《帝长歌》 第一章 一己私欲 青丘国素来主张女权,统治者被奉为天女。 因纺织和畜牧业比各国都要领先,对外贸易相当繁荣。所以周围几个大国,都想咬下这块‘肥肉’。 可青丘国像一块海中的礁石,无论浪花怎么拍打,总能屹立不倒。 …… 青丘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天女仙逝,所生女儿,也就是公主,不论年纪,将在青丘国最年迈的巫师陪同下,青衣素食守灵,不见外人。 【巫师与其他国家的钦天监差不多,看看天象,主持一下重大的活动等等。】 守灵的公主,需各取一滴心头血,与青丘国特有的檀香融合焚烧,直至一人眉心出现继承者才有的朱砂痣,方可结束。 其中玄机无人参透,祖辈皆归为天意。 好在老天也从来没折腾过她们,多至三五天,便见分晓。 …… 往生殿内,历代天女的灵位,将偌大的宫殿,整整占了一半。 不施粉黛的两位素衣女子,共同捧着一个新的牌位,将其恭敬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台位上,再回到供桌前。 一众男女,以两个素衣女子为首,齐齐行三跪九拜的大礼。 全程严肃庄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郁的哀恸。 礼毕,人潮轻轻退出大殿,厚重的大门被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供桌上手臂粗的一根檀香已经早早点好,只是明明燃着,却没有青烟飘起。 先前的两位素衣女子并排跪坐着,面色沉静,垂眸不语。 年长一些的是大公主南水,十八岁,样貌倾城。 年幼一些的是小公主南烟,十六岁,虽还带着稚气,模样却更胜南水一筹。 “两位公主,请忍耐一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巫师娜咪,几近百岁,满脸褶皱身材佝偻,手里两根猝着麻药的银针,泛着幽光。 两姐妹从容点了下头。 娜咪快速的做完一切,便站在香炉前双手环抱肩膀念起经文,嗡嗡声缓慢却有着独特的频率,让人身心放松,忍不住困倦。 梦中 南烟看着南水将大殿的牌位点着,而自己却倒在供桌前没有动静,似是睡着了一般,俏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无比明艳。 “南烟,只有一半的机会,我赌不起!” “呵呵呵~同样是女儿,母亲对你却是不同的,为什么?为什么!” “南烟啊~你知道我每天对着你佯装笑脸有多难受吗!” “我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挡路的人,都该死!” “南烟啊~你别怪我,别怪我!” …… 南水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待火势变大后,脸上挂起狰狞的喜悦,将昏迷中的娜咪拖出大殿…… 旁观者南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淹没在大火中,眉心的一抹殷红随之出现,瞬间被吞灭…… 然而她还没想到,这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画面无数个跳转,不到一年,南水就将无上的权利交于一个面如谪仙的男子,自此不理朝政。 男子大笔一挥,直接改了青丘千百年的祖制。 强权压迫下,赋税增加,四处招兵,群民怨声载道。 后来,坊间便开始相传,南水并不是天选择的尊者,所以他们要被连带一起受老天爷的责罚。 这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家对南水彻底失去信心,如同一盘散沙不再拥护。 急不可耐的周边列国,抓准时机,展开了残暴的抢夺。 青丘国所有的年轻女子几乎皆被掠走,轻薄够了,便残忍的分尸喂了猛兽,连五六岁的孩童都不放过! 而年迈的妇孺,则被强行驱赶,生生推进了万丈悬崖,无一幸免! 作恶的人,脸上皆是酣畅的快意,似是早就恨透了这女权统治的国都! 仅三年,四处欢声笑语的青丘国,如同人间炼狱—— 遍地狼烟,处处哀嚎! 大周如同天降神兵适时出现,吓破胆的南水听了那男子的话,连忙对大周俯首称臣。 青丘国的男儿被那人鼓动,拿起武器和大周士兵一起平定叛乱,最终变成了‘一家人’。 名垂千史的青丘国从此消失,成为了大周经济主要来源的附属品! 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南水的私欲! 南水,她怎么能?! 南烟气急忍不住全身颤抖,她安抚自己应该庆幸,原来青鸾国长盛不衰的原因,竟是可以让被选中的天女预知天命! …… “南烟,你怎么了?” 南水一脸关切,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悲悯,好似在看一只被猫玩弄于鼓掌中的老鼠。 南烟垂眸,遮住了眼底冰冷的杀意! “没事,我去下净房。” 妹妹突然的冷漠让南水有些心虚,看着南烟匆匆离开的背影,没了话。 娜咪抬眼看了一下,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以为,南烟是还没从失去母亲的悲恸里缓过劲儿。 南烟到了耳室,颓然的靠在墙上,无声落泪。 一具具女子破败的身躯和满地枯骨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想起母亲南卉曾经对她说过,人心可怖,那时候她不能完全明白,现在算是狠狠上了一课! 她可以不恨南水为了尊位杀了她,但无法原谅南水竟然连同外人生生毁了青丘千年的社稷,将万民推向火坑! …… 傍晚即将来临,大殿内的百只烛火需要重新换上。 这件事情原本是专门守殿的婢女就能做的,但是南水为了显示对祖辈及仙逝母亲的虔诚,早早就当着众人叮嘱过,要亲自来点。 南烟那时并未多想,大臣们更是觉得南水孝心感天。 然而,就是这百只蜡烛,被断定成了大火发生的根源! 往生殿因为不能让供奉的牌位受潮,常年摆着特质的竹炭保持干燥,这地方的木制品,遇火便着。 南烟苦笑,自己竟差点成了青丘史上死的最憋屈的天女! 平复了情绪的南烟将泪痕洗掉,如水的眸子被凝重取代。 往生殿的人已经都被换走了,以她的功夫,就算能拼一下,可保不齐那些人会急眼,直接将她杀了。 到时南水虽会背上骂名,对上位造成诸多困难,却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南烟不怕死,但绝不能拿青丘万民的性命去赌! “公主,婢子来送晚膳!” 南水听到声音忙说:“进来吧!” 第二章 更黑暗的人生啊 侍婢兀自走到桌边摆好了饭菜便候在一边。 “大公主不吃吗?” 娜咪颤巍巍的起来,看南水没有用膳的意思,关切道。 “实在是吃不下,您和妹妹吃吧!” 南水因为紧张,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娜咪并未多想。 南烟此时已经从耳室出来,顺道扶着娜咪向桌边走去。 立在一边的侍婢锤头看了她一眼,放在前襟的手莫名紧了紧。 南水的目光不由看向南烟的背影,拿着蜡烛的手在微微颤抖,内心并不平静。 “这是谁做的饭?” 南烟扶着娜咪坐下,扫了一眼还飘着热气的饭菜,突然转身问一旁的侍婢,语气听不出情绪。 娜咪一脸疑惑,将准备去拿筷子的手,又放下。 侍婢愣了下,行礼道: “回公主,是膳食房派奴婢送的,至于是哪个大师傅做的,婢子就不知道了。” “哦~那娜咪婆婆您吃吧,我也不吃了。” 南烟说完,转身就走开了。 两个公主都不吃,娜咪也不好意思动筷子,干坐在桌边,有点生气。 这两个公主怎么今天都奇奇怪怪的也就罢了,她一把年纪,吃一顿少一顿的,哪像两个公主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 侍婢被南烟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不自觉抬眼看南水。 南水对南烟的举动诧异, “以前怎么没听过你挑嘴,今儿是怎么了?” “可能和姐姐一样,没什么胃口吧~” 南烟说看似说的无意,但听了的南水有些变了脸色,饭菜下了药,她当然不能吃了。 “你还小,饿着伤身子。” 南烟状似懂事的点了点头, “那就让梳云给我煮碗她们家乡的小食送来吧!” “天选的时候,贴身婢女是不能伺候左右的,你莫要淘气。” “姐姐说的是,那就算了,反正也不饿。” 语毕还专门把粥像娜咪跟前推了推, “娜咪婆婆您若饿坏了身子,母亲在天之灵难安,快吃吧~” 南水脸色骤变,药下的猛,两口下去人一个壮年人都迷糊了,何况是一个老太太。 “罢了,你将这撤了,去荣福宫里找梳云,小公主年纪小,饿着会伤身子。” “是。” 侍婢应下将东西如数收走,娜咪好气,把她的也撤走干嘛! “让她多做些,好让娜咪婆婆尝尝!” “是。” 侍婢行礼退了出去。 娜咪突然觉得南烟公主好体贴! 荣福宫是南烟的寝殿,她借着天选不需要人伺候,就把一干人放出宫回家去了,反正都是在京里住的,待天选出了结果,赶回来也快。 于是荣福宫里只有梳云和以山两个一等侍婢。 屋内,梳云将盘中的点心,塞了一块到嘴里,顿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美得冒泡。 身边的以山一脸羡慕: “刚吃过饭你就又馋了,这么能吃,怎么就不见长肉呢!” “以山,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虽然你有些丰韵,可起码女子该有的长处你有啊~” 语毕,幽怨的看了眼以山的前襟。 以山难得赞同她的观点, “你说的有理,那以后咱们一起生孩子,免得你到时候没奶水,我还能帮你喂着。” “是哦,不过怀孕这种事情,怎么掌握时间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回头问问医官吧!” …… 两个女子如若无人,屋顶上的黑衣男子脑袋上全是黑线。 ‘说好的古代女子矜持呢?’ 一番绯腹,男子深深叹了口气。 他叫骆琛,十年前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本想大干一番‘事业’,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偏偏他被‘投放’在女子为天的青丘国,更打击他的是,明明一个男孩儿,却起名叫轻柔! 骆琛无法改变原主已经被叫了七年名字的事实,便想着展露一下现代人的‘才华’。 于是向父母提出,去家里的店铺学做生意,可迎来的却是父亲劈头盖脸的痛斥。 “你不好好在房里绣嫁衣,一个男子出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将来还要不要嫁人了?!” 他的母亲不但没有拦着父亲斥责他,还教训父亲把原本乖巧的孩子给教坏了,甩袖离去。 看着每晚等不来母亲,而暗自抽泣的父亲,他感觉自己的未来,漆黑一片! 于是骆琛负气,偷了他爹的银子离家出走,想着到时混好了,一定回来打他爹娘的脸,然而现实给他挖了个更大的坑! 骆琛出门不久,就被人拐子盯上了。 人家看他模样不错,便想将他买去小官倌。 一个女人救了他,说骆琛如果没地方去,就跟着自己练武,将来给他安排一个好前程。 骆琛眼前一亮,书上说,古代人的内力跟现代大炮似的,出师还包分配,就冲他一个现代人的智商,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啊! 于是稍微考量了一下,就跟着女子走了,拜其为师,改回了自己的名字骆琛。 苦苦训练了十年,骆琛摩拳擦掌,却不想…… “骆琛啊,你皮相好,师傅把最有前途的差事安排给你!” 骆琛惊喜不过三秒 “若是能博得公主的青睐,做个男宠,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啊!” “你是我所有徒弟里天赋最好的,师傅也没什么赠给你,这个七十二式你找时间好好研究。” “万一公主真要了你,你什么都不会,怎么取悦人家。男人嘛,就是这个命,绑个大树好乘凉。” …… 骆琛当时就懵了,前世知道自己得癌症没哭,化疗那么痛苦没哭,但是听了师傅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努力了十年,原来只是为了做更优秀的……预备男宠?! 面对真相的他,留下了眼泪~ 师傅以为骆琛是舍得不自己,心叹没白教这个徒弟,也红了眼睛,并且亲自将他送进宫。 被分配到荣福宫后,本来他是想跑的,但是听说公主在十八岁之前是不可以……那个的,万一有了身孕,对身子不好。 骆琛看了眼才十五岁的南烟,便勉强安心呆了下来。 不过一年的相处,他觉得在这里‘工作’也不错,南烟的性格沉静,也不难为他们这些人。 最主要的是,南烟从来没有色眯眯的看过他,这让他觉得好!安!全! 第三章 豁出去的脸 沉浸在自己悲催过去的骆琛被突然出现的陌生脚步声打断。 来的人明显会武功! 骆琛一个起落,将准备敲宫门的侍婢拦在宫门口。 “你找谁?” 此人正是方才给往生殿送饭的侍婢。 那侍婢看清骆琛俊朗的长相,语气不由变得柔和: “小公主想吃梳云姑娘做的家乡小食,所以大公主便派了婢子来,等梳云姑娘做好再送去。” 骆琛蹙眉 ‘梳云从小就跟着公主,只会吃哪会做,公主不是爱耍性子的人,我去……宫斗啊!’ 想到这里,骆琛没犹豫: “这位姐姐且等一下,我进去通传!” 语毕,不等这侍女再做反应,就翻墙进了院子。 侍女蹙眉不满, ‘你才是姐姐,你全家都是姐姐!’ 骆琛进了院子,直接钻进了梳云和以山房间。 两人莫名其妙, “往生殿来的侍婢说公主要吃梳云做的饭。” “梳云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难道公主还不清楚么?” “更何况,公主武功本就不差,若是只能通过外人传话,定然身边有人监视,而且还不少!” “所以我推断公主必然是有难了,我这就去往生殿想办法拖延时间,你们看住那个侍女,她要跑就拿下!” 梳云脑袋转的慢,但是一听和南烟有关,连忙点头不做她想。 以山要沉稳一些,忙道: “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我自然有办法让周旋。你让人去找你姐,就说……你发现将军要刺杀公主!记得带上你贴身的东西当信物!” “那你用什么理由将她引去?万一对方敏锐,直接动手了怎么办?” 骆琛心里是有法子,但他没脸说,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若想害了公主,必须踩着我得尸身过去!。” 骆琛语毕,一个起落,不见了身影。 以山怔了一下,以沫是禁军都督,她的姐姐,若是带着自己贴身佩戴的东西,以沫绝对会毫不犹豫带人进宫。 骆琛平日虽然没个正行,但脑子转的确实快,且忠心。 这是以山中肯的评价。 荣福宫宫门被打开,那个侍女脸已经冷的能结冰了。 以山马上赔笑: “姑娘快进来,那侍从没规矩,怎么能让你在外面呆着呢!” “公主有没有说想吃我做的什么?” 梳云边问便抹袖子,一副大厨模样。 那侍女心里气,却惦记着自己的职责, “没有,公主只说是您做的家乡小食就行。” 她可不想再回去问问南烟要吃什么。 梳云尴尬的挠了挠头,她家乡吃的的确多,但…… 以山生怕梳云穿帮,连忙开口。 “呀,主子最爱吃的还是你做的糖糕,你快去……算了算了,还是我也帮你吧,免得让公主久等,到时候没咱们好果子吃!” 侍女蹙眉,怎么看梳云都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可眼下却也没有办法,主子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落下逼宫的话柄。 于是点头看着她们离去。 两人进了小厨房,以山连忙将后面的窗子打开,拿出脖子上带的银哨子吹了几下,声音很像猫叫。 这是骆琛做的,说紧急时刻好掩护,当时她们还觉得颍川多此一举来着。 元氏两兄方才看着颍川匆忙离开,心中已经觉察到有事儿。 听到哨声没犹豫,直接寻声过去。 “元丰,你看着院子里那个侍女,她要跑就绑了。元柏你拿着这个,去找城内禁军提督以沫,就说我发现娅淳将军要行刺公主!” 以山边说边把自己头上的簪子递给元柏,这是以沫送给她的,两姐妹一人一个,从不离身。 以沫是以山的姐姐,他们是知道的,但这个如炸雷的消息太匪夷所思了,两人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精彩。 以山没时间解释,只道: “快去!出了事儿公主担着!” 两兄弟回过神,嘴角抽了抽,转身离去。 吟雪宫 娅淳刚走出来不远,就被突然出现的骆琛吓了一跳。 后者学着电视里霸道总裁的样子,想挑起娅淳的下巴,奈何娅淳身材魁梧,身高起码一八零,和骆琛几乎平视。 为了不被人鼻孔对着自己,骆琛的手顺势搭在她的肩上,扬起唇角邪魅一笑, “女人,你在玩火。” 娅淳嘴角抽了抽,因为在宫里不能带随侍,所以此时月光下的一男一女,姿势暧昧的很怪异…… 本以为娅淳会被激怒,结果…… “你搭讪的方式倒是独特,可惜本将军不喜欢长得比女子还好看的男人。” 骆琛,‘这是被……嫌弃了?’ 可是他上辈子只顾着得癌,也没工夫谈恋爱,但电视里的确演了,这样会激怒女人啊…… “看你这衣服上的绣图,应该是公主的暗卫吧?快好好去当你的差,今日没别人看到,本将军就不罚你了。” 语毕,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伸手推开了风中凌乱的骆琛,走了。 后者感觉自己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可是此时容不得骆琛再耽误下去,于是他‘含泪’追上去,狠狠的拍了一下娅淳的屁股,转身就跑。 娅淳这下是真被激怒了,一张英武的大脸,因扭曲变了颜色, “好一个采花大盗!拿命来!” 骆琛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真感觉不到,像做大山的娅淳,哪里像花…… 两人你追我往,直冲往生殿。 荣福宫和往生殿几乎是整个凤宫的两个把边,骆琛一路过来,却没看到半个守卫的人影,黑漆漆的好似一座鬼城! 跟着的娅淳自然也察觉到异常,骆琛的轻功明显比她好,却时不时减慢速度等她,看方向,就是在引她去往生殿。 刚开始她是有些担忧的,毕竟正值天选,万不可惊扰了两位公主,可是现在…… “公主快给卑职做主啊,娅淳将军想强要了卑职!” 骆琛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暗处的领头人听到后,差点栽个跟头。 再看紧追其后的娅淳,对骆琛心生同情 ……于是八卦的决定看看再说。 娅淳心思转的快,虽然没多说什么,却是跟着骆琛,到了往生殿的院子里。 殿内的三人只各有心事,听到外面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南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四章 尘埃落定 “好像是我的暗卫,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南烟在娜咪和南水的注目礼下,开了殿门。 骆琛嗖的一下跑到她跟前,看南烟还完好无损,才算是安心了一些。 随即对南烟眨眨眼睛,用口型说,‘时间’。 南烟立刻明白,于是轻轻点了下头。 电光火石间, “公主,求您做主!” 南烟嘴角抽了抽,为了配合,刚想说话,南水却追出来先开了口: “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在往生殿胡闹!” “姐姐莫慌,等我问问怎么回事儿。” ‘莫慌?她能不慌么!’南水故作镇定, “还用问吗,这不明摆着的!” 语毕,南水转头看着娅淳继续道: “将军,你速将这人带走,别污了往生殿的清净!” 娅淳想哭,她的一世英名啊!!!! “姐姐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这主子还没发话,你怎么了还越俎代庖拿起了人情?” 南水一窒。 “公主,卑职长了张俊脸,也不怪将军把持不住,可是,卑职把清白看的比命重,您……您可不能将卑职送了人啊!” 娜咪被闹得云里雾里,却觉得这个小暗卫油尖嘴滑,不过这模样的确是时间少有的俊俏。 再看娅淳,她心里也是不满的,毕竟娅淳也算是名声在外的‘好色’之徒。 娅淳心里苦,但她还有口难辩! 几人的你推我往,足足闹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断,元丰和以沫率先冲进了院子,直接拦在脸已经变成猪肝色的娅淳身前,身后的人将整个往生殿团团围住。 南水彻底变了脸色。 南烟和骆琛默契的松了一口气。 躲在暗处的人这才发现中计了,连忙想偷偷逃走, 骆琛本就觉得里子面子都受到了极大极大极大的侮辱,这是他两辈子第一份工作,虽然是内部‘包分配走后门’找来的。 可他兢兢业业想做一个金牌‘保镖’,结果本该被自己罩着的人却差点送了命! 更屈辱的是,人家‘雇主’轻松就忽悠了贼人去报信…… 所以当下哪会给他们跑路的机会,瞬间收起了‘做戏’的脸,提刀对最近的一波人追去。 娅淳憋了一肚子委屈,正好有了发泄的地方,抢了以沫手里的剑,追向另一边的人。 元丰只感觉热血沸腾,原本觉得自己一身本领在悠闲的宫墙内院都要被荒废了,这下终于有了一展雄风的机会,只是可惜自己弟弟不在啊! 以沫茫然,发现行刺的当事人娅淳竟然在帮她们杀暗匪,什么情况? 两拨人的厮杀震耳欲聋,娜咪惊的老脸惨白,南水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全程只有南烟面色沉静,划过南水身上的眼神,已经没了半点血缘亲情,只剩冷漠。 她心中冷笑,南水背后的那个人,在计划被破坏后,会怎样践踏南水的真心呢? 荣福宫内,焦急等饭的侍婢自然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响,当即就要逃走。 元柏轻松将其拿下,卸了下巴,作为一个专业的暗卫,预防对手自杀是最基本的就业知识。 …… 虽然跑了一些人,可被抓起来的暗匪,也将往生殿的园子差不多沾满。 以沫派人将尸体分别处理,满地的鲜血,看的人心神剧颤。 “以沫,就近找个殿宇将人关起来看着,骆琛你们帮忙,娅淳将军,今日辛苦你了,一切等天选结果出来再细说吧!” 关于跑掉的人,她根本不放在心上,杀鸡儆猴她懒得做,毕竟在幕后操纵的人才是最该死的! 大家各自领命,南烟便扶着颤巍巍的娜咪进了殿内。 天女尊位的继承人,必须由巫师唱宣,这是青丘的传统,南烟不想破了。 想必南水那时不杀娜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姐姐,天选还没有结束,咱们还是继续守着先辈灵位吧!” 惊恐中的南水听到南烟的话,瞬间一改正色, ‘她还有机会,起码一半的机会坐上尊位!’ 南烟心中冷笑,看着南水故作镇定的样子,她越发期待南水彻底绝望的神情! 往生殿除了洒扫发出的沙沙声,又恢复了平静。 娅淳离开前看了眼颍川,吓得他‘瑟瑟发抖’。 …… 城中客栈的上房里,一个男子手握茶杯看着窗外,谪仙的模样却没有半点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主子,事儿没办成,那南烟似是知道咱们的计划,大多数兄弟都被抓了,会不会……”是南水出卖了她们? 后面的话那人没说出来,他相信主子明白。 男子蹙眉,不一会儿又舒展开, ‘南水如果有这个脑子,也不会任他三言两语,就……毕竟她可不止参加了对南烟动手的计划。’ “不急,待天选结果出来再看吧!” 黑衣人退下后,男子看着眼凤宫的方向,神色不明。 …… 凤宫中的惊鼓突然敲响,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一干重臣连忙收拾换了衣服向宫内赶去。 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变得拥堵,多数百姓出门张望,甚至有赌坊立刻设了台子,有一半能赢的几率,不少人打算搏一搏。 南烟在南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出大殿,前者眉心状似一颗水滴的朱砂痣,为她本就绝美的容貌,又添了一笔新枝。 侍婢在偏殿为南烟换上了暗红色的锦袍,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盘起的云鬓只带了一只玉簪,面颊不施粉黛,一双美眸深邃,只有朱唇涂了一层殷红。 南水木讷的由侍婢扶起,去了另外一间偏殿梳洗更衣。 收拾好的南烟被扶上十六人抬着的金色肩舆,她兀的回头,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面如死灰的南水,唇角轻扬。 骆琛怕再生枝节,便叮嘱了一下,偷偷潜过去看看,正好撞见盛装出席的南烟。 他感觉心脏咯噔一下,随即连忙收回视线拍拍胸脯。 ‘可别瞎跳啊,她以后不定有多少男宠,穿越的人里面没有比我还惨的了,咱不能把人继续丢下去啊~~~’ 第五章 赤裸裸的威胁 太阳缓缓升起,橘红色的光芒试图将深秋的冷风包裹,而寒意却挥之不去。 一众大臣已经在霜云殿等候,见到领头的人是南烟,有惊讶,有欣慰,神色各异,南烟全部看在眼里。 娜咪大声道: “天女降世,青丘永昌!” 想南烟在众人的呼声中缓缓步入大殿,走上高位。 身后摆着凤椅,她却没有坐下,而是看着台下的众人,脸上挂着讥笑, “各位大臣夜里可睡的安稳?本宫还活着,更是天选之人,有多少人……怕了呢?” 南烟的话听不出语气,很多人一头雾水。 “内侍都督紫荆,本宫很好奇,为什么本该守卫宫内安全的内侍,昨夜全部……消失了?” 紫荆自打进宫眼皮就开始跳,主要是因为所有守职的侍卫都穿着城内禁军的衣服,没一张熟脸。 再被南烟这么一问,惊愕道: “消失?这……怎么可能?” 殿内的人瞬间炸了锅一样,面面相觑。 站在她手下原本佯装正色的南水,此时却因为心虚垂下了眸子,像个木桩站在那里,了无生气。 “说来也是本宫运气好,昨夜突然想吃自己宫里婢女做家乡小食。” “往生殿伺候送膳食的婢女便去了荣福宫里安排,可好巧不巧的,本宫的暗卫骆琛发现那婢女竟然会功夫,而且还是个生脸。” “可他身份卑微,不好贸然赶去往生殿查看,于是就……请了还未出宫的娅淳将军一起。” 娅淳的弟弟是前天女男宠,众人都知道她昨日去探慰的事情。 娅淳心说公主好口才,那是请吗? “你猜他们看到了什么?” 南烟的语气由轻变重。 “往生殿没有一个内侍,反而四处都暗藏着贼人!甚至……” “整个凤宫几乎没有当值的侍从!” “若不是她们赶到及时!若不是本宫的侍婢收到消息,偷偷遣了人去请禁军都督以沫带人进宫!你们今日怕是就要替本宫和姐姐收尸了!” 经南烟这么一说,娅淳不好再找骆琛的事儿,顺道把所有人擅闯往生殿的罪名全部都摸去了不说,反倒各个立了大功。 立在一侧的娜咪虽然年迈,却不傻,昨夜的事情她稍加琢磨,就反应过来。 南烟是感知到了危机的,所以才会有吃小食一说。 而真正制造这次刺杀的是谁,她已经无心揣测了,因为今日的南烟,已经无需让她这个即将埋进黄土的人操心什么。 南水心中悲笑,那人替她谋划了那么久,最后却因为自己的运势不如南烟而满盘皆输! 众人各怀心思,殿内寂静的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突然南烟话锋一转。 “以沫,那些贼人可说了什么?” “禀天女,他们均说是都督府的人,卑职已经核对过名字,正好是昨日该在宫内守职的。” “一共二百六十七人,死了五十八人,逃了三十三人,剩余一百七十六人均生擒。” “凤宫其它几个宫羽需要守职的人,都被他们诓骗换班或者绑了,因此昨夜还有四百六十二人没有来当值。” “收了银子的已经去抓了,剩下的人也都在各个空着的宫殿找到了。” “至于详细的经过,还需拷问。”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紫荆虽然才四十多岁,但任职内侍都督却已经有五年。 宫内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要说和她没关系,鬼都不信。 “大家先不要慌,紫荆,你好好想想,怎么解释这件事,本宫给你机会,若你有心欺瞒,本宫……唉,还真是没什么法子。” 南烟说罢,用白皙的手指摸索着下巴,小脸微皱,周身冷冽的气势立马消散,让人觉得可爱至极。 不少人生出‘到底还是个孩子的感觉。’ “不过,将所有与那些内侍有牵扯的人,赶出青丘,倒是不难。而紫荆,你就比较麻烦了,全族都出了青丘,也不知道你的家人,会不会被连累的族人撕碎喂狗呢?” 依旧是那副可爱的模样,脸上还挂着甜美的笑容,可此时没有一个人敢将她轻看。 紫荆满脸的恐慌,张嘴就想说话,南烟却将手指放在唇瓣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嘘~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语毕,南烟又道: “传荣福宫以山,元氏兄弟,骆琛进殿。” 前三位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只有骆琛缩着脖子,他还是怕娅淳上来给他团成球踢出去。 南烟瞧着他的模样心里好笑, “有过要罚,有功则赏,以山任内务府总司,骆琛接替内侍总都督,元氏兄弟任内侍副都督。” “你们三人即刻去查昨日行刺之事,所有盘根错节的关系,都要事无巨细的给本宫差清楚!” “是!” 骆琛只觉自己走路都飘起来了,‘爹啊娘啊,你家轻柔终于向人生巅峰了迈进了一步啊!’ 全场哗然,内侍都督直属天女管辖。 职位不高,却谁都不敢轻易得罪,毕竟是在天女天皮子底下晃悠的官职,随便几句话都可能断了别人的前程。 当然这也需要极大的信任,因此女权至上的青丘,是绝对不可以把这样的要职给男子做的。 然而,没人敢开口阻拦,宫里内侍是个清闲的肥差,几乎各个内臣都拖了关系送人进去。 这眼下还不知道行刺被抓的人里面,有没有自己闯的祸,谁都不敢当枪头鸟。 所以大家明明知道南烟这样做有违朝纲,却没一个敢开口。 看着众臣乖乖不反抗的样子,南烟心里很满意,继续道。 “以沫都督,本宫记得你弟弟以纯是个聪明的,让他跟着你吧,考核一年,若能服众,到时记得来听封!” 以山本就是南烟的大侍婢,接任内务府总司的职位虽然一下跳的有点高,但是她本就进退得当,办事牢靠,又参与了救驾,给她跳级,倒也不过分。 而以沫虽然也立功了,可是给予以山的封赏足以让她这个姐姐与有荣焉了。 若觉得不够,顶多给钱银钱到她们家里就行了,如今连其弟弟都被搬出来了,这着实无法被众臣接受。 这一个两个的,天女是想闹哪样? 以沫、以山瞬间红了眼睛,以纯确有真才实学,只可惜青丘祖制放着,所以毕生绝无机会展露头角,原本她们以为弟弟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哪想到…… 她们只觉南烟是因为救驾才给予封赏,心中无甚感激。 南烟扫了一眼二人,心道: ‘你们救的不只是我,而是青丘的万民啊!’ 大螽斯湘荀看不下去了,虽然心里也虚,可作为老臣,传统的思想根深蒂固,只觉眼下她要是再不吭声,真怕以后这殿堂上都要出现男人了! 于是上前一步, “天女……” 然而南烟仿佛早就猜到她要说话,直接打断。 “大螽斯,祭祀和天庆(庆祝天女登基),会耗费多少银子?” 湘荀一愣,年迈六十的她精神抖擞,保养倒是不错,只有眼角藏着几处细纹。 她的职位相当于青丘国这个大‘集团’的ceo,但事无巨细是她的工作习惯,早早就参加议政的南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所以湘荀感觉南烟是故意的找个理由不让她阻拦自己的决策,可偏偏湘荀没办法再将话题绕回去。 天女刚刚继位,她作为老臣给予意见是没毛病的,但是尊者有意跳过去的事情她再拉回来,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因此,哑巴亏,她不得不吃。 一个殿堂上叱咤风云的骨干,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拿住了话语权,心中百感无奈,却只能乖乖作答。 第六章 持续‘压榨\’ “呃……大概十万两,其中有几个较大的开支。” “一,您的出行肩舆,要用纯金整个包裹,再镶嵌波斯购买的五彩裹宝石。” “二,需要为您专门定做四副头面,四套金丝蟒袍,四双软靴。” “定制这些衣裳饰品的材料,均是全国各地挑选最上乘的材料、丝线、珍珠、玉石,去除调货时间,还需要百位绣娘连轴转才能在半个月赶出来。” “这也是除了继位,其它仪式一般要在天选一个月之后再进行的原因。” “三,祭天来回需要一天,几条主要干道的商铺和商贩则无法正常开门出摊,宫内要作出相应的补偿。” “四,宫内当天群臣的吃喝用度。” “五,午夜时要放接近半个时辰的烟花。” …… 南烟听完摇头咂舌, “都是民脂民膏啊~” 众人一听这话连表情都不敢多有。 这个看着无害的尊者,今天三言两语就把她们捏的死死的,还让人不敢有半点违抗的想法,太欺负人了! 南烟单手握拳顶着下巴, “这样,百姓免税两年,从内务府支二十万两银子给娅淳将军,让她按人头分配给边疆各个将士,每个人,都要分到哦。” 殿内再次哗然,天选娅淳已经身居高位,的确没什么可赏赐的,南烟的举动,无疑是做进了她的心里。 青丘的边疆将士虽不似其他国那样疾苦,可因为都是女子,大都又放不下自己的担子,时刻做着出战的准备不肯成婚,就怕有孕,于是一直等到四十岁被强行要求还乡。 但却多数已经伤了身子,最终孑然一身离开这个世上。 钱对她们来说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拥护的尊者记挂着她们! 饶是一个比男人还粗犷的娅淳,此时也忍不住动情。 “臣替边关将士叩谢天女!” 娅淳直挺挺的跪下,她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澎湃。 以山收到示意,忙过去将其扶起。 湘荀知道南烟这么做没毛病,可是给十万两就行了,为什么还搭十万两进去呢? “天女,这……” 她想阻拦,可是绞尽脑汁却找不出一个委婉的词汇,娅淳就在殿内,她若说错话惹恼了娅淳,那真是得不偿失! 反正青丘倒也不差这二十万两。 最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湘荀扯着笑脸继续道:“天女心系边关将士,我等惭愧!” 众臣无奈附和。 湘荀继续道: “可祭祀和天庆是关乎青丘国国运,老臣以为不该取消。” “臣等复议!” 众臣心道, 不亏是‘老江湖’,可算是能表达一次心里的真实想法了! 南烟轻笑: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民安、国泰。诸位大臣是不是把重要的事情搞混了?” 一干人愣住了,各个都自诩没少读圣贤书,可这个道理却从来都没有被反过来推敲过。 心下有些赧然,南烟本就没真打算把所有活动都弄黄了,继续道: “不如这样,祭祀照旧,大螽斯和巫师替本宫去就行了,你们去,省银子。” 众臣:“……” 这尊者,刚才又免税,又将大把银子给边关将士的豪情去哪了? “最后还有一件事,就最后一件了噢~” 南烟又摆出了‘天真灿烂’的笑容,可是没人敢因为这样放松警惕,一脸防备的看着她。 南烟只觉得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律政司(律法部门老大),你明日张发全国告示,青丘男子年满十四便可自愿参军,若通过选拔,则享受和女兵一样的待遇。” “天女……”这有违祖训。 律政司映波,年近四十,因为能生,所以有些富态过了头,白白胖胖面相亲和。 南烟同样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你先稍等,再颁布一条新的律令。” “以后男子若因为嫁去女子家中受了不公平的欺凌、扼杀,不论受害人本身或是其家人都可以报官,而官府也必须按律法对被告人做出相应的惩治,或者判其和离。” “天女不可!青丘祖制千年不变,好不容易将男子彻底压住,您这是又要将他们扶起来啊!” 映波已经顾不上自己和这次行刺沾不沾关系了,一副誓死捍卫祖制的架势。 众人一看总算有个出头的,瞬间群臣激昂。 “众位大臣不要慌,本宫做这样的决定必然心中有思量。” “三天后,本宫将亲自登上灵台(凤宫宫门口巍峨的大露台),为大家解惑原因,也让百姓知道本宫的初衷并不是闹剧。” 三天足够附近城镇的百姓知道消息,前来围观。 改制得更多的人了解到其中的精髓,而民众就是最好的传播渠道。 这是南烟衡量过比较合理的时间。 “现在你们不防回去想想,自己和紫荆计划谋逆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若真的有了牵扯,祖制到底改不改,想必也影响不了一个受罪之人的利益吧?” “毕竟……谋逆,诛九族啊~” …… 寂静,无限的寂静。 原本殿堂上惯见的唇枪舌战的嘴仗,在南烟的独立‘演讲’和颁布号令下结束。 紫荆被押进天牢,从头到尾就似是个摆设。 众臣悻悻而归,都知道南烟是故意用紫荆拿捏她们,可她最后的话的确扎到了她们心里。 不改祖制首先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然后才是其它,现在紫荆的事儿就是一把利剑悬在众人头上。 南烟随时可以借此为由‘拔掉’忤逆她的人,若是其它国,可能法不责众,但在青丘压根不存在。 只因为女人了解女人,她们不像男人家里有了一二三,却还惦记着外面的四五六。 在孩子老人由男人操持之后,没有后顾之忧的她们各个都如虎添翼,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才能往上爬,只为让家人能过的更好。 所以在青丘,从来不怕某个位置没人取代! …… 人潮散尽,南烟让以山出去,只留了南水在殿内,两人四目相对,南烟慌忙转开了视线。 第七章 新的可疑人 前者居高临下,眼里毫无波澜,后者收起妒意,换上一脸真诚 “恭喜你,南烟。” “一个劳心劳力的尊者之位,有什么好恭喜的。” 南水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南烟从昨晚开始对她的态度就很奇怪。 难道是察觉了什么? 可这次的计划,所有人的安插她都没有干涉,那人说过,自己只需要放关键的‘那把火’就行。 事情没办成,就算定了全部人的罪,跟她都扯不上半点关系。 何况那人已经传话说要她‘等’了。 南水神色自若, “那天女务必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南烟凝眉,南水在继位仪式开始前明明没有现在这般冷静的。 可是,全程她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谁能‘安抚’她呢? 南烟面无表情继续道: “那个送饭的侍婢想自杀,可惜……没死成。” 南水垂眸掩下惊愕,死侍怎么可能被活捉? 她袖里的手紧了紧,继而抬头微笑, “那就好。” 南烟扬眉,对南水忍不住高看几分。 “昨夜你……辛苦了,歇着去吧。”语毕,南烟缓步离开。 南水目送她远去,神色不明。 中午的阳光很刺眼,但丝毫没有将深秋的寒意带走半分。 以山将披风给南烟系上,静静跟在她身后。 “今日殿堂上可觉察有什么人不太对劲儿?” 南水突然的变化让南烟觉得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以山顿了一下,挥手让身后的侍从退开。 “绯鞠很不对劲儿。” “噢?”南烟脑里出现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她是前内务府总司,南卉很看重她。 “她太安静了。” 南烟不以为意随口道, “绯鞠毕竟是宫里的老人,这次行刺和她内务府也没关系,所以沉得住气很正常。” “可她听说您遭遇刺杀后,没有半点吃惊的样子,甚至连……关切的神情都没有。” 那时以山还在殿门候着,所以能看到南烟身后的绯鞠。 每届天女继位,都会将自己的大侍婢推上内务府总司的职务,这是惯例。 若不是绯鞠年纪太大,南烟其实还想她继续干着的。 毕竟绯鞠是看着她长大的,又是唯一陪在母亲身边最久的人。 可以山绝对不会骗她,但绯鞠又因为什么帮南水呢? 一路无话,南烟陷入深思。 凤央宫(天女寝宫) 以山接了内务府总司的任职,在祭祀、天庆都不举办的情况下,她必须赶紧去和绯鞠交接,然后处理‘后事’。 梳云已经组织人将荣福宫之前的东西搬了过来。 现在她是南烟唯一的大侍婢,这些事情只能她来指挥。 看她双手叉着纤腰,小脸急的红扑扑的,南烟胸口的闷气都消散了不少。 她没打断忙着的梳云,由着她把一伙人搞的团团转。 没有以山亲力亲为,梳云该学会成长。 后者看到南烟,连忙跟着屁股进了寝殿,两只食指交叉在胸前,不停的画着圈圈。 南烟知道她又有感慨了。 “天女,婢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您留着我是为了什么啊?” 昨夜的事情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若没有骆琛和以山,主子可能就没命了,她差点成了青丘的千古罪人! 早上她明明想着,不过就是‘搬家’而已,结果别人一个时辰就能干完的活儿,她却搞的乱七八糟忙了快三个时辰。 若是以山在…… 想到此处,梳云真的很自责。 南烟噗嗤笑出声,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因为你就是本宫,最想活成的样子啊~” 梳云抬头看南烟,讷讷道: “您是羡慕婢子能吃,还是羡慕婢子笨?” 南烟:…… 骆琛忙了一上午,才把交接事宜和所有犯人押送进了牢房,正巧南烟就派人去请他了。 骆琛在南烟身边当差一年,伺候的人都认识,他也没让人通报,直接进来了。 “天女,您找我?” 寝殿门是开着的,南烟抬头便看到被没入阳光中的骆琛。 本就俊美的他被一身崭新的青色蟒袍衬托的更加出尘,南烟似乎是才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个暗卫,是个……男人。 南烟的眼神有一瞬迷离,骆琛吓的当即变了脸色: “天女,臣是地里的泥,您是天上的云,您千万别动了凡心啊!~” 南烟:“……” “噗~骆琛你面皮太厚了,我们主子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 都是共事过的熟人,加上梳云一贯没心没肺,压根没因为骆琛升官加爵有所疏离。 骆琛连忙拍了拍心口: “阿弥陀佛,对对对,是在下不知天高地厚,一定改!一定改!” 南烟扶额:“全凤宫就你俩最贫!” 梳云吐了吐舌头,南烟挥挥手,让她出去守着别让人打扰。 毕竟指望梳云识眼色,根本不可能。 骆琛恢复了正色: “天女找下臣何事?” “那些犯人的审理速度尽量拖一拖,待新的律法和告示在全国都开始实施了再出结果。” 免得一帮臣子尽琢磨怎么和她对着干! “这段时间肯定会有很多人向你打探口风,礼你该收就收……咳咳,一半分给本宫。” 南烟说完小脸已经有些红了,端起茶杯缓解尴尬。 骆琛脸上的表情很精彩,‘老板’教他受贿赂就罢了,还要分赃?! 殿堂上那个阔绰的君主去哪了? “天女,您真……”会敛财! “嗯?” “真机智啊~呵呵呵~” 南烟勉强接受了骆琛的评价。 “能否联系上你师父?” 骆琛听到这话,脑袋里马上显现出一个如地痞流氓的身影, “师傅说在天选结果出来后,还会来一趟宫里,但没说应该怎么联系她。” 南烟拧眉, “那你先让元氏兄弟盯一下绯鞠吧,再查查她家里这些年是不是有什么变故。不用干涉她什么,只要汇报每天她都在做什么就行了。” 骆琛愣了一下,绯鞠几乎是骆琛穿越过来以后见过最正经的女人之二。 (之一当然是南烟无疑)。 传闻绯鞠进宫前有个女儿,只不过病死了。 后来一辈子呆在宫里,虽然外面有宅子,但是却没再娶男人,只一心扑在‘工作’上。 不拿强权压人,勤勤恳恳,逢人就有笑脸,是凤宫内几近完美的存在。 可随即,骆琛就收起了疑惑。 有时候,完美,就是最大的漏洞。 …… 第八章 执着的老太太 骆琛领命走后,南烟打算休息一会儿,估摸湘荀必然不甘心,会带着人来宫里找她理论改制的事情。 昨夜精神一直紧绷,南烟感觉如果自己不睡会儿,未必能‘干’过湘荀那个老太太。 然而,南烟屁股还没碰到床沿,就听见宫门口梳云和湘荀吵起来的声音。 南烟扶额,她记得那会骆琛来时,让梳云看着别让人打扰。 以这丫头耿直的性子,在她没下达允许别人拜见的话之前,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梳云也敢拦着! 毕竟南卉生前就被拦住不下十次。 南烟突然有点想以山了…… 寝宫门外 秋风瑟瑟,冻的大家脸色铁青,只有湘荀面色红润,只不过是因为气的。 …… “本官不与你说,叫以山出来!” “以山刚升内务府总司,肯定忙的前后脚不沾地了,您若找她也得排着!” 湘荀是真吵不过这个油盐不进的小丫头! “你!来人给我将她拿下!” ……然而没人动,凤宫的内侍暂时还是禁军代劳。 她们哪里见过这么嚣张的侍婢,稍微一琢磨也能想到,必然是主子惯得。 而梳云的主子是可是天女呢,大小王,她们还是分的清楚的。 所以‘乖巧’的当着柱子。 梳云哪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是大家都和她一样认为湘荀不讲道理,所以才不管。 因此傲娇的小侍婢更有底气, “哼!大人,您把凤宫当您家后院啦,在这使唤谁呢?” 湘荀气血攻心,眼前黑了一下,差点没站住,身后的人忙过去扶住。 一个倩影适时出现: “大螽斯您当心!” 湘荀勉强站住身子,看清来人缓和了语气: “染香?” “婢子拜见大人。” 染香曾是南卉宫里的二等侍婢,与湘荀也是熟识的。 梳云自然认得染香,只是后者一向好说话,于是梳云也没想染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伸手就想赶她走,免得受了这些大人的气。 染香却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 打暗号这种事情,昨夜以山是专门给她现场‘教学’过,所以梳云便没吭声,双手环胸退了一步看着。 湘荀缓和了语气道: “你是个识大体的,且去禀告天女,就说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要见她!” 湘荀这是故意拿乔了,湘荀是重臣,又是老臣。 即便是天女也要给她体面和尊重的。 染香从容不迫柔声道: “大人千万慎言,天女昨日受了惊吓,休息一会儿也是正常的,您稍等,婢子……” 染香话还没说完,就有内侍出来传话, “天女请诸位大人进去。” 湘荀可算是达到目的了,连忙跟着走了。 梳云想追,被染香拉住。 “大臣要见天女,通传是咱们做婢子的义务,下次不可这样。” 梳云瘪瘪嘴,可没一会儿就扬起笑脸, “姐姐,你怎么了来了?” 染香今年三十岁,也算宫里半个老人,当的起梳云一声姐姐, “是以山大人派来伺候天女的。” “真的啊!那太好了!以后大人们一来,咱们文武合并,谁都进不去!” 染香扶额,她就知道,以山叫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控制住梳云! 内侍直接把湘荀几个人带去了寝殿,只见南烟‘一脸憔悴’的躺在床上,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湘荀当下愣住了, “天女,您这是?” 南烟垂眸闪过笑意,随即抬眼看着几个大眼瞪小眼的人, “咳咳……想罢是昨夜吓着了……咳咳……大人是没看见,那一地的鲜血……咳咳……早上本宫是踏着血泊,出的往生殿……” “要不是祖宗庇佑,可能本宫都撑不到回寝宫了,咳咳咳……” 南烟觉得肺好疼,演戏真累…… 湘荀心下有些赧然,刚才也是气糊涂了,毕竟天女年纪还小,那种场面就是她见了可能都得病几天呢! 但是,改制的事儿今天不说,明天告示一出,就没机会了啊! “天女,老臣只是想再跟您商量一下改制的事情,毕竟祖宗定下的规矩,轻易不可废啊!” “臣等复议!” 南烟有些无语,这帮‘老家伙’! 染香已经跟了进来,未免梳云再和几个大臣掐起来,便将她哄走了。 她看南烟脸色着实不太好,染香倒了杯水送过去,很有眼色的帮南烟顺了顺胸口。 南烟看到染香并不意外,以山做事向来周全,她分身乏术,必然会找个人来替补她。 而染香家世简单,人也稳重,的确再合适不过。 几位大臣极其耐心的等着,一杯水,愣是被南烟喝了一盏茶的功夫…… 南烟无奈掩下眼底的倦意, “大螽斯,你认为不该改制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如果只是因为青丘先辈,那就不必再说。” 湘荀早就猜到南烟会拿这个理由搪塞, “天女,您只想到了改制的好处,却没顾忌弊端,千年传承足够臣民将思想根深蒂固在骨髓里,万一引发暴乱,您让臣百年后怎么和祖宗交代?” 南烟最服老臣倚老卖老这一套,她娘就是被这么煎熬过来的! “大螽斯,本宫想问你,爱国分性别吗?保家卫国分并别吗?” “青丘国男子的弱小本就不是天生,而是因为历代祖制被‘冠名’上的。” “安宁他们享受一份,就该分担一份责任,祖辈只觉女子应该挑起整片天给他们男子看看,可青丘在五国之中最为富饶,为什么疆土面积却在第四?” “根本原因就是兵力悬殊!” “这个悬殊不是人数,而是力量!你以为保持现状青丘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你以为其它四国没有惦记咱们?” “单独打,北齐,距离咱们最远,时间经费上耗费不起。” “蛮国,穷。” “浣月国虽然内部争斗了几十年,可保不齐哪天就解决了。” “大周呢,他什么都不缺,不动手只是怕相邻的北齐趁乱背后捅他们一刀。” “可是,万一他们某一天想通合作了呢?” 某大臣‘天女不是,吓病了么?怎么现在气势如虹的?’ 第九章 梦魇 湘荀这会儿没顾上注意其它的,只觉得整个老脸都快羞到地里去了。 南烟乘胜追击,她是真被气着了,湘荀活着的事儿都没弄明白,还想着死了的事儿。 就算跟祖宗解释,也是她去,轮着一个大臣么? “大螽斯你可知道,青丘一年的收入,足够养活大周百万兵马三年!” “换做你,大螽斯,不惦记吗?” “你只想内部问题不好解决,祖宗怪罪,却不想青丘万民早已如剑在喉!” “改制是困难重重,但本宫势在必行!” 湘荀哑口无言,她只想着安安稳稳入黄土,这辈子不求有个多好的名声,只要没骂名就行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青丘国好的,可是如今,她迟疑了…… 另外几个虽然是被湘荀逼来的,可是南烟的话却重重敲在了她们心里。 都是年过半百的人,突然觉得,自己远不如这个十几岁的孩童活的通透。 但也正是如此,她们仿佛看到了青丘更辉煌的未来! 南烟撒完了火,平复情绪继续道: “大螽斯,你是重臣,每一个关乎国运的抉择,本宫都需要你的支持!” 这台阶给的也算是大了,湘荀顺势而下,告退离去。 只是她的背影明显佝偻许多,南烟的无畏太震撼她了,曾几何时,她也年少…… 几人离去,南烟似是泄了气的皮球,只感觉身子软的厉害,由染香服侍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中,南烟看到无数女子被别国士兵压在身下,哀嚎声,痛哭声像魔咒一样缠绕在她耳边,数只猎犬早已迫不及待,听到号令直接冲向逃跑的人,活活将其撕咬成块分食…… 南烟,“不!不!……” “天女!天女!” 梳云正吧唧吧唧的吃着点心,听到南烟的哀嚎,连忙跑过去。 可是不论她怎么叫,南烟都醒不过来。 骆琛正好来找南烟‘分赃’,他把送来的东西都卖了,算算竟然一天就收了将近一万两银子。 要知道他的月银才五十两! 骆琛自从穿越来过,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惴惴不安的他还是决定把钱给南烟送来。 听到梳云的呼声她顾不上禀报,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骆琛你快看,天女叫不醒!呜呜呜~” 梳云边说,嘴里的点心渣子也随着喷了出来。 骆琛也顾不得嫌弃,一看南烟此时面色悲恸,满头大汗,分明是梦魇了。 于是没犹豫,直接伸手去掐南烟的人中。 南烟痛呼一声,眼睛缓缓睁开,可转瞬又闭上。 好在蹙着的绣眉,已经舒展,脸色也好转了一些。 骆琛松了口气,“去请医官吧!” 梳云鼻涕眼泪一大把,也顾不得擦,转身就跑出去叫人。 骆琛好奇,究竟什么样的梦能让一个人痛苦成这样。 从他见到南烟开始,这个少女成熟的让他几乎忘了,她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内侍已经去请医官,染香问清了缘由,安抚了两句梳云,便过来伺候南烟。 烛光昏暗,染香看到静立在南烟床边的宽大身影,吓了一跳。 随即通过蟒袍认出是谁,便直接去了洗了帕子走到床边说: “骆大人,婢子来伺候天女就好。天色以晚,您也去休息吧~” 虽然晚上天女寝宫有男子并不稀奇,但是如今南烟还未满十八,让男子留宿传到外面着实是不好的。 很明显,一向聪明的染香,这次却想多了。 骆琛哦了一声便出去了,脸上的担忧虽然已经被收起来了,可是木讷的神情足以证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司函是值夜的医官,被两个内侍连带药箱架着飞奔到了凤央宫。 司函年纪虽不过三十,但到底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这一顿跑几乎没了半条命的感觉。 他一边大喘气一边给南烟把脉,手都是抖的。 好不容易将呼吸平复下去道, “只是思虑过重,开一方安神的药就好。” 染香紧张的神色算是放松下来,梳云哇的哭出了声: “我还以为天女要死了呢!!呜呜呜~她死了以后谁能养得起我啊~~~~!!!” 司函眉毛抽了抽,染香淡定的拍着梳云的后背,轻声哄着她: “放心,咱们天女有神仙保佑,没事了没事了,天女需要休息,你去我房里,桌上放着以山大人让我给你带的点心呢。” 梳云点点头,虽然眼泪还是不断,但双脚已经被咕咕叫的肚子支配着出了门。 司函:“……” 染香看着一脸茫然的司函,报以微笑: “梳云性子比较单纯。” 司函:‘单纯?单纯到喜欢作死?’ 司函只是众多医官里面的小角色,平日里也就能给宫内侍婢看个诊,多数都是守夜的角儿。 不了解梳云也是正常。 染香吩咐人将司函送出宫回去抓药,便重回南烟身边陪着。 暗处的骆琛一直等到南烟卧房的灯熄了,才离去。 第二日南烟精神好了很多,睁眼便看到梳云的小脸正苦哈哈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梳云大喜,扑进南烟的怀里又红了眼睛, “天女,婢子以为你昨天要死了,吓得今天早上又多吃了三碗饭,生怕您没了,以后婢子就要饿肚子了~呜呜呜~” 南烟嘴角抽了抽。 染香正好端了药进来,看到南烟醒了总算松了口气。 “天女您可算是醒了,婢子伺候您喝药。” 南烟拍了拍梳云的后背,坐起身子 “本宫怎么了?” “您夜里做噩梦,怎么都叫不醒,幸好骆琛抠了下您的鼻子下面,您才不胡喊了……” 骆琛如果在这里,估计一口血直接呕死了。 无知太可怕了! 梳云巴拉巴拉说的欢,染香继续道: “医官说是思虑过重,您以后可得注意身子。” 南烟揉了揉还有些犯麻的人中,暗道骆琛劲儿真大,可是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儿呢? 洗漱过后,南烟派人去找骆琛,自己换上了练功服,想活动一下软趴趴的身体。 院中,梳云拿着瓜子小杌子早早做起了围观‘群众’。 南烟将腰间的软剑‘嗖’的抽出来。 其身,薄如蝉翼,其刃,削铁如泥,是青丘兵器库里的藏品。 传闻此剑若练到顶层,就会发出凤鸣声,因此单名一个‘凰’字。 南烟还没开始,梳云就已经开始拍手叫好。 染香无奈笑笑,不禁也来了兴趣欣赏南烟的武姿。 第十章 南水,杀了天女! 骆琛收到通传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进宫。 南烟看到来人,一个剑花刺过去,骆琛看她精神不错,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可是只一个失神,胳膊就被划出一道血痕。 梳云惊的拍手叫好: “天女,您终于打过骆琛了!” 染香不明就里,却也是吓了一跳,刚才若不是南烟收的快,那骆琛可危险了。 南烟一脸疑惑,骆琛可不是会故意让她的人,否则当时她也不会要骆琛做暗卫。 “有心事?” 骆琛当即捂着伤口道: “天女,您伤了臣,得补偿!要不咱们四六?臣下也得攒钱娶媳妇不是?” 南烟嗤笑道: “这里是青丘,男子成婚不需要出钱,你放心!” 骆琛瞬间脸就黑了……抠! “而且你要再多的嫁妆,都不如本宫给你撑腰啊!” 骆琛脸更黑了……抠死你得了! 简单包扎过后,骆琛便鬼鬼祟祟的说:“臣下给您送银票来了。” 南烟一脑袋黑线,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多少钱?”好吧,对于南烟来说,钱的确是大事。 “呃……臣下把那些物件一起卖了,总共九千八百两。” 南烟瞬间脸就黑了…… 骆琛明白南烟为什么不高兴,那些大臣的确太贪了。 他乖乖的把银票全部给了南烟。 后者数了下愣住,“都拿来干什么?” 骆琛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唉!臣下这辈子可能没有致富的命数,有了银子就睡不着觉,还是交给您心里踏实。” 南烟漂亮的眸子一转, “拿去吧,说好的,一人一半。” 语毕南烟真的给骆琛分了一半过去,八百两,不多不少。 骆琛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南烟心情却好了不少, “去把那个侍婢带来吧。” 骆琛一副心痛的样子离开。 “染香,去请大公主来。” 南烟上位,南水也跟着升了位份。 听到南烟请自己过去,南水问原因,而染香却没给她想要的答案,只好佯装镇定的跟着她去了凤央宫。 书房内,南烟正在和自己对弈,梳云看不懂这些,依旧只知道吃。 南水和骆琛一前一后的赶到。 被绑着的侍婢从容跪下,始终看都没看南水一眼。 “天女这是何意?” 南水压下心里的紧张问道。 南烟不以为意将棋子放下, “怕你无聊。” 南水气结,找理由不能用点心吗?! 南烟不再理会她,让染香带着梳云出去。 “你叫什么?” “婢子无双。”语气分不出情绪。 “多大了?” “嗳?”无双被抓后第一次脸上出现了其它的表情。 “本宫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南烟没给她考虑的时间。 “二十。” “家住哪里?” “婢子没家,从小就进宫了。” “那你家底不错啊?” 能在宫里做侍婢,不是有背景就是家里花了银子的,南烟这么问并不奇怪。 “是,婢子将京里的祖宅卖了,托了关系进来的。” “呵!本宫没记错的话,京里一进一出的宅子起码也得千两起步,足够你花一辈子了,为什么还要进宫做侍婢?” “婢子……” 无双全都是编的,当然没想那么多,当下哑口无言。 南烟继续道: “而且还会武功!啧啧……” “婢子是武行世家出身,是会一些皮毛。” “编。” “是真的,婢子……” “编。” 骆琛心里莫名接了下去‘编花篮……’,随即想给自己一巴掌! “天女婢子真的不知所犯何罪!” “你刚骗完本宫,欺君之罪。” 无双一窒,南烟也太会诡辩了,索性,她也不绕弯子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南烟一脸玩味继续道: “蛮国有种酷刑,叫人彘,你可听说过?” 骆琛自然知道,他还记得自己前世在书上看到时,后背一身冷汗。 无双一脸惊恐的看着南烟,周身如同在三九天剥光了衣服扔进冰窟里一样寒冷。 南水不懂人彘,一脸茫然。 南烟心中冷冽,她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梦里亲眼看着自己的百姓被那些蛮人制成人彘! 无双身子开始颤抖,因为她看到了南烟眸子里的狠戾。 南烟轻笑: “呵呵~其实本宫压根没想从你嘴里知道什么。” “什么意思?” 无双突然有些迷惑,什么都不问,只是为了吓唬她? “这么杀人,有趣~” 语毕,南烟瞥了眼南水。 “骆琛,交给你了,千万记得找个好看点的……坛子!” 语毕南烟就挥挥手让骆琛把人带走,看南水的神情并不知道什么是人彘,她得抓紧时间给南水科普一下。 无双吓得花容失色,挣扎着不让骆琛带走她,躺在地上像一个蠕虫似的,驱动着身体, “天女,天女我说!” 南水当即脸色变得苍白,南烟却没耐心,一脸冷漠的说: “本宫不想听……” “不!天女!是南水!她要杀了您夺得尊位!天女!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不过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骆琛直接将无双的衣领拖起来向外走。 无双完全没了方存,大吼道“天女!也是南水杀的!” 南烟愣了一下,梦中并未告诉她,母亲的死……是她杀! 骆琛也突然停住了脚步。 南水惊恐的看了眼震住的南烟,全身都忍不住颤抖。 而无双似乎看到了希望, “筹码,够么?” “还有什么?”南烟的声音很轻。 无双不放弃希望,依旧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个痛快的死亡方式, “只有这些,我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南烟轻哼一声, “不够!” 无双的内心彻底崩溃,看着南烟如同修罗一般的杀气,她愕然觉得,自己主子好像惹错了人。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裤管流出来,骆琛冷着脸直接把她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无双娇小的身躯就摔在了院中,本来好奇的梳云都吓得缩回了脖子。 骆琛生气的模样,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好可怕…… 骆琛是真的发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南水联合外人,要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甚至为此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 书上说,帝王家,没有亲情可言。当现实摆在眼前,骆琛穿越十一年第一次感谢老天爷,没让他上王爷皇子的身…… 第十一章 想保护她的男人 而此时,南烟的眼里,仿佛只有南水一个人。 她一步步向南水靠近,后者花容失色,连连退后。 南烟身上散发的杀气,让南烟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甚至忘了为自己辩解。 骆琛看着南烟已经向腰间的软剑摸去,闪身握住了她的手。 “别脏了你的手!” 语毕直接掐住了南水的脖子。 轻盈的身躯,轻松被骆琛提起,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却是第一次如此愤怒。 只因,南烟眸子里的悲恸,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一刻,骆琛意识到这个坚强又抠门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住闯进了他的心门。 可能是初见时,输给他武艺时,落落大方的笑容。 可能是将命赌在他手上时的信任。 可能…… 而他,后悔已经来不及,甚至忘了君臣之间该有的称谓。 也许内心,也是想让南烟知道,他是骆琛,不是暗卫,不是都督,只是想保护她的男人,骆琛。 他本可以轻松扭断南水的脖子,却故意一点点加大力气,只为让南水在痛苦中死去…… 南烟看着南水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眸子恢复了清明。 她制止了骆琛的动作, “送她回去吧!” 南水的眼里的慌乱足够证明,无双所说非假,南烟的恨意要比知道南水想害死她还要深百倍! 她不怕自己杀了南水后悔,而是就让她这么痛快的死去,未免,太客气了! 骆琛松手,南水直接瘫软在地上,晕了过去。 …… 天空突然变了颜色,灰蒙蒙的,无比压抑。 南烟出了寝宫,骆琛让染香处理后事,自己一个人静静陪着她。 染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听了骆琛的话没再跟上。 她让人把南水送回去,又悄悄遣人找了司函去诊治。 无双则被内侍扔回了地牢。 …… 南烟漫去了往生殿。 骆琛挥手让内侍退下,守在门口,第一次,他无所适从。 南烟静静看着南卉的灵位,就那么看着,泪水湿了眼眶,慢慢泣不成声。 骆琛感觉心都要碎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步过去将南烟搂进怀里。 后者鼻子撞到他结识的胸膛,眼泪更肆无忌惮了。 骆琛一下一下的拍着南烟的后背,给予安慰。 南烟没躲闪,任性的宣泄着自己的悲恸。 直到夜色降临,南烟似乎才哭够,她抬起头道: “等本宫长大,会对你负责的。” 骆琛一脸懵逼,他想说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可是怀里的人,却已经软了下去。 骆琛从惊愕中回过神,才发现南烟身子滚烫。 天女再次病倒,惊动了整个医官蜀。 诊治结果是思虑过重加邪风入体。 于是梳云直接冲着以湘荀为首,来探望南烟的大臣们,破口大骂。 怪她们追着南烟到寝宫来,非逼着她议事,所以南烟才会因为劳累过度,连着病倒两次。 后来还是染香和赶来的以山合力,才把她拉回去。 湘荀是真的自责,一声没吭,其它人就更不敢闹情绪,成了史上第一波,被侍婢教训的哑口无言的大臣。 医官们悄悄讨论着病情,司函默默在一旁守着,心里很慌,南烟病情没有好转,时间久了,脑子肯定会被烧坏的。 虽然白天南水的事情把他吓的不轻,可深知这事儿得烂到肚子里就行。 反而现在有其他医官在,天女的病情压根没他去查探的资格,于是头一回,司函有点懊恼自己故意藏拙。 “那个医官,你过来!” 梳云已经急了眼,连司函的名字都忘了。 司函一个机灵,抬头便看到梳云正指着自己。 几个医官有幸灾乐祸的看着,梳云骂大臣的事儿,他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都觉得这会儿再找司函总没好事。 司函吞了口口水,向前迈了一步道: “呃……不知找在下何事?” 梳云气鼓鼓的说: “他们这帮庸医,治了这么久天女还不见醒,你快跟我进去看看!” 司函只觉后背像是有几只利箭射了过来,内心无比复杂,原本就不受待见,梳云在来这一句…… 他感觉自己好难! 可眼下也不是他悲秋伤春的时候,毕竟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掂量,于是连忙跟着梳云进去。 染香和以山轮流给南烟冰敷着降温,可是作用不大。 两人急的一头汗。 骆琛看到司函,提着他的领子说: “切勿藏拙,今天你治不治得好天女,都把所有人得罪了!” 骆琛上辈子病的久,中医更是看了一大堆,所以只凭号脉的架势,他就知道这个大夫靠不靠谱。 因此稍事推敲骆琛就明白。 司函作为医官蜀仅有的男大夫,必然是被挤兑着的存在,所以才会故意藏拙,心甘情愿的当个小跟班糊口。 于是他方才故意对梳云说,司函肯定能有办法。 想罢梳云必定是不会说好听的话,惹恼其它医官再简单不过。 而司函只有没退路,才会死心塌地的为南烟诊治。 司函听了骆琛的话,过头一次,因为被算计而内心坦然。 把脉之后,司函重新写了一个方子。 果然,换了药,不到半个时辰,南烟就开始退烧。 门外等着看笑话的医官傻了眼,一个个嘴张的鸡蛋那么大。 湘荀一帮大臣,被染香和以山劝了回去,一转头才发现,骆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不过她们并未多想,两人分别换着休息了一会儿,不敢将南烟交由她人照顾。 荣华宫,南水猛的坐起身醒来,她捂着自己的脖子痛的连声音都不发出来。 恐惧,愤恨交加在她的心里,她以为自己没有死是南烟不敢随便杀她。 思虑中,余光看到床沿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 人彘两个字吸引了她。 仔细阅读的过程中,南烟的脸渐渐变得煞白,手抖得连书都拿不住,最终掉落。 伺候的侍婢听到声响忙起身过来,还没说什么,南水已经身子一软,从床上滑落到地上。 侍婢刚要喊人,就被劈晕过去。 就这样,大冷天,两个女子均撅着屁股脸朝地,姿势怪异的趴在冰冷的地上,无人问津。 第十二章 和百姓的‘较量\’ 南烟又睡了一天一夜才被以山和染香同意下床。 梳洗用膳之后,南烟向灵台出发。 宫墙下早已沾满了百姓,看到她的出现,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 跟在身后的骆琛,莫名觉得胯下凉飕飕,瞬间想到定然是那个女魔头来了,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守在南烟身边,这是职责所在。 骆琛心里苦,但骆琛不能说…… 南烟今日的红袍显得格外乍眼,一双美眸不怒自威,看着百姓或茫然,或愤懑的面庞开口道: “今日本宫说的话大家可要仔细听,一会儿本宫会提问,能答得上的,有奖励!” 一干人脸色各异,众臣细思极恐, ‘天女又想干什么!’ 看到群民的情绪被主导,南烟继续道: “本宫张贴皇榜,颁布维护男子权益的律法,大家想必都有争议。” “可各位有没有想过,自己情绪产生的根源在哪里?” 嗡嗡议论声想起,南烟继续: “是利益!是恐惧!” 全场哗然。 “诸位只想着反对,可谁没有后代?大家能保证自己能庇护儿子,孙子,重孙子不在出嫁后遭遇不公平的待遇?” “在你们只想到自己利益不受侵犯的同时,有没有想过青丘国的经济主要来源是什么?” “是纺织和畜牧业,而这些事情,正是在青丘最没有地位的男人在做!” “你们怕给予了平等他们反抗,岂不是和当年掌权的男子有一样的恐惧!” “青丘之所以有女子为尊的现在,就是因为先辈受不了男子非人道的压迫,而我们在得到权利地位之后,又何尝不是在做当初被自己唾弃的事情?” “男子当权便觉得女子无能,女子翻身也直接否定男子。” “这种相互的打压只会引发无休止的争斗,而平等的共存才能得到真正的互相扶持,荣辱与共!” “青丘千年的基业足够证明我们女人的能力,那许给男子一点人权,又有何尝?” 南烟站在高墙上感慨。 百姓大都秉性纯善,只要天家做出的决策不影响他们的利益,那么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尊崇。 然而正是这种纯善,才会让奸人有机可乘。 一旦被其人利用,只会是鲜血淋漓的代价! “天女是在说青丘的先辈错了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全场哗然。 南烟是以微笑: “国家只有经过时间与新政的洗礼,才能永世荣昌,这个过程没有谁对谁错!” “那万一官府徇私舞弊怎么办?” 一个男子硬是甩脱了自己母亲抓着他的手,大声问道。 南烟漂亮的眉毛舒展开,转头看向他,男子直接羞红了脸。 南烟:“你叫什么?” 男子:“啊……啊大。” 南烟:“改制你可欣喜?” 男子:“自……自然。” 南烟:“那你可愿意捍卫?” 男子:“我……” “民妇邱娥愿意!”一个妇人举起拳头大声呵道,随即眼圈便红了,带着哭音继续说: “民妇家道中落,只有一子,因早早定了亲,亲家只得咽下不满接了我儿过去,岂料不足一年就将我儿欺凌致死!” “虽然儿子无用,可到底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民妇心痛却无处说理,内子也因此气绝早早去了……” “若律法严明,民妇定然会将我儿接回家中,哪怕养他一辈子又何妨?” 妇人说罢痛哭出声,不少人感同身受抹着眼泪。 青丘不准男子休妻,只要嫁过去,就和母家没了半点关系,大都被当做用人白白使唤一辈子。 都是自己的臣民,南烟心里也不好受。 “好,本宫请你和阿大带头做监督,你们可以召集几个志同道合之人,一同设立男子权益保障堂,如遇不平,你们先去调解。” “若调解无果,则可以找律政司映大人做主,她会按月给你们发工钱。” 映波昨夜回去问了家人,光自己就送了四个人进宫做内侍,还三个都不见了踪影! 今日她一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被点到名,一抬头就对上了南烟似笑非笑的表情,压根不敢犹豫,连忙狗腿的答应: “下臣定当竭尽所能,另会为阿大和邱娥在律政司府衙边上设立办公的院子,供他们使用。” 映波位居三品,南烟心知让她做这件事的确是大材小用。 可南烟必须让民众看到天家对此事的重视,从而守法、尊法。 二是放映波一马,得一个人情,好让她为改革尽心尽力,毕竟这事任重道远。 所以此时,她不介意给映波一颗定心丸。 “此事责任重大,也不是一蹴而就,你务必亲力亲为!” 映波当即明白南烟的意思,含泪行礼应是。 这下可羡慕坏了众臣,不觉昂起脑袋,等着南烟也能‘委以重任’。 南烟心中感慨‘这帮老狐狸!’ 随即继续道:“律法的事儿就算定了,接下来咱们说征男子如军营,并给通过选拔者同女兵一样待遇的事情。” “天女,当真如此?”一个捏着兰花指,用帕子遮着鼻尖的男子满眼期许的问道。 南烟:“当然!” “噗~他就是窑子里的小官,天女您不用理他,污了您的眼!” 男子羞愤双手叉腰对着出声的人妇人道:“哼!嫌弃人家,有本事你别来啊!” “我去你别接啊!” “还不是你点名找的我!” “找你你就来啊!” “有钱不赚我傻啊!” …… 两人的吵闹惹的众人哄堂大笑,南烟嘴角抽了抽。 “闭嘴,天女问话,不得胡闹!” 以沫看不下去,出声呵斥。 两人争得眼红脖子粗,看见以沫手准备拔刀,那妇人吓的缩了缩脖子。 男子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 “奴家铁锤,无意冒犯,请天女恕罪。” 南烟心有余悸:“你也想去军营?” 铁锤听后,一脸萧瑟:“奴家沾了风尘,岂敢污了军中胜地,只是有个弟弟还年幼,如今父母均已不在,若军中收留再好不过,免得……和奴家走了一样的下作路。” 虽然他样子扭捏,南烟却没有半点嫌恶, “好,本宫许诺,征兵的测试绝对公平公正,断不会有歧视!” 第十三章 裆下冷飕飕 改制的事情尘埃落地,南烟在众人的仰望中准备离开,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道: “天女姐姐,有奖问答还没开始呢,小宝全程听的可仔细了,您还没问呐!” 南烟回头,人群中一个小男孩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不可爱。 站在南烟身后的骆琛一脸鄙夷,小小年纪就知道花言巧语,一看将来就不是好男人!哼! “天女,您莫怪,小孩子童言无忌!” 抱着孩子的男人连忙跪下,叫尊者姐姐,这是要被杀头的吧? 南烟方才也就是为了转移人群的注意力才找了个借口,所以是真忘了这事儿。 “无碍。”南烟边说边抬手示意男子起来,又继续对那孩子道: “你可要听清楚咯!” “嗯嗯!” “本宫……美吗?” 众臣:‘……虽然您的容貌的确世间罕有,但是太不自谦了吧?’ 众人:懵了。 小宝忙不迭点头:“美!姐姐是小宝见过最好看的人,像仙女!” 南烟笑意更深,私心觉得这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大事儿! “你答对了,本宫赏你什么好呢?” 南烟故意逗这可爱的孩子。 众臣:‘这也太敷衍了吧!’ 小宝脑眼珠子轱辘转转,扭捏的说道:“嗯~小宝想做天女的男宠!” 全场的哗然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心道‘这男娃儿会攀高枝儿啊!’ 骆琛使劲儿深呼吸,压住自己下去宰了小家伙的冲动。 他这连脚跟都没站稳呢,这么快就出现‘情敌’了! 小宝的爹感觉自己可能出门没看黄历,吓的刚站起来,又噗通跪下了,然而这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求情。 南烟扶额, “小宝可懂男宠是什么?” 小宝“嗯……不懂,但是做了天女的男宠,一辈子都能有糖吃吧?!” 所有人:‘这孩子,会算账!’ 原本因愤懑集结的人群最终心态平和的离开,南烟许诺小宝,待他长大守卫边疆三年后,如果心意还未变,她就会考虑一下男宠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是托词,但南烟却不会小看了孩子的毅力,尤其,还是这么‘聪明’的孩子。 不过南烟相信,小宝长大之后,就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买一辈子糖果的本事,而不是依附于人施舍。 人潮散去,众臣也跟着灰溜溜的离去,心想好好工作,争取宽大处理! 人群中带着纱帽的男子一直看着南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才缓步离去。 改制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南烟却直接利用了这次刺杀,将所有众臣拿捏住不敢反抗。 能在重重围堵中逃脱升天,他本就不信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今天这番高谈阔论听下来,也难怪连湘荀那种固执的老臣都能被南烟说服。 而南烟改制的想法,无疑是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若真是一个靠运气登上尊位的天女,心思怎么会如此缜密。 虽然不想承认,可这个还未长成的丫头,却是他有生以来唯一欣赏的女子。 那么,将她的心拿走,不是成大事更简单的方式么? …… 南烟这一病想开了不少,母亲的仇她定然要报,可眼前的国情,无疑是要放在第一位的,这是她贵为天女的责任。 正准备问问骆琛这两天绯鞠那里有什么动作,就看见他一双剑眉拧在一起,浓密的睫毛下,都掩盖不住眸子里的愤懑。 “你怎么了?” 骆琛与之四目相撞,瞬间想起南烟说‘要对他负责’的话,直接红了脸。 两世第一次谈恋爱,还是个女强人,骆琛本就没经验,直接‘癌变’了,走路都开始顺拐。 染香虽然一直没成婚,但是对于儿女之情可不陌生,当即捂嘴轻笑。 骆琛只觉得自己两辈子脸都被丢干净了,扔了一句‘我去做人彘’就走了。 南烟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回到凤央宫,南烟屏退了染香等人想去休息一会儿,大病初愈,容易疲惫。 可一进卧房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四仰八叉的睡在她床上。 虽然一脸憔悴,但并不影响她秀丽的容貌。 南烟嘴角抽了抽,轻声轻脚的退了出去。 此人正是前天女南卉最小的妹妹,骆琛的师傅,南烟的姨母。 三十五岁,肤白貌美,据说男宠遍布全国,却不知为何没有一个孩子。 南卉有五个姐妹,南卉排行老三,在她登上天女之位后,其它三个姐妹不久便都出宫自立门户去了,鲜少进宫。 而当时只有五岁的妹妹南幽,却莫名失踪。 时隔三十年后她突然回宫,还带着天卫营(保护天家暗卫队队长)的令牌,把骆琛等人留下就又走了。 南烟姐妹用的暗卫就是她培养出来的第一批人。 不过南水分去的那几个,已经被骆琛做主掉走了。 否则他也没那么容易潜入荣华宫去干‘好事’。 至于南烟和南幽,她们的相处也不过是后者送来暗卫的那一天。 南水很看不上这个亲戚,觉得南幽一点没有天家风范,和大街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所以只是打了招呼就退下了。 可南烟对这个人却觉得她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虽然没个正经的样子,但说话进退有度,滴水不漏,一点不留恋皇权富贵。 南烟只觉人生能过的如她一般肆意洒脱,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刚关上房门,离开不久的骆琛又鬼鬼祟祟出现了。 南烟被突然冒出来的骆琛吓了一跳,小脸因血气上涌抹上了一层粉嫩薄晕,让人忍不住想掐一下。 然而后者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心虚的不要不要的。 “天女,臣下觉得师傅来了。” “你为什么这般……害怕?”南烟说出了心中所感。 骆琛咽了口口水:“师傅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只要被她盯着,臣下就……”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骆琛想想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词汇。 “就觉得浑身难受,臣下只是冒死前来跟您汇报一下,先告退了。” 全程骆琛都像做贼一样轻声细语,左顾右看,时刻防备着什么。 南烟直觉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骆琛,你中邪了吗?” 第十四章 痞子姨母 梳云的声音突兀的传来,吓的骆琛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胯下。 骆琛又一次在南烟跟前丢脸了,可他也不想这样,换谁从小动不动就被威胁, ‘你要不怎样怎样,我就剪了你的……都会有心理阴影!’ 即便现在的师傅已经不是骆琛的对手,可耐不住她阴险啊! 梳云一脸鄙夷道:“骆琛你好猥琐。” 南烟感觉脑仁有点疼,她当时竟然把救自己的希望放在这个人身上,真的是自己嫌命大还是赌祖宗的保佑她呢! 她想去书房静静! 突然嗖的一声传来,南烟本能就要躲开,骆琛已经快她一步,搂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其带离原地……上了房顶。 南烟的发丝拂过骆琛的鼻尖,香味清淡甜美。 骆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南烟放开,只觉自己碰过她的手都像火烧一样,撩的人心里痒痒的。 霎时间,院内的石墩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即炸裂,一个拇指头大的铁珠从中滚落在地上,泛着黝黑的光泽。 南烟本觉得骆琛小题大做,这一看不禁愕然,如果方才只是后退一步躲开,那石墩的碎屑定会伤到她。 梳云吓得尖叫:“雷公劈人啦!” 南烟差点没从上面掉下来。 梳云的惊叫声引来了内侍, “保护天女!” 然而南烟就看他们满院子乱转找人,却不知道正主就在他们头顶站着…… “本宫没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南烟真的感觉心好累。 梳云一脸紧张:“天女,您快下来,小心等会雷劈骆琛的时候连累了您!” 骆琛脸都紫了,他干什么了,凭什么要被雷劈! “哈哈哈~这个女娃讨喜!” 一道爽朗的女子声音随着南烟卧房被打开的门内传出。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不顾形象的坐在门槛上对梳云挑眉继续道: “丫头,学武功不?到时候给你找个好差事!” 骆琛嘴角抽了抽,原来所有人都是被这么忽悠过去的! 梳云小脸一皱:“哪里来的女骗子,什么差事能有在天女跟前混吃等死强的?!” 南幽竟然哑口无言。 南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想以山了。 染香见过南幽,自然之道她的身份,生怕梳云把整个青丘的贵人都得罪干净了,连忙将她拉走。 南烟感叹染香的贴心,将内侍遣走,利落的一个翻身跳下来,扬起唇角: “姨母,近日可好?” “叫仙女姐姐,姨母这个称呼太显老!” 南烟笑容僵在脸上。 随即,南幽斜嘴吹了下自己唇边的碎发,又意味深长道: “自然是比你在宫内舒坦!” 南烟并不意外南幽知道宫内遇袭的事情,欣然笑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你倒是想的开啊~” “也不竟然,毕竟侄女也是个心眼小的。” “噢?” “姨……咱们进屋细说。” 不论是‘仙女’还是‘姐姐’这两个称呼南烟是真叫不出口。 索性南幽也是个洒脱之人,不在乎虚礼。 骆琛想乘其不备开溜,不成想…… “臭小子,师傅心心念念为你考虑前程,你竟然不来拜见,还想跑路?!” 骆琛瞬间萎靡,跳下来扯出个笑脸: “师傅,您多虑了,怎么会。” “为师给你那七十二式可研究通透了?” 骆琛如遭雷击,俊脸一阵白一阵红,毕竟他和南烟八字还没一撇呢! 南烟道:“什么七十二式?” 南幽一脸坦然:“不就是……” “师傅!”骆琛急忙打断,“您这次回宫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南幽意味深长: “是啊,再送一批人过来,虽然模样不如你,但是身体素质好啊!” 南烟听的云里雾里。 骆琛…… 三人进屋,骆琛狗腿的把染香手里的茶壶接过去,亲自给南烟和南幽倒上。 然后乖乖站在被阴影覆盖的角落里,不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谁都看不见我……’ 南幽懒得理他,“说吧,有什么打算。” 南烟正色:“我想巡国一趟,检验新制的实施情况。” 南幽是天家长辈,又得南烟欣赏尊重,所以她并未用自称。 南幽是听完南烟方才在灵台的‘演讲’才进宫的,感叹南烟治国有道的同时,也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玩世不恭的态度已经成了习惯:“呦呵!你倒是勤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我想请您守着宫里。” 南幽莞尔: “成啊,美男管够么?” 南烟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道: “您只要愿意,多少个我都管够!”骆琛脑里闪出一句至理名言,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六十靠墙能吸砖,七十…… 南幽看南烟没开玩笑,一脸正色: “宫里……变天了?” 南烟看向窗外依旧不见晴朗的天空道: “变得您都想象不到。” “难道你这次遇袭,是宫内人里应外合?” “是,甚至连母亲的死……” 南烟没想再说下去,她只要让南幽明白事情的严峻就好。 南幽瞬间变了脸色。 她虽年少离宫,但五岁之前,姐姐南卉对她一向喜爱呵护。 虽然南卉离世她没有出现在送葬人群中,却默默在远处陪行,哭成了泪人。 啪的一声,南幽手中的茶杯就被捏碎,杀意骤起。 “呵~是谁?” 南烟叹口气拍了拍南幽的手道: “您好不容易摆脱了身份的束缚快意江湖,就不要再掺和进来。母亲的仇我会报,但我先是天女,才是女儿。青丘的国情,我必须放在首位。” 时刻保持理智的女人,冷情,却又让人心疼。 南幽在南烟的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原来他当年也是这般无可奈何…… 思绪收回,南幽的内心无比自责,虽然当时是被掳走的。 可是随着年纪慢慢长大,她才知道处在宫墙外的生活才是一个人真正活着的感觉。 所以,若不是职责所在,她甚至永生都不想再踏入宫门半步! 南幽不敢去想,南卉在这高位上的寂寞,更不敢想,那样一个爱民如子的人,却被人害死了! 如果她在,是不是南卉就不会死? “姨母,母亲不会怪您,她希望您快乐。” 南烟懂南卉对南幽的感情,就像,她对待梳云那样。 第十五章 任性的天女 当悲伤到达一定水平,就连空气都会受到影响。 骆琛心里憋闷的紧,故意贱兮兮的说: “师傅,城里小官倌的男子样貌都不错,要不给您找十个来?” 南烟,南幽一愣,随即后者眉毛一挑道: “你存着钱来孝敬师傅了?” 骆琛当即变了脸色,捂住自己的荷包, “不……不是天女请客吗?” 南烟转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她什么都没听见。 南幽看了眼骆琛的荷包,摸摸下巴道: “五个就行,先打打牙祭!” 骆琛绝望道: “师傅,一个就一千两,徒弟哪有那么多钱!” “行,那就先带来一个!” 骆琛感觉自己上当了,自己辛苦一年也才攒了不过两千两,其中八百两还是南烟给她分的赃款! 这天家的人,要么抠,要么黑!他这是什么命啊!!!! 奈何这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女人,于是哭丧着脸给了南幽一千两银票,就借口离开,去‘疗伤’了。 南幽美滋滋的要将银票收进怀里,却被南烟一把夺过去,让染香换了张五百两的。 “见面分一半,感情更牢固!” 南幽只觉眼角抽抽的厉害,突然有点心疼骆琛。 南烟趁热打铁,召了众臣进宫。 霜云殿 南幽站在南烟下首,难得一脸正色。 但到底是天家子嗣,往那一站,气势便出来了,让人不由心生敬意。 “诸位,本宫打算……出去玩几个月。” 南烟的话说完,本以为群臣又得激昂一回,没想到这次大家格外的……淡定。 确切的说是傻眼了,这天女一出接一出,她们是直接吓蒙了。 哪国君主出宫不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您哪来的勇气,理直气壮的说出去玩? 湘荀想了半天: “天女,巡国劳民伤财,您身体还未痊愈,臣以为此时来日方长。” 就是放着放着,被遗忘在脑后呗! “臣等复议!” 南烟真把湘荀佩服个五体投地,这么混的话,她都能给圆回来。 可是南烟并不给面子, “轻车简从才玩的尽兴,放心,本宫不乱花钱。” 湘荀直接被噎住,问题的关键是花钱吗?! 南幽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才没笑出声。 丞相崇清,年迈七旬,虽和大螽斯在青丘被誉为天女的左右‘护法’,却一直少言寡语,几乎是被人忽视是存在。 而这次,她却突然开口, “天女,您刚继位,又赶置年关,想必各国都会派使臣来庆贺,现在出宫,怕是不合适。” 湘荀听到崇清的声音,感觉眼泪都快出来了,终于,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南烟看了眼这个瘦小却精干的身影道: “不慌,本宫还是个孩子,疏忽一些谁还能拿这个做文章不成?” 崇清嘴角抽了抽, 哪家孩子这么不听大人劝的! “放心,本宫让姨母在宫里守着,政事大螽斯和丞相不好做主的,送折子给本宫就是了。” 南幽适时的清了清嗓子, “各位大臣可还记得本公主?” 湘荀愣了愣,天女和自己的三个姨母貌似关系都不是很熟络啊。 随即反应过来,心想难怪那么眼熟,这不是…… “南幽……公主?” 南卉继位后为其它几个姐妹分别赐了府邸和爵位,而南幽因为失踪,所以什么都没有,因此,湘荀想了半天,只能还是称呼她为公主。 “大螽斯好眼力,你家长女现在可好,记得小时候,我……不小心烧了她头发。” 湘荀忍不住嗔了南幽一眼, “公主您确定是不小心?” 南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嘛!” 湘荀气急反笑,眼眶不禁湿了。 仿佛南卉还在,仿佛她还年轻。 崇清心里自然也是欣喜的,可眼下重要事情是这个吗? “天女,南幽……公主离宫已久,怕是难以服众。” 南烟早就知道这个‘隐形人’崇清才是整个朝堂最不好对付的人, “丞相误会了,姨母不需要服众,她只要呆在宫里就行。” 崇清这次有点蒙了。 南烟好脾气的解释。 “如果来了使臣,姨母要帮我这个处事不周的天女处理人情啊。” 崇清一窒,她还真是没理由反驳! 湘荀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被南幽的出现,将眼前的‘大事’耽误了,一咬牙道: “天女,天选那晚关于刺杀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您出巡岂不是将自己送入虎口?” 被湘荀‘坑’了大臣,此时也顾不上记恨她,毕竟天女的安危再重要不过,只希望能把这个‘倔强’的天女吓住。 南烟瘪了瘪嘴, “在凤宫里都能被算计,本宫反倒觉得宫外安全一些。” 看到众臣一脸的尴尬,南烟继续道: “这个理由也不行,再换!” 崇清给言官使了个眼色,当即站出来一个身影道: “天女,您若执意如此,那臣下只有撞死在这大殿上,以示决心!” 青丘和各国一样,不得随意惩治言官,若不是之前的行刺可能牵连家人,言官早就排着队撞柱子不让南烟改制了。 南烟蹭的站起来,指着台下的人,小脸涨红,似是气急了, “你……你……” 然而话没说完,直接倒了下去。 染香就站在南烟身后,连忙将其扶住,南幽也吓了一跳,跨步到她身前。 “快传医官!” 这下整个殿内的大臣都懵了,这是……又给天女‘干’倒了? 最后,只有湘荀和崇清被南幽留下,其它人都被赶出了霜云殿。 的确是赶出去的,因为染香‘放’出了梳云。 司函又一次被架着跑掉了半条命。 “天……天女……在……在哪!” 司函喘的话都说不连贯,他心里纳闷,南烟明明已经大好,怎么会又晕倒,这些大臣太不懂事了! 染香笑着上前,将司函手里的药箱接过, “医官且随我去偏殿休息就好,切记,这是秘密。” 司函一窒,感情天女这是故意吓唬人呢!原来不懂事的是天女! 虽然心里百般不满,可是他也不敢有什么怨言,乖乖跟着染香走了。 殿内只剩南烟、南幽,湘荀和崇清。 南烟叹了口气道: “湘荀,崇清,你们觉得本宫是任性妄为的人么?” 两人绯腹,还不够任性吗? ps: 周末真的是能把人累炸,大扫除太可怕了!!! 第十六章 出发! 南幽看眼神就知道两个老太太心里怎么想,心道也不收收情绪,都不考虑聪明人的感受么。 虽然她也表示观点的赞同! 南烟一个飞眼,南幽便给面子的收起心在乐活的笑容。 前者无奈叹口气,一脸郑重。 “改制不是简单的事情,行差踏错就会发生暴乱,本宫必须立刻巡国,稳住各方臣民,防患于未然。” “天女完全可以派个钦差去。” 湘荀道。 南烟脸一黑,哪都有你! “若本宫不亲自去,万一群民被挑唆因此发生暴动,有谁,能比本宫更有威慑力?” 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湘荀不自觉点头认可。 “那为何不直接说去巡国,非得打着任性妄为的名头,你这刚立好的威信,转眼打水漂了。” 南幽扔了块蜜饯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改制对于年迈的掌权者来说,一切顺理成章。” “可本宫毕竟年幼,又刚刚继位,如此大张旗鼓的改制,不出几日就会传遍各国,那些君主会怎么想?” 南烟发问。 崇清脸色一变, “必然会认为您是受人唆使,觉得青丘可能出现了想夺权的佞臣!” 南烟点头, “对,所以本宫之所以闹这一出,不过是让有心之人能放松警惕。将视线转到……你们身上。” 三人面面相觑,真是躺着中枪! 南烟笑笑, “这样,本宫国巡必然会顺利不少,等他们反应过来,本宫也差不多回来了,百姓只要安稳,青丘则不会被轻易撼动。” “只是辛苦几位,演演戏了。” 三人看着南烟,心中无比震撼,这真的是一个小女娃琢磨通的事情吗? 崇清将唯一的担忧说了出来, “万一有人想除了你,让青丘彻底乱了呢?” 南烟也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表情不由凝重了几分, “本宫知道此行可能危险重重,所以已经立了诏书,一但发生意外,就由姨母南幽继位!” 南幽眼睛瞪圆, “你坑我!” 湘荀和崇清:‘从来没见过有人因为被赠与至高无上的权利而这么抗拒的。’ 湘荀:“天女,您……”她又词穷了。 说南幽难以服众? 可有了诏书,其它都是浮云。 关键,内部动荡是肯定的,因为就算选,也应该是南水继位更合理啊。 崇清蹙眉,南烟从继位到现在,所有的决定看似莽撞,可却件件在理,包括这次国巡。 不得不承认,南烟的理由彻底说服了她,并且,崇清因为南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机而欣慰。 “天女,臣的两个孙子虽说不上文韬武略,却也可为您出行略尽绵薄之力。” 她这是同意南烟的提议了,湘荀叹了口气, “臣也没拿得出手的孙子,但有几个门生,稍后给您写张单子,有需要您可以放心使唤。” 能被两个重臣支持,南烟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后,她将诏书递给南幽,后者极其不情愿的收到怀里。 不出一天,青丘国刚继位的十六岁天女,将朝堂琐事丢给姨母,以死相逼要出宫游玩,其姨母及两位老臣不得已妥协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凤央宫 南烟看着出了一趟宫后,背着个包袱回来的南幽, “您不会要跑吧?” 语毕连忙抓住了南幽的包袱,直觉告诉她,里面有钱,很多钱…… 染香很负责的连忙挡住了门口。 南幽嘴角抽了抽,跑路还能回来给你打招呼?! 再说,我想跑,你们抓的住么? 南幽翻了一个白眼,将南烟的小手拍掉, “送你的践行大礼!” 南烟当即有了笑脸,一副期待的模样。 南幽瞧着她开心的神情,不由扬起唇角。 里面有一封信,一个玉牌,还有……厚厚一叠银票。 南幽表情诚恳, “信上写着青丘每个城镇暗卫的联络地点,有了腰牌你可以随意调遣他们,钱……你拿去花。” “您这是……太客气了!” 南烟没管其它的,直接先将银票拿过去,看厚度,怎么也五六万两,巨款啊! 染香很配合的接过去……数。 南幽却顾不上肉疼,拉着南烟的手苦口婆心道: “千万囫囵个的回来啊,我可不想做什么劳什子天女,外面的多少美男子还等着你姨母我啊!” 南烟嘴角抽了抽, “您做了天女能有更多男宠。” “不不不,我就是个半老徐娘啊,哪能在宫里荆衣玉食的泡着,受不了,受不了的啊!” 南烟嗤笑,看出来南幽是真紧张了,连理由都这么敷衍。 “您放心,我一定安然回来!” 她知道南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表达对她的关心而已。 失了银子的南幽,心疼的不行,硬是‘要’来了骆琛荷包,前者看到才一千两,嫌弃的收进自己怀里。 后者欲哭无泪,这次真变成穷光蛋了! 宫内一个侍卫看到蹲在墙根画圈圈的骆琛, “咦,骆大人,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好么?” “对!穷的睡不着!” 侍卫…… 随行的名单被列出来, 染香,梳云,骆琛,崇清的孙子崇玉,孙女崇淼,随行医官司函,以及元丰。 元柏要比哥哥元丰沉稳,留在京中处理内侍都督府的事情,最为合适。 只是南烟没想到崇清所说的孙子是一男一女,不过看到崇淼干练的装扮就不意外了,的确像个男孩儿似的。 定好人头,以山头一次和南烟表示委屈,她不想做内务府总司了。 “就算你不当官我也不能带你走。” 以山的惊讶稍纵即逝,自家主子有多聪明,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跟我最久,心思又细,留在宫里我最为放心。只是切记保护好姨母和自己,南水那边怎么作妖都别管,自有姨母收拾她。” 以山虽然这几天不在南烟身边,但是骆琛已经将发生的事情,跟她交代的七七八八,说不震撼是假的。 但更多是对自家主子的心疼。 然而所有的情绪,都不如将后方守住,让主子安心办事强。 大家各自怀揣着心事离开,只有梳云没心没肺,开心的睡不着觉,在她的认知里,出宫等于更多好吃的。 三日后,几乘马车离开。 梳云,染香和南烟一辆,骆琛赶车。 崇家兄妹司函一辆,元丰赶车。 第十七章 夜探闺房 南水的风寒好转时,南烟已经启程。 只是她身体娇弱,虽然大好,却总是容易困倦,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绯鞠静静坐在她的身边,似是等了很久。 她虽然已经从内务总司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以山总隔三差五的会请教她一些问题。 加上南烟一走,以山便借口自己太忙,将每日探望南水的事情也顺道托付给她。 以山毕竟也不过二十岁,主子不在就偷懒,绯鞠觉得再正常不过。 于是顺势接下了差事,依旧住在宫里。 每天她都按时按点的到南水宫中‘伺候’,一呆就是一个时辰,看起来极其负责。 南水悠悠转醒,自顾坐起身说: “他还是没说要来看我吗?” 每天南水睁眼看到绯鞠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后者已经习惯。 甚至连回答都懒得,只是摇摇头。 南水双手握拳,似是耐心被耗尽。 “本宫病的这么重他都不担心么?!” 绯鞠抬了下眼皮道: “可您也没办他的成嘱托。” 南水怒吼: “还不是无双太蠢!” 想到无双,南水气的恨不能剥其肉,剃其骨! 若不是她的暴露,计划定然万无一失,而南烟更不会知道母亲是死于非命,还差点将自己杀死! 看着南水恶毒而扭曲的脸,绯鞠只觉好笑。 这个蠢货竟然现在都还不知道自省! 绯鞠眼底闪过戏谑: “您别气坏了身子,反正无双现在也不过是个身不如死的人彘。” 南水的脸瞬间由蜡黄变得惨白。 无双被实施的刑罚是青丘史上从未有过的残暴。 寡言少语的丞相崇清,突然跳出来出来安抚惶惶不安的百姓,说弑君本该株连九族,但天女南烟放过无双的家人,已经是恩慈。 百姓刚被崇清劝服,湘荀却出言反驳,说无双压根就没有家人,还哪来的九族。 于是两个几乎没有交流的大臣,直接在宫门口吵起来,引了不少百姓围观。 收到消息的南幽出来当和事佬,却直接被怼了回去,南幽气的出宫去小官倌呆了三天才回宫。 大家纷纷觉得,青丘这是要乱的节奏。一时流言四起,成了茶楼酒肆最热议的事情。 南烟寝宫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外人知道,南水不敢告诉绯鞠,她怕绯鞠将来也会反咬一口! 如今无双真的被做成人彘,南水感觉下一个就是自己! “你,你去联系他,让他来见我!南烟要杀我!她要杀我!” 绯鞠蹙眉,垂眸道: “老奴也没办法。” 她懒得理会南水莫名其妙生出的恐惧。 南水无力的垂下拉着绯鞠袖子的手。 那人一直都只是和绯鞠单线联系,而南水从来也不过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他出现。 除此之外,南水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绯鞠根本瞧不上南水,都是一条船上的,南水连要挟绯鞠服从的筹码都没有。 绯鞠离开后,南水如枯槁的树叶,静静瘫坐在床上。 “身子可好些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似是仙丹一般,让南水恢复了生气。 她瞬间泪如雨下,直接扑进朝思夜想的男人怀里。 “我以为你不会管我了~” 男子微微蹙眉,眼里闪过嫌恶,却转瞬挂上如沐春风的笑脸。 “你受委屈了。”天籁般的嗓音,柔情似水。 南水扬起小脸,晶莹的泪珠滚落,我看犹怜。 “只要能风光娶你,我不怕委屈!” 男子贴心的抚去南水的泪痕,一脸的歉疚, “我不该让你陷入危险,剩下的事情我来做,你乖乖呆在这里,好么?” 南烟上次能脱困就是因为他过于自信,好在吃一堑,长一智。 在心的计划没有达成前,南水作为后手,他必须花心思安抚。 但一向听话他的南水此时却倔强的摇摇头, “当初是我非要将青丘作为聘礼赠与你,可现在南烟不但继承了大统,还知道母亲是我杀的,你带我走,她只要有了机会,一定会杀了我的!” 男子蹙眉, “无双出卖了你?” 这个消息让他很意外,南水不会蠢到自己揭发自己,那么结果无疑。 南水眼里的恐惧被怨恨掩盖: “不是她还是谁!那个贱人,活该被做成人彘!活该生不如死!” 男子心中讥笑,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是怎么有脸骂别人的? 随即又觉得自己也太没眼光了,当时怎么就选了南水呢? 若是选了南烟…… 男子随即摇头,他不喜欢想如果,索性,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那个傲视群雄的倾城身影,他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罪多不过头点地,可南烟却心肠如此狠毒。既然母亲的事情已经败露,她怎么可能放任你离去?” 蛇打七寸,男人向来用的极好。 南水不由身子一颤: “我们……我们可以去其它国啊!只要……只要咱们走的够远,她……她一定找不到咱们!” 男子叹了口气: “你认为我们能跑得出青丘?若不是她离宫游玩,我连进来探望你一眼都不能!” “她出宫了?” 南水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是,所以我才觉得这是咱们的机会!” 南水动容,想到南烟那天眼神里的冰冷,她不由打起了冷颤。 “你,打算怎么做?” 男子早就知道南水这个愚蠢的女人很好哄,继续道: “这个你无需操心,好好养身体等我回来就好,乖~” 南水又一次沦陷进他的假面里,听话的点点头。 只是环着他腰间的手却紧了紧。 “那……你能不能陪我一晚?我……已经十八了。” 南水早就想将这个男人推倒,可他却一直借口南水还小。 如今心中的恐惧被抚平,南水既干柴又烈火的情愫,瞬间迸发出来。 多少个夜晚,南水都在梦里和他缠绵,虽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却早就迫不及待想将这谪仙般的男人吃干抹净! 男人强忍住内心的翻涌, “淘气,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一再被拒绝,南水骄傲的自尊心受挫,脸色明显不悦。 男子合眼隐下杀意,俯身将唇瓣划过南水的额头,闪身消失在暗夜里。 ps: 后面一章稍等一会儿,修改中…… 第十八章 茶肆风波 青丘国地界并不大,虽标志性的城池只有六个,若加上镇子和村落,这一趟怎么也得一年,可南烟没时间浪费。 五六天几乎日夜赶路,只有梳云一个人脸色红润,因为不论马车怎么颠簸,都不影响她的食欲。 天气逐渐寒冷,连官道上的茶肆,也没有客人,店家正抄着手在炉子边上打盹儿。 “小二,上茶!”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店家吓了一跳。 但她却丝毫没有生气,一边回应,一边利落的将煮开的水倒进早早放好茶叶的壶里,热情的迎客。 当看到,仅有的两张桌子已经坐满,店家的笑意更深。 “客官慢用,小舍还有点心,各位可要尝尝?” 店家看惯了走南往北的人,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不差钱的,连忙推销东西,想多赚些银子。 “好好好!给我来一份大的!” 梳云边说边挥手,生怕店家不知道是她要的。 “好嘞!诸位稍等,材料都是现成的,小的这就去做!” 崇淼瘪瘪嘴, “天天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主子带她干嘛!” 邻桌的崇玉不满道: “主子的事儿,你别插嘴,奶奶不是让咱们来添堵的!” 崇淼斜眼看着崇玉,没半点对哥哥该有的尊重道: “一个男人懂什么!别拿鸡毛当令箭!” 崇清专门叮嘱过崇淼要听崇玉的话,自小就被灌输男人身份卑微之类思想的崇淼,是半点都看不上这个除了舞文弄墨,什么都不会的哥哥。 不像其他男子,又学琴又学画的讨女子欢心。 再加上南烟也从来没摆架子,崇淼便没藏着性子。 崇玉似是早就被挤兑惯了,根本不予理会。 崇淼不是第一次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但还是气的不轻。 司函都快抑郁了,每天坐一桌看他们掐架,从来没有一顿饭能吃的安稳。 元丰虽自小性格就好,却也是看不惯崇淼这刁蛮的性格。 下意识冷哼了一声。 崇淼正愁没地方撒气,啪的一拍桌子,道: “怎么,你有意见啊!” 元丰当即火了, “有意见怎么了!” “不服比试比试!” “谁怕谁!” 看两人真的动了手,崇玉只得起身向南烟赔罪。 毕竟崇淼的无理,是对天家的不敬。 南烟看着崇玉一副官方的模样,心道,你还不如你妹呢! 嘴上却淡淡的说:“无妨,多吃点亏,对她没坏处。” 崇玉楞了一下,奶奶崇清当时让崇淼随行,崇玉就知道,老太太想让南烟压一压崇淼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 可毕竟是算计了青丘的最尊贵的统帅,事儿虽然不是自己做的,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道理崇玉很清楚。 于是他总是适时的出来认错,好让南烟无话可说。 但崇玉没想到,压根不被自己看在眼里的尊者,竟然早就窥探到了奶奶的想法。 甚至,还不声不响的随了老人家的意愿?! 这让崇玉对南烟的感官稍微变了一点点。 坐在一旁的骆琛,直接无视崇玉假模假式的谦和。 在他看来,这两兄妹,一个胸大无脑,一个却自恃清高,都不是好鸟。 只是可恨崇清那个贼老太太,明着让南烟收拾崇淼,其实却是想让南烟疏于防范,和崇玉有个磨合的机会。 现代人不是说防火防盗防兄弟么?这古代怎么连个老太太都这么多事儿! 心大的梳云一边吃着半路买的蜜饯,一边眼睛不离元丰和崇淼,时不时还不忘拍手叫个好。 “元丰你有能耐别用内力,咱俩拼拳头!” 崇淼肺都要气炸了,从来没想过自己打遍京城无敌手,却败在一个男人身上,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崇淼的武功的确不错,但是相比暗卫的水准,着实悬殊。 元丰冷笑, “我怕一巴掌就给你呼死了!” 骆琛思绪瞬间被拉回。 崇淼愣住, “什么意思?” 元丰:“就是说,我能打的你娘都认不出来你!” 骆琛憋住笑。 崇淼气的脸都绿了。 梳云大眼睛一眨,语出惊人: “咦,这不是骆琛常损元丰说的话吗?” 骆琛当下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崇淼打不过元丰,正愁不好下台,一听这个,当即将怒火转移。 “好你个骆琛,竟然教元丰骂我!看我不收拾你!” 骆琛脸直接就黑了! 女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原来是祖传的!损和骂一样吗?! 看崇淼真的要来找她,骆琛是真没耐心和她‘玩’。 当即小臂一挥,手里的茶盅嗖的一下,贴着崇淼耳鬓的碎发飞过,直接镶进了她身后粗壮的大树身体里。 崇淼碰到茶杯的发丝,齐齐段落,而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却纹丝未动…… 崇淼愕然回头,发现树身里的茶盅不但完好无损,甚至连茶水都没撒出来。 南烟咂舌,她知道骆琛的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已经有了如此造诣。 恐怕姨母南幽现在都不是他的对手。 骆琛没注意南烟的审视,冷着脸对崇淼道: “永远记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除了什么都不懂的梳云欢呼鼓掌,剩下几人均露出震惊的神色。 元丰吞了口口水,心道,看来骆琛平时对他真是手下太留情了! 崇淼齰舍,十八年来,不少人说,她只是活在家人保护的象牙塔里而已,崇淼从来都嗤之以鼻。 而现在,她才意识到了自己一向的狂妄有多可笑。 少女的戾气仿佛瞬间失了踪迹,双眸渐渐变红,蓄上泪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众人傻眼了,骆琛吸了口冷气,这是干嘛啊! 崇玉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戏弄。 “骆大人,舍妹,可是从来没哭过的,您……要不哄哄?” 崇玉换上了束手无策的样子,可骆琛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崇玉明摆着故意整他。 骆琛心中得意,等的就是你露出狐狸尾巴! 只见他一脸的不知所可: “啊?我去哄别的女子啊?” 果然,梳云一听不乐意了, “骆琛是我们主子的人,你妹妹凭什么让他哄,你自己去!” ps: 万事放梳云,药到病除啊~~~~~ 第十九章 被嫌鄙视了? 苍城是通往京城的要道,所以人烟稠密,经济繁荣。 干净的街道上,摊贩都很守规矩的将货物规整在道路两旁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梳云得了南烟同意,揉了揉睡眼惺忪的俏脸,跳下车。 染香紧随其后跟着下去……买单。 马车找了处空地停着等她们,骆琛心里有些嫉妒。 南烟对谁都那么抠门,偏偏乐意宠着梳云乱花钱,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这也就罢了,现在又出现一个贼眉鼠眼的崇玉。 骆琛深觉,这次哪是南烟巡国,而是他的清理‘小三’之路! 崇淼兴致不高,加上早就见惯了京中的繁华,对这些见怪不怪。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主子太抠门了! 公差出行,他们买东西还却要自己掏腰包,虽然丞相家里也不缺银子,可当着主子摆阔,那不是作死么。 崇淼经过骆琛的教训,总算长了些脑子。 而吃了几次暗亏的崇玉再看崇淼竟然真的听话了,心里不由对骆琛又多了几分吃味。 梳云最近学会了砍价,但却是省一两,花五两庆祝的性格。 染香嗤笑无奈,好在梳云知道适可而止,没让大家等太久。 马车兜兜转转,按南烟的规矩,选了个环境整洁,价格亲民的落脚点。 对,主要就是价格亲民! 傍晚的霞光似是层薄纱飘在天空,为大地的万物,披上了一层水嫩的红光。 待到夕阳西下,万丈灯火大放光明,宛若一条星河,车水马龙的喧嚣没有丝毫减弱,好似一个不夜城。 南烟洗了个热水澡,一身的寒气才算消退。 大家落座在一楼大厅,因各个样貌不凡,引来不少侧目。 骆琛早早就买了纱帽带上,只因这段时间,已经不知多少次,有路过的姑娘争抢着想娶他回家! “小二,瞧着你们苍城治理的不错啊!” 元丰性子活跃,到哪都是他打听事儿。 掌柜的一身富贵打扮,是个十足的‘粗人’,与这到处都显着朴素的客栈,格格不入。 她早就盯着这边,一听到元丰问话,连忙从柜台里挤出来,一屁股怼开店小二,到南烟跟前说: “嘿嘿!自然比不上京城,不过往年的今天可比现在热闹百倍嘞!” 元丰并没觉得掌柜的行为奇怪,移步道掌柜的跟前问: “噢?为何这么说?” 掌柜当即欠下腰,看了看左右,一副,这话我可只对你说的表情,对南烟道: “您是不知道啊,往年的十一月十一,苍城的街道几乎都是人贴着人才能过的呢!” 噗~骆琛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双十一?单身狗?女人要剁手,男人想自杀? “这为客官您怎么了?可是茶水不和口味?” 掌柜的身子骤然抖了一下,大大的肚子因余波多颤动,眼里满是慌张。 骆琛在纱帽下的脸色说不出的精彩,道: “无事。” 掌柜似是送了口气,但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放松。 “今天是男儿节,每年这天,未出嫁的男子们都会出来放花灯,玩游戏,斗才艺,不少富家小姐也会出来挑挑良人。那真是人山人海,远比这热闹多了,哪像现在,但凡好看点的男子,都不敢出门的。”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路上,除了外地的货郎,和年迈的老头,的确很少看到本国的青年男子出行。 元丰正要问原因,就被外面突然传来喧闹打断,几人的视线都被引去。 堂内为数不多的客人,仿佛压根不感兴趣,看似在聊天,却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们几人。 元丰看南烟点点头,便出去打探。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 “主子,是太守沈兰青带着护卫打自家填房的亲戚呢!” 掌柜等元丰面带不满的说完,两条稀疏的眉毛瞬间耷拉下去,怅然道: “唉,也是可怜的!” 南烟故意蹙眉问道: “噢?怎么可怜了?” 掌柜心中得意,却状似不忿: “这太守好色的很嘞,姨娘和填房加起就来好几十个,府里都要住不下了呢!” 崇淼一脸惊诧, “这么多睡的过来么?!” 掌柜顺嘴调侃, “哎呦~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嘞!” 随即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连忙用胖手捂住了嘴,惴惴不安。 南烟呛了一下:“呵~你倒是个妙人。” 骆琛内心很崩溃,生怕南烟被教坏了。 染香尴尬垂眸。 梳云眼里只有吃的,压根没听别她们在说啥。 司函嘴角抽了抽,庆幸自己孱弱的样子没被宫里的‘饿狼’们看上。 崇玉似是遭到了极大的羞辱,桌下握住的双拳,都开始微微颤抖。 元丰尴尬的红了脸。 崇淼虽还没成婚,但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但赞同南烟的观点,还点了点头。 南烟又说: “掌柜的怎么称呼?” 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作揖道: “小人姓白,命壮壮。” 几人强忍着没笑,暗道这名字取的更妙! 南烟扫了眼大堂道: “白掌柜继续说。” 白掌柜早就跃跃欲试,狠心咬了下舌头,疼的眼睛一红,随即道: “贵人您是不知道啊,太守压根不好好对他们人,欺凌打骂就是家常便饭!” “这不,新政下来,允许男子提出和离,可太守根本不理会!” “结果那些男子的家人便找上门来讲道理,太守不由分说,见一个打一个!完事儿直接扔进医馆走人,别提多霸道了!” “唉!总之啊,谁让她是苍城最大的官呢!我们老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崇淼抿唇,心中的不满已经挂在脸上,但并没有冲动起来平事儿。 南烟一直关注着崇淼,见她这么沉得住气,不由瞟了眼骆琛。 后者有纱幔做掩护,脸上的得意并未收敛。 南烟不意外骆琛看透崇清的用意,而是赞他一出手就能对崇玉起到这么好的警示。 但骆琛只在意,他做的,她懂。 白掌柜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可只觉自己忙了半天,怎么就见这贵女和纱幔男眉来眼去呢。 她也没牵线啊,难道,还有做红娘的本事? 哎呦,那可是赚钱的买卖啊! 白掌柜越想越开心,索性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悄悄退下,默默打算是不是可以发展个新‘事业’。 “主子!再不管就要出人命了!” 外面的叫喊声越来越惨烈,崇玉终是忍不住了。 南烟将筷子放下道: “都回房吧!” 几人陆续跟上。 只不过梳云还不忘端走一盘烧鸡。 骆琛看着眼珠子乱转的崇淼说: “老实点!” 崇淼的小心思被看穿,羞愤转身离去。 骆琛刚想敲南烟的房门,染香正好出来。 她行礼道: “主子说,让您去跟着,带上崇淼,很高调的那种。” 骆琛确有此意,心里不由熨帖几分,自己两辈子第一次暗恋,就是和他这么有默契的女人,心里美滋滋。连要带个麻烦都没觉得累赘。 崇淼气的在房里生闷气,一听骆琛招呼她,连忙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元丰被染香随后叫了过去。 南烟将准备好的纸条和信物递给他道: “按照这个地址去找几个兄弟暗中守着客栈的安全,别被人跟了。” 元丰升了官,性子也比以前活跃了些,还但还是有做暗卫的习惯——主子派的任务,从来不问原因,照做就是了。 南烟对这个该说说,该做做的元丰越看越喜欢。 元丰走后,染香去给南烟又端了一份饭菜回来。 “主子,您在吃点,最近瘦了不少,正长身子呢,你看崇玉小姐长的多好。” 染香将饭菜布好,话毕,似是无意的觇视了一眼南烟的前襟,便乖乖立在一旁。 南烟袖里的小拳头攥紧,不慌,反正染香也没有明说,自己就当没听懂呗! 而梳云对这个眼神再清楚不过,擦了擦嘴角的油光贴到南烟跟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南烟的前襟,就差上手摸了。 “呀!主子,婢子以前怎么没发现,您和我差不多平啊!” 南烟感觉自己强装的镇静快绷不住了! 梳云贴心的怕南烟多想,继续道: “主子,您别担心,您的孩子将来是有奶娘的,咱不难过,不难过昂~” 要不是梳云手油,看架势都想摸摸南烟的头。 染香虽知道,后宫里的人,谁都不敢嫌弃天女发育不良。 可是女子该凸显的地方有了,也会在某些时候更加自信愉悦。 这种因尴尬而不愿意传人侍寝的事情,在青丘是有过的。 所以,关乎到国嗣,作为宫中‘老人’的染香,必须实时把控才好每一顿膳食。 虽然南烟还小,可经不住跟流水一样的时光啊。 若不是出宫这几天南烟的确太不配合进膳,染香也不愿‘作恶’给自己主子添堵。 可染香怎么也没想到,整天傻乎乎只知道吃的梳云竟然懂这个,还把主子搞的下不了台,连忙原话: “主子,婢子只是心疼您太瘦了,来尝尝这个木瓜。” 南水自小喜欢医术,南烟也耳濡目染,因此,现在心情更不好了…… 第二十章 一举击中 屋内的暖炉很旺,南烟的小脸被烤的红扑扑的,慵懒的气息将她萦绕,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敲门声响起,染香便去迎人。 南烟将手中的书放下,坐直身子 看到来人,并不意外,似是久等了。 崇玉面色平静,心中却忍不住诧异。 他压了压心神道: “谢主子愿意栽培舍妹。” 南烟台手示意他坐下道: “机会不是常有的,丞相那般天资卓越的人,想必她的后代底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不就是个例子么。” 崇玉脸色都快挂不住了,南烟这明摆着是在暗讽。 还真是一张巧嘴! 原来来他这几日和骆琛私下较劲,南烟都看在眼里! 惊叹之余,崇玉硬硬吞下了这哑巴亏。 为了缓解尴尬,他转移话题道: “主子谬赞,只是这次事情看来并不那么简单,一出手就要动朝堂之人,心思未免重了些。” 南烟侧目,崇玉能将她的暗讽不动声色的压下,的确是有长进。 至于他洞察到今天这件事背后的用意,南烟并不奇怪。 虽然,崇玉眼高于顶,但南烟不能否定他的才华。 “无妨,既然有人设局,咱们就进去看看,也不枉他们一番苦心。” 南烟话说的云淡风轻,依旧是那样,不乐不忧,不慌不忙,不焦不躁的眼神。 可崇玉却失神了一瞬。 随即懊恼,美色果真害人! “谈一局吧!” 崇玉抚平内心的悸动,走到桌边大方坐下,对南烟谦逊道: “请。” 本就不是第一次下棋,崇玉并不拘泥。 南烟颔首,虽面色无常,心里却嗤笑,若崇玉知道了自己奶奶想将他送进后宫的心思,孤傲的他,会不会直接气死呢。 屋内噤若寒蝉,只有棋子时不时落下的脆响声。 半个时辰后,元丰回来。 “主子,安排好了。十八个人轮班。” “他们了解沈兰青么?” 元丰有点尴尬,挠了挠头: “属下这就去问。” 崇玉并不意外南烟有其他安排,一直等她将视线转回到棋盘上时,崇玉才落下子,尽显君子之风。 南烟垂眸,落子,随即抬头道: “你输了。” 崇玉看向棋盘,感觉脑子轰的一声炸了,怎么会! 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瞬间溃不成军! 崇玉的脸色很难看。 “知道你为什么输么?” “在下……” 崇玉没脸说是他轻敌了。 南烟颦眉蹙頞: “其实这几天每一局你都是故意和本宫打平手的,你想证明你自己的聪颖,也想玩弄本宫。” 崇玉瞠目结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诧异南烟竟然都知道! “但是,你的轻视,却成了本宫最好将你一举击溃的机会。本宫也不过是在等你放松警惕的时间,而今天,正好等到了。” 南烟脸上渐渐淡出失望,崇玉没来由的感觉慌乱。 “主子,在下……在下……” 南烟口气漠然: “回去歇着吧!” 崇玉还想说什么,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二十年的自信,被南烟一局棋,扫的干干净净。 第二十一章 蓄势待发 子时已到,南烟不免疲倦。 她伸了个懒腰,染香变戏法似手里多了一个白玉小碗。 “主子,您把这羊奶喝了,一会儿能睡的安稳些。” 南烟不知道染香去哪弄来的,但就是觉得她别有用心。 染香看南烟脸色又不好了,连忙哄着: “主子,婢子这次是真没别的意思!” 南烟只好安慰自己就当是为了长个子吧! 烛光暖暖的色调,让眉眼沉静的染香看起来更加柔美。 “你多大了?” 南烟的问题有些突兀,染香愣了一下: “婢子今年……30.” 南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为何一直没成婚?” 宫内所有侍婢和内侍的底细,都是被查过的,染香目前的亲人只剩姨母一家在京中做小买卖。 按说也没什么拖累,青丘又不存在女子大了不好娶丈夫的问题。 听到南烟的疑问,染香一窒垂眸道: “年龄小的时候银子不宽裕,大了之后也就没那份心思了,安生伺候主子也挺好。” 南烟看着染香,没说话。 后者感觉脊梁都快浸出汗了。 “那本宫给你牵个线吧?” 染香愕然抬头: “哈?” “怎么?” “主子您……”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染香几乎是飞奔过去开的门。 元丰闪身进来: “主子,问过了,他们说太守近年的确常驱打府内填房的家眷,但具体原因却没关注过。” 南烟将要给染香保媒的心思暂放,点点头道: “让人去找骆琛回来,你去歇着吧!” 崇玉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南烟怕冻坏她了耽误事儿。 元丰告退,染香也跟着出去,说守门。 南烟嗤笑,没拦着。 此时,正在太守府上爬墙头的骆琛道: “走吧,该回去了。” 可崇淼冻的鼻头通红,眼里的不满很明显。 “咱们白白熬了半夜?难道不是为了去揍那个太守?” 骆琛见她今天的确比较乖,耐下性子,边走边给她‘上课’: “你敢在京城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讲主子坏话么?” 崇淼看白痴一样的说: “我脑子进水了吗?!” 骆琛见她还没反应过来,继续道: “白掌柜明明清楚太守是苍城最大的官,可是她却敢。而且,她还早就知道咱们一行人,谁是做主的人。” 崇淼细想那会儿明明是元丰问的话,但白掌柜却是直接就去了天女跟前答话。 骆琛喷了口茶水,都给她吓的哆嗦,明显很害怕他们。 崇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惊讶道: “可客栈门口打人的事儿,怎么说?明明就是太守府里的下人啊。瞧他们轻车熟路的样子,打完还送进大牢,搞得好像是被打的人有错一样。” “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主子就是想让咱们查清事情的真相。太守也不是个吃干饭的人就能做的,她这么明目张胆,也许那些人真的该打呢?” 崇淼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盯着骆琛半天说不出话。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跟前,黑色的锦袍上,领口绣着一只金色的鹰爪,是专属暗卫的‘工作服’。 那人将面纱摘掉,瞥了眼崇淼,对骆琛道: “师弟,好久不见。” “陵芝?你怎么来了?”骆琛眼里没有半点遇见熟人的惊喜。 陵芝武功不错,还很美艳,是师兄弟们捧着长大的,久而久之越发高傲。骆琛很不喜欢她。 陵芝不以为意道: “天女让元丰拿了令牌到苍城的联络点调人保护,正好我闲着呗!” 骆琛蹙眉: “主子找我回去?” 陵芝是女人,她敏锐的洞察到,骆琛在某个字眼上的……柔软。 自己碗里的肉,惦记别家的人,陵芝很不高兴! “呵呵~你猜!” 陵芝故意卖关子,反正只是天女召见,也没说是什么急事。 骆琛懒得理陵芝拿乔的心思,直接越过她离去。 崇淼也不太喜欢陵芝,长那么好看,却没礼貌! 陵芝转身看着骆琛的背影,后者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看一眼,陵芝眼中闪过戾气,飞身远去。 雪花无声落下,这个冬冬天悄无声息的来了。 回到客栈,两人一起去找南烟复命。 “主子。” 骆琛看南烟真想想事情,便压低了声音,略带嘶哑的嗓音,好听的让人感觉浑身酥麻。 南烟回神颔首,小手中把玩了两个棋子,看向靠着暖炉不停的搓手哈气的崇淼,道: “今日可发现什么了?” 崇淼没想到南烟会直接问她,话里带着失落说: “唉!主子,看起来就是那个太守欺负人,但是骆琛告诉我那个白掌柜有问题了,我想,咱们应该换个思路。” “噢?” 南烟眼中闪过欣赏。 崇淼吸溜吸溜喝了两口染香递给她的热茶正色道: “我想去跟着白掌柜啊,她不是问题最大的人么?” 南烟眉眼都带着笑意, “好,那你就负责盯着白掌柜,切记……” “主子您放心,我会控制住我自己!” 崇淼直接接话,小脸满是坚定,南烟笑意更深。 “好,去歇着吧!” 崇淼点点头,却没走的意思。 南烟莞尔: “还有事?” 崇淼瞥了眼骆琛,耸耸肩道: “也不打紧,回头再说吧!” 语毕鬼鬼祟祟的走了。 南烟蹙眉看向茫然的骆琛: “什么情况?” 后者摇摇头,随即道: “会不会是冻傻了?” 南烟噗嗤一笑: “她到底是个女孩子,你不说怜香惜玉,也该体恤一下。” 骆琛绯腹,我体恤她,谁体恤你啊?原本就不是为了出来玩,结果还要帮大臣带孩子! 那届天女有你当的这么辛苦的! 南烟不知道骆琛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将袖里的一张纸条递给他。 是南幽送来的信,内容很简单,大周的康王孟逸风夜探凤宫去看南水。 骆琛脸色阴了下来。 合着南水同伙的竟然是大周的王爷,难怪能有那么缜密的计划,设计南烟了。 后者脸色很平静,她早就知道跟南水背后的人是谁,事情没办成,他反倒会再去找南水,看来是准备再次对她下手了。 “那康王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但太守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他做的,手笔也忒烂了点,咱们多警惕一些就是了。” 骆琛点点头,心下决定以后不能再离开南烟身边,康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长得好,有钱,有权,还相当聪明,搁现代都是一个香饽饽,更别说强权统治的古代了。 若不是大周祖制是长子继承皇位,估计上位的就是那康王孟逸风了。 第二日一早,崇淼早早就下楼和白掌柜套上了近乎,两人在楼下聊的火热朝天。 白掌柜深知和南烟同行的都是贵人,巴不得和她身边的人亲近,狗腿的陪着崇淼东家长李家短的戳是非。 南烟和骆琛一起从楼上下来。 大红色的蟒袍显得很张扬,墨发高鬓,配着一根金簪,双眸平静如水,却不怒自威。 “呦,贵人这是去哪里?” 南烟没说话,骆琛摆起了官架子道: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白掌柜噎了个大红脸,崇淼眼珠子转转上前。 “您二位是要去太守府吗?” 南烟没理会,骆琛颔首,意思崇淼说的对。 白掌柜一拍自己的大腿道: “哎呦,早就瞧着几位器宇不凡呐,原来真是天家贵人,小民给几位磕头!谢贵人能为苍城百姓做主!” 看着离去的两人,崇淼拍了拍白掌柜的肩膀说: “壮壮呀,我们主子可是轻松就能将太守砍头的主儿,你不畏强权拆穿太守的恶行可是大功一件,你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白掌柜艰难的站起身,肉脸上全是喜意: “嘿嘿,借贵人吉言,小民回去给祖宗上柱香,您歇着,今日您想吃什么,小民做东!” 崇淼看着白掌柜匆匆离去,回去换了身衣服,悄悄跟上。 司函被染香请去为还在熟睡的梳云把脉。 司函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次能跟着出行,主要用处,就是关注梳云的身体。 梳云以前是能吃,现在是能吃还能睡,睡着了,还叫不醒。 她的症状已经不能用贪嘴去形容,是可怕。 每顿饭,她一个人就能吃他们八个人的饭量。还得加一斤点心。 南烟担心梳云吃多了不消化,可是从脉象看,感觉梳云吃再多的东西,都能快速被身体吸收,没有半点不对劲儿。 可事出反常,南烟只好让司函每天为梳云检查,别出什么意外。 南烟走的早,已经在房里吃过饭。 染香便在司函为梳云检查完之后,叫崇玉一起下楼吃饭,门打开,崇玉的黑眼圈就像是被打过一样。 司函没敢多问,反正都是惹不起的主儿,没人招呼他,他也懒得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呀!今天有肉包子吃啊!” 梳云闻着香味儿跑下楼,脸上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饿狠了,着急吃,都没顾上好好擦把脸。 染香嗔了她一眼,不过有梳云在,这气氛,也总算是能得到缓解。 “咦,崇玉公子,你被打了?” 梳云咬了口热包子,一脸的好奇。 对,就是好奇,没有半点关心。 第二十二章 搞笑一家人 崇玉嘴角抽了抽,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受过打击,还是被他看不起的女子。 看崇玉起身要走,梳云拉住他的衣袖,将一个包子递到他嘴边。 “崇玉公子,饿着肚子心情会更不好的,婢子若是饿狠了,就会哭鼻子呢。” 梳云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亮晶晶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崇玉苦笑,在家时,可没哪个侍婢敢这么明目张胆对他表示关切,然而,这种感觉貌似不错。 “谢谢。” 崇玉扯出个温和的笑脸,坐回位置上,将梳云手里的包子接过去,咬了一口。 染香抿嘴轻笑,司函却是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 这个自诩清高的崇玉是脑子被撞坏了吗,竟然会对人笑了,还……挺真诚。 “崇玉公子客气了,婢子知道您吃的少,所以才会分您一个包子的!” 梳云的表情不似开玩笑,反倒逗的几人开怀不少。 初雪一夜就停了,薄薄一层,随着脚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骆琛将手中雪白的大氅披在南烟身上,不动声色,看起来很自然,实则心里慌的手心都出汗了。 太守府 骆琛拿了自己的腰牌让门口的守卫进去通传,不一会,沈兰青便匆匆出来迎接。 “沈某不知是骆都督到访,快请进!” 沈兰青年纪四十上下,却没有京中官员保养的好,脸上的褶子很深。 感觉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里,才会愁成这样。 骆琛官方的应了一下,跟着她进了府内。 大厅内,骆琛坐在南烟下首,沈兰青本这才注意到骆琛还带着一个人。 一个容貌惊人的女子。 可南烟出宫前,就让南幽给了她一点假皮,遮住了眉心的朱砂,所以沈兰青就算猜测她的身份尊贵,却也不敢随便称呼。 “骆大人不知这位是?” “天女。” 沈兰青下巴差点掉地上,连忙就上前行礼。 “臣下拜见天女!” 南烟拂袖免礼。 “苍城被你治理的不错。” 沈兰青面上满是欣慰。 “是百姓纯善守法,臣不敢鞠躬。” “不过听说你,家眷听多啊。” “呃……” 南烟说的很婉转,沈兰青却是听懂了,正琢磨怎么回答,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打断。 “大人,您快去看看,我管不了他们了,一个个的,脑子都被驴踢了!” “老爷,您不能进去啊,大人正在见贵客呢。” “苍城能有什么贵客?!快走开!” 随着声音的接近,一个青衣男子便出现在几人视线里。看年纪应该和沈兰青差不多大,但是举止明显肆无忌惮惯了,似是被宠坏的孩子。 沈兰青脸一红,连忙出去制止。 “阿洵,别闹,快回去!” 沈兰青和范靖洵成婚二十几载,从未对他红过脸,后者本就一肚子气,嗓门也大起来。 “哼!要不是你要做烂好人,府里哪会被闹得乌烟瘴气!若摇在后院又和那些小蹄子打起来了,你还不去管么?” 南烟和骆琛一头黑线。 沈兰青一脸的崩溃。 “无妨,你先去处理家事。” 南烟的体贴让沈兰青脸更红了,只得先硬着头皮先告退。 骆琛见她走远,借故方便跟了出去。 太守府并不奢华,处处露着雅致,沈兰青和范靖洵一前一后往过赶,老远就听见花园里的喧闹。 “我娘就是为了救你们才接进府里,你们几个竟然还想着回那个家,脑子让驴踢了不成?看我今天不打醒你!” “大小姐,呜呜呜小民家中还有父亲要照顾啊!” “你父亲真心疼你,能让你母亲把你卖了三次!气死我了!” “大小姐,您手下留情啊,他们旧伤还没好,经不住的呀~” 沈兰青看着一院子的莺莺燕燕,感觉眼睛都花了。 “住手!” 大家瞬间安静,几十个男子年龄都差不多十五六岁,默契的让出了一条道。 人群中,沈若摇气气的将手里的树枝子仍在地上,几个男孩儿正蹲在地上捂着脑袋,眼泪扒拉。 沈兰青现在是真的肠子都要悔青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但眼下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若摇,娘有事你别闹了,听见没!” 沈若摇蹙眉不满: “娘,是孩儿闹吗?要我看,干脆将这帮小子全遣散了得了,不识好歹的东西,您心疼个什么劲儿!” 沈兰青扶额,只觉头都快炸了。 “赶紧给我各回各的房里去,晚上再说!” 沈若摇这下是看出来沈兰青真有事儿了,当即像赶鸭子似的,将众人往各自的院子里‘圈’。 骆琛蹙眉,悄悄回了前厅。 “请天女恕罪。” 沈兰青匆忙回来,脸色难看的很。 旁边跟着的范靖洵本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能让沈兰青这么殷勤,这下却吓傻了眼,双腿抖的像筛糠一样。 “妈……妈呀,天女……天女咋来了?” 沈兰青强装镇定。 “还不快快行礼!” 范靖洵懵了。 “咋拜啊,拜菩萨那种吗?” 南烟突然有些同情沈兰青。 “无妨。免了吧!” 范靖洵硬挤了个笑脸,退了出去,扶着墙半天才算稳住脚。 沈若摇正在弟弟深林兮房里发牢骚,范靖洵急匆匆的跑过去。 “哎呦,孩儿啊,你们猜是谁来咱府上了?” 沈若摇没在意,深林兮大眼睛一眨, “爹,谁来啦?” “是天女,天女来咱家啦!” 沈若摇一口水呛住, “天女来咱家干啥?” 范靖洵摇摇头。 “不知道啊,你是没见,哎呦,真的太漂亮了,不愧是尊者哟,连带的侍卫都长的……总之长的可好看了!” 姐弟俩相视一眼,默契的想去看看。 青丘的尊者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瞅一眼,能吹一辈子呢~ “爹,带我们去看看吧!” 范靖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爹刚才吓得都站不住,可不能去给你娘添堵,咱们乖乖的!” 沈若摇冷哼,深林兮瘪瘪嘴, “爹,远远看一眼都不行吗?” 深林兮不似别人家的男孩儿那样三从四德,虽不是无法无天的性格,却也是娇生惯养的长大,直接撒起了娇。 第二十三章 设局人的用意 “沈钦府上倒是热闹。”南烟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拿起茶盅,香茗的气味淡雅,虽不是好茶,但因为是用雪水泡的,别有一番滋味。 “让天女见笑了。”沈兰青笑的尴尬。 “昨日本宫刚到苍城,就遇见你府上的人,收拾你那些填房的家人。” 沈兰青听完脸色一变,满是愤怒。 “打都是轻的,天女有所不知,那些人都不是好的。将儿子卖给山里的野匪,臣剿匪时给救了回来,他们却说清白已经没了,要回去反而还得多一个人的口粮。” “臣气,可是却没办法,最后只得把他们先安置在府内,结果没两天那些人又来要孩子,臣以为他们改了心意,结果把孩子给还回去之后,他们转手又卖去了小官倌!” “臣哪有钱把他们全赎回来,就谎称是他们是自己填房,小官倌便去那些人家里要回来了买人的银子,把人送回了臣府上。” “结果那些家人刚安分没几天,一听改制了,就组团过来要自己孩子和离,说臣欺辱了他们!臣知道他们就是想拿孩子卖钱,所以才想着让府里人教训一下出头的几个。” 南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昨日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都说沈兰青没有官架子,是个好官。 可也因此宵小之辈才会欺负到她头上来,如今自己事儿没办好,白惹了一身骚。 骆琛也是佩服,那么大的权利放着,却被欺负成这样。 这官位是咋升上来的? 除非……骆琛眼色深了几分。 “娘,听说家里来了贵客呀!” 沈若摇带着深林兮一前一后进了前厅,顺势把身上的大氅脱了递给身后跟着的侍婢,嫣然是要呆着不走的意思。 沈兰青脸都要绿了。 “你们……还不快见过天女!” 两人纹丝未动。 沈若摇盯着骆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黑眸深邃,鼻梁挺直,唇色绯然,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 简直就是她心目中最佳配偶的标准啊! 而深林兮脸都快红成了苹果,羞赧的低下了头,南烟的天威让他不敢直视。 “咳咳!” 骆琛不满的提醒。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行礼。 “拜见天女!” 南烟颔首,不再多说,想着沈兰青怎么也该有眼色将俩孩子遣走吧。 结果沈兰青还没开口,沈若摇就道: “天女,您的侍卫可许了人家?” 南烟愣了一下,看向骆琛,后者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放肆,骆大人可是内侍都督,摇儿你快向大人赔罪!” 沈若摇嘴张了老大。 “男子还能入仕啊!” 深林兮看姐姐这么大胆,天女都没生气,便鼓足勇气诺诺的问: “天女,兮儿能给您当宠妃么?” 骆琛这下是再也绷不住了。 “沈大人,若孩子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就不要强留!” 沈兰青欲哭无泪,看南烟脸色还不算太差,一手一个将俩孩子往出拉。 躲在外面偷听的范靖洵着急想开溜,却不小心滑倒,直接撞到了沈兰青怀里。 一家四口摔了个人仰马翻。 南烟垂眸,眼里满是笑意。 这一家子,都是活宝啊! 骆琛硬生生被气笑了。 待父子三人灰头土脸的告罪离开,南烟恢复正色。 “沈钦缺一个得力的幕僚啊。” 南烟想到了崇玉的最佳安置地点。 骆琛能想到的,南烟自然也想到了,罢了沈兰青的官,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就算换了沈兰青,其它顶上来的人,也未必比她强。 “仅凭天女安排。” 沈兰青强掩囧色,连忙应下。 从太守府出来,南烟和骆琛脸色都不太好,能将手伸到官员安置上,那这人在京中的地位,必定也不会低。 看来想扳倒沈兰青的未必是坏人呀。 可是转瞬,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道: “崇淼!” 此时的崇淼已经把白掌柜连同接头的几人全部绑了。 打的鼻青脸肿。 “说,到底是谁指示你们的!” 白掌柜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小祖宗嘞,小民真的只是收了点他们的银子,才去说那些话啊。” 另外被绑的七个人冷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正是昨日在店里假装客人的几个。 本来就有人暗中跟着崇淼保护她的安全,所以南烟找到她并不难。 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几个被绑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雪地上,雪水已经浸湿了衣裳,脸色都不太好。 看着去了半条命的白掌柜,骆琛感觉再来晚点,估计就能去处理后事了。 “天女,您怎么来了?您再等等,那几个嘴硬,什么都不说,看来是臣女打的不够狠。” 说罢,崇淼就要再上拳头。 “行了,放了他们吧,回去再说。” 南烟看着崇淼收起拳头,才算是安心转身离去。 几人大眼瞪小眼,骆琛过去解开他们道: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天女收到她的心意了。” 领头的灰衣女子三十上下的年纪,听闻眼睛一红,对骆琛点点头,互相搀扶着离去。 白掌柜发现自己竟然骗了天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吓晕过去。 骆琛蹲下冷着脸道: “今日的事,你烂在肚子里,否则老子让你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白掌柜连连点头,看着骆琛离去,直接吓尿了。 “主子,可是有新的发现?” 崇淼虽然气不过,却也反应过来南烟让放人定然是有原因的。 “你最近倒是长进不少。” 南烟没吝啬赞美。 崇淼小脸一红。 “嘿嘿!” “此事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 “哦~” 崇淼茫然,但乖巧的没多问。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暗下来,染香早早备好了热水,南烟一回来就伺候她泡澡。 浴桶里飘着药香,是司函配置驱寒的方子,南烟已经闻习惯了。 收拾好后,染香帮南烟叫来了崇玉。 “坐吧,有件事和你商量。” 崇玉白日里睡了一觉,脸色好了不少。 “主子您吩咐。” 字里行间,满是恭敬。 第二十四章 再次起航 “留在苍城辅佐太守你可愿意?” 南烟语气淡淡的,崇玉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青丘不招男子入仕的祖制摆在这,所以才会羁傲不逊。 崇玉愣了一下,看向南烟的眼神很复杂。 “太守虽无能,却是真想为百姓做事的人,你辅佐她,也不枉费你一身的本事,有你在苍城,本宫会很安心。” 这是信任,属于王者给予他的信任。 崇玉垂眸,他突然发现,这个还未长成的女子,虽给了他二十年来最重的打击,却也成功进入了他的心房。 但比起靠奶奶崇清地位为他争取的耳鬓厮磨,崇玉更像靠自己的能力,博得君主的青睐。 “好。” 南烟以为崇玉怎么也要思量一下,没想到这么痛快。 那么这也意味着,自己不用把时间耽误在苍城了。 入夜,客栈门口,鹅黄的灯光下,一男一女站在门口。 男子冷若冰霜,俊美的脸庞没有半点温度。 女子羞赧垂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感觉很紧张。 “那个,你真的不愿意和我成婚吗?” “嗯。” “那你怎么样才肯同意?” “不可能。” “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啊!” “哪都不好。” “……” “你走吧,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语毕,骆琛转身离去。 沈若摇看着他决绝的身影,仿佛意识到,此生真的与这个男人不会有半点牵连。 说难过还谈不上,只是失落,更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彻底关上了心门。 两日之后,南烟一行人再次起航,崇玉和沈兰青一家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 前者感觉心仿佛空了一般。 沈若摇叹了口气,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倒是深林兮,哭成了泪人儿,还是范靖洵说到时候天女满十八岁,同意他进宫参加后宫甄选,才算是将他哄了回去。 马车在管道上走的并不快,没了崇玉在,崇淼感觉空唠唠的,吵了十几年的嘴,突然没的吵了,很不适应。 远处传来马蹄声,染香掀起帘子,看到来人愣了一下对南烟道: “主子,是陵芝。” 南烟蹙眉,陵芝是苍城暗卫的负责人,这样急匆匆的跟来莫不是有事儿? “停车。” 骆琛心中暗叹一口气,好不容易过了一年的安生日子,看来又要被狗皮膏药沾上了。 陵芝脸被冻的通红,睫毛上也结了冰霜。但丝毫不影响她美艳的容貌。 “主子,属下已经安排了其它人镇守苍城,特来保护您的安全。” 陵芝的声音低回轻柔,而又抚媚多情。 染香这几天可是看的清楚,陵芝对骆琛是爱慕的,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嗯,走吧。” 南烟懒得为这种小事伤神。 陵芝得意,对骆琛抛了个媚眼。 骆琛看都没看她,直接赶马继续前行。 后面马车上的崇淼,一巴掌拍脑门上。 “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啊!” 司函通过几日的相处,发现崇淼不过是看着趾高气昂,实则很好相处。于是主动搭话道: “崇淼姑娘这是怎么了?” 崇淼眼珠子转了转,摇摇头说: “保密的,只能和主子说!” 司函瞧着她狡黠的模样,嗤笑摇头,又将视线移回了手中的书上。 明艳的天色,慢慢变得阴沉,雪花悄无声息的落下,逐渐变大。 脚程被延误,终于在十天后到了临安县。 原本县城南烟是没打算去的,可是路上几次听闻赶路的百姓都是临安县出去找孩子的。 反倒引起了南烟的注意。 一个两个是意外,八个十个那就是这临安县知府管理不到位了。 这次南烟没抠门,找了临安县最好的客栈。 因为价格和苍城住的那间一样,环境却是好了很多。 上房都是套间,火炉烧的也旺。 几人吃了一顿热乎饭,脸色都好了不少。 李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周到人,听他们说住的时间不一定时,便说每天的早饭客栈赠送。 几人听完,一致看向南烟。 南烟面无波澜,心里却忍不住开始盘算又省了多少钱。 入夜,南烟早早躺进了被窝,让染香和梳云也去自己房间睡了。 没了一会儿,门被敲响,南烟疑惑打开,看到来人有些诧异。 “主子,您得小心陵芝!” 崇淼一脸正色,搞得南烟莫名其妙。 “怎么了?” “陵芝喜欢骆琛,您没见这几天,她总是屁颠屁颠的围着骆琛转嘛!” 南烟好笑: “陵芝喜欢谁追求谁是她的权利啊。” “可是……梳云说骆琛是您的人呐!” 南烟释然: “骆琛是青丘的忠将,不是独属于某个人的物品,不论曾经的暗卫,还是现在的骆都督,他都有选择倾慕对象的权利。” “那您呢?” 崇淼的话问的很小心。 南烟顿住了,她是天女,她……可以吗? 很明显不能,等到她十八岁,免不了要招大臣的儿子进宫安抚人心。 喜欢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好像不那么重要。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突然有一丝,沉闷呢? “天女,您细想,骆琛和您生下来的孩子得多聪明啊!” 南烟的思绪被拉回,觉得崇淼最近说话还真是越来越精辟。 可是,骆琛是她视为朋友一样的存在,之前他不少次流露出不想入后宫的意思,南烟当然不会强求。 至少现在还没那个想法。 随即笑道: “孩子聪不聪颖都是后天培养的,你这脑瓜子那么好使,别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快去歇着吧!” 崇淼吐了吐舌头,听话的告辞。该说的她已经说了,既然天女不在意,那崇淼感觉自己也没必要上杆子。 然而,南烟失眠了,莫名其妙,睡不着。 第二日天色大亮,南烟才起来,染香伺候梳洗时,看她脸色不好。 “主子可是病了。” 说罢还摸了下南烟的额头。 发现她没热,才松了口气。 南烟笑笑没说什么,吃过饭后,才知道骆琛已经出去查探丢孩子的事情了。 崇淼也发挥起自己的特长,去找李掌柜套话了。 而她…… “去找司函过来吧!” 第二十五章 梳云失踪 “没了踪迹?” 南烟看着骆琛不似说假。 “是,师傅那边也回了消息,说京里没哪个大臣最近有奇怪的动向。” 南烟陷入沉思。 上次南烟虽然放了那些在苍城设计的人,可私底下却派人跟着,查一查幕后主使是谁。 然而那七个人手无寸铁的人却被暗卫跟丢了,白壮壮也死于非命。 为什么他要隐藏自己呢? 半响后,南烟道: “目前看来他并不是敌人,既然不想暴露自己,那咱们就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 骆琛正有此意。 南烟:“今日打探的结果如何?” “很奇怪,若说是绑架,可没人像家属要赎金。” “若说是贪图美色,可有些男子模样根本不算出众。那几个被绑的女子也姿色平庸。” 骆琛说完后,第一次露出无奈的神情。 “那么几人与家中亲属的关系呢?或者,会不会与改制有牵扯?” 骆琛摇摇头。 “只有个别不太好,但是人丢了之后,大都是焦急的找人。若与改制有关系,干嘛绑架,闹些是非出来岂不是更管用么。” 南烟点点头。 “人多力量大,把大家找来集体想想吧!” 骆琛领命正要出去,南烟又道: “叫陵芝也来,她在外面呆的久,也许有不同的思路。” 骆琛顿了下,应声离去。 不一会儿,就听到染香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主子,梳云不见了!” 南烟蹭的一下站起来。 “怎么回事?!” 染香咬唇,身后崇淼垂着头,骆琛和陵芝随后进来。 “主子,都怪臣女……” 南烟扶额: “先说是怎么回事吧!” 看大家都注视着自己,崇淼也不拖拉。 “下午臣女让梳云换了男子衣服,骗她出去买吃的,想引贼人出现,臣女虽然借故离开,但真的就在街头悄悄盯着她的。” “可是她看见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拐进巷子里,就追着跑了。等我跟过去,她已经不见了。” “我把附近都找遍了,没有她的踪迹,所以就回来……报信了。” 南烟忍着怒气: “过去多久了?” “大概……两个时辰。” 崇淼的声音越来越小。 天已经黑了,他们几个对临安县并不熟悉,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今天没人跟着她们?” 南烟问陵芝。 后者瞥了眼干坏事的崇淼,不满道: “主子,今天把人都派出去找那些失踪的人了,属下哪想到这个大小姐会在这时候,出幺蛾子啊!” 南烟深吸一口气,攥拳道: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染香,你在客栈等消息。” “崇淼,你带我们再去梳云失踪的地方找一下线索。” “骆琛你去找知府张谷兰,问她……” 骆琛一听南烟要将他单独派出去,立马打断道: “主子,特殊情况,臣不能离开您左右,让陵芝陪着染香,带上臣的腰牌去找知府调人支援,客栈有司函留守也一样。” 陵芝看骆琛的急切,不乐意道: “呵呵!师弟,你是觉得师姐没本事保护好天女安危吗?” 骆琛看都不看他一眼: “是!” 陵芝气急,想撂挑子,可是南烟没发话,她到底没那个胆子。 南烟知道骆琛说的没错,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于是点头应允。 崇淼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主子,就是这里了。” 崇淼指着被夜色掩埋的巷子,长十来米,宽不到两米,即便光线昏暗,也一眼就能看到头。 好在大雪早上已经停了,便于查看脚印,也许能有一些线索。 南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贪心,梳云和崇淼今天走的是临安县的主干道,又是冬天,出门的人必然是买完东西穿近道回家的。 巷子里脚印杂乱,一览无余。 南烟心急如焚,这么冷的天,梳云最近总是容易犯困,若是贼人嫌她碍事随便扔到哪里,绝对会冻死! “咦?主子,这个狗的脚印,也许是阿福!” 崇淼指着凌乱足迹中的梅花印焦急道。 南烟没反应过来,崇淼马上解释: “梳云晌午去客栈后院玩雪,看到小二赶一只野狗,梳云便拦住过去给那只狗喂吃的,还叫给他起名字叫它阿福,我们下午出来的时候,阿福也跟着她的!” 崇淼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虽然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嫌疑,但的确是一个寻人的方向。 南烟心里一软,脑里闪过与梳云初见的情景。 骆琛沉声道: “主子,狗最知恩图报,若它跟着梳云,也许咱们顺着狗爪印找会有线索!” 果然,骆琛说完,再一看雪中的脚印,就能清楚的辨别出来,一双比较小的鞋印在巷子中间就断了,而狗脚印似乎在那个地方做过争斗。 地上的明显有一片雪是狗后退拖在地上的痕迹。 “走!” 南烟没犹豫。 一路顺着爪印出了巷子,后面的爪印距离就变大了,应该是在奔跑。 再看它的脚边是车轴印,想罢是梳云已经被抱上了马车。 三人一直低头跟着印记走,直到城门口。 守门的侍卫没好气上前阻拦,骆琛的腰牌给了染香,没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便拿出一锭银子。 “今日可有马车出城时,旁边跟着一只狗?” 侍卫在看到银子时立马换了好脸色: “嘿嘿,是啊,叫个不停,那老头还说没见过野狗讨东西吃都这么横的。” 骆琛厉声道: “最近失踪了那么多人,你们就没有觉得可疑检查一下吗!” “开门!” 南烟脸阴的快滴出水了,直接下了命令。 侍卫本就被骆琛噎的脸红,再见南烟一脸威严,身着华贵,原本怯了一下,可转头想,不对啊,自己才是官好不好! 但未免惹了不知名的大人物,口气还是缓和了一些: “这位姑娘,城门落锁没有开的道理,您有事儿明儿请早吧!” 南烟深知侍卫说的没错,但她没耐心和这样的蠢人废话! 南烟退后几步看了下城墙的高度,对崇淼说: “你去找染香,后面跟上来!” 语毕一个冲刺直接飞身而上,骆琛紧跟其后。 侍卫傻眼了,崇淼一跺脚,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转身去找染香碰头。 第二十六章 重点是银子吗! 顺着脚印,两人追到了一出荒山,车轴印在山下就断了,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但狗脚印却是向着山上的方向。 骆琛没犹豫,拉住南烟冰冷的小手,准备继续随着狗脚印走。 大手的温度传来,南烟下意识想挣脱,骆琛冷声道: “要么让我牵着你,要么现在我就将你打晕带回去!” 半点商量都没有的语气,让南烟无法拒绝。 梳云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大不了事后再找骆琛算账。 半山腰有个很大的道观,整个建筑被包裹着烧过的焦黑色,已经破败不堪。 这种废弃的道观在青丘很常见,因为青丘先辈曾被道士所谓的仙丹毒害,所以下令将所有道士驱逐除了青丘。 两人从掉了一扇的大门进去,院中没人洒扫,雪积了厚厚一层。 雪地中有一个一个的大坑,应该是阿福还小,不方便通行,硬蹦出来的。 走到后院,唯一一座还算完整的小殿宇里亮着鹅黄色的光,两人一路过来都没发现有人守护。 但为保万一,骆琛便将自己的大氅取下来为南烟披上,低声道: “你在这里等我,万一发现事情不对,就跑知道吗?” 南烟感觉骆琛把她当做一朵娇花了,可即便是花,她也必须是傲立风雪中的寒梅啊! 不过眼下她也没心思计较太多,毕竟手脚在她身上。 只是不等两人分开,骆琛便闻到一股臭味儿,喝到: “我草!” 紧跟着便直挺挺的向雪中倒去,南烟本想搀扶,手还没抬起来,便跟着失去了知觉。 浑噩中,南烟嘴中被塞进了一颗东西,原本的抗拒被药丸的甘甜阻挠,入口即化,清凉的感觉慢慢贯穿全身。 不一会儿,南烟便听到耳边一老一小的对话。 只是她除了能微微蹙眉,连睁眼都做不到。 “小丫头,老夫看在你主子仁义救你的份儿上不杀她,等会儿她醒了你便跟老夫走,至于你今天坑食老夫的东西,老夫就不让她赔了!” “想跟我主子要来银子,您真是做梦,我主子铁公鸡的名号是吹出来的吗?!” “银子是重点吗?!” “那重点是什么?主子说啦,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哒,所以银子当然是重点啊!”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你主子怎么没拔了你的舌头!” “对对,您那牛舌头从哪里买的啊,真好吃,我要给主子买去尝尝!” “你……吃是重点吗!!!” “那什么是重点?主子说啦,民以食为天,我好吃因为我正常!” “……” 聒噪的争执让南烟觉得头更晕了,待知觉恢复,便看到一个须发白眉的老者正抄着手蹲在墙拐角画圈圈,看样子气的不轻。 骆琛正躺在地中央,宽阔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如墨的长发静静流淌在肩边,刀削似完美的俊容,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睛此时紧闭着。 看不到平日的冷静果敢,俊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眉头紧蹙,坚挺的鼻梁下,薄唇静静抿着。 南烟对张严肃冷峻的脸感觉很陌生,因为骆琛对着她时,就连眼底,都是暖暖的笑意。 第二十七章 精打细算 短暂的失神后,南烟意识到,既然他们还活着,那么意味着此刻还是安全的。 她艰难的从炕上坐起身子,梳云听到动静,转身的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主子,您总算醒了,这个老头乘婢子打瞌睡,就把婢子抗来了,一把年纪耍流氓!呜呜呜~” 老者差点栽死在地上,气的脸红脖子粗: “你这女娃心是黑的吗!平白睡在雪地里,要不是你的狗子乱吠咬着老夫的裤管不放,老夫哪会管你死活!” 这个问题梳云和老者已经吵过不止一次,但是梳云都败了,想着南烟厉害能帮她找场子,才又提起来。 南烟哪能不知道梳云的心思,摇摇头,撑起身子下床道: “多谢前辈救下梳云。” 她大方得体的样子,反而让老者哑口无言。原本他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梳云得意扬起下巴,连阿福都觉得与有荣焉,旺旺叫了两声。 看老者不理她们,南烟便问梳云: “怎么骆琛还没醒?” 梳云瞥了眼老者,老气横秋的说: “唉,主子,老头比您还抠门,不舍多给解药,就一颗,婢子当然给您吃啦,骆琛皮糙肉厚,没关系哒!” 南烟嘴角抽了抽,这梳云,是欠收拾了!竟然这么直白的评价自己,刚才当做没听见就罢了,现在都说到脸上了,南烟到底是没忍住脸红了一下。 老者看南烟尴尬,乐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给惯出来的!” 语毕翻了眼鼓着金鱼嘴的梳云继续道: “这小妮子吃了老夫不少好东西,你是她主子,快给个千把两来报销!” 说罢闪身就到了南烟跟前,伸着手要钱。 《帝长歌》第二十七章 精打细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什么鬼? 老者的可怜没装成,看他们真要走,气急: “这丫头命不久矣,你们走了可别后悔!” 南烟一窒,她和骆琛都明白老者说的是谁! 梳云不干了,直接冲回去对着老头胡子狠揪了一把: “臭老头,我家主子好好的,让你胡言乱语!” 三人一头黑线…… 随即默契安慰自己,罢了罢了,无知使人快乐! 骆琛看南烟的脸色,突然泄气一般,知道这丫头怕是不肯走了。 于是干脆给她抱回炕上,将老头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搜罗出来放倒一边,又给他绑起来。 老头的脸越来越黑: “你们干嘛!欺负我这个老头子很有成就感吗!” 南烟抿嘴: “前辈,晚辈实属无奈之举,请您详说一下……”南烟瞥了眼梳云“缘由。” 老者嘴一撇: “没心情了!” “一千两!”南烟攥拳。抠也分时候,该花的钱,她不会含糊。 老者不为所动。 “两千两!” 老者眼角抽了抽。 “五千两!” 老者还没反应,梳云连忙道: “主子,找瓶药给老头吃了吧,他肚子疼了,肯定就什么都说了!” 南烟扬眉,这是下下策,如今早点提上日程也好。 恐怕也只有梳云这天真的模样,能把下毒都能说得那么可爱。 果然,老者不为所动。 “那就给老先生全部吃一遍好了,免得耽误时间。” 南烟补充。 老者当即变了脸色: “别闹,别闹!” 骆琛看着南烟狡黠的模样嗤笑,都是修了千年的狐狸精,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黑心。 老头气的脸红脖子粗: “我说你们过分了啊,对老人家这么不尊敬!” 南烟: “您不吊胃口,哪还用咱们撕破脸呢!” 她现在心里很忐忑,不明白,为什么爱吃爱睡,就成了不治之症。 司函这段时间一直在为梳云诊治,明明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可是经老者一说,再看梳云的脸色,明显要比先前那几天红润,想必老者是有真本事的。 老者嘴一撇:“你这是请教人的态度?!” 骆琛摇摇头,这老者现在还威胁南烟,看来还是欠收拾啊! 果然,南烟听到老头这么一说,直接道: “挑两个瓶子的药一起喂了吧,药性相克说不定吃了死得快!” 老者抿着嘴不从,骆琛捏住他的下巴一使劲儿,直接给搬开了。 眼看着两瓶药水马上就要倒进嘴里,老者连忙含糊不清的求饶: “我说,我说!” 骆琛看南烟点了点头,松开手。 “说吧!” 老者愤愤道: “这女娃体内有股被封的强大内力,现在已经压制不住,她需要大量的食物和睡眠补充身体的消耗,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内力迸发,她随时可能血管爆裂而死!” 骆琛蹙眉: “您怎么证明没说话诓骗我们呢?” 骆琛实在没办法相信一个喜怒无常的陌生人。 南烟的惊愕因为骆琛的话有所收敛。 而当事人却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在一旁和阿福玩的欢。 老者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缥缈道人的名气!骗你们几个奶娃子有什么好处!” 三人相视一眼,缥缈道人,什么鬼? 第二十九章 淘气的老头 名震江湖的声望在三个孩子眼里没看出半点惊愕,缥缈道人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不救人是一回事,被人否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牵扯到尊严! “老夫一眼足够断定一个人的内里。就比如你,十六了吧?典型的发育不良,现在还没来过月事吧?被下毒了知道不!” 梦里并未告诉她自己被下毒的事情,看来属于天女所谓的预知,也并不是事无巨细。 南烟的情绪由羞赧变成愤怒! 可她的确至今未来过月事,司函没诊断出来是看不出,还是…… 看南烟的脸色,骆琛就知道缥缈道人说对了,他黝黑的眸子瞬间被冰冷取代。 南烟没注意这些,只想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给缥缈……道人?”青丘不应该没道士的存在了吗? 南烟的疑问,让缥缈道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笑道: “哎呀都是虚名,不过一个代号而已,你们叫我前辈就好,呵呵呵……” 南烟看着他老顽童的模样,摇头嗤笑,不穿道士服,的确很难看出这缥缈道人的身份,他哪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随即南烟继续道: “解开穴道松绑吧!” 骆琛点头,缥缈道人咧嘴一笑,直接争断了绳索,揉了揉酸麻的四肢。 “嘿嘿,看来你们也不是真坏嘛!” 在众人惊愕之际,缥缈道人抬手捏住了骆琛的手腕,后者下意识想挣脱,却丝毫无法动弹。 骆琛脸色一僵,还好刚才没动杀心,否者这个老头定然能轻松要了他们的性命! 不过须臾的功夫,缥缈道人猛然抓住骆琛的衣领,道: “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骆琛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几乎都快离地了。他强作镇定道: “敢问,尊师和前辈是故友,还是……” 缥缈道人松开手,冷笑: “你小子倒是精明!是敌是友你奈我何?” 骆琛行了个江湖礼沉声说: “若是朋友总有相见的一天,若是敌人,那请恕晚辈无可奉告。” “你不想救这两个女娃了?” 骆琛扯嘴笑道: “梳云秉性纯良,定然不愿意晚辈出卖恩师救她性命。而另一位姑娘……能当梳云的主子,人品又岂会差?” 骆琛对上南烟眸子里的清明。 后者欣慰一笑,不愧是她的人! 缥缈道长缕缕胡须瘪嘴: “油嘴滑舌!罢了,一万两两条命!” 南烟吞了口口水: “能……” 缥缈道人递了记眼刀过来。 “好!” 后者咧嘴一笑,蹙眉玩了会儿自己的胡子,便背手在殿内转圈圈,一会摇摇头,一会点点头,看的阿福都开始打起了瞌睡。 最后缥缈道人两手一拍,对着骆琛道: “你体质不错,把梳云丫头的内力分给你一些,也许能缓解她的症状。” “那这样会不会对他们两个人有危险?”南烟脸上带着担忧问。 缥缈道人愣了下: “不一定,没试过……” 看南烟和骆琛的脸色不太好,缥缈道人摆摆手: “哎呦,万事开头难,但开了就不难了嘛!最坏不过保持现状而已啦~” 南烟眼睛一眯: “真的?” 缥缈道人咳了两下看向房顶。 “咦,哪里有个蜘蛛吗?” 第三十章 扮猪吃虎上 梳云的救治方法还需要琢磨,缥缈道人便拉起南烟的小手把脉: “嗳?你这毒积攒了十来年啊~但不致命,就是生不出来孩子而已,心放宽,心放宽啊~” 南烟顾不上理会缥缈道人的风凉话,袖中的拳头紧握,十年! 到底凤宫隐藏了多少歹人! 骆琛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梳云惊愕的嘴巴能塞下个鸡蛋: “主子,您无法受孕,青丘天位岂不后继无人?!” 缥缈道人一窒。 “你……你是天女?” 南烟无奈,点点头。 得到了答案,缥缈道人眼珠子一转,看情况是想跑路,毕竟就是曾经的天女下令打杀他们道士一门的。 南烟道: “前辈,您性子独具一格,和那些贼眉鼠眼骗人的道士可不同,旁人看不出您的真身的!” 南烟这个高帽子直接带到了缥缈道人心坎里了,见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可见感觉多熨帖! 骆琛看了眼南烟,心中好笑,这丫头,明明在骂缥缈道人是披着羊皮的狐狸呢! 南烟碰上骆琛了然于心的眼神,脸不由一红,这家伙才是真正是狐狸! 殿外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缥缈道人当即蹙眉不悦,摆摆手。 “罢了,你们先回吧!很多细节老夫还要想想,想通了自然会去找你们,快走吧,别扰了老夫清净!” 南烟点点头,骆琛又行一礼,三人带狗一起退出了大殿。 门刚一关,室内的灯光就暗了,不用想,缥缈道人估计是遁走了。 不过可能高人一般都是这样的尿性,明明有着通天的本领,却还是乐意过不谙世事的生活。骆琛摇摇头。 “主子,您没事儿吧?!” 崇淼第一个冲上来,看到南烟好生生的,悬着的心才算放下,眼睛一红,可见是吓坏了。 染香上前将南烟彻头彻尾检查了一变,深深吐了口气。 梳云把脑袋从骆琛身后探出来,看着崇淼果然在四处张望找着什么,嘿嘿一笑。 “当当当当!崇淼小姐我在这里!” 崇淼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对不起梳云,我再也不出馊点子了,呜呜呜~” 南烟叹口气,经一事长一智,崇淼已经收到教训,她也不用责罚崇淼了。 “走吧,回去再说。” 跟来的二十几个侍卫其中之一正是守门的人,心想得亏那会儿没摆官威! 客栈大堂里,一个年过半百身着苍青色官府的胖女人看到他们回来,连忙上前。 南烟,骆琛,崇淼先后坐下,让染香带了梳云先上去,陵芝一看没什么事儿也退下了。 只是走之前幽怨的看了眼骆琛,后者自始至终都冷着脸,根本懒得理会。 “呃……敢问谁是骆都督?” 她弓着着身子,一双贼眼不住在她们几人身上打探。 “本官便是。”骆琛颔首。 崇淼从李掌柜颤巍巍的手里接过茶壶。 给几人盏了一杯,挥手让他们退下。 李掌柜和店小二哪见过比知府还大的官,如获大赦,行礼都忘了,连忙退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扮猪吃虎下 南烟的身份没必要隐藏,全青丘都知道天女带着内侍都督出宫游玩的事情。 “这临安县被你治理的可真好啊!” 楚雪珍真是知府,年过半百,体态臃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囤出来的。 她看南烟脸色不太好,连忙下跪: “臣……臣……” 南烟的确很生气,若这次绑走梳云的不是缥缈道人,她该怎么办! 楚雪珍知道自己理亏,天女的侍婢在自己地盘被绑架,虽然没事,可绑匪跑了,她的确难辞其咎。 “怎么,没话说了?!既然你这知府不会管事儿,那就摘了你的顶戴花翎,让别人来干!” 南烟一拍桌子,给崇淼吓一跳。 “天女心系百姓安危,小民替百姓叩谢!” 一个清润的男子声音响起,三人将视线转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可那獐头鼠目的样子却让人恶寒,几人不由觉得,可惜了那副好嗓音。 “你又是谁?” 那人撩起前摆,从容跪下磕了个头说: “小民安青,是大人府上的小厮。” 安青举止得当,头恭敬的低垂着,半点错儿都挑不出来。 三人相视一眼,这人不简单! “你倒是护主!” 南烟冷哼一声,像个被养刁的孩子。 安青又一拜道: “天女谬赞,小民不敢当。” “呵!楚雪珍老糊涂了,那你来说,本宫婢女被绑的事儿怎么办吧!” “小民不过是个村夫,实在不懂办案抓人。” “那你以为如何?” “若能有天女为百姓做主,定能将那些贼人全部缴械!” 难掩蹙眉,安青这么淡定,看来是笃定那些贼人不好抓了,看来,这事儿…… 难掩莞尔。 “本宫明明是出来游玩的,偏偏碰上这种破事!” 楚雪珍一听这话,连忙舔着笑脸道: “临安县的梅园远近闻名,天女不妨明日先去观赏一番压压惊,办案的事情怎敢劳烦您亲力亲为。” 南烟瞬间换上满意的笑脸: “你倒是机敏了一回,罢了,崇淼,你和元丰帮着查查吧,找那个安青配合你们。本宫乏了。” 语毕南烟直接起身离去。 回到府衙的楚雪珍松了口气对身旁的安青道: “这天女怎么会来咱们这个小县城玩呢?” 安青蹙眉:“想必是大雪不好赶路,便暂住在这里吧!” “绑那侍婢的是咱们的人吗?” “不会,若是咱们的人,哪还有那姑娘的活路!” 楚雪珍点点头继续道: “看来这天女真的就是坐在尊位的摆设,今天来搬人的那个侍婢,倒是一副巍峨的样子,还真是给本官吓了一跳!” 安青挥手让伺候的人退去,谨慎道: “估计是哪个大臣安插在天女身边的人呢。” “也是,天女年纪还小,最是容易掌控的时候呢!” “未免她扮猪吃虎,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好,这几日,全当休息了,小人也好全心全意伺候大人。” 话落,安青长臂直接搂住了楚雪珍粗壮的腰肢。 后者嗔了安青一眼,由他搂着进了寝室。 不大功夫,烛火便灭了,紧跟着室内传出了木床的咯吱声。 第三十二章 梅园惊愕 楚雪珍怕怠慢了南烟,早早起床就去客栈门口等着,染香告诉她,稍等片刻,天女正在梳洗。 谁知道这所谓的稍等,直接到了中午才见着人。 楚雪珍敢怒不敢言,喷嚏打个不停。 梳云一见楚雪珍这样,当即发作。 “你赶紧走开,过了病气给天女,我饶不了你!” 就连阿福也狗仗人势,对着楚雪珍汪汪叫。 楚雪珍欲哭无泪,这难道怪她吗。 尚未进园,远远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只淡淡地引着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 积雪冻得还不严实。小羊羔皮的绣花暖靴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南烟沉闷的心情不由一松,梳云得了准许,硬拉着染香去玩了,只有骆琛跟在南烟身后。 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莞尔一笑。 楚雪珍见南烟兴致不高,心里不由夸赞安青想的周到,便说: “天女请移步到前面的暖阁,茶水点心已经备好。” 南烟颔首,越往深处走,便隐约能听见流水般的琴声传来。 南烟瞥了眼身侧的人,明显带着笑意道: “你费心了。” 楚雪珍脸上却堆着自谦道: “天女谬赞,应该的应该的。” 骆琛叹气遥头叹息,古人啊,城会玩! 进了暖阁,南烟直接被眼前的莺莺燕燕惊呆了,十来个小倌,环肥燕瘦,俊美非凡,却各有特色。 皆穿一身水红色的纱衣,白皙的上身一览无余。 骆琛嘴角抽了抽,这是把人往腐败了整啊! “见过大人!” 小倌齐齐行礼,楚雪珍以为南烟的呆滞是因为看花了眼,连忙挥手使个眼色,几名小倌立马上前。 骆琛直接伸手挡住了那些人。 为首的男孩儿抬眼看向骆琛,惊讶慌张,唯唯诺诺的像个小兔子。 骆琛一阵恶寒,这特么是男人该有的样子么! 南烟却一脸惊艳欣喜的神色对楚雪珍说: “不错,你且退下吧!” 楚雪珍心想,这么多人您一个人‘吃’的下么! 但看南烟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着狡黠连忙乖乖退了出去。 骆琛阴着脸,硬是把跃跃欲试的小官们吓得不敢上前。 各个都睁着大眼看向南烟,深知她才是有话语权的人。 虽久居风花雪月的场所,但他们也是没伺候过南烟这般姿色的美人的。 再看连知府大人都对其恭恭敬敬,便争着想入了这女子的眼,也许能多得些赏钱。 “贵人,阿帤先伺候您脱了大氅吧,暖阁火炉旺,免得您出去染了风寒。” 南烟看那阿帤也不过十七八岁,但举手投足都带着股风尘气。 南烟面色恢复了沉静,挥挥手,解下大氅道: “抚琴吧,不用贴身伺候。” 大家没想到连阿帤都拿不下这个女子,再看她一脸威严,便识趣儿的退到一边。 阿帤抿嘴乖乖去了琴架边上,骆琛这才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守在外面的楚雪珍才算是彻底放心,留了一个侍卫守候,便走了。 第三十三章 崇淼出气 崇淼这边差点被安青气死,若不是南烟昨夜嘱咐过她,只要走个过场就行,她今天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侍卫。 一个个站没站相,衣着不整,完全像是一盘散沙,问他们情况,连一句利落话都说不明白。 元丰双手叠在胸前,静静在一旁当柱子。 “安青,你来说说自己对这件案子的思路!” 安青讪讪道: “这位大人,小民哪里懂查案,不过是听大人差遣给您送人来而已,您……您切莫为难小人啊。” 安青看崇淼就是个涉世未深的世家小姐,脾气虽大,但绝不会随便打杀了他。 不过是个被天女推出来掩护她勤政爱民的美名而已,他称呼崇淼一声大人已经算是给了极大的面子,想必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崇淼果然被噎的小脸通红,随即似是破罐子破摔道: “行,那就再将报官的人叫来,本小姐要挨个询问!” 侍卫没一个动的,全部看着安青,后者点点头,他们才四散出去,各个缩着脖子,三五成群,磨磨唧唧还不忘闲聊两句。 崇淼不停的深呼吸克制自己不要真的动怒,但是好想把这个安青打死怎么办! 元丰眼珠子一转,对崇淼附耳几句,后者抿嘴点头。 安青正垂着头想自己的事儿,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 “安青,你陪我去四处走走,看看有什么线索。” 安青抬眼,看崇淼脸上强撑的坚毅,心里好笑的点点头。 “是。” 两人一路走到了梳云昨天失踪的巷子,安青隐约感觉有些不安。 “大人,您想去哪里?” “当然是穿过去到另外一条街上找找摊贩啊,你没看这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已经下午,摊贩都回家了,即便是主街,也的确没什么可以打听的人。 安青总感觉不对劲儿,可是偏偏没什么理由反驳,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可是走在前面的崇淼却似是看到什么,直接跑了。 安青想追,刚加快脚步,就被蒙住了头,紧接着流星一样的拳脚就全招呼在他身上。 安青痛斥道: “还不住手!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挖血挖到了你安爷头上!” 崇淼听不懂行话,手脚没停,只为出一口恶气,元丰愣了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撤退。 崇淼又狠狠踹了安青一脚,才飞身离开,元丰紧随其后。 安青被打的鼻青脸肿,腰都抬不起来,扶着墙才算勉强站稳。 崇淼由远及近的声音适时出现。 “安青,你怎么不跟上,方才有个人很可疑……妈呀,你怎么了?” 崇淼看安青尖瘦的脸都变成了猪头,脸上的惊讶完全不是装的。 安青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看向崇淼敢怒不敢言,硬生生吞下了这口恶气,含糊不清道: “大人,看来小民需要去看大夫,剩下的差事只能辛苦您自己去了。” 崇淼极为体贴的点点头。 “快去吧,不过药费自理啊,天女不管这些的。” 安青嘴角一抽,顿时传来钻心的疼。 本就是个眯眯眼,现在肿的连人都看不清楚了。 “这种小事岂敢劳烦天女,小民……告辞!” 第三十四章 暖阁立威 暖阁中,南烟将眉心的假皮撕去,殷红的朱砂痣仿佛鲜活的红色血珠,随时会顺着南烟精致的鼻梁滑落。 天下人皆知,青丘国最高统治者的标志。 南烟看着一帮惊慌失措小倌道: “说说吧,关于失踪百姓的事情,任何你们能想到的,都事无巨细的告诉本宫!” 阿帤脸色早已经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为貌美无双的女子,竟然是天女! 但强龙压不了地头蛇,安青今天专门叮嘱过他们谨言慎行。 在者,什么都不知道又没错。 一番思量过后,阿帤薄唇微抿,一脸的茫然: “阿帤与一班弟弟不过是风月场所的贱民,常日里都关在那一方小院子,已经很久没接客了,哪能知道外面什么事儿。若天女不需要奴们伺候,奴便带着弟弟们告退。” 南烟莞尔,还真没白长这一张俊脸啊,明明是在骗人,却让人不敢说一个重字训斥。 到底多大的势力才能让这些百姓连堂堂天女都敢敷衍?! 原本南烟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楚雪珍在临安县的势力,阿帤一帮人的惧怕,给了南烟最好的答案。 这也意味着,阿帤知道的很多。 但很明显,他们怕错了人。 “罢了,既然是没用的人,骆琛你看着处理吧!” 语毕,南烟起身向外走去,到阿帤身边时,她顿了一下柔声道: “青丘只能有一个尊者,而那个人,只会是本宫!” 阿帤强装的镇定被惊恐替代,安青明明说这天女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孩子! 可一个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凛然的气势,又怎么会,将他们活生生的十条命当做蝼蚁一样踩杀! 骆琛看着他们连哭都忘了的神色,活动了一下筋骨,顿时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众人视线直接转向骆琛,他看向众人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佩剑出鞘,千年寒铁所制的兵刃,削铁如泥。 “你们将后悔今天遇到我!” 骆琛嘴角轻扬,冷冽的杀气骤然迸发,让阿帤本来的侥幸心理,灰飞烟灭。 其中一个男孩儿吓得惊呼出声。 门外守职的侍卫连忙掀起厚重的布帘进来,看到南烟还没来的及张嘴,就被直接敲晕。 “真没意思,完全就是个花架子。” 语毕南烟迈步出去,裙摆被屋外的寒风带起,转瞬消失在门口。 冰冷的空气将阿帤唤醒,他慌忙起身冲出去,噗通跪在南烟身后: “奴说,请天女饶了弟弟们!” 南烟微微转头,看着阿帤被冻紫的嘴唇,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不过是为了活着,他们的不得已,终究还是作为尊者的自己无能! 被触痛的神经在阿帤无声的泪水中缓释,南烟弯腰将他扶起。 “进屋!” 阿帤咬着唇瓣,躬身跟在南烟身后,他曾经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可常年的调教,早让他忘了作为男子本该有的那块刚直腰骨是什么样。 屋内的抽气声因为南烟的再次出现而停住。 南烟重新坐回上位,道: “说说吧!” 第三十五章 敛财之道 阿帤没有拖沓,跪下对南烟一拜第一个开口道: “五年前安青和现任知府楚雪珍一同过来上任。” “刚开始县里遭了几次土匪抢劫,知府说上报了朝廷出钱剿匪,可是朝廷没管,所以只能百姓捐款。” “起初大家都没吝啬,可是一波土匪缴了,过几个月又来一波,这样周而复始,百姓早都被抢的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再后来他们便说要修堤坝,可是朝廷给的钱不够,于是有点力气的就去白干活,但慢慢大家就发现不对,这放在堤坝上用的材料,只是一层铁面包着,里面全是石块充数,这样修建的堤坝,最多三年就会被冲垮!” “百姓不甘,想要进京告状,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全都有去无回。大家这才回过味儿,推断剿匪和修堤坝不过都是知府连同安青敛财的理由。” “再后来县里就开始有人失踪,但知府这次只做做表面功夫加强守卫,百姓知道她就是在等大家谁出声筹钱找人,可是,大家哪里还有钱。我们小官倌都已经关门快半年了。” …… 南烟不动声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阿帤紧张的看着她。 “都接进客栈去,说本宫还没玩够!” 骆琛点头,他知道,南烟现在很生气。 阿帤和大家穿好衣服,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官差: “大人,他……” 骆琛瞥了眼道: “无妨,他也脱不了干系。” 侍卫本来还在装晕,一听这个,连忙翻起身,狗腿道: “大人,卑职绝对守口如瓶,为自己将功折罪!” 骆琛眼角抽了抽,领着众人走了。 梅园的清幽雅致仿佛黯然失色,南烟冷着脸唤了声梳云,待二人过来便离去。 楚雪珍还在醉生梦死中,却被府内的侍卫叫醒: “大人,安青受伤了,叫您回去呢!” 身边躺着的两个男人,闻言连忙收起自己的衣服离开。 楚雪珍衣不裹体,慢慢从混沌中转醒,猛然坐起道: “什么?谁干的?!” 侍卫早已司空见惯恭楚雪珍后知后觉的样子,道: “安青没说。” “那天女呢?” “她带着那些小倌回客栈了,说这段时间就让他们伺候着。” 楚雪珍松了口气赶紧穿好衣服离开。 崇淼见南烟回来,就打算分享自己今天做的好事,一看她身后的莺莺燕燕,惊的半天合不拢嘴。 李掌柜的家人已经被安青绑走,他盯着南烟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了什么。 南烟看李掌柜鬼祟的神色,垂眸将戾气隐藏,没理会崇淼,转身拉过最近的阿帤说: “走,去本宫房里。” 阿帤的手颤了一下,感觉南烟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便了然于心,乖乖点点头跟着走了。 可在其他人眼里,两人完全就如胶似漆的架势。 其他人被骆琛胡乱安排了一下,他都快气炸了,啥意思啊,演戏还要牺牲色相啊! 拉什么手啊拉手! 惊讶的不止崇淼,染香从昨晚就觉察到南烟不对,似乎对她变得很冷漠,连身都不让近。 第三十六章 安青的愤怒 楚雪珍带着酒气回到府衙,看见安青的猪头模样,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安青忍着怒气,道: “大人,今天是小人,明天可能就是您!” 楚雪珍一愣: “什么意思?” “还看不出来吗!除了天女的人谁敢在临安县对小人动手!” 楚雪珍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蹙眉道: “换朴素的衣服也就罢了,怎么连茶都换了,这连点儿香味都没有,怎么喝。” 安青一窒,重点是这个吗! 为了掩下怒气,他重重吐了口气道: “您在委屈几天,天女那边怎么样?” 楚雪珍原本不满的胖脸,立刻堆出了得意的神情: “你果然是个体己的,那天女小小年纪,可比本官还好色,十来个小倌伺候两个时辰不够,还带去客栈继续玩了,到底的年轻啊!” 安青心中冷笑,老子体己还不是伺候你得出的经验! 你就好到哪里去了,一月天天不间断,要不是老子底子好,哪能喂的饱你这老饿狼! 但面上安青还是需要安抚,楚雪珍就是好色一些,只要在房事上满足,还是比较听话的棋子,目前他还不想舍弃。 “这几日小人身子不变,您且找个贴心的伺候着,免得大人夜不能寐。” 安青边说,边轻轻拍了拍楚雪珍的肉手。 虽然他比较丑,但那方面倒是难得的厉害。 久了楚雪珍还真看习惯了,可入今他这连人样都看不出来了,反倒给楚雪珍弄的不适应,下意识的将手就给缩了回去。 安青一窒,好在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了,所以楚雪珍没能看到他眼底的杀意。 “呵呵……你且好好休息,明日本官还要去陪天女,就先回去歇着了。” 楚雪珍胖胖的身子此时无比灵巧,一溜烟就不见了。 安青咬牙,他清楚这楚雪珍定然是迫不及待去挑选今晚伺候的人了! 客栈中,南烟似是对阿帤着了魔,连晚饭都没让人送去吃,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陵芝看着骆琛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扭着腰肢到他跟前道: “唉……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她可是天女,阿帤不过是第一个裙下臣,以后还会有第二个,乃至第十个,你受得了?” 骆琛转头笑道: “我就是做她第一百个裙下臣,都不愿与你有一丝牵扯,你……气不气?” 陵芝一窒,脸色瞬间涨红,这骆琛真是能给她气的死去活来! 难道她瞎了吗,为什么偏偏喜欢这样一个毒舌! 看着骆琛远去的背影,陵芝嘴角泛起嘲讽。 我得不到你,你得不到她,这个世界,还真是可笑! 阿帤的棋艺比司函高出很多,甚至几乎和崇玉齐名,这是南烟通过一个时辰的博弈得出的结果。 但他与崇玉不同的是,杀心很重,几乎招招都狠厉。 而崇玉,更多的是享受将对方玩弄在鼓掌中的快意。 这就是人生,崇玉有大树傍身,所以肆意妄为。 而他,只能靠自己,不得不步步为营。 “可还有家人?” 南烟的声音突然想起,让阿帤从棋局中回神。 随即苦涩笑道: “哪还记得这些,五岁时就被卖到么么手里了。” 第三十七章 阿帤VS嘉骏 “今年多大了?” “十八。” “以你的长相和性子,应该不乏愿意给你赎身的门客吧?” 阿帤垂眸: “若不是一个良人,奴跟了她下场又能好到哪里?” “可读过书?” “天女折煞奴了,哪有读书的命,不过是为了取悦客人,识得几个字罢了。” 南烟莞尔。 “可知道改制的事情?” 阿帤愣了下: “自然,皇榜奴看过的。” “去军营你可愿意?” 阿帤一窒,他……可以吗? “若你能吃的了那份苦,本宫愿意举荐你。” 南烟不是口空说白话,她很认真。 虽然相处短暂,但军营无异于对阿帤最公平的去处。 以他棋盘上杀伐果断的性子,在军中呆着,最合适不过。 阿帤看到了南烟眸子里的真诚,随即噗通跪下: “奴谢天女知遇之恩!” 南烟摆摆手。 “廉夫惟重义,骏马不劳鞭,以后你便叫嘉骏吧!” 阿帤一窒,眼睛便红了! “今日之后,本宫希望从你身体里流出来的,只有汗水和血水!” 南烟的声音骤然变冷,阿帤,不现在应该叫嘉骏,他毅然决然的点点头。 虽是套间,但却没有两张床,所以嘉骏识趣的歇在软榻上,南烟坐在床上看书,嘉骏心中澎湃,根本无法入眠。 子时刚过,一股冷风袭来,刚刚有些困意的嘉骏瞬间惊醒,连忙翻起身。 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是骆琛,便收起了脑子里准备拼命的想法,乖乖站起身要去点灯。 “不用,你睡你的。” 骆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察言观色是嘉骏这一行人最基本的专长,所以他乖乖钻进了被窝将头蒙住。 骆琛见他识趣,便将食盒提着到里间。 南烟蹙眉不满: “饿死本宫你就开心了!” 南烟知道自己被下毒之后,不敢再吃东西,连水都不喝。 这似是撒娇的语气,让骆琛心中顿时一软,下午一肚子的酸气都没了踪影。 他将饭菜摆好,将筷子递给南烟。 随着骆琛弓腰的动作,他腰间的荷包穗发出珠子碰撞的声音。 南烟目光被吸引去,随即眼睛一眯道: “你给城门守卫的银子是哪来的?你的钱不是都被……姨母拿走了吗?” 骆琛脸色一变。 “主子,您别露出这种表情,臣害怕。” 语毕还不忘搂住自己的荷包。 他这钱是向元柏借来的,但南烟能信吗? “害怕?是谁昨夜威胁本宫要打晕了带回来的?” “你还知道什么是害怕?!” 为了不让人发现,两人的声音很低,没有灯光,南烟抬头靠近骆琛,只为让她看清楚自己‘凶狠’的表情。 骆琛鼻尖传来女子口中的芬芳,一下便觉五感都被堵住了。 眼中只有那一张一合的小嘴,似是在向他发出一亲芳泽的邀约。 南烟见他半天没动静,才反应过来两人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的距离。 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南烟觉得脑子有点昏沉,当即退回身子。 骆琛回神,室内只剩碗筷的碰撞声。 第三十八章 梳云被带走 “才吃饭啊?”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屋内,骆琛连忙将南烟护在身后。 看清来人,眉头一蹙,他一定要好好练武,将来收拾这老头一顿! 而此时的嘉骏,已经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了,不用想,就知道是缥缈道人的手笔。 ‘干坏事儿’的人完全没有觉悟,不客气的坐下。 “前辈可用过饭了?” 南烟笑笑问候。 他摆了摆手说: “不用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南烟骆琛一头黑线。 缥缈道人瘪瘪嘴,顺手捞过南烟的手,空气再次安静。 半响之后: “这毒霸道啊,老夫怎么感觉银子要少了呢!” 南烟直接护住腰间,随即脸一红,都是被骆琛给带坏了,她哪有什么荷包! 骆琛看着南烟的窘态,嘴角上扬。 “你把这药先服着,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其它毒素不会再积攒进你身子的,老夫得去找几味药,为你做解毒的药丸。” “您多久回来,梳云怎么办?” 南烟没思索,直接问道。 梳云今天回来之后就睡了,一直到晚上都不曾醒,可司函依旧看不出什么,南烟很担心缥缈道人所做的诊断结果,随时会发生。 缥缈道人摸了摸胡子,故作高深的说: “这也是老夫所担心的,她不懂武功,自然无法将内力传输给别人,所以……若是……” “是什么您说啊!” “呃……要不试试男女交合看看能不能……” 看南烟气的嘴唇都开始抖,骆琛连忙圆场: “前辈,您正经一点!” 缥缈道人吹胡子瞪眼: “老夫哪里不正经!你们这些庸人,肤浅!” 南烟的小拳头已经握响,骆琛一把按住。 “办法总比困难多,您动动头发丝儿都能想出新招的是不?” 千穿万穿,怕屁不穿,缥缈道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哎呦,有这么一双慧眼,你怎么就不是老夫的徒弟呢!” 骆琛嘴角抽了抽。 “这样,把那丫头给老夫带走,她有内力傍身,学心法也会快一些,到时候老夫应该也找到药材回来了,让她再过给你一些看看效果。” 骆琛没吭声,她得等南烟发话。 室内再次陷入安静,缥缈道人垂着眸子,内心很忐忑。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南烟才道: “梳云爱吃,好奇心重,劳您费心好好照拂,晚辈再多给您一万两银子,就当是孝敬您的心意。” 骆琛想吃飞醋都没了底气,这种闺蜜情谊,简直太霸气了! 缥缈道人喜上眉梢,心中十分熨帖,痛快答应,似是生怕南烟反悔一样,闪身就没了踪影,连银票都没拿。 南烟朱唇抿成一条线,垂眸掩下担忧。 人生第一次,她怕自己做错了决定。 看南烟没了吃饭的心情。 骆琛知道劝说无用,静静收拾完东西就要离开。 “梳云曾救过我的命,她的单纯并不是因为天生的,而是伤了脑子,我……此生都欠她的!” 骆琛的背影一窒,南烟语气中的悲伤和自责,似是刺在他的心口。 骆琛转身。。 南烟垂头,仿佛回到了她与梳云初见的那一天。 第三十九章 梳云的过去 南烟当时只有五岁,刚刚习武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偷偷从凤宫高墙的狗洞钻出去,想惩恶扬善,威风一把。 一群孩子正在欺负当时还是乞儿的梳云。 他们向梳云身上尿尿,拿泥巴砸她,瘦小的梳云缩在墙角,无动于衷,好像被欺辱的根本不是她。 南烟哪忍得了这些,上去就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撂倒了,并怒斥他们的行为很可恶。 岂料惹了众怒,一伙人冲上来打她。 南烟意识到自己寡不敌众,便表明身份想让那些人害怕,但他们根本不信。 无数的拳脚似雨点一般砸在她身上,而原本沉默的梳云,却直接扑过来,把南烟紧紧护在怀里。 那些人嫌梳云太臭,便捡东西砸她们。 一块足有成年人巴掌大的石头砸到了梳云的头顶,发出闷响。 鲜血顿时潺潺流出。 那些大孩子被吓得四散逃离。 南烟艰难的爬起身,将纸片一样的梳云扶起,顾不得她身上的恶臭和鲜血带来的恐惧,哭喊着,向路边的人求救。 满脸都是血的梳云冲南烟咧嘴一笑。 “谢谢你。” 随后梳云便晕死过去。 南烟以为梳云死了,哭的撕心裂肺。 当时的以沫刚入禁军当侍卫,巡逻时看到南烟和梳云,便救下了她们。 南烟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后,以沫一边给她们请了大夫,一边找去自己的上位去询问。 得知她真的是南卉的孩子,便连忙送进了宫里。 南烟因为受惊昏迷了三天,而梳云醒了之后不仅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变成了一个痴傻的人。 南卉出于感激派了人贴身照顾梳云,可那些人时间一长便对痴傻的梳云没了耐心。 不但吃不饱饭,还差点淹死在荷花池里。 南烟气急,那是第一次她杀人。 亲自斩杀了所有伺候的侍婢,自此南烟便将梳云接到身边,并给她起名梳云。 直到三年后,梳云才渐渐好转,南卉看南烟本来贪玩的性子竟然因为梳云变得好学沉稳。 便默许了南烟给予梳云位高一等的身份。 好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梳云也慢慢明白,自己的莽撞无脑,会害的南烟挨罚。 她什么都不怕,唯独害怕南烟受委屈。 于是南卉便将以山安排进了宫里。 说是照顾南烟,实则就是教教梳云,还还了以沫的人情。 以山聪明又不做作,和梳云很快相熟。 梳云也慢慢变得懂事。 虽然她身上的傻气再也没好转过,但保护南烟仿佛成了她的使命,她就像一个小小的铠甲,随时准备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南烟遮风挡雨。 所以南烟愧疚,更心疼,她道现连梳云多大都不知道。 只想尽自己所能,让梳云快乐的度过一生。 南烟说完,从怀里掏出梳云给她绣的帕子,很珍惜的摸了摸上面的刺绣。 骆琛是震惊的,梳云虽然二到无穷大,但任谁都能看出她对南烟的维护。 可此时南烟的哀伤让他心疼,转眸间骆琛道: “主子,这帕子上绣的是一口痰么?” 南烟嘴角抽了抽,当年她也是那么认为的。。 “咳咳,梳云说是天鹅……” 第四十章 变了的南烟 “主子,梳云又失踪了!” 染香早上起来便发现梳云不见了,就连她抱在怀里睡觉的阿福也没了踪影。 客栈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人。 染香生怕出事儿,才去拍南烟的房门,毕竟作为宫里的老人,都知道梳云对南烟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侍婢。 过了好一会儿,嘉骏将门打开。 “不过是个侍婢不见了,至于惊扰天女么?!” 嘉骏的脸上还有刚睡醒的潮红,但眸子里却满是盛气凌人的埋怨。 染香脸一沉: “我来找主子,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嘉骏嘉骏当即气红了脸,一跺脚便回身去拿榻上的衣服: “奴不是东西,伺候不了贵人,奴走便是!” 染香被气的一窒,这小倌什么意思?! “本宫的阿帤连生气都那么好看。” 南烟的声音响起,阿帤脸一红,还不忘嗔南烟一眼。 后者缓步走到他身边,将白色的大氅为他披上。 “不是说了带本宫出去玩吗,走吧!” 阿帤斜眼翻了一眼染香道: “阿帤不想让这个姐姐伺候,她凶。” 南烟直接蹙眉看向惊诧在当场的染香,拍了拍阿帤的手道: “好。” 元丰和崇淼像是见了鬼一样,司函也不过叹了口气,便回自己房间了。 骆琛阴着脸出现,对元丰和崇淼道: “你俩去跟着主子吧,我身体不太舒服。”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骆琛的表情比外面的天还冷,也没多说什么,连忙跟着走了。 骆琛直接回自己房间,砰的把门关上。 染香紧咬着下唇,回了房间。 李掌柜恭敬的送走南烟,便赶紧去了后厨。 嘉骏带着南烟到处品尝美味,最后两人便在河边遛弯。 十丈宽的河水早已被冰冻,上面有很多孩子在玩耍,笑颜天真烂漫,南烟失神了一瞬。 崇淼都快气死了,天女现在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威严,全然就是一个被美色迷惑的昏君! 元丰叹了口气,看着崇淼打树发泄。 远处盯着的人悄悄离去。 南烟美眸闪过戏谑。 “辛苦你陪着本宫演戏了。” 嘉骏温润一笑。 安青收到禀报,却没得意忘形,而是让盯梢的人继续跟着。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六天,南烟便说要走了,嘉骏一脸的不舍,眼里满是幽怨。 看着马车远去,嘉骏被安青找过去。 “天女这些日子都与你说了什么?” 嘉骏咬唇,唯唯诺诺模样乖巧: “贵人抱怨朝内很多大臣事儿多,不如宫外自在,还说奴伺候的好。” 安青看他不似说慌,眼缝一眯。 “噢?那为何不带你走?” 嘉骏不干道: “原本是要带的,都是那个骆都督,说奴身份低贱,若被大螽斯知道了,肯定就非得把贵人招回宫了。” “唉,其实不过是贵人新鲜劲儿过了,找个理由罢了,奴都清楚。” 安青看了他半天点了点头: “罢了,你这几日做的不错,回吧!” 嘉骏点点走一脸忧伤的离开。 安青招了招手,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便过来: “跟总瓢把子说,翅子顶罗遁了,亮青子,招呼吧!”。 小厮一听,脸上立马露出贪婪的笑脸,天女这几日在县里可没少花钱,那大把大把的银子,他看的早就流口水了! 第四十一章 回马枪 暗处盯着的骆琛悄悄跟着那人,一直到离临安县差不多十里地的一个村子。 他走到村口,便被一个腰配大刀的男人拦住: “爷们儿从哪来?” “称不起爷们,在安爷那吃饭。” “是路过还是候着?” “要见你们掌柜的。” 话音一落,拿刀的男人便将男子请了进去。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安静的村子就开始喧闹,很多五大三粗的汉子从屋里钻出来,一片欢声笑语。 骆琛冷笑,感情是个土匪窝啊? 南烟几人出了临安县半日后,便找了两个暗卫赶车,只留下染香和司函。 元丰,崇淼和南烟则偷偷跑了下来,到约定的地点等骆琛的消息。 崇淼这才反应不过南烟这段时日都是在做戏,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南烟扶额,这走了一个梳云,又来一个梳云二号! 不过这几天也得亏崇淼显眼的性格,她才能将自己反常的行为隐藏的那么好。 “主子,您可吓死臣女了,呜呜呜……” 南烟探口气,哄孩子似的想摸摸崇淼的头,却发现她不知不觉中又长高了一些。 目光不经意落到她的前襟,南烟立马没了安抚她的欲望。 陵芝带着暗卫随后赶到,她早早被南烟派出去就近的暗卫联络地点多找掉了一些人过来。 入夜,村里的人都喝的五迷三道时,南烟带着黑压压一片人直接杀了进去。 火光叫喊声顿时响了起来,很多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躺在了血泊里。 屋内,一个黑壮的男子听到声响连忙翻起身,下意识的摸向枕头底下,随即细长的眼缝里闪过惊慌。 这几年的安生日子让他已经没了防患于未然的准备,枕头底下的武器早就被他不知道丢在何处了。 还不等他有其他反应,屋内的灯光就被点亮。 南烟一身男子装扮,一双绝美的眸子正注视着他,看不出情绪。 骆琛双手环胸靠在床边,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男子故作镇定道: “天王盖地虎!” “盖你妈的头!” 元丰没好气的说。 从外面看在普通不过的土房,可屋里随便一个摆件都够他几个月工钱了,太可恶了! 男子脸色更沉了。 南烟蹙眉: “你不是青丘人。”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男子惊诧一瞬,但依旧垂着头不打算多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南烟的内心很沉重。 “说清楚你的来历,也许还能保住你的孩子。” 男子惊慌抬起头,看了南烟一会儿,眼中闪过决绝,还是不肯开口。 南烟看向窗外的火光,淡淡道: “你不怕死,不在意家人,总有人在意的,本宫……是在给你次机会。” 男子看着南烟将眉心的假皮慢慢撕掉。 那一抹殷红,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 “你……是青丘的天女?” 不是走了吗?原来都是计谋! 南烟没给男人懊恼的时间,唇角轻扬道: “你果然不是青丘国人,说吧,叫什么。” 男子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颓然道:。 “我叫陆生,我……们是逃犯。” 第四十二章 逼供 陆生一脸的络腮胡,很难看出年龄,但虚胖的身材不难想到曾经健硕的样子。 南烟将目光转向他道: “希望你能好好认清自己的状况,本宫没空和你玩一问一答的游戏。” 陆生咬了咬压根道: “我们是大周人,因为犯了……” 不等他话说完南烟直接打断: “去把陆生的孩子带进来。” 元丰领命出去。 南烟看向佯装镇定的陆生道: “你如果说一句假话,本宫就切掉你儿子一根手指,不信,你可以试试!” 其实南烟也不过是在试探。 陆生瞳孔瞬间放大,愤恨冲向南烟,直接亮出了杀招。 南烟连眼睛都没眨,陆生的手却在理他两米远时停住。 骆琛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道: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语毕,骆琛直接两脚把整个琉璃窗扇踢碎,外面满地的尸体,全是陆生的弟兄。 元丰怀里抱着个婴孩儿往来走,孩子的哭啼声让陆生心碎,正是他刚满百天的儿子! 元丰冰冷厌恶的表情,好似这孩子随时可能被他捏死在襁褓里。 陆生很想过去和元丰拼命,然而自己动都不能动。 南烟接过婴儿,孩子的哭声慢慢转小,吧唧吧唧咗着嘴,应该是饿了。 她里的柔情在转向陆生时变得冷酷。 “不要考验本宫的耐心。” 陆生闭眼深呼一口气道: “我们是北齐人,犯了死罪,所以一起越狱,实在没有地方能躲,便混进青丘做谋生。” 南烟摸了摸怀中婴儿的小脸,头也不抬: “死囚越狱,呵~谁是你们的内应呢?” 陆生一窒道: “没有内应,我们……” “哇……” 婴孩儿的哭啼声再次响起,南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刀刃锋利无比,还闪着寒光。 “本宫说过,一句假话,一根手指。” 陆生的眸子变得通红,脸却惨白。 “我只知道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救了我们!他说让我们来青丘做土匪,只挑村落抢劫,还要鼓动村子里的男子入伍!” “起初他们是不敢的,我们便把人绑了,让他们看着我们整天大鱼大肉,肆意玩弄压在他们头上的女人,很多在家里受了欺辱的男人便动了心。” “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村子里抢的东西已经不够生活,安青便提议去抢镇子。” “后来他勾搭上了上任的楚雪珍,与其商量之后,便一起敛财。” “我们去抢,他们找乡亲筹钱剿匪,然后盯住那些家里余钱多,下一次便作为主要目标。” 南烟强忍着怒气。 “那其余被绑架的百姓呢?” “不肯招安的,还有老弱病残,都……杀了,女人便留着供兄弟们……暖床。” “你们当时来青丘了多少人?” “大概,四五百人吧,分了十来伙儿。” …… 安青从早上开始就眼皮子直跳,报信的人,最晚今天中午就该回来了,可是却迟迟没有音信。。 “大……大人,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第四十三章 鼓舞民心 楚雪珍看着一桌子的美味,正准备大快朵颐。 一抬眼看到眼前的人,本来胖的都眯成缝的眼睛,硬睁开了一厘米的宽度。 “天……天女?!” 南烟看着楚雪珍眼前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气的真想直接把她就地正法了! 她都没舍得吃过这么丰盛的佳肴! 安青随后被元丰抓来,一起和楚雪珍跪在雪地里。 寒风呼啸,楚雪珍冻的脸都紫了,看到安青也被擒了,心中万念俱灰。 她鼻涕眼泪一大把,不停的磕头大喊,说都是安青策划的一切,求南烟饶她一命。 安青看向南烟的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怨念。 南烟压根没工夫理会她们,招呼元丰一起过去,吃楚雪珍还没来得及动筷的那一桌美味。 元丰没客气,跟着南烟可是第一次有这么好的口福。 陵芝嘴角抽了抽,要是别的尊者她肯定会看不起,但南烟嘛……总是不一样的。 楚雪珍气急便想打向一边的安青,后者一巴掌直接把楚雪珍打倒在地,忘了反应。 面如死灰的陆生,怨毒的看了眼安青,随即露出了惨然的冷笑。 临安县行刑的法场史无前例的拥堵,附近村子的百姓都来了,好多激动的泪流满面。 烂菜叶子早就扔完了,有些便回去提着恭桶,直接往楚雪珍身上泼,她已经臭吐到胃里没了东西。 大雪纷纷,没有一个人因为严寒离去,南烟站在高台上,全场谩骂声瞬间平息。 百姓三三两两,紧跟着大片大片的跪下,大呼天女万岁,震耳欲聋。 南烟背手看着,心中无限动容,这是大家对她的诚服和感激,更是在宣泄心中被积压的愤怒。 直到一炷香后,骆琛收到示意,敲响锣鼓,百姓的呼声才渐渐平息。 “楚雪珍连同外人在青丘残害百姓,这一次,本宫能发现救得了大家,下一次呢?” “他们一共不过二百人,而你们这些受过迫害的人,足足过万!” “为什么不敢反抗?” 百姓各个惭愧的低下了头。 南烟拔出骆琛腰间的佩剑,飞身过去将楚雪珍的人头直接砍掉。 血溅当场,南烟扫了眼或惊呼或快意的百姓道: “若想国强,就需自强!本宫希望大家若遇到了匪人,不要害怕,不要退缩,不论那女,拿起武器和他们拼了!” “让那些来咱们青丘横行霸道的人看看,咱们青丘的百姓不是好欺负的!” “咱们要将青丘所有像楚雪珍这样的畜生拉上刑场,用自己的双手,捍卫自己的权益!” “是!” “天女说的对!” “捍卫尊严!” “拼了!” …… 呼应生再一次响破天际。 南烟欣慰一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本宫已经下旨,让京中派人每年不间断在全国各处走访,查贪官污吏,查祸害百姓的蛀虫!” “今日,本宫对你们,对青丘天下的百姓许诺!” “若有贪官污吏本宫没有管辖到,百姓就是本宫的手和眼,你们可以绑了她上京告状,一经查证,本宫不但不怪罪,还给予嘉奖!大家可做的到!” “能!” “我们能!” “我们可以!” “天女万岁!青丘长存!”。 …… 第四十四章 各种离开 除了安青以外的所有人,皆被当场砍头,刽子手都不记得换了多少把刀。 几百具尸体堆成了山丘一样,南烟下令焚烧,大火烧了一夜,百姓都守在旁边看着。 每个人腔里的热血都被点燃,南烟把陆生的孩子,托付给了农户,但却没说他的生世。 最后在此起彼伏的呼声中离开了临安县,百姓十里相送。 没过多久,各地报名入伍的男子越来越多,他们没了青涩,没了羞赧。 而是带着壮志,想去捍卫青丘更加辉煌的未来。 不到一个月,全国在南烟的号召下,陆续有百姓成群结伙的进京。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们中间定有一个或几个被捆绑着的面如死灰的官宦。 崇清和湘荀各自在家中或笑,或欣慰。 虽然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精神头却好的很。 连京内的官员比以往更勤勉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南烟看着送行的百姓总算乖乖往回走了,才将脑袋缩回马车做好。 身旁的嘉骏递过泡好的香茗。 染香被赶去和崇淼坐着了,司函感觉空气中的死寂,让他恨不能让他跳车用脚走。 陵芝策马跟在骆琛边上,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转头看向骆琛,还是那般俊美刚毅,但心中却变得坦然: “我仿佛明白为何你甘愿将自己的心思藏在心底,也要守护她了。” 骆琛蹙眉,看向陵芝,她的笑容很干脆,目光真诚。 这是骆琛第一次见到陵芝这样的面貌。 可是他没多说什么,只一瞬便转过头,又看向远方。 陵芝也不恼怒继续道: “若我是男子,定然也会钦慕于她,真的……很值得。” 骆琛与有荣焉的扬起唇角,淡淡道: “她保护青丘,我保护她,这也许就是我来到他身边的使命。” 陵芝不明所以,随即莞尔。 想罢骆琛是没耐心给她解释的,毕竟,她,不是她。 “咱们赛马吧,以后也许没机会了,我也该回到苍城好好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免得浪久了,位置都被人抢去了。” 骆琛唇角轻扬,突然夹了下马腹,骏马猛的就窜了出去。 陵芝扬起马鞭吼道: “骆琛你耍赖!” 骆琛没回头,风中飘来他不咸不淡的一句: “师姐让师弟,应该的!” 嘉骏掀起帘子看着两人,眼中说不出的向往。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快马侧边,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出现在南烟面前。 崇淼拄着下巴,看眼染香,叹了口气道: “唉,染香,主子对你的疏离可真的是越来越明显了,你真琢磨不出来原因吗。” 染香垂眸不语,手心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自己的指间扎破了。 她也想知道原因,自己是带着使命的,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陵芝要走,南烟没问缘由,随她去了。 反正也不是南幽指派给她的人,去留南烟没想干涉。 是夜,一行人在丁桥村落脚。 嘉骏给了一个农户银子,让他们把自家的屋院收拾一下,先去邻居家借住一晚。。 村子里用的是火烧抗,南烟躺上去,不一会儿,浑身就暖洋洋的,多日的疲倦,很快几涌了上来。 第四十五章 又遇事端 三个女子睡在里屋,骆琛值夜,司函和嘉骏睡在外屋。 安青则被仍在灶房里,正靠着柴堆发呆。 快十天了,南烟没问过他任何东西,也没露出杀他的想法,甚至都没虐待过他。 当然,他想过无数次逃跑,但都是还没出五米,就被骆琛点住了。 原本做好了死的准备,到后来偷生的希望逐渐破灭,他现在真的是万念俱灰。 安青不知道南烟留着他到底有什么用,若想知道他的目的,干嘛又从来什么都不问呢。 他意识到自己开始害怕了,自杀他做不到,他比任何人都惜命。 所以,等待未知的死亡,让他越来越恐惧。 主子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论是救或是杀,起码都该有一个态度,然而,什么都没有。 骆琛靠在南烟屋门边假寐,耳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眼睛猛然挣开,漆黑的眸子在暗室中泛着耀眼的精光。 声音是从安青那边传来的,骆琛下炕,脚步没发出一点声响。 外面有暗卫在盯梢,骆琛没打算出去,不过是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半人高的围墙爬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学起了猫叫,听声音是个女人。 骆琛嘴角抽了抽。 过了一会儿,旁边院子的屋门打开,一个男人连衣服都没套好,慌忙对叫唤的人招着手,焦急的低声说: “村长,俺在这嘞!” 被叫村长的女子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好,走过去问: “山子?咋去别人家睡了,你是不是被着老娘找人了!” 男子连忙挥手: “没有没有,今天夜里来人借俺家院子住一宿,要不咱改天再约?” 村长蹙眉: “啥人啊?” “不知道,反正看着都是精贵人,长的跟画里出来的一样。” 村长眼珠子一转道: “真扫兴,老娘走了!” 骆琛汗颜,看他们各自走了便又回到炕上。 第二天一早,正准在拾掇东西准备离去的几人,就被山子带着村里人给围住了。 原因是村长死了,而村里唯一的外来人,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 崇淼充当着梳云的角色,把南烟紧紧护在身后。 南烟垂眸闪过不解,这不可能是巧合,那么,背后的人用意是什么? 这里可是青丘,用这样的小伎俩,对她实在是不痛不痒。 但拿自己的百姓当棋子,南烟心里终是不痛快的。 吵的最凶的就是村长的大丈夫,一个憨胖的男人,叫白喜,看年龄四十来岁,看长相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骆琛没管其他的,就站在灶房那里,看着里面的安青。 南烟拍了拍崇淼的肩膀,向前迈了几步,道: “不知各位可给……我一个杀村长的理由?” 白喜原本一肚子的难听话,因南烟国色天姿的样貌而莫名的被遏制住。 不止他,其他村民皆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南烟莞尔接着说: “为财?为色?为仇?” 白喜回过神,红着脸道:。 “谁知道你们为什么,反正你们一来,村长就死了,不是你们杀的,还能是谁!” 第四十六章 长得丑,想的美 南烟看了眼骆琛,后者点点头,示意安青还在。 南烟面不改色,转头对着白喜道: “发生命案,不该报官么?今天我们就等在这里,等着府衙的大人来断案。” 大部分村民点了点头,白喜冷哼道: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跑了呢,大家伙帮忙把她们绑了,和咱们一起去府衙!” 乡亲一听也对,还真有人跑回去找绳子了。 毕竟村长死了,这村子里短时间还是村长家里掌事,巴结巴结,总没错处。 “是我杀的!” 安青从灶房走了出来,面色苍白。 白喜眼中闪过贪婪,直接说: “杀人偿命,既然是你做的,那我们就带你去见官!至于罪犯一起的人,赔点钱,你们就能走了!” 南烟冷哼: “长得丑,想的倒是挺美。拿不出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话毕,她直接用衣袖扫掉了院内石墩子上的雪,一屁股坐上去。 白喜被南烟一句话,直接噎住了。 不少百姓愣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倒是他女儿站了出来,二十来岁的样子,模样还算清秀,应该是哭过不久,眼睛红彤彤的。 “他都承认了,你还护着她,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该一起绑了浸猪笼!” 南烟不以为意: “大冬天,水里都结冰了,你先去凿好坑再说。” 女孩一窒,真是牙尖嘴利! 骆琛清了清嗓子: “那个谁,唉对,就你,山子。你不是和村长有一腿吗,昨晚你们私会我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山子直接红了脸,梗着脖子道: “放屁,少在这胡编乱造!” 山子旁边站着的女人脸色一黑,想必也是感觉到她男人不太对劲儿了。 骆琛抹着下巴道: “昨夜你穿衣服的时候,我看道左边胸口有个痦子。” 山子这下哑口无言,他胸前的确有个痦子。 但明明昨晚啥都没干,经骆琛这么一说,他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山子媳妇感觉脸都丢到姥姥家了,直接给了山子一巴掌,愣是给他打趴到地上了。 “你个黑心玩意儿!连老娘都伺候不好,还去伺候别人!” 山子脸更红了,捂着脸看向她,怒吼道: “你以为我愿意,还不是为了让她多给咱一块地!你陪白喜睡了半年也没拿来半分好处,我除了牺牲自己还能怎么样!呜呜呜~~~~~” 这下何止百姓,就连点炮的骆琛都懵了。 大家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让当事人回了神,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喜的女儿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推开想上前解释的他,直接走了。 白喜气急去追,没了女儿傍身,他注定在村里落不住脚。 安青傻眼了,他想绝处逢生,谁知道搞出这么个幺蛾子! 他颤巍巍的转头看向骆琛,知道自己完蛋了。 元丰带着县令急匆匆的赶来,仵作将村长的尸体检查过后,验证她是心悸猝死,属于突发疾病。 村长女儿直接将白喜赶出了家。 南烟看了眼被打成猪头的安青,意味不明的上了马车离去。 仵作看县令那般恭顺的送南烟离去,忍不住问缘由。。 县令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第四十七章 你有钱么 山坡上,两个男子看着南烟的马车,长相一模一样。 “傲风,南烟的行程不被延误的话,咱们调人恐怕来不及。” “那就用咱们自己的人,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主子那里……” “只有快点拿下青丘,才能更快的完成主子的宏图大业!” “可是主子说他另有计划啊!” 傲风顿了下,想起那个谪仙般的男子,那日看着南烟斩杀楚雪珍时,眼里明明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他太了解自己的主子了,所以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傲风眸子里满是决绝: “你去吧,主子一定能明白我的苦心!” 傲羽愣了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飞身离去。 …… 灵源城的地界靠近南方,所以雪量逐渐减少。 没了梳云在,南烟更是懒得出去逛,这次她没低调,而是早早让元丰通传,住进了驿站。 天女到访,太守张英杰不敢多做打扰,除了每天请安,并不会出现在南烟跟前转。 但她一双儿女却以侍奉的名义派到了南烟身边。 张赫宣是长子,二十岁,模样俊朗,还不乏青丘男子少有的刚毅,原本是想去参军的,但是被自己爹以死相逼才留住。 张雨旋十六岁,知书达理,话不多,长得也很恬静。 本来有个嘉骏,染香就已经没办法在南烟身边伺候,现在又来了张雨旋,染香的心情就更堵了。 张赫宣知道自己家里人什么想法,虽然南烟不论模样还是地位,是青丘所有男子所向往的归宿。 但他却不想羊入虎口,毕竟伴君如伴虎。 因此每天就像个桩子一样跟着南烟,一句话都不多说。 张雨旋则变着花样的,给南烟讲本地的风土人情,还说现在大多数男子都响应了天女号召入军营,女子欺凌家眷的事情也少了很多。 这本该是一朝君主最自得的事情,但南烟却是总会莫名的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这让张雨旋琢磨不透。 一月一,城里到处掌灯挂彩,好不热闹。 张雨旋穿着粉色的袄子,显得更加俏丽。 “主子,今日城里很热闹的,您来了五六日,不去看看么?” 南烟看向张雨旋,唇角轻扬: “好。” 出门时,南烟换了男子装扮,一身红色的蟒袍,不显半分阴柔,倒衬得她英姿飒爽。 而嘉骏却抱恙说就不随着去了。 张雨旋客套了几句,一行人便出了驿站。 街道几乎是人挤人的热闹,骆琛和元丰被人撞了一下,再抬眼就没了南烟的踪迹。 崇淼的职责是看好司函和染香,早就和南烟走散了。 灵源城中央有个大广场,盛大的节日,许多杂耍都会在那里聚集,张雨旋直接引着南烟去了那里。 张赫宣看跟着的护卫都散了,不由向南烟跟前贴近了几分。 后者发间的芬芳钻入他的鼻腔,不似其它女子浓郁的花香,而是一种淡淡的皂角味儿,让人忍不住想多嗅几下。 广场中央一个男子光着上身,表演着口中喷火的节目,引来无数欢呼。 跟前敲锣的一只穿着红肚兜的猴子,时不时就拿着罗盘向众人讨要赏钱。 到了南烟跟前,它大眼巴巴看着,南烟有些尴尬,她从不揣银子出门的。。 “你有钱么?” 第四十八章 遇袭 张赫宣一窒,被南烟的窘态逗的有些想笑。 但碍于人家的天威,张赫宣不敢放肆,连忙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南烟。 后者眼角一弯道了声谢,然后便将荷包打开。 小手掏了半天,低喃道: “怎么连个铜板都没有呢。” 张赫宣嘴角抽了抽。 南烟无奈的挑了个最小的碎银子扔到了猴子的罗盘里,小家伙应该是认得这比铜板面值大,咿呀叫着给南烟作揖。 周围百姓哄笑鼓掌。 电光火石间,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飞身而下。 动物感官本就灵敏,感觉到了杀气,突然开始惊慌大叫。 南烟脸色瞬间变冷,弯腰抄起猴子扔到了身后的人群里大喊: “快跑!” 这话是对猴子,也是对身边傻愣着的百姓说的。 表演杂耍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把长刀,直接对着南烟看过来。 张赫宣一把将南烟圈在身后,上去迎战。 身边的很多百姓已经因为挡了黑衣人的道被砍伤,呼救声被尖叫声淹没,大家拥挤着想逃离。 南烟知道自己才是目标,便飞身去了广场中央。 张赫宣一时敌不过那个光身子的男子,眼看着南烟被黑衣人围困在中间,却无可奈何。 后者眸子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你们现在走,也许还来得及。” 为首的傲羽冷笑: “先顾好你自己吧!” 南烟莞尔,抽出了腰间软剑。 张赫宣拿下了缠住他的男子,但腿部却被划伤,流出的血很快变成了黑色。 可他没时间顾及,飞身到南烟身边支援。 突然,天空中飞来的利箭如同暴雨突袭,直接射向围住她的黑衣人。 傲羽大惊失色,知道中计了。 张赫宣想哭,这么多利剑飞来,他非被扎成筛子。 南烟顾不得多想,解下要带,手一甩,便缠住了还在空中的张赫宣,把他拉到了身边。 虽然没让他当成刺猬,但肩膀还是被划伤。 傲羽转身就要逃走。 赶到的骆琛和元丰将他拦住,三人对战,傲羽很快落下阵来。 他冷哼: “有能耐咱们一对一!” 骆琛像看傻子一样,对元丰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上去结果了傲羽。 后者在惊愕中,直挺挺的倒在血泊里。 人潮拥堵,张英杰虽担心南烟的安危,但根本无法上前助阵,只能先遣散百姓逃离。 事情基本尘埃落定,张赫宣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死过去。 南烟这才发现他脸已经铁青,连忙让元丰带着他回去找司函救治。 偌大的广场上,几乎被尸体掩盖,张英杰赶到时,吓的脸都白了, 看到南烟浑身是血的站在那里,差点就背过气去。 南烟摸了一把脸上的血,交代他处理后事,便先走了。 崇淼找南烟的路上碰到了疾驰的元丰,知道南烟没事,便一同先回了驿站。 染香焦急的站在门口徘徊,恨不能长上翅膀飞去看看南烟怎么样了。 待看到元丰和崇淼背着张赫宣回来,不由分说就往外冲。 崇淼一把给她拽回来道:。 “主子没事儿!” 第四十九章 为什么 随后赶到的南烟顾不上多说什么,先去看张赫宣的伤势。 司函已经将他的伤口处理好了,但是脸色并不怎么好。 南烟看着他问: “怎么样?” 司函叹口气道: “毒已经入了心脉,估计……” 南烟一窒,无意碰到了自己腰间的瓷瓶,是缥缈道人给她的药丸。 于是直接走过去强硬的掰开了张赫宣的嘴,都给塞了进去,骆琛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南烟转身去了自己寝殿,沐浴更衣。 换了三桶水,才把粘在南烟墨发里的血渍洗干净,染香的眼眶再次红了,手忍不住的颤抖。 她难以想象当时南烟面临着多可怕的场面。 换上了雪白的袍子,南烟感觉清爽了很多,她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态。 元丰敲响了房门: “主子,张雨旋要带来么?” 南烟吐了口气道: “带来吧!” 张雨旋被丢在地上,才悠悠转醒,看到南烟完好无损的坐在自己面前,惊慌、恐惧挤满了她的脸。 她是去杀安青时被元丰当场抓住的,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南烟看着张雨旋道: “张赫宣现在生死不明,就连张氏整个族人都被你连累,值得么!” 南烟很愤怒,南水就是为了那个男人杀她弑母,张雨旋也是这样! 真的是那个男人阴险,还是她们心中本就邪恶! 张雨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从她一心顺从那个男人开始,就注定背叛了张家,但现在说出来有什么意义。 她现在只想被解惑: “你怎么会知道今日的计划?” 南烟蔑笑: “你以为本宫蠢得就带这么几个人出宫?” 张雨旋一窒,所以,今天刺杀失败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她突然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难怪主子没有再贸然动手,若南烟真的那么容易被杀掉,她也活不到今天! 张雨旋嗤笑闭上了眼睛: “我真蠢!” 南烟上去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是蠢!不知好歹的东西!” 张雨旋嘴角被打出血,却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只是抿唇沉默 南烟见她冥顽不灵的样子,也懒得多说什么。 “元丰带下去让骆琛处理吧!” 这让张雨旋很诧异,南烟就不打算问点什么? 后者看到张雨旋递来的目光,唇角微扬,满是讥讽。 张雨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知道主子?! “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张雨旋挣扎着不让元丰拖走,不甘心的吼问。 南烟突然笑了: “记得拔掉舌头。” …… 元丰走后,南烟便瘫坐在椅子里,染香看着她脸上的憔悴,很心疼。 但这是她这段日子,唯一和南烟独处的机会。 她不想错过,于是噗通跪下道: “主子,婢子可是做错了什么,惹您厌烦了?” 南烟端起茶杯,冷了的茶水很苦涩,但却让她如火烧的喉咙,得到了缓解。 “本宫查了查你。” 知道自己中毒后,南烟让南幽查了她身边所有人,她的确在等染香开口。 染香愣住了。 南烟没有和她绕圈子:。 “母亲仙逝后,宫里给的抚恤金,足够后半辈子无忧,为何不走?” 第五十章 人各有命 “婢子不过只是想活着罢了。” 南烟蹙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先天女仙逝,贴身伺候的侍婢流云就被绯鞠姑姑放行出宫了。” “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但当时大家都很忙,也没顾上多想。” “可是婢子却在流云走了三天后,在空着的寝宫院内,看到了像风筝一样挂在树上的流云!” “她当时眼睛已经充血鼓了出来,连舌头都伸到了下巴,婢子知道,她已经死了。” “婢子毕竟是在宫里呆着的老人了,知道流云肯定是被人杀了,所以就想赶紧逃离。” “哪成想慌乱之下却丢了自己的香囊。” “几天之后,婢子骨气勇气去找,却发现香囊和流云的尸体一起不见了。” “所以婢子怕是凶手来带走流云尸身的时候发现捡走了。” “可那香囊是婢子自己做的,只要心细就一定会找到婢子身上。” “所以婢子在那之后,不论干什么,都和别人在一起,更是不敢出宫,免得连累了仅剩的家人。” “直到以山被您提升,婢子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梳云性格太过憨实,以山大人绝对会想着给您找一个稳妥的人伺候,所以婢子便故意去她跟前漏了个脸……” 染香说完便垂着头不做声了,毕竟是自己利用了南烟的身份保护自己,说出真相。 良久之后,南烟叹了口气,流云的事情她一直没有注意,但若想查,想必蛛丝马迹总是有的。 染香并不傻,没必要拿着个骗自己。 只要她不是害自己的人,那么又有什么错呢。 “好好做事吧!” 南烟淡淡说道。 染香抬头对上南烟沉静的眸子,于是重重磕了个头。 她知道,南烟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 皑皑白雪点缀的村庄,百家炊烟渺渺升起,带着一股温馨的怯意。 然而坐落在其中的一间茅屋内,空气仿佛比数九严寒还有冷冽。 面如谪仙的男子没了往日清润的模样,周身散发的怒火,让人望而却步。 傲风双拳紧握跪在他跟前,心中被无穷的愤怒填满。 计划失败了,连弟弟也没能回来! “你竟然给本王下药!害了咱们那么多人的性命,你太蠢了!” 傲风无言以对,他看自家主子迟迟不肯动手,便下药将他迷晕。 原本是想通过丁桥村的事情,拖住南烟,好找江湖上的死侍来完成任务。 可南烟轻松就解决了矛盾直接启程,他只能堵上了几乎所有人的性命。 可没想到,主子辛苦在青丘安插的人,一夜之间,几乎死绝了。 “主子,您罚属下吧,别气坏了身子!” 男子冷哼道: “本王对你真的太过仁慈了,看在你多年忠心的份儿上,自废武功,你走吧!” 傲风错愕看着眼前的男人。 而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主子,您是天之骄子,怎么可以因为女人而绸驻!” 傲天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眼里通红。 男子没有停顿,不论他心中怎么想,这都不是傲风犯下如此大错的理由!! 看着男子决然离去,傲风突然狂笑留下眼泪,然后拿起佩剑直接自缢在房中,废了武功,他不如去死。 第五十一章 人各有命2 “呜呜呜~大人,您又不知道有人要刺杀天女,再说天女不是没事儿嘛!百姓凑热闹,凑死了,跟您有什么关系啊!” “是啊,可怜雨旋已经成了废人,我……我都不敢看她,这天杀的刺客!把雨旋打的她亲爹都认不出来了,还不如杀了她呢!呜呜呜呜~~~” “就算雨旋是意外,但赫宣却是因为救驾,才伤成这样,天女不赏赐也就罢了,还把您的官位也罢免了,怎么可以这样啊!呜呜呜~” …… 张英杰一夜之间,感觉老了数岁。 她没有告诉家里人,张雨旋这个女儿干的好事。 南烟本就为了不给张家定灭族的罪名,才只说是因为她治安上疏于管理,才导致百姓发生踩踏事件,且伤亡惨重,因此被罢免。 若她漏了嘴,无疑是给全族掘坟。 屋里的两房相公,哭的一个比一个惨,嚎的她头都快炸了! “大……呃,夫人,天女派了人过来看探望公子。” 府里的下人,还没习惯张英杰已经卸任的事实。 哭声戛然而止,虽然心中再有不满,但他们却知道,私底下泄愤还行,绝不能把这话让天女知道。 张英杰连忙出去迎人。 染香没拿乔,客气的到张赫宣屋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礼品就告辞了。 屋内,张英杰拍了拍还在愣神中的张赫宣道: “娘不瞒你,是不想你将来为了你那个蠢妹妹做傻事,你且想开一些,好在天女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张赫宣脸色还很苍白,他牵强的扯出个笑脸道: “娘,孩儿也不是个愚钝的人,你放心。” 张英杰欣慰的叹了口气,随即感觉对不起儿子,若不是女儿糊涂,她的儿子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 是夜,张雨旋从梦中转醒,浑身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转眸便看到一个纯白的身影正立在床边,当即红了眼眶。 “为什么你也会违背本王的意愿呢。” 男人声音好听的让人全身酥麻,但张雨旋却只觉刺骨的寒意。 傲羽当时找她时,她的确犹豫过,但傲羽却说拿出了作为女人最不能忍受的理由。 ‘主子,对南烟生了情愫。’ 见到南烟后,张雨旋不得不承认,这个尊者,举手投足都有着吸引人的地方。 嫉妒,足以让她不顾后果。 而如今,她顾不得忏悔,她得告诉这个男人,南烟已经知道他的存在! “呃……呃……” 张雨旋想说话,却惊愕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吐出一个字。 男子摇头惋惜: “你的舌头……” 张雨旋一窒,想起南烟和她最后说的一句话,瞬间泪如雨下。 男子叹口气: “都这么多天了,杀了安青又有什么意义,还害你暴露自己。” 张雨旋想伸手去抓男子的衣袂,可根本使不上力气。 男子完全不理会张雨旋的挣扎: “你全身经脉俱损,以后对本王也添不上助力了,好生歇着吧!”。 张雨旋连哭都忘了,眼睁睁看着他漠然离去。 第五十二章 主动出击 驿站中,张英杰跪在地上,茫然的看着被施了酷刑的张雨旋,后者气息微弱,被打的真可谓是亲娘都差点没认出来。 “天女,小女,真的……参与了刺杀?” 南烟冷眼看着张英杰道: “本宫还没闲的给一个姑娘随便安罪名!若不是张赫宣救驾有功,本宫岂能留张雨旋一条命!” 张英杰颓然的跪坐在地上,她兢兢业业为百姓做事,却不想,一辈子毁在了女儿手上! 南烟罢了张英杰的官,但却没将她的财产充公。 她重重磕了个头,带着一双儿女离去。 张赫宣服了她的药丸,隔日便转危为安,司函惊呼奇迹,但始终没好意思问南烟给张赫宣吃的是啥。 南烟叹了口气,张英杰是个好官,但张雨旋后半辈子都只能是个残废,为了避免她将来变心,成为祸害青丘的隐患,南烟不得不这样做。 “染香,张赫宣明日应该就醒了,你帮本宫送句话给他。” 染香应了声是,看到骆琛冷着脸进来,便憋着笑退出去了。 “你把药全给张赫宣吃完了?” 南烟看骆琛脸比锅底还黑,心虚道: “咳咳,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骆琛一步步走到南烟跟前,直接将她环在桌檐边上,居高临下道: “我什么态度?你又是什么态度?!” 南烟梗着脖子往后仰了仰道: “反正本宫又死不了。” “谁知道你身上还会干出什么荒唐事!那老头来无影去无踪的,万一下次有别人给你下毒了怎么办!” “呃……本宫,呃……” 南烟哑口无言,但骆琛她又打不过,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尊者当的好憋屈! 再次出发时,南烟便让元丰教嘉骏骑马,崇淼也跟着裹乱,灵源城给大家带来的沉重,也算是挥去不少。 南烟抱着暖炉坐在马车中看宫中送来的信,脸色并不好。 休息时,骆琛钻了进来,南烟没避讳,把信递给了他。 染香为他添了杯茶后,便退了出去。 “绯鞠是浣月国皇宫内的人?” 南烟并不惊讶骆琛脸的诧异,点点头道: “当初她进宫伺候的是天祖母,后来母亲觉得她能力不错,便一直用着,姨母这次查她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这样说的话,那你中毒和先天女仙逝,想必都有她的手脚。” 南烟袖里的手紧了紧。 “再等等看,姨母那里有没有新的线索吧,大周的王爷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总觉得,一直被动太累了,是该主动出击做点什么了。” 骆琛挑眉: “我倒是有个好建议。” 南烟转头看向他,等着解惑。 骆琛往她跟前凑了凑说: “南水已经成年了,你帮她选相公呗!” 南烟噗嗤笑出声。 青丘公主公开选婿,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虽然看起来是抛出了一块肥肉,但无疑这是个只进不出的买卖。 大周王爷目前没放弃南水这颗棋子的打算,就必须做点什么。 那么其它国就算不动心思,也会为了防着大周而参加甄选。 南水到底是长公主,他们派身份低的来肯定是不行的,但那些王公贵族,论谁都不会舍得让自己儿子来青丘做女人的裙下臣的。 所以只要这个消息送出去,各国就会花大部分人力去盯着各国的动向。 那么这段时间南烟露出的锋芒又会被转移,的确是个好主意。。 南烟美眸一转,应声说好。 第五十三章 长公主选婿 南幽晃晃悠悠的去了荣华宫,专门给南水送‘喜讯’。 未免南水反悔,她还拉上了湘荀和崇清。 绯鞠照例给南水来请安,可是刚坐下不久,南幽就进来。 “呦,都在啊!” 绯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拜见常乐侯,两位大人。” 这是南烟给南幽的封号,不然她被人家还称呼为公主,实在是不妥的。 湘荀和崇清客套的点了点头,给南水见了礼。 南水其实极其不愿意看到南幽。 南烟找这么一个找不着调的姨母处理政务,都不找她,宫里的人私底下都在笑话她! 可不管怎么样,面子工程还是要有的。 “给姨母请安。” “免了,免了,天女给你写了信,想问问长公主的意愿。” 南幽脱掉大氅扔给身后跟上来的侍婢,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封信。 “呶,你看吧!” 南水看了眼绯鞠,然后结果薄薄的信封。 上面写着南水亲启。 是南烟的字,南水一眼就认出了。 她莫名手抖了一下,脸色都变了。 绯鞠垂头蹙眉,默不作声。 南幽不以为意,毫无形象的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盘子里的蜜饯,刚想送到嘴里,又扔了回去。 南水医术好,她很清楚,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下毒呢。 南水强作镇定拆开信封,内容很简单。 ‘本宫路上看到娶亲,便想起来长公主也已经成年,由于本宫自打继位,就一直忙于政事,疏忽了对你的关照,所以专门昭告天下为你选婿,感激的话,长公主不必多说,待本宫回朝,定亲自主持选婿大事,若长公主有心悦之人,务必记得让他参加甄选。’ 寥寥几句话,南水看了无数遍,手斗得越来越厉害,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难道南烟出宫这段时间,想通了,不打算追究母亲仙逝的事情了? 也是,这事儿没有证据,她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若胡乱定了罪,对她的尊位肯定是会有影响的。 南幽扬眉: “长公主这是同意天女的安排了?” “同意同意,当然同意!” “好,两位大人作证,本侯可没敷衍天女交付的差事,那本侯这就去信给天女回禀。” 绯鞠本要相送,南幽没让,逃似的离开了。 可怜湘荀和崇清两个老太太,还得去追。 “绯鞠,快给他送信,让他参加甄选!” 南水捧着信纸,原地转了个圈,感觉开心的都要起飞了。 完全忘了,那个男人本来是以杀掉南烟为理由,再度离开的。 绯鞠把信纸拿过去看清内容后,莫名觉得好笑。 南水至今还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也不怪她能开心成这样。 只是,南水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青丘国长公主选婿的消息像炸雷一样,轰动了全国上下。 原本南烟出宫,让自己的姨母处理政务,大家都认为南水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天女,所以都感觉她的富贵,岌岌可危。。 可这一道旨意下来,任谁都不敢在对南水有半点看轻了。 第五十四章 各怀心思 芙蓉城的地界已经属于南方,气温虽然比北方高,但湿冷的空气让几个北方长大的人十分不习惯,这种渗入骨髓的寒意,除了骆琛意外,其他人都不太习惯。 崇淼掀起帘子,看着路两帮成荫的植被,打了个嘚瑟对司函说: “听闻南方没有地龙,难道靠一身正气,抗拒这阴冷的天气么?” 司函温和笑道:“驿站里应该有,你觉得冷不妨将大氅拿出来披上,免得真惹了寒症就不好了。” 崇淼摇了摇头:“你没见路上百姓都穿的少,我若真裹成个粽子,给主子丢人了怎么办?” 司函一愣,随即道: “你可以下车的时候再脱了啊。” 崇淼放下帘子,拍了下司函的肩膀: “你怎么不早说呢!” 司函感觉受了重伤,半边身子都麻了…… 城外十里,太守戴向珊已经带着人在等着迎接南烟的到来。 看到马车时,戴向珊连忙快步上前: “芙蓉城太守戴向珊,恭迎天女!” 戴向珊四十左右的年纪,身上一股子文人的气息,双眼沉静如水,对天女的到访,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言行举止恰到好处。 南烟没掀帘子,只道: “你有心了,先去驿站吧。” 戴向珊应是,便利落的翻身上马,走在前面带路。 进城之后,百姓遇到戴向珊都会问好,她一一向大家双手抱拳回应,没有半点骄躁。 马车直接进了驿站前院,地龙已经烧好,南烟进了前厅后,冻僵的手脚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戴向珊看南烟脸色不好,直接道: “天女,臣给您备了南方冬日里的特色菜,您务必尝一些驱寒,否则这湿寒入体,容易落下病根。” 说完,戴向珊便识趣的退下,让几人先整顿休息,说晚点过来。 热水已经备好,上面铺着一层新鲜的花瓣。 四个侍婢穿着薄纱,已经早早等候在热气渺渺的屋里,是专门伺候南烟沐浴的。 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这样守规矩的侍婢,几乎和宫里的没差别。 染香收整好之后就来找南烟,此时她已经穿戴好。 几个侍婢正在给她绞头发。 染香端着一杯姜茶,应该是放了花蜜,闻着甜滋滋的。 梳洗好的几人,脸色都不错。 戴向珊已经候在前厅,依旧穿着官服,只是身边多了一个白衣少年。 跟她的气质容貌都很相似,温瑞如玉,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如平静的湖水,目光扫过南烟时虽然顿了一下,但很快便移开。 “天女,现在可否传膳?” 南烟坐上主位,颔首。 收到示意,戴向珊拍了拍手,前厅的帘子便被掀开,一众侍婢端着精致的盘子进来。 各自落座后,戴向珊便介绍: “天女,这是犬子木青,臣斗胆带他来瞻仰天颜。” 戴向珊说完,戴木青便立刻行礼。 “木青拜见天女。” 骆琛本来还因为南烟这段时间,私底下和他聊天,已经不再用自称而偷着乐呢。。 现在,却莫名乐不出来了。 第五十五章 如玉到访 一顿饭吃的很官方,戴向珊早早撤了,让南烟好好休息。 戴木青抿着嘴跟在南烟身后,一直到她进了寝室,也没落下。 染香有些错愕,毕竟自始至终也没那个大人的儿子,真的被南烟翻了牌子。 南烟转身看到他面上羞愤的样子,也愣住了。 “你来干嘛?” 戴木青立刻换上了温润的笑脸: “臣子来侍奉天女就寝。” 语毕就上前准备给南烟宽衣。 南烟后退一步,从来没男人这么主动的对她,着实被吓到了。 “等等!本宫不用,你且退下吧!” 看到南烟强子镇定的模样,戴木青一窒,随即垂眸道: “天女是不喜欢臣下吗?” 南烟心想,喜不喜欢是另说,你这也太唐突了。 她还没做好找人侍寝的准备呢好嘛! 况且你明摆着也是不愿意的,干嘛要逼自己呢! “喜不喜欢是另说,只是不喜欢强人所难。” 戴木青白净的脸上瞬间爬上红晕,抬头对上南烟的眸子: “天女,您……” 南烟招了招手,染香便上前为她把玉冠拆下,墨发瞬间散落,如上乘的布料一样,泛着黝黑的光泽。 “你退下吧!” 南烟从镜子里看到戴木青还没走,开口又提醒了一句。 戴木青这下才回过神,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悄悄守在门口的骆琛听到脚步声往出走,一溜烟没了影。 扬起的唇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戴木青出了房门后,深深吐了口气,便走了。 染香将灯芯挑了挑,屋内亮了许多。 “主子,这戴公子倒是实诚。” 南烟将手里的书放下,捏了捏眉心。 “明天就让他回去吧,免得后面还有人照着做,本宫真庆幸自己还没成年!” 否则这出宫一趟还不得领多少人回去,到时候得花多少银子呢。 染香嗤笑摇摇头,她虽然是为了保命才留在南烟身边,但日子相处久了,她对这个小主子在想什么也能猜出几分。 戴木青果然第二天一早就乖乖回府去了,戴向珊并没有多问,而是穿戴好之后便去找南烟。 她不知道南烟要停留多久,但灵源城发生的事情,着实给她震惊不小,所以只要南烟在芙蓉城一天,她都得贴身陪着。 戴府后院,戴木青无聊的坐在窗前拨弄着瓷瓶里的丁香花,似是在发呆,心里却很忐忑,昨天天女发现了他不愿侍寝,会不会责难母亲? “公子,如玉先生拜访。” 戴木青一愣,随即起身,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前厅内,一红衣男子背手站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传来,转身看向门外。 守职的下人皆是看呆了眼,如玉公子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但仍然忍不住惊呼这俊美无双的长相,真是应了那句,只应天上有! 男子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目不斜视的窥探,看到来人,双手一拱: “戴兄,好久不见!” 戴木青握拳锤了下男子的胸口: “你小子也知道!待母亲晚上回来,咱们可得小酌几杯!” 男子一愣: “戴大人最近很忙?” 戴木青瘪瘪嘴: “天女来芙蓉城了,母亲生怕再发生事端,所以估计得天天伺候在身侧了。” ps:。 还有两章 第五十六章 周知后觉 男子和戴向珊母子很熟络,虽不是经常见面,但他标志性的长相,不管去了哪里,只要一眼,足够人家记一辈子。 戴家母子喜欢舞文弄墨,带着如玉印章的字画这几年突然成了文人墨客追捧的存在,因为没人知道他到底姓甚名谁,后来便被大家自封为如玉公子。 两母子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能与之结交,一来二去,关系自然熟络起来。 但是她们识趣儿的没有对他的身份追根究底,毕竟她们欣赏的不过是他在字画上的造诣而已。 况且这男子也没有和戴向珊探讨过朝堂事宜,所以她们的关系才能因为这份‘干净’而维持。 戴向珊丈夫早逝,之后没有再取,只有戴木青一个儿子,府里平日里冷清极了,如玉公子来拜访,戴木青十分开心。 “这次出去快两年了吧,看遍了山河大川,可有新的作品了?” 戴木青直接问出了他最感兴趣的事情。 如玉似是早就知到会这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扎了丝带的卷轴。 男子爽朗笑道: “不带礼物就来,还真怕阿青给我赶出去。” 戴木青没在意他的调侃,仔细接过卷轴打开。 是一副雪景。 孤山巍峨,雪松伫立,没有广阔无垠的感觉,反而处处透着寂寥。 “好画!但你的画总是让人看了就觉伤感。” 戴木青仔细收好放在桌上,神情的确因受到影响而显得没落。 男子不以为意,喝了一口香茗道: “每个人都有偏爱的风格,况且这人生下来到死去,本就是孤零零的存在,不是么。” 戴木青一窒,随即偷耶道: “总有一个人在某个角落,等着你去发现,你啊,太悲观了。” 男子笑道: “共勉。” 戴木青直接被噎住了。 昨日母亲让他去侍寝,不过是想让他能得一个青睐的人。 虽然南烟的确是难得的佳人,可有了母亲刻意的安排,他只会变得抗拒。 没想到还被南烟看出来了,好在人家也没生气,还客气的请他第二天才回府。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子拒绝和他相处,戴木青这心里本来就不得劲儿,现在被如玉这么一点,更憋闷了。 看这戴木青脸慢慢变黑了,男子噗嗤笑出声: “你这是怎么了?” 戴木青可不想把心事说出来给人笑话,摆摆手道: “只是觉得佳人难寻,能配得上你的,估计也是时间罕有,你这样貌,是个女子看了都要自惭形秽。” 男子垂眸,脑里闪过一张面孔。 美艳,威严。 “听闻天女是专门到各地游玩的,但去过的地方接连因为她的出现而轰动,是个奇女子啊!” 戴木青与有荣焉,毕竟是自己国家的君主,每个爱国的人,都会因这样的君主赶到骄傲。 因此他并未察觉好友谈论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平日和他聊天的范畴。 “虽然这传闻难免带着几分渲染,但事儿却不可能是假的,青丘能有这样的君主,不难看出日后的辉煌。”。 说完,戴木青突然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第五十七章 心思作怪 驿站中,和南烟简要聊了聊民风,戴向珊便将积攒的几个‘难题’,向南烟提了出来。 没想到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给出了更好的解决办法,这样戴向珊心中不免替自己儿子感到可惜。 原本京中传出天女出宫游玩的消息时,戴向珊便开始惶恐。 一怕南烟是个徒有虚表的空架子,二怕真的有佞臣当道。 但后面接连传来的消息,让她除了欣慰,也动了其它心思。 就是感觉那个迟迟不肯议亲的儿子,终于有着落了。 戴向珊没有再取,后宅空虚,儿子便疏于管教。 虽然戴木青从未给她惹出是非,但年龄一大,戴向珊也着急。 可这儿子执拗,非得找个能入了眼的姑娘。 但青丘国情摆在这,后宅男子哪有机会和女子相处之后再成婚的。 于是见过南烟之后,戴向珊便故意把儿子推了出去。 谁知道第二天就被人家‘赶’了回去,面上虽然没说什么,戴向珊心里其实挺慌的,她也不知道儿子用了什么法子。 南烟好歹是天女,你可以不爱慕,却必须尊崇的。 哪成想从见面道现在,南烟没有半点为难戴向珊的意思,她心里更是替儿子惋惜。 “戴卿?” 南烟看戴向珊愣半天了,忍不住打断。 戴向珊回神,脸上挂满歉意。 “天女恕罪,臣只是想到一事,不知怎么和您禀报。” 南烟不以为意: “且说说看。” 戴向珊面上有些赧然: “臣的丈夫病逝后,就未曾再取,但这几年芙蓉城不知怎么兴起了,一夫一妻的热潮,很多家世不错的男子都把臣作为了嫁人的标榜,臣……” 南烟莞尔: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将来的规划和追求,戴卿愿为爱人守身如玉,本就是该赞扬的事情。” 戴向珊被夸的脸有些红: “但百姓若真的这样坚持下去,难免将来百姓联名,请您再改祖制,臣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朝堂安宁。” 南烟垂眸沉思,她心里其实是有想法的,但一直认为现在还不是实施的时候。 便道: “若真的觉得自己的坚持有意义,那戴卿又何必忧心,百姓不过是为自己的将来而谋划,若真的有那么多人有劲儿没处使,就让他们入伍去吧。” 南烟说的很随意,戴向珊却一窒: “天女让臣强行招兵?” 南烟笑道: “不着急,戴卿等几天便知道了。” 戴向珊带着不解,傍晚时才离开驿站,回到府里知道如玉公子来了,便将满心的疑惑先收了起来。 南烟今天心情不错,外出的崇淼回来告诉她,给长公主招婿的皇榜已经贴出来了,百姓都在围观,把天女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是夜,几人开了个小会各自散去,染香伺候南烟躺下,便退出了寝殿。 她知道南烟目前只是肯留用她,而信任,需要时间。 骆琛翻来覆去睡不着,南烟转过年就十七了,他心里越发不踏实。 昨天的戴木青仿佛在给他敲警钟,万一回宫后,那些大臣,今天送儿子,明天送亲戚,再时不时来个选秀…… 骆琛感觉更睡不着了! 第五十八章 孟逸风 南方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连久违的太阳都出头了,南烟感觉更舒爽了。 大家齐聚吃早饭,骆琛带着个黑眼圈出来,明显心情不是很美好。 “骆琛,你中邪了?” 崇淼叼着馒头,含糊不清的问道。 骆琛瞥了一眼她,没吭声。 南烟感觉莫名其妙,最该睡不着觉的应该是她这个君主好嘛! 戴向珊今天来的比昨天晚了些,见到南烟就开始赔罪。 “天女恕罪,昨日臣家里来了旧友,贪杯了。” 南烟没放在心上,分内工作做好了,其它事情都是小事。 “无妨,今日本宫原想着出去转转,戴卿就当歇假回去休息吧!” 戴向珊一窒,逛街?上次逛街不是差点没命了么,难道没有阴影吗? 可心里想,嘴上却不敢说。 “谢天女体谅,若要逛芙蓉城,没有向导怎么行。” 南烟也没和她推脱,颔首同意了。 一行人本想很低调的坐马车出行,可街上办年货的百姓哪哪都是,刚过了一条街,就到处都是人了。 于是大家只好下车靠腿。 结果,街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哇 哇~ 哇! 哇!!! 哇!!!!! 戴向珊有点无奈,平日里她出门,百姓都只是和她单纯问好。 现在却总有人偷偷到她跟前耳语,不是问骆琛和嘉骏许没许人家,就是问南烟还娶不娶填房。 这还没出一条街,几人几乎快被围堵了,南烟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哭笑不得。 第一次,她懊恼自己的主意,欠缺考虑。 继续逛是不成了,没办法,他们只好原路返回,想着下次乔装一下再出门。 结果刚路过一家墨宝阁,就听见了戴木青的声音。 “娘!” 戴向珊回头,看到自己儿子和如玉公子一前一后出来。 她蹙眉有些不满,自己儿子平时也不是个蠢的,今天明明带着外人,为什么还要惊扰天女出行。 南烟回头,当她看见戴木青身后那个男子后,只觉全身的血都沸腾了! 大周康王孟逸风! 正是那个谋划并毒害青丘千年基业的畜生! 南烟垂眸,将愤怒隐藏,指甲深深扎进了手心,才有所缓解。 南烟眸子里的恨意,孟逸风没能捕捉到,只是奇怪她为何压根没把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 难道自己今天脸没洗干净吗? 关于样貌上的自信,孟逸风从来没怀疑过。 今天能遇上南烟,纯粹是巧合。 昨天他送了戴木青一幅画,今天他作为回礼,非得让他选一份墨宝,孟逸风却之不恭。 原本看到南烟,还在想怎么才能和她搭上话,戴木青却已经追了出来,叫住了自己母亲。 若在平常,他可是不会这样鲁莽的,难道是对南烟动了心思? 想到这孟逸风的眼色,深了几分。 若不是傲风把他辛苦埋在青丘的人,几乎都毁了,他也不想动戴家的心思。 这母子俩看起来弱不禁风,心中对青丘的忠诚,是他敬重的。 但,再深厚的‘友情’,不过都是他结交戴家母子的计谋而已,南烟才是他计划中的核心。 第五十九章 居心叵测孟逸风 “木青,你怎么会在这?” 戴向珊看自己儿子懊恼的神情,就知道他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但再气,也是自己儿子。 戴木青冷不丁被问得哑口无言,孟逸风温笑: “大人,在下与公子来选墨宝,只是碰巧遇到了您。” 戴向珊嘴角抽了抽,这如玉公子倒是实在,没看出来她很忙吗,就不会顺道告辞? 骆琛和其它人都被孟逸风的样貌惊艳住了,这才回神,但明显已经有些不满了。 长那么好看,怎么也没见路上有谁去问问他嫁没嫁人呢! 南烟收起心中的情绪,抬头对尴尬的戴向珊说: “戴卿,你们一起随本宫到驿站去吧,本宫有个疑惑,需要你们解答。” 话落,不等几人回复,便转身向马车走去。 驿站中 分别落座后,南烟对给她上完香茗的染香说: “先给客人上茶。” 染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便把都要放在戴向珊跟前的茶盅,又递给了孟逸风。 大家都懵了,这是啥意思? 孟逸风起身双手接过,显得很谦卑。 他心里也有些纳闷。 南烟淡淡抿了一口茶水看着戴向珊道: “本宫今日倒是要感谢戴卿,让本宫见识了大周第一美男,康王孟逸风的绝色,果然名不虚传呐!” 戴向珊母子瞬间惊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如玉公子是大周人,还是康王孟逸风! 可芙蓉城都知道他们与如玉公子交好,若真是这样,那他们就是私下结交别国众臣,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他们完全没有精力想,南烟久居深宫,怎么会认识大周的王爷! 骆琛提着心这下算是放下了,就算孟逸风脸上能长出花,南烟都不会考虑他一下的。 崇淼心中立马有了计较,这好好的王爷跑来青丘,那能是干好事的吗! 饶是孟逸风此时脸上都惊讶的挂不住了,南烟竟然认识他! 不等孟逸风再想诡辩的说法,南烟继续道: “为了给姐姐选婿,本宫近日看了不少美男子的画像,今日见到王爷的真面目,看来本宫回去就得给那画师几板子才是!” 骆琛差点破功,南烟又开始明夸暗讽了! “你,不是如玉公子吗?你……” 戴木青不死心,但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时,却感觉无比的苍白。 天女的肯定,和孟逸风此时惊诧的神情,这不都是最有利的证明吗。 他感觉自己向往的爱情刚萌芽,就要被扼杀掉了。 孟逸风深深吸了口气,给南水招婿,他怎么不知道! 此时正在送信的人打了个喷嚏,他日夜不停的赶路,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了,他心里苦,却没地方去说! 孟逸风压下心中各样的情绪,挂上了招牌无害的笑容: “在天女如此的绝色前,逸风自惭形秽。” 南烟扬眉: “王爷自谦了,姐姐说心悦于你,虽不知你们是怎么结交的,但若姐姐执意要求娶王爷,本宫定然备上丰厚的聘礼!” 戴向珊错愕后蹙眉,连公主都早早勾搭好了,看来孟逸风是刻意化名接近他们母子了,居心叵测啊! 第六十章 气死孟逸风 孟逸风感觉快炸毛了,南水是猪脑子吗?! 怎么会相信,南烟能诚心为她的将来做安排! 答应南烟选婿的事情就算了,还透漏心悦他! 可难受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一头雾水的孟逸风此时恨得想把傲风刨出来鞭尸,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解决眼下的事情才是紧要的。 “天女说笑了,本王并不认识你姐姐。” 南烟垂眸闪过戏谑: “认不认识无所谓的,只要姐姐喜欢,本宫都会尽全力帮助她。只是不知道王爷的婚事是大周皇帝做主,还是你母亲做主呢?” 孟逸风气的咬着牙根才没发火。 皇帝是他哥,若不需要打仗,从来不记得还有他这个弟弟。 现在各国都处于和平时期,若青丘真的奉上了厚重的聘礼,说不准,他这个皇帝哥哥真的会同意这门亲事。 而他的母亲,不过是个皇帝酒后意外睡了的宫婢,早就死了多少年了,所以南烟这话,无异于刺激他。 “本王的婚事当然自己做主,天女倒是想的周到。” 孟逸风还在笑,但是话里却已经有些火药味儿了。 南烟丝毫不在意: “本宫周到还不是为了姐姐的幸福着想,若王爷能自己做主,这样倒是省了很多麻烦,那不如你开个价吧!” 孟逸风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来: “天女未免太强势了,就算本王得了长公主青睐,但婚姻岂非儿戏,本王还没同意,你就急着要安排,难道我大周皇室,这么不受尊重么?” 南烟大眼睛一眨,无害的看着他道: “那王爷为什么不同意呢?” 孟逸风双手攥拳,感觉再聊下去,他就要气绝而亡了。 南烟这话明显是他不够资格不同意,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想不通,第一次和南烟见面,为什么她就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想必天女还有事情要处理,本王就不打扰了,告辞!” 语毕孟逸风直接转身就走,生怕南烟再说什么语出惊人的话,直接给他气死在青丘。 这要是传出去,他真是没脸见祖宗了! 看孟逸风走了,戴向珊母子俩便直接跪了: “天女,臣并不知道孟逸风的真实身份,他几年前以如玉公子化名与我母子二人相识,臣……” 南烟摆了摆手手: “起来吧,真要怪你们,本宫就不会当着面儿了。” 戴向珊母亲愣了下,乖乖起身,却不敢落座。 南烟叹口气道: “你清廉刚正,深受百姓爱戴,可即便这样,孟逸风还能想到办法与你们接近,可见他心思有细腻,本宫这趟国巡,真是长了不少见识啊~” 戴向珊只越发觉得自行惭秽。 老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你将他的身份传出去吧,若有来往的东西,就当着百姓的面儿烧了,做个表率。” 骆琛直接一口茶喷出来,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就南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 明明是气孟逸风还不够,想多添几把火好嘛! 第六十一章 入军营 戴府门口火烧的旺盛时,南烟也踏上了离开的路。 戴向珊母子并不傻,有了她的提点,想必孟逸风想在芙蓉城干点什么,就难于登天了。 青丘现在不好和大周当面敌对,但是动动嘴皮子,南烟还是十分乐意的,孟逸风越气,就越容易做错决定。 而她的离开,也能把孟逸风的注意力引走,更变向的保护了,戴家母子。 发现驿站空唠唠的戴木青,想哭的心思都没了,他这下是彻底和南烟没可能了! 戴向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宽慰。 赶车的骆琛心情好的不得了,又哼上了大家都不知名的小曲儿。 南烟捧着书,扬唇摇了摇头。 五日后,孟逸风收到了绯鞠送给他的密函。 孟逸风气的一巴掌就拍碎了上好的檀木桌子。 他当时几乎是被干出芙蓉城的,百姓一知道他的身份,各个避之不及,纷纷将他的字画扔到了大街上,和戴家母子一样,当众焚烧。 似是完全不心疼当时花了多少心血,才求得孟逸风的墨宝。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哄了那么多年的南水,竟然还给她惹事儿! 一个个的,脑子里都是有屎吗! 信差看孟逸风这般吓人的模样,连忙收起了对他样貌的各种瞎想,只想主子能赶紧放他走人,太可怕了! 南烟一行人已经到了边关附近,老远就看到白色的帐篷像是一个个蘑菇,错落有序的在草地上整齐排列着。 营中将士训练的声音铿锵有力,不难听出,男子的呼声更高一些。 看来,娅淳将他们管理的很好。 崇淼早早骑马过去通传,不一会儿,就见娅淳和她策马而来。 娅淳瘦了很多,但是看起来更精神了。 南烟已经下了马车,看着她们在马背上的英姿,心里十分骄傲。 谁说女子不如男! “天女,臣以为您还要耽搁一些时日才到的!” 南烟扶起单膝跪地的娅淳,这几天她们昼夜不停的赶路,在看到这样壮观的场景后,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本宫想把好消息,亲自送来。” 娅淳一愣,难道还有比天女到访更好的消息? 南烟迈步向军营走去: “路上说。” 娅淳连忙跟上。 “本宫要给边关所有将士涨月银,而且,战死或者意外死亡的将士,全部都给予不同等级的抚恤金,和良田,退役的,朝廷也负责给他们养老送终。最重要的是,男子若立了军功,也可以在军中任职,但具体怎么安排,就要将军费心琢磨了。” 娅淳心中说不出的动荡,这话若是南烟当着军中将士的面儿说,恐怕能被抛上天去。 “多谢天女!臣……” 感激的话,娅淳一个粗人,着实无以言表,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多读些书呢! 南烟转身,迎上她因激动而通红的眸子: “是本宫要感谢你们,你们所有为保卫青丘万民,而付出血水和汗水的英雄!” 娅淳看着南烟真切的眼神,毫无形象的哇一声哭了…… 南烟直接呆住了,她下意识看向骆琛求救,后者却已经退开了数步,看着清朗的天空……数起了太阳! 第六十二章 无妄之灾 军营的副将和一些带着官职的人,乌央乌央跪了一大片,迎接南烟的到来。 吼声震天动地,南烟挥手示意她们起来。 “本宫就是过来看看大家,你们各自去忙,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眼神都看向了娅淳,后者抹着眼泪说: “天女,军中不能饮酒。” 南烟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心情好,茶也醉人,咳咳……” 是夜,火把将整个军营照的大亮。 南烟站在最高的露台上,看着下面一个个青涩的脸孔,和他们眼中坚定的目光,开口道: “各位将士,训练辛苦吗?” “不苦!” “怕不怕上战场?” “不怕!” “好!我青丘的儿女,都是好样的!” ……南烟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鼓舞的话之后,娅淳适时将南烟今日对她的许诺,告诉了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愕,可紧跟着,就有大多数人跟娅淳一样,哇的哭出了声。 南烟又懵了,再一转眼,骆琛却早早就开始数月亮了。 南烟气的牙痒,最后硬挤出了些话,宽慰了众人几句,才在娅淳的带领下回了帐篷。 军营条件艰苦,南烟也没娇气的要洗澡,就打算先睡了。 结果崇淼和嘉骏却结伴来找她。 南烟穿着中衣,染香给她披上了大氅。 嘉骏眼睛一直盯着南烟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可能此后很久都看不到了。 崇淼却很忐忑,脚尖不停在地上画着圈圈。 南烟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有话直说。 嘉骏深吸一口气道: “主子,我已经做好了入营的准备。” 南烟这才想起,他带着嘉骏的目的,欣慰笑道: “好,本宫期待你辉煌的明天!” 嘉骏扣头谢恩,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绣的是一支梅花。 纪念他们相识的地方,也是为了寄托他浓郁的相思。 南烟接过,仔细欣赏之后才装进怀里。 嘉骏生怕南烟嫌弃,看到她的举动,安心之后,更大的是满足。 南烟看向崇淼,后者咬着嘴唇,噗通跪下: “主子,臣女也想如军营!” 南烟一愣: “为什么?” 崇淼一脸的坚定: “臣女不想让自己的人生荒废在无忧无虑的后宅!” 南烟吐了口气,她在想,带出来崇家两个孩子,都给安置了,崇清会不会和她急眼呢? 但是崇淼的决定,是她欣赏的,几个月的相处,崇淼已经不是那个愣头青,聪慧又懂武功,放在军营,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准了。” 崇淼惊愕: “您……您答应了?” 南烟疑惑道: “为何不答应,你又不是和本宫要银子!” 崇淼哭笑不得。 离行的队伍又小了一圈,崇淼和嘉骏看着他们离去,相视一笑,为了梦想而努力的人,成为朋友并不难。 南烟没有离别的忧愁,她更苦恼的是,给崇清的信该怎么写。 染香看着南烟写一张,扔一张,废了不少纸,忍不住提醒道: “主子,您用的纸都是特供的,五十文一张,婢子帮您数了一下,您这半个时辰,已经扔了几十两银子了。” 南烟一窒,转头便看到小山一样高的纸堆,心疼道: “从骆琛工钱里扣!” 驾马的骆琛差点从车上摔下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ps:昨天忘了发最后一章,今天多补一章道歉。 第六十三章 突袭太守府 二月初二,是年三十,南烟一行人踏着落日进了范阳城。 街道空旷,但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贴着福字,欢声笑语时不时传来。 他们直接去了范阳城太守府去敲门。 这次南烟来的很低调,没事先通知。 因为南幽给她的情报和崇清、湘荀那里的信息里,这范阳城太守李迎荷很干净。 作为君主,她真不能信,范阳城靠近大周,是对外贸易的主要交易点。 就连戴向珊那样的读书人,都私底下置办了自己的铺子,何况家眷最多的范阳城太守李迎荷呢。 她年近六十,儿子五个,女儿八个,丈夫六个,再加上孙子三十多个,重孙子二十多个,还不加女儿娶的家眷,光这些主子,就少不了人伺候。 虽然她的后辈,开了几间客栈,生意还不错。 但若细算,最多只够糊口,做官只想着让一家人吃饱饭,南烟很难相信。 太守府 门口两个守卫抄着袖子,蹲在角落里避风聊天。 今日没人会来府上打搅,他们也能偷个懒。 马车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很突兀,守卫梗着脖子看了眼,很奇怪这年三十怎么还有人瞎跑。 当马车停在太守府门口的时候,守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不满的起身道: “年三十儿大人不见外客,请回吧!” 骆琛跳下马车,从腰间取了令牌对他们扔过去道: “去找你们主子,速速出来恭迎贵人!” 守卫都是看人下菜的,瞧着骆琛的气势就不像普通人,再一看手中令牌上几个烫金大字,内侍都督,连忙转身挤进门内去回禀了。 天下谁人不知,天女带着亲封的内侍都督骆琛出宫游玩呢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排山倒海的脚步声,让骆琛感觉一个部队正在向他们突袭过来一样。 随着大门的打开,首先出来的,无疑是太守李迎荷,紧跟着的一众家眷,挤得那足有两丈夸的大门,都感觉快爆出来了。 “臣不知天女到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拜见天女!天女万岁万岁万万岁!” 染香掀起帘子,南烟钻了出来,身着红色的蟒袍,墨发冠起,未染朱唇,不怒自威。 她也被这看不到尾的一群人惊住了,起码不下百人。 “李卿家里真是热闹。” 南烟没说让她起来,天寒地冻,她一把老骨头,多少年没下跪了,实在是很不习惯。 可李迎荷却不敢不满。 她抬起脸笑道: “冬日寒气重,臣这就带您到驿站,为您接风洗尘。” “不用浪费功夫,大过年的,本宫在你府上凑合一顿就行,也沾沾喜庆。你们都起来吧!” 南烟话毕,扶着骆琛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根本不给李迎荷反驳的机会,就往里走。 李迎荷一窒,只能硬着头皮请南烟进去。 两旁的人纷纷让路,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闪着珠光,做工精致,不难看出,其价值斐然。 她心里已经开始不舒坦了,他们这衣服的料子,可不比自己身上的差呢! ps: 出去了,刚回来,章节已经写好,我改改错字就发出来 第六十四章 十两银子能干啥 院子里明显烧着地龙,踩在上面,脚底暖烘烘的,席面摆了三十桌,每一桌的菜肴都想同,更是统一的丰盛。 元丰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 南烟直接进了前厅,坐上首位,骆琛几人没客气挨个坐下,碗筷皆是白玉所制,从院子里道室内,用了几十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照亮。 再看陈设,玛瑙珊瑚,堪比凤宫内的工艺。 南烟的笑意更深了。 只不过,却让李迎荷吓的腿软。 “大家别愣着,该吃吃,该喝喝,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气氛。” 南烟淡淡的说了一句,李迎荷抹着额头的冷汗,让下人赶紧换了餐具和席面。 懂事儿的不敢吭声,谢过南烟便落坐,只是不敢动筷子。 而缺心眼的,以为南烟好相处,还真的开吃了。 南烟扫了一眼众人,对脸色越发白的李迎荷说: “李卿快坐,不必拘礼。” 李迎荷讪笑着坐下,其它原本坐在上位的人,乖乖的各自找了地方加塞去了。 此时一个粉嫩的小男儿突然跑到南烟身边,拉了拉她的裙角道: “小豆子祝天女新年安康!” 南烟转头抬头摸了摸小豆子的脑袋: “小嘴儿倒是巧。” 小豆子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样子,但却听得懂南烟在夸他,一笑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两只小手伸向了南烟。 “红包,新年红包!” 南烟瞬间脸色就不好了,动动嘴皮就有钱给,谁教的?! 李迎荷瞪了眼吓愣住的孙媳妇,后者连忙跑过去捂住了小豆子的嘴,给南烟请罪。 南烟看了眼染香,后者意会,将女子扶起道: “天女怎么会怪罪一个孩子,你快起来。” 女子红着脸低下头,连忙谢恩抱着小豆子就要走。 小豆子被捂的脸红憋红了,不停挣扎着要从女子怀里出来。 染香将女子拦住,接过小豆子道: “别把孩子吓到了。” 小豆子仿佛看出来,所有人都怕南烟,一脱困,就往南烟怀里钻,大眼睛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南烟戳了戳他的嫩脸说: “告诉本宫,该给你封多少银子的红包?” 小豆子立马收起了眼泪掰了掰手指然后抬起头道: “小豆子不贪心,十两就够了!” 南烟嘴角抽了抽: “你可知道十两银子能买什么?” 小豆子捂着嘴笑道: “才十两银子能干什么?” “噢?” “本来就是啊,父亲说……” 小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迎荷打断: “豆子,别打扰天女用饭!” 她等着小豆子的眼神明明像是能喷出火一样,但转向南烟时,却连忙换上了笑容,可袖里的双手,早已经在颤抖。 李迎荷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一千多两,这满桌的佳肴和一院子的陈设,已经让她有口难辩了,小豆子的话无疑是把埋她的坑,挖的更深了。 小豆子看出来自己外婆生气了,委屈的泪水又溢了出来,但却不敢违抗,乖乖去找了自己母亲。 南烟不以为意,戳着桌上的大闸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道: “呵~十两银子,能干什么呢?” 第六十五章 嘴欠惹的事儿 李迎荷脸色一白,她硬堆出个笑脸道: “小孩子不懂事,天女您不必为此伤神的。” 南烟冷哼了一声。 骆琛从侍婢那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拿了一只螃蟹,轻松掰开,惊叹道: “天女,今日您可是有口福了!这样肥美的螃蟹,平日您可是舍不得吃的,一只怎么也得……” “呀,得二两银子,咱们在芙蓉城的时候,臣听见商贩说来着。” 元丰直勾勾的盯着螃蟹接嘴。 李迎荷脸色骤白,她的大女儿李春雨从容起身走过来,对几人行了一礼,道: “臣女家中晚辈就是倒卖水产的,这螃蟹到了年跟前的确会涨价,但是我们自己捕捞,顶多花些人力,一只不过十几文钱而已。” 见没人理会她,她尴尬的笑了笑,准备坐回去,但此时却响起一个女子的嗤鼻声: “土包子!” 原本安静的场合,顿时响起了无数抽气声,骆琛蹙眉看向发生的女子道: “你是哪根葱?” 骆琛冷哼一声,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女子不理会身旁人的拉扯,看着骆琛的俊脸,都笑出了花: “臣女,李春华。” 骆琛嫌恶的收回视线。 “哦,不认识。” 在场的人不少没憋住笑,李春华的父亲得宠,所以她也被宠的有些不知道天地后,在范阳城,还没谁敢怼她的。 今天骆琛这一句,给不少受过她委屈的人,出了气。 “你!” “你什么你,李大人,你这家眷平日也太疏于管教了,元丰,一会儿派人教教规矩!” 元丰正在和一只鲍鱼擦着‘火花’,闻言看清李春华的模样点了点头。 李春华一窒,不甘心的想争辩个所以然,李迎荷却突然噗通摔倒在地上,脸紫成了猪肝色。 司函连忙上去检查,却被憋着气的李春华一把推开。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往我娘跟前凑!” 司函没反应过来,直接摔倒在地。 染香沉着脸,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原本惊愕的众人真想把李春华拉出去乱棍打死,人家再不济也是跟着天女来的,这范阳城太守再牛,能牛过堂堂天女吗! 一个男子颤巍巍的跪下给脸色阴下来的南烟赔罪: “小民管教不严,望天女恕罪!” 李春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但却咬着嘴唇,红着脸往那一站,怒瞪了司函两年,不道歉,也不表态。 南烟冷哼一声站起来,元丰不舍的和手里还碰着的一碗眼窝告别跟着站起来。 紧跟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南烟道: “元丰,还愣着干什么?!” 李春华花容失色,看向明明刚才还一脸憨态的元丰,突然就变得冰冷如地狱的阎王。 她连还在地上苦苦挣扎的母亲也不管了,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 “天女,臣女知道错了,您看在母亲的份儿上,饶了臣女吧!” 南烟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元丰拍拍手,暗夜中飞身下来两个黑衣人,他们一人一只胳膊,带着连哭都来不及的李春华,直接走了。 第六十六章 这个锅,我不背! 司函收到南烟示意,重新上前给李迎荷查看,这次没人敢造次。 连续扎了数针,李迎荷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缓解。 一干家眷默契的松了口气,南烟看了眼惊惶未定的李迎荷,冷笑一声,起身离开。 李春雨顾不得多想,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管家,让他紧跟着南烟去驿站安排。 管家捂着屁股匆忙跟了上去。 好好的团圆饭,大家都没了吃下去的心思。 李春雨是李迎荷的长女,也是她最器重的。 平日里大家也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找她拿主意。 这李迎荷现在明显是没精力主持大局,所以大伙儿都默契的看向她。 李迎荷被李春雨安排人送了回去,让府医照看,然后对众人说: “天女来的突然,咱们晚上没能防备,但明天开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脑子不灵光的,都给我消失!听见没!” 大家三三两两应下,然后结伴离开。 李春雨又吩咐了府里人,连夜把所有的程设都换了,而南烟看到的,单独打包起来,一直忙到了天亮。 南烟这一觉睡的并不好,早早起来听元丰的回禀。 “主子,那李春华也不完全傻,被抓回来之后除了说自己错了,再不多说一句有用的话。” 南烟浅浅喝了一口清粥,今天的早膳只有粥和几样点心。 这顿饭,连李府一双筷子的价值都比不上呢! 南烟好气! “主子,李春雨来了,还带着许多礼盒。” 染香敲了敲房门,道。 元丰眼珠子一转,喃喃道: “这是给您送礼呢?脑子坏了?” 南烟冷哼: “你且好好学学吧!” 元丰纳闷,挠了挠鼻尖站在南烟身后。 李春雨换了身衣服,虽然不比昨日隆重,素净了很多,可是依旧价值不菲。 南烟玩味一笑: “起来吧,什么事儿?” 李春雨并未起身,又对南烟一拜道: “天女,臣女母亲昨日虽被救了过来,却非要以死谢罪,说辜负了您委以重任的恩德。但归根究底,错都是臣女导致的,所以臣女便瞒着母亲来向您请罪!” “噢?这话怎么说?”南烟挑眉,看李春雨喜欢跪,也就不拦着。 “是臣女愚钝,硬逼着母亲,将今年要进贡到宫里的珍珠器皿拿出炫耀,这是罪一。” “臣女仗着母亲的权利,私收商人贿赂,让其为李家摆宴,这是罪二。” “臣女没能做好表率,害得妹妹和后辈都不学好,这是罪三。” “臣女一直认为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事情,但母亲以死明鉴时,臣女才真的意识到错了。因此臣女今日特带着贡品,来向您忏悔!” 元丰总算是明白南烟让他学什么了,这李春雨三言两语,就把昨天所有的事都抹的干干净净,而且只说了来忏悔,而不是请罪,这明摆着耍不要脸啊! 但元丰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太守年俸不过一千多两,你们一家子穿戴的,可都是好货色?” 李春雨抬头看了眼元丰,转眸对象南烟道: “天女,这个锅臣女不背!” 第六十七章 作死 元丰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明摆着的事情,他就不信李春雨还能赖掉! 李春雨见他不甘心,挺直腰板道: “范阳城是运输要道,当然所有的东西都是最便宜的,臣女这身衣服,在京内也许要百十两银子,但是在范阳,不过三四两,就连其他国做工精良的纯金朱钗,都只要一二两就能买来,天女若是不信,咱们可以随便上街上逛逛。” 南烟垂眸,这李春雨颠倒黑白的脑子,真是可惜了! 她转头看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元丰,不由笑了笑。 李春雨看南烟脸色不错,莫名松了口气。 但南烟转向她时,神情却穆然变冷: “本宫今日给你科普一下,私自动用进贡珍品,死罪。收受贿赂,达到千两以上,死罪。藐视天威,死罪!” 李春雨攥着拳头抗争道: “可臣女并不懂法!” 南烟站起身一拍桌子道: “若人人都用这样的借口,青丘要律法做什么?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元丰,给本宫拿下!” 李春雨愕然,不等元丰动作,咬着牙道: “天女,母亲任职四十载,从未在对外贸易上出过任何差池,您重判臣女,臣女无话可说,但,臣女却是母亲最爱的女儿,您就不怕寒了她的心吗?” 南烟突然大笑,威胁她?那么她寒了的心,整个青丘百姓寒的心,谁负责! “既然你想抗罪,就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春雨挣扎着不让元丰将她带走,吼道: “天女,您不能处罚臣女!” “真是笑话,本宫不只要办了你,连带你们李家,一个都逃不掉!” 李春雨一改惊惧,反倒笑出声: “天女,您以为,谁都能替代这范阳城太守的职位吗?” “每日来往的货物种类,质量,金额,不同的税种,税费……臣女不夸张的说,就是有经验的人,至少也需要三年才能学会!” 李春雨说的不是假话,看着她脸上的自信,南烟摇了摇头: “你很聪明,可是,却不该自作聪明,害了整个李家的,正是你的自以为是。元丰,带走吧!” 李春雨脸色骤变,她看着南烟脸上的蔑笑,才反应过来。 李家最大的筹码,堂堂天女怎么会不知道,不说出来,南烟会在处置上多做斟酌。 就算动了杀心,也需要李家用心培养出一个得力的接班人,那么,至少也需要三五年。 只要在这期间,李家收敛一些,天女未必不会放李家一条生路。 可是李春雨却把这筹码直接摔在了南烟脸上,一国之君,怎么会受臣子的威胁?! 李春雨被拉出院子才真正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货,她哭喊着求饶,然而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直到她的声音再也听不见,骆琛才敲门进去。 南烟已经靠在软塌,盯着棋盘和自己对弈了。 骆琛知道,一般她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所以没出声,找了个位置静静坐下。 今天的驿站必然不会平静,他也想看看李家还有几个能人! 第六十八章 身上比脸干净 “李春雨方才说的,你有什么建议?” 南烟的声音突然传来,骆琛扬起唇角,他就知道,南烟想找个人聊聊。 他摸索着下巴道:“【素锦】【菱锦】【云锦】【蜀锦】【织锦】【玉锦】【雨花锦】【浣花锦】【散花锦】【彩晕锦】【雨丝锦】【织金锦】【花素绫】【浮光锦】【广绫】【交织绫】【雪缎】【花软缎】【素软缎】【织锦缎】【古香缎】【妆花缎】【平素绢】【提花绢】【天香绢】【单罗纱】【软烟罗】。” “每种的纺织技巧都是秘术,除了世家,想必李大人也不会知道。但哪些不能沾水,哪些遇光才能显出其光彩,等等所有的特点,若细总结起来,也不过一本书的厚度,臣就能写的清清楚楚。” “至于来往账目,臣的那套九九乘法表,连梳云都会的,不用一刻钟,只要脖子上长脑子的人都能学会,算账想必更容易。” “而抓走私,除了在位者对相关律法的熟识,头脑也要灵活,还需要对下进行属缜密的培养。” “李迎荷的工作看起来主要就是为了督查,但肩负的任务的确繁琐,不如把几个任务分配给不同的人来做。” “虽然朝廷每年可能需要多一些人手上的支出,但想动手脚,却不容易了,臣昨天偷偷去看了太守府的账簿,一年下来,少说吞了也有百十万两银子呢。” “不如,您找找朝中哪几家不对付,给她们一家派一个人来任职,再给臣多发点银子,臣帮您培养一下,顺道安排人在城中以辅佐的名义盯着她们,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嘛。” 骆琛说完,讨好的对南烟堆着小脸。 却发现,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大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天……天女?” 骆琛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南烟回神,眼珠子一转: “听姨母说,当年你就是被她从范阳带走的。” 骆琛脸直接黑了: “天女,好汉不提当年勇。” “勇在哪里?” 骆琛直接无语了,他虽然有被骗走的嫌疑,但当着正主的面这样揭伤疤,好么? 不过想想这身子的原主家里就是倒卖布料的,要不他也不会记住这么多劳什子的布料名字。 话说,他要不要回家去看看呢? 南烟见骆琛不说话,大约也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若不是我身份特殊,真想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育出你这样的……” 南烟一下词穷了,她的确没办法找到词汇形容骆琛这个人。 骆琛愣了下,他对那个家,是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不过这身子的爹,的确是脑子里有东西的个可怜人。 若不是男子,想必…… 呸呸呸,男人没个男人样! “再说吧,臣……这么穷,怎么好意思回家呢。” 骆琛看南烟一脸认真,立马又换上了市侩的表情。 南烟脸上有点挂不住,上次发现他有银子之后,南烟又变着法儿的给拿走了,估计他身上现在比脸都干净吧。 ps: 昨天承诺今天多更两章,还好赶上了。 已经上推荐了,多谢新来捧场和默默支持的大家。 第六十九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守府 “春雨还没回来吗?” 李迎荷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病态不是作假,若不是事态紧急,以她现在的状态,起码要在床上躺个十来天才能好转。 管家连忙出去打探,半盏茶后又小跑回来,喘着粗气说: “回、回大人,大小姐、没回来。” 李迎荷梗着脖子道: “一起陪同去的下人呢?” 管家正准备应话,外面就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 呼喊间,人已经进了屋里,正是陪同李春雨去找南烟的小厮之一。 李迎荷一震,早上大女儿等她转醒,就说亲自去找天女,以不懂法为由抗下所有罪责,反正府里的东西已经都换过了。 就算天女来派人来查,也不会有蛛丝马迹遗漏。 她本来脑子就乱哄哄的,再者大女儿李春雨一向谨慎,她也只能让其去试一试。 可是现在看小厮慌张的神情,明显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噗通跪下道: “大人,天女说大小姐犯的是杀头的罪,不能因为不懂法,就不定罪,直接被扣押了!” 李迎荷脸色越来越白,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 府医连忙上前查看,但毕竟只是个能治头疼脑热的小大夫,除了摇头叹气什么办法都没有。 在众人的哭喊和惊慌中,李迎荷的大房一跺脚道: “我去找天女借昨晚那个大夫!” 二房拉住他: “天女直接就把大小姐扣押了,明摆着是不想跟大人讲情面,怎么还会救她呢!” 大房挣开他的手,怒道: “只要没证据到咱们府里抓人,大人就还是青丘的臣子,天女若不肯,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嚷的天下皆知,让百姓看看她这个天女是何其冷血!” 话毕,他就向外赶去,老态龙钟的他,此时脚步灵活的像个小伙子。 二房叹了口气,看着众人只知道哭哭啼啼,心里更烦了。 平日她们只知道享乐,混吃等死,都想着只要李迎荷在,李家的富贵就在。 却从来没意识道,她们李家贪来的荣华,足以让他们断子绝孙! 驿站中 骆琛最终只从南烟那拿走了十两银子,他想到昨晚小豆子说的话,感觉很憋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主子,李府的大房来了,哭着说李迎荷不行了,要借司函医官救命。” 元丰双手环胸一脸不满的汇报完,继续道: “简直是异想天开,您……”怎么会派人去救一个贪官的命! 可是元丰话还没说完,南烟就淡淡道: “你和司函一起去,别闯祸,知道么?” 元丰一愣: “哈?” 骆琛一脚提到元丰屁股上: “快去!” 元丰下意识闪开后,一溜烟就跑了,自从见识过骆琛的实力,他是万万不敢再招惹的! 南烟抿嘴笑了下,骆琛这明显是在她这受了委屈,就找别人撒气呢! “咳咳,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这可是你总说的话。” 骆琛嘴角抽了抽,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七十章 周瑜打黄盖 大房为了有备无患,没少带人,一路都是哭着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人了呢。 结果,南烟二话没说,就放了司函过去,这弄的他有种白忙活的感觉。 司函赶到时,李迎荷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若不是用人参吊着,估计早就玩完了。 “你们都出去,把窗子打开!” 司函吩咐完,走到床边,拿出了银针。 大家都愣住没反应过来,元丰一嗓子吼道: “还不快滚!想让她死吗?!” 众人被吓得一个机灵,连忙推搡着往出走。 元丰变脸堪比翻书,他们昨天已经见识过了。 大家焦虑的站在院子里来回打转,元丰双手环胸守在屋门口,脸黑的吓人,谁都不敢上前打探。 半个时辰过去了,大房终于忍不住,扯着笑脸,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元丰: “嘿嘿,大人,麻烦您通融一下,让小民进去看看。” 元丰本不予理会,结果一瞥眼就愣住了,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 一千两!他得干多久才能挣这么多钱呢! 反正,家属打探病人的情况,也是有情可原的不是…… 贪念和理智在斗争,大房也是见过世面的,当然明白元丰心里在想什么。 干脆将银票硬塞进元丰怀里道: “大人,这里没外人,您菩萨心肠,就行行好吧!” 元丰抬眼看向大房猥琐的嘴脸,突然冷笑道: “贿赂朝廷官员,来人,带走!” 大房以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又不知道从哪出来了,直接拖着惊愕中的大房,走了。 二房愕然,无数次,他想挤掉大房,可现在,他心里没有半点窃喜,只剩惶恐! 没人敢再做出格的事儿,大房的子女只敢躲在墙角低声抽泣。 元丰看着阴沉的天空,泪从心中留。 ‘天女,看在臣为您错过了暴富之路的面子上,您一定得给臣涨月银啊!’ 一个时辰之后,司函满头大汗的从屋里出来。 大家看看元丰,又看看司函。 司函刚才精力集中,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贴心道: “病人不宜受惊,需要休养,本官写了药方,你们熬好让她按时喝下,尽量不要打搅她。” 二房被推出来接下方子,感恩戴德的送走了元丰和司函。 南烟收到元丰回禀,便到案桌上给宫内写信去了。 骆琛说的安排,也是她想到的,好在是年关,并不繁忙,京中快马加鞭派人来也赶得及。 骆琛知道今天也没什么戏看了,就觉得该走人了,李迎荷万一借病不起,他必须找到铁证给南烟,才能治她的罪。 南烟忙完时,一抬头,见屋内坐着的人,已经没影了。 染香将热茶端过去,道: “骆大人说去李府转转。” 南烟心中一暖,这正是她刚想到要让骆琛去做的事情。 “还是再多给他二十两银子吧!” 染香知道骆琛今天跟南烟要求涨月银的事儿,好笑的点点头。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真是一对璧人啊~ 第七十一章 太守死了 南方不下雪,但冬日的雨,滴在身上,寒气入骨。 太守府守职的人,各个跺脚哈着气,往年都有地龙烧着,再冷的天气,他们站在室外也不觉得什么。 可此时为了不让南烟再有把柄,地龙不但不敢烧了,连配给每个人的羊皮靴子都不让穿了。 没有准备棉布鞋的他们,只能硬抗。 由于司函说了不让人李迎荷需要静养,所以她身边只有二房守着。 一阵寒风刮过,窗子被吹开了,二房不敢喊人,怕惊扰了床上的李迎荷,便自己过去关上,一转身,屋内就多了一个黑衣男子。 但因蒙着面,只露出刀锋一样的剑眉,和冰冷的眸子。 若不是他眼角那道狰狞的伤疤,想必也是一个面貌英俊的男人。 二房淡定的没有呼喊,连着两日收到的惊吓和这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 “你是?” 男子瞥了眼昏睡中的李迎荷,道: “你想不想救李家上下!” 二房一窒,如今李家没个能主事儿的人,他本就是没头的苍蝇,能有人在这时候为他支招,就是让他跪下喊父亲他都不会犹豫! “你有办法?” 男子眼小微微动了下,对二房招了招手。 二房连忙走过去,男子附耳说了几句,他的脸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 可不等他开口,男子便转身推窗出去,消失在暗夜里。 二房茫然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耳边只缠绕着一句。 “两害相权取其轻,要不要搏一搏,你自己掂量!” 足足半个时辰,二房才将视线转移到桌子上,男子放下的那个白瓷瓶。 他眼中的犹豫,慢慢变得坚定。 他活了五十多年,这辈子都没受过什么苦,但不得不为孩子们着想,毕竟她们还年轻! 天还没亮,南烟就被元丰的拍门声惊醒。 染香刚把门打开,元丰已经闪身到刚从床上坐起身的南烟身边: “主子,李迎荷死了!” 南烟的困意骤然消失,蹙眉道: “带司函过来。” 刚刚穿整好,司函便匆匆赶来。 元丰已经给他说了缘由,他进屋行了礼便说: “天女,那李迎荷的确时日无多,但绝对不会这么仓促就去了,臣……” 司函其实是慌的,他的确是用尽全力去救人的。 南烟摆摆手,司函若想动手脚,不救李迎荷就行了,干嘛还浪费一番功夫。 她只是想得关于李迎荷身体状况的一个肯定罢了。 司函看南烟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没退下,反倒: “天女,臣想检查李迎荷的尸体。” 南烟看司函一本正经的样子,点点头,她的确也很想知道李迎荷是怎么死的。 灵堂被布置的很简单,一众家眷哭的很悲恸。 因亲人的离世,更因自己以后无望的人生。 兔死狐悲,没有一个外人来祭拜。 南烟赶到时,穿着孝衣的众人突然安静。 小豆子鼻涕眼泪一大把,看到南烟,直接扑了过去,用小拳头打向南烟道: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外祖母,坏人!我要杀了你!” 第七十二章 硬了 大家脸都吓白了,小豆子的娘看着南烟冷下去的脸,惊恐的忘了动作。 跪在身边的男子脸一红,这些话不就是刚才他说的么! 但小宝一再无畏挑衅,他便想将过错推给妻子。 于是起身一脚踹向身边的女人脸上: “都是你教的好儿子!” 女人痛呼回神,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她羞愤的咬着唇瓣,眼中的错愕渐渐变成愤怒: “李年荣,你娘已经死了,靠山都没了,你哪来胆子和我横?!别忘了,以后你得靠我养活!” 李年荣愣住,因为李迎荷的关系,即便青丘女尊男卑,可他从来没受过半点女人的委屈,嫁人都是八抬大轿,而且女方家里都不敢纳妾。 如今李迎荷死了,他只想到自己以后生活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富贵,却没意识道,自己曾经趾高气昂肆意打骂的夫人,将是他余生,唯一的天了! 女子懒得理会李年荣,起身到南烟跟前,一把拉过同样在惊愕中的小豆子,狠狠给了一巴掌。 小豆子软软的小身子直接扑倒在地,鼻血直接涌了出来,牙都摔掉了一颗。 孩子不懂自己犯了什么错,哇的一声就开始哭。 可她却没有管,而是噗通跪在南烟跟前道: “天女,小宝无知,都是做娘的没教育好,小民向您请罪!” 骆琛推了下司函,染香也过去帮忙,把小豆子抱起来,让司函检查。 挨了打,小豆子又疼又怕,却不敢再口出狂言,乖乖的在染香怀里哭。 南烟摇摇头,这李家各个都是人精啊! “你去看孩子吧!” 女子又对南烟一拜,便红着眼睛去看孩子了。 但小宝却愣是不让她碰,女子心疼,却只能忍着。 “谁还能主事儿?” 南烟扫了眼茫然的众人。 二房硬着头皮上前: “请天女吩咐。” “李卿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本宫的医官说她起码能活过八十岁!” 司函刚起身,听了这话差点咬到舌头,这天女……唉! 二房颤巍巍的道: “小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明明还有气的,可是晚上小民打了个盹儿,醒来时,我家大人……就没气了。” 三房心里嘀咕,哪是没气了,明明都硬了好么! 南烟见他眼神闪躲,便转头对司函说: “去,替本宫看李迎荷最后一眼。” 司函点头直接向棺椁走去。 二房心虚的想上前拦着,却被元丰挡住了路。 这时一个侍婢端着茶水过来,三房狗腿的招呼她上前: “天女,您喝点热茶暖暖。” 南烟的确感觉脚后跟到头顶都被冻麻了一样,没犹豫就接了过去,刚把茶杯送到嘴边,司函的声音便从后室传来: “天女,李大人并不是病逝!” 二房本就胆战心惊,一听这话,直接跌坐到地上,但不过一瞬间,脸上的神情就从惶恐变成的悲恸。 “天女,这……这是什么意思?” 南烟没理会他,将茶杯递给了身旁的染香,直接向棺椁走过去。 司函让开了一点位置,只着李迎荷的尸体道: “天女,您看。” ps: 明天见,想加更请留言 第七十三章 接连失踪 司函指着李迎荷的尸体,南烟看到他嘴角上面有一点灰色的粉末。 “这是?” 司函正色压根没注意到那个细节,蹙眉: “臣也不知道。” 南烟一窒,她有点想打人! 幸好跟前没别人听着,不然她面子往哪搁! 司函不知道南烟在想什么,继续道: “您看李大人面色平静,压根没有痛苦的迹象,但臣为她之前把过脉,可以肯定她除了心悸之外,没有任何致命的病症,那么她的死只可能是突发心悸。” “可这样死的人,绝不会在睡梦中平静死去,即便没有力气呼救,也会抓着心口处,脸色青紫,但她胸前没有一丝伤痕留下,所以,臣推断,李大人绝对是因为其他原因暴毙!” 南烟今天算是长知识了,看着司函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发现,他还有点小帅。 不过也就是一闪神,骆琛便过来了,脸色很不好,低语道: “方才给你茶的那个侍婢有问题,刚才司函叫了你一声,她的神色有点不对。” 南烟袖里的手一紧。 虽然一只都有人暗中保护她,但是这次因为李迎荷的事情,她把大部分人派出去了,若上次刺杀她的人不甘心,那…… 司函下意识拍拍胸口,这都是什么事儿! 骆琛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很愤怒。 “我没惊动那个侍婢,元丰已经被我派去知会人了,你等会再吊吊那个侍婢,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南烟颔首,面不改色的出去。 二房身边围着几个人一起哭,看到南烟,连忙上前问道: “天女,可查出了什么?” 南烟扫了眼众人道: “李迎荷死于中毒,你们所有的人都有嫌疑,本宫没查出真相前,你们谁都不能离开!” 大家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端茶的侍婢还没走,就站在三房的身边,结果三房压根没再注意她,她便准备挪步子。 南烟指着她道: “你去给本宫再换壶热茶来。” 侍婢垂眸,藏下眼中的狠厉,退了出去。 司函装模作样的在李迎荷棺椁旁翻翻这,看看那。 她身上的确没有任何致命伤口,虽然尸身表面看不出中毒的迹象,但南烟想怎么胡编乱邹,他也没干涉的权利。 只是他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彻底看光的女人,是个老太太! 不大会儿,侍婢便端了冒着热气的茶壶回来了。 南烟接过茶杯,似是对独特的茶香很满意道: “这茶叫什么名字,闻着和本宫往日喝的并不同?” 二房心虚不敢接近南烟,三房便连往南烟跟前挪挪,看了眼茶杯道: “禀天女,这是花果茶,就是将花瓣啊,水果啊风干,再加入冰糖,用刚沸腾的热水泡制,最是养颜啦!” 染香一副受教的样子点点头,只要对女人有益的东西,她都很感兴趣,当然主要是就是为了南烟。 南烟淡淡说了句: “心思倒是不错。” 三房脸一红,还想继续表现一下,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元丰打断了。 “天女,李春雨姐妹和李家大房都不见了!” 第七十四章 再次遇袭 众人惊愕,南烟脸也冷了下去,对骆琛道: “封锁城门,你们全城搜索!” 骆琛领命和元丰匆匆离去,整个李府安静的只能听到外面雨水的滴答声。 南烟手中的茶杯再次变凉,那侍婢没了耐心,悄悄退了出去。 南烟的余光一直盯着她,看她走远,招手对染香低语了几句。 染香点点头,直起身对众人道: “李家三位重犯失踪,怕是案子一下也结束不了,各位可以先回自己府里休息,有需要天女会招唤问话,府内的人,也同样自行安排。” 大家互相看了看,带着孩子的给南烟谢了恩后就走了。 紧跟着三三两两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染香也退到了后室。 二房和三房一个不敢离开,一个还指望再巴结巴结南烟,都乖乖跪在原地。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记炸雷声,惊的二房一个激灵。 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南烟的神色愈发冷冽,手慢慢摸向腰间。 不过几吸的功夫,前厅就被各个方向出现的黑衣人围住,二房三房看到南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吓得瘫坐在地上。 府内的呆愣的下人被他们一刀毙命。 血水掺着雨水,晕染出耀眼的鲜红。 南烟站起身,看着他们似笑非笑。 厅内的下人尖叫着兀自逃窜,没一个能躲得了噩运。 为首的人看向南烟,眼中闪过因她绝美的容貌而生出的惊艳,但很快就被无情的冰冷取代,他没废话,直接挥刀向南烟劈来。 后者眼睛都没眨,在刀锋离她还有一寸的距离时,镪的一声被拦截。 眨眼的功夫,骆琛便站在了南烟的身前,邪魅一笑,一掌上去,将他打退了数步。 那人被身后的人扶住,喷出一口鲜血,还不等他说什么,更多的人出现在李府围墙上,直接对他们射出利剑。 黑衣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却根本没有逃离的意思,直接冲进厅内,向南烟杀去。 骆琛右手一挥,放出暗器,对南烟道: “你快走!” 南烟抬眸,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似乎才发现,伤心时他在,危难时他在,彷徨时他在……他一直在倾尽全力在守护自己。 他聪明,俊美,武功高强,却甘愿做一个自己身后的人,做个受气包任她欺负。 她怀疑了身边所有人,但却从未质疑过他,这是……为什么呢。 南烟的失神,因二房的惊呼回神,他认出了刺客,就是昨晚去找他的那个人! 虽然他依旧蒙着面,但眼角的伤痕,无法隐藏! 外面的暗卫在分散敌人的压制,但却占不了上风。 那人看向二房,对身边扶着他的人使了个眼色。 南烟看出了他的意图,虽然意外为什么李府的人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却还是抽出腰间的软剑,去保护吓蒙的二房三房。 元丰带着人从后室包围进来,黑衣人渐渐体力不支,被擒获后,均咬了毒牙自尽,丝毫没有犹豫。 南烟没在意这些,等着司函为二房诊治的结果。 方才他给三房挡了一刀,命中要害: “主子,刀锋有毒,和张赫宣的一样,臣……”无能为力! 第七十五章 杀伐果断 司函虽然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房抱着二房瘫软的身子,抬头对南烟道: “天女,二哥哥有话跟您说。” 南烟把软剑递给上前的染香走过去蹲下。 “天女,就是那个眼角有伤的男人,昨晚给小民毒药,说杀了大人,李家就能逃过一劫。都是小民的错!” 三房惊愕,更多的是震撼…… 二房的声音逐渐微弱,他看了眼三房,低喃道: “李家作恶几十载,如今是老天爷要来收我们了,跟天女坦白吧!” 三房看着二房释然的笑容,忍着哭腔点了点头。 二房欣慰一笑,断了气。 太守府里的血腥一战,躲过的李府无一不感到心惊! 三房是李家在现场唯一的幸存者。 他就是再蠢,也反应过来,南烟已经预感到危险,才会支走李家上下。 他羞愤极了。 李家昧着良心做青丘的蛀虫,而天女却将自己至于危难之中,救了他们! 简单处理了一下二房的尸身,又清理了院内所有的刺客。 傍晚刚忙完,三房找南烟聊了足足一个时辰。 骆琛事后接到南烟的吩咐,在李府挖了整整一夜的土。 李迎荷的死传遍了范阳城。 但因还未出殡,所以百姓也只敢在府门口围观。 南烟只是回驿站小憩了一会儿,便赶了回来。 百姓拥堵在李府门口,她没有驱赶,而是从马车上下来。 她白衣似雪,半数墨发被盘起,依旧是简单的一根白玉簪子。 她面色沉静,一双眸子看不出情绪,眉心的朱砂,殷红耀眼。 周围的人因她威严的气势,而退却,让出了一条道。 三房听到传报,赶紧到门口迎接,他已经按照吩咐,把李家所有人都唤了回来。 直至到李府前院,一众久侯的人连忙下跪给南烟请安。 站在外面的百姓眼睛都瞪圆了。 天女真的在巡国啊? 那临安县,灵源城的事儿都是真的啦! 可是这李府又是犯了什么事儿? 李大人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没了呢,唉,咱们一会儿是不是得进去给上柱香啊? …… 议论声嗡嗡响,南烟她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李府人,示意元丰可以下旨了。 元丰打开手中的卷轴: “奉承运天女召曰,范阳城太守李迎荷,任职期间,贪污巨款税银,买卖人口谋取利益,证据确凿!” “然,本宫念其二房救驾有功,凡李府十岁以下孩童,皆免刑罚,待新任太守接任时,照拂至十四岁,全部送去军营,终身捍卫青丘百姓平安,予以恕罪。” “十岁以上,三日后,斩立决!” 随着元丰话落,错愕的李府人,哭着求饶,可南烟无动于衷。 百姓纷纷愣在当场,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迎荷很会做表面功夫,她每年都会拿出一半的俸禄救助范阳城的乞丐。 年轻的人,她会安排介绍工作。 年迈和年幼的她会负责赡养。 …… 虽然李家的亲眷有那么几个不好相处的,但也从没有出现过肆意欺辱百姓的事情。 所以他们真的很难相信! 第七十六章 面具被拆穿 三房没像别人一样求饶,而是重重给南烟磕了个头: “小民叩谢天女!” 惊讶的百姓还在错愕中,天女又被刺杀了啊,这也忒倒霉了! 这二房也算死得其所了! 府内,上百个黑衣男子,四个人抬着一个木箱,往外走。 里面有三寸左右的金砖,还有无数珠宝饰品,均价值不菲! 所有百姓都懵了。 证据摆在这里,还有天女主持,怎么也不可能是假的了。 可是这李迎荷也太能装了! 平常出门穿的都是破衣破鞋,原来府里藏着这么多财宝! 南烟转身对从错愕中反应过来的百姓道: “知道为什么,每朝每代的君主都对痛恨贪官么。” 议论声响起,一个人喊道: “因为他们私吞了天女的银子!” 南烟摇了摇头: “不,因为她们不择手段谋取私利,坑害了所有君主要守护的人!” 场面瞬间安静,大家看到南烟的眼眶红了。 “都说百姓是天家的儿女,可本宫却认为,百姓应该是本宫,甚至整个天下所有君王官宦的父母!” “我们每一个人,都靠着众位百姓的税收生活,凭什么不踏踏实实为大家维持公道,凭什么不兢兢业业为百姓做事实!” “李迎荷任职四十年,她,以及李府所有人,吃的每一粒米都是那倒卖人口的钱换来的!” “今日本宫只能砍了赦罪人的头颅,可那些被卖出去,甚至已经成为孤魂的青丘百姓的性命,谁能弥补?” 南烟合眼,泪水滑落,滴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本宫,对不住你们!” 语毕,南烟双手抱拳,对所有百姓,深深作揖。 骆琛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被南烟这个君主,一次又一次的震撼。 染香,元丰,所有南烟身后的侍卫都对百姓弯腰行礼。 各个眼眶都红了。 元丰抹了把眼泪,坚定的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说涨月银的事情了! 百姓今天接连受到的惊愕,一个比一个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迎荷这么多年,竟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李家稍微有些良知的人,此时也没脸再求饶了。 渐渐大片大片的百姓跪下,大呼: “天女万岁,请求永昌!” 南烟直起身: “本宫说过,百姓就是本宫的手和眼,若发现贪官污吏,你们随时可以绑了她们进京,一旦查证,本宫不但报销差旅费,还额外拿私房钱奖励举报的百姓!” 众人破涕为笑。 “天女,咱们不要赏银,抓贪官,我们乐意白干!” “对,天女,您发话了,我们老百姓就有底了!” “是啊!” “就是,天女,您留着银子吃些好的,瞧您瘦的!” …… 南烟和百姓寒暄了一阵就遣他们回去。 冬天阴冷,大家都衣服都被雨湿了,可却没有人想走,他们各个心中有团火一样在燃烧。 众人目送着南烟回了驿站,才三五成群的离去。 他们没有一个人指责谩骂李家人,因为所有的愤怒都建立在不公上。 而南烟今天在他们心中,种上了足够公平的定心丸,有什么,比这重要呢? 第七十七章 一物降一物 下午,南烟就发热了,可是她只喝了药,就继续处理政务。 染香很无奈,看到骆琛回来,跟救星一样,连忙上去‘告状’。 骆琛本来是想告诉南烟那个侍婢也没留住。 听了染香的话,瞬间脸更黑了,他推开房门,啪的就关上。 染香差点撞了上去。 不一会,就听南烟的告饶声传来: “行行行,写完这封信就睡。” 骆琛抢过她手中的毛笔,两指一夹,断了。 南烟感觉心碎了,这可是上等的紫毫,十几两银子呢! 骆琛一看南烟的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顺手又抄起了砚台。 南烟脸色都变了,那可是歙砚,几百两呢! 看着骆琛挑衅的目光,南烟迅速向自己的床上走过去,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她本想偷偷瞄一眼骆琛,等他走了再起来,结果人家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 歙砚就被他放在触手可得的地方。 南烟咬着牙道: “本宫要扣你工钱!” 骆琛毫不在意,双手环胸道: “债多不压身。” 南烟还想再怼,可是眼皮真的渐渐沉起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睡熟了。 只是眉头还是蹙着,看情况,梦里都没闲着。 骆琛叹了口气,靠在一边假寐,摊上这么个拼命三郎似的老板,其实他也是身心俱疲! 入夜,雨渐渐停了,范阳城外的山腰上,一个银袍男子静静站在那里。 他的模样世间罕有,眉心紧蹙,面色苍白。 此时,他心里的挫败和欣喜正在疯狂的角逐着,痛苦不堪。 南烟又一次从他设下的天罗地网逃脱了。 他没有棋逢对手的酣畅,更没有计划失败的愤懑。 他甚至开始质疑,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帮南烟! 身影在暗夜中站了一夜,无惧严寒,最后如来时一样,消失在山间。 南烟生病了,很多百姓知道了消息,纷纷送来了礼物探望,驿站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忙乱。 鸡鸭鹅到处跑,还有个实诚的直接把家里的奶牛牵来,只为南烟能每天喝上新鲜的牛奶。 整个驿站,只有染香和元丰开心。 一个因为主子能有东西补身体,一个因为主子吃不完,自己就能占占便宜。 南烟休息了五天才下床,睡的感觉都要散架了。 刚一开门,一只大鹅就冲着她飞了过来,差点啄上她的脑门。 元丰顶着一头杂毛飞身过来抓住,讪笑道: “嘿嘿,主子,您醒啦!” 南烟脸一黑: “什么情况?趁我病了就偷偷出去花钱是不是?!” 元丰无辜的瘪瘪嘴: “臣知道您节俭,都是百姓送的,没花钱!” 南烟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怒道: “怎么能乱收东西,给钱了没!” 元丰想哭,天女到底啥意思啊! 染香端着鸡汤过来,笑道: “婢子上次瞧着边关将士饭菜油水少,就让送来牲畜的农户给娅淳将军那里供一批活畜。其它的人,婢子也想办法补偿了。主子放心吧!” 南烟满意的点点头。 吃过饭,骆琛拿着厚厚一叠银票过来,直接拍给了南烟。 ps:谢谢昨天帮我指出错误地方的读者,今天多发一章。 第七十八章 时间就是金钱 南烟看着骆琛眼里的狡黠,就知道他必然是又借力打力了。 根据三房的交代,李迎荷税银没贪污多少,但贿赂却没少收。 当然,从哪里来的,也都有记录。 于是骆琛就把心思转到了送贿的人身上。 那么大一批银钱,若他们自己往回运,人力物力废的多不说,风险也很大。 于是骆琛直接找了当铺,把珠宝首饰全部卖了。 然后骆琛把所有金银存进了票号。 这是青丘连锁的铺面,家里各种生意都在做。把钱存在他们家,回京之后随时可以取,直接规避了所有意外。 骆琛从记录上看到他们为了自己家的货运出去的最多,给李迎荷每年送的银子就不下十万两,所以硬硬的和掌柜的谈下了每年一成的利息。 票号掌柜的心里有苦不敢说。 南烟听后,眯着眼睛道: “贪了没?!” 骆琛没好气的把荷包打开给她看: “您瞧瞧!这有东西吗?” 南烟清了清嗓子,将银票递给染香,数钱,她不在行。 元丰忍了又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南烟。 南烟一记眼刀递过去,他连忙道: “臣就是忘了,没想独吞!” 南烟莞尔: “收着吧,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元丰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心的将银票叠好装进最最最最里面的衣服的夹缝里。 骆琛咬着牙对他说: “恭喜啊!好兄弟!” 元丰一窒,转身就跑! “李家那三个人找到了么?” 南烟拉住想追的骆琛。 后者眼看着元丰消失不见,叹气道: “死了,应该是带出去就被杀掉了。” 南烟点点头: “刺杀的人知道是哪里的么?” 骆琛耸耸肩: “没有任何线索。” 南烟摇摇头: “唉,可惜咱们空口无凭,这个男人,很棘手啊!” 京中派来的人在十五之前就赶到了,南烟没见她们,直接交给骆琛去处理了。 事事亲为累死人,该使唤人的时候就要使唤人。 这是骆琛叫她的,而她也的确学以致用了。 苦口婆心教人的骆琛,此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终于在三月初,他们又启程了。 南方这时候温度已经回升,湿热感让几人并不好受。 南烟坐在马车里看着手里的信,心疼的厉害。 各国为了打探南烟举动的真正意思,过年之后来青丘就借口不走了。 京内的驿站被住的满满当当,每日的花销都在千两以上,这无疑是割她的肉一样痛! 所以她让其他人继续到各处去转转,发现异常随时联络,染香做事有分寸,南烟还是放心的。 而她和骆琛悄悄离开队伍,火速回京!在她看来,时间,真的就是金钱! 到了北方地界,气温又降了下去,因为京中的银子每天都在大把的被花掉,所以南烟能有破庙凑合,就绝对不进客栈。 骆琛早有准备,带的衣物都很抗寒。 是夜,野味儿的香气让南烟吞口水。 骆琛将烤好的山鸡腿扯下来,递给南烟,后者吃的满嘴油光。 突然,一直狗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全身毛发黑亮,身体健硕,胸前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但明明看起来很凶悍的模样,眼神却呆愣愣的盯着鸡腿,尾巴摇的格外欢腾。 两人发愣之际,就听一个少女声传来: “阿福!你跑那么快干嘛!” 第七十九章 谈钱伤一切! 两人一愣,这声音明显是梳云的! 南烟惊喜的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骆琛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听不到丝毫脚步声! 不一会儿,林中就扑出来一道倩影。 她愣了一下,眼泪就出来了: “主子?!呜呜~婢子想死你了!” 语毕梳云就冲进了南烟怀里。 缥缈道人跟鬼似的从天而降,还是那样泼皮的样子,冲着南烟嘿嘿一笑: “听说你们在范阳抄了不少钱,那是不是能结账了?” 语毕肩膀一耸,双手搓着,市侩极了。 南烟遇见熟人的欣喜,一下就跌入了谷底。 谈钱对她来说,伤一切! “前辈,梳云……” 骆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想。 南烟也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了,她的确很震撼,梳云根本不会武功,但她的出场方式,却让人忍不住惊叹。 缥缈道人得意的眯眯眼道: “试着打通了她的几个穴位,教了她运气,她就身轻如燕了,老夫简直就是天才啊!” 两人恶寒…… “主子,这老头心黑着呢,你看阿福被他喂的跟头牛似的!连毛色都变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梳云指着呆愣在当场的阿福,它仿佛感觉到了主子的嫌弃,幽怨的耷拉下耳朵,哼唧了一声。 缥缈道人胡子都要被气歪了: “你这小丫头!啥都不懂,稀屎两桶!” 这比喻……也没谁了…… 听了梳云和缥缈道人两人争来抢去的讲述,大概意思就是。 给南烟找的药还没凑齐,而梳云经脉一通,那股强大的内力也翻涌的更厉害,必须尽快输送出去。 所以缥缈道人才会带着她来找南烟。 在缥缈道人的指点下,梳云两掌下去,骆琛就吐血了。 最后通过三次,梳云才真正领会了什么是传内力。 南烟和缥缈道人不敢有一点声音发出,就那么盯着入定的两人。 骆琛原本玉白的脸,慢慢变的越来越红润,身上都开始冒热气。 可过了一阵之后,他的汗水越来越多,脸色也开始变的痛苦。 缥缈道人连忙上前说: “行了行了,快停下来!” 可是两人没有丝毫动作,南烟看缥缈道人慌张的样子,道: “这怎么回事?” “小妮子再不停下来,这小子就完蛋了呀!” 南烟突然感觉心被狠狠捏了下,一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只有在意识到会失去他时,才能发现。 梳云是,骆琛也是! 她看着缥缈道人慌乱的在原地乱转,一咬牙,就劈了一掌下去,想强行将两人分开。 缥缈道人想拉住她,可是却慢了一步。 可南烟接触到他们时,不但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反而自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 不但挣不开,自己也动不了,连说话都不能。 可是,她能感觉到骆琛和梳云的焦急。 都是让她快走开。 南烟却无能为力。 不过有南烟的加入,骆琛感觉轻松了很多。 于是一股做劲,生生用内力崩开了三人。 缥缈道人看着地上昏迷的他们,头都要炸了。 阿福焦急的对着他狂吠,也不知道是埋怨,还是让他快点想办法。 再次睁眼时,南烟听道了林中野兽踩在枯叶上的脚步声。 溪水化冻的流淌声。 …… 这个世界,好像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ps: 请原谅,我想去遛个狗,回来再继续写。 第八十章 骆琛受伤 南烟睁开眼时,还是躺在山林中,只是天色已经大亮。 阿福听到南烟坐起来的声音,蹭的一下从梳云身边爬起来,摇着尾巴扑到她跟前,开始大叫。 缥缈道人正在一边打盹,闻声睁开眼,连忙走过来,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小心问道: “你感觉如何?” 南烟活动了一下筋骨,没感觉不适,所以摇了摇头: “还好。” 语毕她看向还躺在那里的骆琛和梳云道: “到底怎么回事?” 缥缈道人一脸的窘态: “呃……梳云那丫头内力被分化了出去,剩下的也没那么强健了,能不能好转要等她醒了之后再说。” “骆琛为了震开你们,所以心脉受了影响……” 缥缈道人看南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虚的没敢继续往下说。 南烟佯装镇定: “所以呢?身体可会受损?” 缥缈道人两只食指画着圈圈吞吞吐吐道: “这个,还是看恢复吧,老夫……呃……已经摸不出来……他的内力了。” 南烟一窒!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愧疚和自责: “没有其他办法么?还是银子不够?” 缥缈道人状似委屈道: “你把老夫想成什么人了!” 南烟看向缥缈道人眼神无比清明: “晚辈的确不知道您是什么人。” 缥缈道人愣了下转开视线,起身边走边说: “老夫去附近买点吃的,你先看着他们。” 南烟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脸色变得凝重。 骆琛闷哼了一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南烟连忙过去将他扶起。 他的脸色无比苍白。 “你怎么样?” 南烟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骆琛合着的双眼慢慢睁开,眼神有一瞬的失焦。 半响后,他捂着胸口,低喃了一句,之后没一会儿就又晕过去了。 南烟面如寒霜,小心的将他放回到地上,又去检查梳云。 “梳云,梳云!” 阿福焦急的在一旁转着圈圈。 梳云不满的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没睁开就道: “老头,你好吵!” 阿福感应到自己的主人没事,直接扑上去舔她的脸。 梳云笑着睁开眼,看到南烟才放映过来什么,一把抱住她道: “主子,原来昨天不是做梦!您没事儿吧?!” 南烟摇摇头道: “你怎么样?” 梳云脑袋一歪: “婢子能有什么事儿啊!对了,都是那个死老头害的!” 话毕梳云转头就想找缥缈道人算账,可不见他的身影,气哼哼道: “跑了?” 南烟扯嘴: “没有。” 足足过了快一个时辰,缥缈道人才回来,梳云本想骂他怎么那么慢,但看到他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便止住了嘴。 没办法,梳云实在太能吃了,东西少了根本不够她塞牙缝的。 然而,这次梳云只不过吃了平日里的十分之一,就饱了。 缥缈道人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南烟也很意外。 把过脉后,缥缈道人扶着胡须点点头道: “嗯,不错不错,你现在的确有恢复的迹象,相信用不了多久们就能彻底好转!” 梳云直接给缥缈道人肩膀上一巴掌: “你这个老家伙,是不是故意要害死我们?!” ps:太晚了,剩下的我会连同明天的一起发,起来再看吧,别熬夜。今天耽搁了实在不好意思。会多发几章赔罪。 第八十一章 怀疑 离京城的距离已经不算太远了,所以南烟便让缥缈道人找了辆马车,继续赶路。 能回宫,梳云很高兴,缥缈道人很负责的一直监督这骆琛的情况没有离开,甘心做马夫。 而南烟的脸色始终都不太好,她很焦急,因为骆琛的状况,更因为他醒时的那一句‘小心他们。’ 南烟明白骆琛的意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缥缈道人的出现,即便是偶然,即便他也是真的贪财,所以才帮助梳云,甚至帮她解毒。 可梳云身体里的内力,为什么他不拿去。 若真的是一个不在意这些的人,怎么又会贪财? 以他的医术,绝对不会差钱,那么所有的巧合就变成了估计接近。 而梳云,她跟着南烟已经十几年了,假如有问题,这意味着,可能从一开始的相识,就是预谋。 南烟感觉脑子很乱。 好在清醒时,她没暴露自己内力大比从前的事情,而且在骆琛提醒她之后。 她便故意压制住自己的内力,不让缥缈道人觉察到什么。 可是,梳云的内力在骆琛身上觉察不到,又没能在她身上,保不齐缥缈道人会产生怀疑。 彷徨的过了三天,骆琛转醒,脸色缓和了很多,但还是很虚弱。 “骆琛,你醒啦!” 听到梳云的惊呼声,缥缈道人立马勒停了马车进来查看。 四人一狗,车厢内挤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无奈,南烟把梳云和阿福先遣了下去。 半盏茶后,缥缈道人又开始撸起了自己的胡子。 “前辈,您真的没想坑我么?” 骆琛一脸幽怨的看着故作高深的缥缈道人。 他表情一窒,挂上讪笑: “别闹!老夫忽悠你干嘛!呵呵呵呵呵~” “那为何我现在会变的如此虚弱,甚至连运功都做不到?” 南烟的手一紧,自责更深了。 骆琛看起来没有任何负担,实则都是演的吧,十年辛苦练武,一晚上就全部没了,谁能坦然呢! 如果不是传授内力这么坑人,南烟真的很想将自己的都给他! 缥缈道人清了清嗓子: “额……别瞎想,你只是太虚弱了,心放宽,心放宽!” 骆琛吐奶的叹口气: “您得补偿我。” 缥缈道人蹭的就炸毛了,想发火,可是却没有底气,最终和颜悦色道: “你看啊,这也不是完全没好处啊,你主子就因为这次的事情,意外打通了被淤堵在身体里的寒毒啊!” 骆琛一愣,明显带着欣喜,他看向南烟求证。 后者脸刷的就红了,南烟的确来了月事,是她正这么大第一次。 而且再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怕冷。 她垂眸,点了点头。 骆琛因为激动,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紧跟着,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晕过去了。 “骆琛!” 南烟急忙喊着他的名字。 缥缈道人倒是反应快,直接塞了颗药丸道他嘴里,然后抓起了他的手腕诊治。 南烟强忍着焦虑,等缥缈道人的结果。 梳云带着阿福听到呼声,一前一后跳上马车: “主子,怎么了?!” 第八十二章 回宫 “他……呃……不太好,老夫也没办法了,看他的造化吧!” 南烟一窒,缥缈道人垂眸下了车。 连梳云都惊呆在当场。 阿福不懂大家怎么了,哼唧了一声,趴在骆琛旁边脑袋一侧看着他。 马车又开始行驶了,南烟却只是垂着头,面若寒冰,一句话都没有说。 傍晚时,骆琛幽幽转醒,只是脸色越发的苍白。 南烟若无其事的询问他的状况,梳云第一次识眼色的下了车。 缥缈道人也远远走开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骆琛咧个笑脸: “你眼睛怎么红了?” 南烟莞尔: “车厢就这么小,本宫都没法子休息,累的。” 骆琛有些自责,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快入京了吧?” 南烟点点头,看向窗外的远方: “嗯,咱们快回家了。” 骆琛松了口气: “那师傅应该快到了。” 南烟一愣。 骆琛笑笑: “咱们往回赶时,我就给她送信让来接了,以防万一。” 南烟不知道该说什么,骆琛做事从来都是这么周全。 有他在,自己真的省心,更安心。 “你……” 南烟看着骆琛欲言又止的样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后者却合上了眼皮,似是又昏睡了过去。 强忍的镇定,在这一刻决堤,南烟瘦弱的肩膀开始颤抖。 她将脸埋进膝间,无声落泪。 马车在路边停到了天蒙蒙亮。 南烟哭着睡了过去,直到听见远处的马蹄声,才猛然惊醒。 阿福警惕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主子,老家伙又跑了!” 梳云掀开帘子,一脸的不满。 南烟不以为意。 她起身从里面出来,尘土飞扬中,南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中感觉从未有过的酸楚,泪珠滚落,梳云看着她,咬唇不再多说。 “咦,怎么就你一个,我家帅徒弟呢!” 南幽脸被冻的通红,却不显狼狈,眼中满是亮晶晶的喜意。 “恭迎天女回京!” 南烟对元柏颔首,示意众人起来。 她实在没力气多解释什么,只是侧身,让南幽看到车厢内,面无血色的骆琛。 元柏万年不变的僵尸脸,都闪过惊讶。 南幽愕然,翻身下马把南烟检查了一便,又跳进车厢,她拿起骆琛的胳膊,半响之后她松了口气道: “你们遇袭了?!” 南烟没注意到南幽的神情,道: “回宫再说吧,姨母,我累了。” 南幽心中一紧,南烟的脸色不比骆琛好多少。 她蹙眉点点头。 元柏当起了车夫,梳云飞身跳上了他的大马。 旁人也就算了,元柏和南幽惊的下巴都掉了。 然而,现在他们只能把心思先憋着。 阿福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马车边上,步子迈的那叫一个潇洒。 日落西山,队伍低调回宫。 以山早早在凤央宫候着,热水膳食都已经准备妥帖。 看到南烟在簇拥下回来,她的眼眶就红了。 南烟看上去很疲累,她心疼极了。 “主子!” 以山快步迎上去,南烟挤出个笑容: “辛苦你了。” “恭迎天女回宫!” 一干侍婢和内侍齐齐行礼,南烟拂袖抬脚进去。 第八十三章 骆琛需要准备后事吗? 骆琛被元柏背着悄悄送去了偏殿照顾,以山伺候南烟沐浴。 梳云乖乖的回了自己房间收拾,阿福似是知道自己的新家到了,屁颠屁颠的出去熟悉环境了。 南幽静坐在外面等南烟,脸色阴沉。 她负责的暗卫,遍布全国,就算对方有天罗地网,以骆琛的武功都不该被伤成这样,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势力存在么? 足足一个时辰,南烟才从耳室出来,洗去了一身的疲惫,看上去精神总算好了一些。 南幽把筷子递给她: “先吃饭,晚上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南烟将筷子接过放下,凝眉道: “骆琛……还有救吗?” 南幽愣神,不解的看着南烟道: “不就是伤了内里么?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怎么看你样子像是要给他准备后事呢?” 南烟一窒,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什么?!” 南幽越发不理解了。 “难道不是遇袭导致他受伤的么?” 南烟感觉思路受堵了,她把遇到梳云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南幽。 希望得到解惑。 “缥缈道人?!” 南幽惊愕的抽了抽嘴角。 南烟感觉头都大了,合着她讲了半天,南烟只关注了这一个问题么? 她扶着额头,感觉头很疼。 不过想到初遇缥缈道人时,他就对骆琛熟悉的内力表示很惊讶,难道他和南幽认识? “您认识他?” 南幽的思绪被南烟拉了回来,她转了下眼珠子,干咳道: “不是太熟,呵呵呵呵~” 南烟越发摸不着头脑: “您能不能说说,骆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南幽把心中的疑惑藏了起来,正色道: “五脏俱损,但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按道理不应该这么虚弱的,我也很奇怪。” 虽然事情没能被彻底解惑,但南幽说骆琛没事,就肯定不会是假的。 南烟心中的大石落下,顿时觉得手脚都软了。 以山轻声提醒,让南烟先休息,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南幽一点没犹豫,麻溜就跑了。 南烟躺下就睡着了,是这几天,唯一一个好觉。 以山值夜留了下来,靠梳云照顾南烟,她是一百个不放心的。 而南幽却睡不着了,拿起酒壶仰头往嘴里灌。 第二天晌午,南烟才起来,一睁眼,以山正站在床边看着她。 “主子醒了?先净面吃饭吧!” 南烟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肚子很配合的咕咕叫起来。 刚摆好饭,梳云和南幽便一前一后进来了。 阿福大尾巴摇个不停,嘴里叼着一块骨头,献宝似的放倒南烟脚边。 梳云幽怨的看着它,对南烟道: “主子,吃狗肉吧!” 阿福的背毛蹭的炸起来了,警惕的看着梳云,往南烟背后藏去。 南烟一脸不解,阿福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讨好起她了? 以山倒是觉得阿福聪明,虽然看起来很凶。 南幽似是压根不在意。 虽然还没别人知道自己回宫,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的做。 南烟吩咐元柏去给崇清和湘荀传话,安排时间把各国的使者请进宫里,她得赶紧接见完把人送走! 第八十四章 本宫的命令最重要 南烟将梳云和以山‘赶走’,对心不在焉的南幽道: “李迎荷这些年卖出去的青丘百姓有两万多人,您能查到去向么?” 南幽回神: “骆琛已经让人去查了,没告诉你吗?” 南烟放下筷子,摇了摇头。 南幽眼珠子一转: “你不会是想把人都救回来吧?不现实。” 南幽凝眉: “总要尝试一下,就算救不回来,报个仇还是有必要的。” 南幽噗嗤笑了出来: “难怪骆琛不告诉你,放心吧,他肯定料到你的想法了,既然他去做了,你就不用在操心了。” 南烟赞同的扬起唇角,骆琛,还真是个宝藏男孩啊~ “宫内最近没动向吗?” 南幽知道南烟问的是南水和绯鞠,她身子一仰,双手撑着后脑勺道: “南水开始挺高兴的,后来就很狂躁,你回来的前段时间,孟逸风来过,她就又好了。绯鞠倒是很安分。” 南烟蹙眉: “大周皇帝没派使者来吗?” 南幽脱口道: “他才不会凑这种热闹呢!” 随即一愣,感觉自己说错了话,脸色有些不自然。 南烟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南幽清了清嗓子: “你这是什么眼神?” 南烟莞尔: “佩服姨母交友甚广。” 南幽嘴角抽了抽: “小孩子别瞎琢磨。” 南烟眼珠子一转: “杀了康王,大周皇帝能不能看在您的面子上不计较?” 南幽楞了一下,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转瞬换上冰冷: “若真是有那个面子,还用你说?” 南烟抽了口冷气,还想说什么,以山便进来禀报,南水要见她。 南烟和南幽相视一眼: “请进来吧!” 南水一身蓝色的锦裙,再配上白色的大氅,半数墨发盘起,两只玉白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摇曳,一张俏脸上了淡妆,粉嫩的唇脂,尽显女子柔美的韵味。 “拜见天女,见过常乐侯。” 南幽压根没理她,看着自己的指甲,神情专注。 南水袖里的手紧攥,忍下不满。 南烟颔首: “正要让人通知你,本宫召见使臣的时候,你也一同去看看吧。” 南水咬唇道: “天女,臣也是为这事儿来的。” 南烟扬眉: “噢?” “臣要招婿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既然他们没派王公贵子来,臣若还去接见,不成了让他们挑选的意思了么?这有损青丘颜面。” 南水一脸的正色。 南幽噗嗤笑了一下,随即挥挥手: “不好意思,见不得人撒谎,没事忍住!” 南水一听,脸瞬间红了,怒目道: “常乐侯什么意思?” 南幽耸耸肩: “字面意思啊,很难理解吗?” 南水气的牙根痒: “天女!您就这么看着?” 南烟心中笑的欢,但脸上却是风平浪静: “身正不怕影子斜,使臣来访,你名义上毕竟是本宫的姐姐,不去才是没礼数。” 南水一窒,这是什么歪理? “天女,礼数和面子,哪个重要?” 南烟凝眉思考了一会儿道: “本宫的命令最重要!” ps: 还有,十二点前,再发三章。 第八十五章 直言不讳 南水鼻子都气歪了,愤懑回了自己寝宫。 绯鞠看到她一脸的不满,丝毫不觉得意外,告退离去。 南烟回宫了,南水身体也已经打好,以山更是很久没找她询问过事情。 她该出宫了。 使臣知道南烟急忙赶回宫了,还以为是着急自己姐姐婚事,连忙表示当晚就要拜见南烟。 霜云殿内,只摆了六张长几。 南幽坐在南烟下首,其它四国人挨个落座,气氛融洽。 南烟身着锦袍,缓缓走进大殿,身后跟着南水。 四国人各个抽着冷气,南水羞赧抬眼看了一下。 发现他们都看着的是南烟,心中的情绪就变成羞愤了。 南烟落座后,几国人起身行礼。 “各位使臣无需客气,行宫的内侍说各位使臣也不挑食,但本宫却不想怠慢了各位,所以你们想吃什么就说出来,本宫派人去做!” 众人脸一红,都听出来南烟这是暗讽他们能吃能喝了! 蛮国使臣布鲁耶爽朗一笑: “天女客气,那就给在下来一只烤羊吧!” 南烟看向他,黑红相间的袍子下,不难看出他伟岸的身姿,如墨的黑发卷曲,只用了一根红色的布带扎着。 轮廓英武俊美,眼中满是调笑。 南烟眼睛一眯,道: “青丘的烤肉做的可不同于蛮国的风味儿,二王子请稍等。” 南幽已经把这些人的底细都查过了,布鲁耶在蛮国口碑不错,若不出意外,将是下一个首领。 他已经娶了五个妻子,还巴巴跑来青丘裹乱,反正这些使臣都闲着,不如让他们也有点事情做。 布鲁耶心中愤懑,人家都已经带着使臣名义来了,就是不想暴露身份,你这当场揭穿几个意思?会不会做人?! 看着其他人惊诧的目光,布鲁耶眼下不满笑道: “本王子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让大家产生距离感,忘各位海涵。” 他这脸不红心不跳的,南烟还真是佩服。 南水本来就不喜欢蛮国人粗狂的身形,再一听他还是已经有了几房妻子的二王子,更是没了好感。 北齐使臣琅岐直接步入主题: “天女,您为长公主全国招选夫婿,其姐妹情深让我国陛下感动。” 他一身灰色的锦袍,四十上下,就身居要位,是北齐皇帝重用的臣子之一。 模样说不上特别,但气质却很好。 南烟看他话说了一半就完事儿了,也不问反倒: “使臣眼光不错,这云锦的料子很适合男子。” 琅岐愣了下,这天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起码客气一下,之类的吧! 然而人家没问,他也不能把话题转回去,憋着郁闷道: “天女谬赞。” 这一家两家都吃了憋,齐齐看向浣月国那一桌。 大周他们是不敢当枪使的。 耷誉,30岁,浣月国左相的三儿子。 模样一般,但是看起来就是很不受宠的人,身边陪行的人,明显只是个侍从。 不似别人,起码带着个有脑子的人坐镇。 他垂眸掩下不满,直接道: “天女,青丘男子地位低下,您给长公主全国挑选夫婿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六章 气憋 他这一张嘴,几国看好戏似的来回在南烟和他身上回转。 南水幸灾乐祸,南幽却挂上了玩味儿的笑容。 南烟无辜的看着他道: “本宫为长公主选婿,又不是找各国联姻,使臣说的话,本宫听不懂。” 耷誉懵了,南烟说的话他才听不懂! 大周使臣景炎淡淡一笑: “想必天女的意思被大家误会了,您并无联姻的打算对么?” 真正的狐狸可算出场了,一句话直中要害。 景炎在大周不过是个国子监的一个闲官,容貌气质很符合读书人的样子,温润如玉。 就连带着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唠家常一样。 南烟心道,大周果然是人才济济啊。 “本宫只想找长公主喜欢的人,至于其他还真没考虑,毕竟本宫年纪尚小,思虑不周也在所难免。” 景炎云淡风轻的表情一窒。 烤羊适时被端了上来,还滋滋冒着油花。 布鲁耶为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拿气侍婢送上来的匕首道: “各位可要尝尝,羊肉最是补人了!” 羊膻味让大家蹙眉,均摇了摇头。 布鲁耶不以为意,轻轻割下一块肉,血水就顺着流了出来,明显不熟。 他才反应过来,难怪这么快就烤好了,整半天就是糊弄人呢? 布鲁耶刚要发作,南烟就道: “本宫记得书上说过,吃半熟的肉,最是长身体,难怪二王子如此健壮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熟和半熟很难分辨吗?! 布鲁耶咬着牙根道: “天女,烤羊需要在羊身上多划几道口子入味儿,看来贵国的御厨不懂此道。” 南烟一副很受教的表情道: “原来如此,那这烤羊是不是不能吃了?” 布鲁耶一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冷冷嗯了一声。 南烟一脸的气馁: “来人,撤下去吧,让御膳房的人回头记得向二王子请教。” 南幽强忍着心中的笑意。 布鲁耶都快炸了,好得也是一国王子,让他教御厨,太看不起人了! “天女,你什么意思?” 布鲁耶怒了,蹭的站起来,冷脸看着南烟。 后者脑袋一歪道: “二王子是在生气吗?” 南烟本就貌美,如今换上了一脸的呆萌模样,让布鲁耶一下没了脾气。 “本王只是不想教御厨,若您想吃,本王倒是可以效劳烤一只。” 南烟挂上笑容,眼睛一弯: “好啊,本宫这就命人准备炉火!” 蛮国的女子都要高大粗鄙一些,南烟此时软糯的样子让布鲁耶的心都要化了一般。 “记得叫膳食房的人过来看着!” 南烟吩咐完,又补充了一句。 布鲁耶扬起的唇角僵住了,这不还是在让他教御厨么! 南水傻眼了,这些人什么情况啊,难道都是猪吗,南烟三言两句就给他们一个个吃瘪! 那人本就说,她没必要参加这种宴会,现在看来,何止是没必要,简直是多此一举! “天女,臣有些不适,想先退下。” 南水挂着赧然的表情,起身道。 各国使臣本就没地方发飙,现在可是逮到机会了。 ps: 高看自己了,我在加油中…… 第八十七章 礼物 耷誉冷哼一声: “天女,你们青丘国就这样待客吗?召见我们没有菜肴、没有美酒、没有歌舞,没有大臣作陪,现连长公主都要借故离开,什么意思?” 南水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她咬着唇瓣还想说话,却被南烟先开口了。 “使臣严重了,本宫也是一片好心。先前不是已经说了请你们点菜吗。再者,本宫听闻这些天大家几乎夜夜笙歌,唯恐诸位喝坏了身子,才专门让人奉上了香茗。” “诸位看的歌舞想必都是女子表演的,可本国女子为尊,历来没有做舞姬的。” “噢,还有,本国的所有官宦日落后时间就自行支配了,不用再为政事操劳。这也是青丘的规矩,本宫不好违背啊!” 南烟巴拉巴拉一口气说完,耷誉差点背过气去! 景炎最为淡定,看向南烟的神情,明显多了几分欣赏。 扮猪吃虎,这青丘的天女,果真不简单啊。 “大周使臣,你是在笑什么?” 南烟脸上满是疑惑,她的话,让景炎的笑容僵在脸上,耷誉转头看向他,脸刷的红了,道: “你什么意思?” 南烟都不好意思再折腾耷誉了,这种出门不带脑子的人,是来搞笑的吗? 景炎起身客气道: “莫要误会,在下不过是觉得天女是个妙人罢了!” 几人猛然意识到,南烟若真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怎么会把几人耍的团团转! 南烟扫了眼景炎,看向众人,脸不红心不跳,依旧是无辜的样子。 南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各位不是专门来恭贺天女继位的么?” 南烟顺势接话道: “都怪本宫贪玩,还诸位使臣在青丘耽搁了这么久,大家回去千万要替本宫多谢各国君主的惦记才是。” 众人仿佛这才发现,大殿中还坐着南幽,脸上带着不悦。 好好坐着当隐形人不好么,插什么嘴呢! “以山,可准备了回礼?” 南烟侧脸问身旁忍俊不禁的以山。 以山看到南烟眸中的狡黠,赧然道: “禀天女,还未收到贺礼,臣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回礼。” 四国使臣感觉要疯了,哪有这么坦白要礼物的人! 景炎感觉三观再一次被刷新,没了再闹的心思,对身后的人挥手,看向南烟道: “是在下疏忽了,请天女笑纳。” 以山连忙迈步过去,道谢后端着一个锦盒到南烟身边。 后者一脸期待:“可以打开看吗?” 景炎温笑点头:“请天女瞻仰。” 木质的盒子,雕刻着凤凰的图腾,明显是用心了的。 橙黄的缎子中,包裹着几张薄薄的纸。 南烟疑惑打开,看完之后,感激的看向景炎,后者欣然一笑,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大家都好奇大周给了南烟什么,让她能动容成那样。 而南幽和南水的目光也盯着南烟的手,似是想看穿里面的内容。 南烟没给任何人解惑,小心的将纸张叠好放进盒子里。 按道理,以山应该把锦盒收起来的,可是南烟却直接拿过去,放在了自己身边…… ps: 结束,晚上见…… 第八十八章 大周的礼物 其它三国送的东西无非是一些珍贵的皮毛和摆件。 南烟与其又寒暄了一会儿,他们就告辞了。 南水没看成好戏,反倒真的让人家看了够,恼火的不得了,回去的路上一直摆着脸子。 伺候她的人战战兢兢的,生怕惹恼了她。 南烟回到寝宫,去看了下骆琛,虽然还在昏迷中,但脸色好了很多。 南幽像影子似的,一直跟着她,眼神总是下意识飘向以山手中的盒子。 南烟莞尔,但现在着实没心思逗她: “您看看吧!这事儿需要您派陵芝去做。” 南幽愣了下,假装不在意的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纸张上的字迹,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她可以肯定,是他写的! 南幽的失神,被南烟和以山看在眼里。 两人相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阿福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进来,后面跟着梳云不满的喊声: “你个没良心的,主子一回来你就翻脸,跟那个老家伙一样势利眼!” 阿福哼唧一声,走到南烟跟前蹭蹭。 以山看着南烟有些茫然的眼神笑道: “大概是进宫那天,阿福乱跑,内侍对它动手差点伤着它,结果您不是救下了它么,这大家伙聪明的很,估计是想报恩,就一直跟在您左右吧!那会儿它还想跟您去参加宫宴来着。” 南烟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梳云气哼哼的进来,道: “主子,婢子是管不住它了,给您得了。” 南烟看着梳云脸上的神情,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乖张,但莫名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南烟从知道自己中毒之后想了很多生活中的细节。 唯一对的上时间的,就是梳云送她的那方帕子。 若不是她献宝似的拿出来给骆琛看,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在加上骆琛的提醒,南烟便想着甄别一下。 可因为南幽只懂浅显的医术,所以她便把帕子送出去给别人鉴定了。 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南烟不得不承认,她很焦虑。 “主子,您怎么啦?” 梳云看南烟愣神,小心的问道。 南烟笑笑: “无事,你们退下吧,本宫要和姨母议事。” 以山拉着瘪嘴的梳云退了下去,南幽已经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味儿了。 她摸着下巴道: “大周皇帝竟然能把这些年卖出去的百姓去向都调查清楚给你送来,看情况是有意示好。” 南烟扬眉: “万一是别有用心呢,李迎荷这勾当做了几十年,大周皇帝偏偏在我继位的时候送来,用心让人不得不多想啊!” 南幽一窒,讪笑着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 南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姨母,谁心底都有秘密,但我希望这不要成为左右您处事的砝码,青丘兴荣重于一切,这是咱们身处帝王家,应该肩负的责任。” 南幽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并不觉得让一个晚辈教育而感到难堪,心中反倒很自责。 南烟继位后的辛劳她看在眼里,说不上感同身受,但南烟的确有资格这样要求她。 毕竟,要踏进这凤宫高墙的,是自己。 第八十九章 践行 湘荀一早来找南烟,说几国使臣要回国了。 南烟当即决定给他们隔日践行。 原本给南水选婿的事就是幌子,京内众多大臣也送进过自己的儿子亲戚,但南水见都不见就给退了。 这让大家慢慢理解,南烟为何要全国给她甄选丈夫了。 实在是南水这长公主,太难伺候。 于是南水的名声,慢慢的就在坊间传开。 闻者唏嘘不已。 骆琛总算是醒了,状态看起来不错,起码不用人贴身伺候了。 南烟掩下心中的欣喜,只是和他一起吃了个饭,就给他遣走了。 骆琛莫名其妙,奈何身旁照顾的是元柏这个木头,他便打消了咨询一下的念头。 以山隔了一会儿,将总赖在南烟身边的阿福领了过去。 骆琛见状,疑惑道:“怎么了?” 以山笑笑: “阿福聪明的紧,主子说,你现在不适合乱走动,让它来陪着你解闷。” 骆琛一头黑线,阿福下巴一仰,别提多傲娇了。 这可是南烟第一肯使唤它。 元柏对人总是冷冰冰的,但对阿福却格外的友好。 他弯下腰摸了摸阿福的脑袋,道: “骆大哥这个人很无趣的,辛苦你了。” 以山嘴角抽了抽,看骆琛盯着元柏的眼神,明显不是很友好,便直接告退了。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不爱说话的人,一张嘴,真了不得。 阿福看看骆琛,再看看元柏,伸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觉得好可怕! 南烟听着以山的回禀,唇角不觉扬起。 践行的场面,南烟搞的很隆重,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到场了,把霜云殿挤得满满当当。 南水这次想去,衣服都换好了,结果南烟却派人来说让她早点休息。 她快气死了! 奈何绯鞠不在宫里,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本来想在众臣面前提议出宫另立门户,以后想做什么也方便,这下好了。 计划还没开始,就黄汤了。 几国使臣赶到霜云殿时,心情还真是复杂。 接待的时候简单的感觉青丘穷的连米汤都要喝不起了。 走的时候隆重到恨不能全换欢庆,至于么!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景炎反倒很淡定,一直挂着适当的温笑。 南烟在众人落座不久后,身着织金锦的蟒袍出现,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崇清看着她,总感觉天女最近长大了。 但到底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湘荀心里也有这样的疑惑,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均有些茫然。 “本宫听闻各国使臣要走了,祝大家一路顺风!” 南烟话毕,端起了茶杯。 脸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内臣各个憋着笑。 景炎带头举起酒杯,其它人也不好说什么,客套的饮了一杯。 耷誉是真不想走,在青丘吃的好,喝的好,谁对他都是格外尊重的,这是在浣月国从来都没有的待遇。 可是别人都要走,他脸皮再厚也不好继续呆着,心里憋闷,自然想着找地方发泄,于是又做起了枪头鸟。 ps: 还有两章 第九十章 意外访客 “天女,您看我们要走了很开心嘛?!” 耷誉的话让欢腾的气氛瞬间骤冷,他脸上的不满很明显。 南烟不以为意: “青丘百姓安康,众臣又兢兢业业,本宫什么时候都开心。” “天女谬赞,臣等愧不敢当!” 湘荀和崇清带头起身给南烟台阶。 耷誉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却不死心: “接见的时候,您连酒菜都不备,现在我们要走了,您倒是舍得花银子置办了。” 南烟眼角一弯: “使臣误会了,我们青丘不用上朝,所以偶尔得让众臣齐聚,培养培养感情,本宫也只是借着为使臣践行的机会,一起办了而已。” 这下连湘荀都忍不住想笑了。 天女出去一趟,怎么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变得炉火纯青的。 她可从来不知道青丘还有这种聚会的原因! 耷誉别噎的脸红脖子粗,他毕竟不是青丘大臣,就算知道南烟在乱找理由,他也没办法! 布鲁耶眼珠子一转道: “耷誉若觉得青丘呆着舒服,看看哪个大人愿意娶了你便是,你不如请天女保个媒?” 耷誉的心事被戳穿,脸色更不好了。 他在浣月国的地位,不用打听,光看来时的排场就够明显了。 奈何现在浣月国本来就内患不平,他就是想争个脸,都没底气。 “二王子说笑了,本宫可不能接下这差事,青丘不论大臣还是百姓,嫁娶都是自愿的。” 南烟话毕又看了眼耷誉,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不再吭声。 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耷誉长的丑,没人看的上。 耷誉又不是傻子,愤懑的甩袖离去。 连客套的话都没说一句。 南烟脸色骤变,耷誉此举,明摆着是不给青丘面子。 “既然耷誉不想呆了,湘荀,你派人送他回国吧!” 殿内鸦雀无声,南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给我脸,我就把你赶回去,看谁更丢人! 景炎端起酒杯,无奈摇摇头,这耷誉,回国之后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浣月国地势严峻,不好耕种,每年几乎就靠着青丘购买的粮草生活,这南烟但凡把粮草的税收加重一点点,浣月国都不好受。 那么耷誉到时候,怕是过的比死都难受啊! 不过在景炎回国的路上,却没收到类似的消息,这让他诧异之余,又对南烟多了一分欣赏。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殿内的安静没维持多久,就被元柏打断。 “天女,宫门口有个子女,说是大周的郡主娄依依,要来拜见。” 景炎淡漠的神情一窒,他下意识看向南烟,却发现她脸上也闪过疑问。 “请进来吧,若真是大周郡主,也不好怠慢。” 南烟话毕,不等元柏告退,景炎便起身道: “天女,不妨让在下出去看看,万一不是郡主,饶了大家雅兴就不好了。” 南烟对一向冷静的景炎如此突兀的举动有些好奇。 看来这来的人,十有八九是真的郡主了,那景炎越不让她来,她就偏要看看这郡主的目的是什么。 第九十一章 未婚妻找上门 没有南烟的制止,元柏直接行礼转身走了。 景炎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南烟道: “无妨,景炎放心,凤宫内的人很有分寸,不会伤着郡主的。” 景炎干笑着点点头,大家都没了再聊的兴致,全部看着殿外,等着看这贸然赶来的郡主是个什么模样。 南幽借故悄悄招手将以山唤了过去附耳几句。 以山点点头给南烟传话: “主子,常乐侯说娄依依是大周唯一的异性侯的嫡二女,是大***王的内定王妃。” 南烟莞尔,让她去请南水过来,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不过一刻钟,元柏便把娄依依带到了殿门外,请示后,娄依依趾高气扬的迈进大殿。 她一身鹅黄色的浮光锦,披着雪白的狐狸毛大氅,长相的确是罕见的美艳。 可是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容貌惊叹,毕竟与上座的南烟比起来,她逊色太多了。 娄依依张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第一次见她不夸赞的,于是,她把这一切都怪在了南烟身上。 娄依依迈步走到殿中都没有问好,反而像正主一样,巡视了一圈道: “长公主是哪个?” 南烟蹙眉,可看在大周皇帝赠送的礼物份儿上,她很给面子的看向景炎,让他想办法挽回一下局面。 景炎感觉被盯的身上都要长窟窿了! 他对娄依依道: “郡主,此处不是大周,您该给天女行礼问安。” 景炎的脸色很不好,娄依依好像对他有些许畏惧。 于是在众人并不友好的目光下,娄依依转身对南烟欠了欠身子,道: “大周安侯嫡二女娄依依拜见天女。” 这娄依依故意摆出自己的身份,是在给南烟下马威。 安侯曾经可是骁勇善战的将军,深得大周皇帝器重。 在大周的地位很高。 可这里毕竟是青丘,娄依依这托大的心思,南烟又何必买账。 她扬眉笑道: “赐座吧!” 景炎送了口气,太守请娄依依和自己坐一起。 毕竟这殿内都被挤满了,也没空地方再给她腾出一块地方。 可娄依依被南烟如此轻视,心里的韧劲儿又上来了: “天女,本郡主是来找长公主的,就不坐了。” 景炎真是恨不得给娄依依敲晕了,她这样一而再的挑衅青丘女帝的天威,若换做旁人也就罢了。 可现在坐在高位的是南烟,娄依依绝对讨不到好处的! “郡主!” 景炎低吼了一声,可娄依依咬着嘴唇,就是不理他。 二王子房子平常最不喜的就是娄依依这样的女子,可是现在,他还真巴不得,大周多来几个‘娄依依’,好让他出一口心中憋屈的恶气! “郡主不慌,长公主有事儿牵绊了,等会就来。” 南烟再一次轻轻放下的举动,让众人有些蒙圈。 湘荀和崇清又对视一眼,两人再看看南幽也气定神闲的模样,便摇摇头。 她们是真的老了,越来越看不懂年轻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了。 南水见以山一脸凝重的来请她赴宴,一问之后,便气黑了脸。 绯鞠临走之前和她说了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她的确是怀疑的,可现在人家未婚妻都跑来找她了,事情还能是假么! ps: 今日更新结束啦,要加更请留言。 第九十二章 情敌见面 “长公主到!” 随着殿外内侍的唱迎,南水也迈步进入大殿。 以山悄悄从后面绕回了南烟身边。 南水这是精心打扮后才过来的。 水红色的天香绢将她白皙的皮肤衬的更加水嫩。 墨发如瀑布披在身后,半数挽起插着两只金步摇。 弯弯的柳眉,一双明眸勾魂慑魄,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唇瓣水润樱红。 她目不斜视的走到殿中央,向南烟恭顺行礼。 “臣来迟了,请天女恕罪。” 声音柔美,宛如天籁,却又没半分的做作。 南烟拂袖: “自家人,无需客气,落座吧!” “谢天女。” 南水自始至终没有看别的地方,直至自己的座位,由侍婢搀扶,缓缓坐下。 南烟在桌下给以山竖了个大拇指,若没她的指点,南水和娄依依,也差不到哪去。 娄依依模样本就逊色于南烟,现在连南水她都比不过了。 那么唯一能挣的就是自己未婚妻这个位置了。 若孟逸风真如传闻那样,嫁来了青丘,还有她什么事儿呢?! 她可是从儿时起就已经把心给了孟逸风的! “长公主,本郡主听闻你看上了我家王爷?!” 娄依依眼里的轻视很明显。 南水袖里的手一紧,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 “郡主这话说的可不合适,长公主自小很少出宫,怎么就能认识大周的王爷呢?” 南烟淡淡的说完,还不忘看一眼南水,以求证实。 后者脸一红,赧然道: “禀天女,臣的确有心悦之人,但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地位。” 南水还不算太傻,她还是担心万一认错了人,就不好了。 南烟点点头: “也是,谁能想到大周的王爷会专门来青丘讨媳妇呢。” 南烟话里有话,大家的眼珠子都转了起来。 景炎几乎成了众人的焦点,他简直无奈到了极点,因为他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凤宫有宫宴,孟逸风就像趁着防范疏漏的时候,进宫找一趟南水。 没见到人也就罢了,反而听到南水的侍婢说,大周的郡主跑来了。 孟逸风差点从宫墙上掉下来,恨不能回大周去把安侯打一顿!连个姑娘都看不住,还来给他裹乱! 可眼下凤宫里的人都被换了,他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以南烟的尿性,他的身份八成是要被南水知道了。 再想到娄依依那个刁蛮的性子,孟逸风头都要炸了。 可南水是他在青丘唯一一颗最重要的棋子,他实在不想这么快就丢掉! 孟逸风气的牙根痒。 自从南烟逃过了往生殿的刺杀,老天爷好像都偏向了她一般。 老天爷?! 孟逸风突然茅塞顿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在暗中帮助南烟的‘老天爷’到底是谁! 有了这个突破点,那么南烟一切的顺风顺水就不难理解了。 也许他该做的不是直接铲除南烟,而是一颗一颗拔掉她身边所有得力的人。 那么,单枪匹马的南烟,定然再无和他争夺的资本了! 第九十三章 调戏 娄依依也听出来南烟的话外音了,她脸色一僵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确莽撞了。 甚至南水也琢磨出一点不寻常的味道。 布鲁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道: “长公主国色天香,大周王爷为之倾倒很正常。都是男人嘛,再了解不过了!” 景炎淡淡一笑道: “二王子这是在表白吗?” 布鲁耶一窒,他的确挺喜欢南水,前凸后翘,这模样一看就好生养,但嫁来青丘,他是万万不会的。 景炎这是给他挖坑呢,他才不会上当: “天女,在下以为,不如让景炎画一副王爷的肖像,让长公主认认。” 南烟表情慎重的点点头: “也好,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景炎也算是个才子,虽然说不会画画有些牵强,但眼下他也顾不得别的了。 娄依依能只身跑来青丘必然是有心人作祟,那么孟逸风和南水的事儿,八成也是真的了。 他不能让情况更加恶化。 “天女,臣有他的画像,就在寝宫里。” 南水大方道。 那是她自己画的,无数个夜晚,她就是看着那张画像入睡的。 景炎都快无语了,这样大胆的女子,若是放在大周,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娄依依也很惊讶,可是满朝的臣子却没有半点哗然。 以山再次退了下去。 元柏百无聊赖的守在殿门口,内侍再一次悄悄过来禀报后,他万年不变的僵尸脸,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天女,大周康王孟逸风求见。” 全场哗然。 南烟粗眉和南幽对视一眼。 后者悄悄离开了座位。 南烟道: “请进来吧!” 景炎有些蒙了,娄依依心却被提了起来。 南水脸上的镇定也绷不住了,巴巴看着殿外。 以山半路上被南幽叫回了大殿。 而她自己,却吹响了哨子,不一会儿,就有人从暗夜中钻出来。 “主子,请吩咐。” 南幽也没啰嗦: “找人看好骆琛,宫内的巡防加强!” 看到南幽回来,南烟才安心。 孟逸风对她没办法下手,一定会找身边的人。 她不得不防。 孟逸风的出现,引得众人不断抽冷气,他的模样,好看的人神共愤! “逸风哥哥!” 娄依依见到他,直接扑了过去。 是欣喜,更是喧宾夺主给南水看。 南水惊讶的站起身,她看着孟逸风将娄依依搂进怀里,眼中柔情似水。 她的心仿佛被撕扯着,疼的连呼吸都痛。 “她是谁?” 南水强忍着愤怒,指着娄依依问孟逸风。 后者将娄依依轻轻推开,没理会南水,反倒对高坐之上的南烟道: “天女,又见面了。” 南烟唇角轻扬: “是啊,当初本宫见到王爷就知道你定是得迷倒不少姑娘,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孟逸风意味深长道: “天女说笑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内在才是万里挑一。” 众人愕然,这孟逸风啥意思,搞完长公主,又开始调戏天女了?! 景炎心中莫名不满,随即愣了一下,垂下了眼帘。 第九十四章 迟来的报复 南烟赞同的点点头道: “有道理,长公主你可记住了,大周王爷看来并不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子。” 众臣一愣,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她们天女,就是这么优秀! 孟逸风还没动作呢,娄依依却不干了。 “天女,你什么意思?” 南烟茫然道: “郡主以为本宫什么意思?” 娄依依一窒。 南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孟逸风,大周的王爷,你现在可否告诉本宫主,你身边的女子是谁?” 大殿内再次寂静,南烟摇摇头,端起了茶杯不打算管事儿了。 南水愿意作,她更愿意看。 孟逸风怎么都想不到,南烟竟然不制止南水的荒唐举动。 娄依依想张嘴,被孟逸风拉住。 他看着南水道: “长公主,本王可否和你谈一谈。” 大家看着南烟,放下茶杯道: “都把耳朵堵上,不准听!” 语毕,她第一个做起了标榜。 大家想笑又不敢笑,假模假样的照做。 孟逸风脸都气白了! 而南水牙根懒得理会旁的,抬脚走向他,直至两步内道: “你说吧!” 她眼中有痛苦,有期待,有愤恨,有不干,有很多的情绪,但凡一个有血肉的男儿,看着就会心疼。 孟逸风紧了紧袖中的手道: “请你珍重。” 语毕退了一步,眼里满是心痛,兀自离去。 娄依依连忙跟着跑了。 南水想去追,脚步刚迈出去,就被景炎挡住: “长公主,请自重。” 他的话的确重了些,说出来之后,自己也感觉到僭越了。 可是懊恼已经来不及了。 南烟有些诧异,但是即便景炎不开口,她也得拦着南水。 孟逸风摆明了就是想南水追过去,南烟如果如了他的意愿,那就不好玩了,丢了青丘的脸不说,孟逸风绝对能给南水再忽悠回去。 宴会眼看也是没办法进行了,景炎告罪离去。 布鲁耶和琅岐也相继告辞。 南水木然的跟着南烟出了大殿。 春日夜晚的寒风依旧萧瑟。 南烟和南水一前一后走在青石路上,南幽和以山带着内侍,错开了一段距离。 “心痛吗?” 南水愕然抬头,她只能看到南烟精致的侧脸。 “什么意思?” 南烟顿住脚步转身,眼中满是戏谑。 “你用尽心思讨好的人,到头来他不过送你一句珍重就走了,相比起来,任何东西,在他看来都比你重要,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南水身体忍不住颤抖,南烟的话,无异于把她血淋淋的伤口撕开了给她看! “你是故意的?!” 南烟嗤笑: “这才刚刚开始……” 语毕,南烟转身离去。 南水惊愕在当场,原来她错了,她以为南烟不能把她怎么样,其实,她只是在等报复她的机会而已! “长公主,回宫吧!” 两个内侍冷冷的对南水说了一句,没有半分的尊重。 南水转身就想跑,可也不过只迈出了两步,就被打晕带走了。 南烟回了寝宫后,和南幽钻进寝殿,把人都驱了出去。 梳云瘪嘴不满离开。 但眼帘下的冷漠,却让阿福吓的一个机灵,哼唧着就跑开了。 第九十五章 预谋 两人刚要说话,骆琛便从窗子悄悄翻了进来。 南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道: “说好的病重需要休养呢!” 骆琛清了清嗓子道: “首先,我这次受伤,可以肯定是梳云故意的,她要杀我。” “其次我的确是受伤了,很重。不过还没到影响五脏六腑的地步。主要也是缥缈道人给的药管用,只是当初他非得说我很严重,还给我下药让我昏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只能提醒你他们有问题。” 南烟想打人的冲动被压了下去。 她转头问南幽: “您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南幽垂眸,一副还在挣扎的样子。 “姨母,您……” 南烟话没说完,南幽叹口气道: “缥缈道人是他的人。” 南烟和骆琛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谁?” 南幽抿唇: “孟擎苍,大周皇帝。” 两人惊讶的看着南幽,等着她继续说。 “我年轻时意外救了还是皇子的他,后来我们……,知道他的身份后,我们便分开了,他答应我,此生与青丘不会兵戎相见。” 南幽的话说的很简单,但是浓郁的伤感,让两人憋闷。 往往最简单的话语,却包含着最重的伤痛。 南烟有些自责,但南幽的话,无疑解开了很多迷惑。 不论是苍城还是临安县的事儿,甚至娄依依的出现,想必都是他的手笔。 只是,这未免,与不‘兵戎相见’,差太多了。 他这是有意保青丘。 “可是为什么他以前不作为呢。” 南烟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骆琛蹙眉一琢磨道: “如果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呢?” 南幽的脸色瞬间变了。 南烟蹙眉,她们都不是蠢人,骆琛话里的含义,只要稍加推敲,就能明白。 要动孟擎苍,拿下青丘,无疑是如虎添翼,最快的捷径。 这么一想,那么孟逸风的多次刺杀就顺理成章了。 南烟毕竟不像南水那么好蛊惑。 而孟擎苍只要保住青丘,那么他就有充足的时间被动换主动。 “我想去趟大周。” 南幽表现的很急切。 骆琛安抚道: “师傅,这只是揣测,那缥缈道人若真的是有意替大周皇帝示好,定然会再来找我们的。” 南幽眼中的焦虑还是很明显。 南烟便道: “明日我去向安寺为母亲祈福。” 南烟的身边,被元柏安排的密不透风。 只要缥缈道人想见她,一定会时刻关注着南烟的动向,那么贸然变了行程,就是一个暗示。 南烟的退步让南幽冷静了一些,她的确莽撞了。 就算再担心那个男人,都不该将这一堆的烂摊子丢给南烟一个人处理。 决定一下,南幽便先回屋了。 南烟瞪着骆琛,蹙眉道: “你不回去躺着装病干嘛?” 后者讪笑: “天女,您前几日说了要给臣涨工钱来着。” 南烟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过去,可是瞧着骆琛‘委屈’的模样却忍不下心了。 她将发间的玉簪拿下来丢了过去: “赏你了!” 上还有南烟发间的香味和温度,骆琛捧在手心,看着南烟隐隐发红的脸颊,扬起唇角。 ps: 明天见 第九十六章 接头 使臣一早便要出发,南烟亲自送行,给足了他们颜面。 布鲁耶一步三回头,竟对南烟生出了不舍,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受女人压制,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为了赶走心中的烦闷,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随行的人连忙追了出去。 耷誉是已经被‘送’走的人,所以根本不在队伍里。 琅岐依旧是儒雅的样子,静静的做着闹剧的旁观者。 客套了两句,就上马车走了。 而大周的队伍比较‘庞大’,娄依依一直跟在孟逸风身侧,谨防着所有异性。 景炎生怕再生事端,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告辞,请两位‘主子’上马车。 南烟故意在孟逸风看她时挑了下眉毛,后者脸直接阴了下去,这次回国的方式,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湘荀把南烟的挑衅看在眼里,等人都走完了,她跟上去问道: “天女,老臣有点糊涂。” 南烟侧面道: “多注意众臣的动静,孟逸风就是多次刺杀本宫的主谋。” 湘荀老脸上的褶子都被惊的撑展了。 看着南烟上马离去,赶紧转身去找崇清了。 南烟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她要还没借力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的官也白做了。 以沫带着人,陪着南烟去了向安寺。 它位于京城外三里的山腰上。 是远近闻名的大寺,香火很旺盛。 南烟为了不惊扰人,直接从后门进去。 主持远空大师也算南烟半个熟人,每年都会见上一次。 所以南烟直接去了他的禅房,让以沫和元丰在寺外守着就行。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屋内响起苍老的声音。 “请来吧!” 南烟推门,进屋就看见缥缈道人和远空大师正在对弈。 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道士跟和尚还能愉快的玩耍吗?” 南烟脸上的惊讶不是作假。 远空大师笑道: “老衲与道长都不过修善之人,既然是从善,拜什么菩萨,又有什么分别呢?” 南烟瘪嘴: “远空大师,您确定不是因为脱发严重而选择遁入空门的吗?” 远空一窒,哈哈笑出了声。 他已经七十岁了,虽须发白眉,但中气十足。 传闻他能力深厚,但到底有多厉害,都只是传闻。 “两位施主有事相商,老衲先告退了。” 缥缈道人难得的一本正经,他起身给远空行了个佛理,目送着他离去,才恢复了眼里的精明。 “骆琛那小子好了?” 南烟脸一阴: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得使阴招!” 缥缈道人知道南烟指的是给骆琛下药,并且骗她说,骆琛快不行的事情: “老夫就是为了路上能安稳一些嘛。” 南烟无奈: “他病重了才是危险好么!” “问题的来源,不一定是别的人。” “梳云真的有问题?” 缥缈道人摸着胡须,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据我得到的消息,梳云应该和你年纪相仿,可是,那日在临安县,老夫看到她与那个卖糖葫芦的鬼鬼祟祟,就打晕带走了。” 第九十七章 真假梳云 南烟在这一瞬有太多情绪冲进脑海。她没接话,缥缈道人便继续说下去。 “她之所以会能吃能睡,主要是因为封住内力,消耗太大。当然,她也能通过这个方式,减少你对她的怀疑。” “老夫带走她,就是想查查她的底细。谁想到你这么在意她,竟然寻了踪迹找来。” “所以老夫便顺势和你有交集,梳云在老夫身边时,借机联系过别人,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浣月国左相的人。” “不过老夫可以肯定,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杀骆琛,而且不惜自己的性命,老夫现在还没弄清楚原因,你们还是堤防着她比较好。” “那真的梳云在哪里?!” 南烟总算是从惊愕中回过神。 “老夫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过……恐怕凶多吉少,毕竟她真正被调换的时间,谁都不清楚。” 南烟蹙眉抿唇,脸色很不好,缥缈道人叹口气: “你能来见老夫,想必南幽已经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了,接触你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愿,让她……不用担心我家主子的安全,只要青丘没事,别人就动不了他。” …… 将近一个时辰,几乎都是是缥缈道人在说。 南烟一直回到宫里,才从复杂的情绪中回神。 梳云蹲在她视线内,在地上画圈圈,无声控诉南烟这段时间对她的冷落。 阳光正好,梳云还是穿着她喜爱的水绿色裙子,春机盎然。 这是凤宫里标志性的颜色,只属于梳云。 南烟垂下了眸子,直接回了寝殿。 以山觉察到南烟的不对劲,可又不敢去问,只得照老规矩,乖乖看门。 屋内,依旧是南烟和南幽刚坐下,骆琛便悄悄跑了过来。 “怎么说?” 骆琛看样子也很着急。 南烟双拳紧握: “现在的梳云不是真的!” 南幽一愣,什么情况? 骆琛惊愕。 南烟把缥缈道人告诉她的事情,原封不动的给两人转述了一遍。 她现在很焦虑,总感觉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是却撸不出头绪。 南幽眉头一蹙: “咱们青丘还真是香饽饽,不过浣月国左相的人为什么要杀骆琛呢?” 南烟:“想知道这个,就得查一查,她们潜入青丘的原因。” 南幽点点头,随即不满的看向骆琛道: “说!是不是偷偷勾搭人家姑娘了!” 骆琛嗤之以鼻: “没车,没房,没存款,哪个姑娘看得上我?” 南幽瘪嘴,她带了骆琛十年,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一句她听不懂,但莫名感觉又很有道理的话。 南烟神情凝重,完全没心思理会两人的调侃。 南幽扬眉道: “还真是嫉妒那丫头啊。骆琛,你嫉妒么?” 骆琛嘴角抽了抽,早嫉妒的麻木了! 南幽觉得,也许今天没什么她在意的消息,索性也不耽误时间了,准备出门去问问绯鞠最近的动向。 可刚要推门,南烟才反应过来什么,道: “青丘无事,他便安好。” 南幽顿了一下,抓门的手紧了紧,轻轻嗯了一声便走了。 第九十八章 年轻真好 屋内的每个角落,都有属于梳云的记忆,南烟一夜没睡。 骆琛是被南幽踹进南烟屋里的。 直接一个狗吃屎扑了进来,南烟睁开眼睛,便看到他蹭的站起来,故作轻松的拍拍身上的灰,想维持住他已经丢了无数次的面子。 既然确定了假梳云的身份,那么骆琛暴露出自己已经痊愈的事实,才能引蛇出洞。 假梳云若是为了杀他,还不走,想必就是为了等他断气。 那么骆琛生龙活虎的出现,她一定会再动手。 南烟没心情调笑他,问出了心中早有的疑惑,道: “都到范阳了,为什么不回家里去看看?” 骆琛蹙眉: “回去了,可是邻居说,我家全搬走了,连根毛都没有。” 他看南烟状态好了不少,便坐到她跟前,倒了杯茶递过去。 一夜的冷静让她清醒了很多,稍一琢磨,脸色就有些不对劲儿: “听说你家也是范阳城的商人,没有特殊原因,不可能举家搬迁,毕竟换了个地方,意味着所有的生意都要重头开始。” 骆琛本来也没多想,可南烟这么一提起,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虽然于亲情上,骆琛对那个家没有什么惦念。 可他毕竟借了这身子活着,若人家家里真的遭遇了什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照拂一下这身子的家人。 可是当时他也没多打听,现在不得不派人再去一趟范阳。 …… 孟擎苍这几年发现了孟逸风的不对劲儿,便暗中调查。 知道了他在青丘安插了不少人,还勾搭上了南水,便对他提防起来。 孟逸风利用太后,给他和娄依依下旨赐婚。 这让孟擎苍确信了孟逸风的动机。 大周的几个兵马大将,都是安侯的亲信,看起来他们很少联系,但细查都有些姻亲关系。 孟擎苍没有证据,只能破坏他们在青丘的动作。 只是行动时,南卉已经不久于人世,于是他便把宝压在了南烟身上。 往生殿的那场大火如果烧起来,死在当场的只会是南水。 因为缥缈道人已经带人在暗处潜藏了。 后来南烟竟然搬来了救兵,再加上改制和巡国的举动,孟擎苍便想辅佐南烟一把。 派到各个城镇的人,的确都是他的手笔。 反正保护南烟的初衷就是为了青丘不会被孟逸风搞黄了。 …… “紫荆的案子可以结了,前辈说青丘的隐患,这几次刺杀基本都被祸祸光了,她府里所有涉案的人都不用留了,浪费皇粮!” 南烟的说完,一脸的义正言辞。 骆琛嘴角抽了抽,心道怕花银子才是关键吧? 南幽过来时,明显也是一夜没睡。 南烟盯着她,眼里满是关切。 “我没事儿,别拿同情的眼神看着我,难受!” 南烟突然道: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南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他不在时,心里都是他。他在时,眼中只有他吧~” 南烟脑里突然闪出了一张脸,随即一脸的愕然。 南幽看着她唇角轻扬。 年轻,真好~ 第九十九章 恕罪 骆琛把差事吩咐给元柏之后就回来了,以山直接给他拦在了寝宫门口。 “好骆琛,你快告诉我,主子这又是怎么了?” 骆琛双手环胸眼珠子一转道: “老规矩。” 以山脸一黑,这骆琛回宫之后,完全变了,整天掉钱眼里了一样。 就连问问他天女一路吃喝有没有受委屈,都得花钱! 要不是元丰和染香还没回来,梳云又是个不靠谱的,以山绝对要去给南烟告状。 可眼下她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自掏腰包,好在骆琛从来不嫌少。 …… 日子流水一样的过,有了南烟的提前部署,孟逸风的动作都无伤大雅。 南烟便把矛头指向了绯鞠。 她一直被监视着,原以为她会离开青丘,却没想到,元柏去抓她时,她淡定的好似早就在等这一天。 “天女比老奴想象中的动作要快。” 绯鞠还是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 可这在南烟看来,无比刺眼。 “呵!” 绯鞠垂眸,缓缓跪下: “老奴想请天女听一听老奴的故事。” 原来,绯鞠是浣月国国主的心腹,国内动荡,她陪同国主和国母逃离。 后来为了躲避追杀,她便引走了刺客。 深受重伤的她趁乱躲进了回青丘的商队。 伤好后她一直找不到国主的踪迹,便暂时躲在青丘京内,可左相的人找到了她要将她带回浣月国。 绯鞠找机会逃了出来,因为她知道回去必死无疑。 为了躲避她们,绯鞠蒙混入了凤宫。 右相的人,几年前找上门来,说国主和国母已经离世,但他们育有一个儿子,为保他的安全,他们把孩子塞到了一个商户的马车里。 于是,他们分成两拨,绯鞠留守凤宫,负责用自己的人脉打听。 而他们继续到四处寻访。 可是多年过去了,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国主继承人一直没找到,绯鞠便渐渐放弃了希望。 可是没想到孟逸风知道了她的身份,并且威胁她替南水传话。 绯鞠不肯辜负南卉的知遇之恩,便想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告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南卉身边也安插了孟逸风的人。 她根本没机会开口。 当她发现南卉中毒的时候,南卉已经不行了。 于是她在南卉死后,直接杀了罪魁祸首流云,要不是被染香发现,她打算就让那个侍婢一辈子都无法入土为安。 南水要害南烟,绯鞠也是时候才知道的,但是她的确无力改变什么,原本已经做好了殉主的准备,却不想南烟转危为安。 凤宫的人被换了个遍,孟逸风就让绯鞠去安抚南水。 若不是孟逸风无人可用,想必她也不会活到现在。 南烟看着跪在地上的绯鞠,一句话都没有说。 “天女,老奴不求您原谅,可上位者为了争夺皇权,最终受苦的还不是百姓?!” 绯鞠的这句话,是触动南烟的。 她算是明白,绯鞠为什么会等着见她了。 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可浣月国的内乱能维持这么多年,必然是有其他国在中间搅和,母亲当年都没有摊这趟浑水,她更不会。 ps: 明天见 第一百章 买命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 南烟看着绯鞠,面无表情。 绯鞠的话,只有最后一句,让南烟感觉是真实的。 绯鞠惨然一笑: “天女,青丘又何曾想争过什么?可生在这乱世,就意味着与这纷争撇不轻关系。青丘从来没算计过别人,可还不是被大周差点害了?” 南烟冷笑: “你想说,本宫帮了浣月国,起码少一个敌人是么?” 绯鞠点点头:“话虽不好听,但这的确是事实。” 南烟笑意更深: “原本,本宫还愿意信你一分,现在看来,你比孟逸风,更可耻!” 绯鞠脸色一白! “你若真的想帮母亲,即便不能和她说,起码可以找本宫,找大臣,甚至在姨母来的时候,找她!” “但你都没有,你就是想让青丘被孟逸风搅乱,然后浣月国就能少了外患惦记,那么,他们就有时间内部整顿,养精蓄锐!” “绯鞠,你口口声声说母亲对你有知遇之恩,你配吗?!” 绯鞠蔑笑道: “天女应该如今都未来过月事吧?您也不想想,老奴怎么会打无把握的仗?” “原来是你。”南烟的笑意更深了。 她将手伸过去给绯鞠: “要不要把把脉?本宫怕你这样恶毒的人,随时会被老天爷收走,根本活不到本宫儿女成群的时候!” 绯鞠难以置信的扶手上去,不过须臾,脸色就变得煞白! “这怎么可能?!” 虽然她的医术已经存封了很久,可是南烟的脉象她一下就断定出变化。 “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都帮我,绯鞠,你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么?” “你想算计青丘?呵呵,本宫就让你眼睁睁看着浣月国被那些饿狼撕碎啃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南烟面若寒霜,樱唇里吐出的字,像是刀刃,扎在绯鞠的心口。 “不!天女,不,您不能这样!” 绯鞠突然疯了一样,扑倒在南烟脚边,眼中满是惊恐。 浣月国如今已经如履薄冰,若青丘真的也参与争夺,那么浣月国真的就完了! 南烟让元丰把绯鞠送回了宫里曾经住的地方软禁起来,她就是想自杀都做不到。 南幽捏了把南烟的肩膀: “为什么中毒的事情不告诉我?” 南烟莞尔: “没事,反正已经解了,只是不知道南水被绯鞠下毒了没有,她医术高明,可世间奇毒太多,万一哪天她莫名其妙死掉了,那就太亏了。” 南幽嘴角抽了抽,最毒女人心啊~ 骆琛摸了摸鼻尖道: “真的想祸祸浣月国?” 南烟瘪嘴: “难道还白让人算计?给浣月国下聘礼,就说长公主看上耷誉了。” 南幽想起耷誉那张鼻子眼睛恨不能凑到一起长的脸,就有种想吐的冲动。 这要是给南水知道了,非得背过气去。 不过浣月国的左相怕是要高兴的起飞了,毕竟青丘娶亲,都是女子赠聘礼的,何况是长公主,那一定不能少啊。 “耷誉那年龄应该成婚了吧?二手货还白白给他们送钱?” 骆琛八卦道。 “不,我要买一条命!” 第一百零一章 怕了么 南幽和骆琛一愣,默契的给南烟竖了个大拇指。 绯鞠说辅佐她主子的是右相,可是话语中,她压根没提假梳云,这就意味着,她根本不知道假梳云的存在。 那么,派假梳云来的,很可能就是左相,所以,如果梳云还活着,那么左相权衡之下,一定会同意交换。 反正假梳云也暴露了,留在青丘也是无用。 而如果梳云不是他派人替换的,那么他更会为了这次联姻而倾巢为南烟找到梳云。 至于耷誉是否有家室,这比起青丘长公主的青睐,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青丘给的聘礼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 有了新计划,现在不好和假梳云撕破脸,所以南烟专门给带着她去给南水送成婚的好消息。 荣华宫内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南水就那么呆呆的靠坐在上面,自打那天宫宴之后,几乎不吃不喝,才几天就瘦脱了像,憔悴不堪。 南烟没让人通传,只带了梳云进了寝殿。 她看着南水如今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愉悦。 “长公主,天女来了,您该见礼。” 梳云一脸的不满。 南水回神,转过脸看着南烟,不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满是怨毒道: “你还想怎么样?” 南烟拉住想上去为她干仗的梳云,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莞尔一笑: “给你定了婚事,想着第一时间把好消息送来。” 南水愣了下道: “什么意思?” 南烟道: “给你指婚了啊,就是那个耷誉,你该见过的。本宫答应他,你终生不会再娶他人。” 南水脸上的惊愕很快因脑海里那张酷刑的嘴脸,而变成愤怒,她大吼道: “南烟,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假梳云来之前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她的脸上也闪过惊讶。 可是很快就被隐藏下去。 南烟将梳云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看着自己葱郁的手指,完全不在意南水的无礼: “这就受不了了?你害母亲的时候,想杀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是怎样的嘴脸?” 南水一窒: “你,你不是没死么?你现在大权在握,万民敬仰,为什么不能放了我,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她无法想象,自己后半生面对着那样一张让人看了就想吐的嘴脸,该怎么生活! 南烟面若寒冰: “在你对母亲动手时,本宫的姐姐已经死了。” 语毕,南烟冷笑着转身,准备离去。 南水摇着头,崩溃了一般,从床上下来,可刚走一步便瘫软摔倒。 “求您,天女,求您不要这样对臣!” 她爬在地上,伸手想抓住南烟的衣袂。 “臣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南烟莞尔,一步未停的离去。 屋内传来南水撕心裂肺的哭吼声。 梳云感觉身上冷飕飕的,南烟的样子,让她莫名感到害怕,总觉得,她今天是故意带着自己来的。 难道南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梳云下意识看向眼前的南烟,可她却突然转身,眼里的寒意未退,但却挂着笑脸向她道: “怎么,怕了么?” 第一百零二章 博弈 梳云回到凤央宫,便借口自己饿了,与南烟分开。 她回到自己屋里,回想着南烟方才看自己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心中越发忐忑。 骆琛身体突然大好,她不清楚原因,可即便再下手,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 几日后,缥缈道人便夜闯凤宫来找南烟。 好在南幽发现的及时,否则这真打起来,动静一定不小。 尤其守职的还是元柏,他可是只会拼命,不动嘴的人。 南烟打着哈欠,只披了一件外套。 骆琛也是刚睡一会儿,看元柏鼻青脸肿的模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将他踹了出去。 “出什么事儿了?” 几人落座后,南烟开口道。 缥缈道人没啰嗦,直接说: “孟逸风那小子回去就要和娄依依成婚,咱们不能让这事儿办成!” 南烟和骆琛对视一眼,前者瘪嘴: “什么咱们咱们的,前辈可别乱攀亲戚。” 缥缈道人气憋: “你不能过河拆桥!” 南烟:“搭桥的时候,你们也没问过我的意愿啊。” 缥缈道人:“你!” 可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气馁道: “说吧,怎么才肯帮忙。” 南烟莞尔: “对嘛,这才是请人办事态度。” 说完她点着下巴继续道: “一个条件,不违背良心,不损害利益的条件。至于是什么,就让姨母去提吧!” 南幽一窒,指着自己: “跟我有什么关系?” 缥缈道人脸色也是有些复杂。 骆琛意味深长的笑笑不说话。 “您得替咱们青丘的长公主去问问孟逸风,在这边勾搭完人,回去就成婚算什么男人!” 南烟一脸的坏笑。 “为,为什么让我去?!” 南幽脸上满是紧张。 缥缈道人也想这么问,可是他不敢。 南烟瘪嘴: “您聪明呗,反正范阳那边的事情可能还需要您亲自去调查,这不正好顺路么。” 缥缈道人眼角抽了抽,这个顺路用的还真是巧妙。 但是细想,的确除了南幽没人可以胜任这个差事。 孟逸风那里,一般人根本讨不到便宜。 事情敲定,南烟连考虑的机会都没给南幽,直接让她带着自己的旨意连夜跟着缥缈道人就走了。 骆琛目送他们离去,眼中闪过担忧。 “很多事情,就是想的太多了,才一直迈不出去那一步。” 南烟说了一句,便往内室走去。 骆琛一愣,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有动静。 南烟爬上床道: “怎么了?” 骆琛道: “万一,说破了,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了呢?” 南烟根本没想多,翻了骆琛一眼: “想维持现状,就该管住自己的心。姨母为了他甘愿传出一个风流的名声,这次听到大周有难,又那么着急,那干嘛还得憋着,保不齐有个好结局呢,人嘛,生下来就是一场博弈。” 说完,南烟就躺下了,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很敬业,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忙政务,所以真的是很累。 骆琛驻足了很久,轻轻叹了一声,便悄悄离去。 第一百零三章 拜见小姨子 南幽离开,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范阳那边传来消息,说骆琛一家,搬到了京城。 这饶了一大圈,原来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南烟干脆就让以沫帮忙去打探一下。 他们在城内巡防,想知道这些并不难。 过了半个月,浣月国那边就送来了帖子,除了一堆官方的话,还婉转的问南水是不是当时没看清耷誉长啥样。 这给南烟笑的前仰后合,虽然没见左相这个人,却莫名产生了好感。 南烟直接回了他,南水就喜欢耷誉与常人不同的容貌。 不到一个月,耷誉便已经到了京内。 这次他的随行队伍很隆重,围观的百姓都好奇,长公主挑了那么久的丈夫,最后硬要了一个二手货。 虽然听说因为他长的特殊才喜欢的,可到底得多特殊,才能让长公主愿为他终生不再二取呢? 夏日的太阳毒辣,但没一个人离开,驿站门口被堵得满满当当。 湘荀负责迎接,当耷誉趾高气昂的从马车上下来,百姓只愣了一下,随即就将目光转移了,压根不觉得会是他。 耷誉气的脸一红,本想骂青丘的百姓眼瞎,可是身后却传来了轻声的咳嗽。 是左相的第七子耷耀。 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却颇得左相青睐,在加上有耷誉在册,模样看起来也更加的俊俏。 耷誉听到他的警告,嚣张的气焰,马上就没了。 湘荀上前: “恭候两位公子,请先到驿站休息,晚些天女会为二位接风洗尘。” 耷誉想起上次南烟那抠门样,附耳对耷耀说: “到时你且看着,哥哥我绝对不是胡说八道,这青丘别看有钱,天女抠的跟什么似的!” 看起来在说悄悄话,但声音大的足够身旁的湘荀听见。 耷耀蹙眉,全当什么都没听见,面色坦然的跟着湘荀的脚步。 他是左相派来的替补,可以说是下了血本的。 耷耀是左相最爱的儿子之一,年少有为,模样俊朗。 可相比起利益,他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虽然他不愿意,可是,他没有抗衡的能力。 所以,只能期盼。耷誉的这桩婚事,千万不要黄了。 夜晚悄悄降临,以沫专门去接两人入宫。 黑色的锦袍,将以沫的英气衬的十足,她客气的行了个军礼,请两兄弟上马车。 耷耀愣了一下,青丘的女人都不同于浣月国的女子,可像以沫这样的,实属罕见。 他突然有些期待,天女南烟会是怎么样的风姿。 霜云殿 南烟高坐在上,殿内简单的就几张长几,可菜品美酒均已准备妥当,比耷誉上次来的时候,要好很多。 后者感觉这都是耷耀沾了自己的光,不由昂起了下巴。 原本对家中妻女还有的那一丝惦念,都灰飞烟灭了。 “拜见天女。” 耷耀目不斜视,很守礼的没有直接去看南烟。 耷誉嘻嘻一笑: “拜见……小姨子!” 湘荀今晚作陪,差点一个跟头摔倒,她诧异的看着南烟,天女,长公主真的不是开玩笑嘛? ps: 感觉今晚会有事,提前写好,加更请留言。 第一百零四章 青丘的聘礼 其实南烟以南水的名义娶耷誉,不过是为了示好的同时,又不让别国多想。 毕竟耷誉的各个方面,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让南水不痛快,只不过是顺道的事情罢了。 如今耷誉这种没脸没皮的样子,南烟倒是更加期待,成婚后,南水会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兄长回国就说天女平易近人,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耷耀忍着想打死耷誉的心思,强扯出一个笑脸,说道。 南烟不以为意,对耷耀生出欣赏: “两位落座吧。” 耷耀松了一口气。 湘荀憋着郁闷,坐到了两人对面。 “本宫已经让巫师定了下月初完婚,二位可有异议?” 耷耀正要开口,耷誉便梗着脖子道: “天女,怎么不见长公主来?” “在青丘,成婚前男女是要避嫌的。” 南烟耐心解释。 耷誉有些失望,眼珠子一转又道: “那咱们还是先谈谈聘礼的事情吧?” 耷耀脸直接红到了耳后根,这件事情是要谈,可耷誉直白的太丢人了! 湘荀一口茶喷了出来,无声摇摇头。 南烟扬眉: “这件事情,你能做主?” 耷誉被噎住了,他缩了缩肩膀,总算是闭嘴了。 南烟直接将目光转向耷耀: “左相来信说,细节问题直接与七公子相商,本宫倒是没想到,耷耀公子这般年轻,就深得左相倚重。” 南烟的话外音,耷誉还是听的出来的,他不满的嘀咕道: “还不是靠着一副好皮囊。” 殿内本就人少空旷,这话被几人听了个真切。 门口守着的骆琛不由好笑,这种白痴儿子能活到现在,左相真算得上一个善人。 耷耀咬了下牙根,对南烟道: “天女谬赞,三哥向来直爽,以后要请您多多‘庇佑’了。” 南烟瞥了眼耷誉,心想,这耷耀还真是直白,黑他哥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她还真得学学。 而骆琛却不这么想,只觉得,耷耀若是青丘人,一定能和南烟做朋友,就这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湘荀悄悄琢磨,以后南水成婚了肯定要搬出皇宫的,以这耷誉的尿性,万一闯个祸,到底该怎么往死打比较好呢。 “客套的话,咱们也无需多说,本宫要给耷誉的聘礼,就是青丘今年卖给浣月国的粮草,少两成银子。” 耷耀脸色都变了,这可不是万八千两,以浣月国储存粮草的特殊方式,随便放个三年问题不大。 浣月国地界贫瘠,不适合耕种,因此每年要从青丘购买至少五万旦的粮食,可运输费用加上人力物力,还是有不少百姓吃不起粮食。 这也是浣月国内乱能维持这么多年的原因,饭管不够,哪有力气用拳头说话。 耷耀不明白,耷誉到底有哪里吸引了青丘的长公主,让天女能下如此成本。 耷誉不懂这些,他只觉得,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是诚意,起身道: “天女,意思就不给金银之类的东西了?” 耷耀看南烟蹙眉,终是忍不住了,低吼道: “你闭嘴!” 第一百零五章 条件 耷誉平时一直被耷耀压着,可从来也没有这么不给面子过,当即不乐意了: “你怎么敢这么和兄长说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耷誉可是舟车劳顿,没休息好?” 南烟适时的出来当和事佬,她实在不想多看耷誉这个蠢货一眼。 耷誉压根看不出南烟已经不爽了,委屈道: “耷耀在浣月国有父亲撑腰,目无尊长惯了,可以后我就是您的妹夫了,不能再让他这般欺负下去,丢的可是咱们青丘的脸!” 湘荀觉得,要不还是直接就把他打死得了。 耷耀气的手抖,南烟冷笑道: “嫁来青丘,就是内眷,若你学不会察言观色,遭到长公主厌弃怎么办?耷耀公子也是为了你好。” 南烟的话已经很婉转了,耷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嫁来之后,就要像自己国家的女人伺候丈夫那样对妻子三从四德,任劳任怨…… 耷誉越想越觉得心尖都颤了,他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原本他还想让南烟顺道把以山也只配给他做填房来着! 南烟看耷誉惊诧又失望的神情,心里很满意,耷誉一直色眯眯的看着以山,早让她不爽了。 垃圾就该和垃圾在一起,还真以为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能让他遇上呢! 耷耀心中也生了快意,可眼下最当紧的事情并不是这个。 “天女方才的决定,所言非虚?” 南烟知道他在问关于粮食让价的问题,颔首: “当然。” 耷耀又问: “那在回礼上,天女可有要求?” 青丘规定男女成婚只要女方出聘礼,南方什么都不用准备。 可牵扯了长公主成婚,又是两国之间的联姻,不搭点什么,耷耀绝不信有这样的好事。 南烟莞尔: “是有一点想法。” 耷耀心一沉: “天女请说。” “俗话说,嫁出门的儿子,泼出来的水,耷誉和长公主成婚后,不论生死,都与浣月国不再有半点关系。” 湘荀默默给南烟竖了个大拇指。 “天,天女,您什么意思?” 耷誉看着南烟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慌。 耷耀也懵了,这种要求对浣月国没半点坏处,耷誉这样的性格,保不准哪天就闯个什么祸出来,到时候还不是他们左相府跟着擦屁股! 南烟的话外音就是要耷誉和丞相府把关系断了。 这对双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南烟一笑: “怎么,你嫁到青丘,还惦记回相府敬孝不成?” 耷誉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耷耀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天女,就这样?” 南烟蹙眉: “要不本宫再加点什么?” 耷耀脸一红: “天女说笑了。” 事情比耷耀预想中要敲定的更轻松。 南烟也没浪费时间,直接散场了。 耷耀着急回驿站给左相父亲回信,而耷誉木然间看到跟着南烟离去的骆琛。 愣了一下,总感觉很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 最后还是湘荀不咸不淡的提醒他了一句,耷誉才连忙去追已经走远的耷耀。 第一百零六章 恶臭熏天的刑场 北方的夏天,夜晚还是比较凉爽的,南烟沐浴后,由着以山给她绞干头发,专心的看着奏折。 “主子,师傅来信了。” 南烟抬眸,对上骆琛眼中的凝重道: “怎么,出事儿了?” 骆琛点点头,以山识眼色的出去看门了。 阿福摇着尾巴跟她一起去了,寝殿外面可比屋里凉快。 “师傅说,我父母一家除了范阳城就失踪了,一人不剩,根本不是搬到京城了。” “也许他们当时突然要走,就是因为迫不得已。” 骆琛的脸色并不好,心里满是自责,若他这些年肯回去看一看,也许……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了。 “元丰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南烟不知道怎么安慰骆琛,只想着不如做些实质性的事情。 南幽没时间在范阳城久留,事情还是要让其他人去办。 骆琛知道南烟在想什么,摇摇头道: “目前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们是三年前搬离范阳城的,要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先忙完手头的事情吧!” 南烟还想再说什么,骆琛便告辞了。 他们相识几年,第一次,南烟看到骆琛如此孤寂的样子。 可是哄人,真的不是她在行的事情。 紫荆谋逆一案牵扯了很多人,杀头那天,菜市口被堵的满满当当。 南烟在青丘的人气很旺,所以百姓对于要刺杀她的人,怒气比平时还要旺盛。 几乎各个都带着粪桶出来的,尤其还是夏天,那恶臭,简直不要太熏人。 耷誉没事儿干,非要去看热闹,耷耀得等他成婚后再走,反正也没事,就陪同一起去了。 当然主要还是怕他惹出什么乱子。 以沫收到消息,赶去陪护。 刑场臭气熏天,耷誉后悔了,想走,可是他们根本挤不出去。 耷耀忍着要吐的冲动看向以沫,可她却面无表情,只是小心的和护卫将两兄弟护在中间。 刑场上跪的满满当当,南烟从肩舆上下来,直接走上高台。 依旧是红色的蟒袍,在侍卫中,尤其乍眼。 今天,她是专门来监斩的。 要砍头的人里面,还有这段时间被各地百姓押解进京的犯官。 因为她的到场,喧闹的场面渐渐平息下来。 紫荆为首,已经瘦的脱了像,她面如死灰,怎么也没想到,辛苦数载,竟然是被自己的儿女害的要落下千古骂名! 南烟没啰嗦,挥了下衣袖,十几个刽子手,手起刀落,连续砍了几波,才结束。 尸体被很快清理掉,几个内侍抬了几口箱子到南烟跟前。 耷耀不明所以,直接开口道: “天女这是要做什么?” 以沫唇角轻扬: “发私房钱。” 耷耀一愣,这是什么套路? 箱子被打开,里面亮闪闪的银锭子让百姓哗然。 “本宫说过,凡事举报官员恶行的百姓,本宫都会拿私房钱出来打赏,除去大家路上的盘缠,每人二百两纹银,稍后由监斩官挨个发放。” 南烟话落。 百姓便跪下道: “天女万岁,请求永昌!” 第一百零七章 抑郁的骆琛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人不是作假,百姓脸上的感激和爱戴更不是,此情此景,竟让耷耀都有一种想诚服的冲动。 南烟抬手,大家渐渐安静: “本宫说话算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本就是应该的,本宫的私房钱不多,能给的就这些,别嫌少啊~” 笑声传开,人群中就有人道: “天女,咱们不要银子,您替我们百姓出头,我们心甘情愿压她们来砍头!” “对,天女,我们不要了。” …… 耷誉不理解一伙人在恶气熏天的地方,是怎么聊的这么开心的。 不过看南烟这么威武霸气的样子,他有些吃味,若是南烟看上他,该多好,君主的丈夫…… 等等!耷誉突然惊愕,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南烟身边的骆琛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转头推开人群就要走。 耷耀不满,可的确也是被臭的不行,转身跟了过去。 梳云是跟在南烟身侧的,耷誉的慌张离去她看在眼里。 以往这些血腥的场面,南烟绝对不会带着她参与,可现在,梳云已经没脑子想那么多了,这恶臭,只让她想吐! 南烟瞥了不满的梳云一眼,神情冰冷。 回到驿站,耷誉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没一会儿,就将一个信封给了贴身护卫,要他连夜回国,亲自送给父亲左相。 耷耀和他就住在同一个院子,知道他的动静并不难,于是就过去问他。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耷誉此时很激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把这个惊天秘密告诉耷耀。 活了三十年,也许这是唯一一次能让父亲刮目相看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入夜,元柏急匆匆赶进凤宫,他手中拿着一封信,正是耷誉命人送走的那封。 南烟打开看完,脸色一沉,骆琛好奇道: “怎么?耷誉不安分?” 南烟没回答他,转头看向元柏道: “信使呢?” 元柏垂眸:“杀了。” 南烟点点头,将信纸递给骆琛。 ‘爹爹,青丘天女身边的俊男侍卫,可能就是国主继承人!儿子一见他就觉得眼熟,简直和年轻时的国主,一模一样,思来想去……’ 后面巴拉巴拉一大堆全是各种对自己英明神武,足智多谋的吹捧,骆琛只觉好笑。 “天女,这个您也信?” 南烟看着他,没说话。 元柏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耷誉惊变的神色,是骆琛注意到的,所以让元柏跟着他,免得多生事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封信,竟然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骆琛的笑意渐渐收拢,其实他感觉有点头疼。 穿越来了十几年,突然搞出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身份,早干嘛去了,简直太影响他工作了好嘛! “天女,您不会怀疑我的忠心吧?” 骆琛问了一个他最担心的问题。 南烟扶额。 元柏鄙视的看了眼骆琛,没了继续担心他的想法,直接告退离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假梳云要杀你,也就说得通了。不过,若你真的是继承人,为什么,绯鞠没认出你呢?” ps: 明天见 第一百零八章 绯鞠遇刺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以沫忙活了这么久,还没在京城找到你家人的消息。” 南烟语气始终很平和,可心里却是有些慌的,她习惯做事之前,做最坏的打算。 若骆琛身份真的不一般,那么,这也意味着,他可能会选择离开。 关于这一点,南烟不可否认,私欲上,她不想骆琛离开。 可不同的身份,该肩负不同的职责。 比如她自己。 所以等骆琛的身份查明,她还是会给他选择的权利。 甚至暗中帮助她。 但是心中莫名的苦涩,却已经蔓延开来。 “主子,您想什么呢?” 骆琛的俊脸突然贴了上来,南烟能感觉到他鼻尖呼出的热气。 “在想假若真有一天你走了,本宫就能多省一笔银子了。” 南烟眼角一弯,骆琛瘪瘪嘴: “主子,臣可以不要工钱,您给口饭吃就行。” 南烟噗嗤一笑,将心中的抑郁放下,说起了正事。 “左相说她没有在宫内安排人,但是会帮我打听一下。” 骆琛回到座位蹙眉道: “假如他骗了我们呢?他也许担心,将真的梳云交出来,咱们会翻脸不认人。” 南烟点点头: “我觉得,咱们的想法可能因为绯鞠先入为主了。比如,潜意识里,我们已经把左相当做了坏人。” 骆琛一震,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自从听了绯鞠的一番话之后,心中下意识的就会判定,左相就是追杀浣月国国主,欺君罔上的佞臣。 绯鞠真担得起老奸巨猾这个评价,看来,她说的所有话,都可能是假的! “我去会会她!” 骆琛眉毛一挑,南烟点点头。 绯鞠住的还是以前在凤宫的独立小院,地方不大,但是却被看的密不透风,她倒是也安稳,每天该吃吃,该喝喝。 已经深夜,她早早就睡下了,可是屋外的闷哼声,还是吵醒了她。 年龄大了,睡觉都轻。 她猛的睁开眼,脸上神色不明,缓缓坐起身。 听到门被打开,她的心跳也愈加变快。 骆琛并未带面罩,他收起剑,走到床边看着绯鞠道: “告诉我,怎么才能联系到国内的人接应。” 绯鞠一窒,脸上很快挂上了招牌似的笑容: “骆大人,老奴听不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骆琛没客气,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怒目圆睁: “别装了!梳云是假的你知不知道,她已经多次想要暗杀我了!” 绯鞠浑浊的眼中闪过惊慌。 骆琛的手在颤抖,脸色苍白,显然是在害怕。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奴不懂你在说什么!” 骆琛眼中满是决绝,力道果然逐渐加大: “哼,既然你们不想老子活的痛快,那么就都去死吧!” 就在绯鞠气绝前,一个黑衣人赶到,他本想偷袭,骆琛却闪身,那绯鞠做了挡箭牌。 黑衣人招招致命,最后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骆琛冷笑大吼: “快来人啊,有刺客!” 黑衣人眼中闪过惊慌,想逃却被骆琛逮到了空隙,直接杀了。 第一百零九章 威胁 绯鞠剧烈的咳嗽着,受伤的胳膊血流不止。 她跌跌撞撞的从房里冲了出来,边咳边说: “老奴要见天女!” 元柏蹙眉,还没开口,骆琛就道: “幸好本官及时赶到,找医官给绯鞠诊治,她应该是吓坏了。” 绯鞠惊愕,她看到了骆琛满是戏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元柏丝毫没有怀疑,吩咐人收拾下尸体,留了人看守,就打算离去。 可骆琛却道: “你守着这里,免得有漏网之鱼。” 元柏侧目,蹙了蹙眉,但还是没有多问。 来诊治的医官谭夙和绯鞠都是宫里的老人,她不知道绯鞠被关在这里的原因,客气的关怀了几句,才离开。 而元柏都没理会绯鞠一眼。 很敬业的就守在门口。 绯鞠一咬牙,将伤口使劲捏了一下,鲜血立晕了出来,她哎呦了一声,元柏立马闪身进了屋内: “老奴不小心把这伤口碰着了,麻烦大人再叫一下医官,想必她还没有走远。” 元柏面无表情,应声出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谭夙果然急匆匆的就赶了回来。 “劳烦医官大人了。” 绯鞠脸上带着歉疚。 谭夙看到出血量,就知道这必定是人为,别的不说,她用的止血药粉可是家传秘术,绯鞠的伤口虽然很深,但上了她的药,绝对不会再出这么多血。 她凝眉琢磨了一瞬,便道: “您太客气了。” 谭夙走到床边,将药箱放下解开布带一副就是专门给她处理伤口的样子,多一句话都没说,她不傻,但也没打算主动帮人。 绯鞠虽然深得南卉倚重,现在又被南烟再次请进宫里住下,可谁知道有没有其他原因呢。 南烟毫不留情的处事态度,朝堂之内,谁都战战兢兢的做事,生怕被逮到什么把柄。 绯鞠当然知道谭夙的心思,抬头对元柏赧然道: “劳烦大人帮老奴叫人添杯热茶,这大半夜的辛苦谭医官跑两趟,老奴实在歉疚。” 这院子里现在哪有侍婢,好在元柏一贯挂着僵尸脸,绯鞠也看不出多的情绪,他便转身出去了。 谭夙心有不满,却不好多说。 绯鞠心中一松,抓住谭夙的手,直接起身跪下,道: “请谭医官帮老奴去找天女,就说有人要杀我!” 绯鞠手都是颤抖的,谭夙明显有些不悦: “您快起来,若真如此,为何不让元大人禀报呢?” 绯鞠纹丝不动,抬头间,眼睛直接红了: “要杀老奴的是骆大人,老奴怎么敢叫元大人帮忙通传?!” 谭夙惊愕,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一个内侍都督,杀个老太太干嘛? 骆琛可是南烟身边的红人,这次国巡,骆琛多次救南烟于水火之中,就连回宫时都是带着重伤的。 不止宫内,就连民间,百姓对骆琛都是另眼相看的。 在青丘只要脑子没毛病,谁会和骆琛对着干? 谭夙退了一步,冷言道: “您这是要害本官么?” 绯鞠老脸上已经挂上了浑浊的泪痕: “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您放心,老奴不让您白帮这个忙!” 第一百一十章 南烟暴怒 “你快快起来,如若不然,本官这就离去!” 谭夙面带果决。 绯鞠一咬牙道: “大人,您认为老奴没点把柄,怎么会随便张口求人?” 谭夙一窒,道: “你什么意思?” 绯鞠起身擦掉眼泪,全然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道: “您知道前天女命不久矣,所以减少她吊命的补药计量,那些好的药材都被您私吞了对不对?” 谭夙脸一红怒道: “需要血口喷人!” 绯鞠冷笑: “您以为老奴会无的放矢?证据老奴都有,您若不肯帮忙,老奴就将东西交出去,即便见不到天女,拉个垫背的起码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谭夙脸色阴冷: “本官怎么能保证你不会翻脸?!” 绯鞠心中松了一口气,变脸似的换上了笑脸: “老奴若真想高发大人,也不会等到这种时候。” 话落,她拿起自己的枕头,从里面抽了一张银票递给谭夙。 “您且放心!” 谭夙垂眸,看到银票瞳孔瞬间放大,一万两! 她诧异的看向绯鞠,后者将银票直接塞到了她怀中。 谭夙回到医官蜀,瘫坐在椅子上,直到天亮。 她又气又恨,在朝为官,多少都有些见不得台面的猫腻。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都快混‘退休’的她,竟然被威胁了! 谭夙想过,不如去找骆琛揭发绯鞠,可是她又怕,骆琛到时候连她也一起杀了。 怀里的银票好似一块烙铁,谭夙摸了又摸,最终脸一沉,迈步出去。 老远,谭夙就听到凤央宫里阿福的狂吠声。 自从阿福进了宫,大家出门都小心翼翼的,这大狗实在可怕。 走路没声音就罢了,还惯爱吓唬人,总是突然就从某个角落窜出来。 他们敢怒不敢言,谁让这是凤宫内又一个不能惹的梳云带回来的狗呢! 谭夙在寝殿门口等着通传,眼神飘忽不定。 虽然她是专门打听过,骆琛出宫办事了,才过来的,但保不齐,人家突然回来遇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没有突发状况,谭夙,顺利的见到了南烟。 “拜见天女。” 南烟将手中的折子放下,道: “怎么了?可是绯鞠的伤势不稳定?” 昨夜绯鞠被传刺杀,南烟肯定知道,这么问,并不奇怪。 谭夙看了眼以山,南烟蹙眉,挥手让她出去。 谭夙心一横,噗通跪下道: “昨夜绯鞠故意导致伤口二次出血,就是为了引臣过去,她给了臣这个。” 语毕,她将怀里的银票拿出来双手奉上。 南烟接过去一看,脸就黑了。 谭夙继续道: “内务府总司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挣不来这些银子,臣此次前来,是专门上缴贿银的。” 南烟心中嗤笑,这个老狐狸! 但面上却一脸疑惑道: “她白白给你一万两银子?” 谭夙顿了下道: “的确有所托付,但臣并不觉得这事儿值得扰了您的耳根。” “噢?你且说说看。” “这……” “本宫恕你无罪。” 谭夙心中一松,义正言辞道: “绯鞠说,骆大人要杀她!” “口出狂言!” 南烟直接挥手就把茶盅给砸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峙 南烟发火在谭夙意料之中。 出了凤央宫,她心中的大石才算是落下。 虽然措施了一万两,心中多少有些不舍,可相比自己一家的命,这一万两,丢的划算! 阿福脑袋一歪,目送着谭夙走远,没吓到谭夙,它懊恼的哼唧一声,去找元柏玩了。 没办法,整个凤宫,就元柏乐意搭理它! 南烟寝殿内方才的动静很大,以山不敢多问,就叫了梳云过来打听。 后者被死啦硬拽的拖到了寝殿门口,南烟早就听到她们悉悉索索的声音,开口道: “鬼鬼祟祟,有事儿进来说。” 梳云瘪嘴,不满的看了眼以山。 后者讪笑着,进了寝殿。 南烟脸上挂着忧虑,以山更担心了。 梳云大眼睛一眨,凑到南烟跟前道: “主子,您怎么了?” 南烟牵强扯出个笑脸: “最近没好好吃饭么?怎么看着又瘦了?” 梳云叹口气: “您现在政务繁忙,又不舍得让婢子伺候,婢子闲的发慌,自然是没什么食欲了。” 以山戳了下梳云的脑袋: “主子成天累成这样,你说这话是显摆么?” 梳云吐吐舌头。 “主子,您有事儿别憋在心里,婢子伺候您这么久,很少见您发火的。” 以山语重心长道。 南烟叹了口气: “绯鞠说骆琛要杀她。” “什么?!” 以山和梳云均露出惊讶。 南烟莞尔: “本宫方才也是气急了。” 私心上讲,以山肯定相信骆琛。 可是绯鞠也不是傻子,说这种话的后果,她不会想不到。 以山凝眉,慎重的在琢磨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梳云缩了缩脖子道: “主子,绯鞠么么是宫里的老人,她想必不会乱说,可是骆琛要杀她一个老太太干啊?” 以山赞同的点了点头。 绯鞠的事情,南烟并没有给两人透露,以山对梳云没有防备,万一泄露了什么,就得不偿失了。 南烟垂眸掩下笑意,转瞬换上了严肃的神情道: “以山,一会儿骆琛回来,你便让他去找本宫。” 以山忙不迭点头。 以山不能陪同,自然是梳云跟着伺候,她抹起袖子昂首阔步就往出走,一副舍身赴死的样子。 绯鞠听到院门外,内侍的拜见声,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不怕死,但是,必须死得其所才行。 绯鞠掀起被子下床去迎人。 南烟挥手: “起吧,进屋说。” 绯鞠瞥了眼梳云,两人目光一碰就离开了。 阿福警醒的跟着南烟的脚步进了屋内,血腥味让它很不安,它感觉应该保护在南烟左右。 元柏很欣慰,守在门口,识眼色的没进去。 “昨夜刺客不是被就地正法了么?怎么又变成骆琛要杀你了?” 南烟的表情很凝重。 绯鞠噗通跪下道: “劳烦梳云姑娘帮老奴解开领口。” 梳云看向南烟,后者颔首,她便上前照做。 绯鞠脖颈处的淤痕触目惊心,梳云惊呼: “天哪!刺客昨日是要掐死您吗?” 绯鞠眼睛瞬间就红了,颤声道: “天女,您若不信,大可让骆大人来比对,老奴脖子上的淤痕,绝对无法作假!” ps: 明天见,加更请留言。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绯鞠的垂死挣扎 南烟没有接话,室内安静的渗人。 半响后,南烟开口道: “呵!本宫足可以给了骆琛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他杀你?” 绯鞠抿唇,她在犹豫。 梳云嘴一撇,对南烟不满道: “主子,绯鞠么么明显是在骗人,您看她都理亏不敢说话了!” 南烟冷哼一声: “绯鞠,本宫留你一命,并不是仁慈,而是想让你亲眼看到,本宫对你的许诺。” 绯鞠一窒,错愕的看向南烟。 梳云蹙眉,眼中闪过疑惑。 南烟蔑笑继续道: “左相的三儿子,没意外的话,下月就会与长公主晚婚,你知不知道,本宫许了他所少聘礼?” 绯鞠惊讶的忘了思索,难以置信道: “怎么会?!耷誉已经成婚了!” 梳云的脸瞬间就黑了。 南烟美眸一转: “有什么事儿是使银子办不成的?如果不行,那就是没给够,再说,本宫可是许诺了左相,长公主此生不会再娶的。” 绯鞠这段时间一直没看的密不透风,她想从南烟的脸上看出戏弄,然而,她最终还是失望了。 绯鞠据理力争。 “不论耷誉在浣月国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但您此举无疑是在像左相示好,准备插足浣月国内斗,您就不怕,其他国不满吗?!” 南烟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本宫要左相答应,耷誉嫁进青丘之后,就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啊。” 绯鞠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按照规矩,每个月她都要给国内穿第一次消息,这眼看时间就到了。 原本她在进宫前,已经将自己的打算给送了信回去。 可这次不但事情没办成,南烟还突然来此一招,那么她的家人…… 绯鞠的脸色越发苍白: “天女,您不能这样!” “本宫原先也不想的,多亏你提醒,你放心,这也只是开始……” 话落,南烟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起身就要离去。 绯鞠想去抓她的衣袂,阿福一声狂吠,直接将她扑到。 它龇牙咧嘴的样子,无比渗人,这是南烟第一次看到阿福生气的样子。 “阿福,咱们走,回宫赏你个大骨头!” 阿福本就没打算下口,无非是想在南烟跟前表现一下,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好的褒奖! 它欢腾的摇着尾巴,用脑袋蹭着南烟的腿,肉骨头它不缺,但南烟给的能一样么! 绯鞠的伤口再次崩开,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梳云跟在南烟身后向外走去,看了眼不争气的绯鞠,眼神冰冷。 绯鞠打了个哆嗦,对上梳云的眼光,虽然只是一瞬,却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天女,骆琛不是青丘国人,他是……” “主子,您跑这来干嘛?!” 绯鞠话还没说完,骆琛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话。 后者脸上明显闪过惊慌。 南烟淡淡道: “你要杀她,何须自己动手。” 绯鞠心一沉,她没想到骆琛在南烟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 稍微一琢磨,她就明白,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天女,骆琛是浣月国国主继承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南烟气结 原本已经迈步走出房间的南烟,突然停住了脚步。 元柏脸色一变,下意识拦在了南烟身前。 骆琛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直接挥剑要杀了绯鞠。 元柏惊愕去拦,却被骆琛一掌推开,直接撞向门框,一口血喷了出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阿福都懵了。 “骆琛,你干什么!” 南烟吼了一声。 阿福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对骆琛呲起了牙,前半身低伏,随时准备攻击。 院内的侍卫此时已经围堵了上来,惊讶的不知道所措。 骆琛后退了一步,诡辩道: “天女,这老东西妖言惑众!” 绯鞠一咬牙道: “天女,昨夜骆琛来找老奴,就是为了联系浣月国的内应,想对您不轨,老奴不想在错下去没答应他,他就要杀了老奴!” “你口出狂言!” 骆琛怒吼,预再动手。 “够了!” 南烟认真怒气,只一挥手,就将骆琛手中的剑卷进了袖中。 梳云眼中满是惊惧,南烟的的内力,怎么会这么厉害? 难道以前都是伪装?! 可眼下的骆琛根本没在意这些,还想再张开说什么,南烟却先开了口。 “来人,带骆琛回去休息!” 内侍不敢犹豫,围住了骆琛,道: “大人,请。” 骆琛欲言又止,最后狠狠的看了眼绯鞠,漠然离去。 “骆琛,你最好不要想逃。” 南烟的声音很轻,骆琛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昏迷的元柏也被人抬走了,阿福跟了两步又退到了南烟身边。 “你最好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南烟脸上的阴冷,让人胆寒。 绯鞠垂眸道: “天女,您不是蠢人,证据骆大人方才不是已经给您了么?” 否则就凭她两句话,骆琛干嘛要出手杀她呢? 南烟一窒,迈步走了。 绯鞠看着她的背影,力竭的扑倒在地上。 南烟回寝宫的路上,就遇到了匆匆赶来,押送骆琛的内侍。 “天女,骆大人……跑了。” 七八个人噗通跪在地上,有害怕,就尴尬。 南烟身子一晃,梳云连忙扶住: “主子!” 阿福急的团团转,因为南烟晕过去了。 等谭夙诊治完之后,凤央宫院内,湘荀和崇清已经赶到。 两个老太太脸色都不太好,以山生怕这时候,她们有个好歹,已经让其他医官在宫外候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原本今天进宫有事找南烟,正好碰上了急匆匆离去的骆琛。 还没来得及怪他不懂事,就被身后追赶他的内侍吓了一跳。 两人连忙赶过来找南烟,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结果凤央宫已经传了医官。 以山什么都不知道,梳云首当其冲,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把事情讲了一遍。 听的几人惊的连嘴都合不上了。 以山转过弯时,恨不能把梳云敲晕了,骆琛是浣月国继承人,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可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再看南烟都能给气晕过去,可见这事儿八成是真的了。 但眼下南烟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天女如何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暗中人 以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上前问谭夙。 谭夙抹了抹额头的汗道: “气血攻心,需要静养,这几日还是别惊扰了天女为好。” “那天女醒了吗?” “呃……还没有。” “那什么时候能醒?” 谭夙老脸一红: “呃……若司函在,他为天女施针的话,想必很快能醒。” 言外之意就是她没办法了。 几人着急的连发火的心思都没了。 可元柏也受了伤,去看的医官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以山感觉头都大了。 梳云没客气,一脚踹向谭夙道: “平日里俸禄都是白领的吗!没用的东西!” 谭夙没反应过来,直接摔了个人仰马翻,以山也气的不轻,虽没过去扶,却还是拉住了还准备继续上去打的梳云。 梳云直接哇的哭出来道: “都怪骆琛那个坏人!呜呜呜~” 以山眼眶也红了,她叹了口气对崇清和湘荀行了一礼道: “两位大人,朝堂之事还得辛苦你们了,这个消息最好还是别宣扬出去了,婢子先去照顾天女。” 崇清沉色道: “你且去吧,本官这就命人去找司函他们回来。” 梳云抹了把眼泪道: “大人,您一定得把骆琛那个坏人抓回来,让主子打他板子解气!” 崇清和湘荀相视一眼,并未多说,就离去了。 梳云想跟着去伺候南烟,却被以山劝了回去,她一哭没完,吵了南烟静养就不好了。 谭夙苦哈哈的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梳云抹着眼泪回了房间,关上门的一瞬,就变了神情。 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神采。 入夜,南烟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以山和阿福寸步不离的守着。 一个瘦小的黑影从凤央宫离开,很快就没入了暗夜中。 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街道上除了打更的人,只有偶尔巡逻的禁军。 身影悄悄到一家名叫迎客来的酒肆,直接飞身进了后院。 她轻轻敲了敲院内一座独立小楼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 房门很快被打开,黑衣人侧身进去。 开门的人出去将门关好,双手环胸,守在门口。 室内书桌后坐着的男子脸色一窒: “为何贸然过来?” 黑衣人作揖道: “骆琛身份已经被怀疑,万一南烟醒了,肯定会想办法找他回去,这时候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男子顿了一下,难怪今天禁军巡逻的比平日还要紧密。 安静的气氛没僵持多久,男子随口一句: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黑衣人一顿,随即明白了什么,不满道: “不行!你不许擅自做主!” 男子愣了下,有些懊恼: “咱们只是合作关系,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黑衣人咬牙,想动手,却犹豫了,随即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守门的人回到屋内,为男子添了一杯茶道: “主子,咱们在青丘已经没什么可用的人,如果再得罪了浣月国,怕是得不偿失。”。 男子一记冷眼,侍从立马闭了嘴不在多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左相家公子求见 黑衣人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凤宫,而是在城内七拐八扭的去了前内侍都督紫荆府里。 身后跟着的人虽然不明就里,却依旧小心,不敢离的太近。 黑衣人直奔后院,进了其中一间厢房后,就没了踪迹,一直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离去,这次她没再到处逛,直接回了凤宫。 南烟还是在昏睡中,以山熬了一夜,梳云好说歹说,才给劝回去休息。 室内没别人,阿福就爬在床边上,虽然耷拉着脑袋,但对梳云却很警惕,两只大眼睛总是跟着梳云的脚步转悠。 她在屋里怎么逛都行,但阿福就是不让她靠近南烟。 梳云很生气,可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这凤央宫现在守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她弄死阿福容易,可是难免会暴露身份,这就得不偿失了。 直到下午,以山来换她,南烟始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脸色苍白,眉心紧蹙。 每次南烟昏睡,都是这副表情,梳云最终安心离去。 城内到处搜查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都很惊讶,骆琛怎么可能是浣月国继承人呢。 虽然大家众说风云,但却很配合禁军的工作,仿佛后脑勺都长眼睛了一样,警惕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南烟第二天转醒,湘荀进宫探望,小心的告诉了她情况,现在百姓都在等南烟给一个说法。 耷誉和耷耀也想进宫找南烟,至于是想杀还是想留,就不得而知了。 想必不用多久,浣月国也会有人来参与这件事情。 眼下的情况,骆琛的身份是真瞒不住了,离开凤宫,危险绝对大过安全。 梳云低着脑袋,偷偷观望着南烟的举动,谭夙刚走,说她只要好好调养,不会有大碍。 离开时,谭夙刻意离梳云远一些,她现在一半屁股还疼呢,可不想再挨一顿。 “湘荀,去请左相家的两位公子进宫。” 南烟靠在床上,凝眉了半响道。 以山看着她病态的模样,想阻止,却忍住了。 “主子,您现在这个状态,哪有力气处理事情,你不爱惜身子,婢子还心疼呢!” 梳云嘟着嘴,眼眶都红了。 湘荀蹙眉,却没多想。 南烟懒得多说,直接抬了下手,示意湘荀照办。 后者行礼退去。 梳云垂眸,掩下眸中的冰霜。 以山给南烟的脸上扑了些胭脂,才掩下了她的苍白。 耷家两兄弟很快就入宫了,简单问候过后,耷誉一点没客气道: “天女,骆琛的身份已经传的天下皆知了,您不妨就放开手找人,到时候送回浣月国,让他继承大统,这不也是个人情么。” 南烟懒得理他,直接看向耷耀,想听听他的说法。 耷誉不满,闷哼了一声。 耷耀道: “天女,浣月国内乱是不争的事实,骆琛身份之事突然被暴露于天下,想必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想限您于两难。在下觉得,应该先找到他,验证身份,在做其他打算。” 他能想到中间这些厉害关系,南烟并不意外。 她美眸一转,道:。 “以山,去把绯鞠带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辩护 以山办事效率很快,直接把绯鞠直接抬到了凤央宫内。 耷耀并不认识她,一脸的疑惑。 耷誉看着她,一阵琢磨之后惊愕道: “你不是国太子的乳娘吗?” 绯鞠来时怎么也没想到,南烟会把她带来,直接和左相家的两个公子对峙。 耷耀和骆琛年龄相仿,没见过绯鞠很正常,但是耷誉却是该见过的都见了。 绯鞠惊慌过后正色道: “老生并不认识公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耷耀凝眉,深觉这事儿不会有巧合存在,可耷誉没脑子也不是第一天,若真牵扯上了擦不干净的事情,南烟可不是好惹的。 耷誉想力争,耷耀先开口道: “天女,敢问,这是什么情况?” 南烟瞥了眼绯鞠道: “她是风宫里的老么么,潜伏了几十年,前些日子本宫查出了她是浣月国的人,也是她说骆琛是贵国继承人。结果没两天,这件事就没传的天下皆知,本宫真是没想到贵国家里事都处理不好,还忙着给别人添堵呢。” 耷誉有些沾沾自喜,还好他已经派了信使出去通知自己爹爹,否则这一次立功的机会,就又和他没关系了。 耷耀的脸色马上就不好了,南烟的话言简意赅,可无疑是已经给浣月国扣下了一顶帽子。 耷誉没脑子的直接认人,无疑是坐实了浣月国心思不纯的事实。 他心里慌的很,这亲家不能还没结成,就变成仇人了。 “天女,容在下说句实在话,青丘可是几国望眼欲穿的香饽饽,这老么么的身份,还得细查才是。” 南烟莞尔: “噢?可是耷誉方才明明已经认出了,难不成,这也有假?” 耷誉脸一红,耷耀说的那么明白,他如果还反应不过来自己口不择言的愚蠢,那就真是无药可救了。 如今他已经得罪了几家岳丈,若真的以这种理由被退回浣月国,不止自己没退路,他的左相爹爹可能也会打死他。 “天,天女,在下当年也不过一个幼儿,这都三十来年了,哪能将一个人记得那么清楚。呵呵……” 南烟冷笑: “那么说,你现在是不认得这个么么了?” 南烟的话说的很巧妙,意味着耷誉前后不一,耷耀脸一白,想帮耷誉一把,可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可耷誉却忙不迭点头道: “是是是,天女,在下不认得她。” 南烟啪的一拍桌子,立刻就有几个内侍冲了进来。 “把耷誉即刻送浣月国去,就跟左相说他欺君罔上,本宫要退了这门婚事!” 耷誉直接吓傻了,推开近身的内侍,对南烟道: “天女,您胡说,在下没有!” 南烟懒得搭理他,看着耷耀道: “本宫就不留二位了,请吧!” “老七,你倒是说句话啊!” 耷誉慌了,求耷耀快点挽回局面。 后者沉声道:。 “天女,此事兹事体大,不论这么么是谁的人,但至少不是我们左相府的,否则……”也不会蠢的自己指认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计划提前 耷耀看了眼耷誉,后半句咽进了肚子里,他相信南烟绝对明白自己的意思。 南烟忍着想笑的冲动,挥了挥手示意内侍先退下,颔首示意耷耀继续说。 后者松了口气: “这么么能被您抓起来,想必潜伏在凤宫一定是做了坏事的,那么贵国与左相府联姻,不说如虎添翼,起码也是添了一份助力的,不是么。” 耷誉专门点了一句‘左相府’,无非是撇清自己的同时,提点南烟应该着手调查的方向。 若真的顺着他的思路走,那么,浣月国的右相,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了。 南烟对耷耀的赞赏又多了一分: “你可愿意嫁入青丘?” 她上一刻还阴沉的脸,瞬间换上了温和的模样,不止两兄弟,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哈?” 耷耀应了一句,脸瞬间红了。 耷誉心里酸的不行,但却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又惹了祸。 南烟眼中的精光和喜欢没有半点关系,这让耷耀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他垂眸间一改正色: “天女真会玩笑。” 这是婉转的拒绝了,可一向维护南烟利益的梳云,却松了口气,压根没有像以往那样,出来为主子收拾这个不识抬举的人的意思。 以山犯嘀咕了,这骆琛就不知道多少次‘强烈’拒绝天女的意思,怎么连这刚认识没几天的人,也不乐意跟着自家主子呢? 这论模样,主子举世无双,才智更是不用多说,现在的男子脑子都坏掉了吗? 不过她再不满,也不会想梳云那样莽撞,而是将自己的小心思偷偷藏了起来。 反正主子离成年还有些日子,到时候想嫁进宫里的人,那绝对是排着长龙的! 有眼无珠的人,就好好后悔去吧! 哼! 南烟心中有些气馁,这是又被拒绝了啊,是不是她想收人的方式欠缺妥当呢? 不过耷耀不同于其他人,南烟知道,强迫不来。 “罢了,这件事情,本宫会自己调查,二位先回吧!” 耷誉一步三回头,想问问南烟是不是悔婚的事儿不作数了,却被看出他心思的耷耀强行拉着走了。 南烟不傻,这件事情恐怕早就有了结论,若真的和左相府里的人有关系,恐怕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走后,南烟把人都遣了出去,说要休息,连以山都没留下。 阿福现在是南烟身侧名副其实的‘保镖’,只要南烟不赶,它就赖在跟前不走。 接近傍晚时,南烟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又睡下了,卸了妆,脸色白的吓人。 以山着急又心疼,硬是留下陪寝,南烟作罢,由着她了。 入夜,风宫内的黑色身影又出去了,直奔迎客来酒肆。 “出事儿了?” 黑衣人没回答他反倒: “刺杀左相家两位公子的事情提前吧,耷誉这个蠢货,留着只会坏事!” 男子抬眼冷笑: “请人办事就这种态度?” “你!”。 “呵~我与你的主子,可没什么交情,出谋划策已经是仁至义尽,如今还想差使我的人?你的脸未免大了些!”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太聪明 黑衣人咬着牙根道: “你想怎么样?!” 男子意味深长道: “杀了南烟,足够乱了这青丘,你们却偏偏不听,非得被她绕的团团转,有意思么?” 黑衣人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青丘现在乱了,你主子就能趁虚而入,到时候,我们别说分一杯羹了,恐怕被你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男子被戳中了心思,却没有发火,而是将恼怒忍了下去。 若不是凤宫现在进不去自己人,他怎么会听主子的话,选择协助他人! “呵~牙尖嘴利,怎么不和南烟叫板呢?” 黑衣人气结: “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你的主子,若没有诚意,咱们大不了一拍两散!” 男子一窒,垂眸掩下杀意道: “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滚吧!” 黑衣人知道这算是应下她的命令了,也懒得计较男子的无理,闪身离开。 守门的人进来,看到男子脸色阴沉,不敢多言,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 足过了半个时辰,男子望了望天色,才开口道: “夜深人静,还真是适合杀人放火,去吧!” 守门人应下,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 驿站中,耷誉看了眼已经子时的天色,打了个哈欠道: “老七,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大不了那天女再问的时候,我就告诉她呗,咱么身正不怕影子歪,你犹豫什么呢?” 耷耀一窒,若不是亲哥哥,他才懒得理会耷誉这个作死的性格,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眼中怀疑耷誉生下来时,一定掉地上把脸和脑子都砸坏了! 原本还准备再说什么,两人却被突然闯进屋内的黑衣人,直接敲晕了,连呼救都没来的及。 他们将两具尸体分别放在了两人房间的床上,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去。 耷耀醒时,蹭的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除了如同死猪一样睡在身边的耷誉,他还看到了坐在远处桌边的南烟。 “昨夜有人刺杀你们,本宫派去的人也没时间和你们解释,只好出此下策,将你们请到宫内。” 耷誉心惊为什么会突然遭到刺杀,但又疑虑这也许是南烟想套话的计策。 完全没意识道,南烟所说的请字,用在当时多么不合适! 后者看着耷耀意味不明的眼神,不以为意: “本宫的手法不会这么拙略,这段时间就先住在这里吧,但是你得写封信,本宫会派人送回浣月国,免得你爹再派其它兄弟来讨说法,本宫可不想青丘的口粮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耷耀一窒,他看到了南烟眼里的认真,心想,这是口粮的问题吗? 不过送信倒是当务之急,他没犹豫点点头。 原本以为浣月国够乱了,这青丘看来也是如履薄冰。 刺杀他们的人,无非是想搅乱南烟与左相的联姻,还要倒打一耙。 只是这一切都压在如此一个瘦弱的女子身上,耷耀,竟生出一丝心疼。 “天女,不打算问话了?” 耷耀突然打算,只要南烟开口,他愿意告知一些事情,毕竟是打算坐一条船的,拿出诚意,无可厚非。 可南烟却摇了摇头:。 “你太聪明,本宫信不过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送死还得快快的? 耷耀不气反笑,这赞美,真是让人难受! “天女的后宫和别国皇帝的后宫一样,妃嫔无数吗?” 耷耀冷不丁说出了心里话,脸瞬间红到了耳后根。 南烟美眸一转: “你这是想通了?” 耷耀转头不看她,违心道: “只是随便问问。” 南烟唇角挂着戏虐: “看本宫心情吧,不过……” 耷耀被南烟的停顿吊起了莫名的期许,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南烟精致的面孔。 “不过什么?” 南烟叹口气道: “没什么,只是本宫不想吃回头草罢了。” 南烟的答非所问,让耷耀哑口无言,他心中生出的苦涩掩下,漏出个自以为淡然的笑容: “那就好。” 南烟没再作答,窃笑着走了。 宫外已经传出了他们被刺杀的消息,想必霜云殿已经被大臣围堵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哄完小的,还要哄老的,她还真是个可怜的尊者啊! 南烟从风宫内一所空着的寝宫出来,以山已经候在外面等着。 “主子,节哀。” 南烟没说话,直奔霜云殿去。 耷府两兄弟住的是南烟生父的寝宫,他是个才貌双全的男子,可是却不长命。 南烟八岁时,他就病逝了。 南烟偶尔会来看看,不让任何人陪同,以山最是清楚。 霜云殿内,大臣们的议论声在南烟来时,戛然而止。 以沫跪在殿中,等着领罚,驿站出事,她这个禁军统领,逃不了责任。 以山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烟落座后,免了他们的礼数,直接道:“本宫病了也没见诸位大臣来探望,怎么驿站死两个人,就搞得如此兴师动众?” 在场的除了崇清和湘荀,脸色都有些赧然。 后者看崇清又成了哑巴,气结道: “天女,死的是左相家的两位公子,这兹事体大啊!” 南烟不以为意: “又不是本宫杀的人,你派去个使者,知会一声,就行了。” 殿内的人嘴都要惊歪了,这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天女,这恐怕不妥,根据现场查看,刺客应该是早有预谋,没有留下任何可用的线索,咱们应该找到凶手,给左相一个和合理的交代。” 说话的是大理寺卿季雨涵,她在发生意外时,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她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找一个替罪羊。 众人纷纷应是。 南烟噗嗤笑出了声: “替罪羊好找,但仇恨的种子却埋下了,左相若真是迂腐之人,本宫倒不如直接和他撕破脸,明着斗,怎么也比暗地里使阴招强吧?” 她这么不留面子的直接拆穿了众臣的意思,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 但不得不承认,南烟说的没毛病。 可这派去的人,无疑是羊入虎口,左相保不齐一生气,当场就给杀了,这差事,烫手啊。 沉重同情的看向湘荀。 “人不用多,一两个就行,免得路上耽误时间。” 南烟这一刀子补的,让人无语。。 感情送死还得抓紧时间,快快的去呗? 第一百二十章 驿站遇刺 季雨涵大义凛然道: “天女,臣以为,此事皆因禁军都督以沫失职引起,想必她去最为适宜。” 殿内再次安静,大家都知道以山是南烟的心腹,连跟着以沫也与有荣焉。 虽然以沫失职是事实,但南烟自始至终看都没说她一句,想必就是想保她的意思。 大家都了解以沫的家世和性格,她绝对不会跑了,让一家人为其顶嘴受罚。 季雨涵的话无疑是让南烟不顺心了。 以山已经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可心中再有万般不舍,也不想让南烟因此为难,她深知得一份荣华,就要担一份责任。 以沫更是明白这些,不等南烟开口便道: “臣愿意戴罪立功!” 南烟欣慰颔首: “准了。” 事情被这么轻松敲定,是谁都没想到的。 季雨涵没能等到湘荀送去的感激目光,并不气馁,禁军副都督是崇清旁支的女儿,以沫此去凶多吉少,正值不会一直空缺,必然是让副将顶上去。 就算以沫回来了,恐怕也再无上任的机会,季雨涵冒着得罪南烟的风险,豁出去一句话,就收了两个人情,赚大发了。 “季雨涵,给本宫一个时限吧,多久能破案。” 众人一窒,方才明明都说了没有留下证据,这找凶手无疑是大海捞针。 看吧,这句是得罪天女的下场! 季雨涵瞠目结舌: “天女,臣必定竭尽所能,可这时限,实在无法定夺。” 南烟淡淡道: “那本宫要你何用?” 季雨涵扑通跪下: “臣惶恐!” “喧以纯觐见!” 南烟没理她,就让跪着,直接找了以沫的弟弟。 虽然才跟了以沫大半年,但这不失为一个彻底立足的机会。 全场哗然。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以纯就来了。 他身披铠甲,青涩的面容,被衬的英武挺拔。 “参见天女!” 他声音浑厚有力,让人听了就有信服感。 “驿站里的案子,若给你办,多久能查出结果?” 南烟直奔主题。 以纯不敢抬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沉默了半响道: “臣不才,十天足够。” 季雨涵心中冷哼,面上并不半点赧然之色,全当以纯是大言不惭。 南烟点点头: “好,这十日,你代替以沫的位置,不服管的,直接军法处置,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以纯动然,他接替了以沫的位子,那么以沫…… 身旁的以沫轻轻咳了一声,以纯便收起了心思,领命谢恩。 季雨涵直接不乐意了,道: “天女,以纯并无断案经验,难免为了托大到时候随便找人顶罪,恐难以服众。” 她说的话,是大家一致的想法,但是却也有些人开始好奇了。 季雨涵一直默默无闻的,虽算不上勤恳,但也是恪守本分的人。 今天是怎么了,干嘛非得跳的这么显眼呢? 南烟欣然一笑: “爱卿说的有道理,那就让崇清做最后的审核吧!” 崇清没客气,直接领命。。 这下大家没了怨言,崇清的口碑是有目共睹的,不结交,不徇私,话少,敬业,绝不会给以纯走后门。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安分的耷誉 待人散去,南烟让兄妹三人告别一番,自己先离开了。 阿福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南烟,在众人的拜别下离开,别提多自豪了。 他现在有点想缥缈道人了,没它,自己也不会有这么一份让狗羡慕的差事啊! 傍晚时分,以纯就和一个内侍策马离开了京城。 守城门的侍卫很伤感,以沫公正严明,对她们都不错,如今接了赴死的差事,都觉得惋惜。 因此,她们并未注意,离京的人,比往日多了差不多一倍。 南烟给以山放了假,让她调整一下心情。 但以山没同意,人越闲,越容易多想。 南烟便由着她去了。 夜半时分,南烟已经睡着了,以山便偷偷出来,坐在院子里抹眼泪。 梳云不知何时到她身边,递了个帕子给她道: “你别怪主子,她也是没办法。” 以山抽噎道: “瞧你这话说的,太没分寸了,我怎么会怪主子,让旁人听了去,主子该寒心了。” 梳云瘪瘪嘴: “我就是不明白嘛,主子位高权重,她若想留了以沫姐姐,谁敢说个不字。” 以山苦口婆心道: “任意妄为的是昏君,主子当然不是那样的人,错了就是错了,该罚!” 梳云似是感觉好心没好报,气急道: “是是是,该罚,罚一条命!” 话毕,她便转身走了,脸上的阴冷,被暗夜隐藏。 以山错愕,在院子里做了一个时辰才又悄悄进了南烟的寝室。 耷家两兄弟在宫里住了三天,除了在院子里溜达,什么都不能干,耷誉都快憋出茧子了。 “老七,天女什么意思啊?天天给咱们关着也不是事儿吧?眼看着下月初就要到了,我的婚事难道要延迟?” 耷耀看着满园春色,心中本就苦闷,这几天,被耷誉每每重复的这样问来问去,都想打人了。 可是他还得忍: “查出凶手自然就放咱们出去了,三哥还是安心呆着比较好,硬闹着出去了,到时候再遇袭,咱们也不是次次都能这么好运的。” 还是同样的话,耷誉已经听的不耐烦了。 原本他醒来知道缘由还是怕的,可是已经几天过去,那感觉早就被冲淡了。 成婚后他每天就要对着一个女人了,而且还得卖笑。 他不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去看看花花世界,以后就彻底没机会了。 想想心里就憋屈的紧。 “不行,我呆不住了!” 话毕,耷誉就往院外走去,可是离大门不过十来步时,就被从天而降的内侍拦住。 “公子,天女吩咐,您不得离开此处。” 耷誉一把想推开她,可愣是没推动。 他气急道: “老子就是要走!不长眼的东西!老子可是要和长公主成婚的贵人,你有种杀了我啊!” 内侍完全不理耷誉的叫嚣,直接点了他的穴道,将其抗回了屋里。 耷誉动不了,嘴却不停,骂骂咧咧了一路,然而并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耷耀无奈的摇摇头。 “三天就呆不住了?”。 听到声音,耷耀一窒,唇角不觉挂上笑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刺激 耷耀穆然转身,引的花丛中的蝴蝶纷飞。 南烟一席玉白锦袍款款而来,墨发玉冠,不染朱唇,眉心的朱砂痣殷红似血。 她依旧面无表情,却足以让人为之倾倒。 “看来这几日过的不错。” 南烟再次开口,耷耀才回过神: “多谢天女照拂。” “应该的,本宫要带走耷誉一会儿,你介不介意?” 耷耀无奈一笑: “在下介意,您就不带走了?” 南烟思索一番之后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 南烟来去匆匆,耷誉还是被扛走的,依旧巴拉巴拉没完没了,只不过这次是告状。 看着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耷耀又挂上了失魂落魄的神情。 他的内心没有多孤傲,可是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宛若一个深宫后院,期待君临的妃子,可落花有意,流水却已经无情了。 耷誉看到绯鞠时,不明白南烟的用意是什么。 绯鞠伤势已经好转,但毕竟年迈,这几天又没少折腾,精神明显不太好。 她只是撑着身子坐起来,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她也懒得再做戏。 南烟没在意这些: “耷誉,绯鞠说当年浣月国内乱,是她保护国主国母离开,而刺杀的人,就是左相府里的。” 绯鞠一窒,她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克不等她反驳,南烟便继续道: “你们国家的内乱,本宫原是不想管的,可是既然有人潜伏到凤宫来兴风作浪,本宫绝对不会轻绕!” “绯鞠不但贪污银子,还给本宫下毒,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左相府引起的,你今天最好给本宫一个解释!否则这婚事还是得作罢!” 耷誉果然被激到了,目瞪口呆: “天,天女,在下的大哥当年就是为了保护国主国母,一同被大火烧死在高殿内。虽然在下那时年幼,可刺杀国主的,绝对不是我们左相府!” 他全然忘了耷耀的嘱咐,让他别像倒豆子一样,什么都告诉南烟。 “再说,若真的是我们左相府干的,现在当政的傀儡国主,怎么还会一味打压左相府的权势呢!” “当年国太子趁乱逃走,至今没有找到踪迹,还连同带走了传国玉玺,否则我们左相府也不可能强撑到现在,这个老太婆血口喷人!” 绯鞠气结: “满口胡言!” 耷誉袖子一抹: “我胡言?你和国太子一起失踪,现在反而倒打一耙,说,你把太子藏哪去了?!” 绯鞠一窒,选择缄默,南烟只带了耷誉这个愣头青过来,明摆着套话,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耷誉扬起下巴: “天女,您看,她这是默认了!” 南烟道: “既然她绑走的是国太子,为什么又说本宫的内侍都督是继承人呢?他的年龄,明明与本宫相仿。” 耷誉摸索着下巴,才反应过来这时间明显对不上。 国太子的年纪,的确应该接近四十岁了。 “也许他落难时,临幸了其他女子?” 耷誉嘀咕了一声。。 这是唯一能说的过去的解释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妥协的绯鞠 南烟凝眉,骆琛那时也不过一个几岁的孩童,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从家里逃出来,还巧合的被姨母遇到。 她不相信存在即合理,那么这当中必然是有人推波助澜。 “绯鞠,你觉得左相会用尽全力,去保护一颗棋子的家里人么?” 南烟自打发现绯鞠的身份时,就派人去浣月国调查她了,让一个棋子忠心,其中必然又原因,她只需要戳破这层纸,就够了。 绯鞠惊愕道: “您想干什么。” 南烟不以为意: “你猜啊。” 绯鞠错愕: “那您找来耷誉和老奴对峙是什么意思?” 南烟挥挥手,让耷誉先出去。 “当然是给假梳云看啊,你猜她还会不会信任你?” 绯鞠瞳孔瞬间放大: “你!”怎么会知道梳云是假冒的! “你还是担心一下家里人吧!” “什么意思?” “他左肩有块灰色的胎记对不对?啧啧,瘦得皮包骨头,他说你所有的家人,都被右相杀光了呢。” 绯鞠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最终垂下眼帘: “您会放了他么?” 南烟抿唇: “本宫还不至于,被仇恨泯灭了人性!” 这是变相的承诺了,绯鞠眼角落下泪水,她起身对南烟一拜: “老奴,多谢天女!” 南烟没接话,等着她的答案。 “当年右相权倾朝野,国主正值壮年,他知道了国主想要削权的想法,便想制造意外烧死国主,杀了国太子,让二皇子上位。” “老奴明明已经给国太子下了药,谁知他竟然失踪了。国太子死无对证,二皇子登基根本无法服众。右相根据踪迹查证,国太子可能逃到了青丘。” “传言,他与……先天女是有些私情的,右相担心青丘会出手帮国太子,便派了老奴混进宫里。” “浣月国擅长易容,老奴伺候了国太子十几年,即便他怎么变换容貌,老奴都能一眼看穿。” “可是没想到,国太子根本没有联络过前天女。” “随着老奴职位越来越高,右相便让老奴给您和长公主下慢性毒药。” “可是长公主熟识医理,老奴不敢贸然动手。” “几年前,大周康王孟逸风不知怎么知道了老奴的身份,便联合右相吞并青丘。” “他通过老奴,得知了长公主心思单纯,便借着祭祀的机会,与她相识,从而引她有了登上尊位的野心。” “后来也是长公主配了药给先天女下毒,而那个死去的婢女流云,就是孟逸风配合长公主的内应。” “刺杀您的计划失败后,您又去国巡,老奴便收到指示,借口留在宫里看着长公主,免得她担心事情暴露而想逃跑。” “孟逸风几次刺杀您都没成功,老奴便猜想,您肯定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于是编造了谎言,想挽回一些局面,让您把矛头指向大周。” “结果您却直接戳破了老奴的谎话。” 南烟耐着性子听完,心中再气,却还是将怒火掩藏了下去,道:。 “梳云的作用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痴心妄想 绯鞠蹙眉道: “关于她,老奴什么都不知,若不是看出了她带着假面,想必梳云也不会贸然露出身份,她只说自己也是右相的人,其它什么都没告诉老奴。” 南烟虽然做好了准备,但真正扑空时,她的心中的焦急,又多了几分。 她带着耷誉来和绯鞠对峙,不过是想刺激一下绯鞠,然后抛出筹码,让其没有时间思索,直接全盘托出。 南烟没勇气问绯鞠,梳云会不会还活着,她深吸了口气道: “那你为什么说,骆琛就是浣月国继承人,就凭长相?” 绯鞠闷声道: “除了与国太子极其相像的容貌,还有他那日夜闯老奴这里,腰间的那个挂饰,让老奴确定了他的身份。” “浣月国的国玺被存放在特质的盒子里,若不用钥匙打开,国玺就会被里面特质的药水损毁。” “那把钥匙当年随着国太子一起消失了,右相曾给老奴看过画样,与骆大人腰间的配饰一模一样。” “最主要的是,那钥匙在暗夜中,如同夜明珠一样,会发光。” 南烟一愣,听起来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你在青丘与浣月国的联络点是哪里?” 绯鞠摇摇头: “以前会在迎客来酒肆联络,可近几年就改了方式,每个月公休时,自会有人来找老奴,在青丘并没有固定的联络方式。” 南烟凝眉,这想必又是孟逸风的手笔了。 这目前也没什么能问的了,南烟转身准备离去。 “天女,老奴什么时候能见到儿子?” 绯鞠眼中满是期许。 南烟顿足: “暂时还不行,但本宫会保证他的安全。” 话落,南烟便迈步离去。 绯鞠瘫坐在地上,几十年的秘密全部被倒了出来,她没有负罪感,反而一身轻松。 这么多你年,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敢与任何人太过接近。 日日胆战心惊,真的太累了! 耷誉在院子里晒的头晕,奈何阿福守着门口,他都不敢上去偷听。 好不容易等到南烟出来了,他立马狗腿的迎上去: “天女,那老东西招了吗?” 南烟面色淡然道: “你爹没教你,不该问的别问么?” 耷誉一窒。 南烟直接命人将耷誉送了回去。 以山默默跟着南烟,这几日她憔悴了很多。 南烟心有不忍,却不能在这时候多说什么,若以山经不住考验,也就白跟她十几年了。 耷誉回到寝宫,直接跑去问耷耀,南烟到底什么意思。 耷耀突然有些羡慕这个其貌不扬的哥哥了。 “天女就像咱们国家的国主一样,万不可僭越,这件事情万不可再对任何人提及。” “既然天女愿意器重,为什么不将我招安做手下?干嘛让我嫁给长公主?” 一辈子只能对着一个女人,再好看也会审美疲劳的。 虽然后面这句话,耷誉没说,但已经都写在脸上了。 耷耀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他没见过南水,可就南烟的模样来看,南水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这哥哥,还真是痴心妄想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根筋家族 耷耀苦口婆心的给耷誉上了一课,听不听的进去,他都已经尽力了。 只希望耷誉以后不要作的太过。 南烟回到寝宫,元柏便迎了上来。 阿福欢愉的扑了过去,元柏扬起唇角,摸了摸它油光锃亮的脑袋。 南烟有些吃味,元柏原来还会笑啊…… “好些了?” 元柏起身道: “多谢主子关心,当值是没问题了。” 南烟颔首: “派出去找骆琛的人有消息了吗?” 元柏摇摇头: “还没有。” 南烟嗯了一声,就往寝室内去了。 梳云从房里跑出来,摇着手中的信,笑道: “主子,染香明日就能回来了!” 阳光很刺眼,可都不及,梳云的笑容,南烟扯了扯嘴角道: “那你明日就去接她吧!” 梳云愣了下,随即一蹦子跳了老高道: “太好了,又能出宫啦!” 成堆的折子在桌案上摆着,南烟唇角不觉扬起。 以前骆琛都会把折子给她分好类,简单些的,也会直接都帮她批阅了。 文臣不似武将,折子上的大都内容,罗里吧嗦一大堆,只有一句话是重点。 南烟多抠啊,这种浪费纸墨的事情,她当然见不得。 于是骆琛便出主意,让南烟给爱啰嗦的人,赏赐特供的文房四宝。 每年就那些,用完了,就不准上奏了。 这也不过三个月的功夫,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每每需要三四个时辰做完的事情,现在一两个时辰就搞定了。 “以山,叫以纯来趟宫里。” 以山愣了下,点头应声离开。 她专门在宫门口等着以纯,后者踩着晚霞策马而来。 路上不少女子都看花了眼。 可以山却没有半点骄傲。 两人踩着宫内的青石路,脸上都有些惆怅。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以纯看着姐姐满面的愁容,咧嘴笑道: “我何时打过没把握的仗?” 以山想戳下以纯的脑袋,却发下她的弟弟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高了,她必须踮起脚尖才能触到他的额头。 “油嘴滑舌。” 以纯故作吃痛的捂着脑门: “姐,伤着我的脑子,还怎么为天女尽忠啊!” “你……不生天女的气?” “为什么要气?大姐临走时,可是专门交代过,断不能对天女有情绪,她是君,必须保持公正。” 以山欣慰的点点头。 凤央宫内,南烟专门留了以纯用晚膳。 以山感激的红了眼眶,她知道,南烟这是变向在安慰她。 宫墙再高,也藏不住秘密,天女和以纯共同用膳,无疑是在告诉别人,自己对以纯的器重。 “做了统帅有什么感觉?” 南烟没问案子,让以纯有些惊讶。 “呃……现在能明白,为何大姐总是早出晚归了。” 南烟噗嗤一笑: “你这是在抱怨公务繁重?” 以纯脸一红,连忙起身道: “末将并无此意。” 他自始至终不敢直视南烟,因为她足以让人失神的容貌,也因内心的诚服。 南烟挥手: “坐吧,你们家几兄妹还真是一个性子。” 话毕,她看了眼以山,后者脑袋一歪,没明白南烟的意思。 “都是一根筋!”。 以纯哑然,这天女,真的是那日坐在高堂上威严霸气的尊者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发育了啊 以纯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南烟派了以山专门去送。 梳云端了碗燕窝到南烟寝殿,后者埋头在案桌后批折子,并未理会。 可梳云却没走的意思。南烟抬头: “怎么了?” 梳云扭捏道: “主子,您留元柏吃饭,婢子今天都没沾上光,没吃饱。” 南烟垂眸,扯起唇角: “想吃什么,便让膳食堂去做,本宫何时亏待你了?” “可是您平日都是让婢子和您一起吃饭的啊,您最近忙,婢子都是自己吃的,膳食堂给婢子的饭菜,哪能和您的比嘛!” “怎么?这凤宫还有人敢减了你的油水?” “明着当然不敢,可是宫里难免有见风使舵的人啊,您现在一心偏着以山,她们可不得换人巴结,婢子现在想在宫里随便溜达溜达,内侍都不让了。” 南烟垂着的眸子里闪过冷冽,语气却依旧温和: “耷家兄弟遇害,宫内加强防范,也是为了安全考虑,等元柏彻底恢复了,你想去哪让他跟着就是。” “他们真的死了?” 梳云问出这话后,脸上也挂上了适宜的惊恐。 南烟抬头看着她道: “怎么?” 梳云垂头两只食指绕着圈圈道: “只是觉得您神机妙算惯了,以为他们兴许被您藏起来。” “噢?本宫到从没觉得自己还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嘻嘻,主子,您在婢子心里就是那么厉害啊。” “若真那样,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算计本宫的人呢?” 南烟的眼神意味不明,梳云视线闪躲,老气横秋的叹口气: “您是在说骆琛那个家伙吗?” 南烟的脸瞬间冷了几分。 梳云连忙打了下自己的嘴: “婢子有口无心,您别在意。” 南烟没说什么,继续垂头看手中的奏折。 “主子,抓到骆琛,您打算怎么处理?” 南烟手中的笔一停,她看着梳云道: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让婢子先去打他一顿啊,骗您这么久,难怪他不肯嫁给您,原来是想着在您这把翅膀养结实了,回国继承皇位呢!” 南烟一顿: “你这脑瓜什么时候,会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了?” 梳云愣了下,瘪嘴道: “估计是那个老头影响的,您还别说,日子长不见他,婢子还真有些想他了。” 南烟扬起唇角: “回去歇着吧,本宫懒得听你贫嘴。” 梳云噘着嘴,悻悻离开。 南烟眼中的柔和,一瞬间变得沉寂。 梳云故意装腔作势的和她打听消息,看来外面的人并没有露出破绽。 以山回来时,南烟刚好忙完。 她吩咐人准备了热水替南烟梳洗。 南烟赤身坐进浴桶,以山愣了一下道: “天女,您有没有发现,自己……长大了?” 随着以山的视线,南烟低头的确感觉自己和以往不同了。 她最近胸前总是胀痛,谭夙说,这是因为在发育。 看来通了血脉,不止内力得到了增长,身体也的确在像一个正常的情况开始生长了啊! 她唇角刚刚扬起,就立刻收住了,但以山却捕捉到了。。 她知道自己主子爱面子,强忍着笑意,替她擦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开始收网 隔天,元柏送来了南幽的信。 她直接在孟擎苍为她接风的筵席上,当着文武百官,编造了一堆孟逸风追求南水的故事。 最后被伤的南水,现在审美都出现了问题。 南幽耍起混,那真的是天下无敌,孟逸风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哪是他的对手。 娄依依据理力争,不管旁的,以死明志要和孟逸风在一起。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没人拦着,真给撞死在大殿上了。 安王面上没说什么,估计和孟逸风已经离心了。 最后孟擎苍便借势,让孟逸风思过,婚事再议。 南烟看完还真是哭笑不得,只是可怜了一个钟情的女子了。 南幽想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以她的脚程,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到京。 那时候也是该收网了。 梳云接了几人回宫,各自给南烟请过安之后,就被遣下去先休息了。 好在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并不需要和南烟汇报什么。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众臣早早去了霜云殿等候。 “拜见天女。” 南烟坐上高位道: “起吧,结果如何?” 崇清没吭声,以纯这几天已经摸清了这个老大人少言寡语的性子,便开口道: “禀天女,幕后主使已经抓获,除去捕杀的犯案人员,还有三个关在大牢。” 以纯掷地有声,引的全场惊愕,纷纷下意识看向季雨涵。 后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降低存在感。 “崇清,可有异议?” 崇清看了眼南烟,对其一拜: “臣并无异议。” 以山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若不是在大殿上,她真想扑过去好好揉揉以纯的脑袋。 “详细情况,你们私下再与本宫商谈,以纯办案有功,就接替以沫的职位吧!” 全场哗然,但却没一个好意思挑理的人。 事情再次被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众臣感觉从来没被那个君主能玩成这样的。 心里堵,却无处说理。 按道理,天女应该让他们讲一讲大概的经过的,可是南烟压根不打算分享这件事情的意思。 驱走了众臣,南烟直接提审了被捕获的主使。 梳云就站在南烟身边,看到他时,不觉凝眉。 “叫什么?” 听到南烟问话,以纯道: “此人名为伏萧,根据他的手下交代,他们都是浣月国右相的人。” 南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梳云却变了脸色。 “为什么杀耷家兄弟?” 伏萧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天女,他嘴硬的很。” 南烟不以为意,原本就不是为了问出什么才见他的。 “你可听说过大周的宫刑?” 以纯一愣,崇清老脸发红。 “贵为天女,就这点能耐?” 伏萧原本沉凝的神色,瞬间被瓦解。 “呵~原来不是哑巴,拖下去吧,让司函去办,别把人给弄死了。” 以纯茫然的压着怒吼的伏萧走了,崇清幽怨的看了眼南烟跟了上去。 “以山,拟折子让唐静石找机会给浣月国右相使点绊子,否则他还真当咱们青丘好欺负呢!” 以山领命退了出去。 梳云咬着压根,忍下了劝服南烟的冲动。 ps:。 一个人的话,也奖励自己一颗糖吧,平安夜,希望你有个美梦~ 第128章 口不能言 唐静石官任侍郎,年近五十,一辈子没娶丈夫,倒是收养了几个孩子。 她小的时候要饭,大了就开始坑蒙拐骗赚钱。 专门挑有钱的奸商,被抓了无数次,但没一个状师能辩论过她,青丘的律法她背的滚瓜乱熟。 最后南卉便将其收为己用。 给了个侍郎的官职,平日里什么都不用干,但暗地里收拾一下谁,她的用处就来了。 效率高不说,给人家里闹的鸡犬升天,还让人挑不出错来。 南烟小的时候就对她映像颇深。 案子侦破,耷家两兄弟也能光明正大的出来了。 众臣惊讶的无以言表,心觉这南烟是魔鬼吗! 婚期正常举行,七月最是炎热,长公主搬新府,又娶相公,可谓是双喜。 南水没有意外的没有闹腾,乖乖的沐浴换了喜服。 按规矩,她要拜别南烟,然后再去驿站接了耷誉回到属于自己的长公主府。 文武百官已经等候在霜云殿,南烟高坐在上,南水款款而来,眸中的恨意越发明显。 南烟唇角挂着微笑,南水却觉得无比讽刺。 突然,她一把推开了伺候在身侧的以山,指着南烟张口就想将自己被软禁数日的事情,在大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 然而,众臣的惊讶声过后,南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难以置信的抹着自己脖颈,却连发声都做不到。 以山摔的猝不及防,起身就向南水告罪。 而南烟却挥了挥袖子道: “既然长公主不喜你伺候,染香,那你去吧!” 染香欠身领命,直接接替了以山到南水身侧。 “长公主,拜别天女,您还得去驿站,延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南水一窒,想抬手给染香一巴掌,却被她直接不着痕迹的抓住了手腕。 看样子,就好像是在搀扶南水一般。 “长公主,天女让您口不能言,也不过是个教训,闹狠了,您觉得自己会有好下场么?” 染香脸上始终挂着毕恭毕敬的笑容,谁能想到她嘴里却说着让人脊背发寒的狠话。 南烟当时只是提点了一下染香,适时制止住南水胡作非为,染香毕竟是宫里的老人,唬人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何况,她本就忠心于南烟,那么违逆自己主子的人,染香又怎么会给好脸。 梳云沉凝的目光逐渐加深,绯鞠已经接近于废子,伏萧如今也被抓了,她没办法,就想唆使南水在大殿上生事,让南烟遭受非议。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南烟会有防范,好在她当时没有露脸,否则,南水的蠢笨必然会将她暴露。 南水最终不得不低头,拜别南烟离去。 街道两旁围满了人,南水看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只觉得心口像是有大石压着喘不过气。 她自问医术过人,到底什么时候,被下了药呢? 到了驿站,耷誉由耷耀直接送上了肩舆。 青丘不用行拜堂之礼,喝喜酒的人自有耷耀帮忙照应。 两人到了长公主府,就可以洞房了。 耷誉已经很久没碰女人了,何况还是南水这娇艳欲滴的美娘子。。 兴奋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致使耷誉根本没觉察到南水对自己的嫌恶。 第129章 面面俱到 长公主府大气磅礴,南烟面子工程做的很足,众臣已经落座到早就准备好的席面去了。 耷耀由府内的官家玄月陪同,挨个问安敬酒。 这些官方的场面耷耀本是见惯了的,可是一伙子女人中,只有他一个男子,而且还大都色眯眯的看着他,这让耷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在玄月进退得到,适时的提醒着大家,耷耀是浣月国来的贵客,才没闹出什么不堪的事情。 扶辰和染香将南水和耷誉送去了新房,入眼之处皆是喜庆的红色,然而只有耷誉为之感到心情愉悦。 染香直接请耷誉先去沐浴,而扶辰则牵着南水去了内室。 耷誉心中吃味,这都是女人才要做的准备,这青丘女权至上,还真是面面俱到了。 伺候的是两个男子,染香在外面静候。 耷誉瘪瘪嘴,宽衣坐进了满是花瓣的浴桶。 “长公主,婢子为您宽衣。” 扶辰说完,就抬手向南水的腰间伸去。 南水啪的一巴掌打开她的手: “滚!” 突然能说话了,她眼中闪过欣喜,看都不看扶辰,就要往屋外走。 扶辰将其拦住,垂眸道: “长公主,您有需要,大可唤人去做。” 南水精致的面孔爬上狰狞: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教育本公主,滚开!” 扶辰纹丝未动,肩膀一松道: “长公主恕罪。” 话毕,扶辰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掠过南水的鼻尖。 南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身子一软。 扶辰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南水惊讶,扶辰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又瘦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还遇挣扎起身,便被扶辰按回到床上躺着: “长公主,婢子名唤扶辰,以后专门伺候在您身侧,您最好配合婢子的差事,否则药下多了,对您身子无益。” 明明是在威胁人,扶辰却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南水气急,想破口大骂,可声音已经软的撩人: “你……这么……欺辱……本公主,就……不怕死么?” 扶辰淡淡道: “婢子的生死掌握在天女手中,您无权打杀。” 南水都快气晕了。 还想骂什么,可是却发现身体已经出现异样。 扶辰凝眉,这药效还真是霸道啊。 可是耷誉还没来,南水这样怕是不太好,于是一番思量下,扶辰直接给南水敲晕了。 力道很稳,也就一刻钟应该就醒了。 染香带着耷誉回来时,两人目光一碰,直接退出了房间。 耷誉莫名有些紧张,他只穿了中衣,看南水已经躺着了,为缓解尴尬,便端了桌上的两杯酒过去,想跟南水喝一杯。 苏醒的南水看到耷誉,只觉他是自己心心念念爱慕的孟逸风。。 她直接起身过去搂住了耷誉的腰,抬头吻了上去。 第130章 不听话 就下药 天都快黑了,屋内的床还在咯吱咯吱响。 耷誉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这般强健过,放在以往,他最多一炷香,就泄气了,可今天,一个时辰了,还感觉小腹下精力十足。 而南水也似是要不够一样,不停的索取。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歇下。 扶辰感觉耳根子都要长茧了,怪自己运气差,偏偏抽到了来当侍婢的差事。 玄月也累的够呛,耷耀酒量一般,可那些大臣却是故意灌他,一大半的酒,都是她替耷誉喝的。 在别的府里,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允许的,但玄月好得也是长公主府里的官家,那些耍混的大臣,官位都不高。 玄月要替耷耀喝,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大婚之夜,总算是过去了。 南水再次睁眼,已经在浴桶里泡着了。 伺候的还是扶辰。 她身上酸痛的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再看到处的吻痕,南水惊愕道: “这是谁干的?” 扶辰一边替她擦洗身子一边说: “当然是驸马爷了,长公主真会说笑。” 南水想到耷誉那张脸,忍不住胃里的翻涌。 可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这也正常,她毕竟从昨天早上,就什么都没吃。 “是你干的好事?!” 南水想到扶辰昨天的话,怒道。 扶辰将手中的软布放到一边,顺着南水的胳膊一搀,南水的身子直接就站了起来。 “您只要本本分分,婢子自然不会这般费心费力。” 南水气结,使劲推了一把扶辰,对方没怎么样,自己却直接仰进了浴桶里。 扶辰叹口气,把在水里扑腾的南水捞起来: “长公主,您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么,只要您本本分分听话,天女自然不会将您身上的这荣华收回去,何苦这么大火气呢。” 南水大喘了几口气,鼻子一酸道: “我是堂堂长公主,南烟她为何这样对我?!” 扶辰脸色依旧淡淡的: “婢子只知道,主子做事,绝对不会没有缘由。” 扶辰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师傅南幽绝对不会看错人。 她虽然跟了南烟不久,可最近也是做了一些事情的,直觉告诉她,以南烟的聪慧,想弄死南水太容易了。 南水现在还能光鲜亮丽的活着,南烟绝不是担心杀了她有人诟病,而是觉得,死对南水来说太轻了。 而她既然被派到了南水身边,做好分内事的同时,给南水的生活加点料,也无可厚非。 反正南烟已经说了,别整死了就行。 南水一窒,想起曾经的种种,没了再挣扎的底气。 她神情木讷的由着扶辰给她捯饬干净,然后去了前厅用饭。 耷誉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虽然也是精心收拾过的,但再华美的锦袍,穿在他身上,也黯然失色。 “长公主有些憔悴,用过饭再休息一会儿吧?” 耷誉边说,边将燕窝粥盛好放到南水跟前。 后者蹙眉想打翻,可扶辰却道: “驸马爷真是贴心。” 话毕,她便把南水‘扶’坐到板凳上,将羹匙递到了她手里。 南水的气焰,立马消散了。。 因为扶辰刚才对她耳语,不听话,就下药! 第131章 有什么事儿晚上再说 成婚后,原本两人应该要去宫内谢恩的,可是南烟直接给免了,还送了一堆大盒小盒的礼物。 这份恩宠,羡煞旁人。 玄月一一清点过后,直接入库。 耷誉嘴角抽了抽,虚有其表,里面装的全都是南烟所谓的,南水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 这南烟果然就是抠门! 南水草草喝了两口粥,就回房了。 耷誉好奇昨天大婚收了多少宝贝,直接找来了玄月问。 “禀驸马爷,饰品摆件都是死物,全放进库房了,您有需要,随时可以和婢子去取,金银加起来是三万五千两。” 耷誉眼珠子都瞪大了,他们相府恐怕都没这么多银子! “先给本驸马支一千两来。” 玄月垂眸: “您的月银是一百两,长公主的是五百两,除去开销,每个月您和长公主能动用的银子时三百两,婢子拿不出一千两给您。” 耷誉吼道: “昨日不是收了礼金吗?!” “礼金天女已经用长公主的名义捐给边关将士了,天还没亮票号就已经拉走了。” 耷誉一窒: “长公主府里的银子怎么花,还归天女管?” “想必是长公主的意思,天女只是帮忙而已。” “那,那本驸马的弟弟择日就要回国了,当哥哥的总不能连一千两的盘缠都给不起吧?!” “这个事情天女交代过,青丘的银子只养自己的臣民,别国的人,不归咱们管,驸马买些礼物表达心意就可以了。” 耷誉感觉脸都要气歪了,可是偏偏没理由反驳。 玄月见他不再问话,便告退出去了。 南水刚躺下没一会儿,就被耷誉急匆匆的呼唤吵醒了。 “长公主,您把咱们成婚收的三万五千两礼金都捐了?” 耷誉喘着粗气,顺手拿了个茶杯,猛灌了几口水下去。 粗鄙不堪的动作,让南水嫌恶至极。 她自小吃穿不愁,心里对银子压根没有概念。 更何况,还憋着一肚子的火呢。 于是南水全然不理会耷誉,翻了个身,对着墙壁假寐。 耷誉没注意到南水的嫌恶,直接走到床边推了推南水的肩膀。 全然忘了,自己目前的身份。 南水蹭的翻身跳起来: “别碰本公主!” 耷誉一愣,昨天夜里还欲拒还迎,怎么用完人就翻脸了呢。 “你干嘛这么大火气?” 南水懒得多解释,直接将外衣拖下来扔到了地上: “以后,你不许踏入本公主的房门半步,滚出去!” 耷誉看着南水因凶恶扭曲的嘴脸,错愕的愣在当场。 不是说,南水就喜欢他这样的,所以才去浣月国求娶么? 怎么这种太对对待他?! 南水见他还不走,直接喊人: “来人,给我把这个丑八怪赶走!” 扶辰叹口气带着人进去,直接拽走了耷誉。 后者反应过来,气的鼻子都歪了,看着更丑了。 他抹起袖子准备进去和南水理论,却被扶辰拉住。 “驸马爷,长公主脾气本就阴晴不定,你看她现在凶您,晚上不还是得找您么?别气着身子,不如也去歇一会儿,有什么事,晚上您再和她说呗。” ps:。 明天见 第132章 借故留耷耀 扶辰意味分明的神色,耷誉当然看得懂,再一想自己这尴尬的地位,着实也不敢太过嚣张。 于是作罢离去。 耷耀进宫向南烟辞行,后者却意外的挽留他。 “刺杀你们的人,说是贵国右相派来的,你不打算查一查?” 南烟话毕,余光看了眼身侧的梳云,果然,她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 耷誉凝眉: “虽然右相与父亲的确不怎么和睦,可要杀我们,在来青丘的路上有的是机会,为何偏偏要在青丘动手?” 南烟颔首: “本宫也奇怪,所以让你帮忙查案,麻烦是你们惹得,耷誉本宫肯定是没办法指望的,所以你就辛苦一些吧!” 耷耀还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应下。 于是南烟便把以纯招进宫里,南水成婚,宫里忙了几日,所以就把审问伏萧的结果先搁浅了几天。 “怎么样,伏萧说了什么没有?” 以纯摇头: “是个硬骨头,不过按照您的方法,他手下倒是说了,他们是大周康王孟逸风的人,跟浣月国的右相合谋要杀了耷家兄弟,原本计划是在成婚当天的,但是风宫里,浣月国右相的内应过去找他们提前了计划。” 耷耀脸色微变,心道难怪右相近几年沉稳了不少,原来是有靠山了。 南烟道: “哦,咱们凤宫还有他们的内应?” 她的表情有些浮夸,耷耀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以纯正色道: “是,不过他只知道是个年龄很大的老太太,其它一无所知。” 南烟颔首: “伏萧那边的审问,就让耷耀配合你吧,撬开他的嘴,别让本宫失望了。” 话毕,南烟看向耷耀,后赧然道: “在下自当尽力。” 该交代的都说完了,以纯却没有带着耷耀走的意思。 “怎么了?” 以纯抿唇道: “臣有事想单独给您禀报。” 耷耀直接告辞,染香带着梳云也走了。 “其实臣这次能顺利找到凶手,是有人暗中帮忙,塞了纸条,但其身份,臣并不知道。” 南烟笑道: “本宫要的是结果,既然那人不想暴露自己,你只管做事就好。” 以纯正色道: “但臣却邀了那人的功,臣有愧。” “天若要帮你,谁也拦不住,本宫只看结果。” 以纯愣了一下,看着南烟眼中知晓一切的眼神,豁然开朗,告辞退去。 南烟摇摇头,凝眉不语。 其实她不过是让人给以纯了一点点线索,以纯查不查的到,南烟并不在意,这本就是对他能力的考核。 而迎客来酒肆不过是顺势要清理掉的障碍罢了,以纯不行,她也会找别人去拔掉这颗蛀牙。 如今看起来,以纯是真的没让她失望,可也许被算计的太多了,以纯如此正直,优秀又忠心,反倒让南烟觉得不正常。 毕竟她可是当着群臣的面,直接派了以沫去执行赴死的任务。。 以山是跟着自己时间最长的,南烟在知道自己中毒时都一度怀疑过,更何况接触并不深的以纯呢。 第133章 牢房探伏萧 耷耀在宫门口等着以纯,心里多少有些担忧,他本以为以纯是不满意自己一个外人参与这个案件,所以私下和南烟商量,否决她的决定。 但以耷耀对南烟的了解,以纯定然是不能成功的。 所以才会在宫门口等着以纯出来。 而放在平常,这种事情他是真不想参与,聪明也要藏拙,这是他在相府的生存法则。 南烟要求他陪同查案,不过是觉得现在自己单独回国,定然危险重重,因而找个理由,让他在青丘度过危险期罢了。 保护他,意味着,南烟有意向自己父亲变相示好。 只可惜这一切,完全和他无关,想罢也只是因为大周王爷孟逸风,联合了右相在青丘裹乱,所以南烟才会向左相府伸出橄榄枝。 虽然青丘现在虽然如履薄冰,但南烟又何尝不是运筹帷幄的姿态,掌控着局面。 若不了解南烟也就罢了,现在看来,耷耀反倒有种替右相和孟逸风担心的想法。 只可惜现在真正的国主继承人,还杳无音讯,否则有了南烟这个助力,也许浣月国,就能自此安稳了也说不准。 “公子,咱们走吧,要先去地牢。” 以纯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举止谦和道。 耷耀愣了下,随即回礼,侧身慢了半步跟在以纯身后离去。 地牢内,没有想象中的哀嚎声,耷耀已经在路上听以纯讲了个大概。 当听到是南烟提议实施宫刑的时候,耷耀只感觉胯下凉飕飕的。 “天女请了医官随时为他们诊治,只要乖乖回话的人,我都没有对他们施以酷刑,天女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让他们死的轻松一点,也是积德。” 耷耀嘴角止不住的抽抽了几下,感觉还真是长见识了。 伏萧被关在单独的牢房内,环境还是比较干净的。 他静静的躺在石炕上,衣着看起来是刚换的,还保持着白净。 伏萧对周围的声音,罔若未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什么也不肯多说,其他人也只是知道这次刺杀的计划,其它都是无用的消息。” 耷耀点点头,下意识看了下伏萧的小腹,随即收回了视线笑道: “走吧。” “哈?” 以纯愣住了,不是说好的一起处理案子吗? 就连伏萧都好奇的睁眼看了眼耷耀。 只见他神色平静,压根没打算久留的意思,转身向牢房外边走边道: “天女此举,无疑是伤了雄鹰的翅膀,这种酷刑他都熬过,想必,是死了心不会多说什么的。” 以纯追了上去: “那还藏在京内的其它贼人怎么办?眼下可能只有伏萧知道他们的藏身地。” 耷耀顿足,这个距离,离伏萧的牢房不远。 “你怎么确定,康王就那么信任他,什么都让他知道呢?” 以纯一窒,这个问题他的确没想过,只觉得其余人都说伏萧是他们的老大。 所以以纯下意识就会觉得,撬开伏萧的嘴,就什么都知道了。 看以纯愕然,耷耀便继续道: “唉!他若求死就让他去吧,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可怜人。” “你放屁!” ps:。 家里来客人了,剩下的两章节可能会在凌晨左右发,实在抱歉,为恕罪,至少多更一章。 第134章 再陷温柔乡 伏萧的怒吼声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空旷的牢房,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其它牢房里的几个犯案人员,吓得一机灵。 以纯对伏萧所用的刑罚实在太过渗人,那日他绝望痛苦的嘶吼,仿佛还萦绕在他们耳边。 奈何现在手脚都被束缚着,即便是想自杀都做不到。 以纯一愣,看向耷耀的眼神,多出了异样的神色。 后者不以为意,还是不打算理会伏萧,抬脚离去。 司函稍后匆匆赶到,伏萧因为激动,伤口再次撕裂,若不是他处置得当,伏萧很容易就会因膀胱炸裂而死。 以纯琢磨出来耷耀是故意刺激伏萧,但又不明白他为何不直接问话,可看耷耀的样子也不准备多说什么,所以送他回到驿站后,就离开了。 南烟收到消息,唇角轻扬,对接下来的事情,表示期待。 …… 耷誉白天吃了亏,乖乖的没出现,好在府里够大,景致也不错,够他溜达耗时。 夜色将近,南水无望的在寝室呆了一天,她尝试了无数次逃离,可扶辰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总是粘着她寸步不离。 “长公主,天气闷热,您是否要沐浴过后再歇息?” 南水的确热了一身汗,现在的衣裳料子,远不如以前她穿的那些透气凉爽,因此本就怨恨南烟的心思,又多了一分。 看南水不吭声,扶辰不以为意,直接唤人去准备热水了。 冲去了一身的黏腻,南水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她回到床边坐下,不让扶辰为她绞发,道: “本宫要歇着了,你出去吧。” 扶辰这次没再啰嗦,直接出去关门走了。 南水一窒,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没察觉一样,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看着窗外扶辰的影子,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安静的走廊,眼珠子一转,转身搬了个小杌子。 她顺利的翻过窗子,躲过了巡逻的侍卫,直到院子里的花丛边。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坐在凉亭里,在独饮。 虽只是背影,却感觉对方定是一个气质如兰的人。 他手指修长,肩宽臀窄,墨发散在后背,微风拂过,还带起几缕青丝,让南水忍不住臆想。 毕竟昨日已经是尝过那女之事的人,使得她此时,心中竟多了几分期许。 南水的脚步,已经顺着她的心意,像男子靠近。 她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了。 耷誉又饮了一杯酒,醇香入喉,回味无穷。 他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想曾经的妻儿了。 虽然家世一般,模样一般,可好在乖巧顺从,哪有胆子敢把他赶出房间还羞辱的。 但现在,他不但受了委屈,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悲悯之际,他鼻尖突然传来了一阵芬芳。 这是南水的味道,耷耀昨夜已经将它刻进了脑子里。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两只洁白滑嫩的手臂,就已经缠住了他的脖颈。。 紧跟着,一阵温热的气息顺着耳朵直接挠到了他的心窝…… 第135章 你是来把酒言欢的吗? “你又下药了?” 暗处的玄月看着凉亭中交合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扶辰瘪瘪嘴: “就是洒在了窗棂上一些,她若乖乖的,怎么会中计。” “这药用多了,会不会伤长公主的身子啊?” 扶辰斜眼瞪着玄月道: “你给驸马爷酒里下药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呃……” …… 一夜春宵,两人醒来时,凉亭已经被纱帐围的很紧密了。 “啊!!!!!!!!!!” 南水的惊叫声,把还在睡梦中的耷誉给生生吓醒了。 两人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被褥上,衣服被丢的到处都是。 耷誉还是第一次在室外那啥,脸上不免有些羞赧。 可紧跟着,南水啪的一声,就给他打懵了。 “你个流氓!” 看着南水因羞愤而通红的脸,耷誉表示很冤枉。 他捂着自己的脸道: “昨夜是您自己跑来找我的,到底谁流氓!” 这话说的,外面的扶辰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南水隐约记起自己昨夜已经偷跑出来了,然后看到了一个背影,紧跟着…… 她道: “昨夜是你在这里?” 耷誉已经开始穿衣服了,不满道: “您这话说的,不是我,在这公主府,还有谁能由着您,在室外就从了您的?” 耷誉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遇上了南水这么一个奇葩。 到了晚上就如胶似漆,用完了人,立马翻脸! 穿戴好之后,耷誉直接把南水的衣服收罗好,扔给了她,掀开帷帐,气哼哼的走了。 一干侍婢正守在外面,等着他们洗漱,耷誉脸一红,越过人堆,匆匆离开了。 没过多久,南水喜欢‘野外战斗’的消息就传的满城皆知。 原本好奇南水为什么偏偏老远找耷誉那么丑的人做驸马的吃瓜群众,总算是能理解了。 毕竟在青丘,可找不出,这么厚颜的男子,能陪长公主这么玩!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再次去看伏萧,耷耀带了一壶酒。 按道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饮酒,但是以纯却没制止。 因为司函说了,少喝点,倒是死不了。 听到脚步声,伏萧莫名看了眼来人,又合上了眼帘。 耷耀也不着急,将一干人都遣走,自己直接做到了炕沿边上,将两只酒杯斟满。 酒香四溢,耷耀放到鼻尖嗅了嗅,一口饮下。 “青丘的酒香醇,却不似我们浣月国的酒烈性大,若在冬日喝一口,浑身舒爽啊。” 伏萧凝眉,这耷耀是来和他把酒言欢的吗? 他没说话,可鼻尖明显动了动。 耷耀继续缓缓道: “浣月国一年的大半时间都比较严寒,所以我们国家的人,不论男女,都会饮酒,可是,却不是每个人的酒量都好。” “就比如我,最多半斤,就不省人事了。” “年幼时,不懂父亲为什么非逼着,让我们兄弟喝到自己的极限,长大了才知道,父亲是在变相的让我们明白自己的量有多少。”。 “那么你知道,这深层的寒意吗?” 第136章 天女你要闹哪样?! 伏萧不以为意,脸上闪过鄙夷。 耷耀笑道: “对,就是想让我们明白,多大的能耐,就做多大的事儿。” 伏萧脸一僵,谁跟你聊天了! 耷耀吐口气道: “可现在,我想让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伏萧的眉毛又蹙了起来。 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 “你不理解?” 伏萧不吭声。 耷耀也不恼怒,语重心长道: “你的忠心来源于什么?为财?为色?为报恩?为了证明自己有多能干?” 伏萧冷哼一声,他当然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耷耀扬唇: “人,生于世上,就该有所图,你可有想过,自己努力的源泉是什么,垫脚石吗?” 伏萧感觉到了耷耀有意在迷惑自己,眼神恢复冰冷。 耷耀又斟了一杯酒,起身看着两个巴掌大的窗口道: “我以前只觉得自己身为相府一分子,就该为家里争得荣誉,做父亲的棋子。” “但棋子的命运却是可悲的,它承受着所有的危险,倾尽全力保护着自己的统帅,以为自己多么重要,但却没想过,它对统帅来说,不过是海中的一滴水。” “棋子的作用,就是来挡刀的而已,也许我比你好一些,起码我父亲会尽量不让我死的太痛苦。” “而你要保护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派过一个人来解救,甚至是给你个痛快。” “牢房有没有人看守,想必你比我清楚,的确,因为我们笃定,你的价值,在被抓之后,就终结了,可笑的是,你的主子,一边不肯救你,一边又坚信你会为他的计划守口如瓶。” “不得不说,你做人很成功,只可惜认错了主子。” 耷耀转身,看了眼伏萧,轻叹一口气,便打算离开。 “说不说,都是死,还不如多几个不痛快的人,我不张嘴,这青丘天女再聪明,短时间也查不到多余的消息。” 伏萧的声音干涩,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幸灾乐祸。 耷耀回头看向他道,眼中的玩味十足: “你为什么笃定,天女发现你们是自己查出来的呢,还是你认为自己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伏萧瞳孔一缩: “你什么意思?” 耷耀把炕沿上的酒杯递到了伏萧面前。 意思是你不喝,我不说。 伏萧被吊足了胃口,勉强坐起身,一饮而下。 耷耀将杯子给他斟满,贴近了他道: “其实你的命根子还在,不过是在上面划了道口子而已。” 伏萧惊的手一抖,自从那日之后,他再没看过自己小腹下面,他怕自己会疯掉。 耷耀看他将信将疑,满脸的期待模样,继续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种感觉怎么样?你若肯说,那么我做主,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就真的要做一个缺零件的孤魂了。” 话毕,耷耀起身离去。 伏萧被捕时,被上刑时,都没有如此害怕紧张过。 他甚至忘了质问耷耀,是不是有人出卖了自己! 发现颤巍巍的掀起衣袂,半响的功夫,竟嚎啕大哭。 吓得其它几个牢犯直接尿了裤子。 伏萧从来就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这也不过两天,怎么就被审成了疯子了! 这青丘的天女,到底要闹哪样啊! ps:。 还好没有失信,今天晚上还会加更,晚安…… 第137章 南幽回来 关于伏萧施刑的事儿,是司函私自改的主意。 他是真下不去狠手,毕竟都是男人。 但怎么也没想到,知道真想的耷耀,却松了一口气。 再去大牢,伏萧便向耷耀交代了一切。 他不是恨孟逸风的决绝,而是看开了。 耷耀以纯进宫复命,南烟脸上没出现意料之外的神情。 这让耷耀既失落又欣喜。 “天女,伏萧已经交代了京内所有孟逸风还残存的棋子落脚处。但他说,宫里浣月国的内应,不容小觑,只是除去与他有交集的一个老太太,还有没有其他人隐藏,伏萧也不知道。。” 以纯禀报完,静静等着南烟发话。 南烟坐在长几后面,蹙眉看了眼窗外浇花的梳云,隐下了情绪。 “下去吧,宫内的人,先不用管。” 以纯和耷耀一愣,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南烟脸色凝重,完全没给他们再下令的意思,两人只好离去。 “耷兄,怎么办?” 耷耀无奈笑道: “先放两天吧,其他人咱们暗中盯着就行。” …… 染香端了个火盆进来,南烟直接将手中的信件点燃扔了进去。 左相那里迟迟没有梳云的消息,以沫那边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南烟这些日子积压的焦虑,已经快遏制不住了。 “想什么呢?” 南幽的声音突兀的传来,让南烟一愣。 “姨母,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起身迎了过去。 南幽一脸的疲惫,眼圈黑的像被打了一样。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南烟的床边走去。 “我先睡会儿,起来再说。” 话落,南幽将包袱随手一丢,就躺下了,依旧毫无形象,很快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南烟抿唇出去。 阿福的不安声告诉她,南幽受伤了。 想想也是,当众惹了孟逸风,又间接害死了娄依依,两方人都不会让南幽好过的。 这是南烟当初没考虑过的意外,此时心中,不免又多了一份歉疚。 直到第二天,晌午,南幽才算睡醒。 她美滋滋的伸了个懒腰,利落的翻身下床。 南烟正在书房看奏章,听到南幽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抬道: “伤严重么?” 南幽一窒,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那套脏兮兮的样子,并没有换过,南烟怎么知道她受伤了呢? 不等南幽问,南烟便努了努嘴: “阿福说的,它鼻子很灵。” 听到夸赞,阿福下巴扬起,朝着南幽摇了摇尾巴。 南幽咋舌: “这狗成精了?” 南烟知道南幽在转移话题,无奈妥协: “有需要,就去找医官,别自己扛着。” 南幽不以为意: “没事儿,缥缈道人给了我几瓶药,挺好用的。” “他没跟您来?” “送我到边关就走了,要不,我也不能受伤。” “为什么不把你送回来?” “应该是有其他事儿,但他又不肯说,心不在焉的,还不如让他回去。” 南幽口中都是埋怨,可眼中闪过的担忧,却瞒不过南烟的眼睛。 她现在能明白南幽的心情了,骆琛自从离开后,她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京里最近怎么样?” 第138章 孟逸风当众丢脸 “您当年带走骆琛,是意外还是专门去找的他?” 南烟不答反问,这个问题,困惑她好久了。 南幽大概也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凝眉道: “就是碰巧发现他长的不错,就哄走了。” “那他的家人可还有其他消息?” 南幽耸耸肩: “让陵芝专门去负责这件事了,只是目前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南烟淡淡叹了口气。 “去跟以纯说,动手清人吧,尽量别惊扰百姓。” 染香欠身退了出去。 南幽眼珠子一转: “又抓着孟逸风的尾巴了?” 南烟颔首: “他对青丘也可谓是尽心尽力,三教九流,都有他的人。您帮忙给大周皇帝送封信,要他派人来接走这些人吧,顺道给点银子,安抚一下受惊的我。” 南幽嘴角抽了抽: “真不知道,你和骆琛谁传染的谁!” 南烟咧嘴: “只要有银子就行。” 半个月后,孟擎苍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青丘送来的一厚摞信直接砸到了孟逸风的脸上。 主要内容已经由大太监读过了,朝堂众臣瞠目结舌。 这年头,哪个国里面都有几个别国的细作,可是孟逸风也忒夸张了点。 直接让人家抓住了把柄不说,还全都缴获了。 关键是,您得着青丘一只羊薅毛,就有点过分了,这人数,都够集成一个村子了。 除去逃脱致死的,还活捉了一百多个人。 这给谁谁不急眼? 青丘天女人要求大周皇帝去接人,并且给予补偿。 这可不是一般的气度。 换做别国可能是怕把大周惹急了,但青丘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青丘地界虽然小,但大周一旦对其起兵,它随便依附个国家,都能给大周耗死。 谁让人家有钱呢。 而且,南烟若再狠一些,上调纺织品的税收,那大周的整个经济体系,都得上调,这可不是小动静。 因此孟擎苍不给孟逸风面子,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这事儿,虽然别人都心知肚明,但只要没被抓到证据,怎么都行。 一旦让天下人知道孟逸风在青丘就安插了那么多人。 那么其他国,肯定都会对大周升起不满。 所以青丘这事儿,处理不好,就是在给大周拉仇恨! 孟逸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恨的牙关紧咬。 计划一次次的被打乱,他已经要绷不住自己这张假脸了! 朝堂上,众臣胆战心惊,没人敢在这时候给孟逸风求情。 “皇上,太后突发心悸,您快去看看吧!” 李么么的大喊声从殿外传来,孟擎苍不以为意,这时候若太后整出点动静,他反倒觉得不对劲儿了。 孟擎苍没拖沓,直接宣布退朝,走了。 太后寝殿内,一个两鬓斑白的贵妇坐在软塌上,时不时梗着脖子,看向殿外。 孟擎苍和孟逸风前后脚进来,太后免了他们的礼数,让李么么将人都遣了出去。 她脸上带着埋怨道: “皇帝,你怎么能当着朝臣的面,指责风儿?” 孟擎苍脸一黑: “太后您可知道他这段时间接连闯了多大的祸?” 太后心知肚明,却把责任都怪到了别人身上:。 “这青丘未免太猖狂了些!” 第139章 吃力不讨好 孟擎苍有些心寒,若当年不是先皇早早背着人拟旨,恐怕如今的皇位,就是孟逸风在做了。 抛开责任,他对这冰冷的皇宫一点留恋都没有。 太后从来都只知道护着冲着孟逸风,从不在意他这个皇帝当的有多辛苦! 若孟逸风乖乖的,哪怕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孟擎苍都甘愿给他收拾烂摊子,可他现在却已经有了篡位的心思! 这皇位他本就不稀罕,但孟逸风野心太大了,万一坐上高位,天下的百姓,将面临噩梦! 而这一切,都有这个不明事理的太后参与! 想到此处,孟擎苍握拳冷声道: “后公不得干政,望母后慎言。” 太后老脸一红,气结指着孟擎苍道: “好!好!真是翅膀长硬了,本宫说不得了!” 孟逸风连忙过去为她轻捋后背,垂眸抿唇道: “娘,是儿子做的不对,皇上做的没错。” 他这话,明摆着把孟擎苍和他们的关系,表现的更疏离了。 孟擎苍气的牙根痒。 太后啪的一拍桌子道: “本宫只要还没死,看谁敢动我儿!” 孟逸风眼中闪过狡黠。 孟擎苍一窒,蹙眉道: “您可曾想过,朕也是您的骨肉?” 太后怒喝: “哼!你本……” “太后!” 孟逸风直接打断了她,掀起衣袂,跪在孟擎苍面前道: “臣弟知错,请皇上责罚。” 孟擎苍凝眉,看着他们二人,最终缓缓道: “回府闭门思过去吧,每个月记得给母后请安。” 语毕,孟擎苍带着疑惑离开了,方才孟逸风明明是怕太后说出什么,才及时阻拦的。 不过,每个月请安,孟逸风就是插了翅膀,也不能再出去裹乱了。 这处罚,的确也算是重重抬起轻轻落下,给足了太后颜面。 “娘,切不可冲动。” 孟逸风起身,为太后捏着肩膀,缓缓道。 太后脸上有些赧然,道: “这青丘的天女不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么?怎么让你接连栽了跟头?” 孟逸风脑力闪现出南烟的身姿,叹口气: “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思,所以一直在暗中帮衬她,这两次能闹到大周,也不过是那天女给皇上的回礼罢了。” 太后气结: “皇帝怎么可以连同外人来对付你!” 孟逸风道: “娘,此事您就别管了,好好保重自己身体才是,您在,儿子就有机会。” 太后点头: “放心,娘身子硬朗的很,即便有什么,母族也定然会支持你的!” 孟逸风没再说话,太后对他的疼爱毋庸置疑,就是妇人之仁太重,若不是先皇庇佑,在这腥风血雨的皇宫高墙内,根本活不到现在。 想到先皇,孟逸风眼里的戾气又深了几分。 景炎接到旨意去青丘,为的是核实那些罪犯的身份,然后当场处决。 毕竟两个国都之间押解犯人,太费时费力了。 当然主要也是为了表示和解的诚意。 他这无疑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景炎没家世,没背景的人,顺理成章的被推了出去。。 毕竟,这活儿还没干,就连带着把孟逸风也给得罪了。 第139章 和假梳云撕破脸 八十五,是南烟的生日,众臣了解自家天女必定抠的不打算铺张浪费,所以提前送了礼物了表心意。 南烟心情不错,还专门在自己寝宫摆了两桌筵席。 连南水和耷誉都被请了过来。 两人身后一左一右跟着扶辰和玄月,耷誉看起来瘦了很多,脸色明显是纵欲过度的虚弱。 司函无奈摇摇头。 而南水看起来倒更加容光焕发了。 她虽然还是对耷誉各种看不上,但某些方面,却接受了。 毕竟熄了灯,脸什么的,全靠想象。 而耷誉的身材又着实还不错,能满足南水的各种臆想。 梳云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在两桌来回游走,嘴巴不停。 大家都送了礼物,南烟直接看向南水,意思再明显不过。 南水一窒,哪有人舔着脸要东西的?! 玄月识眼色的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送到了染香手里。 南烟接过打开,直接掂量了几下,满意的眯起眼睛。 是个金子做的凤凰,起码有半斤的重量,以长公主府里的财力,能买这个,也算是下了血本的。 南幽又搭出去一万两银子,看南水的礼物,必然觉得小家子气了。 “真抠门!” 这话她本就没打算藏着,南水和耷誉直接闹了个红脸。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南水不免想起耷誉给她说过,南烟私自把自己收的礼金,都捐出去的事情。 气的肝都疼了。 耷耀得知真相后,早就想问南烟这事儿了,反正南幽也让他下不来台了,他也不管不顾了。 “天女若不把公主府的礼金擅自挪用,今日我们也不会拿出这么寒酸的礼物!” 大半人都不知道这个事儿,诧异的看向南烟。 后者不为所动: “本宫是在帮长公主积德,你说呢?” 大家的视线又转向了南水,她心虚的挂上了假笑: “多谢天女。” 一顿饭,就南烟和南幽吃的欢,其他人不是拘谨,就是各怀心思。 梳云不知什么时候,喝的不省人事,元柏和元丰直接给她送回了房间。 天色蒙蒙亮时,梳云头疼欲裂,从沉睡中醒来。 本想起身倒杯水,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束缚。 她挣扎了几下,麻绳反倒勒的更紧了,环顾四周,还是自己的房间,可梳云的心却沉了下去。 阿福看了她一夜,发现她醒了,便伸了个懒腰,起身从窗子跳了出去。 不过须臾的功夫,南幽和南烟相继进来。 “啧啧啧,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舔着脸演个小姑娘,脸皮也够厚的!” 南幽眼中满是鄙夷的说道。 梳云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脸色更难看了。 “真的梳云在哪里。” 南烟单刀直入。 假梳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昨日叫南水夫妻赴宴,不过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想来南烟已经查清楚了她的身份,所以才不敢贸然对她动手。 只能找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出其不意。 假梳云蔑笑道: “当然是杀了。” 南烟原本屏着的一口气,却突然松了。 眼中满含笑意:。 “没动她,是你这辈子做的唯一最对的事情。” 第141章 代表青丘结梁子 假梳云眼中闪过恼怒,可很快就被无所谓的神情取代: “随便你怎么想。” 她的声音还是像个小姑娘那样稚嫩,和她现在老态龙钟的样子,十分不匹配,让人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花了那么长时间和假梳云周旋,南烟本就没想着,直接能撬开她的嘴。 若不是她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骗自己,南烟还真的会上当。 她不以为意: “梳云……噢不,应该叫你久儿。” 南幽噗嗤笑出声: “这么嫩的名字?” 南烟随即反应过来,唇角也跟着扬起。 久儿脸上有些许羞赧,愕然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乳名?” 南烟扬眉道: “你先回答本宫几个问题,咱们交换答案。” 久儿满是褶皱的脸上,挂着犹豫,南烟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久儿考虑。 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久儿才开口。 “你问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本该属于自己年纪的苍老,许是太久没这么真是的说话,不免有些嘶哑。 南烟正色: “梳云在哪里。” 久儿道: “孟逸风带走了。” 南烟的脸一白。 久儿反问: “该你回答我了。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南烟: “熟人说的。” 久儿气结: “这算什么答复?你耍我?!” 南烟掩下心中的恼怒,笑道: “本宫乐意。” 话毕,她直接起身走了。 久儿的怒骂声让阿福很不爽,直接炸毛龇牙对着她,看样子只要南烟一声令下,就准备扑上去将她撕碎。 但南烟却制止了它,阿福哼唧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回到寝殿,南烟的脸色,越发沉重。 孟逸风想必是早就看出了南烟的软肋,难怪浣月国找不到梳云的踪迹。 “你怎么知道久儿……身份的?” 南幽想起那张老脸,再说出这个名字,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南烟回神道: “缥缈道人说的,久儿是他师妹。” 南幽惊愕道: “这是什么乌龙关系?” 南烟耸肩: “缥缈道人第一个师傅,将他逐出师门了,久儿那时还小,所以不记得他也正常,因为他也只记得自己师妹的乳名而已。” 南幽噗嗤笑道: “难怪他那么不着调,原来是有童年创伤。” 南烟没心思玩笑,继续道: “他当时带走假梳云后,意外发现了她脖颈处的胎记,后来故意带着她去了第一个师傅住的地方,假梳云不小心露出了破绽,缥缈道人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那他查出了自己师妹是你的对头,也没打算管管?” “他说,这是命数。” “所以他早就告诉你这些了?” 南烟摇摇头: “前天收到了他的信,恐怕这也是他不好来青丘的原因之一。” 南幽嘴角抽了抽: “不好来,还是不敢来?” 南烟认真想了想: “为什么不敢来?” 南幽眼睛翻道: “首先,他开始怀疑假梳云之后,就开始算计你们了。” “什么梳云不过内力就会死,这是什么狗屁借口,画本子看多了?” “而后,久儿也借此机会,想制造意外,杀了骆琛。那时,根本不是缥缈道人无能为力,而是在犹豫,到底帮哪边好。” 南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嗯,这么一说,我算是代表青丘和他把梁子结下了。” 南幽后背一凉,总感觉自己多嘴了。 ps:。 有点卡文,耽搁久了,不好意思,晚安 第142章 与单身狗的默契 缥缈道人是滑头了一些,但也不是坏人。 于是不小心坑了他的南幽,悄悄给他送了信,让他在大周找找梳云,好向南烟表示请罪的诚意。 毕竟,这南烟睚眦必报的性子,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 收到大周皇帝孟擎苍的来信时,景炎也快到大周边境了,南烟美眸一转,对南幽道: “骆琛的家人您派别人去负责,让陵芝护送景炎来京吧。” 南幽感觉莫名其妙: “为什么?难道还有人会对一个使臣不利?” 南烟笑意更深: “大周皇帝没看好自己弟弟,搭个无依无靠的使臣嫁到青丘,也无伤大雅。” 南幽嘴角抽了抽,景炎背景是差了点,但人家也算是满腹经纶,很机敏的一个才俊。 南烟是有意让陵芝勾搭景炎,给青丘留人才呢,耷耀现在还没走,不就是个例子么。 但有一点南幽还真是费解: “为什么你不干脆自己收了呢?” 南烟一窒,脸颊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南幽这下更来劲儿了,摸索着下巴俯身贴近南烟道: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染香默默叹了口气。 南烟清了清嗓子道: “这不是总被拒绝,怕丢咱们青丘的人么。” 南幽眼睛睁的老大: “哈?!总被拒绝?现在的男人是疯了么?你是差钱,差貌,还是差脑子?” 关于这一点,以山也有些汗颜,明明自己主子哪里都好,为什么那些男人就是想不开呢! 远方马车中看书的景炎,此时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随后无奈摇头。 这感觉告诉他,此行青丘,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险’。 入夜,南烟看着窗外的明月,莫名叹了口气。 阿福似是感同身受一般,也叹了一口气。 南烟一窒,从床上坐起。 阿福听到动静,直接从外室的软塌上跳下来,到南烟的床边坐下,脑袋一歪,与之对视。 “你天天好吃好喝的,叹什么气?” 阿福哼唧两声,用爪子捂了捂脸,有些羞赧。 南烟哑然: “你该不会也想本宫给你安排个相好吧?” 阿福眼睛放光,汪汪叫了两声,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这是来自主人和它的默契,狗生简直不要太美妙啊! 它已经一岁了,身体倍儿棒,又没什么活儿干,这狗一闲,不也会想想自己的狗生大事么。 南烟嘴角抽了抽,这种默契,她真的不想有! 南烟把这事儿教给了元柏,虽然元丰更喜欢阿福一些,但不是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么。 不管什么狗,起码得让阿福看上才行。 于是打扮的油光水滑的阿福,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元柏去大理寺卿季雨涵府上了。 为了查案,她那里养了不少狗,不论品相还是模样都不错。 南幽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摇头惋惜: “眼看你就要成年了,连单身狗都知道给自己找个伴儿,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 南烟唇角抖了抖,别人看不上她,她也很无奈好不好! 第143章 骆琛突袭 青丘往年的天女继位,都已经成年并招了夫婿。 因此早登尊位的南烟,婚事就必须格外谨慎。 关于这一点,染香和以山专门开了个会,就等着合适的机会,跟南烟提一提。 这如今被南幽说到了,两人也不墨迹,以山直接开口道: “天女,臣已经和染香拟了个单子,正好常乐侯也在,您二位不如看一看?” 南烟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天女娶内妃,的确是内务府要操持的事情。 但这么上杆子,着实让人心里不得劲儿。 南烟拧眉深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理由给以山罢免了去。 南幽倒是兴致勃勃,直接向以山伸手了。 以山眼角一弯,将怀里的几张纸递了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的,近到崇清湘荀的孙子,远道娅淳的儿子,总共几十男子。 除了模样不错,性子各方面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南幽默默给以山竖了个大拇指。 染香道: “天女,这些公子能留到现在,无疑是大臣们有意给您备着的,估摸着也都是心里愿意跟着您的,所以才没定婚事。” 南烟感觉脑壳嗡嗡的,充盈后宫,那岂不是要浪费银子养一帮没用的人,太不划算了! “忙什么呢?” 室内突然出现的身影,直接顺走了南幽手中的单子。 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越发黑了下去。 “骆……骆琛?!” 南烟莫名有些心虚的神色,让南幽抓住了些什么,唇角轻扬之余,又添了一把火: “臭小子,天女还没看呢,你着什么急,又不是你选夫婿!” 骆琛气结,他专门悄悄回来,把自己梳洗干净偷偷进宫。 就想着给南烟一个惊喜,现在却反过来,成了南烟给他惊吓了,于是道: “这充盈后宫的事儿,又不是当务之急,诸位不妨先关心一下我去办的事儿,如何?” 染香和以山相视一眼,便先退下去了。 骆琛当时是逃离凤宫的,现在又突然出现,她们可得好好守着门口去。 当然最主要的是,骆琛现在冷峻的样子,恨不能给她们俩生吞了。 屋里实在太危险了,还是逃出去比较好! 南烟将心中的欣喜掩下,不动声色道: “是左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骆琛的离开,是为了和以沫去面见左相。 书信来往实在浪费时间。 右相把手伸的这么长,南烟予以回击的同时,还落了个左相的人情,这买卖她不亏。 骆琛沉声道: “很顺利,但左相还有个想法。” 南烟失笑: “我肯帮忙已经是他捡到了大便宜,如今还谈起条件了?” 骆琛扬眉道: “您怎么不听听他说了什么呢?” 南幽眸子一转道: “他想顺势辅佐你上位?” 南烟一窒,骆琛点了点头,示意南幽说的没错。 浣月国现在的代理国主是二皇子,无能软弱不说,还被爆出不能生育。 想必这是左相的功劳。 但只要没有传国玉玺,无论皇族中谁继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骆琛要选择自己将来的路怎么走,南烟并未想过干涉。。 “你怎么想?” 第144章 伏萧求见 许是左相给骆琛画的饼够大,也可能是骆琛头一次感受到,卑微的身份和南烟之间,成了不可跨越的沟壑。 所以,他想搏一搏。 从知晓南烟打算收了耷耀之后,他就在琢磨这件事情。 他可以肯定,南烟绝对不是因为爱慕耷耀而做出决定。 只会是为了青丘招揽人才。 可是,感情都是能培养的,万一南烟动了心,骆琛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面对。 不过几个月没见,他对南烟的思念,接近于疯狂,而今天的事情,无疑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 “当然是坐皇位了,说不准,我也能有个后宫佳丽三千什么的。” 骆琛这话满含挑衅,南幽感觉酸的牙都难受。 直接捂着腮帮子,躲了出去。 南烟愣了一下,事事聪颖的她,偏偏对感情的事情完全不开窍,压根看不出骆琛的后半句话是故意在赌气。 南烟的第一反应是,结合现实考虑问题: “浣月国经济并不怎么发达,加上娶女子入宫是要给丰厚的聘礼的,你莫说娶三千了,估计娶三十个都难。” 骆琛下巴差点掉了,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南幽方才离开时,递来了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他一直以为,世上只会有直男,没想到,自己穿越一遭,还遇上个直女,这去哪说理去?! 挑衅既然没用,骆琛干脆晓之以理。 “天女,您细品,我为什么要争那个皇位?” 南烟凝眉: “可以娶很多妻子?” 骆琛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道: “这么说吧,你以后天天琢磨翻哪个夫婿的牌子,多累啊,所以我继承皇位,咱们两国联姻,你不但解决了后宫多几分口粮的问题,我也不用因为娶不起妃子而招人笑话,一举两得是不是?” 骆琛的话里,有一句直接戳中了南烟的内心,节省银子! 看到南烟眼睛放光,骆琛默默觉得委屈。 在南烟的心里,他本人的诱惑,远输给了银子! 但好在,南烟说了自己会考虑一下,骆琛美的冒泡。 他全然没发现,某人狡黠的笑容。 两国君主联姻,说起来简单,但到时候,国号选谁的呢? 即便骆琛同意浣月国依附青丘,但内臣又怎么会同意? 不过这些,现在考虑,还太早了 …… 以沫还在回京的路上,耷家两兄弟没死,她无疑于白跑了一趟浣月国,而且还把自己的官位给丢了。 但是,压根没人觉得这是一场好戏,因为接替她的是人家弟弟,有什么区别吗。 久儿被抓,绯鞠也没有必要再关着了,南烟把关在紫荆府内密室里,绯鞠的儿子解救出来,让他们母子团聚去了。 她为右相忙活了半辈子,到最后,只剩一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儿子还活着,也算是受到了报应。 而耷耀履行了对伏萧的承诺,要送他离开,后者却婉拒了,说要见南烟。 耷耀好人做到底,请示过后,带伏萧进了凤宫。 “为何不走?” 南烟省了客套话,直接问道。 伏萧淡淡道:。 “虽然天高海阔,但孟逸风不会让背叛他的人还活着。” 第145章 借钱办事 伏萧这次被抓,若不是南烟通过久儿盯住了他,仅凭自己的推断,肯定不会想到已经被浣月国抛弃的联络点,还会被孟逸风拿去用。 最危险的地方无疑是最安全的。 而这些事情,耷耀并不知道。 他现在推断,南烟之所以能安心放了伏萧,恐怕也是已经将他卖主的消息,送去了大周。 “呵~所以呢?” 南烟单刀直入的问道。 伏萧没说话,看了眼屋内的人,染香识趣退了出去,有阿福在,她倒是不但心南烟的安危,反正伏萧也不会武功。 耷耀脸色微凝,有点无奈伏萧对他这个恩人的态度,但还是走了。 伏萧又对她行了一礼: “做个交易。” “卖主的人,本宫可信不过。” “若在下能找到浣月国的国太子呢?” 南烟算是明白伏萧为什么又底气让自己保他了,这是有底牌啊。 看来在耷耀许诺放过他时,伏萧就已经算计好了这一比交易。 “孟逸风不知道这些?” “还没来得及禀报,就被您抓了。” 卖主的事儿已经是事实,伏萧即便想再重新投靠孟逸风,也不能保证,人家会不会翻脸就把自己给办了。 原本左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右相也不是个傻的,他与其花心思扶持一个人,不如向南烟抛出橄榄枝。 他暗藏在青丘五年,凤宫内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以南烟对骆琛的看中,恐怕骆琛的离开,都只是障眼法。 但这些,伏萧不打算和南烟对峙。 任何君主,都不喜欢能洞察自己一切举动的人。 “先说说你的条件吧。” 南烟不知道伏萧心中的推断,但她能肯定,伏萧定然不是甘心来给自己当‘小弟’的。 “请您处死我。” 南烟扬眉,‘杀了’伏萧,他的确才是真正的安全了。 “好,只要找到人,本宫赐你一死。” 南烟没问他,就不怕自己反悔这样愚蠢的问题,毕竟,要杀早杀了。 伏萧对南烟的欣赏又多了一分,和聪明人谈话,总是能很快的达到目的。 他直接到桌案边,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地方,递到南烟手里: “找到那国太子之前,劳烦天女先养活在下一阵了。” 南烟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唤了元丰进来,去安置伏萧。 骆琛不能见外人,伏萧一走,他连同南幽连忙钻进了南烟的寝殿。 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南烟道: “伏萧还真能沉得住气。” 骆琛嘴角抽了抽,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心咋那么大呢! 南幽眉毛一挑: “心眼多的跟蜂窝似的,哪有我这徒弟用着顺手?” 当事人表示,您还是别捧我了! 南烟噗嗤一笑: “骆琛怕是史上最劳苦的皇裔了。” 骆琛咂舌: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这是又打算使唤人了呗?” 南烟点头: “这事儿,除了你,没人合适。” 骆琛苦哈哈的将纸张塞进怀里,眼珠子一转道: “路费……” “滚!” 南烟和南幽异口同声,骆琛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口水,欲哭无泪。。 看来又得借钱了! 第146章 耷誉的诉求 “若真的找到了浣月国太子,你打算怎么办?” 南幽看着骆琛走了,才凝眉问南烟。 私心上讲,骆琛继承皇位,对青丘来说绝对更加有益。 关于人品,南幽对骆琛没有半点怀疑,他绝对不会因为坐上高位之后,就变得翻脸不认人。 南烟脸色也有些凝重: “那国太子在外面呆了几十年,必然不是个吃素的人,但他能活着,却不愿回国坐上高位,这还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南幽点点头:“若骆琛和我的交集,也是他安排的,那这个人,还真是不容小觑。” 南烟的眸子也深了几分: “最关键的是,他当年有能力避开右相设的局,却选择离开皇宫,而后又蛰伏在外几十年,到底为了什么?” 南幽也很好奇。 但答案,还是得当事人来说。 凤宫里的平静没坚持多久,就被突然求见的玄月打断了。 “天女,驸马爷想见您,他说……能不能请您给长公主,多招几位夫婿,他是在伺候不了了。” 南幽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想想当时耷誉走路腿都抖的样子,就想笑。 南烟一算,南水成婚也两个月了,听禀报说,日日都没歇着房事,两夫妻甚至在自家院子里…… 男人是不可以天天侍寝的吗? 她疑惑的眼神,让染香有些汗颜。 看来不止补身体,还得给自家天女上上课才行。 “你俩不会天天给耷誉下药吧?!” 南幽看着玄月稍有歉疚的神色,愕然。 玄月脸一红道: “不下药,驸马爷就会被长公主赶出房间。” 她也没办法,谁知道驸马爷不止长的丑,连身体也不好呢! 南烟疑惑道: “下什么药?” 南幽清了清嗓子说: “男女之事啊……这个……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染香体贴道: “天女,这些闺房琐事,婢子晚些可以给您讲讲。” 南幽给染香递了记感激的眼神。 南烟立马回过味儿了,染香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她还是不好奇了。 “罢了,这都不重要,本宫当时可是昭告天下长公主不再另娶的,让驸马爷自己想办法去。” 玄月踌躇道: “驸马爷原本已经借着叙旧的名义,把耷耀公子介绍给长公主了,若不是婢子拦着,恐怕早就闹出笑话了。” 南烟嘴角抽了抽: “下药都不好使了?” 玄月赧然道: “药量已经加大不少了,婢子唯恐再这么下去,驸马爷……” 会七窍流血,力竭在长公主身上。 后面的话,玄月是没勇气说出来的,画面感太强,污了南烟的耳朵怎么办。 南烟眼珠子一转,心道南水这八成是故意的,耷誉死了,自己和左相的合作,难免出现隔阂。 看来青丘还是有裹乱的人啊。 “她还想着逃跑吗?” 玄月抿唇: “格外安分。” 南烟莞尔: “把孟逸风受挫的事情透漏给南水,就当给耷誉放个假。” 南幽惊愕: “意思,南水还是惦记和孟逸风呢?” ps:。 晚安 第147章 你想要什么 “恐怕不止惦记那么简单呢!” 南烟眼睛一眯,脸上满是戾气。 玄月当即明白南烟画中的含义,赧然道: “婢子没看好长公主,请天女责罚!” 南烟摆摆手: “无妨,你回去吧,一切照旧别露出端倪。” 玄月走后,南幽拧眉道: “会不会是浣月国的人?” 南烟扬眉: “您不说我差点都把她忘了。” 久儿一直被关在宫里,自打知道梳云被藏匿的地方后,她就像是被封存在库房的货物,压根没人理会。 昏暗的房间内,被铁链束缚的久儿脸上泛着许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看到南烟,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不用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再上当的!” 南烟走进她蹲下道: “这次咱们换个玩法。” 久儿蹙眉不悦,她对南烟的抗拒,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 “你不说话,本宫就当你同意了。” 久儿垂头不语。 “本宫若拿国太子和右相交换,你觉得,他能给予本宫什么好处?” 久儿愕然: “你……你找到了国太子的踪迹?!” 南烟颔首,直接坐在了地上,双手拄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得意。 “确切的说,太子现在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 南幽面不改色,心中暗道,自己这侄女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绝对无人能敌! 久儿将心中的情绪压下,试探道: “你不是有意和左相结交么?” 南烟摸索这光洁的下巴: “这只是报复右相的理由而已,但利益面前,本宫当然还是选择价值更高的合作伙伴。” 久儿凝眉: “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 南烟噗嗤一笑: “你以为本宫留着你到现在,是觉得青丘的粮食多么?” 久儿愕然,这个理由,她竟无力反驳。 “所以,抓我,只是为了在找到国太子时,在两位丞相之间,选择一个合作的人,而我就是负责接洽右相的人?” “你说了句废话。” 南烟眼中赤裸裸的鄙夷,让久儿再次吃瘪。 “那骆琛呢?国太子身份曝光,骆琛必然得跟着一起回浣月国。” 南烟扬眉,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 “让他回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久儿瞳孔瞬间放大: “这钥匙怎么会在你这?!” 南烟笑颜如花,眼睛弯成了月牙: “本宫的魅力,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大,骆琛当初可是连命都可以给本宫的。” 久儿哑然,这一点,南烟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她自嘲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骆琛的身份,只是一直在演戏。” 其实这钥匙是因为绯鞠的那番话后,骆琛就专门给南烟保存的。 既然是个烫手山芋,放在南烟这里,远比在自己身上安全。 不过久儿如今误以为南烟比她想象中还要藏的深,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被敌人觉得强大,南烟认为是种荣耀。 “这个不重要,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本宫,交出国太子,右相能给予本宫什么。” 久儿凝眉:。 “你想要什么?” 第148章 我的破绽在哪里 南烟没好气道: “本宫要浣月国投诚青丘,右相能同意?” 久儿一愣,脑回路还真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了,可随即便懊恼道: “你……” “你什么你,做不了主就别浪费本宫的时间!” 南烟故意打断久儿的话,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久儿忙到: “那左相许给你什么了?” 南烟冷笑: “老奸巨猾,别跟本宫玩花样!” 不知道对方的筹码,买方才会真诚的给出货物的实价。 久儿忽悠南烟的计谋,明显拙略的厉害。 南烟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目光,让久儿变得有些慌乱,。 “一个城池。” 久儿强作镇定道。 浣月国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矿石,但无法耕种,导致粮食紧缺,所以即便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也没人力使其发达起来。 青丘离浣月国并不远,久儿给出的条件可谓相当有诚意了。 南烟眼中精光闪闪,任谁看了,都能知道她这是在想银子。 “右相能给你这么大的权利?” 久儿冷哼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右相若没这点权衡,怎么和左相斗。” 南烟突然起身,笑道: “你果然不是右相的人!” 久儿一窒,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让南烟抓个正着。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南幽都诧异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南烟懒得听久儿再继续狡辩: “国太子当年离宫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但没一个人去追溯,他的太子妃去了哪里。” 久儿的脸色越发难看,虽然她想强压心中的恼怒,可南烟根本不给她机会。 “绯鞠发现了你的假面,你便骗她自己是右相的人。” “你早就发现了缥缈道人在暗中跟着我们,担心他怀疑你的身份,所以你才会让他发现你和早早就安排好的,浣月国的人接头。” “包括故意露出杀骆琛的破绽,把伏萧当枪使,都是假象。” “其实,你做这一切,看起来是在帮右相,实则就是为了让浣月国的内斗愈演愈烈,逼国太子现身,对不对……太子妃?” 久儿浑浊的眼神变得尖锐,枯瘦的身躯因遏制不住的笑声开始颤抖。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凄厉的模样,让人胆寒又心酸。 南幽闪身将南烟护在身侧,女人发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娄依依不就把自己脑袋给撞开瓢了么。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若我当年,有你这样聪颖的头脑,也许现在,我的人生会是另一番景象……” 其实从面相看,久儿的模样怎么也不可能被人联想到国太子妃这个身份。 接去假面的她,看起来着实太苍老了,还不如崇清那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太的气色好。 南烟抿唇没有说话,毕竟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只会有结果与后果。 “我到底,哪里出现了破绽?”。 久儿止住笑声,抬头对上南烟的视线,没有愤懑,满是疑惑和虚心请教的真诚。 第149章 浣月国太子妃 南烟淡然道: “你故意露出的破绽,惊恐全部的表情都适宜的恰到好处,只有提到国太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和换国太子的筹码让本宫坚信自己的猜测没错。” “割让城池这种事情,连在位的君主都不能擅作主张,你即便再受右相器重,都不可能有权利做这个决定。” “换做以往你肯定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当我提到国太子时,你的心就乱了,我只是抓住了契机而已。” 其实想到太子妃,也是知道浣月国二皇子不能生育后,南烟才有意让骆琛去找左相时,顺道打探的。 其它男权国家,别说皇子了,就连官宦人家的儿子,十六岁都绝对娶妻了,国太子离宫时,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必然是早早就娶妻了。 而之后南烟去询问绯鞠时,也得到证实,二皇子当年垂涎太子妃已久,所以一直没有娶妻。 知道国太子失踪,太子妃便让右相当做人情送给了二皇子。 骆琛去浣月国时,专门查了一下,二皇子不孕的消息的确是左相传出来的,但下药的人,据说是他的宠妃。 如此一推敲,时间基本吻合。 诈出久儿的身份,本不是南烟的初衷,她只是想借着国太子的消息,引出右相在青丘埋的眼线而已。 久儿颓然的靠会墙壁上,瘦弱的身躯被黑暗笼罩。 “我以为对他只剩满腔的恨意了。” “你爹明明是个江湖人,你怎么会嫁给国太子?”南烟反问。 缥缈道人说久儿的爹根本不是什么官宦子弟,甚至和浣月国没半点关系。 久儿现在已经对南烟知道的任何事情都不意外了,她长长呼了口气: “当年,我随爹爹到浣月国采买炼丹的矿粉,偶遇出巡的慕容竹,我们一见倾心,知道了他的身份,爹爹死活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慕容竹便许诺,封我为太子妃,终身爱护。” “后来他的确做到了,我当时并不知道,是爹爹将自己向往的自由抛弃,甘心道国主糜下做事,才换来了我享受尊贵的权利。” “浣月国的内斗,致使爹爹和国主一同藏身火海。” “当时我以为爹爹和慕容竹都死了,我伤心过度昏厥过去,却被二皇子掳走。因为怀有生孕,我不敢动武,不成想那个禽兽竟然强要了我!” “孩子也没了,我独活的勇气,可自缢的我却没死成。” “二皇子因愤怒说漏了,其实慕容竹并没有死。” “原本我是不信的,但二皇子登基的事情不断延缓,我就知道,他没骗我!” “于是我变得开始顺从他,给他下毒,把消息泄露给左相,不断地给二皇子使绊子。” “我尽可能的给慕容竹铺路,不惜靠药物提升自己的内力,只为慕容竹整旗鼓回来找我时,能做他的助力!” “后来右相查出是我的下的毒,敌众我寡,于是我成为了阶下囚,从那以后二皇子便整日折磨我!” “可慕容竹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的思念,担忧最终变成了满腔的恨!”。 “复仇的欲望支撑我活了下来,后来因为二皇子的大意,我逃离了浣月国。” 第150章 久儿疯了 久儿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我听闻,慕容竹潜伏在青丘,便直奔这里,找寻他的下落。” “但慕容竹实在太奸诈了,我刚查到他暗藏的商户家里,他便已经带着一家子人,消失了。” “我知道右相在青丘安插了不少人,而绯鞠就是所有消息汇总的中心。” “所以我便借着右相的名义,搭上了孟逸风这条线,并跟他合作,换走了梳云。” “我为了压住自身的内力不露馅,故意变得能吃能睡,减少在你身边的时间。” “后来骆琛进宫做你的暗卫,我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几次试探后发现,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这是慕容竹为了保护自己儿子,故意将他送进宫里的,可是我偷偷跟了南幽几次,都没发现端倪。” “再后来你被刺杀,骆琛几次身处险境,慕容竹都不出现,我便想着暴露自己,伤了骆琛,给左相与青丘的合作制造混乱,逼慕容竹现身……” “看来,这计划的确有用,只可惜,我却已经成了阶下囚。” 久儿说完,南烟和南幽脸色都不太好。 慕容竹就是浣月国太子的名字,而他现在的年纪也不过四十出头,但久儿看起来竟和巫师娜咪年纪相仿。 她的确可怜,可悲,但却并不可泣,自作孽,怪的了谁? 她为了复仇,甚至不惜与虎为谋挑起战乱,这天下苍生,有什么错? “没遇到慕容竹时,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南烟的话,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久儿一窒,看向窗帷缝隙中透过的晚霞,眼中满是怀念: “娘死的早,爹爹痴情没有再取,对我更是宠爱有加。” “原本爹爹收了个徒弟,想着等他年迈时,好有人照拂我。” “但后来我那师哥却因为偷看我洗澡被爹爹赶走了,于是爹便收起了那个心思。” “呵呵~其实师哥是怕山里的蛇钻进水房里吓到我而已,可是等我明白过来,师兄早就不知道在哪了。” “但爹爹一生都在为我谋划,是我太任性了。” 南烟南幽两人一愣,缥缈道人还有这么善良的时候?! 南烟收起了心中的绯腹道: “除去你爹,没了慕容竹和孩子,不就是回到了你嫁人之前的生活吗,你何苦生生将自己圈禁在自己画出的牢笼里。” 久儿一窒: “慕容竹毁了我的一生!我恨他,错了吗?” 南烟道: “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是愚蠢!” 久儿愕然,不停的重复南烟所说的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褶皱的脸颊滚落。 “不会是疯了吧?” 南幽戳了戳南烟的胳膊,小声道。 南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院内被霞光照的通红,将两人心中的寒意带走不少。 “你说久儿见到慕容竹会是什么心情?” 南幽讷讷问。 南烟摇头不语,她不懂的事情,着实很难揣测。 寝殿刚刚熄灯,元丰便来报,久儿好像疯了…… ps:。 晚安加更请留言 第152章 卧槽,你谁啊?! 三川城地属于青丘的东北方向,冷的比京内要早一些。 因而,大锅炖成了各个酒楼的热销菜,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四处都飘着肉香。 但骆琛的馋虫却一点都没被勾起来。 他默默给慕容竹当钱包,已经整整一天了,他从街头吃到街尾,俨然饿狼一般。 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慕容竹怎么看都像豆腐渣。 他身上灰色的锦袍都脏的发亮了,头发也随便散着,鸡鸭鹅毛沾了个全呼,就连手指甲里,结的都是黑泥。 骆琛昨晚刚到三川城,正巧遇见慕容竹正被店小二驱赶。 原本只想做个好事,帮‘乞丐’一把,谁曾想,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慕容竹看到骆琛时,直接将他抱进怀里,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最后他俩齐齐被人家客栈赶走了。 原本他是想直接带着慕容竹赶回京城的。 谁知道,自己在武力值上压根不是慕容竹的对手。 没办法,硬的来不了,只能用哄的,毕竟在外多呆一天,就一份危险。 好在慕容竹也没提过分的要求,只想把整条街的铁锅炖挨个尝一遍。 骆琛摸了摸自己萧瑟的荷包,咬牙应了下来。 看慕容竹终于放下碗筷,骆琛便道: “走吧。” 话毕,拉着他就往外去。 “唉,唉,唉,你怎么这么粗鲁!” 慕容竹边说,另外一只手还捏着兰花指,想推开骆琛。 骆琛嘴角抽了抽: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慕容竹撩起耳边的鸡毛,委屈道: “人家还惦记你很久了呢!” 骆琛咬牙: “你答应我吃完就走的!” 慕容竹扫了眼骆琛眼中的血丝道: “别着急,过完今夜一定走。” 骆琛脸一黑: “不行!你得说话算话!” 慕容竹双手叉腰一跺脚: “不嘛不嘛,人家要去洗香香。” 骆琛袖里的手,紧了又紧,牙根都快咬碎了。 但想想自己的小算盘,他还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打不过,他能怎么办! 客栈里,骆琛多给了店小二五两银子,人家才愿意给慕容竹烧洗澡水。 一盆又一盆的黑水,看的骆琛恶寒。 当事人到美的冒泡。 换了干净的衣服,慕容竹踩着热气从耳室出来。 气质如兰,剑眉星目……等等! “卧槽,你谁啊?!” 骆琛惊愕出声,连忙跑进耳室去看,哪有别人。 可问题是,他一直守在这里,慕容竹就算是会打洞,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跑了啊! “我是你爹!” “我还是是你祖宗呢!” 话说完,骆琛一愣,他这是完全给慕容竹整崩溃了,竟然忘了他们浣月国最擅长易容。 慕容竹也不恼,端起粗鄙的茶杯抿了一口,明明是很低劣的香茗,可他举手投足间,却好像是在品千金难求的上等碧螺春一样。 这贵族气质,和方才的饿汉形象,宛若两人。 “淡定,快二十岁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莽撞呢。” 骆琛深深吐了口气,他强忍着自己快要炸毛的情绪。 心道,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帝长歌 第152章 传阿福! “明天必须走,你别再……找借口拖延了!” 骆琛话语中,满是没底气的警告。 他发誓,穿越过来之后,绝对绝对没有从原主的记忆力窥探到,他爹会武功! “放心,以后爹就跟着你了,哪儿也不去。” 话毕,慕容竹打了个哈欠,起身直接奔着床铺去了。 “等等,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啊?” 骆琛严重怀疑,慕容竹心这么大,很可能是失忆了? 慕容竹钻进被窝懒洋洋道: “以前,我是乞丐,以后我是你爹,将来我还是你孩子的爷爷。” 骆琛嘴都要气歪了: “你别答非所问,当年干嘛跑出皇宫,你知不知道,你的太子妃为了找你,差点给我弄死?” 慕容竹平缓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可很快就恢复了韵律。 骆琛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深知,别企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何况,那人你还打不过…… 骆琛没多开房间,一是为了盯着慕容竹,二是银子着实不宽裕。 好吧,就是想省钱。 以慕容竹的武功,要从他手里逃走,简直太容易了,再随便换张脸,他就算挖地三尺也未必找的到。 但气归气,平静下来他也意识到,慕容竹大概就是在等他来找自己。 也许是躲了这么多年,终于想清楚要面对自己的责任了,也许真的担心自己儿子被别人祸祸死。 但不管是什么,骆琛都懒得琢磨了,能把自己藏的这么深,这么久,那他的心思,岂是骆琛能看透的? 天边刚泛起鱼肚,骆琛就去叫慕容竹起床了,赶路要趁早,马贩子第一笔生意,给的价格都低。 想想自己连这种钱都要精打细算,骆琛鼻子都有点发酸。 …… 收到骆琛已经回京的信,南烟的心悬的更厉害了。 越顺利的事,越让人担心出现乱子,她惴惴不安的样子,南幽看在眼里,但这时候,她们必须稳。 玄月暗夜到访,让南烟很意外。 “主子,长公主联系外面的人了,藏在凝脂坊,但婢子不敢跟的太紧,未能查到暗处人的身份。” 凝脂坊是京内几十年的水粉老店,每日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若真想找谁是接头的人,的确不容易。 南烟眼珠子一转,南水之前可是巴不得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自己被软禁的事情。 看来孟逸风的魅力就是大啊,连这么好的机会,南水都不要了。 “她去过几次?” “只去过两次,看样子就是在采买东西,因为每次凝脂坊都会派人亲自送货到府上。” 这是凝脂坊对权贵特有的服务,虽然那些小玩意并不重,但是他们为了彰显顾客的尊贵,都会直接派人送货。 南烟点头,起身将到自己的梳妆台上拿了一瓶香露。 “以后每天在长公主梳洗的水里滴一点,她再要出去,就不用跟着了。” 玄月双手接过,眼中满是疑惑,却没有多问,告退离去。 染香在玄月离开后才进来,今天是她守夜。 “传阿福!” ps: 上一章的章节数字错了,不是少了章节,抱歉抱歉!帝长歌 第153章 元丰的哀嚎 阿福自从有了媳妇,直接在去偏殿占了一间房,南烟想找它,还得命人去唤。 人比人气死人,人比狗…… 算了,还是不想了。 正在和自己媳妇抱团的阿福,屁颠屁颠的跟着染香到了南烟房间。 主子眼里的幽怨,让阿福心中多少产生了一丝愧疚。 它到南烟跟前,用鼻子蹭了蹭主人的手,以示安抚。 南烟直接弹了狗头一个脑瓜崩。 她现在的内力,大胜之前,直接给阿福弹懵了。 阿福使劲儿摇了摇脑袋,才缓过劲儿,不停的哼唧,眼中满是委屈。 南烟清清嗓子收回手,道歉?不存在的。 “本宫给你个差事。” 阿福耳朵蹭的立起来,表示兴奋。 可不过一瞬间就又耷拉了下去,它现在是有家室的狗,工作太忙,冷落了媳妇就不好了。 “怎么,不愿意?” 南烟是真不想懂阿福的心思! 感受到来自主子的威慑力,阿福立马端正态度,等待指示! 直到阿福离去,染香都一头雾水,这一人一狗,是怎么聊了半个时辰的? 而负责值夜的元丰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他是得被天女多看不起,宁愿使唤狗都不使唤他! 正在默默泛苦水的元丰,完全没注意,染香都叫了他两回了。 “想什么呢!” 喊不应,染香直接拿石头丢向了墙头上愣神的某人。 “哎呦!染香,你怎么了也欺负我?!” 染香本没想到自己能砸中元丰,刚要道歉,却因元丰话里这个‘又’字,升起了好奇。 “你还被别人砸过?” 不知其因的染香,脑回路也变得单纯。 元丰和染香当时都是陪着南烟国巡过的,也算是半个战友,关系自然想比其他人要亲近一些。 他叹口气,刚想诉诉苦,染香便蹙眉道: “你这样可不行,要是不能专心守卫,我就得把你替换掉了,主子的安全,马虎不得。” 元丰差点从墙头跌下来,他现在已经沦落到守夜了,染香怎么还能落井下石呢! 但自己的确是走神了,有错在先,所以元丰连忙跳下来,求饶道: “别别别,我的好姐姐,您放过我一回,下次不会了!” 染香噗嗤一笑: “行了,我是来问,这次骆琛走之前,跟你借了多少银子?” 元丰道: “五十两啊。” “就这么点?那加上元柏的,他一共跟你们借了多少?” 元丰想了想道: “应该不到三百两吧,我也没细算。” 不过说出这话后,元丰心里瞬间感觉安慰了不少。 骆琛干的活儿不比他们少,但是银子却被天女扣的不得不借钱办事,这倒霉运气,也是没谁了。 可即便这样,骆琛还整天美得冒泡,真不知道是不是受虐。 染香不知道元丰的心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道: “天女不想你们兄弟没银子防身。” 元丰低头一看,一千两?! “这是干嘛啊?遣散费吗?” 元丰有种想哭的冲动,虽然自己月例不高,还不能收贿赂,但好歹跟着天女也是个铁饭碗啊!帝长歌 第154章 青丘第一狗官 染香一头的黑线: “你们总借给骆琛银子,也不想想他哪有钱还,天女是不想你们吃亏!” 元丰鼻子一酸,主子简直太贴心了! “可我也没多余的钱找给主子啊。” 他可不信,自家主子会平白多给赏钱,虽然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但理智元丰还是有的。 “没事,骆琛以后肯定还得跟你们借。” 染香说完,将银票塞给元丰就走了。 元丰在风中凌乱,这天女一边打压,又一边给塞糖,什么情况? 噢!骆琛现在可是浣月国皇室的人了,这关系搞好了,以后对两国相交也是有好处的嘛! 作为青丘的忠民,元丰觉得自己一定得等骆琛回来后,告诉他这件事情,不然南烟的苦心,就白费了! …… 刚进客房的骆琛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冻红的鼻尖,没当回事。 慕容竹却来了劲儿: “你看,我就说,还是坐马车好一些吧,骑马风吹日晒的多辛苦,男人也得好好保养的。” 骆琛感觉这几天耳朵都要长茧了,慕容竹整天碎碎念,舌头不累吗?! “管好你自己就行,明天还要早起,你快睡吧!” 慕容竹一脸委屈: “还没吃饭呢。” 骆琛想发火,是谁刚才在路边买了十个肉包子吃了! 但现实是,骆琛还得忍。 “我去找店小二送来。” 慕容竹挡住了骆琛道: “我去我去,很快回来!” 话毕,他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自从找到他,骆琛唯一不担心的就是慕容竹会不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这种肯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慕容竹端着两碗热汤面和几个小咸菜就回来了。 闻着香味儿,一股久违的熟悉感,突然涌入了脑海。 这是骆琛这身子小时候,慕容竹常给他做的阳春面。 “快吃吧,去去寒气。” 骆琛眼眶有些发酸,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完,就去到榻上睡着去了。 慕容竹无声叹了口气,把床上的被子拿来给他盖上,吹了蜡烛,也睡下了。 …… 南水又出门了,玄月偷偷给南烟送了信之后就回府里呆着去了。 南烟收到消息,直接换了衣服出宫,为了不引起风波,她还是将额头的朱砂痣挡住了。 阿福脖子上戴着天女赏赐的一等内侍的金牌,是有官衔的,京内无人不知。 因此它想去哪里,谁都不敢拦着。 好在虽然阿福长的凶猛,却从来没咬过人,害怕它的避开就是了。 南水从凝脂坊出来后,阿福没一会儿就逛到店里去了。 不少客人为了避开它,纷纷走了,掌柜的邓蓉叫苦不迭。 “呦,阿福大人,您这是饿了还是渴了,小民给您买肉骨头行不行?” 肉骨头这三个字已经诱惑不了阿福了,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 它没理邓蓉,直接去了后堂。 那里是不招待客人的地方,但后堂也有通向外面的门,总好比阿福在这里吓走客人要好。 后院很大,一半地方是用来做库房的,还有一小部分住着护卫。 专门负责看护凝脂坊的金银玉器。帝长歌 第155章 阿福偷窥 阿福的到来,引起院子里不小的轰动,毕竟没见过它的人,都很好奇,这青丘第一个狗官,到底长啥样。 打手们本来在练武,此时已经将阿福围了起来,但却不敢太靠近。 “呦呵,这皮毛,真亮啊!” “也不知道这狗大人,能不能听懂人说话。” “肯定是能的,要不咱们天女能给它官儿做么!” “说的是,你瞧那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的!”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吹捧,严重影响了阿福的工作。 他还着急回宫找媳妇呢! 阿福黑亮的鼻尖动了动,躲开想摸它一把的众人,直到院墙边,大眼珠子转了转,一跃跳出了出去。 这围墙是专门加高过的,足有一丈高,阿福越过去,连落地声都没有,可把大家吃惊坏了。 元柏一直在暗处跟着阿福,直到它对着泰康侯府叫了两声,才去约定的茶楼找南烟会和。 “大姨母?” 南烟看向南幽。 后者瘪嘴: “我跟她不熟。” 泰康侯是南烟母亲的大姐,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娶的几个侯夫没两年也相继跟着去了。 虽然她的子女没有继承爵位,但南卉也没收回宅子,由他们住着。 “去看看吧。” 两人到府上的时候,阿福已经进去了。 “给我把它乱棍打死!” 说话的是南宫若,泰康侯的小孙女。 年方二八,备受宠爱,刁蛮的性格,在京内都是有名的。 “小姐,不行啊,阿福大人是官,咱们不能随便打杀的。” 老管家黄埔一边拦着南宫若,一边心中盼着阿福能有点眼色赶紧走。 但阿福全然不管,大鼻子绕着院子东闻闻,西嗅嗅。 一众家奴看着它,大气都不敢出。 “你不敢就放开我,看我不打死这个流氓!” 黄埔正忙得满头汗呢,再听匆匆赶来的下人禀报天女来了,于是手一松南宫若就挣脱了,直接抄起棍子就冲阿福跑了过去。 虽然是女人,但冲这架势,阿福若被打中,绝对好不了。 一干家奴是没胆子拦的,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阿福闻声轻松一跃躲过,眼里满是鄙夷。 只听砰一声,很明显是棍子打在地上的声音,力道之大,导致南宫若虎口都震麻了。 没打到阿福也就罢了,竟然速度还慢下了那么多! 南宫若直接炸毛了,精致的面容,满是狰狞。 “阿福,你又淘气了?” 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南烟已经迈步进了后院。 白色的锦袍,尽显威严。 而南幽则趁着大家不注意,猫去了阿福身边,一人一狗,悄悄遁了。 大家此时的目光都注视着南烟,一时忘了该干嘛。 天女的尊荣他们自然见过,但人家突然来府里,简直太意外了。 黄埔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 “小民拜见天女!” 南宫若眼睛一红,委屈道: “天女,阿福偷看我洗澡!” 南烟哑然,本来打算给阿福找场子,现在反而想自己先过去踹它一脚了。 南宫若南烟还是了解的,虽然蛮横了一些,却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看南烟脸色不好,黄埔立马道: “想必阿福大人也不是故意的,天女不必为此烦心,还请上座。”帝长歌 第156章 多有趣? 落座之后,南宫若总算是情绪稳定下来了,毕竟罪魁祸首已经逃离,而且南烟也许诺了,回去要打它板子。 “天女可用过膳了?” 黄埔这是没话找话呢,她是看着南宫若长大的,压根不指望这小主子会招待客人。 “你这么一说,本宫还真感觉饿了。” 南烟没客气。 黄埔忙出去命人备酒菜。 南宫若盯着南烟看了一会儿,没心没肺道: “天女,您最近好像长大了。” 南烟嘴角抽了抽,大这个问题,她并不想讨论: “怎么不见府里其它人?” 南宫若叹口气: “外祖母去了之后,府里的人心就散了,各自去别的地方做营生了,连爹娘哥姐们也呆不住了。” “噢?也出去了?” “嗯,娘和爹爹带着姐姐哥哥去三川城了看铺子去了,想在那边做皮毛生意。” 南烟心中一紧,面上却带着唠家常的温笑: “是也打算搬迁到那边吗?” 南宫若瘪嘴: “应该是了,听闻三川很冷的,您巡国时,去过那里吗?” 南烟点头轻笑: “路过,景色不错。” “唉,也不知道那边的男子是不是向京里的男子一样温润。” …… 两人寒暄了几句,饭菜就上来了。 南烟没客气,吃饱了才离开。 “小姐,天女干啥来了?” 送走南烟,黄埔一脸迷惑。 南宫若失神一瞬道: “随便转转呗,还能干嘛。” …… 回到宫里,阿福果不然,直接去找自己媳妇了。 “怎么样?” 南幽灌了两口茶道: “是后院的一个伙夫,没打草惊蛇,已经让人去盯着了。” 南烟颔首继续道: “您多派人暗中去保护骆琛吧,泰康侯府现在只剩南宫若一个主子了,她爹娘悄无声息的带着家眷全部去三川,我总觉得不正常。” 南幽没犹豫,点头直接走了。 毕竟是国亲,想搬迁按道理怎么也该给天女辞行才是,可泰康侯儿女不少,这一下都走光了,真要说没猫腻,必然是不可能的。 今天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可这个巧合,让南烟没有半点欣喜,为了不被发现踪迹,骆琛此次没带人,万一遭遇突袭,他别说保护慕容竹了,连自卫也许都是问题! …… 景炎是陵芝遇到的第二个,对她完全不理睬的男人。 但越挫越勇,是陵芝的性格。 反正景炎不是还没成婚么。 “吃水果吗?” 陵芝钻进车厢,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景炎。 后者放下书,谦和一笑: “多谢陵芝姑娘,在下不饿。” 他何止是不饿,简直都快撑死了。 陵芝整天给他塞吃的,景炎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但若再这样下去,他怕是活不到京内了。 陵芝不以为意,将苹果塞进景炎怀里: “没事儿,等会饿了再吃。” “多谢陵芝姑娘。” “你看什么书呢?” “杂记。” “写的什么?” “各地的趣事。” “多有趣?” 景炎:“……” “呃……那你看吧。” 好好的天,又聊折了,陵芝懊恼的钻出车厢,真想对天吼一嗓子。 然而,她的行动还没付出成现实,脸色就骤然变了。帝长歌 第157章 阿福大人又耍流氓了! 南烟总感觉心神不宁的,连折子都没心情看。 于是便抽出软剑,去了院子里。 自从内力提升后,她很少动武了。 毕竟手上的劲儿总容易收不住,宫里光亭子,就已经修葺两回了。 南烟心疼啊,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可此时,她真的需要一件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她记得骆琛说过,女人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法,就是花银子。 如果效果不明显,那一定是没花够。 虽然南烟觉得这是谬论,但眼下不是也没办法了么。 “主子,陵芝出事了!” 元柏连通报都没有,直接冲进了院子里。 元丰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南烟练剑,身旁的人学会自保,是门必备常识。 元柏不适时的出现,立马就受到了教训。 南烟一个没收住,即便元柏险险避开,胳膊还是划伤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可他却顾不得这些,继续道: “他们在离京不远的镇子,遭遇了伏击,陵芝带着景炎失踪了,回来报信的人身中剧毒,师傅带着人先去支援了,让属下给您说一声。” 南烟对元柏的歉疚立马被心里的凝重取代: “让以纯分一批人给以沫去协助找人,你带几个人暗查!” 以沫回来之后,就在家中闲着,南烟有意冷落她,不让她任职任何事,就是为了突发状况,她能排上用场。 “是!” “唉,你的伤!” 元丰本想拦住他,自己去,可元柏已经跑没了影儿。 虽然受伤对暗卫来说,简直太正常了。 但元柏和他十几年的兄弟,从来没有如此惊慌过。 可此时,身边的人若都被调走了,南烟就危险了。 骆琛离开前专门跟他交代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天女的安全。 否则他就把自己做成人彘太监…… 人彘本就是元丰以为最可怕的刑罚,结果南烟还又来一个宫刑。 骆琛专门给八卦的他科普过了,就是其他国,宫里专门伺候人的公公。 要把下面切掉,不止不能站着尿尿,而且连功能都…… 这恐吓,是真吓到元丰了,当时他甚至忘了暗骂骆琛两声禽兽! 南烟回到寝殿,元丰已经把事情的大概给染香和以山讲了。 安抚的话现在说了也没用,看南烟的神色,此时她更需要的是安静。 以山将香茗给南烟递到手中,茶香让人凝神,南烟沉凝了半天道: “叫阿福来!” …… 热闹的街道并未因秋风的凛冽而受到影响,但南宫若的一声怒吼,却让这喧嚣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见她手中拿着木棍,追着阿福大骂道: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流氓狗!” 黄埔带着家奴紧随其后追着南宫若: “小姐,你冷静啊!” 围观的人大眼瞪小眼,深觉南宫若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打天女亲赐的,青丘唯一的狗官。 最后,在闹市里,两人一狗直接被以纯全部带进了宫里。 八卦的人连忙向那些家奴打听是怎么回事,只听家奴无奈道: “阿福大人,又去偷看我们小姐洗澡了!”帝长歌 第158章 处置南宫若 凤央宫内,以纯将人送到时,心中也很无奈。 一边是不会说人话的狗大人,一边是依依不饶的国亲,这官司,只能交给天女定夺。 南宫若一脸的委屈: “天女,阿福太欺负人了!” 黄埔擦着额角的汗,她是真快崩溃了,狗又不是男人,小姐干嘛非得和它计较,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这一路跟着,差点跑掉了半条命! 何况,家里连个主事的人也没有,真惹恼了天女,谁能护着小姐呢。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硬把小姐绑走,而不是由着她耍泼非得留在京里。 “天女,这阿福大人想必是喜欢和小姐玩耍,并无恶意的。” 黄埔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阿福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专门瘸着腿走了两步才躺到地上,全然一副告状的样子。 南烟冷凝道: “南宫若不懂事,你难道糊涂了吗?!” 黄埔吓得噗通跪在地上: “老奴知罪!” “染香,带出去教教她!” “是!” 黄埔颤巍巍的起身,本想向南宫若求救,可很快就放弃了。 室内虽没了别人,南烟道: “阿若演的一手好戏啊。” 南宫若抿唇给南烟行了一礼,举止恰到好处,和方才的刁蛮模样,判若两人。 “是天女聪慧,这么快,就看穿了阿若。” “说说吧,你想单独见本宫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黄埔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南宫若怎么会不懂,青丘是女权国家,就算被男人看了洗澡都没事。 何况一只公狗。 阿福能去泰康侯府是意外,但却成了南宫若专门制造见南烟的机会。 她相信自己昨天故意透露给南烟,家人倾巢搬迁的事情,一定会被当朝君主疑心。 可府里并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那么只要南烟琢磨过来,必然会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南宫若进宫。 当阿福出现,她就知道这是南烟的邀约。 “母亲的四房是北齐人。” 南宫若话毕,南烟的心一悬。 关于这点,她是真不知道。 而她也能肯定,南宫若并不会无缘无故用这样的消息,做开场白。 北齐离青丘最远,琅岐上次来态度也淡淡的,所以南烟并没有想到,他们也会在青丘裹乱。 “详细说说。” “几年前,我意外听到母亲和四房聊天,说道北齐什么的,细节内容我也没听清楚……” 南宫若说了半个时辰,南烟一直静静听着。 直到染香将哭着的南宫若,和直不起腰的黄埔送走,南烟身上的冷冽才爆发出来。 阿福的狗面为了主人全丢干净了,可此时也吓的不敢功都,灰溜溜的去找自己媳妇了。 “元丰,派人去三川城,接南芬回京,就说南宫若打伤了本宫的狗官。” 南烟说完,也感觉这话无比别扭,毕竟狗官这个形容……怎么都像是在骂人。 元丰没胆子在这时候笑出声,连忙出去办事儿了。 南芬是泰康侯的小女儿,一共娶了四房夫婿。 因为不受宠,所以她娶人进门,压根也没谁专门替她打听清楚家世。帝长歌 第159章 奸细被抓 南宫若年幼时就发现自己母亲与四房常恭,想对青丘不轨。 所以才会用刁蛮的性子,不显山不漏水的坏他们的事情。 比起这表妹的城府,南烟觉得自己弱爆了。 南宫若是哭着回府的,嘴里不停骂骂咧咧,说天女为了一只狗把她打了,简直太不人道。 紧跟着,她被禁足,不准人探视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给不少人惊讶坏了。 不过转念一想,南宫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的确该有人管管,所以百姓们倒是没什么争议。 毕竟,人家阿福大人看你洗澡,又没把你怎么样,你硬是给人家打瘸了,就有点太飘了。 但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说亲不说理的人。 泰熙侯南希,就是其一。 她是南卉的妹妹,排行老四,因为一辈子没生出女儿,对南宫若最是疼爱。 湘荀和她关系不错,两人本来在家里下棋呢,听闻这个事,直接被拽着一起来了宫里。 南烟直接称病不见,她这个姨母,最是会倚老卖老,惹不起,躲得起。 但南希不管这些,直接赖在了凤央宫门口不走了。 好巧不巧的,天色骤变又下起了大雨。 南希刚准备上演一场苦肉计呢,染香就已经跑出来去唤医官了。 这下好了,才隔了一天,外面就已经疯传,泰熙侯不明事理,把天女气倒的消息。 南希者鼻子都要气歪了,她连人都没见着好嘛! 然而没人听南希的解释,不少百姓路过她家时都指指点点,南希叫苦不迭。 好在,想为南宫若求情的风波,算是平息下去了。 …… 南幽那边送来消息说景炎他们已经找到了,只是伤势严重,可能得耽误几天回来。 于是心终于落下的南烟,便把目光转向了南水。 她再次从凝脂坊出来后,直接被以山和阿福亲自请进了宫里。 南水心虚的垂着眸子,也不敢坐。 “天女突然请臣过来,所谓何事?” 南烟缓缓道: “只是关心一下罢了。” 南水心中冷哼,面上却笑的谦和: “多谢天女惦记。” 南烟不以为意: “那就好,回吧!” 南水直到回府,都觉得莫名其妙。 入夜,泰康侯府的后门钻出一个身影,才跑出百十来米,就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敲晕带走了。 等他再睁眼,就看到了静坐在跟前的南烟。 “你是谁?!” 他脸上的震惊,恰到好处。 但南烟却懒得配合他演戏。 “别装了,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本宫用刑撬开你的嘴?” 男子一窒,今日南水进宫他就深觉不妙,本想逃走,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啧啧,本宫就喜欢骨头硬的。” 元丰摩拳擦掌,准备将男子带出去亲自审问,谁知道,阿福已经扑了过去。 男子猝不及防,直接被阿福一口咬中了肩膀,往出拖拽。 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发威的阿福,不由感到恶寒。 伴随着男子的痛呼声,地上被拉出了一条血印子。 男子想反抗,却浑身使不上力气。帝长歌 第160章 诈 “南烟你就是个毒妇!” 他恶狠狠的眼神,仿佛能吃人。 可南烟却淡淡道: “别慌,这才是刚开始而已。” 血腥味让阿福兴奋,主人说过不让它下死口,剩下的自由发挥。 染香和以山看不下去,都捂住了眼睛。 男子被折腾的出气多进气少,偏偏就是死不了。 鲜血染红了好大一片青石板,照这么下去,他必然会流血而亡。 男子脸上扯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他总算快死了。 南烟挥挥手道: “阿福你歇着吧,元丰,去找医官。” 男子一窒: “你……” 可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谭夙赶到时,都吓蒙了。 但以她的认知,少说多做,出宫闭嘴,就对了。 男子如期醒来。 身上被包的像个粽子。 “本宫都说了你别慌,医官的止血粉可是家传百年的上好药材。” “哼,不论你怎么折磨,我都不会说的!” “有件事你可能误会了。” 男子一愣,将目光转向南烟,可惜他动不了,压根没法对上她的视线。 “你什么意思?” 南烟专门走到床边,对着他的脸道: “本宫抓你,只是为了让蛮国知道而已。” 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再说话。 他并没有告诉南水自己的身份,南烟怎么会知道! 这女人,太可怕了! 浣月国,大周,北齐这一波接一波的事情不够忙吗? 南烟到底哪里分出的精力盯着他的! “你想怎么样!” 南烟瘪嘴: “本宫要放你回去。记得告诉你的主子,要么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要么,本宫不介意,花银子扶持布鲁耶登上王位!” 男子惊愕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是蛮国大王子温都苏的部下奥鲁。 原本只是想趁着青丘四面楚歌,让南水害死耷誉,再将她南水哄骗到蛮国,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青丘不认也得认。 那么南烟为了南水在蛮国能过好,必然成了大王子的助力。 而浣月国左相和南烟,也彻底生了间隙。 到时候,温都苏定然能得到父王和其它部落的赏识。 只要声望高过布鲁耶,那么争得王位,也不会是温都苏痴心妄想了。 可是谁也想不到,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萌芽里。 …… 送走奥鲁,元丰憋不住心中的疑问,找南烟解惑: “主子,您怎么知道他是蛮国的人啊,不应该是北齐的细作吗?” 南宫若当时说的那些话,元丰听的真切。 南烟瞥了眼元丰道: “蛮国人眼窝深,鼻梁高,和其它几国人长相差异那么大,很难分辨吗?” 元丰尴尬的挠了挠头: “可就算您看出来他是蛮国人,又怎么能确定他是谁的人呢?” “诈的。” 元丰:“……” 这都行!! 长见识了!! 南烟摇摇头看着惊愕的元丰离开。 其实也不是全靠诈,能联系上南水,却不知道利用南水擅长的医术弄死耷誉。 而是使出让耷誉精尽而亡的蠢办法。 再加上奥鲁特殊的长相,南烟脑子里第一个闪出来的就是蛮国的大王子温都苏。帝长歌 第161章 温都苏的挣扎 他的母族背景在蛮国颇具影响,还能被布鲁耶得了先机。 即便是放眼几国的继承人,都找不出他这么无能的。 早知道奥鲁是温都苏的人,南烟定然会多和他玩玩,好让布鲁耶能记自己一个大人情。 不过聊胜于无,但多余的话,南烟懒得跟元丰说。 他这聒噪的性格,你说的越多,他反倒容易蹬鼻子上脸。 识眼色,是门学问,元丰比元柏,差太多了! …… 将景炎和陵芝送回青丘京内,南幽就直接转头去和骆琛碰头了。 意外发生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出岔子。 景炎和陵芝被直接送进了宫里医治,由司函和谭夙轮流守职。 景炎都是皮外伤,而陵芝却一直高烧不退,处在昏迷中,好在南幽走时带着缥缈道人又给的药丸,他们才没因为中毒死去。 元柏离开时,就受了伤,这次回来,样子也不好看,本想和南幽一起走,却硬是被她踹了回来。 司函把他胳膊上坏掉的肉割去才给他包扎的伤口,元柏始终没吭一声,像木头一样。 南烟让元柏回去休息,他反倒借着养伤的名义,天天守着陵芝去了。 这样子,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个什么来了。 可神经大条的南烟却感叹道: “同门之间的情谊能到如此地步,姨母真是教导有方啊!” 这下,连阿福都没站住,直接躺地上了。 …… 落魄回到蛮国的奥鲁,没想到遇上了二王子布鲁耶。 他还专门将自己送到了大王子营内才离去。 闻讯赶来的国母德尔珠,知道来龙去脉后,指着温都苏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蠢货,连自己身边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把手伸去青丘,脑子里是塞了马粪吗!” 温都苏本就因布鲁耶的嘲讽,无处撒气,现在连自己的母亲都这么不给他面子。 温都苏直接炸毛了: “您从来都只会责怪我的不是!您看布鲁耶的母亲,她多么的温柔!难怪父王不喜欢您!” 德尔珠愕然,她从未见过温都苏如此无礼的样子! “你……” 德尔珠瞬间红了眼眶,泣不成声。 温都苏慌了,他坚强的母亲何时流过眼泪! “母亲、母亲,我错了!” 温都苏跪在德尔珠身边,笨拙的为她擦拭泪痕。 即便温都苏不够聪明,但他却知道,如果连母亲真的不再理会自己,那么他这辈子就完了! 德尔珠痛心无比,可家族的兴旺在她身上担着,更何况温都苏还是她寄予厚望的儿子。 所以,即便再生气,德尔珠也得想办法帮他。 “现在还有一个挽回局势的办法,母亲需要你的支持。” 温都苏连犹豫都没有,就频频点头: “母亲您说!” “我要向你父王提议,将巴图嫁给青丘的天女。” 温都苏一愣,巴图是他唯一的儿子,虽然才十五岁,但却已经是蛮国无人不知的勇士。 原本温都苏都打算今年给巴图选妻的,若嫁去青丘,那南烟必定会向对耷誉那样,让他和自己断了父子关系,这种侮辱,他怎么能忍受! “母亲!” ps: 感谢 洛鲤的打赏 阿福扭着大屁股,来讨票啦~帝长歌 第162章 手断了? 温都苏据理力争道: “这只是您的一厢情愿,万一青丘天女不同意呢?!” 德尔珠冷笑: “她难道就不怕青丘多一个敌人吗?你父王岂容的了一个小姑娘的拒绝?” 温都苏哑然,德尔珠乘胜追击: “你以为母亲还能保护你多久?你得学会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温都苏一窒,他仿佛才意识到,那个能将自己扛在肩膀上的母亲,已经白了头发。 “可……他是我的儿子啊……” 他的声音已经哽咽。 德尔珠轻轻抚上温都苏的头,沉声道: “只要能帮到你,即便是母亲也愿意给你做垫脚石!” “母亲?!” 温都苏惊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德尔珠一脸的无畏: “位高者,必须学会取舍,将利益最大化。你给巴图选妻,难道就不看中家世么?那么,有谁能比青丘天女给你带来的助力更大?你与巴图打断骨头连着筋,岂是她南烟说断就断的?!” 温都苏豁然开朗,他还年轻,儿子总是能再生的。 …… 骆琛和慕容竹在苍城暗卫的联络点藏匿着。 南幽赶到时,便看见两个大男人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骆琛勉强起身,和南幽打招呼。 身上和腰间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包扎好,但还是有血渗出。 而慕容竹始终动都没动,右手包的比脑袋还大。 南幽惊愕: “他手断了?” 骆琛唇角抖了抖: “就破了点皮而已。” 南幽还没反应过来,慕容竹则不满的一下跳起来: “你真无趣!” 骆琛早就被慕容竹磨的没了脾气,加上本就失血过多,所以压根懒得理他的无理取闹,反问道: “师傅,您怎么来了?可是京里出了什么事儿?” 南幽连忙安抚: “无碍,大周使臣也遭遇了伏击,所以我便担心你的下落,过来迎你。” 骆琛松了口气: “那咱们直接回京吧,越耽搁,风险越大。” 南幽点头: “你可知道是谁刺杀的你们?” 骆琛摇摇头: “不认得,但可以肯定不是孟逸风的人,他们的目标性很明显,只是想掳走……我爹,没想要杀我们。” 爹这个亲昵的称呼,让骆琛有些难以启齿。 慕容竹却红了眼眶: “嘤嘤嘤,你终于肯叫我一声爹了。” 骆琛看着他用兰花指拿帕子擦眼泪的姿势,想骂娘。 南幽正色道: “那我们回京再说。” 话毕,她就先出去了。 自始至终和慕容竹都没有对视一眼,骆琛疲累的紧,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十月天气虽然转凉,但这对骆琛的伤口却是有好处的,起码不容易感染。 慕容竹跟个蜜蜂似的,天天在骆琛跟前嗡嗡嗡说个不停,大都是他小时候的事情。 骆琛从原本的崩溃,到最后直接当做是在催眠了。 毕竟相比让慕容竹住嘴,他理智的选择了,调整自己的情绪。 被偷袭的事情,只又出现了一次,便彻底消停了。 因为南烟收到南幽的信后,直接让三川城的太守,举兵把南芬一家全部押解进京。 动她的人,还联合外人,南烟一点情面都不想给他们留!帝长歌 第163章 嘤嘤嘤 几人回到京内时,景炎已经大好,直接去处理他此次来青丘的本职工作。 而陵芝也不过刚能下床,看到骆琛和自己没差到哪去,她心里竟有种说不上的快意。 可惜,陵芝完全没有调侃骆琛的机会,就被元柏直接给她抗回屋里去了。 霸道又果断。 “这是……什么情况?” 骆琛很讶异。 元丰刚想解惑,南烟便道: “这段时间,多亏他照顾陵芝,要不然,陵芝估计早就生龙活虎了。” 她这话说的没毛病,若不是元柏笨手笨脚,把陵芝不是摔了就是磕了,她的伤,也不至于,反反复复拖到现在。 就刚才那么一抗,估计陵芝身上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了解情况的人,都无奈摇了摇头。 慕容竹噗嗤笑出了声。 “对不起,没忍住!” 南烟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的玉面男子,从元丰身后走出来。 他皮肤很白,因此俊美的五官,显得更加凸显,若不是知道他的年龄,很难想想,他已经有骆琛这么大的儿子了。 父子俩,竟有八分相似。 南烟在打量慕容竹的同时,对方也在看她。 不同的是,慕容竹的眼神,仿佛透过了南烟,感觉很远。 “您在看什么?” 南烟有些好奇。 慕容竹唇角挂上淡淡的笑容,全然是一副长辈的姿态: “天女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南烟莞尔: “那她长得肯定很漂亮。” 众人:…… 都是刚赶路回来的,所以南烟先让他们休息一下,主要骆琛也得让医官再给看看。 等大家都分散走了,南幽便去了南烟的寝殿。 “刺杀景炎的人和致使骆琛他们受伤的应该是同一批人,我已经命人强行把南芬一家带回京了。” 南烟语气里带着怒意。 南幽错愕道: “你这是要直接撕破脸啊?” 南烟不以为意: “哼!宫里发银子白吃白喝的伺候着,还给他们惯出毛病了,不收拾收拾,真当我……好欺负呢!” 南幽瘪瘪嘴,小声嘀咕: “到底什么原因,你心里清楚。” 南烟清了清嗓子: “您要是累了,也去歇会儿。” 南幽眉毛一挑: “说中心思,就要赶人了?” 南烟一顿,信中说骆琛受伤,她就已经炸毛了,今天再看骆琛的样子,她的确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痛,莫名其妙,让人压抑。 “发什么呆,听骆琛的意思,他打算和慕容竹回浣月国了。” 南幽弹了下南烟的脑门,恨铁不成钢的继续道: “你说你,早早给他办了多好!” 南烟只感觉一头乌鸦嘎嘎叫,她还没成年好不好! “您还是回去歇着吧,骆琛想干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我没打算干涉。” 她直接起身赶人,推着南幽往外走。 南幽无声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往外走去。 可刚迈步出了殿门,就被仓惶而来的阿福撞到。 “你这大块头,不长眼啊!” 南幽没好气的捂着麻了的腿肚子。帝长歌 第164章 阿福喜当爹 阿福却连看都没看它一眼,直接越过去,叼着南烟的衣袂就往外走。 哼哼唧唧的,很着急。 相处时间长了,这点默契,南烟还是有的。 直接道: “别慌,带路。” 阿福跑两步就回头叫两声,焦虑的催促着南烟。 这引的元丰都好奇跟了过去。 阿福住的偏殿不远,几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大喘气的声音。 似是很痛苦。 南烟凝眉快步跟了上去。 这应该是阿福媳妇,秀秀的声音。 它在熟悉了凤央宫之后,和阿福每天一起在晚上守着南烟。 虽然最近一下胖了不少,但南烟倒觉得软乎乎的更可爱了。 因为两只狗都睡在偏殿的床上,为了保持它俩的干净,染香除了按照骆琛的吩咐,七天给它们洗一次澡,还命人天天都换褥子打扫房间。 南烟进来时,就看到床上的褥子已经被秀秀抠破了,而且还湿了一滩,带有血渍。 她脸色骤变: “去叫司函!” 南幽惊愕: “不会是有人给它们下毒吧?!” 南烟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快步过去,抚摸着秀秀的脑袋,给予安抚。 这也是骆琛教的。 阿福已经跳上床,时不时用鼻子拱拱秀秀的大肚皮。 司函还没给骆琛诊治完,就被元丰直接拽了过来。 司函直接傻眼了,他不会给狗看病啊! 他摸了半天,也不知道秀秀的脉搏在哪里,额头上已经有了细细的汗珠。 骆琛以为南烟不舒服,连衣服都没穿,就光着膀子跑了过来。 他看着几个大活人或茫然,或紧张的样子,摇头笑道: “秀秀这是要生崽了。” 其他人一共同时:“哈?!” 司函可算松了口气。 南幽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骆琛不方便行动,便披着元丰递来的外衣,指挥大家帮忙。 新的大床上,铺了比往常厚几倍的软垫,还做了格挡,六个小崽子并排被放上去,按照出生顺序,在脖子上系了不同颜色的丝带。 秀秀被抱了过去,小崽子直接摸索着爬到它怀里吃奶。 炭盆把屋里烤的暖烘烘的,好吃好喝的都已经准备好。 几人都有一种迎接了新生命的荣誉感。 连元丰都忘了嫉妒,他的生活质量,再一次被狗比了下去。 虽然大家都各自去休息了,但却默契的格外关注元宝屋里的状况。 染香一下午就跑了三四趟去查看,当然主要是得了南烟的吩咐。 月亮不觉间爬上了天空,南烟将耷耀请进了宫里。 南幽,南烟,慕容竹,以及骆琛都以落座。 迟来的耷耀,眼睛都瞪直了。 “骆……呃,太孙?” 骆琛耸耸肩道: “幸会。” 耷耀震惊极了,左相给他送信只是让他配合南烟的吩咐。 而南烟的城府,他是知道的,但怎么也没想到,就连骆琛的逃离,都是假象! “天女,您又让在下长见识了。” 南烟淡淡道: “按道理,你应该给这位先见礼。” 耷耀顺着南烟所指的放向,看向慕容竹愣了下,又看看骆琛。 紧跟着,更加惊愕: “太、太子!” 慕容竹轻笑: “幸会。” 骆琛这才回过味儿,慕容竹今天这变化,确定是他那个动不动就‘嘤嘤嘤’的爹吗?帝长歌 第165章 婚书 这顿饭吃的,耷耀回到驿站都感觉飘飘的。 太子,太孙都找到了,接下来,只要安全回到国内,就能顺理成章登基了! 而父亲左相也终于是要翻身了! 他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骆琛毕竟有伤在身,所以先回去休息了。 南幽也借故离开。 寝殿内,只有南烟和慕容竹两人坐着。 “太子可要见见您的夫人?” 慕容竹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对上南烟的目光道: “你没杀她?” 后者摇摇头: “下不去手吧……她已经疯了。” 慕容竹脸上的淡然渐渐被歉疚取代: “我将来能带走她吗?” 南烟明白他所指的是,等浣月国局势稳定。 “当然。” 她丝毫没有犹豫,慕容竹一窒,随即释然: “你帮浣月国这么多,只是为了两国交好?” 南烟不以为意: “否则呢?守护百姓的安稳,不该是本宫的职责么。” 虽然慕容竹不论相貌还是举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南烟却没办法对他有好感。 抛弃职责,丢弃爱妻,这样的尊者,让她看不起。 慕容竹脸上闪过赧然: “你这妮子,还真是牙尖嘴利。” 南烟扬唇: “本宫全当这是赞美了。” 慕容竹唇角抖了抖,随即疑惑道: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南烟反道: “问什么?” 慕容竹一顿,随即苦涩笑笑,告辞离去。 南烟没有送他。 关于慕容竹当年为何抛下职责,骆琛遇到南幽是不是巧合,母亲和慕容竹的旧事…… 等等很多问题,在久儿疯了时,南烟就不好奇了。 事情已经发生,即便有千万种理由,也无法挽回什么,而她更没理由去在意这些,骆琛所谓的八卦。 …… 为了此次回浣月国不再有波折,南烟命以沫去送信,让左相带兵马,亲自到边关,接慕容竹回宫。 算算日子,待骆琛好得差不多,就又该启程了。 然而,这中间,他连和南烟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就收到了一记重创。 “你要是娶了蛮国的王孙,那岂不是,还得叫那个蠢货大王子一声……父亲?” 南幽一手拿着帖子,一手摸索着下巴,一脸的戏虐。 骆琛咬牙道: “师傅,这是重点吗?!” 南幽反问: “重点是什么?” 南烟淡淡道: “蛮国大王心眼小,不娶他孙子,我就又多得罪一个人呗。” 南幽瘪嘴: “你怕?” 南烟凝眉: “蛮国虽然财力欠缺,但他们擅长骑马作战,又身材高大,我不怕打仗花银子,就是心疼咱们青丘将士。” 骆琛气馁: “那你这是要娶了?” 南幽伸手在鼻尖挥了挥: “哎呦,什么味儿,这么酸啊!” 骆琛递过去一记幽怨的神色。 南烟心中失笑,脸上却不显,瞥了眼骆琛道: “看来二皇子,又要欠我一个人情了。” 两人一愣,南烟把奥鲁的事情,言简意赅的和他们说了一下。 南幽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而骆琛则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尴尬的回屋休息去了。 南幽暧昧不明的笑笑道: “你想怎么办?” ps: 新年快乐 求票~帝长歌 第166章 撒狗粮 南烟不上南幽的当,严色道: “南蛮大王心眼小不假,但更要面子。如果部落里开始有人议论他‘卖’孙子,他定然会大发雷霆,维护自己的形象。” 南幽想套话的‘奸计’没有得逞,悻悻道: “王命都下了,他怎么搏回去?” 南烟玉手轻点了两下桌面,不以为意道: “二王子若连剩下的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也算我看错人了。” 前面的路已经铺好了,布鲁耶到时候只用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去他父王哪里,演一场冒死进言的戏,他父王绝对会顺着台阶取消联姻。 南幽唇角抖了抖,蛇打七寸,蛮国大王心眼那么小,到时候一定会迁怒布鲁耶,南烟这是不想让他再翻身了啊! …… 十一月,青丘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早冷了很多。 缥缈道人总算来了消息,说梳云已经被北齐的暗卫抢走。 南烟手中的朱砂笔顿了一下,这个消息来的时间,未免太巧合了。 因为南芬一家,刚刚被押解回京。 每个人都知道梳云对南烟的重要性,所以沉凝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出去透透气。” 话毕,南烟起身直接走向屋外。 她身形本就单薄,在加上似雪的白衣,与那皑皑白雪,几乎融为一体。 南幽直接给了骆琛一脚道: “跟着去啊!” 后者气馁道: “师傅,这回我是真没招。” 南烟现在不只是难过,更是自责,她现在需要的是解决办法,而不是宽慰。 陵芝凝眉道: “师傅,要不让我去趟北齐吧?” “不行!” 陵芝话刚落,元柏就开口否决了她的决定。 他的存在感,因为陵芝,最近总是变得很强。 没等大家有反应,陵芝脸一红: “你别过分!” 元柏冷冷道: “你可以试试。” 陵芝气憋,论武功,元柏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但想拧过他,就必须给他彻底放倒,否则,他但凡有一点力气,都会坚持自己的执念。 毕竟是同门师弟,总不能杀了吧?! 何况,这种霸道的感觉,让陵芝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情愫,毕竟她又不傻。 “咳咳,温馨提示,撒狗粮请注意场合。” 骆琛鄙夷的说了一句。 大家伙儿都有点懵。 “啥是撒狗粮?” 南幽像个好奇宝宝,盯着骆琛问道。 “呃……没事儿。” 解释,他是真没心情。 南烟默默走回了荣华宫。 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梳云的影子。 ‘主子,婢子是不是又闯祸了?’ ‘我们公主在休息,天女麻烦您回头再来找她。’ ‘敢欺负我主子,看我不打掉你的牙!’ ‘主子,是花瓶先动的手!’ …… 想起曾经的种种,南烟无声落泪。 她明白北齐这是在变相要挟自己,而她一旦因为梳云,退了一步,以后,将无休无止。 作为君王,该怎么取舍她懂,只是她没办法做到不难过,不心痛。 “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突然传出的声音,温润慵懒,正是鲜少出门的慕容竹。 南烟没理会他话中的感叹,胡乱抹了一把脸,凝眉转身道: “你会武功?”帝长歌 第167章 雪上加霜的噩耗 慕容竹一身黑袍与一地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闯荡江湖,只为保命罢了。” 南烟莞尔: “算算日子,太子也快要回自己的国都了,是来和本宫告别么?” 慕容竹并未看她,而是闭眼深深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很快便化成了水珠,高挺的鼻梁,薄唇殷红。 抛开年龄,南烟也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当年我抛下她离开,是觉得,她可能也是害我的人。” 慕容竹答非所问,但南烟却知道,他说的她,是指久儿。 原本这些事和她无关,她不想过问,但现在既然慕容竹提起来了,南烟便道: “为什么知道她被软禁还不去救她,为什么知道她在找你,你却不肯露面?” 慕容竹能隐藏自己这么多年,躲开一波又一波找他的人。 南烟一点都不相信,他会不知道九儿的目的。 慕容竹淡淡道: “你以为,她仅凭自己就能逃离右相的圈禁?” 南烟一窒,这是右相故意在引她现身! 慕容竹知道以南烟的聪慧,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寒意,于是吐口气继续道: “否则,九儿怎么会那么容易骗过孟逸风和其它浣月国在青丘的眼线呢?” 南烟愕然: “您的薄凉,是为了保护她?” 慕容竹喃喃道: “但终究是我害了她一生。” 南烟诚恳道: “我为之前对您的误解道歉。” 慕容竹不以为意: “误解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南烟哑然,这话她真没办法往下接。 “那……您为什么突然选择现身?” 慕容竹怅然: “儿子长大了,偏偏看上了一个地位如此之高的媳妇,当爹的,得帮帮忙啊!” 南烟脸一红: “您别找借口!” 她心道,明明这段时间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竟然和晚辈开这种玩笑! 果然是父子,骆琛跟他简直一个德行! 慕容竹噗嗤一笑: “怎么,天女看不上我儿子?” 南烟扭头不说话,活像一个在像长辈撒娇的孩子。 慕容竹索性不再逗她,沉凝道: “君王的爱,只能藏在心里,我希望你能通过我和你母亲,明白这个道理。” 南烟的心逐渐变得冰冷: “您是说,我父亲并非正常离世?” 慕容竹心中一窒,成精的孩子惹不起! “我是说,你越在意梳云,那她才是真的危险。” 他答非所问,但南烟心中却有了计较。 南烟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霜,让慕容竹莫名抖了一下。 他心惊,南烟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女子,居然已经有了这般强硬的气势! 莫名的,他突然开始替其它几国担忧了。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南烟话毕,转身就要离去。 她不指望,慕容竹会告诉她真相。 “你的固执和你娘真像。” 慕容竹的无奈,让南烟顿足,于是他继续道: “你娘当年没有深究你爹的离世,必定有她的原因,我希望你别把自己再推向另一个深渊。” 南烟莞尔: “您是想说,高处不胜寒?还是君王也有自己的无奈?”帝长歌 第168章 江山美人她都要! 南烟不傻,父亲古朝赋乃是当年位居大学士祖母的长子,无论地位,模样,学识在整个青丘都是有名望的。 他与南卉属于一见倾心,原本都定好了亲事,却直接退掉,毅然决然的跟着母亲进了宫。 他不争,不抢,只想默默守着母亲安度余生。 南烟怎么也没想到,原来父亲都是被人所害! 难怪当年父亲病逝不久,祖母就当堂辞去官位隐退,不许后代再染仕途! 她以为,祖母是在怪母亲没有好好照顾父亲,原来,都只是假象! 南烟冷笑: “我是青丘的唯一的尊者,我的职责是守护百姓,但这绝不是我可以奉献家人生命的理由!” 慕容竹摇头叹息: “忠孝难两全!” 南烟转身,笑颜如花,眉间的朱砂痣,似是要迸射出来一样: “我,偏偏什么都要!” 话毕,她对慕容竹行了一礼退去。 即便慕容竹这里得不到其它有用的消息,但,南烟还是感激他的。 慕容竹愣在当场,南烟的话,像回声一样,久久缠绕在他的耳边。 这份魄力和自信,让慕容竹震撼。 良久,他突然笑出了声。 年过半百,他却觉得,不如一个孩子活的明白。 …… 回凤央宫的路上,南烟遇到了焦急找她的骆琛和阿福。 她身上头上落满了雪花,骆琛快步走到跟前,把雪花拍掉,直接解下了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 “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 骆琛垂眸掩下心疼,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南烟这样,怎么让他放心! 阿福毛短,染香照模子给它门一家子都做了棉坎肩,今天刚穿上,正迫不及待的跟南烟炫耀。 然而后者压根没在意这些,而是拉住了已经转身的骆琛。 江山美人,她都要,这绝不是说说而已! 南烟的小手已经冰凉,而骆琛的,还是那般温暖宽厚。 骆琛呆愣在当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头都没回。 心道,这也太突然了,他连点准备都没有! 南烟的手紧了紧,正色道: “回去想办法把你爹哄上皇位,就带着嫁妆来青丘,听到没有?!” 骆琛鼻子一酸,他被求婚了?! 霸道总裁不应该是男的吗?! 某人愣神感慨的功夫,南烟却有些恼了: “你敢再拒绝本宫一次试试!”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可她的心却跳到了嗓子眼。 骆琛转身,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只有眼前这个神情坚毅的少女。 阿福不满的哼唧声,仿佛在很远的地方,时间好似凝固了一般,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骆琛始终没说一个字,只是低头吻上了霸道天女,殷红的唇瓣。 …… 骆琛和慕容竹走了,南烟站在灵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直到马车消失不见。 南幽贼兮兮的撞了下南烟的肩膀: “你俩有猫腻,快跟姨母说说。” 南烟不理她的调侃,反倒: “您是仙女,不该为红尘琐事八卦。” 南幽被噎的没话,她感觉再呆几年真的是要被南烟活活怼死了!帝长歌 第169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凤央宫内,院子里的雪并未清扫,阿福的六个孩子均已快两个月了,闹腾之余,尤其喜欢玩雪,因此,南烟便下令给它们留着。 看着几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扑向自己,南烟的心都被萌化了。 当然这个萌字的形容,也是骆琛教的。 玩闹了一会儿,南烟回到殿内,换了身衣服道: “染香,招南芬和常恭入宫。” 接到通知的南幽落座不久,两人便被押解着进来。 虽然没有定罪,但南芬一家却都被关在大牢里。 “拜见天女。” 牢犯并不好吃,南芬本就年迈,脸色很不好。 常恭也不卑不亢,没有多余的表情。 南烟挥手免礼,给南芬赐座。 毕竟也是快六十的人了,用罚跪这种小伎俩来和他们玩,南烟觉得太上不了台面了。 “本宫一直在想,为什么抓了你们,北齐立马就急了,这天天琢磨啊,觉都睡不好。” 南烟一副唠家常的姿态,可这话,却让常恭的心,莫名悬了起来,于是道: “天女,您先是说若若打了您的狗官,要求我们一家人回京请罪,可没几天却又一声不响的,直接派兵把我们抓起来,现在还含沙射影的把北齐人搬出来,到底什么意思?” 南芬垂着眼皮不说话,尽显老态龙钟的样子,似是任由常恭发挥。 南幽眼睛一眯,心道,这思路,很清晰嘛! 南烟不以为意: “你别慌,南宫若打了本宫的狗官,这事儿要算,也算不到你头上,北齐使臣不日就会进京,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她这次直接指名道姓的骂常恭不是人,连南芬的眉头的蹙了一下。 南幽默默给南烟竖了个大拇指。 常恭一窒: “小民不懂您在说什么!” 南烟笑笑: “没关系,你只要懂,北齐会怎么对前朝欲孽就好。” 常恭的脸色瞬间煞白。 “您,您什么意思?” 南烟扬唇: “本宫给你一次机会,放了梳云,否则,陪葬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了。” 常恭跌坐在地上,愕然的看着南烟: “你、你怎么会查到?” 南烟端起香茗淡淡抿了一口: “本宫和琅岐的关系不错。” 常恭以为,知道刺杀景炎和慕容竹的人是北齐人后,南烟怎么都不会想到找过去核实的。 况且连梳云他们都劫了过来。 南烟那么在意梳云,必然会方寸大乱,若不肯退让放了南芬一家,他就杀了梳云。 虽然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但青丘与北齐,必然有了裂缝,不用多久,青丘将会是北齐一个最大的隐患!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常恭感叹,他逃离北齐,二十岁便不惜委屈自己,潜伏在那时已经四十岁南芬身边,就是为了找机会报复北齐。 想不到,反而自己将了自己一军。 南烟抿唇,常恭的计划接近于天衣无缝,连南宫若都利用的恰到好处。 唯一的破绽,就是耗时太久了,不合理。 “本宫不稀罕听你的赞美,就说这条件,你答不答应吧!” 常恭起身拍了拍脏兮兮的囚服道: “南芬只是知情,并没有参与,请天女绕她一家性命,从轻发落。”帝长歌 第170章 威胁还是谈判? 南芬惊愕的张口想说什么,却最终闭上了嘴。 当她知道常恭的预谋时,只想让家族的其它人躲过这一劫。 虽然年龄差距很大,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爱他的。 爱到骨子里的那种。 甚至不惜赔上自己至亲的性命。 可真到这一刻,她还是驻足了。 南芬没想到,常恭会为家人求情,原来他的心,并不是真的只有仇恨。 南芬释然,心中有了计较。 南烟淡淡道: “你是在威胁,还是谈判?” 常恭一窒: “不,是请求。” 不管心思有多复杂,起码态度要保持端正,阶下囚该有的自知之明,常恭还是不差的。 南烟扬唇: “梳云送回来的越快,本宫越愿意考虑你的诉求。” 两人离开时,手牵着手,夕阳西下,这画面看起来很温馨。 南幽叹口气: “于公于私,你都得有个公正的审判,纸包不住火的。” 南烟抿唇: “就看南芬怎么做了。” 三天后,梳云被一个车夫,送到了凤宫门口。 守职的人看车夫衣衫褴褛,以为那他没事找事,不由分说,就想赶走他们。 好在元丰碰巧进宫,随口问了两句,那车夫说: “给银子的人说,这姑娘叫梳云。” 元丰没见过真正的梳云,但却是知道她对南烟的重要性。 他怎么也没想到,常恭送人的方式,这么直接。 他连忙钻进车厢,将味道不怎么美丽的梳云抱起,冲进了宫里。 司函感觉自己的压力好大,因为南烟给他的任务一次比一次重。 上次给狗接生的事儿他还没缓过劲儿呢,今天又让他来给一副近似骷髅的人诊治。 若不是南烟吩咐,他肯定以为这是一个死了很久,快被风干的尸体。 “天女,这姑娘恐怕撑不住多久了。” 这是他琢磨了又琢磨,才组织出这么婉转的说法。 梳云严重的营养不良,脱水,满身是伤,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才能给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南烟脸色一白,沉声道: “去把所有医官都给本宫找来!” 染香连忙出去唤人。 大冬天的,就见一众医官提着药箱,跑的那叫一个欢快。 自从南烟看上了司函,后又待见起谭夙,她们这些人都像是废了一样,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展现自己,可得抓紧机会才是。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原本看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司函幸灾乐祸的人,全部乖乖一个个排到了他后面跪着请罪去了。 脸恨不得埋进地缝里。 梳云身上有伤口化脓的恶臭,头发像个鸡窝一样,里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种粪便的臭味。 整个寝殿内,都环绕着让人想吐的恶臭。 只有南烟没有半点嫌恶,静静坐在梳云身边,想摸一下她,却生怕将瘦的不成人形的梳云碰碎了。 泪珠滚落,滴在了梳云的眉心。 她似是突然有了知觉,眉头微微一皱,嘴唇动了动,却自始至终没说出一个字。 南烟攥拳: “姨母,麻烦您,去把南水带来。” 南幽没延误,直接飞身离去。帝长歌 第171章 狗都不如的元丰 众医官觉得里子面子都没了,好奇道,躺在南烟床上的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为了她连长公主都搬出来了。 南水最近联系不到奥鲁,说寝食难安也不为过。 南幽的突然出现,和暴力的带走方式,吓得她花容失色。 扶辰拦住了追赶的侍卫,连忙去给玄月打招呼。 南幽虽然跟她说了去向,可自己师傅很少会这么鲁莽的做事,她还是觉得应该去宫里看看。 南水意识到自己进了凤宫,还是这种方式,以为南烟准备发落自己了,直接吓的开始哭喊。 可是一嗓子还没吼出来,就被南烟寝殿的恶臭味儿,差点熏吐了。 她被南幽直接拽到了南烟床边。 “救她。” 南烟没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南水捂着鼻子,看了眼床上的‘骷髅’。 “这……已经死了吧?” 虽然惊吓带着恶臭,给她的打击不小,但看着南烟冷若冰霜的神色,南水的语气还是转变成了小心翼翼。 殿内的医官已经被遣走,南烟没给磨蹭的南水留面子,再次喝道: “救她!” 南水被她眸子里的杀意吓的一机灵,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伸手替她查看。 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南水才道: “我试试看,若不行……” 你可不能迁怒于我。 南烟懂她话里的寒意,却没给她承诺,反问: “可要别人配合?” 南水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多说道: “您先出去吧,给两个人让我差遣就行。” 南烟没犹豫,迈步离开。 染香和以山默契的到南水身边听令。 玄月慌忙入宫,就看到南幽和南烟面色沉重的在院子里站着。 寒风凛冽,可她们却像松柏一样直挺挺的立在那里,连大氅都没披。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玄月不敢上前打扰,直接去问比较好说话的元丰。 后者婉叹: “天女的侍婢病了,宫里的医官没办法,便请长公主过来看看。” 玄月在听命要去盯着南水时就知道她医术不浅,此时心里一暖: “天女真是仁慈。” 元丰口气酸酸的说: “是啊,等她被治好了,我在天女心里,又得降一级了。” 玄月哑然: “天女还给你们排等级了?” 元丰瘪嘴: “我自己排的。” 玄月来了兴致,笑道: “那你认为自己排第几?” 元丰扳着指头: “师傅,骆琛,梳云,以山,染香,阿福,秀秀,六个狗崽子……” 当发现自己十个手指头都算不过来的时候,元丰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 玄月一窒: “你连狗都不如?” 话落,她就发现自己嘴快了。 元丰直接气的去墙角蹲着,不理她了。 直到日落西山,南水才从寝殿出来。 此时她已经满头大汗,脸色也不是太好。 “怎么样?” 南烟直接问梳云的情况。 南水心里有些不舒坦,她都累成这样了,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吗? 但碍于南烟并不是好惹的人,她便咽下了心里的不满道: “照顾方法臣已经教给染香和以山了,剩下的就看病人自己的意志了。” “好,那你就住在宫里,等她好了再回府,免得来回跑耽误时间。”帝长歌 第172章 我要弄死孟逸风 南水愕然,想抗拒,却压根没人理会她。 南烟一夜没睡,一直守着梳云。 南幽早上刚睁眼,就看到南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自己屋里。 “你干嘛!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 南烟脸上有些憔悴,一双眼睛却亮的发光。 “我要弄死孟逸风。” 南幽刚下床,听到这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愕然道: “你、你、你……你可别闹!” 孟逸风身在大周,保护他的人更多,想刺杀无疑需要更多的人手。 那么,绝对不会出现滴水不漏的计划。 万一失败了,那孟擎苍再不喜欢他那个弟弟,也会让青丘脱层皮来掩下悠悠之口。 太不划算了! 南烟知道她的忌惮,递了记鄙视的目光道: “您太看不起人了。” 南幽愕然,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你小妮子,目无尊长!” “姨母是仙女下凡,是不会和我这种凡人计较的。” “你!” 南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口的一句打趣,竟然成了南烟堵她的尚方宝剑了! “说吧,想怎么办。” 南幽说完心道,怼不过,就换话题,免得被气死。 南烟冷冷道: “我要折断孟逸风的所有翅膀!看他还怎么飞!” 南幽惊愕: “你是说大周太后母族?” 南烟反问: “很庞大么?” 南幽沉凝: “那老太太可是很精明的,什么两广总督,尚书,御史都有她母族的人,还不算暗地里的那些,若真那么容易扳倒,孟擎苍也不会憋屈到被孟逸风欺负。” 南烟两手端着下巴看向南水道: “那若是太后没了呢?” 南幽再次惊愕: “这……” 南烟不以为意: “你担心大周皇帝跟我急眼?” 南幽赧然的点了点头。 孟擎苍的确是个很孝顺的儿子。 南烟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色泽通透,上面刻着龙形图案,惟妙惟肖。 “这是?” 南幽疑惑并不是没有原因,青丘可不会出现龙形的装饰品。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而龙纹是大周天子的象征。 南烟没有回答,走到门口将玉佩对着阳光。 南幽眉头蹙的更深了,因为南烟的动作让她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后者指了指地上。 阳光穿透玉佩的缝隙,地上出现了斑驳的光点,但很小并不能看清楚有什么特别。 紧跟着南烟手一转,影子随着距离的变远也跟着变大,斑驳的光点就成了一串清晰的文字。 看清内容,南幽的脸色骤变。 “这是哪来的?!” 南烟将玉佩直接收到怀里。 “浣月国太子给的,他说当年他拿走这快玉佩也是受主人之托,万一孟逸风生了反骨,他就要把这个送到孟擎苍手里” 南幽反问: “那慕容竹怎么会舍得给你,用这玉牌绝对能换来孟擎苍的助力。” “呃……可能他还是觉得我比较靠得住吧!” 南烟可不想告诉南幽,慕容竹说这是他代表骆琛赠与自己的嫁妆之一。 南幽哑然,她现在脑子有点乱,完全没注意到,南烟脸上的不自然。帝长歌 第173章 即将完蛋的职业生涯 除了每天处理奏折,南烟大多数时间都在陪梳云。 而南幽的消失,知道的都没多说什么,没注意这些的,只有南水。 她现在巴不得离开凤宫,天天畏首畏尾的,简直太憋屈了! 陵芝伤势完好,就连同南幽一起走了,元柏当时没多说什么,但明显,性格比以前更木讷了。 十二月刚过,大牢内便传来了常恭和南芬自缢的消息。 南烟隔日便放了南芬一家上下,知道真相的她们不敢哭嚎,低调的带着两人的尸身回家办丧事。 没过几天,京内就传出天女因为一只狗,杀了国亲泄愤的消息。 这言论如同瘟疫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言官组织着队伍,由泰熙侯带头,直接到凤宫里找南烟讨说法。 元丰在凤央宫门口拦着她们,没南烟命令,坚决不让进。 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空子,直接冲着为首的南希跑了过去。 她这几日为了观察梳云的病情,因此憔悴了不少,而且还故意在出门时把自己刚换下的衣服穿上。 她的眼泪在和南希对视的时候,就直接流了出来,跟不要钱似的。 “姨母,救我!” 南水边哭,还故意踩了衣袂摔倒在雪地里,别提多楚楚可怜。 众臣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元丰一窒,心道坏事了! 他转身就想把南水先扶起来带回房间,南希则钻空直接先他一步到了南水跟前: “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南水哽咽道: “天女下药强行让我娶了耷誉,还禁足不让我见外人,现在又把我软禁在宫里照顾一个生病的侍婢!姨母,若不是你们今天进宫,我……呜呜呜……” 话落,她哭的更凄凉了。 南希进宫就是为了来找事儿的,有了南水推波助澜,她才不管是真是假。 于是一把推开了上前拉扯的元丰,怒吼道: “天女如此惨无人道,今天不给一个说法,我等就撞死在这寝宫门!” 元丰此时才是最想哭的人,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完蛋了。 湘荀,崇清随后赶到,事情大抵也已经有人说了。 两个老太太生出了想辞官的想法。 不是质疑南烟真的作恶了,而是实在有些心力憔悴。 这各地百姓押解贪官污吏的事情刚刚平息,她们连缓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南烟又给她们出难题了。 湘荀推了下崇清: “要不你去求见天女问问情况?” 南芬自缢的事情也就罢了,南水突然来这么一出,必然是有人背后推动,不问清楚始末,实在不好处理。 然而崇清却淡淡道: “不去。” 湘荀气结,一甩袖子,挤到人群里喊道: “天女,老臣求见!” 元丰转身看到湘荀,连忙跑进去通报,这满朝文武,谁是向着南烟的人,他还是清楚的。 外面的纷扰,南烟听的清清楚楚,但却没有想去解决的意思,只是静静给梳云喂着汤药。 虽然她还在昏迷中,但起码身上见肉了。 “主子……” 冲进来的元丰话到一半就愣住了,因为染香正跪在面若冰霜的南烟面前。 她肩部渗出的鲜血,无比乍眼。帝长歌 第174章 逼宫? “湘荀和崇清来了?” 南烟没理会元丰的愕然,沉声问。 后者木讷的点点头。 “都拦着,等元柏回来,再将她们放进来。” 元丰意味不明,指了指染香: “呃,需要传医官么?” 南烟一记冷眼递过去,元丰连忙转身跑了。 主子发火,很可怕。 室内再次静若止水,直到南烟把白玉碗放到床边的小几上,才发出了一声闷响。 染香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南烟脸上的失望,已经被冷漠取代。 “以山,带她出去,先简单包扎一下。” 南烟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连医官都不肯为她请。 一染香的伤口并不重,二是现在叫医官,免得那些人以为自己故技重施,反倒容易引起更大的喧闹。 南烟不怕事儿,可跟一言不合就撞墙的言官讲道理,实在是浪费口舌。 以山沉凝了一瞬,便走过去要扶已经虚弱的染香。 后者眼中的歉疚和哀恸无比浓郁,重重给南烟磕了三个头,颤巍巍的离去。 南烟在她们走后,轻轻抚上梳云的脸颊,低喃道: “看,你不在,她们都敢追到本宫的寝殿来欺负人了。” 梳云的眉头蹙了一下,似是努力的想睁开眼。 不过须臾的功夫,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南烟连忙安抚: “不慌,你慢慢来,等你好了,提本宫挨个收拾她们就是。” 梳云激愤的情绪,慢慢缓和,南烟才松了一口气。 最近她也看了不少医书,上面说梳云的这种情况,需要亲近的人常和她聊天来唤醒。 不管是真是假,南烟都想尝试一下。 虽然南水又在作死,但好在治疗梳云没耍花招。 敲门声响起,元柏闪身进来,对南烟点了点头。 两人便一前一后出去了。 寝宫门口的热闹还在持续,南烟缓步走过去冷喝道: “诸位大人这是要逼宫么?” 这可是大罪,原本哄闹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 南希也愣住了,她怀里还抱着‘楚楚可怜’的南水。 后者凝眉,明明都是来问罪的,南烟一句话就给她们吓住了,难道是猪么! 她今天也算是孤注一掷了,若再被南烟三两下就把事儿揭过去了,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姨母,我怕!” 南水说话间身体也在不住的颤抖,当然大半是因为冷的。 这冰天雪地的,她坐在地上都快半个时辰了,屁股都要冻麻了。 南希回神,木讷的表情立马变的狰狞: “天女,您为了一只畜生不惜气的南芬自缢,还这样折磨自己的亲姐姐,到底寓意为何?!” 南烟理都没理她,人闲事多,南希就是典范中的典范。 她看着一众使臣,冷笑道: “诸位大臣也是这么想的吗?” 南烟这话问的巧妙,大臣们不过是来讨个说法,纠正南烟的态度,而不是给她定罪的。 若回答是,那就是认定了南烟有罪,可毕竟南烟还没说出个一二三,无的放矢,足以要了言官的脑袋。 若回答不是,那她们就是变相承认了逼宫的事实,同样是死罪。帝长歌 第17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崇清站在最后,唇角轻扬。 原本着急上火的湘荀愕然,感情半天她白操心了?! 南希看言官支支吾吾的哄着脸不说,气上心来: “天女,臣就是想问问您,南芬为什么要自缢在牢中,您又为什么要给长公主下药,强迫她娶了耷誉?” 爱屋及乌,南希爱护南宫若,所以当她看见南宫若为了母亲南芬哭晕在灵堂时,所有的惊愕就变成了愤怒。 再一听坊间传闻南烟就是为了一只狗,给南芬逼死了,所以她直接就给南烟定了罪。 直接连同言官来找南烟理论。 “因为我娘叛国!”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在人群的最后面,大家惊愕的转身,为发声的南宫若让出了一条道。 她面色憔悴,眼中满是悲恸。 “若若?!” 南希一窒,直接推开了还靠在她怀里装柔弱的南水,向南宫若快步走去。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叛国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她可不相信有哪个帝王会如此仁慈,会如此轻判。 南水猝不及防的摔倒在雪地里,惊叫出声,哪还有方才脆弱不堪的模样,可现在压根没人顾得上关注她。 南宫若身上的孝服都没换,因为穿的单薄,手已经冻的冰凉。 南希连犹豫都没有,就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直接给她披上。 南宫若感激的看了眼南希,随后转身对着所有言官道: “母亲连同府上四房串通叛国,天女将逃离三川的他们抓捕后,母亲自知罪无可赦,便带着常恭一起自缢在牢里,因为闯出大祸,天女慈悲,不忍处罚家中无辜人员,所以才有意将此事隐瞒。” 话落,南宫若对哗然,这话谁说的都不如被南烟处罚过的南宫若说出来的更可信。 她当年可是敢和南卉叫嚣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南烟的威胁而给自家人抹黑,何况前不久她们还闹了矛盾。 言官这下傻眼了,南芬是吃饱了撑的吗? 是青丘白给的银子拿着烫手,还是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她们看向同样呆愣住的南希,眼中的愤懑,藏都藏不住。 南宫若对众臣行了一礼,继续道: “民女替母亲向诸位大人赔罪。” 众人你推我往,就想赶紧有个人出来给南烟请罪。 南宫若台阶都给了,她们还不撤,难道留着过年么?! 然而没一个人有脸出来说话。 南烟清了清嗓子: “诸位还有其他事来弹劾本宫的?” “呃……臣不敢!” 南烟冷着脸道: “下次做事之前带着脑子,带头的人留下,其他人回吧!” 大部分人松了口气,只是她们还没顾上跟南烟行礼告辞。 人群中的方梦便开口道: “天女,那长公主被软禁,强行娶耷誉的事情又是因为什么呢?咱们青丘可从来没有因为联姻而终身不二娶的公主。” 众人心头一紧,方梦的话言简意赅,这事儿从被宣布就引起了不少人的猜忌。 再看耷誉的长相,是个人都因南水独特的品味,汗颜。 如今南水亲自爆出自己是被强迫的,那么一切合理的同时,大家更不解南烟这样做事的方法。 ps: 对不住,意外加班,我会在今晚把剩下的稿子和加更写完,大家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明天起来再看。 无耻求票~爱你们~帝长歌 第176章 不背锅的耷誉 南水感激的看了方梦一眼,这个人她从未见过,但现在无异于雪中送炭,若今天她们真的走了,那南水必定没有好下场。 这事儿南宫若也是才知道,她凝眉看了眼我自犹怜的南水,垂眸对南烟行礼道: “民女还要回府操持事宜,不变参与天女的家世,先请告退。” 南烟心中对南宫若越发赏识,她先前避重就轻的把南芬的事情说出来,既没透露重要的细节,又没暴露常恭的身份,这已经不易。 现在又旁敲侧击的告诉众臣,南水身上的事情再不合理,也是天家的家务事,不该外人插手。 这话,了解她的人,必定以为她有口无心。 而在京内,南宫若的知名度,恐怕不亚于她,所以大都对她刁蛮的性子知道一二。 那么一个如此蛮横的人都知道,不该管的不管,诸位言官,若再较真,那就真是没事找事了。 南烟对南宫若柔声道: “辛苦你跑一趟,元丰,亲自将阿若送回府。” 元丰领命,为南宫若引路离去。 这是一种殊荣,也是为了给外人明确知道,南烟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犯罪的是南芬,无罪的人,她也不会迁怒。 南希憨笑了两声,也告罪走了。 她心疼的始终是南宫若,其它的人,她才不在意。 言官羡慕的看着南希离去,故意咳嗽着互相打暗号,也想走了。 方梦咬牙看她们依偎着远去,不依不饶道: “天女,您是青丘的君,长公主与诸位大人都是臣,您该一同善待,而不是这般羞辱,凌辱她!” 她大义凛然的样子,还真像一个不畏强权的正义使者。 而南水,也很配合的在此时开始抽泣。 先前想离去的言官,因为这一唱一和,眼中对南水都多了几分同情。 南烟抬眸看向方梦,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有着特属于言官油盐不进的长相。 若不是她今天跳的这么厉害,压根不会引起南烟的注意。 她风轻云淡的扫了眼坐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南水,突然扬起了唇角。 笑颜如花,却让众臣莫名感觉脊背发寒。 角落里,没人注意到的耷誉终是忍不住了,他跑到南水跟前道: “长公主,您若不愿与我成婚,为何还要与我日日宣淫!” 耷誉气的脸红脖子粗,南水在他身下作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被逼迫的。 后来,几乎每天都是南水自己主动找的他,这锅,他绝对不背! 南水哪想到耷誉会在这里,还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哭箭在玄上,不得不发,于是她怒斥道: “你胡说!” 耷誉气的鼻子都歪了,大吼道: “咱们在花园里都是有过的,府里的人都能作证,你不认,大可以随便找人来对峙!” 众言官绯腹,不光是你们府里,整个京内都知道了好吧?! 大家暧昧不明的眼神,让南水气憋。 她转了转眼珠子道: “哼,事做全套,天女,臣可算真正认识到你的厉害了。”帝长歌 第177章 耷誉的惊天爆料 耷誉一窒,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南水这话是在指,公主府的所有人包括自己,都碍于南烟的天威,在弄虚作假,诓骗别人。 言官们表情一转,明显觉得南水说的有道理。 南烟给予耷誉的期望值,也就这些,没出岔子,她已经很欣慰了,于是反问道: “长公主的意思是,自己和耷誉自始至终都未同房?” 南水惨笑道: “您在成婚当日就给臣下了药,府里又全是您的人,臣有没有同房您难道不清楚么?” 南烟笑意更深,看来南水的脑子,长了不少。 “强盗劫金主是为了钱财,书生用心读书是为了功名,任何人做事都有缘由,你说本宫继位后就开始欺辱你,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吧?” 话落,南烟一脸愁眉的模样,好似真的在因这个问题而苦恼。 言官心中的天平,又不稳了。 因为不论长相,才智,南烟没有一点疏于南水。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南水惊人的医术,可南烟的武功也是不差的。 南水哑然,耷誉却茅塞顿开,冷哼一声,转身对南烟行礼道: “臣有话要说。” 【驸马爷在青丘也算官职,只是没有任何管理民众的权利,所以耷誉以臣自称。】 南烟颔首。 在众人的注视下,耷誉道: “臣觉得长公主是有意报复天女!” 南水一窒,南烟面色沉凝道: “你且说说。” “长公主有一日与臣饮酒助兴,不小心在行房时说漏了嘴,不停喊着大周康王孟逸风的名字。时候还哭诉自己恨您不帮她抢夺孟逸风。” 南水和孟逸风的私情,没几个人知道,所以这话,惊呆了一众言官。 方梦的脸,更是黑的像锅底一样。 这爆料对南烟来说,无异于惊喜。 南水被戳中了心事,原本冻麻木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翻起来,伸手就向耷誉的脸上打去。 “你这个满口谎言的丑八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耷誉可不会像在府里那般任由南水欺辱,他毕竟是个男人,也要面子的。 于是他闪身躲过,继续道: “我亲眼看着人家康王拒绝了你,跟着未婚妻走了,你反倒念念不忘,还把这事儿怪到了天女头上,真是最毒妇人心!” 南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还想再起来,却是没了力气。 若不是有这一院子的雪垫着,南水今这接二连三的,非摔破相。 “我要杀了你!” 南水眼中的愤怒没能吓到气急的耷誉,他冷笑: “成婚之日,我便是青丘的臣民,你即便贵为长公主,我也能为了自保提出与你和离!” 南烟心中嗤笑,这耷誉别的事儿不通透,如何保全自己,倒是机敏的很。 南水气结,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言官们这下傻眼了,这长公主气性也忒大了,明明是自己恶人先告状,怎么还给躺下了? “传医官去吧。” 南烟开心归开心,面子工程还是要有的。 元柏应声,慢悠悠的踩着积雪走了。帝长歌 第178章 方梦的背后人 南烟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心道这榆木脑,坏起来还真是有点可爱。 “长公主的家事,诸位也要弹劾一下?” 众言官一愣,忙到不敢,并纷纷告退离去。 明明都被冻了快一个时辰,但脚步反而像是生风一样,跑的飞快。 司函和谭夙赶到时,南水已经被耷誉不情不愿的抱回了房里。 前者去给南水诊治,后者被带去给染香包扎。 南烟没管这些直接回自己寝殿了,崇清和湘荀则被南烟专门派了轿子送回去。 虽然两个老太太尽看戏不帮忙,但她知道,若真有了危机,她们一定会挺身而出护着自己。 对于这种默默信任,又不多问的人,南烟想不敬重都不行。 方梦被元柏直接提溜回来,推进了殿内。 南烟捧着姜汤淡淡道: “你是谁的人?” 方梦愤懑道: “臣自然是青丘的人。” 元柏沉声道: “不会武功,也没有毒牙。” 南烟点点头: “那她能挨得住你的刑罚么?” 元柏想了一下: “平常人一套都挨不住,但臣能保证她不死。” 方梦的脸色骤变,当着她的面讨论怎么施刑真的好么! “天女是要屈打成招么?” 南烟失笑: “本宫又没给你扣帽子,哪来的屈打成招?” 方梦冷笑: “天女无故打杀言官,就不怕堵不住悠悠之口么?” 南烟不以为意: “本宫还是个孩子,想不到那么远。” “你!” 方梦气结,哑口无言。 元柏一声口哨,阿福沉重的脚步声便传来。 院子里的喧闹早就让他蠢蠢欲动了,收到南烟的示意。 阿福牙呲欲裂,渐渐逼近方梦,口水都留了出来。 方梦吓得脸色惨白: “我家主子并未真心害人,你为什么要逼他自缢!” 南烟看她这么快就交底,突然笑道: “这戏过了点。” 方梦眼中闪过慌乱,垂眸道: “主子死了,我一人苟活也没什么意义,要杀要剐痛快点!” 南烟心中有了计较,摇摇头,失望道: “你说的没错,常恭是不打算杀了他们,但你的主子,却心思不纯。” 方梦一窒,袖中的手,不由紧了紧,说多错多,索性她不再张口。 南烟不以为意: “你走吧,回去告诉琅岐,下不为例。” 方梦惊愕的抬起头,最终羞愤离去。 南烟看着天上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叹了口气。 青丘啊,真的是太香了。 琅岐应该早就知道了常恭潜藏在青丘。 而方梦不过是为了盯着他的棋子。 常恭的一举一动都在琅岐的掌控之内,刺杀景炎和骆琛的人,里面必然是掺和着琅岐的人。 否则为什么回来报信的人是中毒而死,而陵芝和景炎却没事。 还有骆琛和慕容竹的伤,那时他们被迫分成开,骆琛深受重伤,而慕容竹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即便他再厉害,面对几十个杀手,也不该是毫发无伤的杀出重围。 琅岐是在借着常恭的手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若不是方梦肯定自己是常恭的人,南烟还真不能直接确定她背后人的身份。帝长歌 第179章 物极必反 琅岐之所以藏着捏着不和她正面相对,也是忌惮南烟睚眦必报的性子。 思及此处,南烟想到琅岐离开青丘时,眼神里的期待,不禁恶寒。 原本之前说琅岐会来青丘就只是诈常恭的而已,她可不想和琅岐那种披着羊皮的狼相处。 让方梦回去,也算是一种警告,若琅岐越挫越勇,她定然不会让其好过。 处理好伤口的染香,在寝殿门口求见南烟。 后者凝眉冷声道: “你走吧。” 室外的染香泪眼婆娑,最终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南烟,却不想,这个天女,要比她看到了更加聪明果决。 以山叹口气进来给南烟又添了一碗姜茶。 南烟沉声道: “她的伤要紧么?” 以山苦笑摇头: “臣让谭医官给她留了药,三天一换,不出一个月就能完全好了。” 南烟颔首,将注意力转向了几案上的奏折。 以山半天没有离去的意思,南烟也不看她,便道: “有话就说。” 以山赧然道: “主子,染香都自缢请罪了,您为什么不肯原谅她呢?” 南烟将笔放下看着以山道: “她若真想以死谢罪,为什么要当着本宫的面?” 以山哑然,发现端倪的是她。 那个偷偷入宫的人直接服毒自杀了,以山认得染香的腰牌,所以才会直接去问她缘由。 共事了这么久,她对染香自然是信任的,因此生怕又什么误会。 染香得知自己丢个腰牌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才会到南烟跟前自缢。 当时以山的确是觉得,染香是因为自责才这样做的。 若不是南烟反应快,那匕首,将会直接戳进染香的心窝…… 南烟此时的失望,是发自内心的。 染香的确通过了她的考核,但却因为疏忽丢失了自己的腰牌后还不以为意。 她伺候在南烟左右,每月出宫探望照拂过自己的姨母,宫内当值的内侍都知道。 因此便会对她疏于防范,没带腰牌也给她放行。 而染香发现自己腰牌丢了还没有去找,更没对宫门守职的内侍说。 才引发别人用她的腰牌,混进凤央宫给南水送信。 若那人是来投毒的怎么办? 若这封信不只是想利用南水那么简单又怎么办? 若不是以山意外得罪了这些,而南烟又草草做了安排,那今天,她足以被言官的口水淹死。 染香是宫中的老人,这种失误在她身上发生,说不可疑,南烟根本不信。 而染香之所以当着她的面以死谢罪,无非是肯定,南烟有能力阻止她。 打趣南烟能接受,但和她玩心计,这是绝对不能姑息的。 人都有逆鳞,染香这次明显是物极必反,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没把染香都杖毙,已经是看在她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以山也算是跟着南烟见过风浪的人,经过提点,便不再多说,悄悄退了出去。 伺候南烟的体己人本就不多,她心想着,得好好点拨点拨元氏两兄弟,让他们更尽心才行。 顺道向元丰打听打听,还有没有其它可靠的师兄妹,能进宫来伺候的。帝长歌 第180章 落空的以山 然而,她难得来了兴致训话,却发现,元丰迟迟还没回来,而元柏除了‘嗯’‘知道了’之外,什么都不会多说。 以山好气! 南水怀孕,南烟担心她身子,留其在宫中静养的消息,让那天在场的言官更加鄙夷南水因为一个男人而祸害天女的无耻之心。 虽然见过孟逸风的人都感叹他的确好看的惨无人道,但耷誉口中,南水不自爱倒贴的行为,仍旧惹人唾弃。 崩溃的南水恨不能给耷誉杀了,那天她收到的信里,明明说,这次足以毁了南烟,而她必定能和孟逸风死灰复燃的! 都是耷誉毁了一切! 甚至还让她怀上了孩子! 南水看着耷誉的容貌,只想抓画他粗鄙的嘴脸。 耷誉原本喜当爹的好心情,因为南水眼中的怨毒而消失殆尽。 他毕竟不是第一次当爹,再想想自己的女人,竟然心心念念惦记着别的男人,耷誉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好在脸虽撕破了,但他们还住在宫里,南水即便想对他怎么样,也没办法。 尤其这些天他在宫里的日子可比在府里好多了,起码每个伺候的人都客客气气的。 想起耷耀临走前告诉他,无论何时,不要和南烟对着干的话,耷誉突然觉得,自己的弟弟,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他没理会咬牙切齿的南水,直接出了寝殿,去找阿福的狗崽子玩了。 没办法,这是他在风宫里,唯一的娱乐方式。 虽然,阿福从来不让他靠近那些狗崽子,但是,努努力还是有必要的,万一哪天阿福想通了呢! 南烟每天起来之后,还是习惯和梳云聊聊天,一直待司函替她诊治之后,才去忙政务。 以山等司函离去,进殿对南烟道: “主子,长公主还是在闹脾气,今日又想出了把自己孩子的摔掉的新招。” 南烟颔首,心中感慨颇多。 这世上,想要孩子的人,升个懒腰都能给孩子整没了,而南水好像怀的是块秤砣一样,偏偏怎么折腾,那婴孩都稳稳的呆在她肚子里。 不过这当中的功劳也有她一半。 为了防止南水作的太过,南烟专门把扶辰和玄月招进宫里伺候。 而且为了不让她运用自己医术的专长,只要是所到之处,连根杂草,她们都不让南水触碰。 因此,南水就算再折腾,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遥想当年南希为了怀孩子,可是没少下功夫,南烟那时候不懂,她这个姨母的婉叹,现在算是见识了。 南烟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却也明白小生命的可爱与奇妙。 阿福的宝宝,就是最好例子。 南烟不理解,到底多癫狂的人,才能对一个小生命这样残忍。 收起心思,南烟反问: “今天的信到了么?” 以山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 “您慢慢看,臣告退。” 她眼里的偷耶,被南烟直接忽视了。 心道早晚给她娶八房十房的相公,让以山再也没精力调笑自己。 可心头刚有这样的想法,南烟的脸就红了。 暗骂都是骆琛把她教坏了!帝长歌 第181章 心思被驳回 此时坐在马车中的骆琛,突然打了个喷嚏,慕容竹惊呼: “哎呀,我的儿,莫不是沾染了风寒?” 骆琛的好心情直接就没了,他不止一千次,想直接打死慕容竹了。 他想问,你难道就不能像在凤宫里那样,做一个正常的男人吗?! 看着慕容竹伸手想替自己擦鼻涕的手,骆琛恶寒的钻出了车外。 耷耀听着外面慕容竹让骆琛慢点跑的声音,他直接把自己车厢内的矮几往拐角放了放。 果然,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骆琛就到他这来‘避难’了。 “太孙明明知道太子是想弥补二位的感情,为何还要避之不及?” 骆琛瘪嘴: “你不懂,我不怪你。” 他前世就没爹,这世蹦出来一个也就罢了,还不阴不阳的。 骆琛实在难以接受。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通病,道理都懂,实行力差之千里。 耷耀无奈摇头,骆琛与他接触过的青年才俊都不同,他从不咬文嚼字。 但偶尔蹦出的话,却精辟的让自己都无言以对。 尤其是他既然能想到,用烧黑的木棒画画和写字。 不过画虽微妙微翘,字就……咳咳,不提也罢。 日子流水般的过了快一个月,梳云的状况又开始不好了。 而指望南水替她诊治,明显是不可能的。 南幽送信说,缥缈道人已经在来青丘的路上。 但南烟却等不及了。 是夜,她急招崇清和湘荀入宫,沉凝道: “本宫出宫一趟,顺利的话,过完年就回……” “不行!” 南烟强装的镇定,被两人默契的阻拦,吓了一跳。 湘荀先道: “您上次出去,就连翻遇刺,这回,老臣绝对不同意您冒这个险!” 话落,湘荀看了眼崇清,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该她上了。 崇清很给面子的符合: “多事之秋,天女的确不宜出宫。” 这一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崇清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崇清捏了把汗的同时,也铁了心不同意南烟再出去冒险。 南烟嘴角抖了抖: “假如本宫……” “您若想偷偷离开,老臣定然在发现之日,就吊死在凤宫门口!” 崇清直接给南烟跪下了,湘荀也不例外。 南烟气结,她是天女! 天女啊!有这么大胆子威胁一国之尊的臣子吗?! “好吧,当本宫没说。” 南烟气呼呼的转身不理她们了。 崇清立刻起身,拉着湘荀就撤了。 没办法,南烟实在抖机灵,万一给她想出了别的,无法拒绝的理由,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南烟的脸色渐渐浮上阴霾。 敲击木桌的声音响起,以山叹口气,她知道,南烟只有在发愁时,才会有这个习惯。 天蒙蒙亮,扶辰便敲响了南烟书房的门。 为了不打搅梳云,她都在书房休息。 南烟一夜没睡,张口时,发现喉咙已经哑的说不出话了。 她灌了口凉茶,清了清嗓子道: “进来。” 扶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生怕外面的冷气吹着南烟,闪身钻进了屋里。帝长歌 第182章 傻了的张赫宣 扶辰的模样精灵古怪,引的惆怅一夜的南烟,心情好转不少。 扶辰看着南烟的黑眼圈,掩下心疼,嘿嘿一笑道: “主子,师傅来信说,若您生出了想出宫的想法,就让婢子把这个给您。” 话落,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 轻薄柔软,竟和她的肤色大相径庭。 “这是?” 南烟的疑惑被扶辰很快解答了,她直接把面具用特质的液体沾在了自己脸上。 就连南烟自己,都以为是在照镜子。 她惊讶的神色很快被欣喜取代。 晚上守职几乎都被阿福两口子替代了,以山早上刚到书房想敲门想问南烟起来了没,就被她一把拉了进去。 当南烟说完要她替代自己时,以山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南烟压根不给她考虑的机会,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直接让元柏背着梳云,就悄悄遁走了。 天色大亮,扶辰偷偷溜去书房,看着一脸苦楚的‘南烟’,歉疚的躲远了一点。 新年将至,路上都是着急赶回家过年的人,所以南烟的马车,并不显得突兀。 终于在她和元柏交替连夜赶车的半个月后,和缥缈道人在灵源城的一间客栈相遇了。 一直没有洗漱的两人,看起来油腻极了。 要不是用银子挡着脸,店小二都要给他们赶出去。 把梳云交给缥缈道人后,南烟和元柏分别先去洗澡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止油腻,还馊臭。 焕然一新的两人到梳云房间后,缥缈道人已经快把梳云扎成刺猬了。 足足又过了一个时辰,他才收针。 南烟亲自给他斟了杯茶道: “前辈,如何了?” 缥缈道人故作深沉: “唉……” 南烟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是不是我们来晚了?” 看她眼睛一红的模样,缥缈道人连忙摇摇头: “不不不,老夫只是想说,你们不赶来与我会和,梳云的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 南烟一愣,心却回到了该在的地方,压根不计较,缥缈道人作死的行为。 元柏对缥缈道人没啥好映像,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被他打的鼻青脸肿。 本来都摩拳擦掌准备干一架了,没想到南烟却没吩咐。 眼中的幽怨,被缥缈道人尽收眼底,不由赶到恶寒。 心道,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兵! “那咱们现在回京可以么?” 将一切直接扔给以山,南烟还是愧疚的。 缥缈道人却道: “不可,落针之后,她便不宜挪动,最好能给老夫一处安静的地方,专心给她医治。” 南烟愕然,思索了一阵后,南烟道: “我去找地方,劳烦您先陪着她。” 缥缈道人头还没点呢,南烟就走了。 元柏瞥了他一眼,冷哼着离去。 太守府中,张赫宣正在对着南烟的画像发呆。 这是他近一年,每天大半时间都做的事情。 因此,府里伺候他的人,都闲散了不少。 只要他开始发呆,下人们便聚到小厨房去烤火了。 今天严寒异常,不用守职还能取暖,这无异于一桩人人乐得的美事。帝长歌 第183章 宫中波澜再起 南烟偷偷潜进他屋里,压根没注意那满墙都是自己的画像。 元柏负责望风,直接错过了让他惊叹的场面。 张赫宣是有武功的,南烟的突然出现,自然被他发现了。 可是南烟没等到张赫宣该有的问候,反而见他愣了半天后,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脸道: “疯了疯了,我一定是走火入魔了。” 南烟一窒: “你病了?” 张赫宣拍脸的手直接顿住了,他看着南烟,愕然道: “真、真的,天女?” 南烟纳闷: “你见过假的?” 张赫宣磕巴道: “呵呵呵……您,您怎么来了?” 南烟把需要他帮忙照拂缥缈道人并且命他在梳云好转时,护送其二人回京的事情和张赫宣说了一下。 后者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南烟总感觉张赫宣这次怪怪的,生怕他是贴着面皮的坏人,上前使劲儿揪了揪他的脸,才放心。 张赫宣白皙的皮肤都泛红了,但却没觉得疼,反而在屋里傻笑,南烟着急回京,给了张赫宣一脚,才把他踹醒。 安顿好他们,南烟直接和元柏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总之,她就是感觉,宫中一定不安宁。 而此时的以山,真的要哭了。 南烟才走两天,崇清和湘荀就开始找各种事情来宫里。 美名其曰是有事相商,实则就查岗。 当她们发现南烟的确走了之后,崇清真的就要去宫门口上吊。 以山连哭带求,元丰抱大腿,阿福和秀秀堵门。 才给老太太劝住。 湘荀叫苦不迭,没见过这么不听劝的天女! 可气归气,遮掩还是必要的。 南水和耷誉就在宫里住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发现了端倪。 就更不好收场了。 于是两个老太太依旧轮流来宫里,每天在书房和‘天女’呆一下午,对外说在商讨国事。 实则是帮助那个不负责的天女批阅奏折。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耷誉和南水住在一个寝殿,只不过,一个睡榻,一个睡床,不是没有多余的地方。 而是南烟当时为了减少宫内开支用度,才用缓和他们夫妻矛盾的借口,要求他们同吃同住。 某夜,南水故意勾引耷誉,后者经不住诱惑刚脱了裤子,就被刺伤了大腿根,而凶器竟然是用鸡骨头! 若不是耷誉反应快,命根子就没了。 大半夜,司函就被喧了过去,但光靠银针止血并不是长久之计。 不得已,又请了谭夙。 处理好伤口的耷誉,快把凤央宫的顶子都掀翻了,哭喊着要见天女,要休了南水,还要回浣月国。 扶辰不得已去请了‘南烟’过去,旁人也就罢了,南水一下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 那眼神,明显带着底气不足的心虚,这绝对不可能是南烟。 而且,即便耷誉再委屈,南烟都不会屈尊降贵,去哄耷誉。 南水眼中闪过狡黠,换上了愧疚,一副要给‘南烟’下跪请罪的样子: “天女,臣也是无心之失。” ‘南烟’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连忙道: “长公主不可!” ps: 今日份更新完毕,担心再出意外,所以熬夜写完了,洗洗脸该去上班了,大家记得吃早饭啊…… 求票,爱你们~帝长歌 第184章 自找苦吃 一屋子人都因‘南烟’古怪的举止而转来了探究的目光。 ‘南烟’心虚的手都开始发抖。 扶辰连忙过去将南水扶了起来道: “多谢天女心疼长公主。” 她的话算是给了‘南烟’惊慌的行为,一个勉强合理的台阶。 后者清了清嗓子,直接吩咐玄月多收拾一个房间,给耷誉养伤,便匆忙走了。 耷誉还想闹,却因失血过多,早就没了力气。 屋里很快没了人,扶辰便道: “长公主,您也早些休息吧。” 意外的,南水没有挣扎,没有愤懑,乖乖的转身回到了床上。 烛光熄灭,将南水脸上阴狠的神色隐藏。 耷誉这次虽没断了子孙根,但这辈子面对南水,肯定都硬不起来了。 这和毁了他也没什么区别。 南水突然意识到,靠了别人出谋划策那么多年,都不如自己动手心中来的痛快! 这一夜,她成了凤宫里,唯一做了美梦的人。 过了晌午,南水才起来,吃过饭,便要求出去转转。 她的自由,南烟在时就没有限制过。 阿福照旧和秀秀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雪,南烟书房的门紧闭着,南水垂眸由玄月扶着,向凤央宫外走去。 吟雪宫住的是南卉仅剩的三位男妃。 南烟继位后虽保持着他们曾经的待遇,却从未踏足过一步。 甚至南水成婚,她都没让其父亲参与。 南水的到访,让这个快被遗忘的地方,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水水,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是南水的生父,柳青云,如今也快五十岁了,头发花白,却梳的油光水滑。 一身粉红色的锦袍,严重和他满脸的褶皱不符。 南水垂眸掩下嫌恶,淡淡道: “如今我也是快做母亲的人了,便觉得应该来看看您。” 柳青云眼睛一红,连忙到南水的身侧将她搀着道: “路滑,你仔细着脚下。” 另外两个妃子远远瞧着两父女进了寝殿,默默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没有女儿的他们,只能寂寥的度过余生。 殿内的陈设很精致,还放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鲜花。 碳炉烧的很旺,南水刚进来,就被一股香甜的热浪,打在了脸上。 紧跟着,便一阵胃里翻涌,身子一斜吐了。 柳青云脸一白: “水水,你怎么了?” 玄月一边拍着南水的背,一边道: “太妃不必惊慌,这是妊娠反应,怕是您屋里的香气,让长公主不太习惯。” 柳青云赧然道: “我这就去撤了去!” 头重脚轻的南水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摇了摇头: “您喜爱花香,不必为女儿改变,开着窗子就好。” 女儿突然开始待见自己,还这般善解人意,柳青云欣喜的不能自己。 连忙让侍婢把屋里的花花草草都搬走不说,还点上了安神的熏香。 各种混合的香味夹杂在一起,南水更不好受了。 她的妊娠反应本来没那么大,现在倒好,一次就把这段时间的安逸,全给补回来了。 玄月心中疑惑,难受咱们就走呗,干嘛非得在这熏着找罪受呢?帝长歌 第185章 只知其一 漱过口,屋内的香气也散的差不多了,南水的脸色才好转了一些。 柳青云不停地和南水说着她小时候的趣事,后者看似在听,却一直在想办法,支开玄月。 “水水,水水?” 柳青云巴拉巴拉的一大堆,才反应过来南水牙根没怎么接他的话。 “啊?” 南水恍然,面上有些尴尬。 “你是不舒服么?怎么瞧着脸色还是蜡黄蜡黄的。” 柳青云的关切,让南水心中一亮。 “还好,父亲这里可有蜜饯,酸杨梅最好。” 柳青云哑口,他自来不爱吃那些东西,南水怎么会不知道。 深宫住久了,机敏多少还是具备的。 于是他歉然道: “我这里还真没备着,你且等等,为父让侍婢到你宫里取。” 南水笑笑: “我现在和天女同住在未央宫,您的侍婢去了,恐怕会被阿福咬伤,让玄月去就行了。” 这话,南水说的是滴水不漏,玄月凝眉,奈何今天就她跟着出来了,也没个旁人可以差使,她只能领命速去速回。 玄月走了,练青衣又不漏痕迹的支开了侍婢,不等他开口,南水便噗通跪下道: “父亲帮我!” 柳青云一窒: “水水,有话你起来说,地上多凉!” 南水推拒,眼泪夺眶而出: “这相对于女儿现在的苦楚,根本算不得什么!” 柳青云到底是力气大,把南水硬搀起来道: “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南水眼中的委屈被愤恨取代: “天女继位后,就将女儿软禁了起来,专门挑了浣月国左相那个粗鄙丑陋还成过婚的儿子赐婚,什么养胎都是假的,她是一心要折磨死女儿呀!” 柳青云惊愕,他只知道耷誉年龄比南水年长一些,却并不知道他已经成婚。 更何况是粗鄙丑陋了! “这,这是为什么?” 南烟虽然对后宫的男妃比较冷淡,但是与南水的相处,还算融洽。 再说,她都继位成了青丘最高权利的统治者,干嘛要和南水过不去? 难道…… 柳青云心中闪过什么,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南水一直观察着柳青云的神色,心中冷笑。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更容易被驱使。 “您可知道,母亲的仙逝是因为大周王爷孟逸风的暗害,天女知道他与女儿有私情,不敢发作大周,便把怒火撒在了女儿头上!” 南水说的话,的确是真的,只不过,没把自己参与进去的事情,也说出来而已。 她知道自己父亲多疑且惯会察言观色,若撒了谎,必定会被他看出来。 那绝对不利于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柳青云是爱南水的,但他更爱的是自己。 若南水不是女儿,定然会像她那两个兄弟一样,被柳青云抛诸脑后,从不过问。 凤宫里守职的人全部都换了,包括伺候几个太妃的人。 所以,不该说的话她们从来不说,因此柳青云只知道,南烟给予给南水表面上的荣华,却并不清楚,她真正过的什么日子。帝长歌 第186章 利用 听了南水的话,柳青云松口气的同时,还无比惊愕。 因为他已经分辨出,南水并未撒谎。 “怎么可能?!” 他对南卉是有真感情的,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父亲,这消息天女并没有外泄,但女儿说的话是真是假,您难道分辨不出来么?” 南水再度的肯定,让柳青云的心一沉,当时无双被做成人彘的事情,别说宫里,连宫外都传的沸沸扬扬。 南烟也算他看着长大的,那时柳青云以为只是南烟是气愤在宫内被行刺,想震慑其他人,才如此狠辣的对待一个宫女。 现在他算是明白原因了。 估计南卉的死,就是那个宫女交代的。 柳青云心中忍不住一哆嗦,南烟年纪轻轻就这么狠厉,简直太可怕了,如果她查出…… 不,不可能的! 柳青云思索了半天道,佯装镇定道: “天女没敢打杀你,必然是没理由给你定罪,你只要保住孩子,与驸马爷和和睦睦,以后少进宫就好。” 南水不住的摇头哭道: “父亲,女儿也想过日此,可是耷誉昨夜竟然想强行与我同房,这可是在凤宫啊,若没有天女指使,他怎么敢做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 柳青云惊愕,女子有孕,是绝对不能同房的,很容易导致流产。 那耷誉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南水现在能安然来这里,想必是耷誉这事儿没成。 柳青云突然想到,凤央宫昨夜的喧闹,惊愕道: “你干了什么?!” 南水惊讶自己父亲如此机敏的反应。 但也明白,柳青云是怕自己闯了祸,连累他! 南水垂头咬着唇瓣道: “女儿为了保住孩子,刺伤了耷誉。” 话毕,她的泪珠,也顺着脸颊滚落。 滴在了柳青云拉着南水的手上。 滚烫的感觉,让柳青云终于生出了心疼。 “那南烟可是责罚你了?” 南水心中一喜,柳青云直呼南烟的名字,这是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了。 她突然冷笑: “原本,女儿也以为自己完了,谁知道天女不但没有责罚我,还安抚了耷誉,让我注意身子,父亲您不觉得奇怪么?” 柳青云凝眉,南烟虽然是青丘的尊者,但耷誉毕竟是浣月国的人,他犯浑被南水伤了,南烟做戏安抚一下,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才对。 “你想说什么?” “凤央宫里的天女,是假的!” 柳青云一窒,这是什么情况? 南水继续道: “天女之前巡国多次遭到刺杀,于是这次便低调外出,那假扮她的人应该是以山。因为从昨夜到今天,女儿都没有看到以山的身影!” 柳青云陷入了沉思。 虽然后宫乏味无趣,但南烟坐上尊位的事情已经成定局,他没理由冒险。 而南水能借机来找他,想必是心中有了计较。 那么来看他,也只是为了利用而已。 柳青云的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究竟想说什么?” 南水感觉到他话里的冷淡,将柳青云要收走的手,抓紧。帝长歌 第187章 暗度陈仓 “我身边没有可靠的人,但您却可以想办法让若南烟回不来!” 南水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柳青云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害怕。 这事儿惊险,但获得的利益,却是极具诱惑力的。 可要真的去刺杀南烟,只能用自己家里人。 今年南烟大肆斩杀贪官污吏,已经让柳家折了不少人,刺杀她的计划但凡有个闪失,那他岂不是完了?! “万万不可!假如南烟逃脱升天,咱们一族都要赔上性命!” 这样的结果,在南水的意料之中。 可她不怒反笑: “父亲,女儿请您帮忙,是不想撕破脸,您觉得我没点把柄,怎么会来请您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办事?” 柳青云脸一红,气结道: “你太无礼了!” 南水冷哼: “父亲,您或许忘了,女儿擅长医理,古朝赋到底是怎么死的,别人不清楚,女儿却心知肚明。” 柳青云脸一白,当年做事的人全被他处理掉了,而那时南水不过才是个六七岁的孩童,怎么可能察觉真相! “长公主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柳青云笃定南水是在诈他,所以直接开口赶人。 南水也不恼,起身走了两步,头也不回道: “古朝赋死后,您的房里再也没出现过苦杏仁,这事儿,南烟也知道。” 话落,南水便迈步走了。 匆匆赶回来的玄月和她在吟雪宫门口相遇。 除了看到南水眼睛红肿,并未发现异常。 心想她顶多也就是和自己父亲告状诉苦,不会再折腾出什么事儿,才安心离去。 夜幕降临,柳青云的晚膳热了三回都没吃。 最后他驱走了伺候的人,独自坐在房里发呆。 一夜好梦的南水,为了确定宫里的南烟还没回来,专门过去试探,可是书房依旧紧闭,以和崇清商讨国事为由将她驱走了。 南水并不恼,直接要求去看看梳云。 这理由,没人好阻拦。 元丰战战兢兢的在一旁盯着,他不懂医术,万一南水想干点什么,他根本看不出来。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南水才离去,而南烟始终没有出现。 以她对梳云的紧张,这绝对不可能! 两天后,南水又去看柳青云。 “父亲这两日睡的可好?” 南水眼中的真诚,让柳青云感到恶寒。 但长居宫中,柳青云面不改色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他面带欣慰道: “你仔细身子才是,为父一切都好,你且放心。” 南水笑容更深,和他一起吃过午膳才离去。 柳青云怎么通知的外人,怎么实行的计划她都不感兴趣,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南水自然也不会找他办事。 玄月这次没有离开,一直守在身边,虽然并未发现异常,却觉得他们父女俩相处的感觉很奇怪。 南水回去之后心情更不错了。 专门去探望还在卧床不起的耷誉。 后者看到她,吓得直接往床里缩: “魔鬼,你滚开!” 他这一动作,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崩开。 鲜红的血一瞬就渗透了单薄的裤管,耷誉痛呼一声,脸色惨白! ps: 晚安亲爱的你们,请献上推荐票意思意思吧~帝长歌 第188章 吓破胆的耷誉 扶辰嘴角抽了抽,让愣神的元丰赶紧去找谭夙。 宫内的青石路上,元丰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谭夙道: “医官体力最近越来越好了嘛。” 谭夙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心道,能不好么,还不是硬练出来的! 耷誉的伤口因撕裂比之前还长了一些,谭夙都有些同情他了。 虽然人丑是丑了点,被鸡骨头伤到胯下,全天下,也就耷誉一个这么惨的人。 一个男子被妻子伤到这里,估计后半生都会有心理障碍,不敢再同房了。 再看南水如花似玉的年纪和模样,谭夙感觉后脊背都是发凉的。 南水这三番两次故意折腾耷誉,而耷誉竟然连天天一个床上睡着的媳妇心思有多可怕都不清楚,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谭夙心中的绯腹并不影响她手头的工作。 清理完伤口之后,被迫站在远处的南水便道: “其实将伤口缝合,肯定能好的更快一些。” 她这是真心话,只不过,想要耷誉快点好的心思却是假的。 只有凤央宫被她搅和的乱七八糟,柳青云办事才会更容易一些。 果然,听了她的话,第一个不干的就是耷誉,缝伤口?他的皮肉难道是衣服么! 耷誉梗着脖子怒道: “南水,你就是想诚心害死我!” 谭夙对南水在医术上的成就早就钦佩,还真对她大胆的想法有了试试的心思。 但绝对不是找耷誉,她没那个胆子。 再丑,人家也是驸马爷。 简单处理好耷誉的伤口,谭夙便向守在外室瘪嘴不干的南水道: “敢问长公主,您可尝试过,给伤口缝合?” 南水巴不得有人来问,正色道: “那当然,本宫给兔子缝过。” 谭夙眼睛一亮: “当真,那结果呢?” 南水无所谓的耸耸肩: “死了啊,当时看情况应该是炎症加剧了。” 原本被勾起兴趣的耷誉当下脸色更不好了。 奈何南烟到现在也不表态,万一现在闹的严重了,南烟一气给他赶回府里,那他绝对会被南水玩死! 谭夙到没被吓到,不断的尝试本就是医术进步的根基。 她深思了半响道: “兴许是棉线或者丝线不合适用在伤口上。” 南水点头: “这点本宫主也想过,可是天下间能用的材料就这些。” 谭夙心中有了想法,但却没说,而是直接告辞了。 她迫不及待的回去,想开始自己的尝试。 这一旦成功,必定在医术的造诣上,名垂千古! 南水没在意她眼中的兴奋,淡然离去。 折磨人,当然是要慢慢来。 这是从南烟身上学来的。 …… 赶到苍城的南烟,决定留宿一晚,好好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骑马比赶车的速度快,所以她和元丰路上都会找地方补觉。 只是,刚进苍城,就百姓热议的事情,引去了视线。 原来是苍城几个大户家的小姐,都想求娶崇玉,原本都是世家的关系,现在反倒闹的不可开交。 南烟嗤笑,想必崇玉现在肯定很郁闷。帝长歌 第189章 低调借人 俩人没多做停留,直接走了。 混在百姓中的几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也跟着退了出去。 入夜,南烟的房门被敲响,是元丰。 南烟疑惑: “怎么了?” 元丰轻声道: “苍城不安全。” 南烟凝眉,元柏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为何?” 她反问。 元柏将窗子开了一个小缝儿,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说:“直觉。” 南烟嘴角颤了颤,她真想知道,元柏惜字如金的性格,元丰是怎么受得了的! 但郁闷归郁闷,这次出门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全起见,找点人保护,还是很有必要的。 “苍城有暗卫,明日我们去调人。” 元丰顿了一下道: “陵芝去大周时,我让她把苍城的暗卫也带走了。” 南烟嘴角抽了抽,几个意思啊,你至于这么照着她嘛!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关于南烟这方面的反射弧,旁白君也表示很无奈……) 天刚蒙蒙亮,南烟便带着元柏去了太守府。 因为这次出宫没带证明身份的东西,所以他们的出场方式直接选择了从天而降。 南烟依旧是一席白衣。 虽然脸上带着些许疲态,却完全不影响她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威严。 正在用早饭的沈兰青一家和崇玉惊的愣在当场。 管家倒是反应快,直接大喝: “来人,有刺客!” 南烟眉头一皱,去年才见过,这管家这么健忘么?! 沈兰青瞬间惊醒,直接踹了一脚护在他们身前的官家对南烟行礼: “拜见天女!” 南烟挥手免礼,对崇玉道: “找个安静的地方。” 崇玉抿唇,一年未见,他以为心中的悸动早已经平复,然而南烟的贸然出现,无疑是在告诉他,自己太轻看这个天之骄女的魅力了。 他起身迈步到院子里道: “请天女随在下来。” 待他们离去,深林兮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天女看都没看我一眼!” 沈若摇无奈的抚了抚弟弟的脑袋,起码深林兮还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而自己和骆琛,却是这辈子都有缘无分了。 范靖洵没管两个孩子,直接到还在发愣的沈兰青旁边道: “大人,天女不会是要带走崇玉公子吧?” 沈兰青的脑回路这一年也算是有些长进,这个问题正是她担忧的。 “你个夫道人家,不用操心这些,我且去看看,你看好林兮别做傻事。” 范靖洵连忙点头,自己这儿子有多难缠,他再清楚不过了。 崇玉的院子很偏,但环境清幽,伺候的侍从也是礼数有加,看来沈兰青对他还不错。 南烟也算是放心了。 崇玉添上热茶道: “天女突然到访,所谓何事?” 南烟也不拖沓直接道: “崇清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应该把自己养的精锐派来了不少吧?” 崇玉一窒,祖母做事精密周全,南烟怎么会知道这些?! 朝臣私养精锐,可是杀头的大罪! “天、天女……” 南烟不以为意: “你放心,崇清的人品本宫信得过,你低调的借本宫用用人,回京后让他们再回来就是。” ps: 还在加班,剩下的稿子回家后补不上的话,明天一起发~ 求票,爱你们~帝长歌 第190章 你是在教育本宫么? 其实往细了查,各国的臣子都未必干干净净。 养精锐不过也是为了防范对手暗袭,多数臣子也不过只求自保。 南烟知道这些,也是国巡遭遇刺杀时,发现跟在身边的人手数目在不着痕迹的减少而推敲出来的。 崇玉此时有点哭笑不得。 一年不见,南烟身上突然多了些俏皮的变通。 这种感觉竟生出了更容易靠近的亲切。 然而崇玉的心中却只感觉苦涩,人只有被喜欢的人影响,那么改变南烟的人又是谁呢? 可这些话,他知道自己没立场去问,于是道: “只是臣子只留了五个人在苍城,其它的都派去给崇淼了,不知够不够您用?” 南烟几次遇刺他是知道的,如今连祖母的人南烟都要动用,想必是这次出来没带什么人。 很可能还是悄悄出宫的,否则以祖母崇清的性子,豁出命也不会同意南烟再度出宫。 听了崇玉的话,南烟不但没有凝重的表情,反而坦然道: “没事,总好过一个没有。” 崇玉一窒: “您该不会是真的偷偷出宫的吧?” 南烟表情有些尴尬: “这些小事你不必在意。” 崇玉摇摇头: “天女,您鲁莽了。” 南烟哑然: “你这是在教育本宫么?” 崇玉一愣,这不应该是关心么? 可是看南烟复杂的表情里,唯独没有感动,崇玉也放弃了解释。 “想必天女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在苍城地界处理,好过您独自处理。” 南烟扬眉,崇玉的脑子,果然灵活,几句话,就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这次出宫,可能察觉到的外人只有南水,耷誉,崇清和湘荀。 那么,排除其他潜藏在凤宫的人,唯一可能暗杀自己的只有南水。 而她还住在宫里,能差使的莫过于自己的父亲柳青云。 但那个男人聪明却自私自利,否则也不会教出南水这样的女儿。 虽然百姓检举贪官的行为,柳家被捕的人不少,可柳青云绝对不会因此豁上性命杀了南烟出气。 毕竟,南烟并没有将他牵连进去。 可是,他会是单纯因为父女深情帮南水么? 不,柳青云不会那么干,他怎么可能豁上性命去帮一个根本不待见自己的女儿。 除非,南水有威胁他的把柄。 不过,无论是哪一点,南烟都是感兴趣的。 但她内心是不想惊动地方百姓的,毕竟自家天女总是遇刺,传出去很容易让百姓感到不安。 “你能想到本宫为什么借人,就应该明白其中缘由。” 崇玉转眸道: “若是太守府的小姐遭到歹人袭击,您的踪迹,定然会被掩盖。” 南烟凝眉,崇玉的意思是找人乔装自己出城。 然后他派人再暗中埋伏。 可为了堵住其它不知情人的口,这伪装自己的人,必然得是沈家兄妹。 若出了万一,南烟说不自责是假的。 崇玉深怕南烟否决,继续道: “大小姐会些功夫,您就算不信任臣子的部署,不是还有您的侍卫陪在她左右保护么?”帝长歌 第191章 陷阱 元柏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道: “主子,臣复议。” 他本就因为把人都让陵芝带走而对南烟心生愧疚。 此时好不容易有了将功赎罪的机会,元柏当然不想错过。 万一南烟否决了这次行动,事后出了危险,他就是死一万次,都难辞其咎! 最终,南烟妥协。 因为此事必须保密,所以他们只告知了沈兰青和沈若摇。 前者没有犹豫,一幅舍身赴死的模样,后者更是跃跃欲试。 换了衣服的沈若摇带着围帽和元丰领着十来个黑衣男子,直接策马出城。 南烟换了普通百姓的衣服,将自己的脸抹黑了一些,又带着棉布围脖佝偻着身子,就连沈兰青一下都没认出来。 果然,在元柏他们走后,不大一会儿,城门外,就集结了二十多个人,各个脸上带着杀气。 他们跨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匹,直接追着元柏一行人,绝尘而去。 夜色将至,元柏他们到了事先约定好的破庙,便停下整顿休息。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呼救声,请示过后,两个侍卫便过去查看。 没一会儿,侍卫便喊着人不够,要求再过去两个帮忙。 元柏拦住了要去的人,直接道: “保护主子才是主要职责。” 几人莫名其妙,不就是陪自家小姐出门散心么,怎么搞得这般紧张呢? 可是出门前,沈兰青又专门叮嘱了,一切听元柏的差遣。 为了保住饭碗,他们便对唤人过去的兄弟喊话要他们先回来,别管闲事了。 结果,出去的两人再没了声音。 这下大家才察觉不对。 元柏脸一沉道: “保护主子!” 紧张的空气让人窒息,庙宇外的黑暗,似是一张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庙中的几人。 时间缓缓流逝,就在几个侍卫放松警惕时,黑衣人鱼贯而入,招招致命。 几个侍卫惊慌失措,不过须臾就受了伤。 正在黑衣人得意时,南烟带着人便杀了进来。 意识到中计了,为首的黑衣人直接下令撤退。 可是红了眼的元柏,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半个时辰后,荒凉的破庙,因满地的鲜血,不在让人心安宁。 为首的黑衣人被元柏扯掉面巾,卸下了胳膊直接丢在了地上。 当她看到真正的南烟走到他跟前时,眼中露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你、你早就知道?!” 南烟脸若冰霜: “柳梅?你胆子还真是不小!” 柳梅是柳青云妹妹柳青霜的女儿。 柳青霜是年后第一批斩杀的官宦,任职京中奉天府尹。 熬了半辈子混上去的三品官,却因百姓的联名举报丢了性命。 抄家的时候,柳梅还正在温柔乡里和小倌缠绵,直接被侍卫光着屁股赶出了府。 当时在京中也算是轰动不小的趣闻。 柳梅比先前丰满的模样瘦了不少,眼窝塌陷,颧骨凸起,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她因南烟冷凝的语气吓的一机灵,颤声说: “天、天女饶命!” 南烟扬唇: “可还有其他人埋伏本宫?” 柳梅连忙摇头: “没,没了,天女饶命啊,是祖母非逼着小民来的!”帝长歌 第192章 与伏萧的谈判 南烟看着她惊恐的神色,冷笑一声,直接挥刀将其了断。 柳梅的眼神一瞬由愕然变成了恶毒,最终渐渐失去了焦距。 她口中的祖母名叫柳茹,曾任户部侍郎,掌管着京中大权。 当年不过五十岁的她,突然称病退隐朝堂,引得不少人诧异。 可若不是有柳茹这个身外人的照拂,柳青霜的儿女,恐怕离饿死也不远。 南烟没想到,那个老家伙还活着,算算年纪起码也八十岁了。 都是要躺进棺材的人了,还这么不安分,这是不想安安稳稳的死啊。 南烟把匕首上的血直接抹在了柳梅的衣服上,起身道: “谁能说出有价值的东西,本宫就留你们一条命!” 活着的只剩三人,他们均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样,闭口不言。 沈若摇张这么大哪见过这种场面,吓的脸都白了。 迟来的沈兰青将她护在怀里,表情也不太自然。 元柏见他们不说,直接一根一根的剁手指,可除了痛苦的哀嚎,并无所获。 南烟没了耐心,下令都杀了,把后事留给沈兰青处理,看了眼崇玉,直接上马借着月色走了。 崇玉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天亮时分,南烟和元柏进了白泉镇,一天两夜没睡,还经历一场厮杀,两人的眸子都是通红的。 刚进客栈,南烟便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伏萧。 南烟很守约定,在把慕容竹接到凤宫后,就将伏萧以死人的身份,彻底放了。 天大地大,总有各国没占领的地方,南烟以为,伏萧早就走远了,没想到还能在宫外遇见。 但南烟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许是细作当久了,伏萧依旧穿着被捕时那种暗灰色的锦袍,俊美的脸上,满是洒脱自在的淡然。 南烟没客气,直接挥走了上前招呼的店小二,坐到了伏萧那桌。 “天女为了一个婢女如此豁出性命,真是让在下汗颜。” 南烟没在意伏萧是怎么知道自己动向的。 她贸然轻车简行出宫,以伏萧的聪慧,能推敲出来并不难。 南烟灌了两杯热茶,让元柏也坐下休息,才道: “所以你是被本宫感动了,所以想出手相助?” 伏萧嘴角抽了抽,本想讨个人情,怎么现在看起来,反倒像是自己硬送的呢! “您该清楚,小民是个俗人。” 南烟瘪瘪嘴,心想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然而这时候,紧靠崇玉的几个精锐想必是不够的,若伏萧的条件合理,她还是不愿惊动地方官员的。 “说说吧,什么条件。” 她脸上的黑渍和破旧的衣服还没换掉。 这样子,完全像是一个小无赖。 若不是刚才有元柏傍身,南烟绝对要被店小二赶出去。 伏萧将她眼中的愤懑解读的清清楚楚,深知南烟这是故意显露给他看的,却依旧不痛不痒的说: “小民虽然不在意身外之物,可是跟着的兄弟却要吃饭,呆在青丘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想劳烦天女将我们举荐给一个明事理的主子。”帝长歌 第193章 无谓的斗争 南烟面露沉凝,伏萧意指的,定然是慕容竹无疑了。 现在的他四面楚歌,这时候伏萧若去辅佐,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的情谊,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再加上自己和骆琛未来的关系,以慕容竹的老谋深算,肯定会不留声色的让青丘扶持浣月国的经济体系。 而伏萧一伙人的小日子势必跟着风生水起,他还真是走一步看三步! 若不是有了孟逸风这层隔阂,南烟兴许会将他留为己用。 但终究是不可能了。 “这么大一笔划算的买卖,你却只负责送本宫回京么?” 伏萧知道南烟已经揣摩出了他的意思,淡淡道: “合并。” 南烟一窒,两国合并并不是说出来那么简单的事情。 伏萧这个许诺,未免太狂傲了! “不是所有君王都想让自己国家的版图无限扩大的。” 南烟垂眸端起茶杯,脸上的淡漠,让伏萧愕然: “为何?” “养一个浣月国对青丘来说不难,但那里山峦叠起,易守难攻,万一他们哪天吃饱了撑的,无法接受女权的统治要造反,本宫岂不成了青丘的千古笑话?!” 伏萧一时哑口无言,因为南烟说的,的确是一个无法预估的现实。 作为男子他能想到很正常,可南烟不过十几岁的年龄,就能抛开利益,考究到这些,实属不易。 “那,你想要什么?” 南烟咬了口桌上还在冒热气的肉包子道: “就当你欠本宫一个人情吧。” 眼下的伏萧的确没有什么可让南烟获取的东西,而伏萧也相信,南烟不会在将来为难自己。 这是属于智者的直觉。 约定成立,南烟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日落西山,南烟和元柏又上路了。 虽然天寒地冻,夜间还容易遭埋伏,可是相对的,自己这边隐藏的人,也不容易被对方发现。 柳梅当时受了那么大的屈辱还能对她满是忌惮与恐惧,南烟可是半点都不信。 寒风呼啸,南烟的脸都被冻麻木了,大雪再次落下,他们在一个村子里买了辆马车用来赶路。 因为这时候骑马,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好在元柏也不是拘泥的人,和南烟来回换着赶车,三四天都相安无事。 离京路上有道山坳,若绕开走要多花费近半个月的路程,而直接穿过,只需要一天。 只是大雪刚过,一旦遇上雪崩,被埋在里面,必死无疑。 南烟没迟疑,直接赶车前行。 伏萧一直在暗处帮他探路,若这时候还能遇上漏网之鱼,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可有时候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在南烟走了一半时,就出现了十来个黑衣人。 崇玉给南烟的五个精锐也在此时出现,将她挡在身后。 没有多余的阵前叫嚣,两方人直接开战。 从身手看,他们远胜于柳梅那一批人。 尤其中间那个头发花白的人,元柏和南烟合力,都不是她的对手。 眼看自己这边要落下风,南烟便突然退开道: “先停一停,咱们谈谈!” 老者一双带着戾气的眸子里满是看蝼蚁般的轻蔑: “别再做无畏的争斗了,受死吧!”帝长歌 第194章 孙……孙子! 话落,她便躲开元柏的拦截直接对着南烟的心口刺来! 电光火石间,一名精锐用身体撞向了老者,导致她剑锋走偏,险险与南烟的身子擦过。 可紧跟着,老者便因愤懑一掌将其推开,那名精锐瞬间口喷鲜血,直接倒地而亡。 等她再想对南烟出击时,元柏已经刺中她的后心。 另外几个人看到老者受伤,疯了一样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元柏。 但没了这个主力,南烟这边勉强算是能打平手了。 两边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恶战了一个时辰,均累的胡乱坐在地上开始大喘气。 伏萧此时带着人赶回来,惊慌的神色因为现场的画面变得忍俊不禁。 黑衣人面色一冷道: “放了我们,否则今天咱们都埋在这里不用出去了!” 大家的视线集结过去,就见说话的人从怀里拿出了炮仗和火折子。 这东西除了声音震耳欲聋,没任何优势,谁都看出来,他这是想通过爆炸声,引发雪崩。 南烟连忙挥挥手: “走吧走吧,咱们一人一边,谁骗人谁是孙子!” 黑衣人没想到,如此粗鄙的话竟然是从南烟如此美艳的一个姑娘嘴里说出来的,眼中竟生出了几分惋惜。 这让南烟赶到恶寒,直接提着软剑上了马车,她是真没力气了。 元柏跟着去赶马车,剩余四名精锐把自己兄弟草草用雪埋了之后,便如来时静悄悄的走了。 黑衣人将信将疑的后退着走了十几步,才转身离开。 然而,伏萧却直接让人放箭,几个力竭的黑衣人,到地之前指着马车道: “孙、孙子!” 马车中的南烟瘪嘴道: “本宫当然是皇祖母的孙子了!嘁!” 伏萧唇角抽了抽,让人将几个黑衣人带上马,连同南烟去了休息的地方。 热热的烤红薯在严寒的冬日像是带着魔法一般,让吃的人有满满的幸福感。 呃……反正南烟此时就是这种感觉。 休息的地方是个三进三出的小宅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明显是盖了不久。 南烟没多问这地方的来路,吃饱喝足,直接到院子里查看尸体。 当那老者的面巾被扯下,南烟便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只知道浑浑噩噩生活的草包柳梅会武功了。 原来都是眼前这个老者柳茹,也就是她的祖母教的。 看到南烟眼中并没有异色,伏萧表示惊叹。 如此绝世高手竟然隐藏在青丘京中这么多年,正常人脸色都不应该是淡然才对。 “这老太太竟然不惜用大批人引开我,今日若不是你暗中还隐藏着高手,在下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伏萧脸上带着歉然,南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伏萧一窒,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南烟深知,以伏萧的聪慧,不可能察觉不道调虎离山的计策。 他必然是远远就看出了柳茹的实力,以为南烟无力回天,所以不想自己折进来太多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南烟并不认为伏萧这么做是错的。帝长歌 第195章 怎么死的 不过,这可不代表她不会报复。 惹了她,还想好过,真的是太异想天开了! 反正日子还长,而伏萧又除了求她,别无去处! 元柏的伤并不重,包扎过后,南烟便让他去休息了。 还有两天就能回到京城,南烟很好奇,南水再见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但这并不是她最期待的,柳青云才是南烟最想见的人。 进京后,南烟将写好的信递给伏萧,他便直接告辞去了浣月国。 而剩下的四名精锐,南烟直接给了他们一万两银子。 这对抠门的南烟来说实属罕见。 即便是元柏万年不变的僵尸脸,都有些裂缝。 南烟看着几个男子诧异的目光道: “给死了的那个侍卫家里送去一部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大恩不言谢,若跟烦了崇玉,你们大可进宫来投靠本宫。” 元柏嘴角抽了抽,天女这是明摆着在挖墙脚吗? 四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谢恩离去,却并未多说什么。 南烟目送他们离开,眼中露出欣慰。 若他们直接跟了自己,她还真未必敢用。 再见到南烟,以山直接哭了。 埋头伏在案几上和奏折苦干的湘荀也红了眼睛。 南烟此行,不仅瘦了,还带着伤。 她是又气又心疼。 “辛苦大螽斯了,您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本宫来就行。” 湘荀瞥了眼仅剩一份的奏折,气哼哼的拂袖走了。 她知道南烟需要休息,也着急赶紧回去告诉崇清一声,免得她夜夜睡不着觉。 毕竟一把年纪了,熬夜废的已经不是精力,全是命。 南水最近丰腴了不少,但是迟迟没有从柳青云那里收到消息,气色明显不如之前红润。 来诊治的司函很郁闷,天女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书房批阅奏折,给自己整的像是被群殴了一样。 额头青紫,唇角破了,手臂挫伤…… 司函直到给她上完药,总算是憋不住问道: “天女,您这伤……”到底咋整的? 然而后半句他在对上南烟沉凝的视线后,变成了: “不是很严重,倒是您额头的朱砂痣,怎么感觉像掉色了一样。” 南烟一愣,天选之女,朱砂痣可是标志性的象征。 掉色是个什么说法?! 以山这时也才注意到这个细节,直接去拿了镜子给南烟。 镜中的南烟对自己的惨样也有些汗颜,紧跟着,脸色就变了。 这哪是掉色,若不是额头青紫对比明显,这朱砂痣,完全就像是要消失了啊! 看到南烟明显的不对劲儿,司函总感觉自己要闯祸了。 室内安静的让人窒息,最终南烟开口道: “本宫受伤的事儿不可外传。” 闭嘴这方面,司函已经轻车熟路了,连连点头,告退离去。 室外的大雪飘零,看着活奔乱跳玩的欢快的阿福一家子,司函忍不住的羡慕。 人不如狗,也不过如此了…… 元丰听到以山招唤,连忙到书房去见南烟。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后半句硬生生的变成了: “还好吧?” 他现在就想知道,把南烟打成这样的人,是怎么死的。帝长歌 第196章 这也太敷衍了吧! 南烟嘴角抽了抽,想到镜子里的自己,倒是能理解元丰的关切。 当然,前提是,她并不知道元丰心中真正的想法。 “你带人去把娜咪接来。” 元丰一愣,面色有些赧然。 以山忙到: “娜咪病了,司函之前来给臣禀报过,但臣怕自己露出端倪,就没去探望。” 南烟点头,表示理解,娜咪并不是老眼昏花的人,以山扮的再像,她必然能一眼看出。 想到娜咪已经那个年纪,南烟心中不免有些哀伤。 于是直接起身道: “走,去看看。” 南烟换了大氅裹身,又专门命人用肩舆送她出宫,没让以山露面。 南水便以为以山是有意躲着不见人,怕被发现破绽才不敢露脸。 于是心中倒是安稳了一些。 娜咪住在凤宫的西边,这里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太妃才能住的。 足见巫师在青丘的地位。 驱退了伺候的人,南烟迈步进了殿内。 浓郁的药香环绕在古朴的屋内,娜咪躺在床上,眉心紧蹙,似是睡梦中都还在忧心什么。 南烟没让人打扰,静静坐在一旁等着她醒来。 而娜咪似是意识到了南烟的到来,不过一刻钟便缓缓睁开眼帘,浑浊的双眼满是慈爱: “天女您来了?” 看她伸手想起身行礼,南烟连忙将她轻轻按住: “您好好躺着,无需客套。” 娜咪自知争不过南烟,却因为她俯身的功夫道: “您受伤了?” 南烟不以为意: “不打紧,您还不知道本宫的性子嘛,自小顽皮惯了。” 娜咪嗔了她一眼道: “天女惯会哄老生,您若真是顽皮的孩子,先天女怎么会选您做接班人呢!” 母亲选的她?! 不是天选的吗?! 南烟的惊愕在娜咪的意料之中,她缓缓道: “其实每届接班人,都是在位的天女早早选好的,所谓天选,不过是为了防备子孙夺位的借口罢了。” 南烟一窒,这无疑是个惊天秘密了。 “那预知术也是假的?” 娜咪一愣: “什么预知术?” 南烟抿唇,看起来娜咪并不知道这个,那么只能说明,那个梦不单纯是梦境,而是她真正经历过的。 而她很可能是因为一些无法解释的原因,又回到了天选的那晚! 难怪她的预知术再没有出现过! 可这一切也太匪夷所思了! “没什么,您为什么将此事告知本宫呢?这不该是秘密吗?” 娜咪浑浊的目光带着婉叹: “原本,老生是该带着秘密离开的,可是,祖辈的方法,并没有彻底断了后背争夺天位的心思不是么?” 南烟语顿,人都是越老越容易看清事情,娜咪揣测出南水的心思,她一点都不意外。 “都过去了,可是本宫眉心的朱砂痣又是怎么回事?” 话毕,南烟将脑袋离近娜咪继续道: “本宫额头前几日伤到了,朱砂痣也跟着变淡了。” 娜咪并未惊慌,安抚道: “无碍,这本就是用了遇水不化的染料画的,唯独怕血水涌动,稍后,让阿米娜再给您画上便是。” 南烟唇角颤了颤,这也太敷衍了吧!帝长歌 第197章 娜咪离世 阿米娜是娜咪的接班人,年近七十才熬上这个位置,也是不容易。 “若是您给本宫画的,为什么本宫和姐姐都不知道呢?” 南烟一时转不过弯,反问道。 “老生取心头血的银针,上面掺杂了迷药。” 娜咪耐心的给南烟解惑。 南烟愕然: “南水可是医理高手,她怎么会发现不了?” 娜咪笑道: “所以往生殿里才要点檀香啊。” 南烟愕然,双重保险,高手啊! 南水那时候本就心绪不宁,必然也注意不到异常。 现在南烟并不好奇母亲为什么选自己,客观的说,她的确比南水更适合做君主。 娜咪告诉她这些,无非是想南烟以后注重培养自己的孩子,防患于未然。 毕竟,宫内相争,受害最大的,还是百姓。 娜咪的状态很不好,说了几句就又昏睡过去。 南烟让阿米娜帮着补好了朱砂痣的颜色,便悄悄走了。 再回凤央宫,她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阿福一家激动的向南烟扑了过去,一个多月没见,小家伙都长大了不少。 但阿福和秀秀却瘦了。 听以山说,自打她走了,它们便不吃不喝,元丰硬是连哄带骗又发誓,才给它们劝的开始吃东西。 只不过每次都是敷衍了事,元丰真怕南烟再不回来,阿福小两口就要饿死了。 骆琛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这一点,南烟通过以山的讲述,深深感受到了。 她忍着手臂的酸痛,把它们挨个抱了抱才进了寝殿。 而南水则愣在了院子里,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没一会儿,就听到那边伺候的侍婢呼喊着传医官。 司函诊治完,忐忑的跟南烟回禀说,南水流产了。 南烟婉叹了一声,并没有怪罪任何人,只说让其好生修养。 而耷誉却在院子里闹了起来,嘴里全是恶毒谩骂,说南水故意害掉了他的孩子。 最后,还哭了起来。 本来就丑,再一哭,便成了可怕。 南烟并不同情他,毕竟,当初谁都没拿刀架在耷誉脖子上,让其抛家舍业嫁来青丘。 是他的贪念,导致了自己不会再有子嗣陪伴余生的下场。 大雪在后半夜渐渐变大,南烟睡的并不安稳。 匆匆跑来的元丰刚准备敲门,南烟便道: “进来吧!” 元丰抿了抿嘴,推开门道: “天女,娜咪去了……” 南烟的心口似是突然被堵住了,直接披着大氅,就赶去了西宫。 寝殿外跪了一片,南烟走进去,阿米娜真在给娜咪念诵经文。 她走的很安详,似是睡着了一般,崭新的锦袍已经换好,大家就等着南烟过来,宣布将她放进棺椁里。 天一亮,鼓声响起,京内所有的百姓都换上了深色的衣服,站在街道两旁看着娜咪的送丧队伍为她践行。 隔日,阿米娜接替巫师之位,正式入驻西宫。 南水趁着宫里忙乱,悄悄去了吟雪宫,结果却在宫门口,碰到了南烟。 雪花飞落,南烟一人静静站在青石路上,笑颜如花,眼中却没有半点温度。 ps: 赔罪加更一章,今天先到这里,一夜没睡,实在太困了~ 下午还要去公司,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儿上,各位大爷给章票吧~帝长歌 第198章 黄泉路,不孤单 南水面色惨白,却不是因为天气的寒冷。 而完全是基于内心的恐惧。 “拜见天女!” 追过来的玄月一脸的自责,白日都是她负责看着南水的。 谁知道,南水竟然在宫里上下都在忙的时间,将她支开了! 南烟淡淡道: “带长公主回去休息。” 玄月领命,直接去扶还在惊愕中的南水。 后者看南烟迈步要进吟雪宫,脸色更难看了。 “天女,臣想见父妃。” 南烟脚步一顿,侧头道: “改日吧,今天本宫有话问他。” 南水紧咬着唇瓣,看着南烟的背阴远去,最终由着玄月带她走了。 柳青云正在寝殿修剪花枝,却不小心被扎伤了手指。 “嘶!” 伺候的侍婢拿着帕子要为他擦拭。 柳青云却阻止了,因为隔着琉璃窗,他看到了南烟的身影。 白衣,墨发,美艳动人,却又神情淡漠威严。 她像极了南卉。 可白色在柳青云眼中却无比刺眼,应为南烟的父亲古朝赋,最喜欢的就是白色。 他孤傲冷漠,却偏偏最得南卉喜欢! 心中突然升起的妒意,让柳青云愕然,他才意识到,真正的南烟,回来了! 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守门侍婢行礼后,直接掀起了棉帘。 室外的寒风被带进了屋里,将碳炉里的火星吹了起来。 南烟随手将大氅脱下去递给了侍婢: “你们出去吧。” 侍婢领命,垂眸,退出了寝殿。 柳青云面不改色: “听闻巫师去了,天女怎么有空来本妃这里?” 即便刺杀失败,他也坚信,柳家不会将他卖了。 连同宫中妃子密谋刺杀天女,和单纯的为女报仇,可是完全不同的罪名,是要诛九族的。 自己的母亲柳茹办事有多妥当,他很清楚。 为了保住柳家聊胜于无的血脉,即便南烟抓住了活口,也一定不会有人供出他! 南烟看了眼神情淡定的柳青云,温声道: “太妃不知道自己母亲也跟着巫师去了么?” 柳青云的脸色突然炸裂! “你说什么?!” 南烟冷笑: “太妃莫不是已经年迈,耳朵不好使了?” 柳青云知道南烟不是在戏耍他,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也参与了计划! 是了,母亲武艺超群,为了计策万无一失,她亲自出马,也是情理之中,可柳青云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一刻,他恨透了南水! “母亲年迈,这一天也是迟早的事情。天女可否容本妃出宫为母亲奔丧?” 柳青云强忍着悲恸,装作一个不知情的人请求南烟。 南烟却摇了摇头: “唉,巫师去世是国丧,而柳茹不过一个庶民,太妃去不合时宜。” 柳青云咬着牙根,硬咽下了心中的愤懑,强挤出一个笑脸道: “是本妃唐突了,还是天女思绪周到。” 南烟颔首: “太妃也不必难过,毕竟你母亲去的黄泉路,并不孤单。” 柳青云脸色一白: “您,您什么意思?” 南烟扬唇: “柳家十岁以上的子嗣,全部跟着老太太去了呗!”帝长歌 第199章 翻脸 柳青云身子一软,直接将身旁几案上的花瓶碰落在地上。 啪的一声,浑浊的水花四溅,染湿了他的衣袂。 而他却不自知。 这么大的动静,门外伺候的侍婢却连问都没问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南烟轻笑: “太妃这是怎么了?” 柳青云回神,只感觉南烟的笑容,可怕而又冰冷。 “敢问天女,那剩下的孩子,将去向何处?” 还留着幼童,柳青云侥幸的认为,南烟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进了南烟的圈套。 南烟把玩着桌上的茶杯,道: “卖去了蛮国啊,反正以太妃的俸禄,怕是也养不起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孩子!” 柳青云一窒,蛮国的人跟野人无异,南烟简直太残忍了! 他眼中有着明显的怒意: “没有双亲照顾,你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南烟冷笑: “太妃太悲观了,本宫年少便失去了父亲庇护,这不也长的好好的。” 柳青云心虚道: “天女身份高贵,他们怎么能和你比。” 南烟莞尔: “说的也是,看来太妃也知道,本宫不是一般人。” 她话里有话的沟通方式,让柳青云坚固的心神渐渐被瓦解。 他已经顾不得那些牙牙学语的柳家后人了,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压抑的会面。 “天女,你国事繁重,还是早些回凤央宫处理政务吧!” 南烟等的就是柳青云心神俱疲! 她不但没有走的意思,反而表情逐渐变得阴冷: “当年你害死了本宫的父亲,柳茹为了平息母亲的怒火,便放权辞官保你性命,是也不是?” 柳青云心中已经,险些跌坐在地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南烟突然的指正,让心慌意乱的柳青云连自称都忘了。 而前者却步步紧逼: “你以为母亲当年为什么疏远你?你以为杀了本宫的父亲,母亲就会将目光转到你身上?” 看着南烟凶恶的眼神,柳青云一步步后退: “不,我没有,天女是爱我的!爱我的!” 南烟讥讽道: “时到今日你还要自欺欺人?本宫父亲的寝宫,直到母亲离世,都派人单独打扫,不许外人进出!她到底爱谁,还不够明显么?!” 柳青云跌坐到地上,双眼满是愤恨: “可他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了他,哈哈哈~我亲手杀了他!” 话毕,柳青云猖狂的笑声突然在空气中凝结。 南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杀意。 “果然是你。” 柳青云一窒,怨恨道: “是南水出卖了我?她为了保住自己出卖我是不是!” 南烟蔑笑: “真是蛇鼠一窝!” 柳青云羞愤道: “没有证据,即便贵为天女,也休想定我的罪!” 南烟扬唇: “在这深宫高墙内,任何人的生死都掌控在本宫手里!” 柳青云惊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南烟能从自己母亲手中逃脱了。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活下来的,只有更狠的人。帝长歌 第200章 罩不住 南烟没再说什么,直接迈步离开。 她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杀了柳青云,这种结果,对他来说,未免太仁慈了。 柳青云反应过来自己大限将至,连忙翻身跪在地上给南烟不住磕头: “天女,我知道错了!是南水威胁我派人刺杀你的,都是她!” 而南烟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柳青云急眼了,连忙爬起来想拉住南烟。 元丰听到动静闪身进屋要将他拦住。 没想到平日里柔弱的柳青云,竟一掌就把元丰打退了数步,直接撞倒了外室的实木茶几。 柳青云大喝: “南烟,你别逼我!” 元丰惊愕柳青云竟深藏不漏的同时,连忙起身将南烟护在身后。 南烟处变不惊的转身笑道: “怎么,想和本宫拼命?” 柳青云眼中满是阴狠: “放我出宫,否则,拉个天女做垫背,我一点都不亏!” 南烟噗嗤一笑: “你娘当时也觉得自己能杀了本宫。” 柳青云双拳一握,直接对南烟出了杀招。 元丰上前拦住他大吼: “天女您先走!” 然而,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元丰就被柳青云一拳打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南烟嘴角抽了抽,元丰是来搞笑的吗?! 守门的侍婢此时已经代替了元丰的工作,将南烟护在身后。 两人脸色沉静,冷冷看着柳青云,以防他再度偷袭。 柳青云这才注意到,这两个侍婢,根本不是平常伺候他的人。 “哼,天女,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话毕他直接迎了上来。 南烟看的清楚,柳青云的确不是在说大话。 不过还没等她走出寝殿,一个黑影便钻了进来。 双拳难敌六手,柳青云被黑衣人两个巴掌直接打蒙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当南烟看清黑衣人的身份,直接傻眼了。 骆琛这会儿不应该是已经到了浣月国吗?! 打斗没维持多久,柳青云就被擒住了。 骆琛把他的手脚直接踩断了,骨裂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脊背发寒。 两个侍婢吞了口口水,默默往南烟身后缩了缩。 这男人,好可怕! 南烟愣神中,就见骆琛的脸逐渐在她的视线里放大。 他的双眼满是血丝,嘴唇干裂,衣服也皱巴巴的,身上还带着寒气。 “呃……你怎么回来了?” 看着南烟心虚的口气,骆琛的气没来由的消了一半。 “偷偷跑出宫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可南烟却没有半点起鸡皮疙瘩的感觉,眼帘一垂,开始琢磨是谁出卖了她! 骆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道: “你觉得以山能骗的了我?” 南烟清了清嗓子: “呃……本宫想起来还有政务没处理,你先休息一下,自便,自便。” 话落,南烟直接开溜。 骆琛咬了咬牙根,对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侍婢说: “别给他找医官!” 其中一人指了指还在昏迷的元丰道: “那元大人……” 骆琛嘴角抽了抽,保护不好自己老婆的兄弟,他也罩不住! “不用管!” 话毕,他直接追着南烟走了。帝长歌 第201章 心虚的南烟,恶寒的扶辰 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声,变的越来越快。 南烟一路小跑,直接躲进了寝殿,风中凌乱的以山还没琢磨过味儿,就被眼前准备踹门的骆琛惊住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紧跟着她便明白,为什么万事不惊的南烟,会如此惊慌。 骆琛没理她,正要再度抬脚就被以山连忙拦住: “你有银子修门吗?这可是红木,一千两一扇,小心踹坏了,天女跟你急眼。” 骆琛的动作直接僵硬在当场,他的确没钱,还很穷,还……欠了元丰银子没还。 他……好可怜…… 阿福听到动静,原本怒哼哼的要出来替南烟平事儿,一看是骆琛,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一样。 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骆琛因为太穷而产生的‘悲伤’这才算是得到了慰藉。 阿福为了炫耀,汪汪叫了两声,紧跟着秀秀和它的六个孩子全从偏殿里跑了出来。 狗的话骆琛不懂,但是看它们全部都像螺旋桨一样摇摆的尾巴便知道,这是对人类在表示喜爱。 一番安抚,骆琛的情绪也平稳了不少。 于是先到南烟的书房去休息了。 连夜赶了七天的路,此时他真的累劈叉了。 南水看到南烟回来,便坐不住了。 她根本不指望柳青云会保住自己。 愤恨柳青云办事不力的同时,她更害怕这种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 扶辰给她送来了晚膳。 南水根本没心思吃,可耷誉那边传来的咒骂声,却让她一下来了精神。 “滚出去,天女不准我和长公主和离,我就饿死!” 伺候的侍婢面无表情的摆好碗筷,直接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耷誉便抄起筷子从每个碟子里拨一点菜到自己碗里。 真拿自己身体出气,他没那么傻。 否则这几天早饿死了! 耷誉刚开始狼吞虎咽,紧闭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南水将眼中的嫌恶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耷誉的尴尬变成了怒气,直接把碗摔了: “你滚,恶毒的女人!” 南水本就因为小产面色憔悴,再加上她戏精的体质,眨眼的功夫,眼睛就红了: “耷誉,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真的就如此狠心?” 扶辰默默在心中给南水竖了个大拇指。 南水本就生的好看,此时的模样,更是显得无比柔弱,让人根本没办法狠下心和她说话。 耷誉再生气,也是男人。 “你、你别装可怜,我、不会原谅你的!” 南水看他都不敢正眼看自己,为了防止他抗拒,便慢慢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抚上他的手说: “我是母亲,孩子没了,我比谁都难过,之前是我太任性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话毕,她的泪珠也跟着滚落,耷誉的心,一下就软了。 毕竟无论地位,模样,他绝对再找不到比南水好的。 “你、你快起来。” 南水却不肯,嘴一撅,反倒撒起了娇: “不要,除非你保证这辈子都会好好爱护我!” 扶辰一阵恶寒,一个没忍住,直接干呕了一声。 ps: 求票啊~~~~!!!! 明天见,爱你们~帝长歌 第202章 命比脸重要 “对不住对不住,婢子今日许是吃多了,您二位继续。” 扶辰连忙请罪,退了出去。 南水垂眸收起羞愤,比起活命,脸面已经不重要了。 耷誉完全没反应过来扶辰的意思,只觉得她太无礼了,拧眉道: “这样的侍婢你还留着她做什么,若是在左相府,我早就将她打杀了!” 南水抿唇对上耷誉疑惑的眼神,柔声道: “好,以后府里的事情都听你的。” 耷誉心里美滋滋,南水现在顺从听话的模样,正是他心目中妻子该有的状态。 相比起之前南水的恶行,耷誉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虽然不能同房,两人却还是一同就寝了。 听着枕边人的呼噜声,南水嫌恶的将身子往开挪了挪。 元丰转醒后,直接在南烟寝殿门口跪着请罪去了。 人已经丢了,不能把活儿再丢了。 奈何元柏还在府中养伤,而以山又不守职。 阿福正好被南烟拒之门外了,便好心的去陪着脸都变了形的元丰。 一人一狗,傻呵呵的在雪地上,一趴一跪,呆了半夜。 以山早上总算是敲开了南烟的门,后者没看到骆琛,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心想,难道昨夜就走了? 可是总不能招呼都不打吧? 看他的样子就是很久没休息了,不该休息一晚吗? 唉,早知道不关门了! 看南烟只顾盯着早膳发呆,以山纳闷: “主子,您怎么了?” 南烟垂眸掩下情绪道: “宫里昨天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她觉得,骆琛再不济,走前起码会给以山说一声吧? 后者道: “听扶辰说,长公主昨晚专门去哄驸马爷了,两人晚上还一同就寝了。” 南烟颔首,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于是,等着以山再继续说下去,但人家却直接转身去布置早膳了。 南烟一愣: “没别的了?” 以山回头琢磨了一会儿道: “阿福陪着元丰在院子里罚跪算不算?” 南烟嘴角抽了抽: “跪了多久?” 以山道: “听守职是内侍说,后半夜就突然跑回来自己跪着去了,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赶紧让他回府里呆着去!” 她现在一想到元丰的模样,就有点崩溃。 以山没耽搁,直接去了。 她从南烟的神色就看得出,罚跪这事儿,压根和自家主子没关系。 感觉浑身血液都快被冻住的元丰听到以山的话,眼睛就红了: “天女是不是不要我了?” 以山扶额: “是想你回家休养,这么冷的天,好人都要冻坏了,你记得找司函给你看看。” 元丰当即咧出个笑容,艰难的爬起来走了。 陪了他半夜的阿福递了记鄙夷的神色,深觉自己的感情被浪费了,竟然连元丰的一句感激都没换来。 于是扭着大屁股连同以山去找南烟了。 天女的早膳有肉包子,它想给秀秀讨一个。 媳妇晚上都是独自照顾了孩子,很辛苦的。 以山始终没再说有什么事儿,南烟这饭也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主子,您是不是不舒服?”帝长歌 第203章 孩子不怕没奶了 南烟也为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不痛快而憋闷。 “无事,撤了吧,本宫出去走走,你去忙吧。” 以山现在要伺候她,还得忙宫里的吃穿用度,不必南烟轻松多少。 看出南烟不对劲儿的还有阿福,肉包子也不要了,直接跟着南烟当跟班去了。 一人一狗漫步在雪景中,南烟时不时叹口气,阿福也照模学样的吐口气。 接连几次,南烟才反应过来,噗嗤笑道: “你难道也有烦心事儿?” 阿福用鼻子拱拱南烟的手心,将大脑袋靠在了她的腿上。 它不会说话,但却在传递着一种关切。 南烟漂亮的眸子瞬间柔软: “本宫真没白养你。” 阿福尾巴摇的欢,非常赞同南烟的观点。 “主子,柳青云怎么处理?” 说话的是专门来找南烟的露水,昨天就是她和芙蓉在吟雪宫保护的南烟。 两人是元柏养伤时,专门给南烟特派来的内侍,虽然年纪长了些,但胜在背景干净。 听到柳青云的名字,南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现在如何了?” 露水垂眸道: “疼晕了两次,现在不是太好,已经有些迷糊了。” 南烟顿了下: “找医官去看看,别让他死了。” 露水领命,告退。 阿福感觉南烟现在的模样有点吓人,不由得,往一边靠了靠。 崇清和湘荀在凤央宫扑了个空,最后在御花园里才找到到在练武的南烟。 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快如闪电的剑花,与南烟动人心魄的容貌,让人不忍上前打扰。 然而,此时抬腿尿尿的阿福,却直接毁掉了这份意境。 “你有没有发现天女好像长大了不少?” 湘荀的话,让崇清的视线不由转向了南烟的前襟。 她此时没穿大氅,白色的锦袍将她的曼妙的身材,包裹的恰到好处。 “嗯。” 对于这种敷衍的沟通方式,湘荀本该早就习惯了,可是这回,却忍不住较真道: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崇清看南烟已经收剑,淡淡道: “孩子不怕没奶了。” 话毕,她就迈步向南烟走去。 湘荀老脸一红,跟了上去。 “天女,您的伤可好利索了?” 崇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和平常无异。 南烟颔首: “无事,毕竟年轻。” 面对她的调侃,两个老太太很配合的干笑了两声。 回到寝殿,以山将备好的热茶端上,南烟刚喝进嘴里,湘荀便道: “天女,新年将至,您心中可有安排?” 南烟不以为意: “宫中的宴会还是省了吧,将银子给边关将士发了。” 湘荀一窒,这种宫宴的事情,轮得上她们两个老臣专门跑一趟么? 是青丘的活儿不够多,还是自家府里没凤宫暖和? 收起绯腹,湘荀道: “天女,老臣所说并非此事。” 南烟疑惑: “爱卿何意?” 她对湘荀还是很有好感的,起码自己这趟回来,这老太太劝住了崇清没连夜闯进宫里来找事儿。 这不爱说话的人,普遍都是行动派,南烟深有体会。帝长歌 第304章 曲高和寡 湘荀顿了一下道: “转过年,您就成年了,后宫也该选妃了。” 南烟一顿,脑子里突然闪出了骆琛的脸,当下有点瞠目结舌。 崇清唇角一扬,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不行!” 骆琛突然的出现,给南烟和两个老太太吓了一跳。 看样子,这是刚沐浴完,半干的墨发,还冒着热气,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南烟诧异的看向以山,后者连忙请罪: “天女恕罪,臣失职!” 南烟心道,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吗?! 他没走,为什么不说呢! 不等屋内的人再有反应,骆琛便对两个蒙圈的老太太道: “天女娶我一个人就行了,选妃的事儿您二位以后甭操心了!” 他此时没来由的明争明抢,让南烟心里有种莫名的心慌,若真娶了后宫,骆琛恐怕会全部都给解决掉。 湘荀愕然,也不管骆琛是怎么出又现在凤宫的,直接道: “骆琛,你是浣月国皇室的人,将来可能还要继承国主之位,两国君主联姻,代表着什么,你明不明白?!” 骆琛双手环胸: “我嫁来青丘,又不是让天女跟着去浣月国,再说,信物都收了,难道你们还想天女悔婚不成?” 南烟一窒,脸颊噌的就爬上了不自然的潮红。 这下连崇清的表情都变了。 看着两个老太太齐刷刷盯着自己,南烟清了清嗓子道: “太子当时许诺本宫娶骆琛不需要聘礼,本宫觉得很划算,就同意了。” 以山有些汗颜,天女,您还能再抠门一点么? 崇清眉头一皱: “天女,骆琛方才说您只能娶他一人,这也是已经商量好的吗?” 骆琛几次舍命保护南烟,本就是俊男美女,年纪又相仿,产生情愫也是合情合理。 但君王的婚事向来也是为国筹谋的一部分。 由不得在位者全权做主。 南烟语顿,她的内心,是期许此生只和一人举案齐眉的。 她不想后宫再多一个父亲那样的人。 毕竟,古朝赋是南卉此生最大的遗憾! 骆琛紧紧盯着踌躇的南烟,生怕她被左右了心思。 他太了解南烟这种拼命三郎了,为了自己的国家,她甘愿付出一切。 时间仿佛凝固,大家都在等着南烟的回答。 “是。” 一个字,让骆琛的忐忑,彻底安定了下来。 南烟当时只向他求婚,并没有许诺只娶他一人,这不过是骆琛的试探罢了。 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愿意和别人分享对方的一颦一笑,甚至身体? 所以,如果南烟否决了他的话,那么就算拼了命,骆琛也要把南烟的后宫给点了! 湘荀和崇清看了他们两人坚毅的表情,心猛的一沉。 湘荀道: “天女,这事儿老臣死不同意!” 话毕,她直接起身走了。 以山连忙过去搀扶,生怕湘荀气糊涂了,摔一跤。 南烟眉头一蹙,湘荀和母亲共事时,都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火。 崇清叹口气道: “天女,您该知道,曲高和寡,天家的婚事,系着朝纲的安危。”帝长歌 第205章 记得兑现啊 南烟扯出个笑容: “所以,本宫若是执意如此,您就要和湘荀一起连同大臣逼本宫改变主意么?” 崇清抿嘴,没再说话,无疑于默认。 南烟袖中的手一紧: “若本宫还是不肯,你们就要以死明志,血溅往生殿去给青丘祖辈请罪,是么?” 崇清深知这种做法对南烟来说太残忍了,她不是个昏君,且勤政爱民。 但,臣子,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用尽全力,让自己辅佐的君王,做正确的抉择。 所以,她不会退步。 “是!” 崇清是南烟年幼时,给予教诲最多的人。 虽然人前她寡言少语,但对南烟却从不吝啬指导。 因此南烟虽然能理解崇清的做法,却不免心中有些失落。 骆琛此时自责的厉害。 慕容竹千叮咛万嘱咐,不让骆琛宣扬与南烟的婚事。 哪知道,他刚听见两个老太太逼婚,一急眼,就秃噜嘴了。 然而,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您不答应本宫和骆琛的婚事,最主要的原因是怕本宫的后人昏了头,将青丘千年基业,赠给浣月国,对么?” 崇清看着眸中亮晶晶的南烟,道: “确实如此,臣相信您,却无法笃定青丘的明天。孩子虽然是您生的,可毕竟留着浣月国皇室一半血。” 骆琛作为现代人,对古代人的迂腐很无奈: “血统纯正和治国有方,哪个重要?青丘的百姓安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话糙理不糙,但血脉相传,是减少内部争斗的核心。 南烟能理解骆琛的想法,崇清却不能。 南家在青丘是个神圣的姓氏,任何人都不能越俎代庖! “满口胡言!” 崇清气的老脸通红。 南烟扶额: “选妃的事情暂且搁置,待本宫成年之后再说吧!” 崇清这才稍许缓和,告退离去。 她知道这是南烟的缓兵之计,但事在人为,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以山刚回来,便和南烟寝殿门外的南水撞了个照面。 正欲问清缘由,崇清就出来了,于是她便收起心思,先送崇清出宫。 没了别人,骆琛的俊脸一沉: “关于这次九死一生的经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南烟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这南烟,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刚才他们还是一条战线的伙伴呢!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的话,明显底气不足。 骆琛发火,六亲不认,南烟不是怕他,而是无法理直气壮伤害一个拿命爱护自己的人。 骆琛不气反笑,作揖道: “敢问天女,您能不能谈一谈,为什么要将自己陷入危险,还险些吓走了夫君一条命呢?” 南烟抿唇,这次的确是她莽撞了。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脑袋低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除了道歉,她的确无力辩驳,找借口,并不是她的专长。 骆琛扬唇将南烟缓缓拥进怀里,平复了一下情绪,柔声说: “为了知道你出宫的原因,我跟元柏许诺你会做主他和陵芝的婚事了,记得兑现啊。” 南烟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埋在骆琛胸口的脸更是像调进了冰窟窿一样,咬牙切齿道: “骆琛!!!!!!!!!!!!!!!!!” ps: 希望所有囡囡都能‘长大’~帝长歌 第206章 我得看着你 宫门口焦急等待的湘荀看到崇清连忙迎了上去: “如何了?” 气归气,不到最后一步,她是不会联名众臣给南烟施压的。 这传出去,很容易让逐渐团结的青丘百姓产生不安。 崇清难得的话多了一回: “天女是不想后宫在出现一个自己父亲那样的人。何况她已经长大了,有主见也是好事。” 湘荀气结: “你可别犯糊涂,那骆琛毕竟身份不同了,谁知道他去而复返,安的什么心?” 崇清自然也明白,湘荀担心骆琛会为了浣月国,而专门哄骗南烟的感情,只为了壮大自己的国家。 就算骆琛没这个心思,那他和南烟的后代,谁能保证? 为了不做青丘的千古罪人,她们必须在这件事情上,保持统一的意见。 可南烟毕竟说了要将成婚的事儿暂缓,这已经是给了她们台阶,反其道而行之,绝不是上策。 “咱们也别逼的太紧了,先看眼前的事情,你可别忘了,天女这次回来可是带着伤的。” 崇清话落,湘荀的脸色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两人的脚步一顿,默契的转身看向了凤宫的方向。 最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各自上了马车离去。 南烟因为骆琛的擅作主张,正准备把他消灭,耷誉却突然来了。 “骆琛?!” 耷誉一脸的惊讶。 骆琛扬唇: “怎么?” “呃,就是看到你去而复返,有些惊讶罢了。” 骆琛冷哼了一声: “只是惊讶可不够,你应该恐惧。” 耷誉一愣: “为何?” 南烟轻声咳了一下,骆琛便领会精神,瘪嘴道: “逗你玩的。” 耷誉却没半点不悦,赔笑道: “那你忙完事情就别回驿站了,直接到公主府去住吧,咱们也算半个老乡,好好聚聚。”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骆琛的身份,虽然没有正式封号,但在青丘已经成了客人,理应住在驿站而不是宫里。 耷誉这话说的合情合理,骆琛脸色一僵。 “驸马这是打算回府了?” 南烟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开口道。 “是,臣就是专门来跟您请辞的,久居宫中,实在是太叨扰了。” 耷誉举止妥帖,恭顺异常,完全没有现在一副要南烟处死南水的模样。 南烟淡淡道: “这是驸马的意思,还是长公主的意思?” 耷誉一脸的傲娇: “自然是臣。” 南水终于肯抬着他过日子了,耷誉恨不能赶紧回府在下人面前立威。 自从嫁给南水,背地里笑话他的,可不少! 南烟抿唇,心道,南水以为自己逃离凤宫,就安全了么? 呵呵~ “你们二人能重归于好,本宫也替你们高兴,想回就回吧!” 耷誉喜滋滋的告退离去,果然没再提让骆琛和他回府去住的事情。 骆琛摩拳擦掌: “打算怎么收拾南水?” 南烟手指轻点着下巴,冷笑: “不急,一个一个来。” “拿谁先开刀?” “怎么,你不回国了?” 骆琛眉毛一挑: “这节骨眼上,我可不能走,崇清和湘荀太精了,我得看着你!”帝长歌 第207章 伤口撒盐 南烟没来由的脸一红: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骆琛不以为意: “自己的媳妇就得自己守着,万一两个老太太天天给你宫里送人,我在浣月国鞭长莫及,还不得气死!” 南烟反倒: “本宫就这么不让你信任?” 骆琛扶额: “唉!爱情就是让人丧失理智啊~” 南烟只感觉一头黑线。 贫嘴,她真的从来没赢过骆琛! …… 为了不让南水招风,耷誉贴心的要将她抱出宫。 为了能快点离开这里,南水也不想为这种事儿和耷誉再墨迹。 厚厚的大氅将南水裹的严严实实,虽然她身子轻盈,可耷誉毕竟只是个文人。 刚出凤央宫,就有些大喘气了。 南水感觉极其不安全,天寒地冻的,她在摔一跤,疼不说,还丢人! “耷誉,让我自己走吧,别累着你。” 原本扶辰还想帮帮忙,一听南水这柔情蜜意的声音,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着玄月与他们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耷誉眼瞧着前呼后拥多少人看着呢,怎么能丢起这个脸,硬撑道: “没事,马上就道宫门口了。” 南水无奈,只得将耷誉的脖子搂紧一点。 可也就奇了怪了,平日里鬼影都看不到的凤宫,今天哪哪都是人。 先是巧遇的以山,然后是司函,谭夙,紧跟着是回宫的元丰…… 每个人都不忘寒暄几句,耷誉为了彰显自己的伟岸,不好意思当着人面把南水放下来。 这一来二去的,他便从脸红脖子粗,到后来的手抖,最终南水得偿所愿,直接被摔了个人仰马翻。 扶辰憋着笑上前帮忙,可南水压根站不起来,屁股感觉都开花了一样。 耷誉自然还好不到哪去,喘的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南烟得到回禀,便翻了一眼坏笑的骆琛。 心道,幼稚。 可是晚上司函来过后,南烟便想给骆琛数个大拇指。 因为南水今天的这一跤,直接把胯骨摔坏了,至少得在床上躺一个月,恢复不好可能还长短腿。 这铁定是骆琛的功劳。 而此时躺在吟雪宫不停喊着要见南烟的柳青云在看到骆琛时,吓得差点哭出来。 骆琛当时毫不犹豫踩断他四肢的样子,和地狱的修罗无异。 他想跑,可是整个身子都像是碎了一样,连呼吸都疼。 “你、你想干什么?!来人呐!” 柳青云嚎了一天,又没怎么吃喝,苍老的声音还给劈叉了。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是守门的露水和芙蓉除了眼珠子,什么都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骆琛从怀里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月光下,它冒着森然的冷光。 “我要是你,就做点好事,祈求一个痛快的死法。” 柳青云一窒: “你、你走开,我要见天女!” 骆琛满脸的失望: “是你逼我的!” 柳青云眼睁睁看着骆琛把他的大腿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然后开始撒盐。 他以为自己已经疼麻木了,可不曾想,骆琛的举动,完全加剧了他的痛苦! ps: 痛经使我迷失自己,抱歉晚了,更新还会继续……帝长歌 第208章 放肆 南烟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芙蓉便着急忙慌的跑来。 “主子,柳青云说他要认罪。” 南烟一窒,这未免快了些。 骆琛哼着小曲儿过来,看到芙蓉并不奇怪,对南烟道: “用早膳了吗?” 后者看着芙蓉眼中对骆琛的畏怯,心中了然: “还没,一起吧。” 芙蓉听了南烟的吩咐,给柳青云先去请医官。 谭夙到底没司函‘见多识广’,柳青云的模样,给她惊愕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心道这得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能被弄成这样。 南烟和骆琛晚了快半个时辰过来,他们都还没给柳青云处理好伤口。 后者看到南烟,眼泪竟然都快出来了: “天女,我有罪!” 司函很专业的拉了一把再次愣神的谭夙,示意她好好干活儿,不该发的呆别发。 柳青云身上不下百处伤口,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南烟神情冷漠: “自己?” 柳青云一窒,南水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他心里的确生过保他的心思。 可对上骆琛意味深长的笑容,柳青云忙到: “不不不,我都说,什么都说!” 他现在真的只想痛快的死去,自作孽不可活,他彻底认识到了。 南烟莞尔: “以山,去叫季雨涵入宫。” 她当时在大殿当众和南烟对着干,谁都没想到,默默不闻的大理寺卿,也是南烟的一只手。 寝殿内,没看到南烟,柳青云躺在床上,将他当年杀了古朝赋,而后又连同南水要害死南烟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季雨涵神情自若的将认罪状写完,让柳青云画押。 毕竟签字是不可能了,他的手指已经没了知觉。 看到季雨涵要走,柳青云突然发问: “我柳家的人,真的都死绝了吗?” 季雨涵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从平静中炸裂: “你该庆幸,得罪的是天女这样仁慈的君主。本官诅咒你柳家全族,死后都进十八层地狱!” 柳青云惊愕在当场,最后痛哭出声。 人之将死,心中对很多事情都想开了。 他自嘲杀了古朝赋,却将南卉推的离自己更远了。 也暗悔没能好好教育南水,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人生就是这样,从来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大理寺的人到公主府抓人的时候,南水还在床上躺着喝耷誉喂的鸡汤。 玄月问清来意,直接就带着人去了南水的院子。 遇到这么善解人意且配合官府工作的管家,侍卫心中不免感动。 “长公主,我们季大人请您走一趟。” 南水惊愕怒吼: “凭什么!” 大理寺的官府,她自然很熟悉。 带头的侍卫面无表情道: “太妃已经招供了,您配合我们自己走,好过让百姓看到,连最后的脸面都没了。” 南水故作镇定: “本公主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侍卫懒得多说,直接上前就要将南水强行带走。 耷誉连忙向身旁只顾着发愣的耷誉求救。 “耷誉,救我!” 这让耷誉内心的雄性激素猛涨,连忙上前阻止: “放肆!”帝长歌 第209章 年货准备好了吗 带头的侍卫眉心微蹙,心道,这耷誉,还真是丑啊~ “驸马爷,长公主已经犯了重罪,您还是自行进宫请罪,免得受了牵连。” 耷誉错愕,看着南水挣扎的模样,一时忘了反应。 “耷誉,你切勿听她们胡说八道,我若出了事儿,你怎么可能不受波折!” 南水此时只能把所有期望放在耷誉身上,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耷誉只要还不傻,就会竭力保住自己。 然而耷誉却半天转不过弯,呆愣着由她被侍卫强行带走。 公主府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让南水心中感觉从未有过的羞辱。 “长公主也贪污了?” “不能吧,这节骨眼上,谁敢送银子办事儿啊。” “哎呦,会不会是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天女容不下了啊。” “也是,大周王爷当众拒绝了长公主,已经够丢人的,她转头又去娶个其貌不扬的浣月国左相府的儿子,咱们青丘的男子哪里差了?” “对,不知廉耻,太丢咱们青丘的脸面了!” …… 南水气的都快把唇瓣咬破了,她猛然使劲儿大吼道: “天女执意与浣月国太孙联姻,她要把青丘拱手相送当做聘礼,青丘的千年基业要完啊!” 喧闹的百姓瞬间安静,紧跟着就炸裂了。 有的相信南烟不会这样,有的却说很有可能。 玄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带头的侍卫心知自己闯了祸,连忙将南水还遇再张的嘴捂住,赶紧带走了。 骆琛的身份已经是人尽皆知,惶恐不安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很快在京中蔓延开来。 湘荀赶到凤央宫时,玄月去了。 南烟的脸色黑的吓人。 “天女,百姓都围在宫门口要您一个说法,还有人说看到了骆琛就在凤宫里,这样下去,很容易发生暴动的!” 湘荀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想南烟否定要与骆琛在一起的事实。 骆琛气的跳脚,暗恨怎么没给南水的牙摔掉呢! 他回青丘是想保护南烟,却没想到,反而将她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大螽斯以为本宫该怎么做?” 南烟的声音淡淡的,却冰冷异常。 湘荀吞了口口水: “臣以为您该登上灵台,告知百姓长公主所言全是假的!” “好。” 她答应的这么痛快,让湘荀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骆琛的心却咯噔了一个,他想问什么,却没张嘴。 所有人都在逼迫南烟,他不想成为这些人中的一份子。 以山为南烟换了朝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灵台走去。 骆琛远远看着,心像是跌入谷底般,痛不欲生。 玄月这时悄悄靠上来对骆琛附耳了两句,后者眼睛一亮,飞身离去。 宫外喧闹的百姓早就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看到南烟出现,争执声瞬间安静。 大红色的蟒袍将南烟的皮肤衬托的更加白嫩,眸子沉静,绣眉微蹙,挺翘的鼻梁下,一张樱唇殷红绽放。 “新年将至,大家的年货可准备妥当了?”帝长歌 第210章 偷换概念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这样轻松的问候,让紧张的空气,一下变得愉悦起来。 大家缓和的气色中,一人战战兢兢的问: “天女,您要娶骆琛,是真的么?” 一个个期待的目光中,南烟反倒: “大家不好奇,长公主为何会故意制造混乱么?” 众人一窒,这才反应过来。 南水被关进大牢了。 湘荀嘴一抽抽,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心想这么多人,难道都反应不过来,南烟在偷换概念么?! 人群中: “难道不是因为长公主要阻拦您和骆琛的婚事么?” 南烟摇摇头: “还是让太妃自己说吧!”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柳青云被大理寺的人抬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由于担架上盖着被子,大家只以为是怕他冻着,并不知道其实他的身上已经千疮百孔。 骆琛打人不打脸的作风,这时候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太……太妃?” 百姓不认得柳青云,但官宦当然知道,连忙给他行礼。 柳青云抿唇,对着灵台上的南烟道: “柳青云替不孝女向天女认罪。” 他现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忍着剧痛刚被送进牢房,骆琛就命人将他再抬出去。 说好的给他个痛快,怎么反倒变成折腾了? 不过好在骆琛给他吃了个药丸止痛,能深深吸几口气,对柳青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奖励。 在大家的惊愕中,柳青云继续道: “杀害天女父妃的的确是我,其实天女在往生殿以及国巡时遇刺,都与长公主有关,天女一再宽容,不成想换来的却是长公主更加残酷的恶行!” 人群彻底炸裂,湘荀惊讶的更是老脸都白了。 崇清站在宫门口看着南烟娇小的身躯,心口被猛烈撞击着。 她以为将崇玉放在苍城,把崇淼送去军营都是南烟的私欲,现在看来,她绝对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保护她们。 而自己的精锐却在两个孙子相继和南烟分开后,被她直接调离了南烟身边。 人都是有私心的,崇清这时为此感觉无比羞愧。 崇玉昨天已经送信说南烟早就知道精锐的存在,并且没有打算怪罪。 崇清这一刻突然发现,不论在气度和谋略上,她真的和南烟差太多了。 人群再次炸裂。 “天女给了长公主无上的尊贵,她是疯了么?!” “你傻啊,天女还没子嗣,若她死了,自然就是长公主继位啊。” “你这么一说,倒也合理。” …… “长公主该杀!” “对,诛柳家九族!” 激愤的百姓已经忘了南烟娶骆琛的事儿才是重点。 南烟瞥了眼身侧的湘荀唇角轻扬。 后者脸一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了柳青云的亲口指正,南水和他则连三司候审的步骤都省了。 群情激昂中,南烟宣布柳青云斩立决,而南水及柳家涉案人员,全部被判流放三千里。 都是养尊处优的贵人,别说三千里,三百里都能要了她们的命。 可是没人心疼。 送她们离开的是百姓手中的剩菜剩饭和动物粪便。帝长歌 第211章 还是不讨喜 耷誉看着南水落魄的离开,连过去送别的勇气都没有。 后者想咒骂,一张嘴,里面空空如也,说不出的吓人。 骆琛哼着小曲儿回宫后,湘荀和崇清已经在书房了。 以山连忙过去阻拦他趴门缝: “好骆琛,天女和大人们在谈事儿,你快好生歇着去,别闯祸了好不好。” 几近于哄的口吻,让骆琛心里堵的厉害: “什么叫闯祸?你这样说我可不爱听。” 以山愕然,为什么感觉骆琛出去一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嘴怎么那么……欠呢! “呃……反正你不能进去。” 以山脸上的嫌弃被骆琛看了个透彻,他蹙眉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不讨喜?” 以山犹豫了半天,憨笑道: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也许天女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骆琛唇角抽了抽,这不还是不讨喜么! 难道他真的变了? 无声出现在他身后的元柏,吓了骆琛一跳,现在他顶替了骆琛内侍总都督的职位。 公务繁重了不说,还得经常往南烟寝宫溜达,以防自己的好哥哥再干出什么丢人事儿。 骆琛没有和他这个闷罐子聊天的冲动,直接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元柏眉毛拧了拧,明显有些不悦。 书房内,湘荀还是话痨的那个。 “天女,为何您之前不处置长公主呢?” 连翻作恶才收拾,这得多大的心? 崇清瞥了眼茫然的湘荀,眼帘低垂。 南烟淡淡道: “本宫刚继位就处理了唯一的姐姐,传扬出去容易让人生疑。” 湘荀哑口,明显的不相信,这虽然是一个会存在的原因,但南烟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让南水跳这么久。 南烟扶额,她真的不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看出了南烟的无奈,湘荀转口道: “咳咳,那您和骆琛的婚事?” 南烟脸色一凝看向崇清。 后者瞥了眼湘荀道: “老臣已经给大螽斯传过话了。” 湘荀讪笑道: “天女,您可能感觉距离成年时间还久,但其实日子过的很快的。” 南烟很配合的点点头,拄着下巴听湘荀开始‘念经’。 她一点不觉得尴尬,巴拉巴拉讲了半个时辰,才坐下喝了口茶。 别说南烟,崇清都开始打盹儿了。 以山看元柏一直没走,忍不住上前问道: “是不是有事儿找天女?” 元柏淡淡嗯了一声,连看都没看以山。 后者吐了口心中的浊气,干脆不打算多管闲事了。 直到吃过晚膳,两个老太太才离去,南烟还没顾上松口气,元柏就进去了。 见礼过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相面写着南烟亲启,是南幽的字迹。 她自走后就没给南烟写信。 拆开信封,一个玉佩从中掉落,正是南烟让南幽带走的那块。 另外还有一张白纸。 南烟凝眉,连元柏都一脸茫然。 骆琛这时候正好进来,看着两个人愣神,挥挥手道: “想啥呢?” 南烟道: “姨母送了信回来,可这张纸上却没字。” 骆琛顺手接过,放倒鼻尖闻了闻奸笑: “十两,我来解决。”帝长歌 第212章 挡箭牌 南烟和元柏都没犹豫,直接掏腰包。 骆琛一下就觉得很无趣。 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直接把白纸拿过去烘烤。 不一会儿,南幽的字迹便显现出来。 ‘孟擎苍被软禁,孟逸风企图篡位!’ 南烟一窒,她怎么也没想到,孟逸风会选择釜底抽薪。 如果是这样,南幽没选择回来,恐怕就是想借着外臣的名义,拖住孟逸风的动作。 可一旦将他逼急眼了,南幽定然也会有危险。 她看着机敏,但牵扯道孟擎苍,保不齐,南幽会明知有圈套都硬着头皮上,这绝对是得不偿失。 她应该也是想到了这层关系,所以才会将包含秘密的玉佩寄了回来。 “去叫崇清。” 南烟突然张口,元柏转身就去找人了。 想必老太太还没走远。 骆琛凝眉: “你想去大周?” 南烟点点头。 骆琛一窒: “我不同意!” 南烟抿唇: “若大周的皇帝换成了孟逸风,将会是青丘的噩梦!” 骆琛咬牙: “我去把他办了!” 南烟正色道: “他若真是好杀的,姑母早就动手了,还轮得上你?” 骆琛也是气糊涂了,被南烟这么一说,直接哑口无言。 南烟叹口气继续道: “孟擎苍这次遇险也可能是因为缥缈道人不在身边,我欠他一个人情。” 骆琛了然于心,他才想起来,缥缈道人此时正在灵源城为梳云治病。 结伴刚出宫门的两个老太太,被召回一个。 湘荀也不多问,先走了。 崇清是被元柏派去的软轿抬回凤央宫的。 速度快的跟起飞似的,给老太太差点吓着。 再度回到书房,崇清刚弯腰见礼,南烟就道: “本宫要去拜访大周皇帝。” 崇清的动作直接僵硬在当场: “为何?” 南烟抿唇,将孟擎苍被软禁,以及南幽也可能已经陷入危险的事情,全盘托出。 想得到一个人的谅解,就要告诉她事情的始末。 起码,这是和崇清做交易的方式。 而老太太并没有因为南烟的全盘托出而感到开心,瞬间就明白了南烟的意思。 她去大周,需要一个由头,之所以和自己摊牌,是因为需要拿崇清的人做挡箭牌。 而这次,她没办法拒绝。 以崇清七十年的眼光看,孟逸风的野心,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大周皇帝的位置就能满足的。 南烟大张旗鼓的去,起码也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事儿能不能搅和黄了,全看天意。 这买卖做成,让大周和青丘签订个百十年的和平条约倒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而且,有骆琛傍身,即便孟逸风再癫狂,也不敢对南烟怎么样。 一个青丘大周并不怕,可是若浣月国和青丘联合对抗。 以大周的财力,最多五年就会彻底玩儿完。 到时候北齐说不准还会在背后给大周捅刀子,孟逸风绝对得不到好处。 思及此处老太太嘴角抽了抽: “不知天女要老臣唆使谁?” 南烟扬唇: “您派去范阳城的太守蒙犽,本宫记得她是专门负责运输口的。”帝长歌 第214章 疑虑 唐静石腿一盘怒道: “那个老家伙,简直是酷吏,您是不知道,臣不过是在他府门上抹了点大想粪试试水,他就把全城拉粪水的人都打了板子,好几个年迈的当场就没了命!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唐静石聪明之处就是,想招惹一个人,一定要先探探对方的实力。 免得得不到便宜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南烟唇角抽了抽,往人家门上抹大粪就是人干的事儿了? “你可伤到了无辜的人?” 唐静石咧嘴: “您放心,臣只点了他的金库,不说多,要那老家伙损失个几十万两,还是能打包票的。” 南烟错愕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这也算是帮了慕容竹一把,权贵拉帮结伙,没有银子开路根本不行。 唐静石此举给慕容竹倒是争取了先机。 “你回家安排一下,便后面跟上本宫去大周,咱们分开走。” 唐静石愣了一下,小眼睛一眯: “天女,您真黑!” 她以为南烟是打算到追到大周去收拾孟逸风了。 毕竟南水刺杀她的原因,说震惊各国都不为过。 南烟反应过来后,直接将手中的书丢了出去,唐静石闪身躲开,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以山捂唇轻笑: “主子,除了骆琛,唐大人是第一个让您变了脸的。” 南烟翻了以山一眼,不再说话。 唐静石一副市井的模样,在大周最好隐藏。 若她没回来,自己也要派人去接应。 万一孟逸风真的打算鱼死网破,唐静石将是南烟的退路。 可她点了右相府的金库还能这么完好无损的及时的回来,看来无形之中,南烟又欠了慕容竹一个人情。 “叫骆琛来。” 南烟沉凝一会儿开口。 以山领命掀起帘子让随行的内侍去另外的马车上叫人。 骆琛正被元丰的聒噪搅的想动手,唤人的内侍,算是救了元丰的俊脸。 “早晚都是夫妻,还非得避嫌坐开,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骆琛钻进来,嘴里便满是埋怨。 以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钻了出去。 南烟忍住了想打死他的冲动,她堂堂青丘女帝,需要避嫌吗?! 还不是因为你太喜欢挑衅! 平复了情绪,南烟道: “你要回来,太子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骆琛沉凝了一下: “倒也不是。” “怎么说?” “老头说,国主的位置和媳妇,哪个重要,我就选哪个。” 南烟一脸疑惑: “什么意思?” 骆琛捂着心口,一副痛苦的神色: “我为了你,江山都不要了,你,你竟然不懂?” 南烟扶额,慕容竹到底给骆琛灌了什么药!! “你再这样下去,本宫可能会质疑自己的眼光。” 骆琛看南烟一脸的严肃,连忙作揖: “错了错了,咱不闹了还不行么。” 南烟颔首,不接话,示意骆琛老实交代。 后者正色道: “我感觉,是老头猜到你会私自离开青丘,所以才会在我意识到,从青丘回给我的信不像你的风格时,说你有危险。”帝长歌 第215章 慕容竹的机智 南烟蹙眉: “你和扶辰熟悉么?” 骆琛摇头: “天卫营的人很多,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师傅亲自带的。” 南烟沉声了半刻道: “那时为了梳云,我刚想出宫,扶辰就送来了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具,当时事态紧急,我并未多想,现在看来,太子这些年不只是在隐藏自己那么简单。” 骆琛脸色一变: “你是说,他有意支走我?” 南烟颔首: “包括姨母收你为徒,都可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骆琛疑惑: “这又是为什么?” 南烟抿唇: “我个人猜想,他起先是为了你的安全,而这次,应该也是同样的理由,毕竟,右相把持朝政多年,即便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可群臣若不支持,他便岌岌可危。” 否则,他也不可能因为知道我钟意你,就不遗余力的撮合我俩。 当然后面的话南烟只是心里想想,若真说出来,骆琛又该膨胀了。 骆琛的心口一下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当时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只顾着担心你。” 南烟有些自责: “他没跟你说,为什么迟迟不肯回国继位么?” 骆琛摇摇头,心里更难受了,自己一直像躲瘟疫一样避着慕容竹,哪里关心过他的事情。 南烟抿唇: “先找扶辰来问问情况吧。” 此时让骆琛单独回国并不是明智之举。 扶辰独自呆在一辆马车上,是为了和以山轮班休息。 听到南烟找自己,她很快把自己凝重的表情收了起来。 “天女,您找我?” 三人坐在马车内,也并没有显得拥挤,但是看到南烟和骆琛的脸色,扶辰的心里便咯噔一下。 “太子只是派你留在京内,没有其他差遣么?” 南烟盯着扶辰的眼睛,直接发问。 后者一窒,尴尬笑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您发现了。” 事实摆在眼前,骆琛惊愕的说不出话。 扶辰对骆琛行了一礼道: “太子说,若天女或者太孙猜到了属下的身份,属下就要拦住太孙去浣月国找他的心思。” 车厢内的气氛一下被凝固。 “太子养了多少你这样的人?” 南烟反问。 扶辰的武功虽然她没见识过,但南幽绝不会把宵小之辈调给自己用才是。 扶辰垂眸: “回天女,属下被送进天卫营后,再没收到过太子的消息,直到您需要人去公主府,太子才暗中找到属下,表明身份,给了命令。” 南烟心生佩服,将自己的人分散埋在各处,即便哪个出了纰漏,也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慕容竹有这样的谋略,南烟心中的担忧就少了很多。 但骆琛却始终脸色不太好,被自己一直抗拒的人默默保护着,任谁心里都歉疚。 “若你还是想去找太子,便让以沫带人陪着你。” 南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把自己最精锐的一队人分给骆琛。 不等他开口,扶辰便道: “主子说,您若实在想帮忙,将娶太孙的婚书,派人送去浣月国就行了。” ps: 手欠发了章定时章节,时间是中午12点整,若感觉情节衔接不上,就等等,实在是太尴尬了~~~帝长歌 第216章 无知者的挑衅 骆琛一愣,南烟却立刻领会了慕容竹的意思。 这是变相让浣月国的人看到,青丘有意做慕容竹的助力。 南烟真想当着慕容竹的面骂他老奸巨猾!! 听了扶辰的话,骆琛心里反倒乐了,但脸上却还是苦哈哈的表情。 看着扶辰和骆琛都期盼的眼神,南烟不怒反笑: “太子有张良计,本宫有过墙梯。” 两人一窒,只听南烟继续道: “以山!” 听到吩咐的以山掀开帘子: “天女您说。” “替本宫拟旨,待慕容竹继承大统后,青丘出银子在两国之间盖一座学堂,专教浣月国的百姓织布,免学费!” 以山领命,跳下马车去干活儿了。 这件事儿,可比娶骆琛的利益更大。 毕竟聘礼是有限的,而本事却能受用一辈子。 要知道,青丘的纺织术从来都不外传。 这无疑是给了浣月国提升全民经济体系的能力。 扶辰瞠目结舌,骆琛看到嘴的肉没吃上,心里别提多堵了。 但,南烟此举,也是给支持右相的人,最大的阻力。 南烟也不怕崇清一帮老臣知道了,会不同意。 纺织秘术多不胜数,只教一种足以吸引无数浣月国的商人。 而他们想自己生产,原材料还是得从青丘引进。 因此,青丘不但不损失银子,前期还能通过卖材料,既盖学堂的钱挣回来,又变相的表现了自己对慕容竹的支持,正可谓一箭三雕。 当慕容竹接到青丘使团,并了解去意后,生平第一次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到灵源城时,南烟顺道看了眼梳云,她已经能起身了,只是精神状态还是不怎么样。 极其抗拒与人接近,包括南烟也是如此。 没人知道孟逸风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但是却坚定了南烟,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的决心。 缥缈道人虽然担心孟擎苍,可有南烟亲自去帮忙,他到底是安心不少。 为了表示感激,老头瓶瓶罐罐给了南烟不少药。 到大周边境时,已经四月份了,天气回温不少。 来接应的是大周首都燕京的知府白敬亭。 三十岁上下,个头不高,细长的眼缝里,完全没打算隐藏对南烟这个青丘君主的不屑。 作为一个自认为饱读诗书的文人,只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真理。 而南烟这种不但识文断字,还统帅国家的人,在他眼里是该下地狱的女人,他避之不及。 “燕京知府白敬亭,恭迎天女。” 以山掀起帘子,扶着身着正装的南烟出来: “白大人,幸会。” 白敬亭心中冷哼一声: “想必天女也想早些到燕京将事情解决,所以本官便没有安排修整的地方,您大人大量,不会怪罪吧?” 景炎为白敬亭的无知摇了摇头。 南烟原本要下马车的动作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洋洋得意的白敬亭道: “不知白大人所为是代表自己还是大周?” 白敬亭脸一沉: “若本官有不合时宜的地方,请天女明示。”帝长歌 第217章 男女关系混乱 南烟扬唇: “合不合时宜暂且不提,白大人的所为倒是让本宫坚信,这次的货物遗失定是与大周有关,毕竟你们已经连招待外宾住宿的银子都没了,不是么?” 白敬亭一窒,愕然抬头想解释,却因南烟绝美的容貌而惊艳的忘了说话。 而南烟理都没理她,直接进了马车。 被这种狭隘的人侧目,南烟只觉得恶心。 白敬亭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马车扬起的尘土淹没。 他顾不上懊恼,赶紧追了上去。 又过了月余,才终于到了燕京。 大周的文风也算比较开放,准许女子上街。 不过大都带着面纱或者围帽,一路走来,谁都好奇青丘女帝的模样。 街道两旁围堵的百姓比皇帝出宫还要人山人海。 南烟毫不避讳,直接站在马车上,让他们看个够。 无数男子不住的抽气声让骆琛很不爽。 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骆琛太明白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孟逸风一身白衣坐在马上,还是那般如谪仙一样的容貌,可只有偶尔几个女子侧目,却没人敢拿正眼看他。 待南烟的车队靠近,孟逸风唇角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天女,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南烟皮笑肉不笑: “长公主无法与王爷相守忧思成疾,最终做出了刺杀本宫的傻事,你说本宫怎么好?” 南水被流放的事情本就天下皆知,南烟当众提及,让孟逸风身边的女子,下示意的开始往远挪了挪。 顺道还默默崇拜了一下,第一个敢明目张胆怼孟逸风的女人,南烟。 孟逸风一窒,心中苦笑,明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他不懂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他冷着脸调转马头: “天女舟车劳顿,先去驿站休息吧!” 话落,他便踢了下马腹先走了。 这是当众给南烟难堪,百姓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她,以为这个年幼的天女会发飙。 然而她却一脸的疑惑,问身边的白敬亭: “本宫说了实话,所以王爷生气了吗?” 百姓一窒,青丘天女的嘴是有毒吗? 在燕京还敢当众和大臣戳是非,关键,戳的还是堂堂王爷的是非! 白敬亭咬牙: “天女误会了,王爷只是政务繁忙而已。” 南烟自顾自的点点头: “看来不是心眼小,就是不会做事了,罢了本宫不和他计较。” 话落,南烟叮嘱赶车的人小心别撞到人,又和围观的百姓挥挥手告别才钻进车厢。 完全没有背后说人坏话很不好的觉悟。 百姓愕然的同时,竟然觉得,这天女,还是蛮可爱的嘛! 刚到驿站收拾妥帖,南烟便让白敬亭进宫去给孟擎苍送拜帖。 后者垂眸缓缓道: “皇上病了,政务都交给了王爷处理,您不妨先休息,王爷忙完了自然会过来。” 南烟却一脸嫌恶: “本宫还未成婚,怎么好和男子单独相处呢,何况还是男女关系混乱的康王殿下。” 要不是为了保证南烟的安全,骆琛真想找个墙角痛快笑一场。帝长歌 第218章 进宫 白敬亭怒目切齿道: “天女,请注意您的言辞!” 南烟不以为意: “难道本宫说的不是事实么?” 白敬亭理屈词穷。 客观上讲,万事几近于完美的康王孟逸风,在男女关系上,的确处理的不是很恰当。 他脸都被憋红了,愣是没想到怎么接话,于是怒哼哼的直接甩袖离开。 宁寿宫内,太后听白敬亭将一路南烟的所作所为汇报完后,气的直接把盘了二十年的金刚菩提砸在了地上。 珠子四下散落,白敬亭吓的身子一抖,头恨不得埋进地缝里。 “本宫派你是为了给那个小妮子难看,你倒好,被他怼的跑来跟哀家告状,丢不丢人!” 白敬亭心里苦,可偏偏无法为自己辩驳什么。 “请太后息怒!” 看着白敬亭手足无措的模样,太后揉了揉眉心。 孟擎苍好不容易被圈禁了起来,现在孟逸风的首要任务是招揽群臣彻底架空孟擎苍。 南烟的出现有些太不应景了。 可后宫不得干政,她本不想让自己在这场暗争中凸显。 免得被那些执拗的老臣有了联名弹劾孟逸风的借口。 想到这里,太后的神情逐渐冰冷: “天女远道而来,即为上宾,她的意愿咱们大周应该满足,至于怎么处理,你还是去问问大臣的意见吧!” 白敬亭一愣,随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连忙告退离去。 文华殿内,孟逸风正在和丞相李世勋为首的几个官员掰扯孟擎苍不宜招待南烟的事情。 别看丞相已经六十好几的人了,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中气十足,一个怼三个,压根不在话下。 两方人各执己见,口水横飞,就快要打起来的时候,白敬亭出现了。 孟逸风没来由的眉心一蹙: “不是让你安排青丘天女的事情,怎么跑来宫里了?” 白敬亭正色道: “王爷,天女说来大周主要是为了游历,银子的事儿她本就不在乎。再加上她还未成婚,按青丘祖制,是不宜和男子共事的,她认为,应该由大周最尊贵的女子接待她,才是最好的尊重。” 李世勋的脸色一下就缓和了不少: “若是如此,由皇后接见,也未尝不可。” 孟逸风似笑非笑: “怎么,丞相是当太后不存在么?” 李世勋老脸一红: “老臣不敢,只是皇后乃一宫之主,太后毕竟年迈,本该颐养天年,老臣不忍让外宾叨扰了她老人家的清净。” 孟逸风莞尔: “母后宽宏,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计较,若因此影响了两国交好,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世勋当即哑口无言。 隔日,南烟便带着以山和扶辰应邀进了宫。 大周后宫里不能有男子出入,这是不争的事实。 骆琛等人只能在驿站呆着。 太后高坐在殿内,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看起来真像一个和蔼的老太太。 南烟拜见过后,被她亲切的拉坐到身边: “哀家真想不到,天女小小年纪不但做了女帝,模样也这般灵动,真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 ps: 昨天少补了一章,今天多更两章恕罪!! 求票啊!!!!~~~ 第213章 火烧右相府? 崇清心有点疼,蒙犽可是她一心栽培出来的,若不是范阳城那边人要的急,她本是该留在京中的: “天女,蒙犽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人才。” 南烟会意: “本宫倒时候让她随同去大周,完事儿直接回京述职。” 崇清嗤笑这算是蒙犽因祸得福,于是直接伏案提笔给蒙犽写信去了。 以山苦着脸去给南烟收拾东西,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机会跟着去的。 隔日,几乎被遗忘的景炎收到了南烟招他进宫的邀请。 “新年将至,外臣恭贺青丘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说话依旧是温和恭顺的样子,半点没有因为给孟逸风来擦屁股而不痛快。 “客气了,事情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吧?” 景炎愣了下,道: “劳烦天女惦记,的确是快办完了。” 南烟点点头: “那正好,本宫顺路送你回大周。” 景炎一窒: “天女这话,外臣不太明白。” 南烟好脾气的解释: “范阳那边给大周的货物丢了一大半,这损失可不下百万两银子,本宫得亲自去和你们皇帝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 景炎一惊,最好的料子至多千两一匹。 还不算其它沉色普通的。 即便是遇上了盗匪也不可能一下能带走百十匹货物,这的确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百十万两对青丘来说并不算多,但相较于大周,起码够军中两年的军饷了。 收起心中的疑虑,景炎道: “外臣最多需要三天就能启程。” 南烟点头: “好,五日后你收拾好东西,咱们赶早出发。” 以山意外的被南烟点名陪同,高兴的一本三尺高。 而同去的扶辰则有些局促。 玄月和露水芙蓉则留守宫中。 骆琛,元丰,元柏随行安保。 以沫低调在侍卫中混着。 再次送走南烟,湘荀的心情很复杂,南烟才继位不到两年,她的皱纹和白发与日俱增。 本想将手执公务干到崇清这个年纪的心,已经完全变了。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能活到崇清的岁数,就阿弥陀佛了。 唐静石刚从浣月国回道京城不到一天,就被元柏从府里,提溜到了已经出了城门的,南烟的马车中。 “天女,臣还没顾上看看孩子们呢!” 她一身朴素的灰布长衫,木簪将发丝随意的挽起。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帘下的眸子,炯炯有神。 再看她完全没有形象的坐姿,一点都不像已经四十来岁的人。 南烟早已习惯了她的这副作态,也不怪唐静石并未行礼,反问: “听说你把右相府给点了?” 唐静石嘿嘿一笑: “您不用夸赞臣,这都是小事情。” 南烟眉毛抽了抽: “脸是个好东西。” 唐静石蹙眉: “天女,您细品,不要脸是骂人的,脸皮厚也是骂人的,您说我是该要还是不该要?” 南烟无奈摇头,南卉早就告诉过她,别试图和唐静石这样的地痞讲道理。 “右相很诡诈?” 南烟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唐静石一般能讹钱,就绝对不会伤人家根基。 房子都点了,那一定是给她气急眼了。 第219章 猴子跳 南烟抿唇一笑: “太后谬赞,青丘向来是能者多劳的。” 太后看着南烟自信的嘴脸,笑意更深了,以为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而已: “天女还真是直爽。” 南烟却没接话,盯着太后的脸表情专注: “天女这是在做什么?” 太后下意识的抚上脸颊,不着痕迹的翻了眼身旁伺候的容麽麽。 后者吓得一个颤栗,眼中满是无辜。 南烟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眼角一弯甜甜笑道: “本宫厚颜想求太后保养肌肤的方子。” 太后愣了下,问道: “天女要这个做什么?” 南烟正色: “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才二十来道皱纹,本宫当然好奇您是怎么保养的啊!” 太后气的差点噘过去! 感情刚才南烟愣神的半天,就是在数她脸上的皱纹! “呵呵,天女还真是会说话啊!” 听完这话,原本脸上带着惊恐的容麽麽表情更不好了。 太后惯会在人前做笑脸,南烟身份特殊,她没办法惩戒,到时候,一定得拿身边人出气的。 南烟却佯装听不懂太后言辞中的警告: “太后啊,年龄大了容易吃不下,睡不好,记性差,脾气大,要不要本宫教你个预防的法子啊?” 容麽麽心道,完了! 果然,太后的脸色这下更不好了。 然而,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不等她张口终止这个话题,南烟又道: “本宫教您一套活血的操吧~” 南烟边说,还真就起身给太后示范。 “本宫的巫师天天这锻炼一个时辰,百岁了还都不用人搀扶呢!” “真、真的?” 衰老是每个人都恐惧的事情。 尤其还是坐拥荣华富贵的太后。 “当然了,太后您可以试试。” 看着南烟眸中的真诚,太后还真的照模学样的跟着在殿中学起了酷似猴子跳的动作。 不到一刻钟,太后就喘的不行: “跳、跳不动了!太累了!” 南烟笑道: “刚开始都这样,您最好再用热水泡泡,免得明天身上酸痛。” 太后本就折腾的没劲儿了,听南烟这么一说,便佯装歉然: “天女有心了,今日哀家就不留你了,明天咱们再议正事可好?” 南烟乖巧的点点头: “好,太后您歇着吧!” …… 孟逸风问询赶来,看着呼呼大睡的太后,蹙眉不悦。 容麽麽伺候了太后几十年,这母子俩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 太后累的没找人撒气已经是她的幸运。 所以此时孟逸风问什么她便答什么,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一直到下午,太后才悠悠转醒。 “风儿,你来了?” 孟逸风勉强扯出个笑脸: “母后,今日累着了吧!” 太后仿佛才回过劲儿: “这南烟是在故意抖本宫玩呢?” 孟逸风对太后这个脑回路深感无奈: “母后能明白就好,南烟性格诡诈,明日您见了她别再上当了。” 太后脸一沉: “吃一堑长一智,她就算是石头缝里蹦出的猴精,也翻不了如来佛祖的手!” 孟逸风嘴角抽了抽,那今天在大殿学猴子跳的是谁? 第220章 反客为主 驿站内,南烟吃饱喝足,便道: “白大人,辛苦你作陪,回去休息吧,本宫也要睡了。” 白敬亭看了看窗外的晚霞: “天女,一向睡这么早的?” 南烟认真的点点头: “女子睡前要做的事情很多,况且本宫也有政务要处理,不方便白大人偷窥。” 白敬亭脸一红,他的确奉命要盯着南烟,可被这么直白的拆穿,多少面子有些过不去。 “咳咳,那天女请便,本官告退。” 南烟直接回了寝室,不一会儿以山便出来要热水沐浴,而且是三桶。 负责在行宫侍奉的婢女春雨和春晓脸都青了,春雨道: “呃……敢问姐姐,天女要这么多水只是为了沐浴吗?” 以山点头: “自然,一桶冲洗,一桶泡,还有一桶放着看。” 春雨哑然,这是什么怪癖! 还搞的这么押韵! 然而,她们无力反驳,只能照做。 以山道谢后回了房间将门关好,对换了扶辰衣服的南烟点了点头。 后者便低着头出去了。 骆琛在驿站外与她碰头,两人在街上绕了两圈,忽然消失不见了。 跟踪的人一脸懊恼的回去复命。 骆琛把南烟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 陵芝开门后,神色凝重的将南烟带进了屋里。 南幽躺在简陋的床上,脸色苍白,很明显是在昏迷中。 南烟拧眉道: “怎么回事?” 陵芝噗通跪下: “师傅与属下暗访皇宫,不料被人发现,师傅为了保护我,挡了一刀。” 南烟一窒,就知道南幽会耐不住性子! 她将陵芝扶起: “姨母的伤可有大碍?” 陵芝紧咬唇瓣: “属下不敢去找大夫,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情况并不好。” “多久了?” “快十天了。” 骆琛简单看了下伤口道: “药在行宫,晚一些我把师傅悄悄带回去。” 南烟抿唇: “本宫的姨母随行道大周反被中伤,我倒要看看,孟逸风怎么背这个锅!” 骆琛当即反应过来,直接背着南幽光明正大的回了驿站。 白敬亭赶到时,南烟像是刚沐浴完,头发还在滴水。 “怎么只有白大人来了?不是说大周的事情由康王暂代么?出了事儿就当缩头乌龟了!” 白敬亭脸一黑: “堂堂天女,竟如此出言不逊,王爷和皇上乃一母同胞的兄弟,您把我们大周的天子当什么了!” 南烟冷哼: “以前大周是什么本宫不知道,但现在看来,大周皇帝不过是个见钱就拿,出事儿就躲的无耻小人!” 白敬亭气结: “好你个口出狂言的天女!” 南烟扬唇: “怎么,还想抓本宫不成?” “谁要抓本太孙的媳妇儿?!” 白敬亭还没说话,骆琛着着一身浣月国皇室的蟒袍出现,直接站在了南烟身边。 白敬亭惊愕的指着骆琛: “你、你不是、侍卫么?” 骆琛双手环胸: “这不是你该在乎的事情,赶紧去请示你的主子,这事儿,怎么了吧!” 他的衣服是去浣月国时,南烟专门找人做的,没想到第一次穿,反而是在大周。 第221章 骆琛的巴拉巴拉 骆琛带着南幽回驿站时,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燕京的百姓就几乎都知道,青丘天女的亲姨母在大周遇刺了。 白敬亭着急慌忙的跑到半路,就遇上了策马而来的孟逸风和提督叶谨。 他本来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刚一张嘴要拦人,却直接被喂了一嘴的灰。 呸了两声后,哪还有孟逸风的人影,白敬亭只好赶紧再往驿站跑。 南烟和骆琛一左一右坐在驿站前厅的高堂上,看到孟逸风和叶谨结伴而来,压根没有起身打招呼的意思。 一副等着审判人的架势。 叶谨打量着二人,不温不怒。 孟逸风道: “天女,本王并未听闻常乐侯在此次陪行的队伍里,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还受了伤?” 南烟冷哼: “你们大周的官员鼻孔长在天上,姨母难道还要贴着脸去拜见他不成?” 孟逸风当然知道白敬亭与南烟初见的细节,此时却一脸无辜: “若白大人有错,本王定然会处罚他,但您带了多少人来大周,本就该如实相报,否则很容易让两国之间产生误会。” 南烟面带讥讽: “王爷到我青丘化名游览就行,本宫的姨母就不能低调的随行么?况且,真的不想造成误会,不是应该先叫宫中的御医来看看本宫的姨母伤势如何么?” 孟逸风脸上闪过尴尬,被堵的一时没了话。 叶谨扬唇作揖道: “请天女恕罪,王爷与本官以为白敬亭已经传过御医了,所以便焦急赶过来,只为从常乐侯嘴里得到一手的消息,尽早破案找到真凶,不知常乐侯伤势如何,现在能否让本官见一见?” 南烟大喝: “呸!本宫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是打算让姨母直接死在驿站,好堵住悠悠之口!” 她软硬不吃的样子,让叶谨有些愠怒: “天女,莫要强词夺理!” “我媳妇如果是强词夺理,那你们就是满嘴胡缠、蛮不讲理、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要脸!” 骆琛巴拉巴拉说完,还不忘喝口茶润润喉。 白敬亭好不容易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刚要说话,就感觉腿一软,脑袋直接磕到了台阶上,昏死在叶谨的脚边。 “杀人啦!” 原本像个透明人一样守在门口扶辰惊叫出声,转身就往驿站门口跑。 孟逸风愣了一下,连忙道: “拦住他!” 可是扶辰却像是条鱼一样左躲右闪避开侍卫。 不断尖叫着跑了出去。 看热闹的百姓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在此时停住,脸上满是惊愕。 景炎和李世勋相继赶到。 扶辰好巧不巧的正好撞进了景炎怀里。 李世勋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把拦住扶辰问道: “姑娘,天女也出事儿了?” 扶辰抹着眼泪道: “嗯嗯嗯!孟逸风康王爷带着一个叫野鸡的大人把白大人杀了,天女吓的腿都软了,婢子本想出来搬救兵,可是却一个人都不认识~呜呜呜~” 第222章 野鸡大人? 李世勋一向讨厌咋咋呼呼的人,但扶辰却是个特例。 只见他一脸怒容道: “狂妄!天女是大周的贵客,怎能如此对待,今日这事儿,老夫管定了!” 景炎扶额,孟逸风康王爷? 这是深怕别人认错人么? 还有,野鸡又是谁? 正当他错愕时,有人小声道: “不会是提督叶谨大人吧?” 景炎:“……” 这番闹剧,让事情的波动再次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在百姓八卦的眼神中,李世勋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扶辰进了驿站。 景炎眼中闪过异色,紧蹙的眉头不由舒展了几分。 前厅内,南烟正被骆琛护在身后。 孟逸风和叶谨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主子,这个大人能为咱们做主!” 扶辰飞扑南烟身边,脸上满是欣喜。 南烟将脑袋从骆琛怀里探出来,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吗,可白大人说,大周是康王说了算的啊。” 孟逸风脸一僵,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白敬亭,觉得心好累! “呵!皇上还没驾崩呢,康王就安奈不住了?!” 李世勋怒目圆睁,恨不能直接就以大不敬的罪名把孟逸风绑了。 叶谨深知今天是着了道,扯出个笑脸说: “丞相也算是看着王爷长大的人,他与皇上兄弟情深,怎么会有如此忤逆的想法,这摆明了是白敬亭受人指使,诋毁王爷。” 语毕,他看眼南烟继续道: “毕竟,青丘的长公主对王爷情根深种,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李世勋一窒,叶谨这是指桑骂槐啊。 可南烟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反而因为叶谨的眼神,将瘦小的身子又往骆琛怀里缩了缩: “本宫要回国,今日就要走!” 她像是个受惊的兔子,只求回快点到窝里避难。 骆琛一脸的心疼,轻抚着南烟的后背,对李世勋道: “大周的待客之道本太孙也见识了,我们即日启程,忘丞相派人庇护一二,免得有人狗急跳墙。” 李世勋还没从骆琛的身份跳出来,就被他这回怼弄的啼笑皆非。 景炎握拳捂嘴咳了两声,忍住笑意道: “天女,太孙此事一定有误会,眼下常乐侯的伤势才是最要紧的,可请了大夫?” 南烟冷哼: “本宫在大周人生地不熟,本以为王爷是来送御医的,结果却是想恶人先告状!” 孟逸风脸一沉看着李世勋道: “宫中前几日的刺客是叶大人所伤,致使常乐侯受伤的很可能也是那批人,本王也不过是担心皇兄安危罢了!” 李世勋一窒,宫内遭遇刺客,他们都知道,这事儿,的确需要严谨。 骆琛却摇头: “叶大人见了本太孙和天女二话不说手动手伤人,这般残暴的人,还能让刺客跑了?莫不是……” 叶谨怒喝: “太孙什么意思?!白大人明明是自己摔的!” 而此时就昏倒在叶谨身边的白敬亭,使他的辩驳显得苍白又无力。 骆琛瘪嘴: “行行行,你说摔的就是摔的,你的地盘你做主!” ps: 求票~~~~~~ 第223章 伤势恶化? 叶谨本就气的无从辩驳,南烟还不忘补刀: “难道是白大人很喜欢闻叶大人的脚气吗?” 饶是自来喜欢绷着脸的李世勋现在都快憋不住笑意了。 景炎适时做起了和事佬: “不如这样,本官命人先去请御医,至于常乐侯遇刺的事情,就由丞相大人来做主可好?” 南烟噘嘴看向精神抖擞的李世勋,嘀咕道: “本宫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向着佞臣呢!” 南烟这话中满含挑衅,摆明了是回怼叶谨刚才的指桑骂槐。 景炎深知得罪南烟的坏处,默默在心中为叶谨点了根香继续道: “丞相的公正在大周声名远播,天女大可放心。” 南烟这才颔首,算是答应了。 孟逸风没能为难的了南烟,甚至连南幽的面都没见上,最终忍着怒气带着叶谨拂袖而去。 景炎目送他们走远,转身便道: “本官也就此告辞,等常乐侯好些了,我再与丞相过来询问详情。” 南烟从骆琛的怀里出来,正色道: “有劳丞相费心了。” 南烟此时一脸凝重,黑亮的眸子像一口山泉,见不到底,与刚才的无辜柔弱简直判若两人。 李世勋惊愕之余,却没有多问,客套了两句便离开了。 骆琛和南烟也转身去了南幽的房间,而白敬亭却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无人问津。 陵芝已经给南幽上了药,春雨春晓本想进去看看,却被元柏阴沉的脸,吓的不敢动作。 “为什么要让李世勋看出来你在演戏?” 骆琛觉得南烟此举太过冒险。 “景炎不傻,既然肯找丞相出面,必然是已经发现了孟擎苍的异常,宫里的事儿瞒不住人,他应该明白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南烟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吵到还在昏迷中的南幽。 今天她靠百姓惯爱八卦的心思,致使景炎得到南幽遇刺的消息,就是想试探他是谁的人。 而他能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孟逸风的人无孔不入,南烟不想冒险暗中去找景炎策划什么。 最好的合作,其实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骆琛对南烟心中如此信任另外一个男人,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突然觉得,青丘其实也挺好的,尤其是,不允许未婚的男人随便出门这一条! “天女,张御医来了。” 以山敲门道。 陵芝对南烟点点头,后者便说: “进来吧!” 门被打开,一个年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浓郁的草药香味儿,面容不卑不亢,让人看不出情绪。 “太医院张鼎,拜见天女。” 南烟颔首: “有劳。” 话落,侧身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南幽的伤口已经被撒上了缥缈道人给的药粉,厚厚的一层,看着跟不要钱似的。 张鼎给南幽把完脉,又用手沾起一点闻了闻: “天女,麻烦您命人去打些热水,本官要给常乐侯清洗伤口。” 南烟凝眉: “这药粉可是青丘的秘方,有问题吗?” 张鼎沉声道: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此药不但没有作用,还加剧了常乐侯的伤情恶化。” 第224章 再次入宫 张鼎话落,南烟的脸色骤然变冷看向陵芝。 后者一个机灵噗通跪下: “天女,婢子给常乐侯用的就是咱们青丘的圣药啊!” 南烟冷喝: “来人,拖下去,严惩!” 陵芝眼泪夺眶而出,惊愕的被进来的元柏直接扛了出去。 这个画面多少有些违和,按道理,拖拽出去才比较应景。 南烟嘴角抽了抽,对扶辰道: “还不快去打水!” 后者连忙领命小跑着出去,脸上满是对南烟的惧怕。 张鼎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清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后,道: “请天女派人随本官去取药,按时服用,三天后,本官再来为常乐侯复诊。” 南烟脸上满是担忧: “姨母这伤可要紧?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张鼎垂眸: “都是上错药导致伤口炎症恶化,如今虽然会延缓常乐侯康复的时间,好在并无大碍。” 南烟颔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有劳张御医,以山,赏。” 张鼎没有推辞,接过以山奉上的朱漆锦盒,告辞离去。 隔天,南烟再度进宫,太后看她脸色并不好,关切道: “哀家听闻常乐侯受伤了,不打紧吧?” 南烟老气横秋的叹口气: “张御医说问题不大,但姨母还是没醒,本宫实在是自责,若不带她来大周就好了。” 太后嘴角抽了抽,南烟这是暗讽大周没青丘制度严谨呢?! 她的脸色立马变了,阴阳怪气道: “常乐侯那样洒脱的性子,是不该独自外出。” 太后心想,南幽上回来大周不但毁了孟逸风的婚事,还闹得自己和娄家生了间隙,她真是要被气死了。 嘴那么毒,落个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南烟赞同的点点头: “太后说的是,姨母耿直又仗义,心胸狭隘的人,的确看不惯她。” 太后被噎的脸一红,干笑道: “听闻浣月国的太孙也和天女一同来了?” 南烟抿唇,尽显少女羞涩: “他不放心本宫的安全,专门来陪护的。” 太后心生羡慕,曾几何时,她也年少,但南烟的这种表情却让她有些不安: “哀家听说太孙曾是天女的护卫?” 南烟颔首: “是,太孙自幼与太子失散,姨母收他为徒,后来又送进了宫里。” “天女喜欢他?” “太孙几次舍命相互,本宫也是凡人,自然心生喜爱。” “天女不会是想嫁到浣月国吧?” 南烟一窒,似是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关键,脸色说不出的纠结。 太后这才宽心了一些: “天女别怪哀家多嘴,帝王婚事,还需谨慎。” 南烟咬唇: “万一他愿意嫁给本宫呢?” 太后噗嗤笑出了声: “男子最是多情,相比权利和财富,女子又算得了什么?你姨母和……” 容麽麽连忙咳嗽了两声,太后才发现自己失言,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南烟眸中满是疑惑,可看情况,太后定然是不会多说了。 容麽麽为了化解尴尬道: “太后,昨日老奴瞧着王爷脸色憔悴,估计是顾不上好好吃饭,不如中午请他过来用膳?” 第225章 闹事? 太后立刻明白了容麽麽的用意,笑道: “也好,天女以为如何?” 南烟却带着明显的排斥: “本宫就不打搅太后和王爷的家宴了,正好姨母身边也需要人照拂,本宫就先告辞了。” 容麽麽愕然看向蒙圈的太后,等她回过神,南烟早就没了身影。 太后气的发抖,指着南烟离去的方向道: “哼!这个南烟真是不识抬举!” 容麽麽抿唇,脸色却沉了几分。 入夜,南幽转醒,看到沉着脸的南烟,心虚的不敢直视。 南烟给她喂了些水道: “姨母,本宫都说了,大周乱的很,您非得偷偷跑出去,可看清凶手了?” 南幽楞了一下,转眸看到屋里陌生的面孔,咬牙道: “是孟逸风干的!就是因为我认出了他,所以他才想杀人灭口!一定是他恨我揭穿了他的假面具,所以在报复!” 守在一旁的春晓眉心一蹙,明显不太好高兴。 “姨母您可有证据?虽然康王就是个衣冠禽兽,但抓贼就要抓脏!” 南烟话虽这么说,但脸上表情明显是已经认定了,始作俑者绝对是孟逸风。 春晓差点没站住,在大周说大周王爷的坏话,就不该过过脑子么! 南幽气结: “孟逸风哪会留把柄!” 两人你来我往说的正欢,收到消息的李世勋便赶来了。 当然还有景炎。 “常乐侯感觉怎么样?” 景炎关切的问道。 而李世勋看到南幽的脸色,并不太好。 南烟蹙眉有些疑惑。 南幽道: “是孟逸风刺杀的本侯,本侯要找大周皇帝做主!” 话毕,她因为激愤咳嗽了几下,血水再次渗出,她却毫不在意,眼中满是怒意。 李世勋蹙眉,转身对惊愕的春晓道: “快去请御医!” 后者连忙跑了出去,南水的再次昏厥,让南烟怒不可言。 直接带着人到皇宫门口叫嚣: “康王因为私欲刺伤本宫姨母,请大周皇帝做主!” 陪行的还有李世勋和景炎,只是他们两个并未说话,只是在一旁站着,静静观望。 南烟怎么闹都行,而他一旦参加,就会被扣上祸乱朝纲的罪名。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必须先保全自己。 收到消息的叶谨策马而来,飞身从围观的百姓身上略过到南烟身边。 沉声道: “天女,皇上病重不宜见客,您这是做什么?” 骆琛一把将南烟护在身后: “你竟敢威胁天女!好大的胆子!” 叶谨声音不大,只有骆琛和南烟刚好听到,所以此时,骆琛怎么说,别人自然就怎么信。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叶谨双手攥拳: “太孙,莫要欺人太甚!” 骆琛冷笑附耳: “别逼逼没用的,搞得好像老子怕你一样!” 叶谨咬牙,虽然听不懂骆琛说的‘逼逼’是什么意思。 但以他的直觉来讲,那绝对不是好话。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骆琛就地结果了,然而,他不能。 “丞相可有王爷谋害常乐侯的证据?就这么由着外人在大周闹事?” 第226章 皇宫门口吵大架 叶谨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围观的人明显也开始疑惑了。 李世勋铁青着脸道: “常乐侯睁眼就说刺杀她的人就是王爷,谁没事儿拿自己的命来陷害别人,本相哪有权利管王爷的事儿?!” 叶谨气结: “您怎么就能确定,常乐侯不是在公报私仇呢!” 南烟冷哼: “叶大人以为本宫的姨母是豆腐捏的不成?” 叶谨蹙眉: “天女何意?” 南烟道: “姨母的武功不说天下第一,却也是佼佼者,一般人怎么伤的了她!你们王爷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姨母能从他手里逃脱!” 这是铁了心给孟逸风扣帽子了,正当叶谨语塞时,孟逸风从宫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谪仙笑容,仿佛大家指指点点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天女,本王日日住在宫中处理政务,每日进宫的大人都能作证,实在不知道,常乐侯在哪里被本王刺伤的,难道是宫里?” 人群中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南烟,没人注意,以沫此时悄悄退了出去。 南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错愕,蔑笑道: “你们大周不是只有皇上才能住在宫里么?看来王爷不只是心肠歹毒,连心术都不正啊。” 叶谨凝眉,南烟总是能及时偷换概念。 而孟逸风却淡淡道: “天女请注意言行,本王和皇兄的情谊,当然没有您和长公那般脆弱敏感!” 南烟不怒反笑: “那还不是因为没有本宫化名故意在身边挑拨,王爷这么一说,本宫的确该反省,自己着实没你那么……诡诈!” 孟逸风的脸色一僵: “天女这是故意在大周制造本王和皇兄不和的舆论吗?” 南烟瘪嘴: “身正不怕影子斜,王爷若是腰杆硬,就让皇上出来为本宫姨母主持公道!” 孟逸风一窒: “皇上身体抱怨,天女进京时分明就知道了!” 南烟连忙摆手: “王爷注意言辞,本宫只是听说,并不是亲眼验证。” 孟逸风脸一沉: “天女到底什么意思?” 南烟冷喝: “今日,要么叫皇上出来给本宫的姨母做主,要么,本宫这就回青丘,硬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百姓迷惑间,人群中有人低语: “这天女回去后,不会打仗吧?” “不能吧,这可怎么办啊?” “听说青丘的凤宫都是拿金子盖的,估计不怕打仗吧!” “哎呦,你还别说,青丘的棉花便宜又暖和,可比咱们大周的要实惠多了。” “是啊是啊,衣裳料子也结实,做一件能穿一年都不破。” “那……这要是给天女气走了,受苦的不还是咱们百姓?” 议论声愈演愈烈。 不知是谁带头道: “请皇上出面,为王爷正身!” 稀稀拉拉的呼应最后变得统一,百姓一遍遍的喊着,朝宫中的方向磕头跪拜。 孟逸风咬牙: “这就是你等着看的好戏?” 南烟抬头对上孟逸风眼中的愤懑,眼角一弯,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安青还活着呦!” ps: 无力求票~~~~~~~ 第227章 暗中挑拨 孟逸风蹙眉。 他在青丘安插细作,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但是那又怎样,他除了被人戳戳脊梁骨沾沾嘴上的便宜,南烟不是也得硬吃下这个哑巴亏么?! 而安青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比较好用的人,仅此而已。 南烟不傻,不可能利用他在这时候来威胁自己什么。 可是,她话中意犹未尽的意思,却让孟逸风没来由的感觉不安。 “你什么意思?” 南烟扬眉: “王爷不如去问问你的母后。” 孟逸风脸一僵,太后深居宫中,怎么可能认识安青那种小角色?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容麽麽便出现了。 百姓的呼声因此逐渐停了下来。 容麽麽佯装笑脸,大声道: “天女,太后这两日与您相谈盛欢,见您这时候还没进宫就惦记上了,还特派老奴去寻您呢!” 人群中恐慌的百姓,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安心。 “咦,看来事情有缓和!” 按道理,这已经是给足了南烟面子。 青丘屡次当众给孟逸风难看,虽然都是他本人的错。 但孟逸风毕竟是皇室中人,青丘打的不是孟逸风的脸,而是大周的。 可这种时候,天后还能放下脸面,表明想与青丘和谈的态度,已经是很大度了。 可南烟并不领情,她淡淡道: “入宫两天太后也没和本宫正式去谈那百万两货物的事情,现在又何必浪费时间,本宫还是早点回国去把损失挣回来才对!” 话落,她直接转身离去。 容麽麽脸上的表情由尴尬到愤怒。 到底是谁不想聊正事,这南烟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事主走了,百姓有一瞬茫然,不明白自己刚才是哪来的那么大胆子,竟然和朝廷公然对抗! 人群中有人低喃: “人家天女来大周就是为了银子的事儿,太后把人叫进宫里不说正事儿,啥意思啊?” “我估计是太后想甩锅赖账!” “可这丢失货品不应该是商贩的事儿,为啥天女要出面啊?” “你不懂了吧,青丘所有对外供的货物全是人家皇室在操控!所以现在丢钱的不是青丘的商贩,而是天女!” “啥意思?” “瞧你这脑子,打个比方,一尺布成本一两银子,人家天女按照七成的价格把货物收购,然后再对外销售!” “这是为啥啊?” “当然是为了百姓啊!天女此举既保住了青丘商贩的稳定利润,又避免了百姓丢失货物的风险,还不用通过压迫百姓,用繁重的税收来养活朝臣,一举三得!” “难怪人家青丘动不动就免百姓的税收呢!” “还不止这些,听说人家天女不过生辰,不过新年,把一切宫中能省的银子都省下来给边疆的将士发福利,免百姓的税呢!” “要是能生在青丘就好了~” “快别瞎说,你这可是叛国!” …… 马车中,一个纸条丢了进来。 骆琛捡起打开,上面写着‘雌雄被困,密不透风。’ 南烟扫了一眼,似是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神情自若。 第228章 误解 骆琛看着南烟一副吃瘪的嘴脸: “按道理我才是老头的亲儿子,我怎么感觉他相信你多过我呢?” 他实在想不通,慕容竹为什么只告诉南烟,安青并不只是孟逸风的一个得力且忠诚的手下那么简单。 南烟将目光转到骆琛有些吃醋的表情上,抿唇: “他是在保护你,我扳倒了孟逸风,大周稳了,青丘就稳,从而,才能做他接收并且整顿浣月国最坚实的助力,将来你继承国主之位时,就能有一个干净的朝堂。” 骆琛不笨,可是事情遇到自己身上,难免会看不清。 南烟不喜慕容竹,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在努力为骆琛创造一个和平的未来。 骆琛失神一瞬。 南中闪出了那个扭捏父亲的身影后,骆琛捏了捏眉心把这个‘沉重’的话题跳过,道: “你笃定孟逸风会去宫里问太后么?” 南烟扬唇: “是的。” 骆琛疑惑: “为什么?以孟逸风的性格,他对太后所谓的孝顺,恐怕大半都是为了壮大自己而已。” 南烟从被风掀起的窗帘缝隙瞟了一眼: “一个自诩聪明的人,最不想被蒙在鼓里。” …… 孟逸风将驱散百姓的事情交给了叶谨,直接连同容麽麽进了宫。 后者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在孟逸风身后。 路过御花园,孟逸风突然止步。 “容麽麽可知道安青?” 容麽麽垂着的眼帘颤了一下,抬头间脸上满是探究的神情: “这个人对王爷来说有什么特别吗?” 容麽麽细微的神色被孟逸风看在眼里,他深邃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沉。 容麽麽惊慌的移开了视线: “太后还在宫里等着老奴回禀,王爷不如先与太后商议如何解决眼下的当务之急?” 孟逸风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冷,转身离去。 宁寿宫内,太后已经得知了南烟负气要回青丘的消息,一脸的怒容。 看到孟逸风进来,她屏退了所有人,一拍桌子道: “风儿!你怎么这么糊涂!” 孟逸风意味深长的看着太后,讥笑道: “母后也认为是儿子伤了南幽?” 太后一窒: “若不是你,南烟怎么敢大张旗鼓的在宫门口叫嚣?何况张鼎不是也说了,南幽的伤情很像是这几天受的吗?” 孟逸风嗤之以鼻道: “他说的是很像,而不是绝对的答复,母后您怎么能确定不是南烟搞的鬼?!” 太后哑然,跌坐到软塌上: “你的意思是,南烟这是硬给你扣恶意报复的罪名呢?!” 孟逸风抿唇: “儿子早就说过,南烟不简单。” “那,她扬言要回青丘是真的还是假的?” “母后想让她回去还是不想呢?” 太后脸色一变: “风儿,你别忘了,南烟还带着浣月国的太孙,你如今还没坐上龙位,绝不能再多招事端!” 孟逸风在青丘安插多年的细作都能被南烟连根拔起,太后实在不相信孟逸风能不漏痕迹的把南烟处理掉。 也是这时候,太后才意识到小看南烟有那多的愚蠢! ps: 明天加更,家里要来猛兽,求票啊~~~ 第229章 关乎未来孩子的担忧 孟逸风无心理会其它。 南烟的欲言又止。 容麽麽的顾左右而言其他,都让他不安。 “母后,安青这个人,到底是谁?” 太后因孟逸风突转的话锋惊愕了一瞬,很快就被茫然和恼怒取代: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挽留南烟,安青是谁关哀家什么事!” 话落,她看了眼守在门边的容麽麽。 后者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孟逸风看着茶杯中明亮的黄汤道: “安青在南烟手中,还活着。” 话落,孟逸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状似毫不在意。 太后的眼角不自觉颤了颤,她强装镇定: “那又如何?” 孟逸风抬眸: “原本儿子也觉得,安青不过是颗废子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可南烟却让儿子专门来问问母后他是谁,这不奇怪么?” 太后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眸中的杀意顿生。 孟逸风放下茶杯,闷响声,在空旷的寝殿,尤为刺耳: “您还是不打算说么?” 容麽麽无声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太后的手不可察的在颤抖,脸色也愈发惨白。 “你先回去吧,哀家乏了!” 孟逸风眉心一蹙。 太后是固执的,他知道不能紧逼。 于是起身行礼告退。 容麽麽拜别了孟逸风,走到太后身边为她捏着肩膀,想缓解其内心的不安。 足过了一刻钟,太后才出声道: “安青会出卖哀家么?” 容麽麽的手顿了下: “太后,您在宫中几十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么?” 太后沉凝了半响道: “他是哀家唯一心慈手软留下的人,没想到竟成了毒瘤。” 容麽麽抿唇: “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还是得赶紧为王爷筹谋才是,谁知道南烟还会做出什么事儿?” 太后一窒: “万一,她是诓骗风儿的呢?况且事情过去这么多你年了,无凭无据,谁会相信?” 容麽麽蹙眉: “太后认为,王爷现在还赌的起么?” 太后的身子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不忍。 容麽麽太了解自己的主子了,收手走到太后身前跪下: “老奴跟着您享了几十年的荣华,是该报恩了,请太后恩准。” 太后张了张嘴,最终挥挥手让她去了。 孟逸风并未走远,看到容麽麽从宁寿宫离开,便悄悄跟了上去。 驿站中,南烟颇有闲情逸致的和骆琛在南幽房间里下棋。 春晓春雨磨磨蹭蹭的帮着以山和扶辰收拾行李,不住的看着院外的方向,一副在等人的模样。 南烟看在眼里,心中嗤笑。 刚刚打点好,叶谨就带着侍卫登门了。 “主子野鸡大人来了!” 扶辰扯着嗓子边跑边喊,骆琛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对南烟道: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兵,扶辰和老头作死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南烟扬唇: “我倒是很欣赏她这种让人家看不惯又打不死的处事方式。” 骆琛摇摇头: “咱以后有了孩子,可不能让你教,这非得上天了不可!” 第230章 合作申请 南烟脸一红,看向了门外一脸怒气而来的叶谨。 他咬牙盯着对她横眉竖眼吐舌头的扶辰,躬身对南烟道: “拜见天女,太孙。” 南烟拂袖: “叶大人拉帮结伙的模样,还真不像是来为本宫践行的。” 叶谨不理会南烟的调侃,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屋里: “容麽麽怎么不在您这里?” 南烟眉心一蹙: “叶大人何意?” 叶谨正色: “太后派容麽麽请您进宫叙话,却迟迟不归,本官受太后所托,出来寻人。” 南烟淡淡道: “本宫离开宫门时,容麽麽可没跟着,叶大人怕是找错了方向。” 叶谨一脸凝重: “本官当时看到您走后,容麽麽又跟着来了,为表清白,您可否让本官搜一搜驿站,也好回去给太后复命。” 南烟莞尔: “叶大人请便。” 叶谨表情一顿,没想到南烟这么痛快,于是挥手示意侍卫搜人。 足过了半个时辰,侍卫才陆陆续续归队。 “大人,没有看到容麽麽的踪迹。” 叶谨表情歉然道: “打扰天女赶路,实在抱歉,这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您不妨明日再走?” 南烟看向骆琛,后者无所谓的耸耸肩: “出嫁从妇,我听你的。” 叶谨不禁恶寒,深觉男人的尊严被骆琛丢了个干净! 南烟扬唇: “以山,行李可收拾妥当了?” 以山道: “都打点好了。” “那咱们就走吧!” 叶谨一窒,这南烟也太固执了吧! “天女,夜色赶路并不安全,您……” 他话还没说完,扶辰便一脸惊讶道: “哎呀天女,野鸡大人这是故意在留您呢,他是不是窥探您的美色啊?” 骆琛唇角颤了颤,看向叶谨的眼神明显带着敌意。 南烟却故作严肃道: “叶大人,你不是本宫欣喜的类型,还是收起心思吧!” 叶谨气的脸红脖子粗: “天女莫要误解,本官只是善意提醒,您若执意要走,本官岂敢拦着!” 骆琛似是根本不相信叶谨,冷声道: “不送!” 拖延无果,叶谨气结离去。 南烟心中嗤笑,起身向外走去。 “真走?” 骆琛跟上来,小声耳语。 南烟轻笑: “哪有那么容易。” 果然,他们刚到门外要上马车,李世勋便出现了。 南烟莞尔: “丞相大人有心了。” 李世勋瞥了眼准备离去的叶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转头对南烟道: “天女,本相不是来给您践行的。” 南烟疑惑: “难道您也是‘丢人了’,要到本宫这里找呢?” 李世勋心道这南烟嘴还真是够毒的,人家叶谨还没走呢,就当着面挤兑他。 “天女玩笑,常乐侯遇刺一事还没解决,不找到证据,本相实在愧对您的信任。” 南烟心中嗤笑,这李世勋不说找凶手而是找证据。 言外之意,就是觉得,凶手必然是孟逸风无疑。 他这是在发出合伙的邀约呢! 叶谨感觉都要气死了,这一个两个的,当他是空气吗?! “丞相慎言!” 叶谨脸上满是阴冷,然而没人怕他。 南烟挑衅的对她笑笑: “好。” 第231章 爱而不得 叶谨虽然气,但是起码目的达到了,于是翻身策马离去。 李世勋看着叶谨的背影,偷耶的神情变为凝重。 “有劳天女。” 南烟颔首: “共赢。” 话落,转身离去。 李世勋顿了一下,也上了自家马车走了。 “青丘的女子,果真不简单。” 看着他眸中毫不吝啬的欣赏,景炎意味深长道: “丞相慧眼。” 李世勋眼珠子一转: “景炎,她并非你的良人。” 景炎神情一顿,他的心思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大人,下官不会辜负圣恩。” 李世勋看着他眼中的清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景炎容貌品性都不差,将来势必是要越走越高的。 他本以为,景炎至今不娶就是想一展抱负,现在看来,不过是没在红尘中遇到入眼的人罢了。 然而,他和南烟,终究是不可能的。 君王的信任,稍有不差就会被瓦解。 若将来孟擎苍发现了这些,景炎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所以李世勋揭穿他,不过也是想给景炎提个醒。 南幽被抬来抬去,扯的伤口生疼。 “你们演戏还带着我干嘛,伤患不该得到优待吗?” 南烟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不好了。 “姨母说的很有道理,骆琛,把姨母送去宫里让孟擎苍伺候去。” 南幽脸一僵,讨好道: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南烟懒得理她,直接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南幽气哼哼的戳起是非: “媳妇这么横,你以后日子可不好过!” 骆琛不以为意: “女人嘛,就该惯着,她脾气大了才能吓走惦记她的人。” 南幽看着骆琛美滋滋的表情,酸的牙疼: “去去去,别在这显摆,以后有你罪受!” 骆琛完全不理会南幽想驱人的心思,坐到床边的小杌子上正色道: “师傅,您以后不该这么莽撞,若发生了万一,南烟怎么办?” 南幽语顿,垂眸抿唇。 “她不是有你么?” 骆琛摇头: “我们对她来说都无比重要,谁都取代不了。” 南幽深深吐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骆琛再次摇头: “不,若被困的是南烟,我也会奋不顾身。” 南幽抬眸,眼神中满是意外。 “真的?” 骆琛中肯的点点头后道: “但作为成年人,理智和理性都得有。” 南幽疑惑: “什么意思?” 骆琛道: “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制定计划营救。” 南幽赧然: “我……知道自己鲁莽了。” 骆琛正色: “师傅,真的足够爱,没有什么能阻拦两人在一起,您确定孟擎苍的心里有你么?” 南幽顿了下,凄苦一笑: “你还是觉得我傻?” “您真的不是傻,因为傻放在您身上,已经成了褒奖。” 南幽: “……你是不是活够了?!” 骆琛耸肩: “真话都刺耳,爱而不得还甘心付出一切,您何必把自己放的如此卑微?” 南幽气结: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骆琛不以为意: “但道理都是一样的,您为了他把心门锁死了,何必呢?” 第232章 单相思 南幽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眯眼看着骆琛道: “你小子,几个意思?” 骆琛心思被拆穿,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两下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不和您随便闲聊么。” 南幽摸索着下巴: “小子,大人的事儿别掺和!” 骆琛瘪嘴,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我临走时,老头让我还给您,他说‘我心依旧’。” 话毕,骆琛把东西塞到南幽手里便走了。 翠绿色的荷包已经洗的有些发白。 南幽神情凄楚的合上了眼帘。 春晓和春雨为南烟刚送来晚膳,骆琛就哼着小曲儿过来了。 春雨看着他笑意盈盈的样子,脸一红低下了头。 南烟察觉异样,意味深长的对骆琛挑了下眉毛。 后者有些茫然。 “怎么了?” 南烟看了眼春雨,对骆琛眼睛一眯,像只炸毛的刺猬。 骆琛无辜的落座到她身边附耳道: “当着你的面惦记你的菜,你还不弄她?” 他口中的热气哈在南烟精巧的耳垂上,感觉酥酥痒痒的。 南烟脸不由就红了,还没开口说什么,骆琛竟然张嘴轻轻咬了一下。 以山对他们如若无人的秀恩爱方式刺激的不敢直视。 春雨却气的直接红了眼。 南烟桌下的手直接掐住向了骆琛的腰间。 后者吃痛松口,反抓住南烟的手道: “我身子那么硬,你没伤到手吧?” 这波恩爱秀的以山想戳瞎自己。 春晓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春雨愤懑的视线,布好菜就拉着她退下了。 两人绕过长廊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春晓才松开手,一双杏核儿眼跟要喷火似是: “你怎么这么没分寸,太孙是你能惦记的?” 春雨眼眶一酸,泪珠子就下来了: “我原也没想能有什么结果,可是就管不住自己心。” 春晓气呼: “我还是找个理由让主子调离你,免得坏事儿!” 春雨吓的噗通跪下: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若让主子知道,我的小命定是没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春晓紧咬唇瓣,毕竟是姐妹,她又怎么忍心真的将她推到悬崖边上。 “记住你说的话,快起来,别让人看见!” 春雨感激的摸去泪水,去做事了。 入夜,两人重复着每天都得给南烟烧水的事情。 好在南烟晚上自来不让她们陪侍,所以回房后,累趴的两人随便洗洗就睡下了。 黑暗中,春雨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骆琛和南烟‘秀恩爱’的画面。 她心里似是被大石堵住了一样,委屈又无奈。 最终泪水再次滑落。 屋外轻微的呼喊声,在寂静的暗夜中尤为清晰。 春雨感觉很耳熟,推了推春晓,想去看看,后者却不为所动。 春雨和春晓的职责就是为了监视南烟的一举一动。 这难得露出些异样,她必须注意。 于是小姑娘翻起身,小心的顺着声音找去。 原来是陵芝的房间,离她们住的地方,不过一墙之隔。 陵芝那日因为给南幽上错药,被南烟狠狠罚了一顿。 皮鞭沾冷水,打的陵芝都昏死过去好几回。 第233章 巧燕善变又一波 对陵芝,春雨是有些同情的。 因为南烟今天打算离开大周的时候,压根没想把卧床的陵芝带走。 原本她是有人看着的,可估计现在已经被遗忘在脑后了。 轻轻推开房门,陵芝的声音便更清晰了。 “水……水……” 春雨咬唇纠结,最终还是过去为陵芝倒了杯水送到床边。 陵芝没犹豫,大口喝完,淡淡道: “谢谢。” 春雨纠结了一会儿,把茶壶放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便走了。 春晓悄悄盯着春雨,直到她出来,便转身回了房间。 春雨刚进屋,就被冷脸坐在炕沿上的春晓吓了一跳。 “你,你不是睡了么?” 春晓道: “你做什么去了?” 春雨没隐瞒: “就是方才听陵芝姑娘在唤人,便过去为她倒了杯水。” 春晓冷哼: “天女都不要她了,你去做什么好人?” 春雨抿唇垂头: “知道了,我以后不管她了。” 春晓眼珠子一转: “她可是对你说什么了?” 春雨木讷的摇摇头: “就是道了句谢。” 春晓凝眉,眸中闪过什么: “你先睡,我出去一下。” 春雨点点头,目送春晓出门后,乖乖上床睡觉去了。 暗中的元柏和元丰悄悄的跟着春晓离去。 天刚亮,春雨的尖叫声便响彻四方。 她手中的铜盆也跟着掉在地上,刺耳急了。 以山推开房门,恼怒的眼神因院中的尸体变成了惊恐。 紧跟着南烟不悦的声音传来: “何事?” 以山抿嘴进屋道: “主子,容麽麽死在了外面。” 南烟神情一顿,还没出屋,叶谨就带着人来了。 “叶大人鼻子真灵。” 骆琛惊讶的神情,因为看到叶谨而换成了戏虐的笑容。 叶谨也不怒: “容麽麽死在驿站,天女和太孙得给太后一个说法。” 南烟穿戴好走出来,听到叶谨的话,不由笑出声: “呵呵,本宫的姨母被王爷重伤差点丧命,都没讨到一个说法,如今死了个奴才,就要本宫和太孙亲自过去给太后解释,叶大人还真是会开玩笑!” 叶谨将目光转向南烟: “常乐侯的事情,并不是本官负责处理的,天女想要说理,应该去找丞相。” “所以叶大人的意思是,容麽麽想死在这,本宫和太孙就要对其负责?” “天女可以这么理解。” “妈呀!主子,野鸡大人把容麽麽又给打死了?” 扶辰像个幽灵一样出现,言语中的惊愕,一点不像在演戏。 叶谨眉毛抽了抽,看向扶辰满是挑衅的眼神,露出了杀意。 扶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主子,野鸡大人下一个目标就是婢子了!” 看着扶辰说来就来的眼泪,南烟很配合的阴下了脸: “野鸡……咳咳,叶大人,你的胆子好大!” 叶谨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天女,是您的侍女太敏感了。” 南烟却抓着不放: “你说没有本宫就要信,凭什么?” 叶谨气结: “当然,本官的提督岂是白做的,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第234章 真相预出水面 南烟恍然大悟,认同的点点头: “所以,你一个小小的提督都知道随便杀人不对,那本宫堂堂一国之君就会犯这样的错误么?” 叶谨一窒: “可容麽麽平白无故的死在您的屋外,您必须给太后一个解释!” 南烟冷哼: “本宫解释?现在是太后要给本宫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让容麽麽死到本宫的眼前来!” 叶谨怒喝: “天女莫要狡辩,容麽麽死在哪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南烟反笑: “那她死在这又和本宫又什么关系?叶大人是觉得本宫蠢,还是太后蠢?” 叶谨气的哑口无言。 两方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李世勋赶来。 “咦,容麽麽怎么死到天女这了?” 南烟忍俊不禁: “本宫也很好奇,不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呢!” 叶谨气的双手发抖: “丞相,容麽麽是太后身边的体己人,她莫名死在天女这里,您不该先问话么!” 李世勋疑惑的看着叶谨: “这燕京的提督是你又不是本丞相,怎么,你不想干了?” 骆琛终是绷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 “丞相不如直接举荐人上位,以本太孙看,叶大人的确不行。” 叶谨气红了眼: “太孙,这里是大周!” 骆琛耸耸肩: “这是建议又不是决策,你着什么急,人都死了不检查尸体的死因,却担心自己的官位,啧啧,燕京的安全真让人堪忧。” 叶谨百口莫辩,恨不能直接和骆琛痛痛快快打一架。 一个男人,嘴也那么碎! 南烟不肯去宫里,叶谨也不能强行压捕,毕竟还有李世勋在这护着,于是只好先命人去给孟逸风传信。 宁寿宫内,孟逸风和太后在殿内,火药味十足。 “容麽麽照顾你长大,多次舍命相互,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太后知道容麽麽此去凶多吉少,可是她没办法接受,杀她的是孟逸风! 孟逸风唇角挂着冷冽笑容: “您派她去杀安青,对不对?” 太后一窒: “本宫不懂你在说什么!” 孟逸风玩味一笑: “母后,您越是这样隐瞒,儿子就越是想知道安青到底是谁。” 太后冷着脸,一副绝对不说的架势。 孟逸风眸中的神色越发冰冷: “容麽麽真的和您很像,儿子用遍了刑具,她都闭口不言啊!” 太后一窒,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还对她用了刑?!” 孟逸风扬眉: “母后,您该知道,儿子随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太后跌坐到软塌上,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她宁可用生命守护你,你怎么能?!” 孟逸风蹙眉: “您什么意思?” 太后凄苦一笑: “当年本宫参加宫宴,寝殿却发生大火,阿容为了救你,整个后背都被灼伤,因此一生无法嫁人,可她无怨无悔,甚至将你视如己出!” 孟逸风一窒,此事他并不知情。 “但她只忠于您!” 他感动,却更在意忠诚。 太后看着孟逸风冰冷的神情,颤声说: “她杀安青也是为了你!” 第235章 合谋 “王爷,叶大人那边有点状况。” 突然闯进来的侍卫说完话后,便噗通跪在了地上。 虽然事态紧急,但硬闯太后寝宫,他的确有罪。 孟逸风眉心蹙了一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 “把这个给春晓,她知道怎么做。” 侍卫明白过来自己这是不用挨罚了,连忙起身双手接过玉佩,如来时急匆匆的离开。 太后激愤的情绪被打断,不吐不快的心情也得以平复,不等孟逸风开口便道: “你去忙吧,本宫乏了。” 孟逸风突然有点后悔没杀刚才那个侍卫。 他硬生生咽下了这口闷气: “儿子告退。” 看着孟逸风决绝的背影,太后的呜呜哭出了声。 赶回去的侍卫直接去找了春晓。 后者看到玉佩,便道: “让叶大人尽量拖延一下。” 侍卫点头离开。 今天她特意只让春雨去送水给南烟洗漱,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陵芝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她迅速转过头,看到来人是春晓,眼里的神采一瞬就恢复了暗淡。 “陵芝姑娘,只要你一句话,王爷足可以给你比现在更高的地位和生活,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陵芝抿唇,不语。 春晓虽然着急,脸上却依旧淡定。 “常乐侯被伤,并不是意外,你明知自己躲开,就会伤到常乐侯,可你还是那么做了,对不对?” 陵芝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因为春晓说的是事实。 春晓心中一喜,沉着气: “假如常乐侯哪天突然说漏了嘴,你觉得,天女会绕过你么?” “也许常乐侯会想保你,可是你只不过意外上错了药,她就恨不得弄死你,更何况知道你还差点害死了她的亲姨母?” “人都是利己的,你没有错,可是连你心爱的男子也误解了你,你认为自己的执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疑惑的看向春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陵芝此时的声音有些嘶哑难听,却因为她妖艳的容貌,让人生出了心疼。 春晓心中闪过妒意,垂眸笑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即便没犯错,和他也不可能,不是么?” 陵芝脸一沉。 春晓得意继续道: “唉,太孙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但相比我们王爷,差太多了!” 陵芝惨然一笑,她与骆琛,终究如黄粱一梦,放下,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春晓故作高深的笑道: “那日天女要处罚你,你下意识就看向了太孙,都是女子,我怎么能不明白你真正的用意呢?” 陵芝错愕,因为她看的,明明是骆琛身后的元柏。 难道自己…… 看着陵芝纠结的神情,春晓咬牙: “王爷许诺,你只要肯出面指认天女和常乐侯,便留骆琛的性命,任由你处置!” 虽然是谎言,孟逸风并不担心事成之后,陵芝到时候会背叛自己。 大不了杀了就行。 可春晓却怕孟逸风万一看上了陵芝,那她这些年岂不是白熬了? 正在春晓担忧时,陵芝淡淡道: “好。” ps: 来啊,快活的投票啊~ 第236章 引蛇出洞 叶谨一张嘴,连扶辰都敌不过,更何况还带着南烟他们。 而且不嫌事儿大的景炎还带了一帮朝臣跑来看热闹。 偌大的驿站此时已经被挤的满满当当。 正在两方人默契的‘休战’时,春晓总算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被侍卫搀扶的陵芝。 叶谨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是做什么?” 叶谨故作疑惑的问。 春晓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烟对叶谨欠身道: “陵芝姑娘自打被天女处罚后几乎无人照看,婢子见她可怜便一直照顾着,她应该是听见这院子里的动静,便嚷着要过来,说是……她要大人替她伸冤!” 南烟戏虐的表情在转过众人时,突然出现了裂痕。 这让春晓心中更加得意。 李世勋不由赶到忐忑。 他已经豁出去老脸跟着南烟胡闹了,这时候若被翻盘,他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原来是天女是侍婢,不知你有什么话要说?” 叶谨自信满满。 陵芝发丝散乱,脸色苍白,黑色的锦袍也皱皱巴巴。 看起来就像是刚被放出大狱的犯人。 在大家的翘首以盼中,陵芝开口: “其实,师傅的伤并不是我用错了药粉,而是耽误太久不敢求医,才因拖延变重的。” 话落,她怨恨的看了眼南烟。 叶谨忙问: “为何不敢就医?” “其实……师傅带着我早早就潜入了大周,大概十日前,我们夜探皇宫时被发现了,师傅受伤,我们为了躲避追查,不敢贸然求医。” 陵芝话落,唇角爬上了凄凉的笑容,似是在无声控诉南烟为了隐瞒真相,对她的残忍。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李世勋的脸直接就白了。 被自己的婢女指证,南烟就算有一百张嘴,都没办法狡辩了! 叶谨心中大喜,腰板瞬间挺的笔直: “原来如此!来人,先将行刺皇上的常乐侯带走!” 元柏不露声色的挡在了南幽的房门口。 叶谨咬牙看向南烟: “天女,行刺皇上可是大罪!不要逼本官连体面都不给您留!” 南烟冷哼: “叶大人,抓贼抓脏,就凭一个婢女的话,你就断定本宫的姨母有罪,未免太儿戏了吧!” 叶谨扬唇: “天女何苦还要诡辩,陵芝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南烟不怒反笑: “看来叶大人并不会审理案子,那本宫只好费心教教你了,断案最起码要查清楚因由,就算是本宫的姨母去了你大周皇宫,总得有个说服人的理由吧?” 叶谨咬牙,都到这个时候了,南烟还不忘羞辱他! “这不是明摆的吗?!若大周乱了,青丘定然能联合浣月国趁虚而入!” “天女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在众人连翻的惊愕中,孟逸风拍手在人群之后开口。 大家默契的给他让出一条道。 看着南烟的怒容,孟逸风继续道: “刺杀皇上,诋毁本王,天女如此年纪就知道步步为营,可惜……天网恢恢!” 李世勋难以置信的看着南烟,若真是这样,那么他差点就成了大周的罪人! 毕竟自己是力挺南烟的! 南烟却在此时突然笑出声: “王爷可算肯出面了。” ps: 卡文了,剩下的章节我晚点或者明天发,我会加更道歉的,么么哒~ 第237章 黑幕? 孟逸风一愣。 就在大家错愕之际,陵芝突然惊慌失措的后退了一步。 导致扶她的侍卫不小心脱手,陵芝直接跌坐到地上。 这一摔,后身的伤口再次崩开,她痛呼一声,看样子差点晕过去。 在场的大都是男子,不免为陵芝这样娇媚的人赶到心疼。 于是纷纷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陵芝姑娘看到王爷就那么害怕呢?” 李世勋愣神的功夫,感觉身后的景炎拽了下他的衣袖,眼珠子一转,便向前迈了一步: “陵芝姑娘作为重要的证人,你怎么这样马虎!来人,快快去扶起来!” 没等无辜的侍卫解释什么,李世勋的小跟班就过去给陵芝搀扶了起来。 叶谨可不想李世勋再坏事,道: “丞相大人,陵芝姑娘现在是下官的证人,不由您费心照拂。” 话落,他转头对还在发愣的侍卫吩咐: “先把陵芝带下去!” 李世勋这段时间吵架上瘾了,手一叉腰: “负责查明常乐侯受伤原因的应该是本相,叶谨你实在越俎代庖么?” 叶谨僵笑了一下: “丞相严重了,常乐侯是因为擅闯皇宫导致受伤,您觉得还有必要查么?” 李世勋据理力争: “本相到觉得,陵芝的供词有问题。她此时最该害怕的明明是天女,但为什么,见到王爷却大惊失色?!” 叶谨气结。 孟逸风终于反应过来,南烟这是有意在勾引他现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李世勋已经到了陵芝面前: “你在害怕什么?” 陵芝战战兢兢的看了眼孟逸风,随后立即摇头: “没、没什么,就是常乐侯想刺杀大周皇帝,擅闯皇宫才受的伤!我、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这下就算傻子都反应过来,陵芝是被孟逸风威胁了,才故意给南幽扣帽子。 孟逸风咬牙,想开口,却知道只会越描越黑。 他给叶谨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 “陵芝,你先前要本官为你平冤,现在又欲盖弥彰让人误解王爷,到底居心何在?是不是非得让本官让你到大狱里呆呆,才肯说真话?!” 陵芝身子一颤,原本苍白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李世勋起身: “叶谨,今天本相在,你休想拿暴力执法那一套!” 叶谨一窒: “您是在帮外人么?别忘了您是大周的丞相!” 李世勋冷喝: “就因为本相是大周的臣子,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是害怕本相问出真相,让大家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故意祸我大周乱朝纲么!” 他这几乎是指名道姓的在说孟逸风了。 后者冷笑道: “丞相,你一直不满本王当年拒绝了你的小孙女,最后她忧思成疾,香消玉殒,所以才会故意和本王对着干,可本王念你为大周设计呕心沥血了半辈子,所以不愿计较,但今天,你触及了本王的底线。” 这事儿的确是真的,当年轰动不小。 若不是皇上拦着,李世勋差点拿刀跺了孟逸风。 第238章 叶谨突袭 空气再次凝结。 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孙女,李世勋的眼中涌起浓浓的哀伤。 南烟抿唇: “啧啧,看来这是王爷惯用的手段呐!” 李世勋木讷的抬头。 南烟对疑惑的李世勋道: “王爷勾引长公主,是为了让她杀了本宫夺得尊位,当然,还有很多青丘的豆蔻少女。本宫就不一一点名了,丞相不妨想想,您的孙女在去世之前,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要知道,王爷可不会随便利用自己的……美色呢!” 李世勋眉心一蹙,陷入了回忆,一副如有所失的样子。 孟逸风恼羞成怒: “天女,你挑拨离间的心思未免太明显了!” 南烟漫不经心道: “王爷,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慌什么。” 话落她对惊悸的众臣道: “各位大人可得看好自己的姑娘,免得白白浪费了十几年粮食,最后却成了别人的棋子,还落下个飞蛾扑火的下场!” 看着一大堆人的指指点点,孟逸风怒不可遏: “天女,本王还没追究你为何要残忍杀害容麽麽的事情,你休想转移大人的注意力!” 其实把容麽麽丢在这里,也不过是撒气的同时,顺道为了给南烟找点不痛快。 还能逼太后有个正当理由借题发挥,最终导致理亏的南烟,早早回国,不给再他添乱。 可现在很明显,这反倒成了孟逸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烟嗤笑: “王爷这是被本宫戳到脊梁骨,急眼了?” 孟逸风理屈词穷,利用女子,是他信手拈来认为最容易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这会成为别人重伤他的口子! “丞相,逝者已矣,先处理眼前的事情为好。” 骆琛可不想再墨迹下去了,元柏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李世勋回神: “两件案子都牵扯到了青丘,本相以为,该请皇上做主。” 眉眼不展的孟逸风道: “若皇上有体力处理政务,怎么还会让本王代理!” 不等李世勋再开口反驳,他继续道: “虽然常乐侯私入我大周皇宫不对,但也没造成实质性伤亡,为两国平和,这事儿本王做主抹了。至于容麽麽的死,她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奴才,天女不是要回国么,明日本王亲自送你,剩下的本王替你向太后解释。” 话落,孟逸风就想走。 这一仗,他连输都不算,而是直接投降。 孟逸风能让步到这样,任谁都感觉意外。 而南烟却第一个不肯。 “王爷莫慌,本宫不着急走,丞相说了要把本宫姨母的事情查明,现在看来还得劳烦他顺道搞清楚容麽麽之死,否则本宫就这么走了,以后天下人可怎么看?” 孟逸风咬牙切齿,谪仙般的气势早就被南烟一点点的瓦解干净了。 叶谨也看出来今日是南烟故意给孟逸风使绊子,但陵芝若落在李世勋手里。 那结果……他不敢想象!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南烟和孟逸风身上时,叶谨猛然拔出佩剑,刺向了陵芝的心口。 电光火石间,一窒紧盯着陵芝的元柏闪身冲了过去,直接挡下了这一剑。 第239章 狗急跳墙? 一声闷哼,元柏便倒在了陵芝身边。 后者由惊愕变成了惊慌。 陵芝看着动也不动,躺在血泊里的元柏,美艳的眸子里满是惶恐。 人生中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害怕是什么滋味。 元丰怒火中烧,大吼一声: “拿命来!” 骆琛反应过来,赶紧去查看元柏的伤势。 这一剑,几乎刺穿了元柏的肩膀。 没料到会这样的叶谨差点被元丰伤到。 侍卫连忙将叶谨护在中间,骆琛怕元丰吃亏,道: “先去找大夫!” 元丰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红着眼飞身出了院子。 南烟脸若冰霜看着叶谨,眸中的杀意丝毫没有掩盖的意思。 陵芝看着骆琛把元柏带走,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王爷,您答应过我,不说出真相,就会保我平安,事情还没尘埃落地,您就等不及了么?!” 叶谨大喝: “哼,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含沙射影又欲盖弥彰的话引起,是本官看不过眼,跟王爷何干?” 李世勋虽然心惊,却知道这时候,主要的事情是问话。 “陵芝姑娘,请你据实说话。” 陵芝扬唇,看着孟逸风,满是风情的眸子,被冰冷和怨毒填满。 “师傅受伤,的确是我们夜探皇宫所致,但王爷之所以动了杀机,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他将皇上和皇后软禁的秘密!” 叶谨杀她不成,反倒让孟逸风有时间冷静了下来: “呵~信口雌黄。” 陵芝大勇若怯: “是么?那王爷为何要收买我?” 孟逸风指顾从容: “笑话,叶谨刚刚要杀你,你认为,自己现在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陵芝反笑: “王爷,我给自己留的后路,可不止这一条。” 陵芝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其内部虹光萦绕,是块绝世佳品,他从不离身,但凡和孟逸风熟识的人,都认得。 春晓心生妒意,以为孟逸风早就和陵芝有了私相授受之情。 李世勋为保不会看错,亲自接过端详了半天才道: “王爷,现在您怎么解释?” 孟逸风下意识摸了下空空的腰间,气定神闲: “东西的确是本王的,但它已经不见了很久。” 一个物件,的确不能说明什么,可陵芝却笑容更深: “丞相劳烦您把玉佩拿过去与容麽麽手心的印子比对一下。” 李世勋当即照做。 他丝毫没有嫌弃容麽麽尸身的惨象,直接把其两只半握的手,一一掰开。 经过比对,容麽麽右手心里的印记,和玉佩一模一样。 孟逸风的神情逐渐凝固。 南烟丝毫不留情面的嘲讽。 “贼喊捉贼,演砸了!” 叶谨反驳: “王爷都说玉佩丢了,这摆明了是陷害!” 南烟冷脸瞥眼: “丞相,若杀人偿命,若元柏有闪失,请您做主把叶谨的命给本宫。当然,即便没伤及性命,本宫也要叶谨脱层皮!” 李世勋犹豫了一下: “天女放心,这个公道本相还是能做主的。” 叶谨气结,可却不敢再开口。 事已至此,说多错多。 第240章 面见太后 “如今人证物证聚在,但王爷的案子,本相无权审理,还是需要皇上做定夺,本相这就去宫里求见。” 李世勋当机立断。 孟逸风却雍容不迫: “好,本王去府里等着。” 一伙人如来时般一拥退去,陵芝也被带走了。 南烟收起了眸中的不安,看向一直在人群之后的景炎。 后者不漏声色的点点头离去。 屋内,元柏光着膀子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包扎好。 看到南烟进来,他猛的坐起身: “陵芝呢?” 大夫被吓了一跳: “哎呦,你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昏过去!” 大家都因元柏脸上出现了僵尸脸以外的表情而感到惊奇。 元丰红着眼睛道: “原来你不是面瘫啊!” 他的话,让几人忍俊不禁。 以山安抚道: “放心,陵芝会被好好照看的。” 元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南烟接过骆琛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对乔装大夫的唐静石道: “如何?” 后者表情恢复正色: “不出两天,消息就能散播出去,以沫也探查清楚宫里守卫的时间了。” 南烟捏着眉心点了点头。 今天为了把注意力都引到这里,她可是精疲力竭。 李世勋兴冲冲的带着人去了宫里,没意外的,还是见不到孟擎苍。 最后,竟然跑去了宁寿宫。 “太后,丞相求见,说有要事请您做主。” 太后心情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宫里最近都被李世勋闹习惯了,压根不打算见他。 “让他去找王爷,后宫不得干政,李世勋老糊涂了么!” 侍女欲言又止: “丞相说……是王爷涉案。” 太后一震。 沉凝了半响道: “传。” 李世勋进殿行李后,太后命人赐座。 “皇上把政务都交给了王爷,丞相作何跑来找哀家?” 李世勋抬头,隔着纱帐,太后的模样若隐若现。 “老臣也是没办法,太后可知道,容麽麽已经……死了?” 他尽量委婉的开头。 太后猛然站起身: “什么?!” 为了避嫌,后宫的人连自己的父亲都是不能见的。 而此时,两人中间又隔着纱帐,太后为了把戏做足,不得不用肢体语言。 李世勋忙起身跪下: “太后请息怒,经查证,凶手……是王爷。” 太后愕然一瞬,随后拂袖大怒: “满口胡言,王爷为何要杀容麽麽?!” 李世勋道: “呃……这个臣不知,可证据确凿,所以才要请您定夺。” 太后反问: “王爷呢?” 李世勋垂眸: “臣怕王爷受委屈,所以先请他回府了。” 太后啪的摔了杯子: “一国丞相随便幽静代理朝政的王爷,这还不叫委屈!” 李世勋脸一沉: “王爷还被指证谋反,老臣做主将王爷送回王府,已经是给足了颜面。” 太后惊的差点没站住: “到底是谁这样诋毁王爷?他与皇上兄友弟恭几十年,难道丞相看不到么?!” 李世勋正色: “老臣只相信证据!” 第241章 王牌 太后据理力争: “证据?谁给的证据?王爷若要夺位,为何本宫会不知情?!” 李世勋缓缓道: “太后,现在唯一替王爷正身的方法就是请皇上出面,否则老臣也没办法。” 太后虚壹而静: “皇上怕过了病气给哀家,所以不肯面见,都是王爷每日给他汇报政务,你是老臣,也知道皇上的脾气,若哀家执意见皇上,万一物极必反,导致皇上病情加重怎么办?” 李世勋看着纱帐顿了一下: “太后说的极是,那老臣就等皇上康复再出来为王爷正身。” 太后一窒: “丞相,你什么意思?” 李世勋垂眸: “皇上既然委以重任,臣绝不能让大周发生一点意外,请太后谅解。” 太后气结: “你!” 李世勋不等她在说话,直接起身: “老臣告退。” 看着李世勋坦然离去,太后气的跌坐到软塌上。 容麽麽不在,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夜深人静,太后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寝殿。 一个黑衣人悄悄钻了进来,行礼后道: “太后,王爷说,皇上病危,您该去见最后一面。” 话落,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双手奉上。 太后呆愣在当场。 “风儿,要本宫去下毒?” 黑衣人垂眸默认。 太后冷笑: “弃车保帅?哀家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黑衣人抿唇: “太后,王爷说,您保的不是他,而是身后的母族。这药沾到身上就有效果,您务必谨慎。” 太后一窒,冷脸接过瓶子。 “告诉他,本宫知道怎么做了。” 黑衣人欠身离去。 太后无声落泪。 先皇当年把没了母亲的孟擎苍过继到她名下。 没有孩子的她对孟擎苍视如己出。 足过了十年,孟擎苍长大,太后才有了身孕。 那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是先皇为了孟擎苍不受欺辱,才会默不作声的给她吃避孕的汤药。 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 太后因此对孟擎苍产生了厌恶。 但为了博得先皇的宠爱,她总是佯装一副慈爱的面孔。 直到先皇驾崩,把皇位传给了孟擎苍。 太后心中的不平衡变愈演愈烈。 孟逸风察觉到了端倪,一番推波助澜,太后果然成了他最好的帮手。 当孟逸风被迫回国,发现自己常年给孟擎苍下的毒并有在他身上发生因有的变化时,一番试探,便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就被看透了。 所以他便破釜沉舟,将孟擎苍软禁,威逼其写下禅位诏书。 但孟擎苍死活不从。 若不是南烟这么一闹,孟逸风也不想搬出太后。 但除了她,没人还近孟擎苍的身。 孟逸风确信,谁都不会猜到,一直未曾在孟擎苍面前露面的太后,才是他真正的王牌! 虽然孟擎苍暴毙,没有诏书,这皇位注定与他无缘,可是,皇后若也跟着殉情。 那么辅佐一个傀儡皇帝,对孟逸风来说,怎么都好过,将孟擎苍放出来! 宁寿宫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太后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孟擎苍的寝宫麒麟殿。 第242章 母子摊牌 守门的侍卫看到太后,直接挡住: “皇上龙体欠安,需要休养,不宜打扰,请太后回宫吧!” 太后脸一沉,戏做全套,他知道这是孟逸风有意安排的。 否则,自己怎么可能走到寝殿门口才被拦住? “放肆,连哀家也敢拦,是谁给你的胆子!” 侍卫垂头毫不畏惧: “请太后回宫。” 太后气结,直接那侍卫的腰间抽出佩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侍卫惊慌失措: “太后!” “退下!今日哀家见不到皇上,就自尽当场,看你们怎么向王爷交代!” 侍卫蹙眉: “太后,请不要让属下为难,您尽快出来。” 太后冷哼一声,丢掉佩剑进了寝殿。 孟擎苍的蟒袍褶皱,脸色也憔悴了很多,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皇后李湘染也好不到哪里去。 门外的动静,两人听的真切。 “皇帝,你瘦了!” 听到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孟擎苍眼眶有些发酸。 “母后!” 李湘染欠身行礼: “拜见母后。” 太后流出两行泪水,抬起胳膊由两人搀着: “饿坏了把?快吃些东西,风儿犯了事儿被丞相借故软禁了,否则母后也不能顺利来看你们。” 身后的侍婢把凉碟精致的小事摆在桌子上,便退到了一边。 都是孟擎苍惯爱吃的东西。 可他脸上的喜色却件件被阴霾取代: “母后怎么知道朕一直不肯进食?” 他和李湘染怕孟逸风找来不知名的毒,所以根本不敢吃他们一日三餐,都是靠着缥缈道人留下的丹药和积攒的雨水过活的。 太后愁肠百结道: “风儿跟哀家摊牌了。” 孟擎苍凄凉一笑: “母后,没有您母家的支持,阿风怎么能将朕软禁?” 太后早就意料到孟擎苍会如此,佯装错愕道: “你怀疑哀家?!” 孟擎苍抿唇,他也不想这么认为,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一个月,他捋顺了太多事情。 “朕到底哪里不如阿风?” 这是孟擎苍至今唯一不甘心的事情。 这辈子,他负过的人,只有南幽。 看着孟擎苍痛心疾首的眼神,太后赧然道: “就当是你报答哀家的养育之恩吧!” 孟擎苍脸色一白: “您说什么?” 李湘染抿唇,孟擎苍的身世虽然被先帝下旨不得擅议,但父亲李世勋在她大婚之前却悄悄告诉了她。 只为让其多个心眼,防着太后,顺道旁敲侧击的让孟擎苍注意孟逸风。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太后抬眸: “你的母妃在旦下你之后,便走了,先皇为了让哀家安心养育你,给哀家下了十年的避子药,这份恩情,难道不够大么?” 孟擎苍愕然,眸中闪出了歉疚。 先皇一生只有两个儿子,他是长子,直至成年还能被喜爱,离不开太后的谆谆教诲。 可与国泰民安来比,孰轻孰重,他分的清。 “母后,您觉得,阿风适合做皇帝么?” 太后一震,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她只觉得,若不是孟擎苍,这大周的一切,都将属于他的儿子! 第243章 皇帝驾崩 “太后,时间差不多了,您请回吧!” 侍卫感觉他们的话题不必再进行下去,所以直接开口驱人。 “母后,您……保重身体。” 孟擎苍说完,起身让开位置,让侍卫带走了太后。 殿门再次合上,李湘染牵着孟擎苍的胳膊扶他坐下,默默的给他揉着太阳穴。 孟擎苍一想事情就会头疼,所以李湘染特地找太医学习了按摩手法。 孟擎苍柔声道: “委屈你了。” 李湘染扬唇: “自打与皇上成婚,第一次,能和您单独在一起这么久,怎么能是委屈?恐怕其它妹妹羡慕都来不及呢。” 孟擎苍心中一软,李湘染几近完美的做着一个合格的皇后。 不争不斗,维持后宫的安宁。 她的大度体贴,让孟擎苍几乎忘了,李湘染也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她也希望自己的丈夫能日日守在自己身边。 “不如,朕把皇位给阿风,然后带着你和孩子周游各地?” 说出这个话之后,孟擎苍便愣住了。 ‘不如我不做皇帝了,咱们私奔,一辈子游山玩水可好?’ 李湘染看着孟擎苍眼神的方向很远,心中刚刚升起的蜜意变成了苦楚。 与他共枕二十多年,李湘染尽可能坐到尽善尽美,却不得不承认,她始终超越不了孟擎苍心底的那个人。 可是这种伤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身体的不适取代。 只是须臾的功夫,李湘染便七窍流血,摇晃着倒了下去。 孟擎苍还没来得及呼救,紧跟着失去了知觉。 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开门进来探了探他们的鼻息,把两人的模样处理了一下,才退了出去。 直到傍晚,孟擎苍驾崩的消息如炸雷一样传出。 李世勋等一干朝臣慌忙涌进宫里,麒麟殿外早已哭倒了一片。 大都是妃子、皇子和公主。 太后一脸悲戚的看向李世勋: “皇帝驾崩,丞相难道不该先请王爷来主持大局么?” 李世勋根本不理会太后的质问,推开众人直接奔向了寝宫。 龙榻上,孟擎苍和李湘染就像睡着了一般。 并排安详的躺在一起。 李世勋噗通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老臣愧对皇恩啊!” 没能救出孟擎苍,连自己的女儿也没了,李世勋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之前中气十足的模样,完全没了踪迹。 守在一旁的张鼎冷漠道: “丞相节哀,大局已定,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他有意暗示李世勋快点倒戈。 李世勋怒喝: “你们就这么等不及吗?!” 张鼎一改他淡薄的表情,眼睛一眯,唇角一扬,十足小人得志的表情: “哼!那丞相不妨也去给皇上作伴,下官倒是愿意替您美言几句,让王爷放过李氏一族。” 李世勋勃然大怒,直接扑过去掐住了张鼎的脖子: “老夫就是做鬼,也要拉个垫背的!” 两人突然掐了起来,外面的官宦连忙过来拉人,原本满是哭声的寝殿变得像菜市场一样。 太后大怒: “都给哀家住手!” ps: 晚安~ 第244章 调侃 殿内渐渐恢复平静,张鼎被打的鼻青脸肿,李世勋也发丝散乱,形象全无。 “丞相,父皇早就说让你改改冲动的脾气了。” 孟擎苍的声音像是有定身术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忘了动作。 大家看着他缓缓从软塌上坐起,因为太监已经把他全身上下擦洗过,并且衣服换掉了,所以他此时的精神面貌看起来还不错。 “皇、皇上?!” 李世勋第一个反应过来,还不忘上前摸两把孟擎苍是不是诈尸了。 孟擎苍唇角抽了抽。 看着一大片穿着丧服的人,眉心一蹙: “朕驾崩了?” 李世勋不管孟擎苍是因为什么醒过来的,瞥了眼还蒙在当场的张鼎说: “皇上,张太医亲自诊断您已经……” “是啊皇上,臣妾差点就要随着您去了,嘤嘤嘤~” “对啊皇上!” “这张太医危言耸听,该重罚!” 一干嫔妃连忙附和。 张鼎噗通跪下: “皇上!您当时的确已经气息脉搏全无,臣绝对没有胡言!” 孟擎苍唇角一扬,扫了眼众人道: “朕不过是乏了而已,若不是丞相吵醒,看来朕恐怕醒来时,都被放进皇陵了,赏!” 李世勋这下是彻底相信孟擎苍活过来了,当即老泪纵横: “老臣愧不敢当!” 守职的侍卫吴宇此时也从惊愕中回过神,他收到太后的暗示,悄悄退了殿宇,去给孟逸风禀报。 驿站中,南烟脸色沉凝。 孟逸风肯让太后给孟擎苍下毒,那么,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愈演愈烈,他万一丧心病狂的对自己动手。 这就得不偿失了。 南幽已经能下床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生命力顽强。 “那个……宫里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南烟抿唇,将心思藏起来: “要不,您干脆别回青丘了,让皇上出个价把您收了,就当您给青丘谋福利了?” 南幽一窒: “我可是你亲姨母,这话你也张的了嘴?” 骆琛瘪嘴: “师傅,我家烟烟是气您在意一个负心人胜过自己。” 南幽尴尬了一瞬不怒反笑: “烟烟?你也不嫌腻的慌?” 南烟这才觉察骆琛给她的称呼变了。 “谁让你擅自直呼本宫名讳了?” 骆琛吃瘪道低喃: “名字都不让叫,难道你还能事事都压着我不成?” 南烟没听清他说什么,南幽惯爱八卦的耳朵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骆琛: “你个色鬼!” 南烟看向南幽,意味不明道: “什么色鬼?” 南幽张口就要解释,骆琛连忙捂住她的嘴: “烟烟还小,以后我自会慢慢教她。” 南幽翻了他一个白眼。 果然,只要还喘气的男人,都不是好的! 打探情况的扶辰雀跃着回来: “主子,皇上醒过来了,街上也在到处传,孟逸风是太后当年偷人的私生子,现在茶楼酒舍连个空座都找不到!” 南幽惊诧的看着南烟: “孟逸风不是皇嗣?” 南烟淡定的抿了一口茶: “是啊。” “那你搞出这么个谣言做什么?” “开心!” 第255章 正面迎敌的准备 南幽哑然。 骆琛狗腿的给南烟竖了个大拇指。 “睚眦必报是个好习惯!值得发扬!” 康王府 回禀完事情的吴宇,脸色沉凝: “王爷,树倒猢狲散,虽说法不责众,可皇上定然会杀鸡儆猴,您不要再犹豫了!” 好在宫中的侍卫还没撤走,只有现在一举拿下孟擎苍才能为孟逸风换得一线生机。 孟逸风咬牙,只须臾的功夫就猜到,这一切和南烟绝对脱不了关系! “王爷!大事不好了!” 官家封印急匆匆的边跑边喊。 孟逸风脸一沉: “又怎么了?!” 官家被他阴郁的表情吓的一机灵。 他伺候了孟逸风十几年,何曾见过自家主子这般想杀人的面孔! “外面、外面都在传、您……您……您不是先皇的……孩子!” 更难听的封印根本不敢再说出口。 没等孟逸风从震惊中回过神,又有人冲进了府里,是太后母家的人李在英,论亲疏关系,他还得叫孟逸风一声叔叔。 “王爷!王爷!皇上是假死!” 李家借着太后的光,在燕京混出名堂的人很多。 他二十出头,模样也一般,目前是宫中侍卫领班,管理着百十来个人,主要负责宫门口的安全。 平日里他连给孟逸风跑腿的资格都没有。 这次若不是宫里实在走不开,也不会让他来给孟逸风报信。 三个人都巴巴的看着孟逸风,等他发话。 一番沉凝后,孟逸风对吴宇道: “去吧,一旦被捕,就推给青丘。” 吴宇领命离去。 李在英看孟逸风始终都没给他正眼,连忙跟着吴宇走了。 谋反诛九族,除了拼一把,他没有回旋的余地。 或许以后能平步青云也说不准。 封印不傻,已经揣摩出了大概,此时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孟逸风一声响指过后,就有两个黑衣人无声出现在他身前。 “主子请吩咐。” 孟逸风看着行宫的方向道: “尽量活捉南烟。” 黑衣人没犹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去。 封印看着孟逸风完全没理他就转身走了,松口气连忙爬起来就想跑路。 可还没出三步,就倒地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尖峰,死不瞑目。 还没到天黑,百姓就早早回家了。 他们虽然身处底层,但是对危机的敏感却很浓郁。 南烟此时在皇宫门口的马车上静坐。 等待传唤太监来带她进宫。 按道理,这时候她是不该凑热闹的。 可等待突袭从来都不是她解决问题的办法。 何况自己还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有用她转移视线,唐静石才能悄悄把其他人隐藏起来。 夜幕将至,南烟耐心十足。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宫里震耳欲聋的打斗,南烟听的清清楚楚。 大的灾祸她已经帮孟擎苍躲过去了,剩下的,她没理由在帮忙。 李在英以保护圣驾为由带着人冲了进去。 宫门口只有南烟乘坐的一辆马车。 除了车夫元丰连同陪护的骆琛外,怎么看都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ps: 剩下章节明天补,过年客人多,求谅解。 第256章 最后一次机会 毫无疑问,进去传话的太监此时肯定顾不上来找南烟回话了。 恐怕很可能连小命都已经没了。 就在紧张的空气持续凝结时,南烟总算等来了她意料之中的围剿。 几十个黑衣人面带嗜血的表情从天而降。 南烟从马车中钻出来,骆琛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挥刀厮杀起来。 黑衣人武功高强且惯会偷袭。 元丰和骆琛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若不是他们将南烟保护的紧密,她一定也讨不到好处。 一身大红色的蟒袍的孟逸风潸然来迟。 他谪仙般的容貌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如玉。 “你竟然把所有人都派去保护其他人,真的……不怕死么?” 南烟的白衣早被血水染红。 绝美的眸子,没有半点怯懦。 骆琛喘着粗气,没形象的啐了一口: “能动手就别逼逼,今天弄不死老子,明天连埋你的人都没有!” 他烦死了这种不好好打架,非得装腔作势叫嚣的人了! 孟逸风虽然听不懂骆琛口中的‘逼逼’二字何意。 但却猜的出,绝对不是好话。 可丝毫没有怒意,邪魅一笑。 “留下南烟,我便许诺安全送你会浣月国,并且……愿意与你分享青丘的的所有财富!” 他笃定,男人在绝大的利益面前,绝对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骆琛眼睛一翻: “老子就喜欢过穷日子,操心你自己吧!” 孟逸风表情一僵。 骆琛这种奋不顾身的感情,他难以理解。 “为何?” 骆琛得出空荡,抹了把脸上的血道: “人畜有别,你不会懂的!” 孟逸风看着南烟脸上自信且欣慰的笑容,感觉无比刺眼。 三人渐渐体力不支,孟逸风像看死人一样,飞身进了宫中。 黑衣人此时已经死伤过半。 势在必得的他们,刚松一口气,就被四面八方突然出现的人围堵。 已经力竭的他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全部绞杀。 南烟身上的汗水搀着血水。 看向皇宫内,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孟逸风实在诡诈,只有让他感觉连自己也无法逃脱,他才会自信满满的去宫里。 而那,才是孟逸风最适合被终结的地方。 麒麟殿 忠心的朝臣都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门不让吴宇冲进来。 太后静坐在一旁的软塌上,眼帘低垂。 李湘染醒的比孟擎苍要晚一些。 她此时正在尽量的安抚嫔妃和皇子公主,不要在哭闹下去。 李世勋焦急道: “皇上,老臣护着您先走吧!大臣们抵挡不了不多久的!” 孟擎苍表情沉凝: “不慌。” 李世勋急的恨不得给孟擎苍敲晕了。 可是他毕竟年迈,把孟擎苍抗着跑路,着实不现实。 孟逸风如鬼魅一般出现,外面的厮杀声突然小了大半。 他缓缓走到殿门口道: “皇兄,您真的要所有人陪葬么?” 虽然看不到门外的惨状,但浓郁的血腥味,足以证明一切。 看着大家害怕,惊恐,怯懦的眼神,孟擎苍迈步走到门边: “阿风,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第257章 举手之劳 孟逸风听言大笑: “皇兄,困兽之斗,何苦再做挣扎?” 孟擎苍抿唇,无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太后: “母后,您也执意如此?” 太后紧闭的眼帘颤了一下,一声不吭。 李世勋心急如焚: “皇上,您快随老臣走吧!” 李湘染也红了眼眶: “皇上!您就听句劝吧!” 孟擎苍没有理会他们,脚尖一点,从大殿中的牌匾后面取下了一只玉白哨子。 他放在唇边使劲儿吹了一下。 脆响声穿透大殿,远远飘了出去。 太后猛然睁眼看了过来。 孟擎苍露出决绝的眼神: “朕,给足了你们机会!” 门外的孟逸风这才觉察不对。 直接命人主攻麒麟殿的大门。 原本失去信心的一众文臣似是突然来了力气。 一副殊死抵抗的气势,跟着迸发出来。 太后猛然起身对着殿门大喊: “风儿,快跑!” 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很快加入了殿外的斗争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颤人心神。 孟逸风也因此被迫参战。 他有些难以置信,孟擎苍何时藏了这样一只精锐? 孟擎苍淡淡对惶恐的太后道: “父皇驾崩前叮咛过朕,他儿女不多,要朕极力照拂宽恕。朕,尽力了。” 太后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 李世勋却没因此松气。 曾经久战沙场的他太了解,狗急跳墙的人什么都干的出来。 “皇上,您还是靠后一些吧,这殿门撑不了多久的。” 孟擎苍颔首。 果然,不过一刻钟,门被撞破,孟逸风首当其冲,此刻他发丝散乱,眸子里满是嗜血的愤怒,如地狱修罗一般,早已没了卓卓风姿。 他手中的利剑冒着寒光,鲜血顺着尖峰低落,仿佛砸在了殿中所有人的心口,让人窒息。 惊叫呼喊声迭起,孟擎苍与之对视,一个静如止水,一个冷如冰霜。 没有多余的废话,孟逸风直冲孟擎苍面门。 李世勋连忙用自己身体遮挡,却被孟擎苍一把推开,他淡淡的开口: “若你败了,就投降。” 孟逸风扬唇: “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两人。 孟擎苍只凭一双拳头就和孟逸风对战,实在吃亏。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功夫,打进宫里的人已经彻底平息了这场叛乱。 为首的是景炎,他没让人去帮孟擎苍。 因为看样子,孟逸风并没有占据上风。 足过了半个时辰,力竭的孟逸风单膝跪地,不停的大喘气。 他自认为足够了解孟擎苍,却不知他竟有如此深厚的武功。 “抓起来吧!” 话落,孟擎苍将从孟逸风手中抢过去的佩剑扔到地上。 孟逸风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败了,他从怀中掏出匕首,这是先皇送给他唯一的礼物。 被斩首示众,他绝对接受不了! 不过好在,自己的手下必然会让南烟去陪他! 可就在匕首快要刺进胸口的一瞬间,就被暗器啪的一声打落到地上。 孟逸风愕然转头,朝霞中,南烟缓缓走了进来: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ps: 初三之前应该都是一到两更,年后狂补吧,家里人太多了~ 第258章 面见孟擎苍 孟逸风蹙眉: “你?” 南烟自顾叹了口气: “不骗你进宫,本宫也没把握抓的住你。” 孟逸风颓然坐在地上,呆滞的僵持了一会儿,随即仰天大笑: “呵呵呵呵~哈哈哈~我又输了!呵呵呵呵~” 太后连忙过去宽慰: “风儿,风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母后啊!” 孟逸风一把推开她,嫌恶道: “别碰我!” 太后一窒,脸色惨白: “风儿?” 直到孟逸风被带走,太后都没从惊愕中回过神。 后宫里的人已经被各自宫中还活着的太监宫女带了回去。 只有太后一人还跌坐在麒麟殿无人问津。 孟擎苍在看到南烟后,迈步过去: “让天女看笑话了,随朕到偏殿坐坐?” 南烟颔首,心中却惊讶不已。 孟擎苍年过四十,却依旧风采卓越,很难想象他年轻时,得有多帅气。 骆琛察觉到南烟神色中的异样,不满的跟了上去。 现代女孩儿大都开始喜欢大叔了,他可得看好南烟才行。 两人落座之后,骆琛没客气,也给自己找了个地方。 孟擎苍对他丝毫不客气的行为感到诧异: “这位是?” 骆琛下巴一扬: “天女未婚夫!” 南烟唇角抽了抽。 “他是浣月国太孙,此次进宫,也只是为了将太子嘱托之物交给皇上。” 话落,骆琛很配合的从怀里掏出玉佩。 孟擎苍接过,盯着看了很久才道: “先皇之物,怎么会在他人手中?” 南烟抿唇: “确切的说,是贵国先皇交付给浣月国太子,请他在……王爷谋反时,转交给皇上。” 孟擎苍来回看了半天,也没察觉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于是抬头问: “这其中有什么奥秘吗?” 南烟故作疑惑: “太子说不清楚,本宫也没细看。” 孟擎苍点点头,笑道: “有劳,听景炎说,天女此行是专门为了营救朕,大恩不言谢,只要朕在位一天,便承诺与青丘的共荣。” 骆琛脖子一梗道: “皇上,那我们成婚时,皇上可记得送贺礼啊。” 孟擎苍楞了一下,看着南烟紧捏眉心的动作大笑: “好!大周一定第一个道贺!” 他明白这意味着大周选择了在此事的站位。 南烟看向孟擎苍眼中的真诚,扬唇道: “多谢。” 孟擎苍拂袖: “不知太孙可否让朕和天女单独谈谈?” 骆琛刚想反驳,就被南烟的一记冷眼吓了回去。 只好乖乖出去了。 孟擎苍的表情恢复正色: “阿幽的伤如何了?” 南烟表情一沉: “皇上,让姨母来大周是本宫万不得已的下策,您不要误会。” 孟擎苍一窒,南幽那日进宫动静不小,虽然是远远看了一眼,他却笃定那是南幽的身影无疑。 “天女何意?” 南烟抬眼看着他道: “姨母已经试着放下了,也请皇上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吧!” 孟擎苍脸色一白。 “朕……” 南烟叹口气: “姨母这次差点丢了性命,可是,您二位如果能在一起,也不会拖了这么多年不是么?” 第259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个无法放弃责任,一个无法放下尊严。 这又是何必呢? 室内再次安静,只能听到外面悉悉索索清扫的声音。 南烟默默的等着回应。 按理说,这是南幽的私事。 可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宁愿做一个坏人。 “朕,还能再见她最后一次么?” “不能。” 南烟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孟擎苍唇角扬起没落的笑容: “好。” 南烟和骆琛走在出宫的路上,后者耳语道: “那老家伙有没有勾引你?” 南烟咬牙,若不是看他还有伤,真想就地打一顿! “你够了!” 骆琛委屈道: “谁让你长的这么不安全,你没见刚才景炎巴巴看着你的神情!” 南烟扶额,骆琛的眼见怎么越来越局气了呢! 看着南烟真的有些恼火了,骆琛连忙转移话题: “皇上没发现玉是假的么,你告没告诉他怎么看上面的信息?” 南烟抿唇: “以沫说,皇上这次翻盘靠的不是李世勋早有防备的安排,也不是景炎,而是他自己藏下的精锐。” 骆琛惊愕: “这么聪明?那他还至于被幽禁那么久吗?” 南烟扬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是想把孟逸风这些年藏的所有爪牙一举歼灭。所以,你认为这么聪明的人,会想不到办法怎么看玉佩里面的内容么?” 骆琛蹙眉: “那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分辨不出自己父亲的遗物真假?” 南烟扬唇: “想必玉佩的真假,他更需要的是一个让自己彻底狠下心的理由。” 骆琛讪笑: “果然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啊~” 南烟脸当即就阴了下去。 抬手捏住骆琛的耳朵,任他怎么求饶都不松手。 他们两人的嬉戏的画面,为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皇宫抹去了不少阴霾。 景炎远远看着,心中的苦涩不由放大。 李世勋走到他身旁清了清嗓子道: “皇上找你。” 景炎垂眸隐下情绪,转身离去。 关押孟逸风的牢房在最里面。 因为其坚实又避水火。 他被冰冷的铁链锁着四肢,连脖子都没落下。 南烟借着李世勋的关系,专门前去探望。 还是那身红衣,散乱的发丝和满是灰渍的脸,让他看起来无比落魄。 “呵~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看来本王今日又能做一个美满的春梦了。” 话落,他还极其猥琐的添了一下干裂的唇瓣。 南烟不怒反笑: “想激怒本宫杀了你,因此让皇上对青丘不满?” 孟逸风表情一窒,随即扬唇: “这将是你最后一次杀我的机会。” 孟家男人最是优柔寡断,孟擎苍即便再恨,也不会真的砍他的头。 孟逸风此时还有些感激南烟当时救下了冲动的他。 南烟抿唇: “本宫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 孟逸风神情一僵: “你什么意思?” 南烟轻蔑一笑: “这不重要,你好生歇息,本宫就是来确定你没办法自寻短见而已。” 孟逸风看着南烟邪魅的模样,下意识问道: “你要做什么?!” 第260章 立锥之地 然而南烟却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缓缓离去。 三天后,孟擎苍专门宴请南烟。 酒席上,他与李湘染几度眉目传情,从没看过南幽一眼。 后者拼命用酒压抑心中的苦涩。 隔日,南烟启程回青丘。 元丰扯着嗓子对马车中的人说: “主子,属下听说与孟逸风等一干合谋的人都会在五日后问斩。” “还听说太后以潜心修佛的借口,不再问事是。” “您知道最劲爆的是什么吗?皇后李湘染竟然借着和孟擎苍这一个月的相处,又怀孕龙子了!” 南幽听着元丰没完没了的八卦,面无表情。 “四十岁可属于高龄产妇,皇后真的要生?” 骆琛撇着南幽,看似在和南烟聊天。 后者蹙眉: “我又不是她,哪里知道。” 骆琛故作深沉: “啧啧,看来皇上也和寻常男子一样。” 南烟疑惑: “什么意思?” “就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呗!” 南烟呆萌的看着骆琛,完全不理解其中意思。 南幽总算有了只觉,嫌恶道: “你还是离这个禽兽远一点比较好。” 南烟看南幽终于有了回应,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非常配合的点点头: “您都这样说了,我一定照做。” 骆琛脸当即就苦了下去。 他这次的牺牲好像有点严重! 快到青丘京城时,南烟的车队却变了道。 直达向安寺。 到了山脚下,南烟只带了扛着麻袋的元氏两兄弟。 南幽八卦的跟骆琛耳语: “南烟大老远的把孟逸风搞来就是为了让他出家?” 她现在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骆琛阴恻恻的笑道: “哪能啊,南水也在这里,我家烟烟是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大热的天,南幽莫名的感觉脊背发凉。 “听说南水在押解的路上被柳家人折磨的体无完肤,容貌也毁了,她现在恐怕第二恨的人就是孟逸风吧?” 南幽这话说的没错。 南水之所以会导致现在这个下场,主要就是因为孟逸风当年带着目的的接近和利用。 骆琛冷哼: “自作孽,活该!” 南幽看着骆琛阴阳怪气的模样,吞了口口水,她最近感悟出来两件事。 南烟绝对不能惹。 骆琛阴气越来越重了! 而骆琛却对此理直气壮的解释,任何处在热恋中的男人,都会特别娘! 南幽默默离他远远的…… 向安寺坐落在山顶,后山有处断崖,地势陡峭,一般人根本无法上去。 就连寺庙里的和尚都不会触及。 元丰扔下麻袋和南烟飞身上去,不多时,就丢了一条麻绳下来。 元柏三两下将麻袋捆好拽了下绳子,然后便纵身一跃,也跟着上去了。 立锥之地,寸草不生,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是南水勉强避风的地方。 她听到动静,畏畏缩缩的从小山洞里出来。 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 每隔两三日,就有人送来馒头和水。 今天分明不是送补给的时间,她还以为是有人来接她出去。 “南烟?怎么是你?!”帝长歌 第261章 接连的疑惑 南水的脸上遮着一块已经分不清眼色的破布,头发蓬乱的像个鸡窝,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就连青丘的乞丐,看起来都比她体面。 她看着南烟的表情,除了恨,更多的是惊恐。 南烟扬唇: “本宫怕你一个人孤单,所以给你送来个伴儿。” 南水错愕的看着元丰将麻袋解开,模样比她好不了多少的孟逸风随之滚了出来。 看样子,他还在昏迷中。 元柏掏出腰间的水壶将他泼醒。 孟逸风使劲儿咳嗽了几声才缓缓睁开眼。 还是那身红色的蟒袍,可惜已经脏的发亮。 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的情景,认清眼前的人后,怒道: “南烟!你竟敢私自拐带本王?!” 南烟噗嗤笑出了声: “本王?呵呵~你已经被大周皇帝斩首了,这世上,早就没了康王殿下,清醒一点吧!” 孟逸风仿佛才回忆起,自己在牢中接到孟擎苍下旨问斩他的诏书后,不多久就不省人事了: “他会杀我?他怎么会杀我?!” 南烟扬唇: “原本可能是不会的,但拦不住本宫暗中推一把啊。” 孟逸风愕然: “你做了什么?!” 南烟蹲下身子: “大周先皇有块龙形玉佩你可记得?” 孟逸风木然的点点头: “可那玉佩在先皇驾崩后就不见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玉佩蕴藏你父皇心中的秘密,他临死前拜托别人保管,一旦你生了反骨,那人就要送进宫里给皇上,让其决定你的死活。” “是父皇要杀我?这更不可能!” “真的玉佩上写着,吴家必诛,废除康王。” “所以,你给皇兄的是假的?!” 南烟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原先本宫想着让姨母把真的玉佩送给皇上,没了大周的庇佑,收拾你必然更容易些,可你却伤了姨母还将皇帝给幽禁了,这种送上门的机会,本宫可不想浪费!” 孟逸风脸一沉: “你究竟做了什么?!” 南烟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康王非朕血脉。” 孟逸风听完,愣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难道安青才是父皇的遗孀?” 南烟莞尔: “其实你们都是,不过当年太后因为孟擎苍喝了太多避子汤药,导致腹中胎儿畸形,而你其实和孟擎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母亲和太后同一天生产,容麽麽为了保住太后的尊为,就将两个孩子换了,你母亲当年是活生生被太后的孩子吓死的。” 孟逸风愕然: “怎么可能!” 南烟扬唇: “太后为了报复孟擎苍,暗中挑唆,让你心生夺位之意,不惜搭上全族报复你们兄弟二人!你以为她是棋子,其实,你才是输的最惨的那个人,太后现在恐怕在宫里笑的合不拢嘴呢!” 孟逸风颤声说: “所以,这才是你制造母后与人私通的谣言的真正用意对么?” 南烟不置可否: “若不是太后将被丢弃的安青暗中抚养成人,又特地送到你身边助你,本宫也未必能知道这些。” 孟逸风木然: “那母后为何还会派容麽麽出宫杀他?”帝长歌 第262章 国主?太子? 南烟笑意更深: “容麽麽当时出宫不是为了杀安青,而是本宫,你除掉她,也算是省去了本宫一桩麻烦呢!” 孟逸风惊愕在当场: “我自认为聪明一世,却身在局中而不自知,难道是老天爷要亡我?!” 南烟的脸色逐渐阴沉: “聪明也要用在正道!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毒害本宫母亲,屡屡对本宫痛下杀手,还一心要毁掉青丘千年基业,这都是报应!” 孟逸风木然: “我在青丘隐藏了多年,从未和任何人透露身份,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南烟抿唇,这就是她不敢贸然让孟逸风和南水死掉的原因。 她害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会在他们身上出现。 那结果,她不敢想象! “成王败寇,你只需要为自己泯灭人性的作为承担后果!真相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话落,南烟转身准备离去。 孟逸风的眼神骤然变冷。 使劲儿浑身力气想起身将南烟推下悬崖。 可他的四肢,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连起身都做不到。 应该是迷药过了,他的肢体才开始恢复知觉。 南烟头也不回: “即便你经脉尽断,本宫也不放心,所以干脆,让你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孟逸风茫然的看向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四肢,疯了一般开始怒吼: “不!不!这不可能!” 而南烟却已经消失在风中。 孟逸风不甘心的爬到峭壁边缘,目测距离地面足有数十丈高,现在的他若没人帮扶,到死都下不去。 正在他崩溃之际,南水的低笑声吓了他一跳。 愕然转身时,南水已经摘掉了自己脸上的破布,一道道狰狞的伤痕让她的眉眼都变了形。 孟逸风现在根本无法自保,他惊叫出声: “滚开!” 南水狰笑: “天道轮回,我会让你的余生,每天都生不如死!” 孟逸风愕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南水用蛮力往山洞里拖拽。 他现在才知道,南烟当时所说的噩梦是什么…… 迎着晚霞,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快到城门口时,一个戎装男子策马奔来,元丰看清样貌后,对马车中的南烟道: “天女,是伏萧。” 南烟和骆琛相识一眼,让元丰将马车靠边。 他们在路上耽误了两个多月,孟逸风被杀头的事情肯定已经传遍各国。 所以伏萧现在完全不用在担心孟逸风会报复,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下。 南烟钻出车厢,伏萧跳下马用浣月国的礼数向她行礼后道: “恭贺天女大胜归国!” 南烟看着他一脸的笑意,提起来的心才缓缓放下。 “本宫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 伏萧扬唇: “不敢当,官位不过是虚名罢了。” 南烟笑笑: “那你这次是代表浣月国来青丘了?” 伏萧点头: “国主着急您和太子的婚事,所以派外臣来商议聘礼的细节。” 南烟唇角抽了抽,为什么感觉伏萧现在像个讨债的?! 况且,她下个月才到生辰,至于这么急么? 等等,国主?太子?帝长歌 第263章 大姨妈 “这么快就把代理国主挤下去了?” 伏萧点头: “国主是外臣见过最聪颖的主子。” 南烟瘪嘴: “真是千穿万穿,马匹不穿!不过你至于在青丘也拍么?” 伏萧瞥了眼露头的骆琛,笑意深了几分。 南烟默默在心中给伏萧比了个大拇指。 回到凤宫,南烟看到书房里几乎堆成山的折子,脸色直接就不好了。 “湘荀和崇清都干嘛去了?” 玄月无奈道: “自打伏萧来之后,两位大人就称病不进宫了,婢子将折子送到她们府上,大人也不出面,没办法,只能又全部拿回来。” 南烟当即就黑了。 阿福本来带着自己‘家眷’飞扑过来的脚步都被吓得转了方向,直接朝元柏跟前凑了过去。 骆琛连忙巴结: “我来我来,夫君替你分担!” 南幽一阵恶寒。 元丰是干不了这种事情的,自觉的一边呆着去了。 南烟顺道接回来的梳云还是对所有人的接近都很抗拒。 但是阿福的小崽子死皮赖脸的硬蹭却让她紧绷的小脸有了笑意。 南烟侧目望去,心中总算得到了安抚。 骆琛小声道: “梳云现在有些自闭,狗很擅长治愈这方面的心疾。” 南烟瞥了他一眼: “还不快点去干活,本宫还能为了省银子把它们赶走不成?” 骆琛缩了下肩膀,边走边绯腹,你绝对干的出来! 陵芝一路走来很少见骆琛像以前那样冷言少语,原本就惊讶他的变化,现在再看其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禁错愕: “骆琛这是……怎么了?” 身旁的元柏淡淡道: “以后再看他,屁股给你打开花。” 陵芝蹭的脸就红了。 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元柏以为陵芝被戳中了心事所以生气,不禁醋意更胜,脸也随着沉了下来。 阿福感觉到了寒意,吓得屁颠屁颠就跑了。 心觉还是看起来最无害的梳云更好相处! 南烟为了撒气,赶走了伏萧,也不见崇清和湘荀,在书房埋头苦干。 子时刚过,就听到书房里的南烟又发火了。 这已经是她从批奏折开始的第五次怒吼。 “挖出来一块破石头的折子也用得着奏请本宫怎么处理?这知府是以为本宫闲的没事干了吗!” 骆琛吓得一个机灵,连忙过去将折子从南烟手中救下。 他一目十行看完之后,骂的比南烟还凶: “破石头刻个古字有什么好瞻仰的!刘知府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您哪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您哪需要老天爷赞美!必须办她!” 南烟看着他怒目圆睁的样子,满腔的怒火立马得到缓解。 “本宫就是随便说说,算了算了,明天再批吧!” 话落,她扔下笔就回自己寝殿了。 以山连忙跟着去伺候。 骆琛如获大赦,伸了个懒腰。 扶辰贼兮兮的说: “天女这几天火气好大,这是怎么了?” 骆琛好心科普: “大姨妈来了呗。” 扶辰疑惑: “大姨妈为何物?” 骆琛哑然摆手: “就是月事,女子每个月这几天情绪都不太容易控制,况且她也只能冲自己人发泄发泄,等过去了,就好了。”帝长歌 第264章 日防夜防,防不胜防 扶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没想到您还懂医术。” 骆琛干笑不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姨妈这个词,不过两个月,就成了青丘最独特的流行用语。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硬晾了湘荀和崇清三天,南烟才肯见她们。 霜云殿内,两个老太太的脸一个比一个黑。 因为南烟请了伏萧。 骆琛像个小媳妇似的静坐在南烟身边,斟茶倒水的活儿干的别提多殷勤。 伏萧清了清嗓子: “天女,国主专门为您和太子选了几个吉日,您可要甄选一下?” 湘荀冷声道: “生辰八字还没披挂,贵国国主是不是着急了点?” 伏萧不以为意: “本官已经找向安寺的远空大师算过了,太子和天女珠联璧合,是绝对的佳偶。” 能得远空卜卦,这伏萧明显是有备而来! 湘荀愕然: “远空大师多数在各地游历,本官听闻他已经离开青丘有段日子了,伏萧大人,您来青丘也不过十来天吧?” 伏萧轻笑: “的确,不过大螽斯只知远空大人不在寺内,却不知他正巧去了浣月国吧?” 南烟眉心一蹙,她心中笃定,远空能给这个面子,绝对是因为慕容竹! 她现在一心感觉,慕容竹这么些年不回浣月国,是不是就为了到处交朋友去了? 先是大周的先皇,然后是南幽,紧跟着是远空大师,到底,他还有多少底牌藏着? “天女的生辰八字,外人怎么会知道?” 湘荀看向南烟,脸上的疑惑慢慢转变成阴霾。 见她脸上同样有着疑惑,伏萧扬唇: “常乐侯对天女和太子的婚事很看好,所以早早就将太女的八字告诉了国主。” 坐在南烟首下的南幽脸色一僵。 “呃……那个……当时打赌输了,所以……呃……呵呵呵~” 湘荀和崇清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真是日防夜防,防不胜防! 南烟眸中闪过戏虐,看来自己的姨母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伏萧淡定从容: “万事俱备,天女,咱们还是商量聘礼的事情吧?” 湘荀眼珠子一转,突然扬唇笑道: “以天女对太子的情意,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定是省不了的,金银玉器更是不在话下,不知贵国国主可有需要补充的?” 南烟就知道湘荀不会那么好说话! 第一次成婚,湘荀所说的那些她着实没有概念。 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个让她心疼的数字! 南烟不动声色的问身后的以山: “湘荀说的这些大概多少银子?” 以山正色道: “估算下来几十万两是少不了的,但臣看过以前宫中给后宫妃子的聘礼清单,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记录。” 骆琛在一旁越听越提心吊胆! 蛇打七寸,湘荀这是知道南烟抠门所以故意抬高聘礼数额呢! 伏萧不知道骆琛为什么突然一脸的恐慌。 银子给的越多证明南烟越在意他,这有什么问题吗? “丞相大人实在贴心,我国太子还请您与大螽斯多多照拂。”帝长歌 第265章 八成有点毛病 伏萧心中的小九九很简单。 浣月国现在很需要银子改变国情,相比慕容竹之前的叮嘱,他觉得还是钱更实在一些。 南烟刚要开口,骆琛急忙道: “本太子和天女的感情岂是用银子衡量的?!” 伏萧眉眼抽了抽,他不太了解骆琛,但总感觉,这太子脑子八成不灵光! “太子,婚事的细节,还是臣来代理国主和天女相商,想必以天女和您的患难之交,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南烟,这是在变相提示,骆琛多次舍身救她的恩情。 骆琛才不管那些: “出嫁随妇,本太子作为天女内卷,当然要勤俭持家!” 南烟看着骆琛面红耳赤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眉毛最近跳的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过,他贴心的模样,还真是让南烟越看越顺眼! 湘荀当即哑口无言,世上怎么会有骆琛这种奇葩! 伏萧气结,骆琛这是疯了么! 哪有这么上杆子的! “太子,臣觉得有必要和您谈谈。” 话落,他直接站起身,欠腰做出请的姿势。 骆琛扬起下巴: “谈什么谈,你别添乱就行了!” 南烟忍不住笑出声: “太子所言极是,本宫与他的感情,绝对不能拿金银衡量的。” 湘荀表情一喜。 原本想求助崇清的手都收了回来。 伏萧脸色当即就变了: “天女,聘礼事小,可您让天下人怎么看本国太子?!” 南烟扬唇,心觉说话大喘气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莫慌,本宫只是觉得,钱财总有花光的一天,不如……本宫许诺五年内,浣月国‘皇室’从青丘订购的粮食,均减三成。” 六成是成本,这么算,南烟里外里还赚一成。 而慕容竹若按七成购买,去掉人力物力,只要数量够大,成本最多不会超过八成。 那么即便他按九成五出售,抢购的人也是排着队的! 伏萧一瞬就理清了思路,这的确比聘礼更诱人! 湘荀蹙眉: “天女,您之前才许诺给浣月国左相便宜粮草的价格,这几年加起来,青丘损失的利润,您算过么?” 南烟抿唇: “薄利多销这个词,大螽斯可清楚?” 湘荀一窒。 有年限,还降价,浣月国一定供不应求。 那里再穷,但人口远胜于青丘,若按照南烟的价格,今年秋收后,青丘粮草的进账必然翻一倍! 一直不吭声的崇清道: “想必伏大人还需要请示贵国国主,此事不妨等浣月国来了消息再议?” 南烟颔首,她笃定,慕容竹不会有异议。 宴会准备散场时,崇清道: “天女,成婚之前,太子应该住在驿站。” 南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骆琛总感觉,崇清肯定有别的心思,打过招呼就跑没影了。 正在宫中巡视的元柏遇上了焦急找他的骆琛。 “好兄弟,有人要挖哥哥墙角,你在宫里帮我盯着点!以后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元柏冷脸: “太子,求人办事,得讲诚信!” ps: 愿大家平安喜乐,顺心如意,新年快乐~帝长歌 第266章 司函预成婚 骆琛表情一僵,想起来之前答应元柏要让南烟给他和陵芝赐婚的事情。 “呵呵呵~那个~我就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享受追求心爱之人的过程。” 元柏沉声: “这个不劳您费心,此事办不成,在下也着实没有心力去忙别的。” 骆琛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元丰不靠谱,他至于求元柏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防不胜防这个道理谁都懂。 “这样,你先帮我渡过难关,哥哥成婚之日,绝对也是你洞房之时,怎么样?!” 元柏沉凝了一会儿,就在骆琛都要心灰意冷的时候。 他总算点了点头。 骆琛的眼泪差点掉出来,心道古人太不容易了,娶个媳妇,真是要操碎了心! 南烟回到寝殿,就看到梳云正在和几个小崽子在院中玩闹。 虽然身上被沾的到处都是泥土,但梳云脸上的笑容,却让南烟疲惫的心得到缓解。 “主子,梳云中午吃了整整一碗饭,午睡时也踏实了很多,并没有因为噩梦而惊醒。” 说话的是玄月,她被南烟专门留下来照看梳云。 南烟颔首,心中惊讶狗居然真如骆琛所说,有这么神器的功效。 为了不惊动梳云,南烟特地绕着墙边回了书房。 刚用过晚膳,司函便来求见。 书房内,司函一脸赧然。 “天女,臣……有事相奏。” 南烟最近已经有些习惯骆琛阴阳不定的性子,所以对司函略带扭捏的作态,看着也不觉得奇怪。 “何事?” 司函垂眸: “臣要成婚了。” 南烟莞尔: “这是好事,可是需要请假?” 司函深得她倚重,若因为婚事不能来宫里上任,的确需要请示南烟。 司函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用,轮休时,拜个堂简单置办一下就行了。” 南烟蹙眉: “那你找本宫作何?” 司函深吸一口气道: “臣要嫁的,是染香。” 南烟一愣。 守在身侧的以山也愣住了。 司函和染香? 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关键染香是被南烟逐出宫的,司函要嫁她,就不怕断送前程吗。 南烟沉声道: “你们二人什么时候好上的?” 若她是离宫后找上的司函,那南烟就真的要思量一下了。 司函忙到: “是臣想请天女赐婚,因为,染香并不肯娶臣!” 南烟疑惑,这到底什么意思? “你详细说说。” 司函抿唇道: “染香离宫后,本想伺候她姨母为其送终。结果她的表妹却偷走了她所有的银子,还将她赶了出来。染香多次上门讨要无果,奈何没有证据,无法报关,最终只能作罢。” “身无分文,她便到酒肆做工,可那店主想着染香无依无靠,就恩威并施的撮合染香和自己痴傻的儿子,臣也是意外救下了她,并将其带去了府中,一来二去,就生了情愫。” 南烟哑然: “所以,你跟染香提议成婚,她说不想耽误你的前程,然后你就来问问本宫的意思?” 司函楞了一下,抿唇的点点头。 南烟沉凝了半响: “你家里人也同意?” ps: 武汉加油,大家照顾好自己~帝长歌 第267章 明察暗访 司函家中只剩一个母亲,虽然年迈,但绝对不是个糊涂的。 司函抬起头看着南烟的南烟道: “就是母亲让臣来问天女的,她也赞同臣的婚事。” 南烟蹙眉,染香被逐出宫时,自己冷静下来细想之后,就觉得事情蹊跷。 染香毕竟是宫中的老人,怎么会犯下如此幼稚的错误。 而她再次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真的只是偶然么? “既然你母亲也赞同,那本宫自然是不好说什么。” 话落,南烟转头对以山道: “准备一份贺礼。” 司函一脸的惊讶,他完全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成了。 “臣多谢天女成全!” 南烟眉心舒展: “起来吧,本宫祝你二人白头偕老。” 司函鼻尖一酸,告辞离去。 南幽摸着下巴从耳室出来: “染香运气倒是不错。” 南烟脸色渐渐沉凝: “我总觉得,她在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南幽噗嗤笑出声: “怎么,难道她还想再回到你身边做红人?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摸不清你的性子呢?” 南烟的视线飘远: “就是因为她不傻,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南幽一窒,这才反应过来,事情也许真的不想看起来那么简单。 “骆琛这小子最近很闲,要不让他去看看?” 南烟想到那个在大殿脚底抹油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我总觉得,自从他和自己父亲相处过之后,就变得……很……” 南烟想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现在的骆琛。 南幽瘪嘴: “真是什么儿子什么爹,你以后有的受了!” 南烟看着南幽愤愤不平的脸色,莞尔: “咦?您不说我都忘了,原来您和国主也有……私交啊?” 南幽脸一僵: “呸!别说的那么不清不楚,我和他不过萍水相逢,水火不容而已!” 南烟吹角抽抽了: “您这是什么形容?” 南幽咬牙: “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南烟抿唇: “姨母,只有在意的人才能影响自己的情绪,您对孟擎苍可不这样。” 南幽楞了一下,蹙眉道: “你还是管好自己再说!为了骆琛一个人放弃大片树林,亏不亏的慌!” 南烟正色: “好歹我是筛选过的,可您却是差点在一颗树上吊死啊!” 南幽哑口,眼中闪过挫败。 “嘁~无趣的人!懒得和你贫!” 看着她佯装无事的离开,南烟无奈摇摇头。 她心知,像南幽这样大大咧咧的人,才是最难放忘记过去的人。 “扶辰,你去打听一下染香出宫后的事情。” 门外的女子领命,飞奔着就走了。 一副只要能出宫,她干什么都行的架势。 露水看着扶辰远去,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南烟问道。 “呃……婢子只是觉得,扶辰性子活泼,像个孩子似的。” 露水用尽量委婉的词汇来形容扶辰的不靠谱。 南烟莞尔: “你跟着去吧,别被发现,包括扶辰。” 露水一震,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赶到尴尬,连忙领命退下。帝长歌 第268章 意外‘来客\’ 陵芝本来在院子里看梳云玩,结果见这一个两个的都出去办事了。 也跟着凑到了南烟书房门口。 进去打扰是不合适的,所以她便在门口走来走去,刷存在感,也想领个差事。 不为别的,主要在宫里真的太无聊了! 南烟埋头在几案上批阅奏折,陵芝的小心思她清楚的很。 但她就是不想如了陵芝的意愿。 有陵芝在宫中,元柏可比往日勤快多了。 这种激发臣子工作积极性的事情,南烟还真是打心坎里乐意去做。 子时已过,以山便再次提醒南烟休息。 后者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着哈欠向书房外走去。 “梳云睡下了吗?” 以山点点头: “玄月将她照顾的很好,一个时辰前已经过来告诉臣,梳云在阿福屋子里歇下了,睡的很踏实。” 南烟欣慰的点点头: “你也去睡吧!” 以山欠身退下。 南烟独自回了寝殿,刚迈步进去,就感觉有些不对。 她自来不喜香料,可屋子里淡淡的清甜味儿,让她蹙眉,于是直接转身又出来了。 还没走远的以山听到脚步声,疑惑的跟上去问道: “天女,怎么了?” 南烟边走边捏着眉心: “今日谁打扫的寝殿,为何会有香薰?” 以山错愕道: “怎么会呢,您不喜香料,整个凤央宫的侍婢都知道的,臣这就命人重新打扫。” 南烟摇手: “算了,明日再说,本宫就在书房睡吧!” 以山歉然,连忙去为南烟铺床褥。 熟睡中,南烟感觉有东西靠近。 她以为是阿福,便没理会。 可是没过一会儿,那个靠近的东西竟然上了她的床! 这南烟就忍受不了了,她呵斥道: “阿福,去软塌睡!” 以往阿福可从来不会这般僭越。 然而那个黑球球的东西不但没走,反而钻进了南烟的被窝。 迷糊中,原本因疲乏而懒得去管的南烟,突然碰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一番摸索过后,南烟顿时睡意全无。 这特么哪是阿福,明明是个人! 南烟一脚踹开栖身过来的黑影,立刻跳下床。 “来人!” 她的一声大喝,让整个凤央宫都炸窝了。 不过须臾的功夫,元丰便带着人冲进了书房。 烛火点亮,一个全身赤裸容貌极其俊美的……裸男,正口吐白沫四仰八叉的躺在床脚。 南烟方才动手,是真的没留余力。 元丰看着南烟黑成锅底的脸,弱弱的问道: “天女,您招侍寝了?” 南烟咬牙: “本宫招没招侍寝你负责守职会不知道吗!” 元丰脸一白,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臣这就去查!” 南烟双手攥拳对愣着的其他人道: “还不赶紧把他丢出去!” 内侍连忙动手,直接用床上的被褥把还在昏迷中的男子包裹起来,抬了出去。 以山知道大概经过后,将凤央宫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 南烟阴着脸坐在书房门口,看着一个个迷茫又胆寒的内侍和侍婢,愤怒的情绪总算有了缓解。 以山道: “今日谁看到咱们宫里进外人了?”帝长歌 第269章 小三? 梳云恐惧与人接触,所以南烟为了她撤走了不少伺候和守职的人。 再加上夜间守职的差事早就被阿福包揽了,所以今天会出现这种意外,谁都没想到。 阿福歉疚的到南烟跟前用鼻子拱着她的手,祈求原谅。 南烟被阿福垂头丧气的样子逗笑了: “你做的很好,保护好梳云,是你以后的使命。” 阿福见南烟没有半点责怪它的意思,尾巴又欢快的摇起来。 被动静吵醒的梳云,悄悄趴在门边上,一副警惕的样子。 玄月怕吓到她,缓步走过去,温声道: “没事儿的,你在这里很安全。” 梳云怯懦懦的抬头看着玄月真挚的笑脸,缩了缩肩膀,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玄月心中一喜,这是梳云第一次与她有了呼应。 “可是饿了?还是想再睡会儿?” 梳云咬着唇瓣,看了看远处的南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玄月疑惑: “怎么了?” 梳云一脸纠结,挣扎了半天,才轻轻道出几个简单的词汇: “阿福,送饭,藏人。” 玄月一脸迷茫,但是却不敢紧逼梳云多说。 她现在还是很敏感,硬要她多说,肯定会适得其反。 “梳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是我去问问天女好不好?她与你一起长大,肯定很了解你。” 梳云默默的点点头。 得到许可,玄月连忙转身向南烟身边走去。 附耳过后,南烟的视线便转向了还在门边巴望的梳云。 两者眼光相撞,南烟对梳云便做了一个鬼脸。 这是曾经,南烟因为梳云闯祸,而每次都替她抗下罪责时,惯爱逗她笑的方式。 梳云本想闪躲的眼神,突然愣了下。 然后便像是被惊到了一般,缩回了房里。 南烟收起失落,对百无聊赖看热闹的陵芝招招手: “去把每日给阿福送膳食的人查一查。” 陵芝一蹦三尺高,一闪神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南烟无奈摇摇头。 以山屏退了侍婢和内侍,疑惑道: “主子,陵芝并不了解宫里的事物,让她去恐怕不太好查。” 南烟刚想解释,就见骆琛一脸怒容的冲了进来。 “那个登徒子在哪?!” 南烟错愕: “你怎么来了?” 这事发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 骆琛手握佩剑,牙恨不得咬碎了一般: “我来手刃小三!” 以山反问: “小三?那个男子叫小三?” 骆琛懒得解释: “他被关哪里去了?!老子今天非办了他不可!” 南烟紧捏眉心,哭笑不得,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明着善妒的男人。 “你收着点自己的情绪,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骆琛见南烟不高兴了,一脸委屈: “我才离开一天,就有人偷摸爬床,我怎么冷静!” 南烟扶额,她很想静静。 骆琛沉声: “这事儿绝对是大螽斯联合丞相干的,咱们怎么收拾她们?” 南烟早就想到了这些,这也是她有意制造出这么大动静的原因。 起码起到威慑作用的同时,也能让她们看到自己的决心。 “天女,那男子说自己是……是蛮国王孙巴图!”帝长歌 第270章 固执的崇清 这个消息让暴走的骆琛都愣住了。 南烟蹙眉,脸色微沉,当时她因为气愤并没有多看那个男子。 “有证据吗?” 元丰正色: “他说,自己带的随从,在迎客来住着,臣已经派人去暗查了,那里的确住着蛮国的人。” 骆琛本以为是湘荀和崇清的小打小闹,现在看来,这事儿,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几人沉默了半响,骆琛扬唇: “光明正大去客栈找人,就说有人冒充蛮国王孙刺杀天女,让他们来指证!” 反将一军,这着实是个妙计。 元丰看了眼南烟,后者颔首,他便连忙照做。 凤央宫灯火通明亮了一夜,崇清和湘荀刚起就被招进了宫里。 “蛮国有人进京,你们知道么?” 南烟直接步入主题。 崇清垂眸不语。 湘荀疑惑: “老臣并不知情。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烟抿唇: “巴鲁昨夜要行刺本宫。” 湘荀道: “什么?!您受伤了吗?” 崇清惊讶的抬起头。 南烟沉声: “他们住在迎客来,本宫已经命人将其管束,但究竟是谁帮巴鲁进了宫里,还有待查证。” 崇清起身: “天女,敢问昨日可是巴鲁一人潜入的宫里?” 南烟颔首。 “那他要行刺您的理由,实在说不过去。” 南烟: “所以呢?” 崇清抬头: “纸包不住火,昨夜他裸身爬上您的凤床,宫内已经传开了。” 湘荀直接懵了。 这崇清还真是不张嘴则以,一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南烟眼中闪过愠怒: “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崇清无畏无惧: “老臣只是觉得,虽然蛮国不起眼,但虱子多了还挠人,您该藏住锋芒。” “你以为,本宫收了蛮国的太孙之后,北齐,大周会眼睁睁看着么?” “想必他们送来的男子,不会比骆琛的样貌和身份低。” 南烟被气笑了,她知道崇清这个人有点固执,却没想到,还是个死钻牛角尖的! “本宫将他们都收了,你可想过结果?” 崇清语顿。 南烟继续道: “你怕骆琛有私心,而其他人却是明摆着带着私欲嫁来青丘,可本宫乃至青丘为其付出的代价却一点都不能少,甚至更多,你想过么?” 崇清据理力争: “您若同意充盈后宫,自然不会有各国相争的局面出现。” 南烟脸一沉: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防备骆琛?” 崇清垂头不语,等于默认。 “巴图能混进宫里,是不是你暗中帮忙了?” 崇清本就没打算隐瞒,直接点头: “若您昨夜没有换到书房休息,今日臣就会带着蛮国使臣入宫来求亲。” 崇清对青丘的忠诚,毋庸置疑,可是这做错事还大义凛然的样子,还真让南烟恼火。 “胡闹!” 湘荀和崇清从来没见过南烟发这么大脾气,两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湘荀道: “天女息怒!” 崇清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压根不打算跟南烟低头。 “只要您不改变只娶骆琛一人的想法,老臣绝对还会再找机会阻拦,除非,您杀了老臣!” ps: 整天头疼,在家憋的都没思路了~大家要保护好自己!!帝长歌 第271章 他干啥了 自青丘建国以来,第一次,有臣子敢这样威胁一国之君! 湘荀想劝,可是南烟和崇清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黑,摆明了她现在最好闭嘴。 “天女,元丰求见。” 以山适时打破僵局。 湘荀松了口气: “天女,想必是有要事,要不您先忙?” 南烟颔首,直接出了书房。 以山一左一右将两人搀扶起来,送出宫去。 寝殿内,南烟蹙眉: “又怎么了?” 元丰一脸崩溃: “巴图说您夺走了他的清白,要您……负责,否则……他就……他就不活了。” 而导致这一切的都是他守职失误。 南烟已经懒得纠结责任在谁: “去指认他的蛮国人怎么说?” “他们要为巴图向您提亲。” 南烟冷哼一声: “一并关起来,不用给好脸!” 元丰领命刚要走,南烟又道: “等等!” 元丰回头。 “天女请吩咐。” 南烟眼睛一眯: “不用瞒着骆琛。” 元丰惊愕。 昨夜骆琛差点过去给巴图直接消灭了,好不容易给他劝走。 若是再让他知道巴图的意愿,元丰正怕骆琛炸毛,把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给终结了。 然而,他现在哪敢抗拒南烟的命令。 扶辰回宫后去给南烟汇报情况。 “天女,司函医官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染香姑娘的那个表妹,最近一直泡在赌坊里,一起玩的那些人都说她出手大方了很多。” 南烟颔首,让她退下。 傍晚,露水也回来了。 “天女,的确有人在跟踪扶辰,司函医官的府邸也被人监视着,婢子没办法靠近。” 南烟眸子微合: “知道了,不用再管了,你去联络姨母进宫。” 露水领命退去。 南幽离开大周后看起来没事儿人一样,实则心中还是难过的。 所以她说想出去转转,南烟也没拦着。 可眼下这种情况,南烟不得不担心南幽的安危。 晚膳刚用完,骆琛和伏萧就进宫了。 茶香在书房弥漫,可是两人完全没有品尝的心情。 伏萧一脸凝重道: “天女,您确定完全根除了孟逸风的余党么?” 蛮国求亲的事情早就解决了,现在巴图又突然硬上,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泼助澜。 以蛮国大王被的脾性,他是绝对拉不下脸干这种事儿的。 所以,伏萧这话也是在侧面打听,南烟是不是还招惹了谁。 南烟道: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应该不是孟逸风的人。” 骆琛眼珠子一转: “你们有没有想过北齐?” 伏萧摇头: “不可能,北齐皇帝不傻,青丘这么远,他就算搅乱了,也赶不及得到什么好处,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南烟沉声: “本宫担心的是琅岐。” 南烟看伏萧的脸色立马变了,不由蹙眉: “你了解琅岐这个人么?” 伏萧面色沉重: “他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四十载,清廉公证,在北齐是个传神人物。” 南烟开口: “本宫也有所耳闻,但却并不详细。” 骆琛以前没注意过这些八卦,好奇道: “他干啥了?”帝长歌 第272章 染香的请求 伏萧正色: “当年幼帝登基,大臣、太后、摄政王都在暗中夺权,琅岐不但稳住了朝纲,逼死了太后,还挟制住了其它居心叵测的人,那时他也不过二十出头。” 南烟颔首: “琅岐有如此功绩,却并没有居功,身居要位,反而甘愿做个闲职,这充分证明他的睿智。” 伏萧点头: “的确,当年的幼帝已经长大,若琅岐还是那般乍眼,必然活不久。” 骆琛道: “为官者,功名利禄总要图一个,琅岐这么忙活,为了什么?” 伏萧看了眼南烟,欲言又止。 后者疑惑: “怎么了?” 伏萧单手握拳挡住嘴唇清咳了两声道: “听说……他一生未娶,是因为您的母亲……” 南烟当场愣住。 骆琛咂舌: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事儿是真的,那不管北齐皇帝还是琅岐,更不可能是幕后主使了吧?” 南烟和前女友或者旧情人的那点心思,骆琛在现代看的太明白了。 三人的谈话并有得到有用的线索,反而让南烟心中的笃定有了动摇。 事情在僵持中过了两三天,耷誉突然进宫。 多日不见,他消瘦了很多,看起来萎靡不振。 “可是府里下人伺候的不好?” 耷誉半坐着的屁股立马抬了起来: “都好都好,多谢天女惦记。” 南烟颔首: “那你进宫时为了什么?” 无亲无故,不能再娶,被夺了封号,还没多少银子花,耷誉快憋疯了。 “小民……想回浣月国探望家人。” 南水受罚没连累他,想必是南烟没打算对他干什么,大不了挨顿骂。 所以耷誉才壮着胆子来请求回国,只要离开南烟的眼皮子底下,他起码能吃几口‘荤腥’,毕竟,他还是个正当年的正常男人。 南烟心中一喜,耷誉一走,每个月至少能省五百两银子。 “准了,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决定。” 耷誉哪想到能这么容易,惊讶的忘记了回应。 直到出宫,才高兴的手舞足蹈,当即就回府里收拾东西了。 南烟专门让扶辰盯着耷誉,所有值钱的东西,他都不能拿走。 耷誉压根不在意这些,心中早就被兴奋填满了。 司函和染香的婚事定的很仓促。 从他来汇报之后,才过了不到十天,就告假一天回去摆酒了。 南烟收到消息,便让以山代为道贺。 司函的府宅本就不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已经红到了如此地步,成个婚竟然来了那么多人,一大半都是不请自来的。 最后搞的酒桌菜品都不够用。 只能赶紧去外面定现成的。 染香和司函的母亲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几乎脚不沾地。 送菜的店小二摆盘时,不小心把汤汁撒到了染香身上。 她只得和宾客告罪去换喜服。 刚进屋里,看到高坐之上的南烟,染香并不意外。 “拜见天女。” 南烟扬眉: “你知道本宫要来?” 染香抿唇: “那酒楼的店小二,婢子看着眼熟。” 南烟莞尔: “既然出宫了,为什么又要引起本宫的注意?” 染香掀起衣袂跪下: “婢子需要重回您的身边伺候。” ps: 出门戴口罩,回家就洗手,照顾好宠物,保护好自己~帝长歌 第273章 欺负人,我做不来 南烟凝眉,染香说的是‘需要’,而不是‘想’回到南烟身边伺候。 “说说理由吧!” 染香的直白,让南烟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姨母并非病倒,而是中了毒,婢子也是被逐出宫之后,才知道,自己的祖籍,原来在北齐……” 南烟一窒。 “你详细说说。” 染香刚预张口,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脸色一变,南烟立马明白,这司函的府上,可能也已经不干净了。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 “夫人,老太太忙不过来,让婢子来崔您过去。” 这是府上伺候染香的侍女之一,名叫浮游。 染香回应: “就好了,你先去帮忙。” 门外的浮游却冷声道: “还是婢子来帮您吧!” 染香想阻止,门却被直接推开了。 她惊恐的转头去,却发南烟已经消失在屋里。 浮游将染香惊慌的神色尽收眼底,她阴着脸道: “夫人,您不快快换衣裳,跪在地上做什么?” 染香站起来,将计就计: “天女方才已经过来问我的近况了,你若不来打搅,可能进宫的事儿就会有进展了!” 浮游一窒。 她的确是不放心染香,可现在反倒因为染香的坦白,让她有些懊恼。 “那天女为什么又走了?我不过是一个侍婢,有什么可躲着的?” 染香袖中的手一紧,抿唇道: “天女既然低调来访,自然是不想外人知道,我已经很配合你们引起了她的同情,你如今坏了事儿怎么还理直气壮?” 浮游气噎,染香不再理会,直接脱了外袍重新换了一件,就自顾自的走了。 浮游咬牙,忙活了这么久,却因为她错失了一次机会。 说不懊恼,都是假的。 南烟等到两人都走了,才松气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浮游脚步沉重不像是会武功的,但不难看出她极高的警惕性。 南烟没多做停留。 只是这次,她却故意让暗中监视的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回到寝宫,她便招了正在司函府上喝的正嗨的季雨涵进宫。 “拜见天女。” 从她脚步轻浮,来看,这喝的已经远不止微醺的状态了。 南烟蹙眉: “吃酒席的人都像你这样么?” 季雨涵憨笑: “吃席饱三天,臣当然得尽力而为。” 南烟唇角抽了抽。 季雨涵是南卉暗中藏着的眼睛。 一直到她离世后,季雨涵才低调的找了自己,拿出南卉的信物。 因此,她也算是南烟比较信任的人之一。 所以才会有她在朝堂上和南烟干架的那一幕出现。 吵架需要呼应和配合,才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很多她不方便直接做的事,都需要一个引子。 “染香出宫时本宫给了她一笔不小的抚恤金,后来却被她表妹染春盗走了,这事儿你知道么?” 季雨涵点点头: “知道,可是染香并无证据,而且又不想染春受皮肉之苦,所以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南烟颔首: “你速速去找个由头把染春审理了。” 季雨涵一惊: “天女,欺负人的事儿,下官可做不来!”帝长歌 第274章 辨认证物 染香的表妹混迹在鱼龙混杂的地方久了,一身的痞子像。 再加上现在青丘对官宦管制的这么严谨,稍有不慎,她可是会被百姓的吐沫星子淹死的。 南烟挑眉: “噢?那你认为谁做的了?” 季雨涵尴尬的笑笑: “唐侍郎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 这话是她实打实的赞美。 为官几十年,唐静石是她所见过,唯一一个闲散,自在,口出惊人,放荡不羁还能好好活着的官宦。 南烟嘴唇一僵,懒得和一个喝多了的人掰扯: “这事儿就得你去办,动静无需太大,但必须‘有’证据。” 季雨涵苦笑: “天女,您有点强臣所难。” 偷银子的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花都快被花光了,她上哪里去找证据呢! 南烟一副很提不成刚的眼神。 “难关母亲只让你做个单纯的暗幕。” 季雨涵一愣: “天女是在嫌弃臣么?” 南烟毫不避讳的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怪,季雨涵竟然直接红了眼睛。 “下官兢兢业业几十年,您怎么能这样!呜呜呜~” 南烟扶额: “以山,醒酒汤呢!” 要不是京内的知府刚被罢免,新上任的她还用不顺手,南烟也不会找季雨涵来做这件比较急的事情! 季雨涵在凤央宫闹了半个时辰,最后被南烟赶出宫的消息不胫而走。 上次公然和南烟吵架能逃过一劫已经不容易,结果这次又借酒闹事推脱南烟给她的案子,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所以,大家都认为,季雨涵的仕途之路怕是要到头了。 然而季雨涵却在自家床上美梦连连。 毕竟,被君主觉得笨,有时候也并非坏事。 第二天下午,刚进赌坊的染春就被官兵抓捕了。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小民犯罪了?” 赌坊里的人大眼瞪小眼,都凑了过去看热闹。 以前民怕官,现在她们一点都不怂。 只要官宦敢滥用私刑,她们就敢立马举报捉拿。 为首的刘石心中慌的很,脸上却从容不迫,将怀里的玉簪拿出来给染春看了一眼道: “这东西你可认得?” 染春眼中闪过羡艳,这玉簪碧绿通透,一看就是好东西,她若见过,绝对会记一辈子,因此笃定道: “小民不认识!” 刘石冷哼一声: “满口谎话,这是天女曾经赏赐染香的,你偷了她所有钱财,还把这个玉簪典当了,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就是你偷她东西最好的证据!” 话落,他便带头出了赌坊,剩下的人连忙强行将她押解着走了。 染春边哭边喊: “大人,小民真的不认识啊,冤枉,冤枉啊!” 要知道,在青丘,偷盗是要被砍掉手的大罪,无人不知。 然而,更多人不知道的是,被宫中逐出的人,一般是什么都不准带的。 但这些,又有谁在意呢! 不多时,染香便被作为原告,请到了大理寺。 染春的眼睛已经哭红了,染香意味不明道: “拜见大人。” 高坐之上的季雨涵清了清嗓子道: “免礼,本官已经找到了染春偷盗你财物的证据,你且辨认一下。”帝长歌 第275章 破釜沉舟 浮游是跟着染香一同来的。 听到唐静石的话,她眼中闪过欣喜。 染香的东西根本不是染春偷走的,而是她们暗中拿走后,又在染春每日的必经之路上丢了一摞银票。 意外之财,以染春的性格当然不会上交官府,而是迫不及待的去赌坊肆意挥霍。 所以,染香才会怀疑是染春偷走了她的东西。 而现在官府之所以拿出证据,无疑证明了染香昨天的确见到了南烟。 并且南烟也的确因为护短,不惜捏造证据,找理由处置染春。 浮游此时万分佩服自家主子,竟然把只有一面之缘的南烟揣摩的如此透彻。 染香为了救她姨母,必然要领南烟这份情,认下证物。 可是染春的手若被砍掉,这辈子就完了。 看着被呈上来的玉簪,染香抿唇纠结。 浮游不动声色的拽了下染香的衣袖: “你最好聪明点,否则,她们一个都保不住!” 染香一震。 袖中的手开始颤抖。 姨母只有染春这一个女儿,虽然她顽劣,可是,染春若出事,姨母恐怕也要跟着去了。 染春跪爬到染香跟前,哭道: “表姐,救我,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唐静石脸上的淡定逐渐变为焦急: “染香,虽然你是因犯错被逐出凤宫的,但天女念在你曾经尽心伺候的情分上,对此事尤为关注,你大可放心说,本官绝对会为你做主。” 浮游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 若染香真的心软了,那么,南烟怎么可能还会怜惜她呢。 就在大家的翘首以盼中,染香突然跪下道: “大人,此玉簪的确是天女所赐,但并非表妹典当的,而是民女丢了细软没饭吃,不得已,拿去换了银子。” 她的话惊愕的众人哑口无言。 染春好赌,早就家徒四壁了,否则染香也不至于赶紧找地方上工,挣钱养活姨母。 唐静石憋的脸都憋红了。 “染香,你可想清楚了?” 染香点点头: “小民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判。” 浮游气的恨不得立刻给染香两巴掌。 她蹲下身子状似关心的嘴脸,对染香低语: “你是想司函一家也为你陪葬么!” 染香却像个木桩一样,压根不理会她的威胁。 唐静石被噎的半天没话: “来人,将染香压入大牢!” 浮游眼睁睁看着染香被抓走,却无可奈何。 在宫中守职的司函听闻此时,连忙去凤央宫求见南烟。 可是却吃了闭门羹。 夏日炎炎,大牢却阴冷异常。 染香静静坐在墙角,合着眸子,沉默不语。 虽然她与司函起初相逢是因为利用,可慢慢的,这个柔情的男子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她的心房。 私卖宫中物品是死罪,染香唯一能做的,就是澄清自己卖玉簪时,还没有和司函成婚。 她现在只能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想必浮游暂时也想不到法子该怎么办。 夜幕将至,牢中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染香抬头看到南烟,眼中闪过欣喜。 “天女!”帝长歌 第276章 硬了 唐静石将牢房大门打开后,便乖乖退了出去。 她的任务就是审理玉簪的事情,其它的,南烟没交代,她就绝对不会多问。 “既然存心赴死,为什么不选择自杀?” 看着面无表情的南烟,染香牵强的扬起唇角: “婢子在赌自己的价值。” 唐静石没有直接处罚她,就证明自己这步棋,没走错。 南烟不悦,她对染香的怜惜,已经逐渐被消耗殆尽: “其实从一开始你刻意对本宫的靠近就是充满着预谋的,对么?” 染香不置可否: “婢子人微轻贱,起初真的只是想寻求一份庇护而已。” 南烟反问: “那么后来呢?” 染香抿唇: “您还记得腰牌的事情么?” 南烟颔首。 “本宫事后想了想,作为宫中的老人,你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染香抿唇苦笑: “的确,腰牌是婢子给浮游的,当时她拿姨母的性命做要挟,婢子只能从了,但却没料到,差点酿成大祸。” 南烟蹙眉: “然后,你为了让本宫心软,不惜拿命来赌?” 染香惊讶抬眸,她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南烟早就看穿了: “天女,您也会为了常乐侯去拼尽全力守护的,不是么?” 南烟冷哼: “你没想到本宫会将你逐出宫,所以才会配合浮游,利用司函重新引起本宫的注意?” 染香模棱两可: “是,因为婢子没料到,浮游竟然不是一个人潜藏在青丘。” 南烟莞尔: “司函单纯,可她母亲却不是,本宫很好奇,你是怎么拿下她的?” 染香脸上有些自得: “婆母再机敏,可唯一的儿子才是她的软肋不是么?” 南烟一顿,真想给染香鼓掌。 司函看起来是个软蛋,性格却只固执,否则也不会落到三十岁还没嫁人。 所以,只要司函点头,老太太高兴还来不及呢! 当然会欣然接受染香。 “你没想过,一招被掣肘,就摆脱不掉了吗?” 浮游带着人费劲巴力的将染香推倒自己的视线底下,心思怎么会单纯。 染香抿唇: “所以婢子才想跟您摊牌。” 南烟嗤笑: “早不说晚不说,现在你敌不过她们却又想起利用本宫,你是觉得本宫的心很宽宏么?” 染香苦笑: “可婢子又能怎么样?您若知道了婢子一家其实是北齐早早埋下的细作,婢子的下场会好么?” 南烟心中有些震惊。 原本犹豫的猜想再次被笃定。 染香说的没错。 作为君王,南烟必须防备一切的可能和未知因素。 染香若对她道出真相,即便解决了北齐在青丘的人,染香一家也不能留在京城了。 伏萧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聪明机智,但南烟却绝对不放心留他在身边。 可若是离开,染香她们的下场,未必会好。 何况,还有染春那样一个拖油瓶。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客官的角度上讲,染香的确很无辜。 可是,南烟是一国之君,她没办法体谅染香的所作所为。 元柏在此时悄无声息的进来,看都没看染香,对南烟道: “天女,染香的姨母,已经硬了。”帝长歌 第277章 浮游的心魔 元柏的声音刚好能让染香听见。 她的淡定从容在一瞬间破功。 “不、不可能!昨日天姨母还好好的!怎么会!” 南烟总感觉元柏这是故意的,她没理会染香,反问: “怎么死的?” 元柏垂眸: “应该是自然死亡,是染春回家后发现的,她的哭声引了巡防的官兵过去,经她们查看,并无外伤。” 染香大哭摇头: “不!不是的!一定是浮游!她是北齐的细作,天女!你该杀了她!” 染香费尽心力的守护自己的姨母,没料到却是这样的结果,此时接近崩溃。 南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知道巴图进宫是崇清帮忙了,所以陵芝便被南烟派去查探和浮游同来的有多少人。 今天之所以让唐静石演出这么一场蹩脚的戏,不过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好一举拿下。 元柏能出现,必然是陵芝的事儿已经办成了,否则他怎么会放心让陵芝脱离他的视线呢。 大牢外的阳光很刺眼,南烟刚想用手去遮,一把伞就罩住了她。 “丞相府上最近多了不少美男子。” 充满磁性的嗓音里满是委屈,南烟一转头就看到了骆琛眸子里的酸楚。 南烟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干了什么?” 骆琛嘿嘿一笑: “杀人不对,放点泻药还是可以的。” 南烟扶额,刚回宫里,就听以山来报: “天女,丞相会不会是病了,她请了好几个医官到自己府上去了。” 南烟瞥了眼脸不红心不跳还沾沾自喜的骆琛,感觉心好累。 用过晚膳,骆琛才依依不舍的回了驿站。 元丰屁颠屁颠的跑来找南烟: “天女,一共十八人,全部抓获了,是您审问,还是臣先挨个教训一下?” 因为巴图的事情,他都快憋屈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作死的人出现,他巴不得表表功。 南烟将埋在几案上奏折的头抬起来道: “把浮游带来,其他人先让元柏问问话吧!” 元丰的心思她不是很清楚,但倒霉是真的。 每次他守职都能遇上硬茬,这能找谁说理呢? 不过一刻钟,元丰便提溜了浮游过来。 她是在出了大理寺后被元丰打了闷棍抓起来的,此时头上还顶着一个血包。 “跪下!” 元丰没客气,直接踢到了她腿上的麻筋儿。 浮游猝不及防,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抓我?” 南烟从几案后站起身,浮游鬼祟的视线本来就一直盯着她。 当看清南烟全部的容貌后,她惊讶的忘了言语。 早就听闻南烟美貌惊人,不成想,竟然是如此绝色! 南烟对这种惊艳的神色习惯了,她单刀直入: “你们费尽心机的想把染香重新弄回宫里是为什么?” 浮游回神后装作无辜: “贵人,婢子不懂您再说什么?” 南烟坐到她跟前,拄着下巴,懒洋洋道: “本宫的猎犬,可是很久没开荤了。” 浮游身子一颤,来到青丘之后,她只有一次因为看到狗而露出恐惧,可南烟怎么会知道?!帝长歌 第278章 猎犬? 浮游隐藏的很好,若不是元柏心细,也不会让南烟加以利用。 “贵人,婢子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浮游心想,自己从出现到被抓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即便染香出卖她,也不会有证据,所以笃定是南烟在诈她。 南烟莞尔: “本宫就喜欢嘴硬的。” 话落,她递了个眼神给元丰递了个眼神。 他立马转身出去了。 不过须臾,就听到了杂乱又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浮游惊慌的转过头,看清状况,瞬间就愣住了。 她回眸看向南烟,满是‘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的’意思。 南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只见三个白胖白胖的狗子咬着元丰的裤腿玩,尾巴摇的那叫一个欢快。 别说凶神恶煞,完全是傻憨的最好诠释! 原本,她的意思是带来阿福,绝对能给怕狗的浮游震慑。 元丰把小崽子带来也就算了,还是三个最没威慑力的! 别说浮游,南烟自己都感觉这成了一场闹剧! 被营造的气氛,在元丰的‘努力’下,付诸东流,南烟恨的牙根痒。 元丰远远感觉到了杀气,一抬头,正巧对上了南烟的眸子。 他心里苦,可是没办法啊。 阿福房里就这三个懒家伙,其它的全跟梳云去花园的池塘捞鱼去了。 他还没顾上关门,三个家伙直接给它‘绑架’了,挣扎的功夫,就正巧被南烟看个正着。 这倒霉的运气,和谁说理去呢! 扶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来一句: “元丰,天女让你办事儿,你怎么还玩起来了?” 浮游原本对狗的恐惧在这时候几乎降到了零点,她几度想笑都在强忍着。 南烟的脸更黑了,一挥衣袖,手中的匕首便飞到了元丰脚边。 入地五分,青石砖都炸裂了。 三只狗毕竟有阿福的血统,因为惊吓一瞬就牙呲欲裂,背毛都炸了起来,样子可怖极了。 浮游一瞬间脸色惨白。 南烟这才感觉,面子挣回来了。 “看你这小身板,可能还不够它们塞牙缝!” 浮游面露惊慌,南烟却不理会,对三只狗道了声: “拖走!” 它们和阿福一样通人性,直接扑了过来。 浮游下意识后退惊叫,奈何膝盖摔伤,爬都爬不起来。 沉重的脚步和粗喘声像利剑一样,紧戳浮游的心窝。 南烟就静静站在她身旁,看着浮游惊慌失措的神情冷笑。 “我说!” 就在三只狗真的要贴脸时,浮游终于松口。 南烟没有制止,想给浮游一点教训。 可是意外再次出现,三个憨货竟然收起了血盆大口,对浮游开始了疯狂的口水战! 那大舌头,一下就添湿了浮游半张脸。 南烟唇角抽了抽,突然有点想给它们都送给缥缈道人好好训练训练! 可是浮游已经被吓坏了,它根本不知道狗添人是表示喜爱。 此时动都不敢动,连哭声都是硬憋着的。 元丰总算有点眼色,给三只大家伙强硬的拉走了。 浮游的衣服脸上全是口水,可她顾不得擦,裙摆下的黄渍证实她真的被吓坏了!帝长歌 第279章 不在场证明 南烟眉心一蹙。 染香也不知道她在北齐的主子到底是谁,为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让浮游说出真相是最好的。 倒不是南烟多仁慈舍不得用刑,而是知道,能被派出当细作的人,嘴巴一般都很紧。 再加上,陵芝意外偷看到浮游洗澡,她的全身布满伤痕,恐怕刑罚对她来说,太小儿科了。 南烟不想给浮游冷静的时间。 “本宫的耐心有限。” 浮游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吓尿了,脸直接红成了苹果。 “是、是琅岐大人,我的主子。” 她的话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但意思却很清楚。 南烟脸一沉: “他要你们来做什么?” 浮游抿唇又犹豫起来。 南烟冷喝: “扶辰,把她关进阿福的房间去!” 扶辰意会,面露为难: “天女,这姑娘如此瘦弱……” 浮游可不相信扶辰会同情她。 果然,只见扶辰惋惜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道: “怕是不够它们八个吃吧!” 浮游脸色瞬间惨白,三只都能要了她的命,何况八只! 浮游心一横,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翻起身,撞向了几步之外的柱子。 虽然她的举动让人意外,可是南烟的速度却更快。 电光火石间,南烟便闪身到了浮游跟前,一巴掌就给她打翻在地。 浮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唇角也流出了血线。 南烟面若冰霜: “不要考验本宫的耐心!” 浮游看着南烟眸中的冰冷,心如死灰,她抿唇: “不是我不肯说,而是怕你根本不会相信。” 话落她苦笑: “我们只是为了偷走前天女的尸身而已。” 南烟一窒。 这是什么变态的想法! 浮游面色惨然: “看吧,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 扶辰更是惊愕的后背发寒。 室内寂静了足有一刻钟,南烟才开口: “理由呢?” 浮游淡淡道: “没人知道原因。” “所以,他利用常恭制造混乱,也是为了偷走本宫母亲的尸体?” 浮游的双眼露出茫然: “什么?” 南烟抿唇不语,看起来浮游并不知道琅岐的其它计划。 半响后,她对扶辰道: “带下去吧!” 浮游漠然的被扶辰拖了出去。 书房是没法呆了,南烟直接回了寝殿。 浮游的话既证实了琅岐和南卉的确有情,又的确说明,他派人潜入青丘着实带着目的。 可这个理由,真的让人惊愕又恐惧。 青丘对仙逝天女都有独特的储存方法,尸身千年不腐,但是埋藏的地点却是秘密。 所以琅岐想要染香继续回宫,想必就是为了查证南卉的陵墓在哪里。 南烟回想起琅岐风度翩翩,出淤泥而不染的神态,实在难以置信。 天刚亮,骆琛就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宫里。 南烟正在更衣,看到他一脸鬼祟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你又干什么了?” 骆琛反倒有些炸毛: “丞相报官说有人给她府里下毒,这就罢了,竟然直接把矛头指向我,唐静石竟然那么听话,命人去驿站找我要不在场证明!”帝长歌 第280章 硬送旧识 南烟感觉脑子嗡嗡的,骆琛的智力怎么越来越像低能儿靠近了呢! 唐静石又不傻,问话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骆琛跑来找她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南烟脸色一变: “你是偷偷跑来的,还是当着大家的面儿?” 骆琛当即哑口。 南烟扶额: “芙蓉,去请司函……” 他突然想到司函正在为染香的姨母处理丧事,于是改口道: “去把谭夙找来。” 芙蓉点头,放下手里的面盆,就往外跑去。 南烟刚穿好的外套又脱了下来,直接躺回到床上,佯装病了。 果然,谭夙刚到一会儿,崇清就风风火火的进宫了。 原本一脸的怒气在看到整个凤央宫的人都从南烟的寝殿里进进出出,不由愣住了。 以山过去见礼: “大人,若没急事您不妨改天再来,天女昨夜染了伤寒,一早又烧起来了。” 只要不是伪装南烟,撒谎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崇清看以山一脸愁容,当即信了三分: “是不是奏折批阅的太晚了?” 以山点头: “天女的性子您最清楚,怎么可能把当天的政务放在第二天解决呢!” 这是句大大的实话,全朝堂的人都知道。 崇清心生不忍: “既然如此,那本相就不面见天女了。” 话落她对身后的人说: “天女身边离不开人,你们几个就留下伺候吧!” 穿着侍卫服侍的四个男子抬头对崇清道: “是!” 以山惊愕,崇清这是故意把他们乔装成随从领进宫里,想要硬塞给南烟呢! 她连忙道: “大人,来路不明之人,下臣断不会让他们到天女身边侍奉的!” 崇清笑道: “无妨,他们各个都是本官精挑细选出来的,且与天女也算旧识,等一会儿天女见了,就清楚了。” 以山不让: “大人恕罪,关乎天女安危,下官必须严谨。” 她这话并不是偏向骆琛,而是着实为南烟着想。 两人正在僵持的时候,已经急眼的骆琛便冲了出来。 “老太太你什么意思?” 看着他怒目圆睁的样子,崇清冷哼: “本相什么意思,跟太子一个外人何干?” 骆琛气的鼻子都歪了: “天女都说了,不打算充盈后宫,你是要违抗天命吗?!” 崇清瞥了他一眼: “太子,您还没有和天女成婚,就如此善妒,就不怕天女不满吗?!” 骆琛气急反笑: “我媳妇儿乐意惯着我,怎么招吧!” 崇清气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身后的几人连忙上前将其扶住。 其中一个样貌相对要英武一些的人,不满道: “太子,丞相乃我青丘三朝元老,您未免太无理了!” 骆琛看清人,直接愣住了。 这不是灵源城的张赫宣么? “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张赫宣脸一红,原本他是想借着送梳云的机会,和南烟再磨合磨合。 可是南烟却直接顺道给梳云接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郁郁寡欢的他,原本是想等着南烟成年甄选后宫时,碰碰运气。 谁成想,崇清就联系上他了。帝长歌 第281章 小三,小四 别的也就罢了,可知道南烟要为了骆琛不充盈后宫时,张赫宣当即就着急了。 于是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京城,要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次。 “这是青丘的事情,与太子貌似无关。” 他的脸上,满是对骆琛的生疏。 骆琛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不满的声音又响起了。 “就是,太子,天女是咱们青丘的,您凭什么要抢夺她的独宠!” 骆琛一转头,便瞧见一双如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睛。 “深林兮?你也来裹乱?!” 深林兮愣了一下: “裹乱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深林兮不满的撅着嘴道: “太子,您要搞清楚是谁在没事儿找事儿?您还是快点回驿站去,天女有我们伺候就好了!” 骆琛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可能是第一有些嫌弃自己身世的穿越者! 不等他再言语,一道粗犷的声音便想起。 “太子,好久不见。” 骆琛看着眼前健壮英俊的男子,没好气道: “你又是谁?” 男子对他行了一个军中的礼仪道: “太子贵人多忘事,在下嘉骏。” 两年不见,当初那个娘娘腔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骆琛认不出来,很正常。 只是他这时候完全没有遇到旧人的开怀,反而差点背过气去! 他下药的时候,可没看到这几个小三,小四的身影! 崇清看向骆琛的表情满含挑衅。 早知道骆琛会找事儿,所以她才会弄一院子人,转移视线。 这几个人,她可没少费工夫找来呢! “太子,伺候人的事儿,不是您这样的身份做的,还是快点回驿站,配合唐大人查案的好,否则本相就会认为,真的是你给相府下了毒,所以来宫中避难了。” 骆琛咬牙,崇清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以山看着几人眉目中的火星子,彻底懵了。 南卉在时,后宫的几位妃子何时敢这样明着争宠啊! “咳咳,呃……天女需要静养,诸位还请安静。” 谭夙一脸的讨好。 心中却满是幽怨。 外面吵的火热,她不过是八卦伸了伸脖子想听的更清楚,就直接被南烟弄出来劝架了。 这一个个都比她有后台,她怎么惹得起? 崇清点点头: “谭医官说的对,太子,您走了,这凤宫也就安静了,还请快点回驿站去吧,大理寺的人还等着您呢。” 骆琛脸憋的比锅底还黑。 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以山连忙上前,低声道: “您信不过他们,还信不过天女么?” 骆琛咬牙。 饶是相信他和南烟情比金坚,可是也耐不住这莺莺燕燕的围绕啊。 “坏人!欺负……哥哥……” 说话的是梳云。 她畏畏缩缩的趴在自己卧房的门边,声音很小,但骆琛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一暖,差点哭出来。 自从见到真的梳云之后,骆琛为了替南烟弥补心中的亏欠,就经常和她聊天,哄她开心。 并且见她对阿福它们不抗拒,便教她怎么训犬。 所以梳云对骆琛有种由内而外的信任和亲近。 这是南烟都羡慕的事情。帝长歌 第282章 种在骨子里的善良 梳云只是心里受创,脑子没坏,所以已经分辨出来,骆琛这是受欺负了,才鼓起勇气开口。 在几人的惊讶神情中,阿福很配合的跑过去站到骆琛身边。 意思在明显不过。 ‘罩你。’ 崇清看向梳云,当即脸一沉。 后者吓得尖叫一声,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住。 她还是很脆弱,敏感,宫里哪个不是哄着惯着她,谁敢给梳云脸色看呢! 玄月懊恼的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哄道: “不怕的,大人没有恶意,让我进去赔你好不好?” 然而,不管她怎么敲门,梳云就是不开。 抽泣声不断,玄月又不敢贸然闯入,只能干着急。 沈林兮疑惑道: “咦?她不是天女的侍婢吗?” 张赫宣基本上了解梳云的遭遇,心中满是同情。 但这几天和沈林夕的相处,也知道他单纯嘴快,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少说。 深林兮脸一红,连忙捂住了嘴。 嘉骏当时随南烟到客栈演戏时,还没见到梳云,她就被缥缈道人带走了。 因此,一脸茫然。 “太子,劳烦您去哄哄梳云吧,她一个人呆在屋里不安全的。” 扶辰面露担忧,可眼中却满是狡黠。 骆琛当即明白,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昂的向梳云的房间走去。 阿福一家子焦急的在门口转圈圈。 骆琛柔声道: “梳云,快开门,不然阿福就要为你报仇,去咬那个老太太了。” 崇清脸一僵。 但却百口莫辩。 毕竟梳云的确是被她吓哭的。 这个丫头南烟有多看重,她很清楚。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果然,梳云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趴着门缝哽咽道: “阿福……乖……别……咬人……” 善良,是梳云种进骨子里的东西。 听到自己梳云有了回应,阿福便开始疯狂的扒门。 骆琛道: “你看,阿福很担心你,让它进去陪你好不好?” 梳云想了想,点点头,可是反应外面的骆琛根本看不到,于是便打开门闩,阿福用鼻子拱开门缝,呲溜就钻了进去,一家子紧随其后。 它们连舔带扑,不一会儿,就听见了梳云咯咯的笑声。 骆琛欣慰的扬起唇角。 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与刚才泼妇骂街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了扶辰的禀报,殿内焦急的南烟才得以安心。 崇清悄悄搞这么大的阵势,的确出乎她所料,她深知,当面迎敌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看骆琛闹了半天也没结果,便让扶辰出去传话: “大人,天女请您照顾几位公子,待她好些了,自会招进宫里叙话。” 这已经是给足了崇清面子了。 适可而止,崇清还是明白的,于是她点点头,对着南烟的寝殿大门行了礼,带着人走了。 骆琛下巴一抬,对着几人的背影冷哼一声。 不成想,其中以人却突然转身,对他扬了扬唇角,而后便走了。 骆琛呆愣在当场。 崇清一共带来四个人,若他不转头,骆琛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南烟正在寝殿里发愁,就见骆琛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你猜我看见谁了?” ps: 疫情还在加重,大家在家里也要多活动活动筋骨,我坚持做了几个瑜伽动作,对肩颈和腰部的酸痛都很有缓解。 想知道,可以留言给我哈~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帝长歌 第283章 登徒子 南烟眉心一蹙: “崇玉?” 骆琛瘪嘴: “你怎么知道?” 南烟瞥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意外的,崇清要往宫里塞壬,没脑子,怎么和你这个扮猪吃虎的人斗?” 骆琛清了清嗓子: “太优秀也不是好事啊!” 南烟懒得理他: “别再做幼稚的事情了,省的到时候连百姓都质疑本宫的抉择。” 骆琛一震。 才觉察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有点飘飘然了。 他正色道: “好,我这就回驿站去协助唐静石调查。” 南烟疑惑: “你有不在场证据么?唐静石看着好说话,但绝不会徇私舞弊。” 骆琛嘿嘿笑道: “我就说在宫里陪你呗,反正你昨夜就病了不是么。” 他知道这是南烟有意给他制造的理由,但是碍于这女人口是心非的颜面,骆琛聪明的不拆穿。 南烟看着骆琛眼中的狡黠,垂眸道: “懒得和你多说。” 她不自觉露出了娇嗔模样,看的骆琛心神荡漾。 这么好看又钟情于他的媳妇儿,试问哪个男人能不飘呢。 他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布,南烟是只属于他的。 南烟看他站在身边尽傻乐还不走,刚想赶人,仰头的功夫,薄唇就碰上了两瓣柔软的湿润。 骆琛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是淡淡的薄荷皂角味儿。 沁人心脾,使她留恋。 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南烟有一刻羞赧,她刚要推开骆琛这个登徒子,两只手却被猜到他心中所想的人禁锢了。 柔软的身子被骆琛搂在怀里,南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直到南烟感觉自己都快断气了,骆琛才松嘴。 南烟喘着粗气低声怒道: “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新任巫师阿米娜看她快成年了,对男女之事也给她科普了一些。 但没有一样是说,宫中男妃主动如何的,所以,南烟把骆琛的行为,列在了不敬上面。 骆琛看南烟真的有点怒了,佯装委屈: “自家媳妇儿天天被人惦记,我这打了小三还要收拾小四、小五、小六,讨点奖励不过分吧!” 南烟气结: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回驿站呆着去,别再给我惹事儿!” 她虽然不懂骆琛说的小三之类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以她对骆琛的了解,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骆琛依依不舍的松开南烟,古人的保守,他还是清楚的。 “行行行,我走,别上火,乖。” 南烟下意识松口气。 “嗯。” 骆琛看她两颊红彤彤的模样,活像一颗水灵的桃子,让人垂涎。 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一团邪火越来越旺盛,他连忙撤退了。 骆琛仓皇而逃模样,让南烟有些莫名其妙。 她抚上被骆琛啃肿的唇瓣,懊恼的像个撒气的孩子,爬回床上,钻进了被窝。 直到晚膳的时候,她才起身,悄悄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总算恢复了正常,南烟可算松了口气。 门外,元丰的声音响起: “天女,染香想见您。” 南烟一愣: “你进来说。” 门被打开。 以山伺候南烟梳洗,元丰继续道: “牢里的兄弟说,染香这几日食米未进,今天却突然开口说要见您。” ps: 还有~帝长歌 第284章 司函受重创 南烟蹙眉。 染香不傻,这时候见她绝对不会想着为自己求情。 “浮游她们是不是和染香关在一个牢里?” 元丰点头: “是,而且,离的不远。” 南烟了然: “去传司函府上传他进宫。” 元丰愣了一下,司函现在应该在染香的姨母家里,南烟不可能想不到,为何要到府上去请呢? 那不是耽误时间么? 可是南烟自来想法多,他是琢磨不透的,所以当即领命离去。 以山无声叹了口气,被南烟恰好捕捉到: “怎么了?” 以山摇头: “臣只是觉得,染香也是个可怜人。” 南烟抿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聪明用在了错的地方,本宫不会一而再的宽容她。” 染香若早早就告诉南烟,自己遇到了麻烦,即便南烟不再重用她,也不会白白看着她陷入绝境。 以山点头: “是臣僭越了。” 南烟没再吭声。 司函来时,天都黑了。 看起来是刚刚梳洗过,此时他的发丝还未全干。 “拜见天女。” 南烟颔首: “丧事忙完了?” 司函沉声: “多谢天女关怀,已经都处理好了。” 话落,室内又陷入了寂静。 司函面如死灰,完全没了先前一副想为染香求情的模样。 他母亲在来前专门叮嘱过,南烟不提染香,自己就绝对不能为其求情,否则,毁了前途不说,可能还会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南烟知道,他能如此,必然是其母亲已经交代过了。 很多事儿,司函这个当局者看不透,必须要有人提点才行。 而那个一直闻声不动的老太太,就是最合时宜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南烟要让人去司函府上传唤他的原因。 “你喜欢染香什么?” 这个问题,让司函一愣。 想起那个温柔恬静的女子,司函唇角不觉扬起苦笑: “臣也不知道,但,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带着悲戚和埋怨。 南烟也不恼。 抛开其它,染香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子。 “染香是别国的细作。” 南烟话题的转折快到让司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呆愣了半天才一脸惊愕: “怎么可能?!” 司函面色逐渐苍白,难以置信的看着南烟。 “浮游,和你府上的几个人都是她的同伙,包括,她的姨母。” 虽然那个死去的人可能什么都没做,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司函差点没站住,他不住的摇头: “那她接近臣是为什么?” 南烟看着司函的眼睛道: “你是本宫器重的人。” 很多话,点到为止。 司函一震,而后突然苦笑道: “原来,都是假的。” 南烟不置可否。 “今日之事,本宫希望你守口如瓶。” 司函木讷的点点头: “多谢天女对臣的信任,若没什么事儿,臣……先告退下了。” 南烟嗯了一声。 看着司函脚步轻浮的离开,扶辰道: “天女,医官看起来怕是受不住这个打击。” 南烟抿唇不语。 机会她已经给司函了,若把握不住,又因此一蹶不振,只能说,这是他的命。 ps: 还有~帝长歌 第285章 声东击西 大牢中,染香等了两个时辰都没见到南烟。 心中的绝望逐渐扩大。 缓过劲儿的浮游冷哼: “看样子,天女不会来了,这就是你出卖我的下场!” 仔细想过之后,浮游便意识到,绝对是染香这个墙头草,将她耍了! 染香抿唇,扒着铁栏的手,慢慢松了下去。 姨母死了,她以为自己也不会再留恋这世上。 可是,听着浮游那帮人受刑的哭嚎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对死亡多么恐惧! 染香一直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姨母的安康。 实则是,她完全是受够了没有南烟庇护的生活! 就连不起眼的染春都敢肆无忌惮的欺辱她,凭什么! 她要将曾经的一切重新争取回来,然后找染春,找那个掌柜,找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一一报复! 然而现在,南烟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她,该怎么办? 浮游见染香根本不理会她的嘲讽,气哼哼的不再说话。 其实她心里也是害怕的,她不求能再活下去,只想南烟给她一个痛快。 夜深人静,牢门打开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脚步声并不熟悉,染香和浮游一伙人,都恐惧的对着黝黑的走廊看去。 哒、哒、哒…… 不难分辨,只有一个人,不论是提审,或者传唤,这都不正常。 浮游看清来人,心中一喜: “主子来救我们了?” 她的话,引得其他人奄奄一息的人都有了力气。 纷纷支撑着残破的身躯,向各自的牢房大门爬了过去。 那人的上半身始终在黑暗中,南烟看不清样貌。 甚至连身形都无法分辨。 然而,心中的不安却逐渐扩大。 只有她,默默的向后退去。 浮游见黑衣人闭口不言,也察觉到不妙: “你要干什么?” 空气仿佛被凝结,除了寂静,浮游什么答案都没有得到。 …… 凤央宫的烛火刚刚熄灭,元丰便急匆匆的赶来,扶辰将其拦住: “又怎么了,天女才睡下不久,什么事儿,不能放到明天说?” 元丰欲哭无泪: “放不了,放不了,这下我死定了,死定了!” 扶辰意识到必然是发生了大事儿,心中默默为元丰点了三根香。 转身向南烟的寝殿赶去。 “天女,元丰有要事禀报。” 南烟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扶辰话落,寝殿的门就打开了。 她只皮了件外套: “怎么了?” 元丰噗通跪下: “牢里起火,臣便带人施救,以纯也被引了过去,可不成想,火还未灭,驿站便遭遇了伏击。” 南烟一窒。 “骆琛怎么样了?!” 元丰抿唇: “已经负伤,昏迷不醒。” 南烟脸色蹭的就变了。 “牢里的人呢?” 元丰几乎要哭出来了。 “全都死了。” 南烟脑中快速运转。 “严加防守,不要惊动百姓!” 元丰本以为南烟要给他就地正法,回回都是他当差出事儿,他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可眼下,也不是领罪的时候,他连忙领命离去。 “去把陵芝叫来。” 扶辰没延误,快速跑开。 ps: 还有,颈部惊喜,意不意外~嘿嘿~帝长歌 第286章 蠢货! 陵芝本就住在宫里,所以来的速度很快。 路上扶辰已经和她交代了发生的事情。 只见她一脸严肃: “天女,请吩咐。” 南烟也不啰嗦: “你带着人悄悄出城一趟,绕个大圈再回来。” 陵芝疑惑: “您不让婢子去帮元柏么?” 他负责看护巴图,骆琛都遇刺了,很可能元柏那里就是下一个目标。 南烟摇头,顾不上解释: “快去吧!” 陵芝漂亮的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南烟的用意。 若他们找得到巴图,很可能噩耗也一同传进宫里了,所以现在必然紧盯着宫里的动向,南烟之所以派她出去,无非是想引蛇出洞。 因此,陵芝说了下自己的路径,当即离开。 南烟眸中满是欣赏,随后传了暗藏在宫中的以沫招唤过来道: “你带一批人过一刻钟后按照这个路线去擒获跟踪陵芝的人,就算杀了,也不能让他们逃离。” 以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立即领命,迅速离去。 南烟转身回了寝殿,她静静坐在榻上等消息。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陵芝和以沫才回来。 两人满身是血,看起来,必然经历了一场恶仗。 “受伤了?” 两人摇头,异口同声道: “多谢天女挂怀。” 南烟松口气: “如何?” 陵芝垂眸不语,以沫开口: “天女,属下生擒了主谋。” 南烟蹙眉: “带上来。” 以沫意味深刻的看了眼南烟,拍了拍手。 两个黑衣人立刻把一个男子压了进来。 他看起来伤势不轻,衣袂下还不断的滴着血珠。 看清他的容貌,南烟惊愕: “南彻?!” 这是她的大哥。 年近三十,自小就被送出了宫,和南烟也不过几面之缘。 但是,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南烟说不惊讶是假的。 南彻扬唇,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可是因为极其俊美的模样,到有一种邪魅的夺目: “我的好妹妹,多年不见,你越发美艳了。” 南烟拧眉: “为什么?” 她不懂,身为天家儿女,为什么要做对自己国家不利的事情。 若骆琛和巴图死了,青丘绝对要面临战火。 南彻合眼,他自认为自己不输南烟,可如今败北的是他,也没必要为了活命狡辩什么: “我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南烟抿唇。 “听说你的妻子很纯善,你的儿女也很可爱。” 南彻脸一沉: “你监视我?” 他认为,南烟绝对不会好心,在意自己过着怎样的生活。 南烟摇头: “母亲在世时说过,不论我和南水谁坐了尊位,都要给自己的兄弟给予体面和关爱,否则她在天之灵都难以安息。” 南彻愣了一下,随即讥讽道: “体面就是将几个还是幼童的儿子撵出宫?关爱就是让我们带着尊位去耕耘放牧?可笑!” 南烟痛心疾首: “你以为本宫为什么要改祖制给予男儿平等?!” 南彻嗤之以鼻: “还不是为了博得民心。” 南烟大怒: “蠢货!” ps: 今天剩下的章节一起发,现在我也成了恶臭青年黑白颠倒了,结果还睡的昏天暗地,多多恕罪啊! 顺道求票啊~~~~帝长歌 第287章 安抚 南彻因气结,脸一下就红了。 他虽然一直住在宫外,但是从小到大,还没人骂过他。 而南烟感觉还不够过瘾,上去又给他了一个耳光。 那声响,听的人都感觉,好疼! 南彻被打蒙了。 本来就受了重伤,再加上南烟没收劲儿,直接给他打趴在地。 以沫和陵芝,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你枉费了母亲的栽培,辜负了本宫的期望,丢了天家的颜面,简直无药可救!” 南彻回神,不怒反笑: “成王败寇,谁对谁错,都是赢家说了算,别在这伪装你的假面了。” 南烟气的手抖: “带下去,传医官诊治,别让他死了!” 以沫领命,提着南彻的胳膊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 南彻没想到南烟竟然不杀他: “别废心机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南烟冷哼,再次骂道: “蠢货!” 南彻一窒。 南烟这一次两次的羞辱他,简直欺人太甚! 可是不等他在说什么,就喷出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所有人恶寒,这南烟嘴上的功夫,真是越发厉害了。 南烟接过扶辰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牢里的人都死了?” 扶辰点头: “是。” 南烟拧眉: “骆琛伤势如何?” 扶辰没好气道: “已经稳定了,谭医官说并不严重,婢子估计是太子故意演戏,在这裹乱呢!” 南烟松口气。 她明白,若不是骆琛演这出戏,南彻必然不会放心尾随陵芝。 “陵芝,你亲自去趟蛮国,把这封信给温都苏送去。” 南烟当时派了唐静石那个滑头去给蛮国报信,有她去,无理也能辩三分,可是现在,南烟没时间再耗费了。 陵芝点头,退了出去。 室内再次安静,只有洒扫声,刷刷作响。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一放松,南烟顿时觉得疲惫不堪。 可是,她还不能休息。 果然,没一会儿,崇清就匆匆赶进宫里。 身后还跟着嘉骏,崇玉和张赫宣。 “天女,老臣听闻昨日京内两处都遭了伏击,惶恐不安,所以把张赫宣和嘉骏带进宫里来保护您的安危。” 南烟捏了捏眉心: “嗯,没别的事儿,你就回去吧!” 崇清没想到南烟这么好说话。 眼看着她一脸的憔悴,心中满是心疼。 “天女,您休息一会儿吧,老臣带崇玉去整理今天的折子。” 崇玉比起另外两人,要瘦弱一些,所以显得不是那么起眼。 南烟瞥了他一眼。 没先到,竟看到了满满的关切。 这让她不禁有些好笑。 崇清虽然铁了心要往宫里送人,但不得不承认,每一个的确都很优秀。 让她挑不出毛病。 眼下也正是用人之际,南烟为了顾全大局,着实不想和崇清在打迂回仗。 “嗯,去吧!” 听到她再次首肯,崇玉扬唇,和崇清去了书房。 “以山,你安排他俩住的地方吧,本宫歇一会儿。” 张赫宣忙到: “天女,臣子应该保护在您身侧。” 南烟唇角抽了抽。 她得悄悄去看看骆琛,否则若是从别人口中知道宫里一下进了三个人,骆琛非得作妖不可。帝长歌 第288章 对南幽的担心 “青天白日能有什么事儿,晚上你们守职就好。” 话落,她不等张赫宣再说什么,转身就向内殿走去。 以山做出了请的姿势,两人只好退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南烟才偷偷从窗子翻了出去。 驿站中,骆琛巴巴的看着门外,满怀期待。 伏萧感觉头好疼。 身为男儿,骆琛竟然眼中只有南烟。 连自己的册封大典都不去。 搞得现在国姓还没改,百姓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长此以往下去,浣月国早晚被骆琛双手奉上送给南烟。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太子,您不该贪图美色忘了自己的身份。” 骆琛看他脑袋上也裹着绷带,即便佯装严肃,却显得很滑稽。 “本太子的身份就是天女唯一的夫婿,别跟我扯没用的,有这功夫,你不如出去打听打听,崇清那个老太太是不是趁乱给宫里塞人去了!” 伏萧气结: “太子,男儿志在四方,何况您身份非比寻常,若您心中只有天女,那浣月国的将来可怎么办?” 骆琛脸一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老头的心思,不该伸的手就收回去!这一次我是看在他与我的父子之情,才袖手旁观,若伤到南烟,我一定翻脸!” 伏萧脸色当即变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骆琛。 “太子,您……” 骆琛冷哼一声,听到门外的脚步,脸上立马露出了萎靡不振的神情,顺道将自己裹进被里。 “哎呦,疼死了,哎呦~” 伏萧还没回神,就听到南烟的声音传来: “医官不是说你只伤了一点皮肉吗?” 她脸上的关切,在伏萧看过去时,已经掩饰了下去。 骆琛故作艰难的梗着脖子: “也许是身份不同,就变得娇贵了,总感觉疼的厉害,你快来帮我吹吹。” 南烟看着骆琛伸出的胳膊,唇角抽了抽。 光看那包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骆琛的手臂断了呢。 伏萧起身: “见过天女。” 南烟颔首: “你也受伤了?” 伏萧摸向自己的额头: “轻伤,无妨。” 南烟点头: “你可知道是谁行凶?” 伏萧面露凝重: “事发突然,本官也仔细想过,奈何还没有头绪。” 南烟扬唇: “你们没事就好,宫里事儿还多,本宫不宜久留。” 话落,她把腰间的瓶子递给了伏萧: “给太子把绷带拆掉把,天气炎热,免得捂出炎症了。” 伏萧双手接过: “多谢天女。” 南烟不以为意,看向骆琛: “最近老实点,别再惹祸。” 骆琛刚预挽留,南烟便直接转身走了。 他没好气的翻下床,一把抢过伏萧手里的瓶子,自顾自的坐到床上拆绷带去了。 南烟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了京中的暗卫营。 “还是没有姨母的消息吗?” 接待的人垂眸: “回禀天女,并没有收到露水的消息。” 南烟有些不安。 露水走了两天之后,她就又调了人去找,然而这都过去快十天了还没有消息,这太不正常了。帝长歌 第289章 出嫁随妇 五天后,伏萧和骆琛带着慕容复的密函进宫求见。 当骆琛看到张赫宣和嘉骏后,没有想象中的炸毛,反而直接忽视了他们,到南烟的身侧坐下道: “还是你给的药好用,你看看,已经好了,连疤痕都没有。” 南烟强忍住抽动的眉毛看向伏萧: “贵国国主怎么说?” 伏萧起身: “国主对天女的大方不胜感激,决定从今年开始就先定五百万石粮草。” 南烟一愣,这个数字,足以清空青丘的存粮。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伏萧不以为意: “想必是国主觉得机不可失,所以才会有些迫切,若贵国存余不足,降个百十万石,也没问题。” 南烟扬唇: “这倒不是,本宫就是担心贵国银子不够而已。” 伏萧面带赧然: “天女猜的的没错,国主的意思是,能不能先预付一半的银子,剩下的来年再补上?” 南烟莞尔: “这倒也不是不行,但利息怎么算?” 伏萧哑口: “天女,您这是?” 南烟将茶杯放下道: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是青丘历来的规矩,能让贵国欠银子已经是给足了信任,粮草一半的银子可不是几十万两的小数目,本宫要点利息,合情合理。” 伏萧蹙眉顿了下: “天女所言不无道理,可是太子到时候都嫁到青丘了,您还怕我国国主赖账么?” 南烟抿唇: “规矩是规矩,情分是情分,想必国主能理解本宫的心情。” 伏萧忍着不满: “不知天女要怎么算利息?” 南烟眼睛一眯,伸出了一个手指: “一成就好。” 伏萧瞠目结舌: “天女,这未免有点太多了!” 货物一半的价值就是两千多万两,南烟再拿一成利息,这意味着,第一批粮草,慕容复几乎是白干了! 南烟耸耸肩: “没办法,若本宫给浣月国开了后门,以后其它国都照本宣科,岂不成了青丘白养活全天下的百姓了,这亏本买卖,本宫绝对不干。” 伏萧垂眸掩下不满: “这……看来本官还是得再询问一下国主才行。” 南烟点头: “本宫觉得,倒不如让国主直接定二百五十万石,为了补偿太子这次受伤,本宫可以让人帮忙押解到边境,这样还能省去浣月国不少人力。” 伏萧陷入沉思。 如果是这样,浣月国至少能省出两万两银子。 这青丘的富足,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多谢天女,此事本官会和国主信中表明。” 南烟颔首: “好。” 骆琛没理会两人的谈话内容,和南烟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趾高气昂的离去。 张赫宣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嘉骏却看得很开。 分享对他来说,并不是接受不了的事情。 南烟于他来说就像天上的星星,只要能伴其左右,他已经知足。 驿站中,伏萧在房里不停来回踱步。 骆琛淡定的吃完橘子,又吃苹果,活像一个填不满的缸。 “太子,您方才怎么就不帮臣说几句话呢?” 骆琛咽下嘴里的东西道: “出嫁随妇,你跟老头商量去!”帝长歌 第290章 成人宴 伏萧气结,这骆琛,真的是对南烟走火入魔了! 看着他气氛离开,骆琛的眼神恢复的深沉。 他将自己演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可是慕容复却还是没有半点收起自己心思的意思。 也许这个爹是真的爱自己,可是,南烟才是他的命。 谁动,都不行! 司函在收到染香被烧死的消息后,差点晕了过去。 但他还是撑着意志想领会染香的尸体,然而,早已无法分辨。 他毫无形象的哭晕在当场,还是他母亲派人来给抬了回去。 南烟有些惋惜。 看情况,他是真的没办法再进宫当差了。 日子如流水一般,转眼就到了南烟的十八岁生辰。 天女的成人礼,必须大办。 南烟依旧没有宴请群臣。 而是专门到灵台摆了酒,和百姓一同欣赏烟花。 微风吹动她的发丝,眉心的殷红似是随时要迸发出来。 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引着所有人的心神。 一杯杯琼浆入喉,让她白皙的脸颊抹上两团天然的红晕,美的不可方物。 骆琛身着一身黑金色相交的蟒袍,紧坐在她身边。 俊男美女,犹如天作之合,羡煞旁人。 阿大和邱娥因为负责男子保障堂的事情,性子洒脱了很多,两人在烟花落尽时道: “天女,小人连同这两年受到庇护的百姓为您准备了一份贺礼。” 南烟将视线转过去,扬唇: “有心了。” 骆琛不等其他人层层转交,如大鹏展翅一样,飞身到邱娥面前,接过礼盒又如来时回到南烟身边。 待他平稳落地,惊呼声才接连响起。 “那就是浣月国太子吧?” “是啊是啊。” “听说他多次舍命救了天女呢!” “难怪天女要娶他,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咱们举世无双的天女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听闻天女打算废弃后宫只娶他一人呢!” “啊?这……” “哎呦,那这青丘以后的江山,说不准姓什么了,天女怕不是糊涂了吧?!” “谁能说得准,这太子模样如此卓众,难保天女到时候沉迷呢!” “这可不行,万万不行!” …… 议论声很小,南烟并没有听到。 她打开礼盒,是一尊木头雕刻的送子观音。 工艺十分精美。 骆琛看的心里美滋滋,不着痕迹的拉了下南烟的手。 南烟嗔了他一眼,对台下的人道: “你们有心了,赏!” 阿大和邱娥连忙谢恩。 人潮散尽,已经是深夜了。 南烟醉意朦胧,身子软趴趴的。 骆琛等以山和扶辰将她扶着离开了众人的实现后,直接打横给她抱了起来。 “我送天女回寝宫吧,别给她摔着。” 张赫宣心中的醋坛子被打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心里一次比一次憋闷。 嘉骏看着大家走远,对他道: “天女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专属,你该学会想开。” 张赫宣一窒。 他的不满,有这么明显吗? 骆琛将南烟放到床上,刚想给她找个帕子擦擦脸,便被南烟抓住了衣袂。 黑暗中,南烟看着骆琛背影的眸子,满是清明。 “你会是下一个,算计本宫的人吗?” ps: 最近总是打喷嚏,今天还开始拉肚子了,吓得我呀,不停的量体温,大家可得注意啊~~~在家里也要多做运动~帝长歌 第291章 你是我的命 骆琛身形一震。 他心中苦笑,以南烟的聪慧,应该早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说说吧,你都察觉到了什么?” 骆琛的语调听起来很轻松。 这让南烟赶到意外。 “你……” 室内并没有点灯,但骆琛却能清晰的看到,南烟眸中的疑惑。 他索性坐到床边: “你肯这样问我,是证明对我的信任不是么?那么,我又怎么舍得辜负你?” 南烟语顿。 其实今天她是有意贪杯的。 只为借着酒意,最后和骆琛亲近一次,明天,便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多了。 方才竟然没管住自己,问了骆琛心中所想。 门外有扶辰看着,南烟不担心会有人进来,所以既然开头了,她也不打算藏着捏着。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父亲,心中就无法产生信任和好感,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偏激,可是他默默蛰伏了这么多年,若只是因为无可奈何才回过去继承国主之位,我真的不信。” 骆琛点头,垂眸掩下一瞬的失落,但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这副身子的原主本身。 在俯身到这里时,骆琛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 在他心里,父亲就是一切。 若他知道,连自己的出生都是慕容复计划的一部分时,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是啊,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他就能顺利登上尊位,若不是早早就有了部署,怎么可能呢。” 南烟抿唇: “他之所以给我大周先皇的那块玉佩,恐怕也含着让孟擎苍对青丘心怀不满的心思。毕竟孟擎苍好不容易找到了合理杀掉孟逸风的机会,若当时我将真的还给了他,无疑是给他添堵,这也是我当时修改玉佩内藏消息的原因。” 骆琛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是因为大牢着火才开始起疑的。” 南烟嗔了他一眼: “巴图和浮游潜进青丘几乎在同一时间,然后伏萧再告诉我琅岐当年与母亲有情。所以当浮游说自己是来偷母亲的尸身时,他认为,我必然想都不想就会认为,巴图所来,肯定也是受了琅岐暗中推波助澜。” 骆琛咋舌: “是啊,火烧大牢,行刺我其实都是调虎离山。本意,应该是要巴图的命才对。可惜啊,戏过了。” 南烟不置可否: “琅岐若只是为了偷走母亲的尸体,大可不必杀了巴图而引发两国战乱。这简直是画蛇添足。” 骆琛颔首: “最可笑的是,伏萧却在这时候来商议买粮草的事情。从他提出的庞大数额,我估计你当时就猜到,他买粮是假,想打探青丘的余粮数目,甚至全部花半价拿走才是真的。” 南烟面色凝重: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伏萧很可能是想搬空青丘的余粮,其中心思,我没办法不怀疑。” 骆琛看她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便伸出指间点了一下: “别担心,有我裹乱,这事儿成不了。” 南烟看着他,欲言又止。 骆琛拉起南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他是我的家人,而你,是我的命。”帝长歌 第292章 为你而种 骆琛在南烟寝殿留宿的消息不胫而走。 要说两人什么都没干。 谁都不信。 尤其,骆琛早上故意一脸疲态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意味着什么,傻子都知道了。 其实他们只是聊了一夜而已,虽然中途骆琛的确企图对南烟不轨,但是,都被南烟用武力解决了。 不过,越描越黑的道理南烟很明白,所以,也懒得解释了。 早膳刚过,骆琛便故作依依不舍的状态离开。 那眼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就连一向不正经的扶辰都看的反胃。 崇玉很淡定的和骆琛打过招呼,直接去了书房。 自从崇清带着他来给南烟批阅奏折后,一直到南烟‘康复’,他也会每天雷打不动的来帮忙。 免费苦力,事情又做的好,南烟乐得清闲,也就没赶他走。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袖中紧握的拳头。 荣福宫是以前南水住的地方,正好离凤央宫不太远。 所以,南彻便被关押在那里养伤。 看到南烟出现,南彻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恼怒的情绪。 “天女很闲么?”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南烟每天要雷打不动的来探望他一次。 但从来也不问他什么,只是小坐一会儿,就走了。 南彻想逃,逃不走,已经快被南烟莫名其妙的举动,憋疯了。 南烟扬唇: “比起现在的你,自然是要忙一些。” 南彻蹙眉: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即便是俘虏,也有尊严的好么? 不杀他,也什么都不问他,到底要干嘛,给个痛快不行么? 南烟踩着一地落下的红花,负手而立: “你可认识这是什么树?” 南彻虽不明白南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嗤之以鼻: “这是木棉树,但它应该生长在南方,你们宫里的人还真是会享受,为了每年欣赏它的花开花落,恐怕天气转寒时,要废不少人力物力防止这树冻死吧?” 他没说的是,自己长大的地方,最常见的就是这种树。 南烟不以为意: “母亲为解对儿子的优思,便让人每年都要画一副你们的画像送进宫里,而你五岁时的那副,就是站在木棉树底下的,你可还记得?” 南彻一愣,随即冷哼: “我自幼的记忆只有学习怎样耕耘放牧,哪有功夫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南烟抿唇,从袖中掏出一个画轴,兀自打开: “母亲说她这辈子最轻松快意的时刻,就是看着几个儿子画像的时候。自打我开始懂事,母亲就会时常指着画像告诉我说‘烟儿,你看,这是大哥,娘的彻儿已经长大了。’” 南彻下意识的看向已经被磨的有些破损的画轴,心中不禁动然。 可是,很快他便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怎么,你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感化我么?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 南烟小心的将画轴收起来,看向南彻: “这木棉树,是母亲为了你而种的,她说,看着这树,就能想象你站在树下的样子。” 南彻看着南烟眸中的从容,心中一窒。帝长歌 第293章 硬蹭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南彻问出这话,就有些后悔。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一直有着期许。 南烟淡淡叹口气: “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你这一生都没有母亲陪伴在侧的机会,可是,她却默默关注着你的所有。” 看着南彻眸中的震撼,南烟将画轴放到一边的石桌上,继续道: “伤好之后,我会派人将你送走和家人团聚,从今天开始,南彻这个人,将不复存在。” 话落,南烟没有停留,迈步离开。 一阵风吹过,更多的木棉花掉落道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声。 南彻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南彻只不过是一颗棋子,南烟不忍,也不想对他痛下杀手。 等他与妻子团聚,就会收到自己一双儿女已经被害的消息。 这也算是教训了。 南烟回到寝宫时,已经快中午了。 膳食刚摆好,崇玉却不请自来。 “天女,您不介意在下来蹭饭吧?” 话音刚落,人却坐下了。 这哪是征求别人同意,完全是死皮赖脸的,硬蹭。 南烟不以为意,反正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崇玉和她一起吃饭,还能少一份开支: “无妨。” 扶辰的眼神充满敌意。 崇玉全当看不见。 用饭期间,除了碗筷的碰撞声,两人没有一句交流。 崇玉看南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关切道: “天女,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烟抬眸: “怎么?” 崇玉一脸担忧: “您吃的也太少了。” 扶辰气的牙痒,这明摆着硬往上贴呢,要不要脸了! 南烟抿唇: “大概是天气太热了。” 崇玉点头,盛了碗绿豆汤: “喝一些解暑。” 南烟这下才反应过来。 崇玉不太对劲儿。 “你是不是有事儿求本宫?” 在她看来,无事献殷勤,绝对是想求人办事儿! 崇玉唇角抽了抽。 这南烟,确定不是故意的么?! “呃……您把这当做关心,会比较好。” 南烟蹙眉,一脸的不相信。 扶辰硬憋着笑,心中痛快了不少。 崇玉偷鸡不成蚀把米,最终憋着一肚子委屈,继续去书房‘用功’了。 待他走后,南烟又离开了凤央宫。 扶辰忙不迭的跟上,却被以山拦住。 “天女是去生父,先太妃的寝宫了,每年的生辰之后,她都要去的,不用跟着。” 扶辰摇头: “不行,婢子得时刻守着天女才安心!” 以山却不放行: “听我的没错,省的到时候惹麻烦,让天女把你给打发了。” 这话是真吓住扶辰了,她缩了缩脖子,不情愿的回了自己房间。 以山看着她的背影,眸中的情绪慢慢变得沉重。 人分三六九等。 住的地方也是。 鱼龙混杂的小巷里,各种各样的喧闹,是这里的日常。 大家相谈盛欢,没人注意有个粗布灰衣的佝偻女子,钻进了其中一个院子里去。 “谁!” 女子没理会放在脖颈处的冷箭,抬头道: “你的警觉性倒是越来越高了。” 元柏连忙收起佩剑: “天女恕罪!”帝长歌 第294章 面见巴图 南烟扬唇: “无妨,巴图如何了?” 元柏侧身跟在南烟身侧后半步道: “这几日已经不闹了,很老实。” 南烟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破败的茅屋。 屋内陈设简陋极了。 左边是卧房,右边是灶房,中间的堂屋也只有一个矮几和两个小杌子摆放着。 元柏将灶房的帘子掀起来,让南烟进去后,他便转动了一下窗棂上的油灯。 随着沉闷的响声,土灶台便慢慢开始移动。 不过须臾,便出现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 元柏首当其冲吹亮了火折子跳了下去。 南烟紧随其后。 两人弯腰走了足有十来米,眼前才开阔起来。 这个地方本是暗卫的一个联络点,只不过被南烟临时征用了。 这底下有六个房间,均用青石砖铺地,门也是纯铁打造。 被关起来,想跑都没办法。 巴图闻声看到南烟,眼睛一亮,连忙趴到铁栅栏上道: “好美丽的姑娘,真像草原的星星!” 南烟看着巴图鸡窝似的发型和脏兮兮的衣服问元柏道: “这就是那个刺杀本宫的人?” 元柏点头: “是。” 巴图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完全没起作用,再加上南烟这么诋毁他,直接急眼了: “骗子,你污蔑我!骗人的人,是会受到神灵诅咒的!” 南烟扬唇: “你的神灵若真的有用,早就把你这个不虔诚的信徒带走了!” 巴图怒目圆睁: “满口胡言!” 南烟嗤之以鼻: “关于你行刺本宫的事情,蛮国大王的回信刚送到,你猜写了什么?” 巴图惊愕: “你向大王污蔑我行刺你?” 南烟不满道: “瞧你这话说的,若本宫撒了谎,你的神明怎么没有惩治本宫呢?” 巴图和另外几个跟他来的部下瞠目结舌。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南烟一直关着他不放了。 原本巴图笃定南烟为了避免两国产生间隙而发生战火,绝对不敢对他如何,只能将这件事儿当做哑巴亏吃下。 可那个自私自利的祖父若是知道了自己不但被抓了,还被南烟冠上了刺杀的名头,肯定不会竭力保住自己的! 他甚至不用看,就知道,祖父给南烟的回信,绝对满是诅咒!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南烟冷笑: “怎么?指使你的人没告诉你,这时候,应该怎么应对么?” 巴图语顿。 他虽然聪明,但毕竟是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的。 哪有历经风浪的南烟会摆弄人性。 “你……你想怎么样?” 南烟面露寒光: “帮你们潜入青丘的人有多少?” 巴图眼珠子开始迅速运转。 他在思考,该不该出卖背后的那个人。 南烟眉心一蹙,转脸问跟着巴图来的其它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你们谁肯说实话,本宫立刻放行!” 然而他们却一脸怒容,不为所动。 巴图自豪道: “我们蛮国的勇士,可不怕死!” 南烟不以为意: “本宫听说,蛮国有个叫德尔珠的人突然病逝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巴图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 ps: 求个票噻~帝长歌 第295章 接连失踪 这次巴图能来青丘爬南烟的床,全是靠德尔珠说服大王,也就是巴图的祖父的。 她可是有着强大母族庇护的人,在臣民中的威望不亚于大王。 可是,明明临行前,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离世! 巴图眼中的悲恸慢慢转化成质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巴图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温都苏并不受大王喜爱。 若非如此,他也不用为了父亲能多一分继承王位的机会,而乖乖牺牲自己来勾引卑贱的女人! 他从来青丘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就算祖母真的去世了,南烟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南烟冷笑,从怀中拿出一张羊皮丢给了巴图: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巴图一眼就认出,这是蛮国王室专门用来发告示所用的羊皮。 他颤巍巍的打开。 简单的几行字看完,落款的确是大王的印鉴。 只一瞬,巴图便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祖母把控着他和父亲的将来,若她真的死了,那么,自己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南烟不耐烦道: “本宫没时间看你发呆,说还是不说,给句痛快话!” 巴图回神,他咬牙切齿道: “是不是你干的?” 南烟不屑: “你感觉本宫很有空么?” 这事儿,的确和她没关系。 但是不用琢磨,南烟也猜到,必然是唐静石给大王子布鲁耶出的主意。 德尔珠是布鲁耶最大的绊脚石,这种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肯定乐意之至。 巴图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他不想相信南烟,可是现在,自己哪有质问南烟的资本呢: “你会,放了我么?” 他现在只能赌,若自己有命回去,也许祖父还能看在自己曾经承欢膝下的情分上,宽恕他。 南烟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的命,本宫还真不稀罕。” 巴图垂眸,将眼中的恶毒掩下。 他暗自发誓,一旦有机会翻身,绝对会将南烟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碎尸万段! “他们藏在向安寺。” 南烟蹙眉: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向安寺,远空大师,慕容复…… 想到这里,南烟的心中一沉。 巴图扬唇露出讥讽的笑容: “我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相信一伙陌生人,他们将我送进青丘后,我就让暗处的人盯着他们的踪迹了。” 南烟颔首: “好,待本宫查证属实后,自会派人将你们送出青丘。” 巴图一愣。 这南烟会不会太好说话了一点。 而且,她怎么没问,那幕后主使是什么身份呢! 可是,当他疑惑的抬起头时,南烟已经离开了。 从灶台下钻出来后,元柏对南烟道: “天女,您可收到了陵芝的消息?” 陵芝走的时候并没有给他打招呼,还是骆琛投桃报李,告诉他的。 这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元柏好不容易见到南烟,不问问,心里总是不安的厉害。 南烟听到后,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这也是本宫此次前来的原因之一,陵芝离开到现在,一直杳无音信。”帝长歌 第296章 处罚扶辰 元柏的表情,破天荒的出现了裂痕。 “是,臣这就去找她!” 元柏和陵芝都是同门,加上他又一直暗恋陵芝。 所以对陵芝惯爱做的记号都很清楚。 即便真的出了神事儿,想找到,必然不难。 南烟道: “你今晚先潜进向安寺看看,如果没有,就往浣月国的方向去找找,一旦发生了不可逆的事情,切记逃命要紧!” 元柏看着被粗布长衫包裹的南烟,心中一暖。 虽然他表情不多,但是,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南烟是个很好的主子,能跟着她,元柏很庆幸。 “是。” 南烟点头,如来时,悄无声息的离去。 …… “主子,您去哪里了?婢子都快担心死了!” 南烟一只脚刚买进凤央宫的大门,扶辰就迎了上来。 她眼中的担忧,看起来格外真诚。 南烟扬唇: “本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操心的命。” 扶辰偷耶道: “主子,您怕不是偷偷出去找太子约会了吧?” 南烟看了眼同样迎上前,准备打招呼的嘉骏,又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扶辰,对嘉骏点了点头,也不解释,便去书房了。 崇玉刚好忙完,看到南烟进来,眉眼立马换上了笑意: “折子都分整完了,您用过晚膳只需再审核一遍就好。” 南烟颔首。 “辛苦你了。” 这几日有崇玉在,她的确省了不少时间去做其他事儿。 “天女客气了,这是在下的荣幸。” 南烟唇角一僵。 她还是不太喜欢和爱恭维人的崇玉沟通太多。 “那你是在宫里用膳,还是回……” 南烟话还没说完,崇玉便道: “恭敬不如从命。” 南烟突然发现,崇玉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待他离开,南烟便将张赫宣和嘉骏叫了进来。 “明天你们化作香客去一趟向安寺。” 嘉骏眼珠子一转,便知道南烟肯定不会闲到让他们两个去上香。 “不知天女要调查下查什么。” 南烟毫不遮掩自己眼中的欣赏: “只是先去看看,剩下的再做商榷。” 扶辰等他们走远,鬼鬼祟祟道: “天女,您是不是嫌他们烦了,所以才借口支开?” 南烟脸一沉: “你作何处处针对他们几人?” 扶辰吐了吐舌头: “婢子只是觉得,太子和您伉俪情深,他们却理直气壮的横叉一杠很过分。” 南烟蹙眉: “你僭越了。” 扶辰脸色噌的就变了: “婢子不敢!” 南烟垂眸端起茶杯道: “虽然你是浣月国国主的人,但是,抚育你长大,教你本事的是本宫的姨母,你若摆不清身份,就去找你的主子去吧!” 扶辰一听这话,噗通跪在地上: “天女,婢子不敢忘记师傅的恩情,也一直把您当主子,绝无二心,否则,婢子怎么敢告诉您自己的身份呢!” 南烟变脸比翻书还快,更是说一不二,扶辰这是真的害怕了。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当初听了慕容复的话,老老实实的向南烟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否则以南烟的性格。 若是亲自查了出来,她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浮游好到哪里去! 第297章 面子往哪搁 南烟抿了一口黄汤,对以山道: “扣她一年的月例,扶辰若还不知悔改,就送去浣衣局吧!” 以山对南烟儿戏又过分的惩罚方式有些无奈: “是。” 扶辰惊愕,看到南烟唇角自得的笑容,心中一松。 她以为南烟这是故意找理由省银子呢! 扶辰做出欲哭无泪的模样,乖乖退出去反省了。 没了外人,以山沉凝道: “主子,您让扶辰知道自己的计划,就不怕她告密吗?” 虽然扶辰没办法出宫,但是当南烟告诉以山提防扶辰时,她就觉得,扶辰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所以,她确信,扶辰必然有办法将宫中的一切透漏出去。 南烟沉声道: “本宫担心姨母可能是被慕容复抓走了,如今只有让他觉得,本宫还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才能安抚住他不做其他动作。” 以山是她现在最信任的人之一,这宫里需要以山盯着。 所以南烟没打算对她隐瞒。 以山面露惊讶: “那您还要娶骆琛?”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暗中算计南烟的,竟然会是骆琛的父亲! 那么,骆琛会不会也有问题呢?! 南烟垂眸,想起骆琛那晚的话,唇角不觉扬起: “是他硬贴,还不要聘礼,你认为本宫有办法甩掉他么?” 以山和南烟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她太了解南烟了。 这种女儿作态,是南烟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 她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担忧。 不过,南烟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 骆琛对南烟的重视,也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所以,对于南烟的决定,以山从来不会质疑。 可是…… “天女,虽然骆琛很好,但是,嘉骏他们,您打算如何处理?” 以山心里想说的是,若不尽早处理,骆琛一旦上位,必然会给他们全部消灭了。 南烟疑惑的看向以山: “他们不是来给本宫当护卫,做文官的么?” 以山一头黑线。 南烟什么都好,就是某些方面不太开窍。 旁的也就罢了,崇玉这几天是明显开始有意讨好南烟了,难道她感觉不到吗? “天女,如果臣没看错,他们应该是钦慕于您的。” 南烟故作思索了一番道: “那本宫若娶他们,得花多少银子?” 以山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天女,这个不是重点!” 南烟侧目: “那重点是什么?” 以山无奈扶额: “算了,臣还是安排人给您烧水沐浴吧,您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南烟颔首: “嗯,天气慢慢转凉了,让玄月看着点梳云,别总下水玩了。” 以山无奈笑道: “您放心,玄月是个体己人。” 耳房里,南烟独自坐在浴桶里,眉头紧蹙,不难看出,此时她正心事重重。 “本太子早晚和天女成婚,为什么不能看她洗澡了,劝你有点眼色,赶紧走开,别在这当门神!” 骆琛现在又气又恨,嘉骏两年前还是个渣渣呢,现在怎么警惕性这么高。 明明他是想悄悄潜进来的,却被一个小受给抓了现行。 这面子往哪搁! ps: 又听说连狗子都不能带出去溜了,是不是真的啊?帝长歌 第298章 你放心,想入后宫的人很多 但最主要的是,南烟竟然在沐浴。 这等好机会,他若错过了。 这找谁说理去?! 因此,骆琛心中的不满被逐渐放大。 南烟扶额,赶紧起身将衣服穿好。 就在骆琛和守职的嘉骏差点动手时,南烟便打开房门出来了。 “大半夜的跑进宫里做什么?” 她的头发还滴着水珠。 扶辰忙进屋去拿帕子给南烟擦拭。 看来是方才的惩罚有了效果。 扶辰明显没有对嘉骏横眉竖眼。 骆琛这才意识到,心思彻底扑空了,不满的瘪嘴: “想你了嘛!” 众人恶寒。 南烟唇角抽了抽,故作镇定道: “正好本宫睡不着,咱们谈两局吧!” 有了南烟首肯,嘉骏立马让开了身子。 “方才多有得罪,请太子海涵。” 骆琛却不领情,冷哼一声进了南烟的寝殿。 “扶辰,你退下吧!” 骆琛没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扶辰看向南烟,见她颔首,才乖乖退出去。 骆琛拿过软布,干起了扶辰的差事。 他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弯腰对南烟耳畔低语道: “明天你要嘉骏和张赫宣去向安寺?” 南烟眉毛一挑: “你可看到了报信的人?” 骆琛才反应过来,南烟这是故意钓鱼: “辜负你的期望了,并没有。” 南烟也不恼: “无妨,伏萧最近安分么?” “他还真是个抖机灵的人,似乎是觉得我已经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了,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还处处提防。” 南烟直接选择了他话语里的重点: “你父亲有没有和你聊过他的往事,尤其,是和姨母的?” 骆琛脸色一沉: “这也是我这次来找你的原因之一。他之前总是有意无意的和我透漏自己对师傅的情谊,甚至还将师傅的香囊视若珍宝,我怎么看,都感觉他是个用情至深的男子。” 如今慕容竹心怀不轨的心思呼之欲出,而南幽下落也始终没有答案,骆琛和南烟有一样的担心。 若真是慕容复抓走了南幽。 那么事情就难办了。 南烟绣眉紧蹙: “听你这么一说,那姨母可能真的在他手上。” 骆琛一窒: “怎么说?” 南烟道: “若他心中有情,怎么可能现在还放着褚雨荷不管不顾?毕竟,那个女人的一生都被他毁了!” 骆琛抿唇: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么?” 南烟无声叹口气: “心病还须心药医,也许你父亲才是最好的灵丹妙药,只是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你父亲。” “她很不好么?” 说不上担忧,骆琛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很可怜。 南烟点头: “很少吃喝东西,一会哭一会笑,累了就坐在墙角发呆,谭夙说,恐怕没多少时间了。” 骆琛无奈摇摇头: “假如某一天你发现我背弃而去,千万别像她那么傻等。” 古代女人的思想封建的可怕,但凡褚雨荷能想开一些,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南烟蓦然回首,看向骆琛道: “你放心,想入后宫的人很多。”帝长歌 第299章 黑匣子 其实骆琛只是随便说说,哪想到南烟直接给他来一个当头棒喝。 醋坛子瞬间被打翻,骆琛扔下软布,抹起袖子就往外走。 南烟一把抓住他道: “你干什么去?” 骆琛咬牙切齿: “为除后患,还是先送他们上西天比较好!” 南烟一头黑线: “你能不能别闹了?” 骆琛瘪嘴: “是你先吓唬我的。” 南烟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先找的事儿?” 骆琛清了清嗓子: “呃……要不咱们早点睡?” 南烟看着他狡黠的眼神,直接开门给他踹了出去。 “太子路上小心。” 嘉骏全当什么都没看到,气定神闲的和骆琛搭话。 这样的人,你就是想跟他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咳咳,你好好当差。” 话落,他也不能嘉骏再说,迈步离去。 直到没人的地方,骆琛才揉着酸痛的屁股。 南烟这力气是真大。 骆琛有些担心,若洞房的时候,她也这般抗拒…… 此时,他不自觉露出色眯眯的笑容。 …… 嘉骏和张赫宣直到傍晚才回来。 书房内,南烟看着两人道: “怎么样?” 张赫宣一脸赧然: “禀天女,并未发现异常。” 他和嘉骏分别把寺庙里面都转了一遍,的确什么问题都没有。 南烟颔首: “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等他们离去,南烟的脸色一瞬就变得凝重起来。 扶辰看在眼里,但是乖巧的什么都没问。 陵芝比唐静石回来的要早一些,她风尘仆仆的,黑了一些,但完全不影响她的美艳。 反而多了种,异域风情。 南烟看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跑来找自己,疑惑道: “事情不顺利?” 陵芝余光看了眼扶辰对南烟道: “婢子只是想来问问,有没有师傅的消息。” 南烟神情黯然: “还没有,本宫也很担心。” 陵芝的表情随之凝重: “师傅不会是去找大周皇帝了吧?” 南烟的脸不住的抽动了两下,陵芝这戏也太过了,可惜她现在还必须得配合: “你听说了什么?” 陵芝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婢子就是猜测而已。” “你先去休息吧,也许是姨母贪玩,露水还没寻到踪迹而已。” 陵芝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递给了南烟。 扶辰眼疾手快的接过: “师姐给天女带了礼物回来吗?” 话落,她直接打开了盒子。 可是,里面除了一把普通的牛角梳子之外,再无她物。 陵芝眼中闪过厉色,转瞬皮笑肉不笑道: “瞧着还挺新鲜,就带了一份回来送给天女。” 扶辰连忙将东西转交给南烟。 这东西在青丘并不多见。 南烟接过笑道: “你有心了。” “那婢子就先退下了。” 南烟颔首。 待她离去,南烟便对扶辰道: “收起来吧!” 看她并不在意,扶辰便将梳子放进匣子里,摆到了南烟的梳妆台上。 夜幕降临,扶辰将南烟寝殿的烛火吹灭,看了眼那个黑瞎子,悄悄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南烟起身去了梳妆台跟前。 她拿起匣子,将顶上的装饰轻轻一按,只听啪的一声,匣子的侧边,就掉出来了一个纸条。 ps: 前面两章内容有点错了,我稍微改了下,不好意思。帝长歌 第300章 都是戏 可是,还没顾上看,扶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听起来,很急切。 “主子,梳云似是白日吃了相冲的东西,上吐下泻,您要不要去看看?” 南烟脸一沉,扶辰看着大大咧咧,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想必是觉察到,陵芝给自己的东西,可能有猫腻。 奈何南烟一直都没有离开寝殿,扶辰也不好动手。 所以才会用梳云,引她暂时出去。 若不是为了骆琛,还不想和慕容竹彻底撕破脸,就扶辰这个举动,已经足够南烟废了她了! “传医官了吗?” 扶辰顿了下: “婢子想着玄月应该已经请了,所以就先来跟您通报。” 南烟将匣子的机关里放了颗触手可及的檀香,收起纸条,便迈步出了寝殿。 扶辰看南烟连外衣都没穿,心中一喜,连忙道: “主子,已经是深秋了,您怎么能穿的这么单薄呢,婢子给您取件罩衣去。” 话落,不等南烟同意,她便侧身进了寝殿。 南烟也懒得理会,梳云的寝室门口已经乱做了一锅粥。 主要是阿福一家子闹得。 它们又是哼唧,又是叫的,看样子很不安。 谭夙此时正好赶到,南烟免了她的礼道: “先去诊治。” 她心中虽然焦虑,却不敢贸然进去。 生怕人太多,让梳云抗拒治疗。 好在,只是普通的腹泻,并无大碍。 玄月将药煎好,哄着梳云喝过之后,便来找南烟领罪。 “天女,是婢子疏忽才导致梳云姑娘受罪,请您责罚!” 她的性格比较敦实。 和扶辰完全是两个样子。 南烟有时候也好奇,南幽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带出这么朴实的徒弟来。 “扣你一年的月例,再有下次,翻倍!” 玄月感激涕零。 “多谢天女!” 南烟无奈摇摇头。 心中突然生出,自己在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以山心道。 以后可得好好做事儿,娶相公可得花不少银子呢,她可不能被这么剥削! 凤央宫再次回复宁静。 南烟刚躺到床上,便听到窗棂有轻微的敲击声。 她有些无奈的起身过去。 “何时?” 门外的嘉骏道: “天女,扶辰方才为您拿外衣时,在梳妆台停留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看那个黑匣子,末将觉得有些奇怪,认为应该告诉您一声。” 他在军中已经混出了官衔,所以自称末将。 南烟将窗子开了一条小缝儿: “今晚不是该张赫宣守职么?” 嘉骏有些诧异,似是没料到,南烟还会关心他们的事情: “末将方才听到寝宫的动静后,便睡不着了,所以才将张兄换了回去。” 南烟颔首: “那没什么事儿,本宫就歇着了。” 嘉骏眼角一弯道: “天女好梦。” 南烟微微点了下头,将窗子重新合上。 其实从回到屋里之后,她便知道黑匣子不见了。 只是嘉骏会对一个自己的近身侍婢这般防备,南烟就不得不深琢磨了。 转天,南烟刚准备用早膳,就听到了元丰的痛呼声。 ps: 稍稍修改了一点情节,后面会有一章免费补损。帝长歌 第300章 都是戏 可是,还没顾上看,扶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听起来,很急切。 “主子,梳云似是白日吃了相冲的东西,上吐下泻,您要不要去看看?” 南烟脸一沉,扶辰看着大大咧咧,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想必是觉察到,陵芝给自己的东西,可能有猫腻。 奈何南烟一直都没有离开寝殿,扶辰也不好动手。 所以才会用梳云,引她暂时出去。 若不是为了骆琛,还不想和慕容竹彻底撕破脸,就扶辰这个举动,已经足够南烟废了她了! “传医官了吗?” 扶辰顿了下: “婢子想着玄月应该已经请了,所以就先来跟您通报。” 南烟将匣子的机关里放了颗触手可及的檀香,收起纸条,便迈步出了寝殿。 扶辰看南烟连外衣都没穿,心中一喜,连忙道: “主子,已经是深秋了,您怎么能穿的这么单薄呢,婢子给您取件罩衣去。” 话落,不等南烟同意,她便侧身进了寝殿。 南烟也懒得理会,梳云的寝室门口已经乱做了一锅粥。 主要是阿福一家子闹得。 它们又是哼唧,又是叫的,看样子很不安。 谭夙此时正好赶到,南烟免了她的礼道: “先去诊治。” 她心中虽然焦虑,却不敢贸然进去。 生怕人太多,让梳云抗拒治疗。 好在,只是普通的腹泻,并无大碍。 玄月将药煎好,哄着梳云喝过之后,便来找南烟领罪。 “天女,是婢子疏忽才导致梳云姑娘受罪,请您责罚!” 她的性格比较敦实。 和扶辰完全是两个样子。 南烟有时候也好奇,南幽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带出这么朴实的徒弟来。 “扣你一年的月例,再有下次,翻倍!” 玄月感激涕零。 “多谢天女!” 南烟无奈摇摇头。 心中突然生出,自己在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以山心道。 以后可得好好做事儿,娶相公可得花不少银子呢,她可不能被这么剥削! 凤央宫再次回复宁静。 南烟刚躺到床上,便听到窗棂有轻微的敲击声。 她有些无奈的起身过去。 “何时?” 门外的嘉骏道: “天女,扶辰方才为您拿外衣时,在梳妆台停留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看那个黑匣子,末将觉得有些奇怪,认为应该告诉您一声。” 他在军中已经混出了官衔,所以自称末将。 南烟将窗子开了一条小缝儿: “今晚不是该张赫宣守职么?” 嘉骏有些诧异,似是没料到,南烟还会关心他们的事情: “末将方才听到寝宫的动静后,便睡不着了,所以才将张兄换了回去。” 南烟颔首: “那没什么事儿,本宫就歇着了。” 嘉骏眼角一弯道: “天女好梦。” 南烟微微点了下头,将窗子重新合上。 其实从回到屋里之后,她便知道黑匣子不见了。 只是嘉骏会对一个自己的近身侍婢这般防备,南烟就不得不深琢磨了。 转天,南烟刚准备用早膳,就听到了元丰的痛呼声。 ps: 稍稍修改了一点情节,后面会有一章免费补损。帝长歌 第301章 空白折子 南烟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元丰被一个光身穿戎装的女子擒着手腕: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本姑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元丰面色涨红,他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在这宫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何时受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愚弄。 “你到底是谁啊,见面就打架,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女子爽朗大笑: “才两年就不认识了?” 奈何元丰一脸迷茫。 南烟看到来人,唇角轻扬。 她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子是崇玉。 她曾经惯爱传羡艳的衣服。 如今模样长开了,声音也变得浑厚了一些,难怪元丰认不出来了。 崇玉此时一头黑线,道: “淼淼,别闹了,还不快去给天女行礼。” 崇淼当即松手放开了元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南烟寝殿内,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正宗的军礼: “末将崇淼拜见天女!” 南烟颔首: “起来吧,看来军中的生活很适合你。” 崇淼也不拘谨,站起身道: “多谢天女挂怀,都是将军教育的好。” 南烟轻笑: “怎么回来了?” 崇淼眉眼一弯: “将军给末将放假回来探亲,过几日,还是要回去的。” 话落,她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崇玉。 满是暧昧不明的神色。 南烟一头黑线,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崇淼还是这么喜欢凑热闹!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陪家里人吧。” 拜别南烟出来后,守在门口的元丰眼睛睁的跟铜铃似的: “你是崇淼那个小妮子?” 被这么称呼,崇淼有些不满: “怎么,还想再过两招?” 元丰气结。 崇淼两年前,分明还不是自己的对手呢! 所以,他打心底认为,绝对是刚才走神了,才让崇淼钻了空子! “谁怕谁!” 话毕,他抹起袖子,就带头往院子中间走去。 以上想劝阻,却被南烟制止: “无事。” 她觉得,元丰最近屡屡受挫,在崇淼身上找点自尊也是好的。 可是,不过一刻钟。 南烟的脸就有些挂不住了。 凭武力,崇淼着实不是元丰的对手。 但是,她却利用自己肢体上比较灵活的长处,让元丰吃了几回暗亏。 他的衣服上已经有好几处脚印,还大都在屁股上。 眼看元丰就要真的急眼了,崇淼便道: “多谢元大人手下留情。” 她面带诚恳,满是谦卑,让元丰的怒火一下就没了踪影。 反而满是尴尬: “不不不,的确是我技不如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的南烟嗤笑不语。 崇淼进退有度,让南烟很是欣慰。 崇玉见他们也闹完了,便道: “天女,昨日有几个折子,在下有些犹豫,还请您过目,给些建议。” 南烟并未多想,颔首随他进了书房。 扶辰紧随其后,进屋为两人添好茶水,立在门边。 崇玉不动声色的引着南烟到案几旁,拿起一个折子,将其打开: “天女,您看,就是这里。” 南烟愣了一下。。 因为那折子分明是个空白的。 第302章 陵芝求赐婚 扶辰见南烟神色有一瞬的不对劲儿,便梗着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奈何因为距离和角度问题,她的视线完全被崇玉挡住了。 南烟此时反应过来,崇玉恐怕是有事儿想私底下对她讲。 于是道: “你不妨先批注一下,认为哪里有问题,然后本宫再给你解惑。” 崇玉会心一笑,就着身侧的毛笔,弯腰开始书写。 ‘将军说,嘉骏有问题。’ 南烟的眼神,添了几分凝重。 崇玉想告诉她这个,大可不必这般防备,难道,是已经觉察到,这宫里又不干净了? 然而,她现在并不合适深问。 “你的想法没错,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写,之后本宫再检阅。” 崇玉点头。 他明白,南烟这是会创造机会跟他详谈此事了。 其实崇淼这次回来,就是专门为了将娅淳要给南烟的消息送回来。 而崇玉之所以能接下这个任务,也不过是崇清的小心思作祟罢了。 不过中午,伏萧再次进宫。 “天女,国主认为您与太子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因此本官特来向您辞行。” 南烟面带疑惑道: “奥?那骆琛怎么没跟你来?” 伏萧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尴尬: “太子迫不及待要嫁来青丘,先一步走了,毕竟他还没有正式在浣月国接封,这其中礼仪繁琐,请您谅解。” 南烟眉心一蹙,骆琛绝对不会不辞而别。 于是故作惊慌: “他真的走了?!” 伏萧有一瞬疑惑: “是,是啊,您这是怎么了?” 南烟无奈摇头: “唉,你有所不知,他哪是着急回国筹备婚礼,分明是生了本宫的气。” 伏萧唇角抽了抽,心道,骆琛会和你稚气? 开什么玩笑! “呃,天女恐怕误解了什么吧?” 南烟苦笑: “那日本宫把他踹出了寝殿,好多人都看见了,当时他就负气离去了,否则怎么会在那之后一直不来宫里了呢!” 伏萧一顿。 “那您是真的误解太子了,他走时确实是这样跟本官说的。” 南烟抿唇: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 她的话题转的太快,以至于伏萧脸上有一瞬的迟疑: “呃……看完国主的信就走了。” 正在南烟踌躇之际,陵芝的声音便响起: “主子,婢子求见。” 伏萧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直接就变了。 南烟装作没看见,直接让陵芝进来: “何事?” 陵芝对伏萧媚笑了一下道: “原来你在这里,可叫我好找!” 南烟脸上满是疑惑: “你们,认识?” 伏萧牵强的扯着唇角: “并不熟!” 陵芝却不以为意: “禀天女,婢子想求您一个恩典。” 南烟莞尔: “你说。” 陵芝轻咬唇瓣,显得风情万种: “婢子想娶伏萧大人。” 以山站在门外,差点没憋住笑。 难怪陵芝最近总是在宫里,原来是干这事儿去了。 她心道南烟也是够黑的,万一被元柏知道了,非得调进醋坛子不可! 陵芝的话让伏萧差点背过气去,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儿了!帝长歌 第303章 决意离宫 前几日,伏萧在路边和陵芝有过一面之缘后,陵芝就一直穷追不舍,他怎么也没想到,陵芝竟然是南烟青丘宫里的人! “陵芝姑娘,本官早就告诉过你,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意。” 伏萧走遍大江南北,陵芝的模样,绝对算得上卓越。 可是,若他是一个贪恋皮相的迂腐之人,也不会有勇气和南烟站对立面。 陵芝却不为所动,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没事儿,我想要的是你的人,并非你的心。” 伏萧气结,这话也太无耻了吧! 于是他看向南烟,却见她完全不惊讶的表情,道: “天女,您的侍婢也太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南烟不以为意: “在青丘,男女之事部分贵贱,全凭自愿,就算是本宫,也无权干涉。” “可本官不是青丘子民!” 南烟耸耸肩: “那本宫更管不着了!” 伏萧咬牙: “这位姑娘,强扭的瓜不甜!” 伏萧一副陵芝绝对没机会的表情。 可后者却没有半点气馁: “没事,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我会感化你的!” 伏萧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姑娘,本官即日就要回国了,难道你不用伺候天女了么?” 陵芝笑容更深: “你放心,我只是临时在宫里当差,完全是自由身。” 伏萧当即哑口无言。 南烟道: “你不是要走了么?赶路得趁早,快些回驿站准备吧!” 伏萧憋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告辞。 南烟颔首。 见以山不在近前,扶辰则负责送伏萧出宫。 没了她在,南烟一脸正色: “计划有变,这次宫里得交给你了。” 陵芝疑惑,之前明明说好。 她假借暧昧之名盯着伏萧,如今伏萧要回国,她当然顺理成章的跟着去,顺道还能暗中帮助元柏找寻南幽的下落,为什么天女反倒变卦了呢! “天女,婢子不太明白。” 南烟凝眉: “骆琛八成已经被伏萧暗中胁迫回了浣月国,你日日盯着他都没发现端倪,足以证明他的诡诈,所以,此次必须本宫深入虎穴!” 陵芝大惊失色: “天女不可!若慕容竹真的心怀不轨,您岂不是羊入虎口?” 南烟沉声: “没有时间在意这些了,本宫已经写了诏书,万一遭遇不测,你就替本宫病逝,将天位,传给南宫若。” 她虽然比南烟小一些,但胜在已经无牵无挂,而且对青丘有一份赤胆忠心。 否则也不会不惜出卖自己的祖母有异心,不惜落得家破人亡。 尤其是她眼中的神情,和自己很像,所以南烟在不能确定南幽能活着回来的情况下,只能这样安排。 她此去,主要也是想彻底断了慕容竹的歹意,否则,浣月国定然会是青丘最大的隐患! 陵芝脸上涌现出从未有过的凝重: “天女!” 南烟不为所动: “你放心,本宫不会之身跟去,只剩一晚时间,别再耽误了,快去吧!” ps: 好不容易想到了些情节,之后不会再变动了,思路顺了,我会多更的,还是那句话,疫情期间,照顾好自己~帝长歌 第324章 梳云帮我 看着她不容置疑的表情,陵芝只得妥协离去。 以前南烟没有陵芝的身材高挑婀娜,但是这两年她发育的程度可谓突飞猛进。 因此,光看身形,她和陵芝差别并不大。 南烟之所以让她假扮自己,也是因为,陵芝性格机敏,最不易被人察觉。 待陵芝走后,南烟便直接去了书房。 崇玉抬头,见没人跟着,便长话短说道: “将军说,嘉骏天赋异禀,她原本以为是天降英才。可是,待他走后,军营里却跟着跑了几个人。而且和他进营的时间几乎一致的。将军感觉事有蹊跷,才借口让崇淼回来探亲,向您禀报。” 南烟听完,静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娅淳若要给她递消息,完全可以以书信的方式。 为什么偏偏是口讯? 除非,军营也已经不安全了! 然而,明天她就要走了,若嘉骏真的有问题,那么留下绝对是个祸患。 思绪再三,南烟开口道: “本宫知道了,你今天早点回去,告诉崇淼,让她收拾好东西,晚些,嘉骏会找他一起去北齐。” 见崇玉点头,南烟便直接起身离去。 下午的时候,南烟将刚换班的嘉骏叫到了近前。 “天女,请吩咐。” 嘉骏看起来面色平静。 完全没有因为南烟破天荒的主动搭话而欣喜半分。 南烟没在意立在一旁当柱子的扶辰: “今晚,你便和崇淼去北齐,寻一寻姨母的下落。” 嘉骏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天女,为何要去北齐寻找常乐侯?” 南烟一脸凝重: “旁的你不必多问,到了北齐,你便从琅岐身上着手找线索。” 嘉骏有些犹豫: “可是天女,末将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危。” 南烟抬眼: “怎么,需要本宫去请丞相来给你下达命令么?” 南烟这是在暗怼,嘉骏竟然因为崇清的邀请,就屁颠屁颠的回到京内,完全是不把她当主子。 嘉骏表情一变: “末将不敢!” 南烟颔首: “今晚你们便连夜出发,一日没有姨母的消息,本宫总是感觉不安。” 嘉骏踌躇: “那,末将一人去便可,目标也小一些。” 南烟扬唇: “本宫看的出来,崇淼已经不复当初,有她在,遇事也有个商量。” 嘉骏看出来南烟这是铁了心要这么做。 只能退出去收整行囊出发。 看他离开,南烟心中一松。 北齐距青丘的距离最快的来回也得三个月。 何况还要找人。 有崇淼在,嘉骏即便做样子,也得磨磨时间。 这样,南烟就有充足的时间在浣月国办事儿了。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南烟头一次去了梳云的房间。 她很小心的敲了敲房门: “梳云,本宫能进来么?” 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梳云才道: “进、进来吧!” 她害怕南烟与身俱来的威严,但也感觉的道,南烟对她的偏爱。 这是梳云回来后,第一次,南烟踏入她的房间。 看着她怯懦又疑惑的样子,南烟尽量压低声音: “梳云,帮我。”帝长歌 第325章 梳云恢复 看着南烟眸中的诚恳,梳云脑中迅速闪过熟悉的记忆。 那时,是和南烟第一次见面。 她弱小的身躯满是伤痕,对着缩在墙角满脸惊恐的梳云,用微弱的声音道: “帮帮我。” 然后,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因为一句话,就舍身相互,当她再睁开眼就进了宫里。 再然后,她总是闯祸,南烟却从来不责怪她,永远想当初自己一样,将她紧紧守护着。 往事历历在目,梳云眼眶一酸,脱口而出: “主子?!” 南烟惊喜: “你想起来了?” 梳云点点头,又摇摇头,哇的一声,扑进了南烟的怀里。 “主子,婢子就知道,您会救我的!” 南烟轻轻拍着梳云的后背安抚: “都过去了,过去了~” 梳云哭了起码半个时辰,嚎的整个凤央宫都听的清清楚楚。 扶辰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奈何玄月看着门,她实在不好进去查看。 待梳云哭够了,南烟便道: “你现在在宫中很安全,但是我要外出一趟,所以,需要你帮我辖制住扶辰。” 梳云有些茫然: “主子,您又闯祸了吗?” 南烟耐心的给她解释: “母亲已经归天,我在两年前已经继位了。” 梳云才从浑噩中反应过来。 这段时日,宫中每个人都称呼南烟为天女。 她大眼珠子一转,连连点头: “主子,您说,要婢子怎么干!” 看着她满满的战斗力。 南烟的鼻尖也有些发酸。 这种感觉,真的太久违了。 “明天开始,宫里的天女就是本宫找人假扮的,但扶辰是他国细作,本宫不想被她察觉,所以,你要用尽一切办法,不让她靠近假的天女。” 梳云眉心一皱,抹起袖子道: “主子,要不婢子直接出去把她消灭了!” 南烟唇角抽了抽: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本宫回来。” 梳云也不深问南烟到底去干嘛。 在她心里,南烟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自己只需要听她指挥就行了! 看梳云乖巧的应允。 南烟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墨发。 “真好,我的梳云又回来了。” 两人没再多聊,南烟就先离开了。 天刚亮,梳云的房里,便传出了惊叫声。 南烟道: “何事?” 扶辰回应: “婢子这就去打探一下。” 不过须臾,就听她的脚步声传来: “回禀天女,是梳云姑娘被热水烫伤了嘴唇。” 南烟打开房门,直奔过去,看到满脸泪痕的梳云,她脸上满是愠怒: “来人,带玄月去领板子,扶辰,从今天开始,你来照顾梳云!” 玄月没有求饶,自责的跟着内侍离去。 扶辰则一脸惊愕: “主、主子,婢子……” 她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将伺候梳云的差事推掉。 尤其在看到南烟阴沉的脸之后,更是不敢违抗。 待天色大亮,陵芝光明正大的到宫里向南烟辞行,两人迅速的调换了衣物,然后扮做陵芝的南烟便离开了。 一切看起来,丝毫没有变化。帝长歌 第326章 初到浣月国 伏萧的行囊已经收拾妥帖。 昨夜他知道陵芝是南幽的徒弟后,本来怀疑陵芝的靠近应该是南烟察觉了慕容竹的意图,所才找理由让陵芝监视自己。 但,嘉骏被派去了北齐,这怀疑就不攻而破了。 这几日,他被陵芝缠习惯了,这都要出发了还没见人来。 伏萧心中顿时有些失落。 “大人,可以启程了。” 伏萧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心中有些懊恼。 于是直接跳上马车道: “走吧!” 车道并不拥挤,顺利的出了城门后,伏萧忍不住掀起帘布。 人群中,一个容貌惊艳的女子策马扬鞭而来。 阳光下的她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耀眼极了。 伏萧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意识到心中的欣喜,伏萧连忙缩回了头。 陵芝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待她靠近后,便对着窗子道: “看来你很期待我的出现。” 伏萧故作镇定: “姑娘,请称呼本官为大人。” 陵芝不以为意: “看来你是同意我跟着你啦!” 伏萧脸色有些赧然。 直接不再说话。 好在陵芝也没有强硬的钻进马车里。 那样的话,就太尴尬了。 毕竟,他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 有陵芝的相伴,感觉慢慢长路,都没并不难熬了。 终于,他们在一个月后,到达了浣月国的首都,向京。 这里人的服侍和生活习惯相比青丘,少了很多生气。 多半是低沉的颜色,就连绿植都很少。 大街上,满是男子的身影,几乎看不到女人。 白马之上的陵芝,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所到之处,无疑不发出惊呼声。 …… 伏萧的府邸看起来很冷清。 大都是巨石装扮。 连个婢女都很少看到。 伏萧打算先进宫面见国主。 刚要走,便被陵芝拦住。 “本官要去拜见国主,你这也要跟着?” 陵芝瘪嘴: “我才不去,你命人带我去见太子吧,这人生地不熟的,起码让他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伏萧蹙眉: “太子名讳岂是你能称呼的?” 陵芝见伏萧脸色阴沉,便嘿嘿一笑: “干嘛摆着脸啊,我听你的,以后不那么称呼便是,那,大人可以派人带我去见太子师弟了吗?” 伏萧气结。 这陵芝油米不进的样子,他还真的是没有办法。 但是,他怎么可能让陵芝见骆琛呢! “太子住在宫里,且政务繁忙,待本官进宫之后请示一下,回来再说。” 陵芝也不恼,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顺利见到骆琛: “行吧,那我出去转转,你给点银子。” 伏萧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完全没注意到她视财如命的狡黠: “让阿海跟着你就是。” 陵芝点头,看向伏萧身侧那个精神头不错的老者。 “好,那你去忙吧,记得早点回来。” 看着陵芝眼中的笑意,伏萧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他下意识的点点头,便迈步离去。 “姑娘,不知您想去什么地方?” 阿海客气的询问。 陵芝想了想: “嗯……要不你带我去尝尝浣月国的美食吧!”帝长歌 第327章 尤物 这个想法,在正常不过,阿海侧身: “正好有几家特色里府邸距离不远,不知姑娘是要坐马车还是徒步?” “既然不远就走走吧!” 阿海处事很周到。 专门带着几个护卫围在陵芝四周,不想生人冲撞了她。 不过一刻钟,一家名叫楼外楼的酒肆便出现在眼前。 大红色的朱漆牌匾看起来格外乍眼。 店小二殷勤的在堂内招呼客人,忙的不可开交。 看起来生意很不错。 陵芝眸中闪过精光,当即选了这家。 她进去后,胖胖的掌柜瞬间就移不开眼了。 连忙亲自上来招待。 “呦,客官瞧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小店?” 陵芝被他色眯眯的眼神看的很不爽。 阿海适时道: “开间上房,好菜好酒都备上。” 看到他,掌柜的立马变了脸色。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伏萧名声在外。 他的人,更是可以在向京横着走的主,谁都得给三分薄面。 可是,楼外楼的生意很好,雅间都是得提前订的,现在又是饭口,哪里还有空着的。 “实在对不住,房间都定出去了,您二位要不在大堂凑合一下?小的给您拿屏风挡着。” 阿海是知道这里的规矩的。 能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让陵芝明白。 陵芝斜眼看到有几个身着贵气的男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耷誉。 于是便对胖掌柜道: “这里生意这么好,为了尝到美味,就算是排队,本姑娘也心甘情愿!” 回眸一笑百媚生也不过如此。 胖掌柜被勾的心神剧颤。 一时竟忘了反应。 正巧,那几个贵公子便走了进来。 耷誉没注意陵芝,不满的对胖掌柜道: “刘掌柜,发什么呆,还不快来招呼贵客!” 耷誉是借着探亲的名义回国的。 又吹嘘自己在青丘多受南烟照顾。 所以在家中地位不减,更是目中无人起来。 因此,不乏那些混吃混喝的公子哥跟着他蹭饭。 刘掌柜被耷誉的声音吓了一跳,明显有些不满。 陵芝转身似是才看到耷誉,惊讶道: “呀,驸马!” 耷誉一愣: “你是?” 陵芝近前行礼: “驸马贵人多忘事,咱们在宫中见过的。” 其实,压根没有。 否则,耷誉怎么可能忘记如此绝色美人呢! 耷誉将自己的贪婪掩饰下去,故作威严道: “你来浣月国作甚?” 陵芝眉眼一弯: “婢子看上了伏萧大人,所以就追来浣月国了!” 这让再做的每个男人心中都像是被刀扎了一般。 伏萧容貌的确算是俊朗。 可他不苟言笑,处事又雷厉风行,从来不懂风花雪月。 哪里讨女人欢心了! 耷誉心中更是吃味,伏萧可是他惹不起的人,所以,便打算去定好的房间,喝闷酒了。 “既然如此,那你随意。” 话落,他便向二楼走去。 “姑娘可订到了房间。” 说话的,正是和耷誉同来的赫连濯。 他今天刚满二十岁。 是右相的长孙。 慕容竹并没有将右相府连根拔出。 为的只是不想左相府独大。 因此,赫连濯虽然收敛了不少,可好色,本就是男人的本性,尤其还是像陵芝这般的尤物。帝长歌 第328章 炸窝的赫连家 陵芝似是根本看出来他眼中的色相,一脸感激: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公子!” 阿海对男人的本性是最了解的。 可陵芝嘴太快,以至于他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 四人落座,耷誉便给陵芝介绍。 除了赫连濯,剩下那个稍显青涩的男子,便是赫连珏。 右相的嫡二孙。 不似赫连濯的激进,赫连珏只是礼貌的对陵芝点了点头。 假扮陵芝的南烟有些想笑,耷誉作为左相府的人,竟然和敌对右相府的人交好,这种事儿,恐怕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 菜刚上齐,刘掌柜便按照老规矩,将花楼里的几个头排叫了过来。 莺莺燕燕的几人,那身上的香粉熏的南烟头疼。 见她蹙眉。 耷誉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推开冲进他怀里的姑娘,怒道: “谁让你们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赫连濯也想在陵芝跟前竖立一个好形象,对平日里交好的那个姑娘,一脸嫌恶。 刘掌柜瞬间反应过来这锅得自己背,连忙道: “对不住对不住,是小的领错了房,今天这顿饭,就当做赔罪了。” 话落,他连忙把几个姑娘连拉带拽的往出拖。 南烟心中冷笑。 她早就知道,耷誉回来不会安分了。 不过,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银子,她是无所谓的。 酒足饭饱,赫连濯依依不舍的将陵芝送到了伏萧府上。 “多谢公子!” 陵芝脸颊微红,眉眼之间眼里,使人深陷无法自拔。 赫连濯飘的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姑娘客气了,明日若你有空,本公子带你出去游玩可好?” 陵芝一脸欣喜: “真的吗?太好了,有赫连大哥做向导,一定不会觉得无聊了!” 赫连濯美的冒泡,直到看不见陵芝的背影,才离去。 马车中,他佯装君子的面孔终于伪装不下去了。 “妈的,什么好事儿都让伏萧那个王八蛋赶上了!” 赫连珏也有些微醺,他揉着眉心道: “大哥,祖父现在如履薄冰,你万不可为了一个女子,就惹了伏萧不快,毕竟,他背后可有国主撑腰呢!” 赫连濯咬牙: “畏首畏尾!那陵芝姑娘恐怕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呢!我早晚能博取她的芳心!” 赫连珏摇头: “大哥,你别忘了,嫂子可是个善妒的人。” 赫连濯一窒。 他为了家族利益,娶了新任将军之女凌月明。 可她一进府里就将赫连濯所有的填房都打发了,还不准他纳妾。 若不是现在右相府大势已去,他也不会受这种委屈! 想起那个刁蛮丑陋力大如牛的女人,赫连濯就想吐! 回府后,赫连濯故作醉态,直接回卧房睡了。 凌月明见他鼾声四起,毫无形象的样子,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赫连濯虽然不是什么男人,但他从来不敢喝成这样回来的! 于是,她便让身边的人,去问赫连濯的跟班,今天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皓月当空,寂静安详的夜,被赫连家彻底打破了。 只见穿着单薄的赫连濯,被打的鼻青脸肿,几乎是被凌月明从房里丢了出来。 “你不是喜欢外面下贱的女人吗?那你就滚去找她吧!” 第309章 你真的被勾搭了? 成婚半载,赫连濯从未受到过这种羞辱,直接气急了眼。 “凌月明,你就是个泼妇,老子要休了你!” 凌月明一听,笑的泪花都出来了: “赫连濯,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么?这院子闹这么大动静,府中都没人来为你说句话,你以为,这右相府还似从前一样呢!” 赫连濯怒目圆睁。 看着一院子下人连扶都不敢扶他一下,抄起一块碎石就冲凌月明的脑门砸了过去。 可他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能比得过懂些拳脚的凌月明。 还没近身呢,就被人家一脚踹了个人仰马翻。 “赫连濯,你想杀我?!好!明天我就去宫里让国主为我做主!” 赫连濯想到慕容竹,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可看着凌月明眼中的鄙夷,他为了尊严,硬是不打算对其低头。 从来都是他认错,这种日子,真的受够了! 没能等来想要的效果,凌月明凤眼微迷: “呵!有骨气了?那本小姐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撑多久!” 话落,她直接摔门回了屋里。 赫连濯呆愣在院子里,都被冻麻木了,才有人过来将他搀扶了起来。 一抬头,他便对上了父亲赫连云峰怒其不争的眼神: “还不快去向明明道歉!” 他的声音很大,分明是故意给屋内的凌月明听的。 可是人家根本不领情,直接熄了烛火。 赫连云峰闹了个没脸。 气哼哼的拂袖离去。 澜语葵婉叹一声,心疼的将赫连濯搀扶着: “你丑委屈了。” 话落,她便哽咽起来。 赫连珏在暗处无奈摇摇头,兀自离去。 赫连濯由着澜语葵搀扶着,去了侧房处理伤势。 “娘,您就忍心看着儿子被这般欺辱么!” 要知道,澜语葵虽然家境一般,却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这右相府的财政大权,在赫连濯才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掌握在她手里。甚至几房弟媳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就连赫连云峰还不到四十的年纪,也只一共娶了三房,还都是当年为了利益不得不收的人。 所以,赫连濯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母亲竟然眼睁睁看着他遭这种罪! 澜语葵泪眼婆娑: “傻儿子,娘恨不得将那个贱妇千刀万剐!还不都是祖父不中用,不但害了自己,连咱们都跟着遭殃!” 澜语葵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想过,自己曾经借着赫连家的繁盛时期,作威作福了多久! 赫连濯的脸上也跟着带上了怨毒: “难道,儿子就要和这个贱人过一辈子吗?!” 澜语葵冷笑: “傻儿子,娘都想好了,现在不好对她动手,但是,女人产子,那都是九死一生,你最近别出去了,辛苦一下,好好哄哄她,一旦凌月明有孕,娘绝对能让她彻底从你眼前消失!” 赫连濯心中一喜,可随即,眼神就暗淡了下去。 陵芝,能等他一年吗? 母亲是最了解儿子的,澜语葵蹙眉道: “你真的被外面的贱蹄子勾搭了?” ps: 昨天输错了章节目录,但是不影响观看顺序,这个我自己没办法该,所以只能期待没被发现…… 第310章 爹? 赫连濯连忙摇头: “娘,她不是那样的人!陵芝……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 看着他毫不避讳的维护,澜语葵脸色一沉。 赫连濯身边是什么人她清楚的很。 怎么可能结交正经人家的姑娘! 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会和右相府的人来往! “花楼里的?” 赫连濯一听这话,瞬间就变脸了: “娘,您把儿子当什么人了,她可是青丘凤宫里的人!” 澜语葵一愣。 “青丘宫里的人?难道是那个天女?” 赫连濯哑口。 看耷誉那般作威作福的样子,陵芝肯定不会是天女了。 随即他有些懊恼,竟然连陵芝到底是做什么的都没问。 赫连濯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她喜欢伏萧就能直接追到浣月国来,肯定地位不会低就是了!” 澜语葵吓的一机灵。 “青丘天女在左相府最衰败的时候选择了迎娶其子暗中扶持,是咱们右相府最大的敌人,这事儿你还是别想了,免得惹祸上身!”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了什么,惊愕道: “你说,那女子是伏萧的人?” 赫连濯咬牙: “什么伏萧的人,青丘女强男弱,女子自来是主动追求男子的,依我看,陵芝对伏萧肯定只是一时冲动!” 澜语葵蹙眉: “不管是什么,你都不可以和他争!” 赫连濯气的脸红脖子粗: “伏萧那个王八蛋根本配不上陵芝!” 澜语葵一把捂住了赫连濯的嘴: “这种话,心里想想就行了,哪能说出来!” 赫连濯冷哼: “我不管,娘!帮帮我好不好!” 澜语葵最是宠溺赫连濯,但却不是个糊涂人。 她心中合计了一下,南烟和本国太子有情几乎天下皆知,若是他们右相府能拉上南烟这条线,也许并不是坏事,便道: “这事儿,娘去跟你爹商量一下,你切莫在这时候再惹凌月明!” 实则,她是想先自己看看陵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右相府现在如履薄冰,必须步步为营才行。 赫连濯一看有戏,立马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娘,那您快去,我这就回屋哄凌月明!” 澜语葵心疼的看了眼赫连濯,转身离去。 …… 伏萧回到府里时,阿海把今天所做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伏萧。 他脸一沉: “凌月明知道了么?” 阿海点头: “没等底下的人透露,凌月明便问了,听说赫连濯这次直接被赶出卧房了。” 伏萧心中还是感觉很憋闷: “知道了。” 话落,他便转身向府外走去。 阿海也不多问。只是无声叹息了一声。 左相府中,耷誉正在屋里酣睡呢,就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彻。 他惊呼起身: “谁干的,不想活了吗!” 然而,没人回答他的话。 不等耷誉擦干脸上的水,就被父亲耷西偡一脚踹倒在地。 “你明天就收拾行囊给我滚回青丘去!” 耷誉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顾不上疼痛惊愕道: “爹?” 耷西偡看他茫然的样子,上去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311章 被赶走的耷誉 “谁让你和赫连濯两兄弟出去吃酒了?!” 耷誉忙到: “这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们是在路上偶遇的,我就客气了一下,没想到,赫连濯就贴着脸跟去了!” 右相府那一场大火,受到了巨大的损失,现在他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体面,实则内里早就亏空了。 赫连濯过惯了富足的日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所以经常到处蹭吃蹭喝,这已经是常事儿了。 耷西偡眼神微眯,耷誉的脸上藏不住事儿,他一眼就能断定出真假。 可是,宫里的国主又怎么会看过程? 耷西偡内心很清楚,这个笑面虎一样的君王,心思重的可怕! 右相至今存在的意义,耷西偡很清楚。 若是慕容竹发现了耷誉和赫连濯两兄弟私会的事儿,势必心中会有猜忌! 此时,他想起伏萧方才冰冷的神情,再看耷誉丝毫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顾及南烟,他真恨不得把耷誉就地正法! “朽木不可雕也!明天,不,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青丘去!” 看着耷西偡毫不留情的离开,耷誉心中凄苦无比。 都是儿子,为何父亲从来对他都像仇人一般呢! 然而,没人为他解惑。 夜色微凉,马车中的耷誉,没志气的留下了眼泪。 第二天一早,南烟照旧,亲自送走了伏萧。 赫连濯没来,她并不失望,还是出门去了。 只是这次,跟随她的人,明显多了一倍。 南烟疑惑: “阿海,向京很不安全吗?” 阿海憨笑: “陵芝姑娘单纯,大人唯恐您被小人骗了去,所以才让老奴多派些人保护。” 这是在有意提醒她,赫连濯就是那个小人。 可南烟却故作不懂,眉眼一弯: “真的吗?看来大人已经开始在意我了呢!” 阿海轻笑不语。 他跟随伏萧多年,主子的心思,他看的很分明。 男人终究是要成婚生子的,只是,阿海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忧虑。 陵芝样貌实在太过惊人,昨天出去了一趟,就把两个丞相府都惊动了。 奈何她毕竟不是浣月国的人,阿海不能强行将她禁足,所以,只得严防死守,不让陵芝再接触外人。 可是,很多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陵芝刚进了一家饰品店,就遇上了澜语葵。 阿海眉心一紧,当做没看到她,对掌柜说: “把我家姑娘所有看过,摸过的东西,全部送到府上去。” 店家一听这话,笑的唇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向京,他的生意也并没多好。 浣月国整体国民经济都不发达,他也不过是比平常百姓稍富足一些而已。 而这单生意,足够他一年的利润! “好嘞!” 南烟心中好笑,这阿海,可比元柏会哄女人开心! 也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学到点什么。 思及此处,南烟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店门外的嘈杂人群后,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道: “在青丘,从来都是女子给男子买礼物的,如今还是我在追求伏萧大人的时候,怎么能让他破费呢!” 第312章 偶遇‘陵芝\’ 南烟这话说的无比真切。 阿海跟着伏萧在青丘呆过几年,自然清楚,她这话是事实。 “既然如此,那姑娘做主就好。” 南烟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她感觉阿海绝对是故意的! 店家一听陵芝要亲自买单,连忙讨好道: “姑娘您放心,小的给您把领头都抹了!” 南烟莞尔: “女子用的东西都不必包了,你挑些男子适合的饰物来,让我看看。” 掌柜心中虽然有些失落。 但深觉眼前的女子一定是个大方的,所以忙不迭把所有男子佩戴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最终,南烟只选了一颗打磨过的圆形琥珀。 下面有个孔,是专门缝制在衣服领口用的。 一大笔的银子,突然变成了一两收入。 掌柜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只能目送着阿海一行人远去,欲哭无泪。 “夫人,她就是公子昨日遇见的陵芝姑娘。” 小厮此时悄悄在澜语葵耳边低语。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这必定就是赫连濯口中的陵芝了。 因为,阿海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澜语葵心中感叹,这女子的容貌,着实吸人眼球。 尤其那双眸子,简直动人心魄。 也难怪自己儿子只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 可是此时,她的心里却并不欢喜。 都是千年的狐狸,澜语葵一眼就看出,这绝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再会伪装自己的人,眼神却骗不了人。 若她真的嫁到右相府,恐怕不出一年,自己的地位就不保了。 这样的女子,绝对不能做她的儿媳! 右相府内,赫连濯已经在屋里跪了几个时辰了。 不论凌月明怎么辱骂,都闭口不言,认错态度前所未有的诚恳。 搞得凌月明都没了继续教育的心思。 直接将他打发了。 赫连濯如获大赦,瘸着腿跑到澜语葵的院子里去打听情况。 “娘,如何了?父亲怎么说?” 澜语葵也是才回来不久。 赫连濯脸上的伤现在完全显现了出来,看着可比昨天严重多了。 “上药了吗?” 赫连濯将澜语葵伸过来的手挡住: “娘,我不疼,您快告诉我,爹同意了没有!” 澜语葵有些无奈,她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蠢笨的儿子呢,那陵芝,分明就是个狐狸精! “娘还没说。” 赫连濯直接变了脸色: “您是故意哄骗我给凌月明服软吗?!” 澜语葵拧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 赫连濯冷笑: “果然,您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澜语葵一窒,为了个女人,赫连濯这是要拿命要挟自己吗?! 然而,赫连濯已经被她惯坏了,此时澜语葵哪敢对她说狠话: “娘连那姑娘的面都没见就向你爹张口,你觉得合适吗?” 赫连濯一愣: “您什么意思?” 澜语葵叹口气: “娘早上专门去看了眼那姑娘。” 赫连濯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她在哪里?” 澜语葵有些憋闷,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话,还真没毛病! “她不管在哪,你也没办法去见她不是么?” 第313章 假装服软 赫连濯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是惨不忍睹。 “那,她还好吗?” 澜语葵心中无比吃味,赫连濯可从来没有这样惦念过自己,于是赌气道: “她好,好的很呢!还兴致勃勃的给伏大人买礼物呢!” 赫连濯瞬间变了脸色: “什么?!” 感情这种东西,是极其自私的。 现在在赫连濯的内心已经把陵芝据为己有。 所以,他认为,陵芝哪怕一个眼神,都应该是只属于他的。 澜语葵气结: “娘怎么知道!” 赫连濯越想越气: “您看,伏萧根本就是在哄骗陵芝,若是喜欢她,连银子都舍不得花!” 澜语葵将来龙去脉给赫连濯讲了一遍后,说: “濯儿,娘不说阅人无数,却很少看错眼,那陵芝绝不是宵小之辈,根本不适合做人妻。” 赫连濯已经被陵芝的皮相迷了心窍,哪里听的进去澜语葵的话。 “娘,您才见过她一面,话都没说,怎么就能确定她不是个好妻子呢!” 澜语葵反倒: “那你又为什么笃定她是个良人?” 都是一面之缘,赫连濯主观的未免太偏颇了! 他的脸因为理亏,涨的通红: “我不管,我就要她!否则,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和凌月明那个毒妇在一起生活了!” 寻死觅活是赫连濯惯用的戏码。 偏偏在澜语葵这里,百试百灵。 她只得压下气焰,语重心长: “傻儿子,就算那陵芝愿意跟你,可她若要回青丘,不肯嫁来右相府怎么办?” 赫连濯连犹豫都没有,就道: “那儿子当然要陪着他!” 澜语葵一下就爆发了: “娘辛苦这些年都是为了你,你却、你却为了个狐狸精要抛弃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娘亲吗!” 赫连濯看出来,他这是真给澜语葵气到了,连忙抚着她的胸口道: “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嘛!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陵芝的去留,还不是全得听儿子的!” 未达目的,赫连濯进退得当。 澜语葵冷哼: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青丘的女子就是天,丈夫更是可以随便娶,你哪来的自信,能让她为了你,抛家舍业的在浣月国相夫教子?” 女子选丈夫,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担当,要么有才华,再不济,也得图个好身体。 可是,赫连濯多少斤两,澜语葵太清楚了。 他自幼不学无术,而且荒淫无度,身子恐怕早就亏空了。 否则之前那些填房怎么一个肚子都没动静。 若不是为了顾及右相府的颜面,澜语葵早就请宫里的太医来给他看看了。 眼看赫连濯呆愣的没了话,澜语葵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濯儿,现实是很残酷的,娘现在很后悔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但是,你永远要相信,这个世上,只有娘绝对不会害你!” 赫连濯回神,看着澜语葵眼中的坚毅,垂下了头。 他理解不了澜语葵的心情,却了解她决定一下,就不容置疑的作风。 以他二十来年的经验看来,现在绝对不适合往枪口上撞。 “我知道了。” 第314章 阿海的心思 澜语葵看他态度不错,便为其上了药,并再次向赫连濯声明,她要弄死凌月明的心,还是没变的。 南烟溜达了一天,也没再遇上新鲜事儿,就回府了。 惊奇的是,伏萧竟然已经在前厅坐着了。 南烟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今天不忙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伏萧看着她脸上的欣喜,心里莫名感到熨帖不少。 “嗯,还好。” 高冷,是他认识陵芝时就有的状态。 南烟全然不在意,转身从大包小包中搜罗出一个锦盒: “喏,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伏萧一愣,耳根传来微微的热意,故作镇定道: “这是什么?” 南烟侧头,眉眼一弯: “礼物啊,觉得很适合你。” 她的手就悬在空中,漂亮的玉指在藏蓝色锦盒的衬托下,白的透明。 一股淡淡的香气,在伏萧的鼻尖萦绕,令人心神荡漾。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伏萧蹙眉蹭的站了起来: “不必,本官先去休息了。” 阿海将锦盒接过,打岔道: “姑娘,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是在这里吃,还是回您屋里?” 南烟一脸的挫败: “算了,不吃了,你去伺候他吧,我回去了。” 话落,便转身离去。 伏萧正在书房沉思。 在青丘,他笃定自己对陵芝根本谈不上男女之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一起上路之后。 陵芝的一颦一笑总是让他忍不住侧目。 以至于,不知不觉间,这个女子就走进了他的心里。 然而这一切,直到昨夜,伏萧才真正意识到。 原本,今天他早早回来,就是想在饭桌上和提出,要将陵芝送回青丘的事情。 可是当陵芝出现时,伏萧就犹豫了。 他的离开,用落荒而逃来形容才更贴切。 听到阿海的脚步声,伏萧连忙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 敲门声响起,他淡淡道: “进来。” 阿海推开门道: “主子,需要布晚饭么?” 没看到锦盒,伏萧心中有些空唠唠的。 “不用,你给她送去就行了。” 阿海知道伏萧口中的她是谁,点头道: “老奴已经命人送过去了。” 伏萧欲言又止,最终颔首: “嗯,你出去吧!” 阿海看着伏萧拿倒的书,垂眸退了出去。 澜语葵是什么样的角色,阿海很清楚。 陵芝初来乍到,竟然连她都惊动了。 这充分说明,赫连濯对陵芝是真上心了。 这让阿海心中对陵芝的存在,又多了一重防备。 红颜祸水,多少先辈的教训摆在那里。 何况,青丘一贯男尊女卑,陵芝今天分明说是来浣月国追求伏萧的,而不是随着他想嫁来此地。 那么,这便意味着,伏萧一旦动了真心,很可能会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耀全部舍弃。 这个结果,阿海万不想看到。 慕容竹要给伏萧封宰相的事情,阿海是知道的。 虽然伏萧用欲拒还迎的方式拒绝了,但是,慕容竹迟迟没有给他定下官衔,想必,还是认为宰相之位更适合他。 第315章 伏萧尽显作态 要知道,浣月国的宰相,那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 慕容竹是伏萧好不容易遇到的伯乐。 阿海认为,伏萧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错过! 思及此处,阿海将怀中的锦盒拿出,直接扔进了花园中的小池塘里。 月亮渐渐升起。 漂浮在水面山的锦盒并不乍眼。 但这里却是陵芝每日进出的必经之路,明天她若看到,必然会对伏萧不满。 阿海阴笑着离去,他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可怖。 任谁都不会相信,他是白日里那个憨态可掬的老者。 南烟之前说不吃饭,完全是为了演戏。 此时,腹中空空如也,无数个咕咕鸡叫个不停,闹的她根本无法入睡。 于是,她只好起身去今天买的一堆东西里,翻找一下有没有点心之类的东西。 门外守职的侍女小翠听到屋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于是敲门道: “姑娘,是您起夜了吗?” 南烟一头黑线,太阳刚下山没多久,这算哪门子起夜! 人生中第一次饿肚子,她的火气实在是忍不住。 “饿的!” 小翠推开房门,将烛火点亮: “晚上的饭菜想必还在厨房温着,小奴这就给您端来。” 一听这话,南烟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嗯,辛苦你了。” 小翠温笑不语,欠身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三菜一汤如数上齐。 南烟虽然饿狠了,但是吃相还是很端庄。 一碗饭下肚,她感觉熨帖了不少。 “你收了便是,我到院子里转转,消消食儿。” 小翠点头,将一个白色的披风给南烟系上。 “晚上黑,您仔细脚下,小奴收整好,就去给您掌灯。” 南烟颔首,自顾自的走了。 以沫为了不让伏萧察觉,所以放慢了跟随南烟的脚程。 按道理,元柏在向安寺潜藏的人里面没有发现南幽的身影,应该更早到了向京才对。 可是南烟一路上没有发现一个他留下的记号。 因此,南烟现在可谓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于是,为了让元柏知道自己来了。 南烟特意一路骑马,又连着在向京城了溜达了两天。 然而到现在,元柏都没有出现。 此时,南烟不得不担忧,连元柏都出事了。 从陵芝黑匣子里带回的消息来看,慕容竹心怀不轨的心思,是已经落实了。 可是,这刚开始,她就一直损兵折将的话,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就在她满面愁容时,伏萧的声音突兀的想起: “若是认床,就早点回青丘去吧!” 南烟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阴沉的脸,疑惑道: “我又做错了什么?” 伏萧要出府其实不用走这跳路的。 他只是鬼使神差的就来到了这里。 然后,好巧不巧的看见了一脸不高兴的‘陵芝’,更好巧不巧的看见了水中孤零零的锦盒。 于是,他心里瞬间就不痛快了。 陵芝凭什么,扔他的东西。 即便是,当时他没要! “你没错,是本官不想耽误你的年华。” 此时,南烟的第六感告诉她,伏萧有点不对劲。 第316章 你,心动了吗? 答非所问,真的是让人很无语的行为。 南烟道: “大人觉得我哪里不好,完全可以说出来,我能改,咱们就还有机会,我改不了……” 她突然停顿,让伏萧的呼吸一窒。 见他看向自己,南烟扬唇道: “我改不了,大人也可以尝试,不让我改啊。” 伏萧看着她眉眼中的顽皮,心中的憋闷尽一扫而空。 他握拳放倒唇边假装咳嗽,掩盖笑意,正色道: “你们青丘的女子都是这般调戏男人的么?” 南烟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伸出手指挑起伏萧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道: “大人,心动了吗?” 当然,这也是和骆琛学的。 伏萧个子和南烟差不多。 因此,这个姿势,对南烟来说,并不困难。 可伏萧却是生平第一次和女子挨的这么近。 看着‘陵芝’红润的唇瓣,他的心,几乎快跳出来了。 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男子尊严,已经受到了侵犯。 “姑娘,您在吗?” 小翠的声音,让伏萧恢复了理智。 他连忙后退了一步。 南烟收回手,应声道: “这里。” 小翠闻声赶来,看到伏萧,脸一红,连忙欠身行礼。 可是,伏萧却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 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 南烟不明白,小翠这是怎么了。 于是伸手向小翠的额头摸去: “你这是发热了吗?” 伏萧眉心一蹙,便道: “那你别伺候了,直接去盥洗房吧!” 小翠的脸蹭的就白了。 噗通跪下道: “大人,小奴没生病,只是着急来给姑娘掌灯,跑了几步而已。” 南烟不明白,生病了,不是应该休息么。 怎么看起来像是惩罚? 伏萧捕捉到了‘陵芝’眼中的疑惑。 有些吃瘪。 盥洗房离陵芝的住处最远,他是怕小翠将热症过给了陵芝好嘛! 连这都察觉不到,他觉得‘陵芝’真的好笨! 此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翠,都快哭出来了。 阿海官家专门让她过来盯着‘陵芝’的一举一动。 这端倪还没发现,就被自家主子发落了。 阿海要知道了,绝对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小翠挺好的,换个人,我怕不习惯。” 南烟的话,让小翠心中升起了希望。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 小翠不会武功,若她需要偷偷外出,也方便一些。 伏萧看着南烟眸中的诚恳。 成功把这误解成了善良。 于是他垂眸道: “起吧,回去早些休息!” 话落,伏萧便一脸正色的走了。 南烟耸肩,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还跪在地上的小翠道: “还不起来,没听你家大人说让你回去早点睡么?” 小翠感激的对陵芝磕了个头,才起身。 远处的伏萧听到这话,差点掉进水里。 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儿,去关心一个奴才晚上睡不睡觉! 可是,要他回去和‘陵芝’解释。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待她们走远。 伏萧才从暗处出来,他脚尖一点,飞身到了水中央,轻松拾起孤零零的锦盒,扬唇离去。 第317章 中午,吃早饭? 早上,阿海专门绕去了池塘边。 没看到锦盒。 他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正巧,南烟昨天睡的晚,今天又赖床了。 阿海看着她紧闭的房门,气定神闲的去了伏萧的住处。 然而,却扑了个空。 一打听,才知道,他改在前厅用饭了。 这可是伏萧住进府里以来的特例。 阿海不安的赶过去,看到是他一个人,心才算是安稳落下了。 只是,伏萧半天都没动筷子,这是为什么? “主子,您有心事?” 伏萧听到他的声音,不觉扬起唇角。 可是,当他发现,阿海的身后并没有‘陵芝’的身影后,脸色瞬间就恢复如初。 “没事儿,还不饿。” 阿海一下就觉得受挫了。 他误以为,伏萧是在向‘陵芝’示好。 要知道,伏萧以前可并不是注意形象的人。 虽然今天的装扮看起来,与平常没有差别。 但是阿海一眼就笃定。 伏萧早上一定是沐了浴,还换了一身新锦袍。 就连指甲都修剪过了。 这哪是赌气,分明是在吸引异性的目光啊! 这样下去,可不行! “主子,要不您先吃吧,陵芝姑娘……似是还没起。” 伏萧完全忽视了阿海话中有话的含义。 因为自己也一夜没睡。 所以道: “嗯,别吵着她,去库房把国主赐的血燕炖好备着,我先去忙了。” 阿海直接愣在当场。 等他反应过来。 伏萧已经不见了身影。 南烟起床时,已经是晌午了。 她昨夜试图出府,可是,这看似平静的府邸,实则到处都是暗卫。 若不是她底子不错,险些就被发现了。 因此,她琢磨了一夜,等以沫到了之后,该怎么与她联系才好。 然而,天都快亮了,也没个头绪,索性,踏踏实实补觉了。 “姑娘,您醒了吗?” 小翠听到南烟起身喝水的声音,轻声问道。 南烟嗯了一声。 小翠便打开门,紧跟着,她身后还出现了两个健壮的女子。 她们各自端着清水和吃食。 面无表情的给南烟牵了一下身子,算是行礼了。 南烟疑惑的看向小翠。 后者道: “主子担心小奴不能将您伺候周全,今早特意安排了觅雪和觅水两位姐姐过来和小奴一同照顾您。” 可是,南烟心里反倒咯噔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引起了伏萧的怀疑。 可是,觅雪和觅水分明是会武功的,假如伏萧怀疑,完全可以直接把她抓了核实。 干嘛要派人盯着呢? 小翠不知道南烟为什么呆愣着不说话: “姑娘,您怎么了?” 南烟面无波澜道: “想必向京街上的早饭会很独特,我想去尝尝。” 小翠疑惑: “可是,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了,您想吃恐怕得明天了。” 南烟看了眼外面的太阳,干笑道: “呵呵呵~无妨,万一有收摊晚的呢!” 为了以防万一,南烟必须尽早联系到元柏才行。 看她如此执着,小翠自然不敢再做劝阻。 “那您先梳洗,小奴这就让管家准备一下,陪您出去。” 第318章 蠢蠢欲动的心 小翠走后,觅雪和觅水直接向南烟栖身过来。 她们的身形比成年男子还要壮硕,再加上容貌实在过于刚硬,致使南烟感觉到了危险的讯号。 她后退一步,脸色骤然变冷: “你们要干什么?!” 可是,两人却莫名其妙的看了南烟一眼后,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觅雪将面盆放在了架子上,拿过棉布浸湿,递给南烟,做出了一个擦脸的动作。 而觅水则是去了南烟的衣橱,为她准备出门穿的衣服。 南烟尴尬的接过面巾,意思意思,随便擦了下脸。 面皮不能遇水,南烟到了向京后,更是小心提防。 生怕被人看出了异常。 要知道,制作面皮的行家,浣月国说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尤其,这张面皮还是陵芝连夜赶出来的。 好在伏萧对这方面并不在行,所以,南烟才敢潜伏在他身边。 梳洗过后,小翠正好回来了。 南烟忍不住问道: “她们两个是聋哑人么?” 小翠点头: “姑娘不用担心,两位姐姐耳力和口语都很好,只是不会说话,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南烟了然于心,迈步出了院子。 阿海看到觅雪和觅水之后,脸色微沉。 不着痕迹的看向小翠,后者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她的确不知道,伏萧为什么会将觅雪和觅水调过来。 阿海看‘陵芝’不论气色还是心情都不错,心中越发奇怪。 难道昨夜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然而现在,并不适合询问这些细节。 楼外楼的刘掌柜自打接待了‘陵芝’一次之后,便每天都预留一个上房出来。 不为别的,他就是单纯的想讨好陵芝。 赫连濯和他吃个饭就被媳妇打的不能出门。 而耷誉则被直接赶回了青丘。 在他看来,这都是因为左相和右相都怕伏萧不高兴。 他现在是什么地位,全浣月国无人不知。 良禽择木而栖,刘掌柜在这方面十分有远见。 正值中午,街上的人本来就多。 因此,南烟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刘掌柜眼尖,老远就看了她,连忙迎了上去。 他有眼色的没有走进觅雪等人组建的包围圈。 “姑娘,还真是巧,您用过午饭了么?” 南烟摇头: “就是出来吃饭的。” 刘掌柜当即咧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巧了,小店正好还有一间上房。” 南烟一顿: “你家要倒闭了吗?” 刘掌柜唇角抽了抽,身边人这么多,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专门为了贿赂伏萧而给陵芝留的房间吧? 毕竟是百年老店,声誉很重要的。 “呃……呵呵……姑娘真会说笑。” 围观的百姓倒是有几个聪明的,嘴里不住吐着酸话。 “呸,势利小人!” 然而,他们也只能逞个口舌之快,毕竟楼外楼那种地方,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 阿海愤懑的看了眼李掌柜,想赶走‘陵芝’的决心更浓郁了。 伏萧现在风头正盛。 整个向京的人都蠢蠢欲动。 一旦有了陵芝这个突破口,那么对伏萧绝对是不利的。 第319章 突兀的变化 “刘掌柜还真是辛苦,都自己出来拉生意了。” 这声音来的突兀。 南烟心里却咯噔一下。 耷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说是巧合,她可不信! 刘掌柜当然也是认识耷耀的。 他可是向京文明远播的才子之一。 “耷耀公子说笑了。” 他的言语之间,满是尴尬的谦卑。 耷耀不以为意,看向‘陵芝’道: “听闻姑娘是从青丘凤宫而来,不知天女最近是否安好?” 南烟知道躲不过去了,好在耷耀没近身,想必也看不清楚自己的假面,于是眉眼一弯: “天女很好,多谢公子挂怀。” 耷耀颔首: “在下在青丘多受天女照拂,若姑娘在向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大可以去左相府找我。” 南烟却很不给面子的摇头: “伏大人体贴周到,就不劳烦公子挂怀了。” 耷耀虽然有些尴尬,但却并没有恼怒: “那姑娘你先忙,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南烟心中松了口气,点头嗯了一声。 态度看起来,算是非常冷漠了。 好在,陵芝和耷耀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这样说话,也不会引起耷耀的怀疑。 阿海看着耷耀真的就走了,心里憋闷的厉害。 要知道,耷耀的容貌,可比伏萧要更胜一筹。 尤其,他温文尔雅的样子,只要是个正常女子,都应该喜欢的才对啊! ‘陵芝’可以对耷誉那种粗鄙丑陋的人笑脸相迎,却不理会耷耀这样的翩翩君子。 这审美,怕不是有问题吧?! “走吧,刘掌柜,不是还有间上房么?” 原本以为没戏的刘掌柜一听南烟这话,瞬间咧嘴: “好嘞,姑娘您请!” 依旧是上次和耷誉他们坐的这间房。 南烟靠在窗边看着来往的人群,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佳肴刚上桌,房门就被敲响了。 “请问,是陵芝姑娘么?” 南烟一愣,在这,她可没有熟人。 阿海听出来是谁了,不等南烟吩咐,就直接打开房门。 “赫连公子安好。” 他这问候有些突兀。 要知道,上回见他们,阿海可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高冷极了。 “呃……我找陵芝姑娘。” 赫连珏明显是被阿海整的有点蒙。 阿海憨笑点头: “您请进。” 赫连珏懒得琢磨阿海古怪的行为,迈步到桌边: “姑娘,不知在下可否和您单独谈谈。” 南烟看向阿海,疑惑道: “这妥帖吗?” 男女单独相处,这在浣月国是不合规矩的。 赫连珏唇角抽了抽: “姑娘放心,在下不是登徒子。” 对这个人的性格,阿海还是清楚的。 “姑娘您自己决定就是。” 他知道不能给‘陵芝’做定夺。 否则伏萧知道后,难免误会他。 但是,阿海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引诱‘陵芝’赞同的。 那么,不论他们有没有干什么,伏萧必然都不会痛快。 “不知公子要和我说哪方面的事儿?以至于还得闭着人?” 南烟已经觉察到阿海不对劲儿了。 明明先前两天还不愿意任何人和‘陵芝’近距离接触的。 今天反而对每个和她主动搭话的男子这么客气。 这变化,实在有点太突兀了。 第320章 赫连珏出面 赫连珏听了这话,薄唇微抿。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情理,但是为了右相府不会成为伏萧的眼中钉,只能拉下脸来求‘陵芝’。 耷誉回来后那般风光,就因为伏萧一句话,连夜就被赶回了青丘。 这充分说明,伏萧很在意‘陵芝’,所以,若赫连濯伤好之后再犯浑,恐怕就不是挨一顿打那么简单了! 现在的右相府,绝对不能招惹伏萧。 “请姑娘给予通融。” 话落,赫连珏双手抱拳,对‘陵芝’作揖。 他还处在变声期,所以,诚恳的祈求,听起来有点滑稽。 南烟忍住笑: “阿海,你们先出去吧!” 阿海眼中闪过喜色,转头出去合上了房门。 “公子请说吧!” 看着‘陵芝’美艳的眸子,赫连珏垂眸道: “劳烦姑娘以后见到我大哥,不要再理会他。” 南烟疑惑: “公子这话说的让我糊涂。” 赫连珏蹙眉: “姑娘,何必戏耍在下?” 南烟一愣: “公子什么意思?” 话落,她端起茶杯,状似喝水,实则是想挡住自己的脸。 赫连珏没觉察到‘陵芝’行为上的怪异,急切道: “姑娘,不瞒你说,家中大嫂比较善妒,您若和大哥再有接触,实在不妥,想必,伏大人也会不悦。” 这话,他已经说的很婉转了。 南烟心中一松,本以为这个傻小子看出来了自己的假面。 没想到,是为了这事儿。 可,浣月国明明是男尊女卑的国都。 右相府虽然不似从前,但也不至于被后院妇人拿捏吧? 除非,赫连濯的妻室是右相府惹不起的角色。 南烟眸中闪过狡黠,状似无辜道: “可是,那天我们吃饭,分明是偶遇,况且,我也并没有和你大哥有过私下接触,怎么听你的话,好像是我在勾引赫连濯一样?” 赫连珏语顿: “姑娘,在下只是觉得,既然您是因为心悦伏大人而来,就不该和其它男子再有接触。” 南烟双手环胸,一副提防赫连珏的样子: “那我们……” 她故意拉长音,不再说下去。 赫连珏当即脸就红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在下与姑娘绝对没有男女之意!” 南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赫连珏感觉脑子嗡嗡的。 事情的重点是这个吗?! 于是,他迫不得已道: “姑娘,您恐怕还不知道,耷誉已经被‘赶’回青丘了吧?” 南烟一愣,她的人还没到,所以现在关于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 可是,那天看耷誉一众奴仆前呼后拥的样子,分明过的不错,怎么会被沦落到,赶回青丘呢? 看着‘陵芝’惊讶的表情,赫连珏沉声道: “就是在和你吃过饭的当晚,伏大气气势汹汹的去了趟左相府后,耷誉就被赶走了。” 南烟蹙眉。 她认为,伏萧这是为了两相保持对立,才及时做出的防范。 如果是这样,那伏萧的警惕性真的太高了。 不过,左相做的这么决绝,看来他现在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了。 第321章 阿海开劝 虽然南烟当时是为了给右相压力,才向左相伸出了橄榄枝。 可是,南水犯错,南烟不但没有惩罚耷誉,还保留着他同样的尊贵。 这就已经能表示,自己给了左相足够的颜面。 如今,左相因为伏萧的不满,就迫不及待的赶走耷誉,分明是想将他们的那场饭局可能引发的慕容竹的猜忌,转嫁到青丘头上。 浣月国没有正式国主,还能多年不彻底乱掉。 左相的功劳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 虽然,慕容竹不想把左相府捧得太高,但他卸磨杀驴的方式,还是有点过于狠辣了。 竟能让左相谨小慎微到如此地步。 “姑娘,姑娘?” 赫连珏看‘陵芝’半天没有表态,有些焦急。 南烟回神,故作娇羞: “没想到伏大人如此在意我,多谢公子告诉我这些。” 赫连珏懵了。 他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啊! 明明是为了自己家办事儿,怎么搞到最后,反而像是伏萧的媒婆了呢! “呃……那姑娘能不能保证,以后不再理会我大哥了呢?” 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南烟点头: “好,以后我见了他就绕道走。” 才怪! 赫连珏心中一松,感激的离去。 阿海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在楼上坐了一下午,南烟也没看到有熟悉的人影出现,便回府了。 出奇的,伏萧又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南烟眉眼一弯,道: “琥珀色果然很衬你。” 伏萧脸上有些不自然。 “咳咳,还好。” 这是他今天专门让下人缝制上去的,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南烟看到,他很珍惜这份心意。 南烟坐到他跟前: “吃过了吗?” 伏萧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菜香香味儿,颔首: “吃过了,今天都去做什么了?” 南烟瘪嘴: “去楼外楼坐了坐,唉,向京真的是太无聊了。” 伏萧有些歉疚: “不如后天我带你去郊外骑马?” 南烟眼睛一亮: “真的吗?” 伏萧看着她那么开心,不觉扬起唇角: “当然。” 南烟高兴的跳了起来: “好,太子去吗?!” 伏萧脸色微变: “他很忙,说让我陪你,否则,这两天,我怎么能回来这么早呢。” 南烟一脸愤懑: “算他还有点良心!” 两人聊了几句,南烟就提议回去休息了。 演戏,真的很累! 阿海见她走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伏萧蹙眉: “有话就说。” 阿海点头: “今天耷耀和姑娘搭讪了,而且,姑娘还和赫连珏在楼外楼的房间里,聊了半个时辰。” 伏萧当即脸色就变了。 “你想说什么?” 阿海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伏萧很了解他。 况且,只要阿海不想,赫连珏也不会有和陵芝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伏萧现在心里的确不怎么舒服! 阿海沉声: “主子,您没有没想过,自己和陵芝姑娘的将来?” 伏萧一愣。 阿海继续道: “陵芝姑娘不会为了您留在浣月国的,老奴看的出来,您已经动心了!” 第322章 骆琛被幽禁 阿海看伏萧的脸上总算出现了裂痕,心中松了口气。 “主子,国主至今留着两个相府的存在,兴许也是为了辖制您。那陵芝姑娘来了几天,就惊动了几位相府公子,您觉着,国主会不会猜忌您的用心呢?” 这话,算是敲到了伏萧的心口。 他虽然再慕容竹继位的事情上,有着不小的功劳。 但他心里清楚,在慕容竹夺位的这件事情上,自己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存在。 他承认,对陵芝,自己的确动心了,但是,相比较前程和性命。 伏萧,犹豫了。 阿海知道,和伏萧聊天,点到为止即刻。 于是,悄悄退了出去,让他自己权衡。 …… 东宫内,骆琛悠悠转醒。 他看着陌生的房间,有一瞬的茫然。 “你醒了?” 骆琛听到这个声音,转头过去。 当看到身旁温笑的慕容竹时,他猛的坐起身道: “你来青丘了?” 慕容竹抿唇: “是你回来了。” 骆琛使劲儿摇了摇头,才从混沌中回神。 他隐约记得,自己最后一次从凤央宫回到驿站喝了杯茶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这啥情况啊?” 慕容竹看着骆琛一脸茫然的状态,扬唇: “那天女太聪颖了,为父有些不开心,就把你……运回来了。” 骆琛唇角抽了抽。 “难道我没手脚么?” 慕容竹嗤笑: “知子莫若父,若不这样,你哪来肯听话回来。” 骆琛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的自由我做主,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慕容竹愣了一下: “你哪里来的自信?” 骆琛咬牙: “你要软禁我?!” 慕容竹耸肩: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骆琛脸一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竹噗嗤笑出了声: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为父想一统全国。” 骆琛掩下心中的震惊,调侃道: “你都这把年纪了,能活到那天么?” 现在的浣月国,就算想打蛮国都费劲儿呢! 慕容竹不以为意: “这个事情很难预料的,为父没出现的时候,谁会相信,这国主之位,会轻松被我收入囊中呢?” “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春秋大梦,把我弄回来干什么?你该清楚,对皇帝什么的,我根本不感兴趣。” 慕容竹莞尔: “不,你的作用,大的很呢!” 骆琛故作疑惑: “想让我替你大江山?” 慕容竹不以为意: “不用,你只需要活着就行,起码,在青丘灭亡之前,活着。” 骆琛咬牙: “你要动南烟?!” 慕容竹丝毫没有因为骆琛的愤怒而感到意外: “你不是早就知道么?唉,可惜她聪明的过分了,所以,为父只能动你的心思了。” 骆琛呵呵一笑: “你想用我威胁南烟?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她啊!” 慕容竹抬眸: “是你还不够了解她呢!况且,你怎么确定,为父只有你这一颗棋子呢?” 骆琛表情一僵。 “你什么意思?” 然而慕容竹却没有为他解惑的想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睡了很久,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吧!” 第323章 楼外楼的凶案 骆琛没有去追,更没动手。 他知道,既然慕容竹能让他醒过来,就有足够的把握困住自己。 现在绝不是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的时候。 …… 南烟睡觉很轻,听到院外的脚步声,她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主子,姑娘已经歇下了,需要小奴去叫醒么?” 这是小翠的声音。 而整个伏府唯一能被小翠叫做主子的人,只有伏萧。 南烟不明白,他为什么大半夜跑到自己院子来。 可是,半天都没听到有其他动静,南烟便起身披了件外套出去。 “小翠,我饿了。” 小翠闻声而来: “好的姑娘,您稍等,小奴去去就回。” 伏萧原本已经走远,听到‘陵芝’的声音,脚步不听使唤的,又转了回来。 南烟见他一脸惆怅,道: “咦?大人也是饿的睡不着么?” 伏萧很敏感,所以南烟绝对不会主动去打听他的心事。 看着‘陵芝’美艳的面庞,伏萧心中的期待被逐渐放大: “你愿意为了我,不再回青丘么?” 他盯着‘陵芝’的眸子,生怕错过了什么。 南烟愣了下,眉眼一弯: “大人这是开始喜欢我了么?” 伏萧抿唇: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南烟蹙眉: “那大人可愿为了我,放弃浣月国的前程?” 伏萧一窒。 “我……” 南烟的神情骤然变为酸楚: “是我痴心妄想了。” 话落,她直接开始回屋收拾东西。 伏萧听到动静,心里莫名感觉空了一块。 直到‘陵芝’穿戴整齐,走出房门。 “大人,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拂,告辞。” 伏萧袖中的手紧攥。 直到两人擦肩而过,他终是没忍住道: “现在已经宵禁了,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 南烟莞尔: “不必了。” 话落,头也不回的离开。 ‘陵芝’走了,这个小院便像是失去了灵魂,了无生气。 最终,苦笑一声离去。 南烟出了府,便去了楼外楼。 店小二被吵醒,不情愿的开门,看到竟然是‘陵芝’,连忙换上了笑颜: “姑娘怎么这么晚出来了?” 南烟沉着脸: “你这里有没有客房?” 他忙不迭点头: “上房是能休息的,小的这就给你收拾收拾去!” 南烟扔了个金裸子给他: “辛苦你了!” 店小二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一块金子,至少顶他一年的工钱呢! 专门为‘陵芝’沏了壶好查,店小二才退了出去。 南烟吹灭了烛火,合衣躺在床上。 不一会,便听到屋顶轻微的脚步声,她眉心紧蹙。 这几天,一直有人在跟踪她,可是,阿海却当做不知道一般。 看来,伏萧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也必然是阿海旁敲侧击了。 所以,未免被阿海算计,南烟本来就想找理由离开伏府,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长夜漫漫,南烟始终提防着外面的动静,没有睡觉。 然而,直到天色大亮,都没发生任何事。 她正打算补觉,就听见楼下刘掌柜的惊叫声: “杀、杀人啦!” 第324章 杀人凶手? 房间中的南烟愣了一下,直接开门走下楼去。 刘掌柜看到她,明显很意外。 “您、您怎么在小店?” 一大堆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楼外楼不是客栈,所以晚上只有一个守门的小二留宿。 这杀人凶手的第一怀疑对象,绝对是‘陵芝’无疑了。 南烟扫了眼大厅中的尸身,淡淡道: “昨夜我留宿在这里,是他为我开的门。” 刘掌柜一窒。 昨天打烊的时候,店里分明是没客人了啊。 况且,‘陵芝’为何好好的府邸不住,要来他们酒肆住呢? 官兵此时赶到,仵作开始验尸,为首的张捕快对刘掌柜道: “你最后一次见死者是什么时候?” 刘掌柜看了眼‘陵芝’道: “宵禁的前一刻钟。” 张捕快转头问‘陵芝’: “你是何人?怎么在这里?” 南烟莞尔: “我是青丘人,昨夜在这里借宿。” 张捕快蹙眉: “这里是酒肆,并非客栈,姑娘为何要住在这里?” 南烟抿唇: “我对向京又不熟悉,只有楼外楼来过两次,当然就住在这里了。” 此时,搜剿证据的其它官兵禀报: “老大,客栈门窗并没有损坏的痕迹。” 仵作也抬头: “大人,初步判定,死者死去的时间应该是在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身中七刀,致命伤口在胸部,而且,从伤口来看,行凶者的个头应该比死者要矮一些。” 捕快点头,看了看刘掌柜,随即把视线转向了‘陵芝’。 “姑娘,还请你到府衙走一趟。” 南烟噗嗤笑出声: “不知,大人怀疑我的地方在哪里?只是因为我在这里住了一晚么?” 捕快正色: “刘掌柜虽然有些敦实,但个头远比店小二高。这凶案现场又符合密室杀人,所以,姑娘便是最大嫌疑人。” 南烟拍手: “大人有一点忽略了。” 捕快一愣: “什么意思?” 南烟拿起桌上一根筷子,手腕一转,筷子嗖的一下飞出去,死死钉在了墙里: “大人您看,我若想杀人,何须这么多刀?” 全场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无骨,又极其美艳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功夫。 张捕快脸色不由有些尴尬。 “可是,谁能知道你是不是有意扰乱视线呢?” 南烟摇头: “那么,大人可否给我一个合理的杀人动机?还有,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那个时候进的客栈呢?” 张捕快再次语顿。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 耷耀却出现了。 “姑娘所言非虚,张捕快,这案子还是得细查。” 南烟一愣。 他怎么来了。 两人视线相撞,耷耀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南烟心里咯噔一下。 …… 左相府后院,耷耀屏退了所有人,道: “天女,您有些顽皮了。” 南烟扬眉: “果然瞒不住你。” 耷耀莞尔: “您若真的想瞒着所有人,大可带面纱的。” 南烟并不想告诉他,自己只是为了引元柏出来: “情深容易,送神难,你现在和本宫可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第325章 阿海心思被拆穿 耷誉莞尔: “天女放心,在下做事,都会提前考虑周旋。” 南烟大眼微迷: “无利不起早,说说吧,你想干嘛?” “天女英明,在下不过是想保住左相府的荣华罢了。” 南烟蹙眉: “慕容竹真的连你们也要动?” 耷耀正色: “恐怕是早晚的事儿。” “这心思也忒重了点。” “只怕,不只是心思重那么简单了,天女可知道,国主带回了十万精锐?” 南烟一愣: “他东躲西藏,处处算计也就罢了,还有时间练兵?” 耷耀点头: “的确,在下知道时,也很惊讶。这也是父亲感觉不安的原因之一。” “何以见得?” “想必您心中也应该有了推断,不论青丘还是大周甚至蛮国,都是在国主即将现身时,开始动荡的。” 南烟的脸色逐渐阴沉: “哼,他没想到,大周和蛮国没能和本宫对立,所以,才一门心思想将青丘先搅乱。” 耷耀疑惑: “在下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舍身犯险?” 南烟抿唇: “青丘已经不干净了,而且,他还将本宫的姨母抓了过来,本宫迟早会被他要挟,不如主动出击。” “那太子回宫是您的安排还是……” 南烟诧异: “你见到他了?” 耷耀摇头: “也是听陪同伏萧去贵国的侍从不小心说漏嘴的,听闻,太子是被迷晕带回来的。” 南烟忿然作色: “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 耷耀惊讶,他从未见过南烟发火: “天女,您是不是需要冷静一下?” 南烟回神,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回国正题: “假如,慕容竹要打仗,那么,更少不了两个相府的支持,为何,你会觉得惴惴不安?” 耷耀正色: “打仗最遭殃的是百姓,若爹爹真的有那个狠心,又怎么会与右相僵持了那么多年?其次,哪个帝王会允许见证自己杀戮的人苟活于世?” 耷耀并没有就眼前而考虑,反倒想的比较长远。 他很清楚,现在左相府顶多是不被重用。 可一旦打仗,他们必然是要冲在最前面的人。 死不可怕,但为了这样一个君主去死,耷耀是第一个不甘心的。 …… 伏萧知道时,陵芝已经去了左相府。 还听说,是耷誉做了担保人,他承诺,若破案之前,‘陵芝’不见了,他就会为其顶罪。 伏萧心中一松的同时,心里又堵的慌。 阿海道: “主子,这事儿蹊跷,您最好还是别管为妙。” 伏萧脸一沉: “陵芝昨夜刚走就有人对她下手,这分明是一直在盯着她,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么?” 阿海心中一紧。 他竟然忘了,自家主子本就是靠脑子吃饭的! “主子,老奴……也是为您好。” 伏萧冷哼: “你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 阿海吓出了一身冷汗。 噗通跪下: “老奴知错!” 他知道,伏萧不会杀了他,但是,面对伏萧,必须拿出诚恳的姿态。 伏萧果然平复了不少: “你带人去府衙知会一声,然后把她从左相府接出来,亲自送回青丘去吧!” 第326章 放我走吧 为了暂时安顿南烟,耷誉从里屋拿出了一个盒子。 南烟蹙眉: “这是做什么?” 耷耀扬唇: “委屈天女先换张脸,否则即便想加害于您的人还没出现,伏大人也会来接您走的。” 南烟困惑: “本宫和伏萧已经一拍两散了,他怎么还管闲事?” 耷耀莞尔: “天女,您还是不了解男人。” 南烟蹙眉: “你这么一说,本宫还真是看不透了。” 话落,她也不拘泥,直接就着杯中的茶水,把陵芝的面皮私下,随手拿了盒子中一张,照着铜镜贴在脸上。 新的面貌平淡无奇,放在人群中,根本不会被注意。 而且不论手感还是贴合度,都要比原先的那张质地好太多了。 耷耀没耽误时间,拍了拍手,一个女子就闪身进了屋内。 “主子。” 她垂眸抿唇,看都没看南烟一眼。 耷耀颔首: “阿雅,等会伏府来人,你便跟着去吧!” 阿雅点头,如来时,悄无声息的离去。 南烟眼珠子一转: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背后算计本宫的是谁了?” 耷耀莞尔: “树大招风,您的出现,的确遭到了不少向京贵族女子的嫉妒。” 南烟美眸微眯: “罢了,虎落平阳,那本宫先走了。” 耷耀无奈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纸: “这是在下的一个别院,很安全,您就先委屈住在那里吧。” 南烟的确不适合,也不可能留在左相府。 南烟抬眸: “多谢。” 耷耀点头,目送着南烟离开。 果然,不过多久。 阿海就登门了。 左相没有怠慢,亲自将‘陵芝’送还到了阿海手上。 看着快到城门口的马车,伏萧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正在他准备离开的功夫,赫连濯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等一下!” 马车被强行拦停。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若不是熟识的人,还真认不出他的身份。 可见,他出府时,有多仓促。 车中的阿雅似是早就料到他会出现,唇角轻扬。 阿海蹙眉: “赫连公子,您这是作何?” 赫连濯怒气冲冲的扑倒马车跟前: “陵芝姑娘,在下已经找到了陷害你的凶手,你不必走了!” 阿海脸一沉。 陵芝的事儿,必须要低调的解决。 赫连濯这般大张旗鼓,这不是打慕容竹抬高伏萧的脸么! “赫连公子,请您自重!” 赫连濯哪里有脑子想这些: “你少在这狐假虎威,伏萧保不了陵芝,就让本宫来!” 话落,他直接伸手,掀起马车的围帘。 阿海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周围一堆人看着,他只能对赫连濯低语: “公子,您这般是在害陵芝姑娘!” 赫连濯当然知道自己莽撞了,可是,陵芝若真的走了,他哪里还有机会再与她相逢呢! “向京是个伤心地,公子就让我走吧!” 她声如细丝的低喃,让赫连濯满是心疼。 “跟我走,我真的会保护好你的!” ‘陵芝’垂眸,留下一行清泪: “我心已死,公子放我走吧!” 第327章 无名女子 阿雅把对人心灰意冷的模样,演的微妙微翘,连阿海都愣住了。 赫连濯眼睛一红: “我是不同的,你就不肯给我个机会么?” ‘陵芝’淡淡摇了摇头: “公子,您有家室,我们这一生,终究只能做路人。” 话落,她便对阿海道: “走吧!” 赫连濯木讷的看着马车远去。 心如刀绞。 当他知道‘陵芝’出事儿要离开向京时,好不容易从府中溜出,就是不想错过。 然而,错的时间即便遇到了对的人,终究没有意义。 甚至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陵芝’,如此上心。 暗处的伏萧看着失魂落魄的赫连濯,心中竟生出了几分羡艳,起码,他还能将自己的真心毫无保留的坦露。 赫连濯在浑噩中,被绑回了府里。 右相气的几度昏厥。 一家子人看着像个木鱼一样他,又气又恨。 凌月明端起茶壶就泼到了赫连濯的脸上。 “啊!” 茶水滚烫,赫连濯疼的尖叫。 澜语葵气急败坏: “你怎么如此狠毒!” 凌月明大笑: “赫连濯几次三番为了别的女人将相府至于不利,你说我狠毒?那你让赫连濯休了我啊!免得被这个蠢货连累!” 澜语葵瞠目结舌。 她心中也是气的,可毕竟是自己儿子,心疼当然大过埋怨。 “快叫府医替公子诊治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澜语葵知道这事儿的确是赫连濯理亏,愤恨的看了一眼凌月明,对身旁的奴仆大吼。 “不准看!” 右相总算缓过劲儿了。 赫连云峰惊愕: “父亲?!” 右相一脸怒容的看向在澜语葵怀中哀嚎的赫连濯: “来人,给我把他关进柴房反思!” 澜语葵大惊失色: “父亲,濯儿这伤拖不得啊!” 右相咬牙: “如果想保住他的命,就不要多嘴!” 一屋子人当即没了话。 只得眼睁睁看着赫连濯被强行抬走。 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赫连云峰夫妻二人。 “今天引诱濯儿出去的人可抓到了?” 赫连云峰脸一红: “儿子无能。” 右相也不意外。 “晚上没人的时候,你们在悄悄带人去给濯儿诊治吧!” 话落,他疲惫的叹了口气。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澜语葵感激的红了眼眶。 她已经反映过来,右相方才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伏萧收到右相府里的消息后,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原来咱们伏大人也是有心的啊。” 一道满是调侃的声音,让伏萧刚预舒展的眉头,重新皱在了一起。 他头都没转便道: “您不该出现在这里。” 女子看了眼伺候在一旁的小翠,后者吓的一个机灵,连忙垂下了眼帘。 “怎么,心疼了?” 伏萧淡淡道: “本官有没有心,您应该最清楚。” 女子一顿。 眼中露出怨毒: “那陵芝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们这些男人都当做心头宝?!” 伏萧愣了一下。 她哪里好? 自己也不知道。 “若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第328章 ‘陵芝\’遇险 伏萧的冷漠,让女子心中的戾气骤然升起。 “你不要以为她离开向京就安全了!” 伏萧脸色一变: “您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国主的仁慈,本官劝您,不要自寻死路。” 女子被戳到痛处,脸一红: “你敢为了陵芝那个贱人威胁我!” 伏萧扬唇转身: “不是威胁,而是警告,本官的手段,您该清楚。” 女子看着他眼中的杀意,没来由的红了眼眶: “我为了你,不惜谋害了自己的夫君!” 伏萧冷哼: “你为的只是自己,别给本官带高帽。” 女子哑然,眼睁睁看着伏萧漠然的离去。 …… 南烟有了张平凡的脸,在向京的活动就自如了很多。 她顺利的找到了以沫潜留下的记号,然后摸了过去。 意想不到的是,她路过伏萧的府邸时,竟看到了元柏。 只见他双手环胸站在马车旁,似是在等人。 南烟蹙眉。 暗中观察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遮着面纱的女人出来,上了元柏跟前的马车,然后离去。 这个女人南烟确信没有见过,看打扮,应该是已经成婚的妇人。 南烟虽然不懂元柏为什么会在那副女子身边做护卫,但是眼下,她清楚不该单独行动。 以沫假扮采买矿石的商贩住在京外一个农户家里。 南烟赶到时,正巧她们在吃晚饭。 农户见到南烟,有些诧异。 “你找谁啊?” 以沫听到动静出来,南烟换了脸,她并不认识,所以神情有些防备。 南烟莞尔: “这眼看城门就要落锁了,我今日怕是赶不及回去了,想在您这借宿一宿。” 话落,她连忙给农夫手中塞了一块碎银子。 她用的是自己的声音,以沫眼睛一亮,知道眼前的人正是南烟无疑。 农夫欣喜,看以沫她们没有阻拦,便应下道: “成,我这就去给姑娘烧炕!” 南烟点头道谢。 有人看着,她们也不好搭话。 一直到农户一家都睡下了,南烟才悄悄去了以沫的房间。 “天女,属下分明听说您被送回了青丘,这到底怎么回事?” 南烟简单的说了下经过道: “你明天派人去偷袭送走‘陵芝’的马车。” 以沫不明白南烟的用意,但还是点头: “是!那您现在住在哪里?可安全?” 南烟莞尔: “无需担心,这向京远比本宫想象中还要乱一些,你们暂时隐藏好自己就行。” 以沫惯会潜伏,所以,南烟并不是太担心。 吩咐好了任务,她就离开了。 隔天,伏萧刚从宫里回来,就看到了负伤的阿海。 “怎么回事?” 阿海紧蹙着眉心道: “我们刚出了向京就遭遇了埋伏,陵芝已经姑娘不知去向,请主子责罚!” 伏萧脸一沉,心中的不安和怒火,直线上升。 “可看出是谁的动手的?” 阿海自责的摇了摇头。 伏萧双拳紧握,转身就要出府。 阿海连忙阻拦: “主子不可!” 伏萧抿唇: “你放心,我只是过去问问。” 话落,他直接拂袖离去,根本不给阿海再张口的机会。 第329章 蒙面女子的身份 南烟早早就盯着伏萧,见他出来,连人都没带,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他直奔一处挂着‘贺府’牌匾的府邸。 可是光看府门,早已衰败,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伏萧也没敲门,飞身进去,后院,果然亮着烛火。 “你怎么来了?” 透过窗子的缝隙,南烟大抵确定,这女子就是从伏萧府中出来的那个。 “陵芝在哪里?” 女子一愣: “你在说什么?” 伏萧盯着她的眸子,生怕错过了什么。 “不是你派人杀陵芝的?” 女子回神讥笑: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专程来看我!” 伏萧没理会她的嘲讽。 蹙眉深思。 除了她,还有谁会要陵芝的命呢? 女子见他不为所动,调笑道: “如果你查出是谁动的手,千万别忘了告诉我,我可得好好感谢他一番呢!” 伏萧抬眼,对上了她漂亮的眸子。 “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吧!” 女子一惊: “你什么意思?” 伏萧扬唇: “你谋害了国主的亲弟弟,怎么可能长存世上?” 女子脸色蹭的就白了: “明明是你给我毒药!” 伏萧不以为意: “呵!本官只是看你早就狠毒了他,所以,好心帮帮你罢了!” 女子怒吼: “你这个骗子!卑鄙小人!” 伏萧漠然离去。 本想拿激怒她验证自己有没有被骗,可事实证明,‘陵芝’出事儿,真的和她无关。 有了姓氏,想查出这个女人的身份就不困难了,所以,南烟便低调的离开了。 回到住处,已经快宵禁了。 只是没想到,耷耀却在等她。 “你怎么来了?” 南烟有些诧异。 耷耀温笑: “怕这里的吃住委屈了您,所以送些温暖。” 南烟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正巧,有个事儿问你,城东的贺府是什么人物?” 耷耀脸色微变: “贺府还有人活着?” 这话让南烟放下了筷子。 “有啊,一个挺漂亮的女人,不过,府中应该只有她一个主人。” 耷耀蹙眉沉思了一会道: “代理国主其实是被最受宠的贵妃贺欢毒杀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就无人知道了,但是父亲正是借此机会力推国主上位的,后来国主不但大办了代理国主的丧事,还将贺家满门抄斩,怎么可能还留有遗孀呢?” 南烟抿唇: “会不会是慕容竹指使那个贺欢做的?” 耷耀摇头: “不可能,那时候国主还在皇陵为先皇祈福,而且,他与贵妃根本都不认识。” 南烟点头。 结合贺欢所说的话,大概有了定论。 “若是如此,那么,唆使贺欢投毒的,就是伏萧无疑了。” 耷耀有些吃惊,可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因为,正是代理国主驾崩后,伏萧才出现在国主身边,被重用的。” 南烟咂舌,不得不佩服慕容竹考验人的法子。 “你再帮本宫一个忙。” 耷耀正色: “请说。” 南烟扬唇: “你再派人给赫连濯说一声,‘陵芝’遇害了。” 第330章 善妒的女人 耷耀唇角抽了抽,看来南烟已经猜到,之前赫连濯能到大街上拦马车的事儿,是他干的了。 可是,他们尽逮着一只羊薅毛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虽然综合赫连濯以往的人品,素质等各个方面来说,他都活该。 “好。” 不过举手之劳,耷耀,咳咳,着实没道理拒绝南烟。 转天,右相府。 凌月明在软榻上躺着,任由一帮奴仆给她捏肩捶腿,看起来很惬意,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夫君还受着伤,而影响心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月明抬眸看向了门外。 “少夫人,老奴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说话的是谁,凌月明并不知道。 但是,这府里上下的人惯爱用小道消息讨好她,却是事实。 毕竟,整个右相府里的人,都没有她这个少夫人出手阔绰。 “进来吧!” 等在门口的老妇人掩下冷笑,进屋跪下道: “少夫人,老奴的那口子前夜里收金汁儿的时候,意外瞧见了伏大人府上的官家满身血的被人背了回来。” 凌月明猛地坐起身来: “什么?就他自己?” 老妇人忙不迭点头: “自然自然,老奴就怕有闪失,所以才观察了两天,又花了五两银子买通了伏大人府上的厨娘,确定只有阿海一个人回来后,才来给您禀报的!” 凌月明喜上眉梢。 因为赫连濯的关系,整个向京都知道,伏萧派了亲信去送‘陵芝’回青丘的事情。 所以,阿海出事,意味着,‘陵芝’必然也好不了。 赫连濯当着全向京人的面让她颜面扫地,凌月明急不可耐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赏!” 老妇人看着手中的一定金子,贪婪的嘴脸再也藏不住了,又是咬,又是擦的,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 凌月明最是看不起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嫌恶的让她滚了。 后院柴房,守门的奴仆见到凌月明,意外又惊恐。 “少夫人,公子还在休息,您……”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了说话的人脸上。 “来人,把这个没有眼力见的拉出,废了!” 其它还想拦着的人直接吓得不敢再吭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奴婢被拖走,纷纷跪在地上,不敢在多嘴。 凌月明满意的扬起唇角,一脚踹开了柴房破败的木门。 赫连濯始终静静的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月明见他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冷声道: “听说,阿海回来了呦。” 赫连濯呆滞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讶,他这辈子唯一认识的叫阿海的人,只有伏萧府上的那个官家。 他可以肯定,凌月明所说的人,也一定是他: “什么?!” 青丘离浣月国多远,他不知道,但是,总不可能只有几天距离。 假如阿海回来了,这就意味着,陵芝也去而复返了! 凌月明从未见赫连濯看着自己时,有过这样开心,期待的表情。 虽然她不喜欢赫连濯,可是,这并不代表,赫连濯心里能有别人! 第331章 横冲直闯到伏府 “你很开心么?可惜啊,阿海是负伤回来的,至于那个小贱人,至今都生死未卜呢!” 赫连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颜色。 “不可能!” 凌月明讥笑: “信不信随你!” 赫连濯呆愣在原地,足过了一刻钟后。 突然他从床上下来,不由分说,就往外冲。 若是将他放走了,这满院子的奴仆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大家便一拥而上,想强行把赫连濯拦住房。 “我看谁敢插手!” 凌月明的声音非常有震慑力,可也就大家愣了一下的光景,赫连濯就不见了身影。 不过须臾的功夫,右相府就炸锅了。 凌月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回了自己的小院。 澜语葵收到消息时,赫连濯已经不知所踪,她脑子嗡的一下,差点没站住。 然而,找凌月明撒气自然是不可能的。 “把府上所有腿脚利索的都派出去找人!还有,快去禀报老爷!” 一众奴仆风一样散去。 赫连云峰早早借着右相的光,在兵部弄了个油水大的职位。 可是慕容竹回来后,直接给他换了个文职,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赫连云峰几乎每天都是用睡觉打发时间的。 “老爷,老爷,不好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赫连云峰从美梦中惊醒,眼皮子不由开始跳了起来。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澜语葵派来报信的,正是他也熟识的亲信。 赫连云峰顺手拿过几案上的官帽带上出去道: “何事大惊小怪!” 其实这会儿,他心里突突的都快跳出来了。 “老爷,大公子听少夫人说伏大人府上的阿海遇刺后,就直接跑出府去了!” 赫连云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海受伤了,和濯儿有什么关系?” 奴仆急道: “哎呀大人!您忘了那阿海是去送陵芝姑娘回青丘的人了嘛!” 赫连云峰脑子轰的一声,大脸立马黑成了锅底: “府里的人是吃屎的吗?!连个伤患都看不住!” 奴仆一脸无奈: “听说……是少夫人当时不让府中的下人拦着的。” 赫连云峰气结。 这儿媳妇,他惹不起! 可是,眼下也不是生气的时候,看天色,伏萧应该还没从宫中回去,那么,只要在赫连濯闯祸之前给他抓回去,问题就应该不大。 “伏府要道都堵了人吗?” 奴仆忙不迭点头: “夫人都派人去了!” 赫连云峰心中松了口气: “以往万一,我先去宫门口堵着伏大人,你们若是找到了少爷,就过去告诉我。” 奴仆领命,急匆匆的就跑了。 赫连云峰也没延误,紧跟着,去了宫门口守候。 向京的街道上,赫连濯像条鱼一样,躲过了所有奴仆的追缴,一口气,直接跑到了伏萧府邸。 因为伏萧把府上的人都派出去找‘陵芝’的下落了,所以,赫连濯顺利的冲了进去,连个拦着的人都没有。 小翠闻声出去,她虽然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丢了伏萧的脸,身板一直很硬。 “公子,伏府岂是您肆意喧闹的地方,请速速离去!” 第332章 发疯的赫连濯 赫连濯压根没理会小翠的驱赶。 “阿海呢?听说他受伤了是不是?!” 小翠一愣。 府里的事儿,外人怎么会知道。 她惊愕的表情,让赫连濯意识到,凌月明说的话,果然是真的! “他在哪?!” 小翠想推开快把自己胳膊捏断的赫连濯: “小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放手!” 然而,根本没用。 就在小翠疼的眼泪都要下来时,阿海的声音响起: “赫连公子,你把我们伏府当菜市场吗?!” 他虽然深受重伤,脸色不怎么好,可是凛冽的气势却很唬人。 赫连濯看着他那双森然的眸子,不由哆嗦了一下,放开了小翠。 “陵芝呢,她真的失踪了?” 阿海之所以出来,也着实是不想伏萧派人去找陵芝的事情被人察觉。 反正没办法阻拦伏萧,而赫连濯愿意做出头鸟,他何乐不为。 “若非如此,老奴怎么可能出现在向京?” 赫连濯的脸上虽然全是药水,可此时依旧能看出惨白的样子。 “是谁?!在哪里?!派人去找了吗?!” 阿海摇头: “老奴不知,刚走到城外五十里就遇伏了,不过,看样子,那伙歹人只想要陵芝姑娘的性命,否则,老奴也不可能活着离开。” 这是实话,阿海着实是手无缚鸡之力,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侥幸逃脱南烟的追捕。 赫连濯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懊恼的蹲在地上拼命的抓自己的头发泄愤。 “怎么办,陵芝,我该去哪里找你!” 阿海蹙眉,他不懂陵芝的魅力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能让自小就混迹烟花之地,目中无人的赫连濯痴狂成这样! “少爷,您……您快出来吧,夫人都急病了!” 右相府的人是不敢随便进伏萧府邸的,他们只能站在门口唤赫连濯。 希望他能听句劝。 阿海一看外面乌央乌央的一堆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更不想让赫连濯就此走了。 毕竟,被他这么一闹,想不惊动慕容竹都不可能了。 于是他刻意走到赫连濯近前道: “赫连公子,陵芝姑娘性子那么好,估计也不是仇家追杀,想必是惹了咱们京中的哪家贵人,未免事情闹大,您还是早点回府养伤,就此算了吧!” 赫连濯捕捉到了阿海话中的重点,愤懑的面色慢慢转变成了冰冷。 伏萧有多聪明,赫连濯想不到,但是他府上若出了事,怎么可能让凌月明打听去? 除非,是她动的手! 阿海目的达成,目送着赫连濯离开。 右相府后院,凌月明哼着小曲儿嗑着瓜子,她笃定赫连濯压根逃不出澜语葵的手掌心。 而且还会被抓回来受家法处置。 所以,看到赫连濯,她一点都不意外。 还以为是澜语葵为了让赫连濯躲避责罚,所以要他来求自己。 “呦,回来干嘛啊,去找那个贱人啊!” 赫连濯此时看着凌月明的嘴脸,深恶痛绝,脑海里不断闪着一句话‘杀了她!这个毒妇罪该万死!’ 第333章 怒火中烧惹大事 “是你害死了陵芝!我要杀了你!” 凌月明一听这话,火蹭就上来了。 一脚就把扑过来的赫连濯踹翻在地。 “赫连濯!你是疯了么!竟然为了一个贱人来向我索命!” 原本,凌月明这一脚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没想到,赫连濯好巧不巧的,一脑袋正好磕在了石墩子上,当即没了动静。 鲜血顺着脸颊潺潺流出,无比乍眼。 澜语葵正好赶到。 看见这一幕,吓得差点噘过去。 她怒吼了一声: “凌月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自己的夫君!” 凌月明着实是被吓到了。 一时竟忘了回嘴。 右相府这下更乱了。 赫连云峰心刚落下,正往回赶,想着到家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赫连濯,没成想,家奴直接给他拦在了路上。 “老爷,不好了,少夫人想杀了少爷,呜呜呜~少爷、少爷流了好多血!” 赫连云峰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赫连濯的确是过分了,可是,护短是每个父母最擅长的事情。 尤其是赫连家的这对夫妇。 他们一直认为,即便自己的孩子犯了滔天大罪,都是应该被原谅的。 否则,也不会成就今天的赫连濯。 “你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家奴是他们的心腹,当然也向着赫连濯说话。 “少爷许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在我们找到他时,就主动回府去哄少夫人了,可是,少夫人不由分说就把少爷的头往石墩子上磕,留了好多血,至今还在昏迷中!” 赫连云峰听完,怒火中烧,哪有心情去考虑其他,也不管这凌家到底有多牛了,直奔皇宫而去。 太和殿内,正在和众臣议事的慕容竹被宫外的哭嚎声打断。 慕容竹眉心一蹙: “何事?” 小太监进来跪下道: “回禀国主,是赫连云峰说是要向您告御状,怎么拦都不听。”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全看向了右相。 然而右相除了茫然,只剩心中的恼怒。 “国主,虽然犬子不是个没分寸的,但未免惊扰圣驾,还是老臣出去问问究竟吧?” 左相虽然早就没了和右相斗下去的心思,但演给慕容竹看还是有必要的。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道: “臣以为,赫连云峰想必是遇上了必须要国主做主的事情才前来干扰圣驾,还是应该问问的好。” 赫连濯最近干的事儿,凌将军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不敢怪慕容竹乱点鸳鸯谱,只能将怨气全部撒给右相一家。 按道理这会儿,他作为亲家,是应该帮着右相说句话的,可是,他怎么都张不开嘴。 右相憋红了脸: “左相还真是体恤老夫!不过老夫还是觉得你应该把这份体恤给国主才是。” …… 慕容竹眼睛微迷,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这殿里也不消停,都当他的威严是摆设么! “传!” 右相一听这话,直接没了心思和左相继续怼下去。 很快,赫连云峰便连哭代跑的来到了殿内。 “臣子拜见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34章 告御状? 事情再急,礼绝对不能废。 可是,赫连云峰老泪纵横,鼻涕冒泡的模样,着实让人无法给他好映像。 慕容竹捏了捏眉心。 “起来说话吧!” 赫连云峰却不肯: “求国主为臣子赫连濯做主!” 慕容竹脸一沉: “怎么回事儿?” 赫连云峰带着哭腔道: “国主,凌月明野蛮跋扈,平日打骂羞辱臣子濯儿也就罢了,今天,却想要他的命!濯儿现在都昏迷不醒,臣斗胆,想代替濯儿,求国主严惩悍妇!” 慕容竹诧异的看了眼,脸色已经黑成猪肝的凌将军。 当时,他为凌月明指婚赫连濯,不过是看在她刁蛮任性,赫连濯又是个风流成性的,所以才想着让赫连家的后宅不安,活活给右相气死。 可是,那凌月明慕容竹这些年多少是知道的。 虽然泼蛮,却绝对不是个狠辣的人。 她怎么可能真的想杀了赫连濯,最多也算是失手吧? “赫连云峰,明儿是什么品性,我做父亲的最是清楚!肯定是赫连濯又为了外面的哪个野女人要休妻,明儿才不小心伤了他!” 凌将军反应很快。 虽然在浣月国,女子跟丈夫分开之后,就只能落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可凌家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被人休弃,这要是传出去,凌月明这辈子都无法做人了。 慕容竹听到这,不悦的看了眼伏萧,后者薄唇紧闭。 垂眸掩下了厉色。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陵芝的安慰。 可是,带走陵芝的人没留下半点线索。 猛然间,伏萧心中闪过什么,抬头看向慕容竹。 陵芝会不会是慕容竹抓走的? 毕竟,为了辖制南烟,南幽和骆琛都被慕容竹关了起来,不是么? 慕容竹很不满伏萧对他的审视。 “爱卿以为,这事儿应该如何处置?” 反正,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伏萧带回来的人惹起的,由他解决,也合情合理。 伏萧回神,连忙收起心思道: “臣以为,事情可以慢慢再查,还是先请太医去为赫连公子诊治,待他清醒了,国主您再将他们夫妻二人传进宫里一同问话比较好。” 两家现在都在气头上,肯定不适合解决问题。 而且,又都不是当事人,说再多,也没依据。 慕容竹点头: “如此,就按照伏卿的法子去做吧!” 凌将军道: “国主,臣斗胆,想先接回明儿。”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怕凌月明这时候在右相府上受委屈。 赫连云峰气结。 右相愤懑的看了他一眼。 凌月明做出这等莽事,赫连云峰完全可以以七出之条给凌月明实施家法,直接打死就行了。 反正死无对证,就算是慕容竹,也没办法。 可是,赫连云峰偏偏跑到宫里闹,那赫连濯这回的打,注定白挨了! 驱走了众臣,慕容竹留下了伏萧。 “朕以为,你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伏萧噗通跪下: “臣,有罪!” 慕容竹拂袖,对于还有用的人,他一向很宽容: “罢了,听说那姑娘被人撸去了,可查出是谁动的手了?” 第335章 伏萧的疑惑 伏萧抬头,意味不明的看向慕容竹,可很快便垂眸道: “臣无能。” 他这样三番两次的审视,让慕容竹立刻明白了其中意思。 “你觉得,是朕?” “臣不敢!” 慕容竹轻笑: “朕若开始就知道你会这么在意一个女子,也许,真的会生出将她禁锢的心思,可惜啊,被别人早了一步。” 伏萧有些疑惑: “国主,您觉得是有人想借着陵芝来要挟臣?” 慕容竹摇头: “兴许是想你和朕离心也未尝可知啊。” 伏萧眼神骤然一冷。 “天女?” 慕容竹看向窗外的月色: “若真的是她,那朕反倒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伏萧身形一颤。 他知道,慕容竹这是起了杀心了。 “国主,臣认为,还不到那个时候。” 慕容竹转回视线: “何以见得?” 伏萧正视着他道: “天女现在已经对北齐产生了怀疑,只要咱们再耗一耗,在她乱了心智之后,把南卉的杀了,栽赃给北齐,那么,天女为了报仇,必然想早些与太子成婚,那时候,不止粮草,很定很多事情,都不是问题了。” 慕容竹扬唇: “你好像很了解南烟的样子。” 伏萧的心像是被挠了一下,随即严肃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慕容竹意味深长道: “可她却算是你半个恩人啊。” 伏萧抿唇: “虽然是天女想国主举荐了臣,但是,臣当时也的确救了她的命。” 慕容竹莞尔: “放心,用人不疑,你退下吧!” 伏萧总算松了口气,告退离去。 月光朦胧,天空竟然飘起了大朵的雪花。 这在浣月国其实是很正常的,毕竟已经秋末了。 伏萧没让太监掌灯,独自都在青石路上。 莫名的,他想起了大山中,被南水父亲一家埋伏的南烟。 其实,当时他也不是完全不想救她,而是不想承认,自己被惊艳了。 刀光剑影,南烟屡屡绝处逢生,脸上从未有过一点惧色。 可笑的是,她之所以身处险境,只是为了一个侍婢的性命而已。 对待自己人,伏萧自认为足够宽宏和仁慈了,但是,面对南烟,他自叹不如。 被一个女人从各方面比下去,是伏萧这辈子都没想到的事情。 然而,他却一点都气不起来。 甚至因为慕容竹的话,开始有些担心她的处境。 即便,陵芝很可能是她派来故意勾引自己的。 此时,他很疑惑。 明明他认为自己是喜欢陵芝的,可是,现在又惦记起南烟。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伏萧却不理解自己的行为。 然而放眼望去,除了这深宫的冰冷,没有一个人可以为他解惑。 …… 以沫带着人已经低调的转移到了向京。 所以,打探事情的事儿,就不用亲自跑路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差事,会让玄月去做。 其实她当时受罚也不过是个幌子。 加上只有她几乎是没外人见过的,加上人看起来就老实,谁都不会对她堤防。 所以南烟才会带上她,历练一下。 第336章 各怀心思 玄月脸冻的红扑扑的,但是看起来却很兴奋。 “主子,果然不出您所料,赫连云峰和凌将军差点打起来,伏萧也被留在宫里问话了,不过,看他回来的时候,并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南烟点头,可是脸色却并不轻松。 耷耀扬唇: “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若是国主真的那么好对付,又怎么可能把您逼的以身犯险呢?” 他们已经看出来,慕容竹和伏萧之间的间隙,恐怕是没能促成。 南烟摇头: “本宫主要是担心姨母的安危,你那里还是没消息吗?” 耷耀抿唇: “呃……没有。” 南烟负手而立: “不如咱们来做个推算。” 耷耀疑惑: “天女明示。” 南烟转身,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了耷耀的鼻尖。 让他的心,不由紧了一下。 “若你是慕容竹,抓了本宫的姨母后,怎么样才会将她最大化的利用。” 耷耀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不太明智的想法。 ‘逼你嫁我,可好?’ 随即,他便将这可怕的幻觉抛诸脑后。 以他对南烟的了解,估计死八次都不够的。 南烟没等来他的答复,喃喃自语道: “杀了她,栽赃给北齐?” 耷耀回神: “什么?” 南烟疑惑: “你怎么走神了?” 耷耀赧然: “呃……可能是落雪了吧!” 南烟纳闷的看向空中的雪花: “脑子……冻住了?” 耷耀笑容一僵: “天色已晚,在下还是早点回去吧。” 南烟耸肩,反正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 等他离开,南烟到几案前埋头写了一封信递给以沫。 “派人送回宫里,顺道让人去迎一下唐静石。” 以沫领命,飞身消失在暗夜里。 雪花依旧无声无息的下落,后半夜,整个向京就被裹上了一层雪白。 清晨的炊烟升起,放眼望去,一派祥和。 三天后,赫连濯醒了。 可是慕容竹却没有着急将他们夫妇二人招进宫里问话。 而是先见了伏萧。 这几天,还是没有陵芝的消息,伏萧几乎夜不能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迫切的想找到陵芝问问她,靠近自己,究竟是不是南烟的计谋。 慕容竹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 “青丘要派使臣来了。” 伏萧一愣: “敢问国主,是何事?” 慕容竹将手中的拜帖扔到了伏萧怀里: “你自己看吧。” 伏萧打开,一目十行扫完道: “天女只是为了送一个女人回来?” 慕容竹感觉和伏萧聊天越来越累了: “难道朕不明白她其实别有用心吗?” 伏萧这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聊天方式显得有些蠢了。 “是臣愚钝了。” “朕不想在看到你这样失魂落魄下去了!” 伏萧心中苦笑,他比谁都想控制自己的心。 “是!” 慕容竹见他态度诚恳,心里总算痛快了一些。 “朕还真是有点看不懂南烟了,那唐静石烧了右相府的金库,这回又被当做使臣派来,难道南烟就不怕右相让她有去无回么?” 伏萧想起那个性格乖张的老太太道: “以臣的推测,恐怕天女的主要目的,是想唐静石见太子。” 第337章 再派唐静石 慕容竹若有所思: “恐怕,见太子是小,想探查一下朕的意思才是真,看来她身边是真的无人可用了啊。” 他的话出乎伏萧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要说南烟没这个脑子,那才叫奇怪呢! “臣知道怎么做了,请国主放心。” 慕容竹点头。 这几天,他已经给足了伏萧恢复状态的时间。 这时候,是该让他打起精神做事了。 否则,没用的棋子,他可不想白白分了圣宠给他。 右相府 赫连云峰正在赫连濯的院子里,等着大夫复诊的结果。 不成想,下人却禀报,伏萧来了。 他有些意外,连忙让人去请右相,然后,自己到前厅接待客人。 “伏大人登门,令相府蓬荜生辉啊!” 伏萧淡淡笑道: “赫连大人客气了,不知令公子伤势如何了?” 赫连云峰面露担忧: “已经醒了,但是确切的状况还不清楚,本官也在等答复的检查结果。” 伏萧颔首: “那,右相这会儿方便么?” 赫连云峰连忙点头: “本官已经命人去请了,劳烦大人稍等。” 一炷香后,右相赶到。 几日客套了几句,刚坐下,伏萧便道: “既然赫连大人,您去忙吧,不用招呼本官了。” 赫连云峰脸色一僵。 这里好像是他家吧?怎么还有客人赶主人的道理? 然儿,他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甚至连不满的表情,都不敢表露。 “也好,本官告辞。” 室内再次回复安静。 右相道: “不知伏大人有什么事儿,要与本相相商?” 伏萧直言: “青丘派了使臣唐静石来拜访国主,不日就会到向京。” 右相并不意外,青丘会派使臣来浣月国。 毕竟,太子和青丘天女要成婚的事儿,天下皆知。 但是,偏偏派来了唐静石,这是非要打他的脸吗?! 去年右相苦苦追查,才知道,自家是被唐静石那个混子一把火给点了,要不是派去追缴她的人都有去无回,右相也不至于,硬咽下这口恶气! “这是大人的意思,还是圣意?” 伏萧抿唇道: “是本官的意思。” 右相冷哼: “那大人也管的太多了吧?你别忘了,自己现在享受的,是国主带来的尊荣!” 伏萧脸一沉: “本官只是好意提醒,听不听是右相的权利,告辞!” 两人不欢而散,右相回到书房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势必要让唐静石吃点苦头! 南烟收到伏萧去了右相府的消息后,并没有说话,而是先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给银子吧!” 耷耀无奈的将空空如也的荷包抖了抖。 “实在抱歉,都输完了。” 他真的很无语,一局十两,他竟然输给了南烟两百两。 这可是他一个月的月银! 他真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整片大路最富足国家的尊者! 南烟不以为意,将银子全部给了以沫后,道: “记着下次跟他把剩下的银子要来。” 以沫很严肃的点点头。 耷耀彻底没话说了。 看着他的苦脸,南烟亲自给他斟了杯茶: “唐静石的安全,就劳烦耷耀兄了。” 第338章 慕容竹这么蠢么? 南烟说话的方式很江湖,使得耷耀失笑: “天女,在下又贴银子又贴人,感觉真的很亏。” 南烟眉毛一挑,做出个捏拳的动作: “后悔了?” 耷耀连忙作揖摇头: “不敢不敢,荣幸之至。” 这种轻松的相处方式,让耷耀很眷恋。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他也不能常来,更不能常坐,慕容竹实在太精明了,行差踏错,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耷耀刚要离去,正巧玄月就回来了。 她也没避讳,直接道: “主子,赫连濯好像傻了,赫连家的人本来想带着他去宫里见国主,结果赫连濯却从马车里给跑了出来,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整个右相府,都在到处找赫连濯的踪影呢!” 耷耀淡然一笑: “想必,唐大人哪里,右相府短时间是顾不上去找麻烦了。” 南烟却不这么认为: “保不齐有人借着他的名义去,反正你还是多费心吧!” 耷耀知道南烟的担心并没有错。 于是应允之后,便告辞了。 夜幕将至,南烟想趁着外面正乱着,悄悄再去一趟贺府。 元柏不是个莽夫,他会一直跟在贺欢的身边,绝对是有原因的。 她出了小院,小心的避开了帮忙搜索赫连濯的官兵,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贺府。 犹豫担心有人在暗中盯着,所以,南烟直到天彻底黑了,才悄悄钻了进去。 贺欢还没睡,她正坐在窗棂呆呆的望着天空中的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元柏,就环臂都在门口,像个木桩子一样,闭目养神。 南烟将怀中的哨子拿出来吹了一下。 贺欢蹙眉不悦: “大冬天的还有野猫叫春,把它赶走!” 而元柏分明是愣了一下,才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贺欢似是早就习惯了元柏这闷葫芦的样子,也不在意他的冷漠,将窗子关起来,不知道干嘛去了。 南烟引着元柏往远走了走才停下等他。 元柏看清楚南烟的长相后,立马拔出了佩剑: “你是谁?!” 南烟两只一夹,接住剑锋道: “别慌啊,是本宫!” 虽然声音元柏认得,但是这长相…… 元柏还是没有收剑的意思。 南烟一把扯掉面皮,没好气道: “为何你不与本宫联络?” 元柏看清长相,连忙后退收起佩剑道: “请天女恕罪!” 南烟一头黑线。 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 “你为什么要跟着贺欢?” 和元柏较真,实属自己找气受,所以南烟明智的选择,问一个简短好回答的问题。 可是,元柏却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南烟正色: “别告诉本宫,你移情别恋了!” 元柏表情一僵: “没有!” “那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元柏又开始纠结了。 “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就长话短说!” 元柏沉思了良久道: “臣一出青丘就被慕容竹抓了,他要挟臣一旦发现您偷偷派人来青丘,就要即刻上报,否则,就杀了师傅。” 南烟哑然: “慕容竹是做这种蠢事的人么?” 第339章 混进宫? 虽然元柏是南幽的徒弟,更是有养育之恩,但是,以他的榆木性格,绝对不会任人摆布。 “有用,因为师傅是臣的娘。” 南烟的表情瞬间就炸裂了。 “你说什么?!” 元柏抿唇: “您不用怀疑,臣不会开玩笑。” 南烟脸色一变,才意识到,也许慕容竹杀巴图是假,要找到元柏加以利用才是真! 于是,顾不得其它道: “所以,你答应他了?” 元柏点头。 南烟疑惑: “那为何本宫至今平安无事?” 元柏正色道: “臣答应的是您派人来浣月国时,联络了臣,就禀报他,可时至今日,臣也只看到您一个人来了向京,自然没什么可禀报的。” 南烟唇角抽了抽。 慕容竹想必是了解元柏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才会利用他。 不过,南烟现在很想知道,元柏的这话若是被慕容竹听去,会不会气结喷出一口老血,就地毁灭了。 “那你见到了姨母吗?” 元柏点头: “见过,圆润了不少。” 南烟脑里瞬间就有了南幽怡然自得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这里舍身犯险,结果呢,人家各个过的都比她滋润! “那你爹是谁,你知道么?” 元柏很坦诚: “知道,师傅说过。” “是谁?” 别怪南烟八卦,她实在太好奇了! 元柏很不给面子的摇头: “师傅不让说。” 南烟感觉,再聊下去,自己就要被气死了,于是道: “那你回去吧,本宫走了。” 元柏很听话的走了。 南烟在府中又隐藏了一会儿,才离开。 元柏之所以被放在贺府,就是因为慕容竹不够信任他,放在身边又得提防。 所以,干脆给他找了个‘门神’的差事。 反正贺欢这里,是绝对没什么秘密,值得元柏探查的。 确定了元柏的安全,南烟心安不少,于是,有了个冲动的决定。 她要混!进!宫! 赫连濯是第二天被找到的。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人,腿脚格外的好,竟然跑出了向京城。 只是没人注意,他走的方向,正是去青丘的路。 为了防止他再次逃离,赫连云峰不得不五花大绑的带着他进宫面圣。 而宫里的太监自然是没力气抬他的,所以,南烟便混迹在赫连府上的男奴人群里。 她虽然有耷耀给的新面皮,但是身板还是瘦弱了些,所以负责抬赫连濯的一只脚。 到太和殿门外时,慕容竹的贴身太监便对挣扎的赫连濯道: “公子,多有得罪,还请您莫怪。” 话落,不等家丁反应过来,那太监就一手给赫连濯直接提着进了太和殿。 他脚步生风,完全没有气喘的样子。 当场惊呆了众人。 赫连云峰反应过来后,对几个奴仆道: “都乖乖在这呆着别乱走,否则,冲撞了贵人,死一万次都不够你受的!” 话落,也不等大家答复,便快步跟着提人的太监走了。 南烟原本还想去找骆琛的心思,在这一瞬,彻底被扼杀了。 第340章 亲爹都认不出来了 她不傻,慕容竹身边的一个太监都这么厉害。 那看守骆琛的人,可能都不简单。 若南烟还是执意去找骆琛,必然是送上门,让慕容竹宰割了。 这种蠢事,她可不会干。 没一会,凌将军带着凌月明也到了。 他们刚进去不久,就听见凌月明尖叫: “疯狗,你松开我!” 紧接着,就是她的哭声。 南烟和几个奴仆大眼瞪小眼,直到太医来了又走了,才知道,赫连濯刚被松绑,就扑上去咬住了凌月明的肩膀。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凌将军反应过来时,凌月明的一块肉,已经被赫连濯生生咬掉了。 慕容竹心中一喜。 右相府原本还站着的一点理儿,这下全没了。 “国主,赫连濯疯魔至此,臣斗胆请您准许两家孩子和离!” 凌将军看到这样的赫连濯,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觉能离开赫连濯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这几天赫连云峰也想明白了。 赫连濯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凌月明,若是两人分开了,那这笔账找谁算去? “国主,臣以为不妥,虽然濯儿无法控制找自己,但是导致这一切的都是凌月明,她理应照顾濯儿的后半生来偿还罪责才是!” 慕容竹一副为难的样子,凌将军虽然是他一手提拔的。 可是,人却不懂得转弯。 他巴不得找个机会让凌将军明白,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谁手里。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二人没能管教好子女,朕如今也很惆怅啊!” 两人无语。 眼见着自家孩子都在哭闹,气的也不管慕容竹了。 直接在大殿上上演了一场由吵架变成谩骂,诅咒,最后动起拳脚的戏码。 赫连云峰那是凌将军这个将士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打的口鼻窜血。 当太医再一次从太和殿出来的时候。 身后还跟着慕容竹的掌管太监。 只见他一手一个,把赫连父子俩扔到了南烟他们脚下道: “太医说赫连大人需要静养,你们赶紧带着回去吧!” 南烟唇角抽了抽。 赫连云峰现在的模样,怕是他亲爹都要认不出来了。 果然,两人刚被抬进府里,右相就闻风而来。 他看着话都说不出来的赫连云峰道: “这是谁?” 一众奴仆想笑又不敢笑,其中一个道: “回禀太姥爷,这是咱们大老爷。” 右相瞠目结舌: “什么?怎么搞成这样了?” 奴仆赧然道: “奴才也不知道,大老爷从太和殿出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澜语葵感觉天都要塌了。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凌将军干的。 也只有他那种莽夫,能生出凌月明这样没有分寸的女儿! “父亲,今日去宫里见国主的只有老爷,濯儿和凌将军父女,这答案不是昭然若揭么!” 右相很难相信,凌将军有这么大的胆子。 “莫要胡说,国主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臣子打架而不管呢!” 澜语葵见右相明显有些怂了,咬牙切齿的问那个答话的奴仆。 “你说!凌将军是回府了还是被留在宫里了!” 第341章 慕容竹的报复 赫连家进宫的两个人都躺着回来了。 所以,混在奴仆中的南烟没能脱开手悄悄离去。 此时,她很惊讶,澜语葵一个后宅妇人,竟有如此气势。 这是她来浣月国,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悍的女人。 被问话的奴吓的一个机灵: “回大夫人,奴当时只顾着照拂好大老爷和大公子,并……并没有注意别的。” 澜语葵气的上去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直接把他打趴在地。 毕竟是养尊处优的贵妇,力气自然是不会大到哪里去。 但那奴仆为了让主子心里痛快,必然是要装作很疼的样子。 “你们这帮废物!真是不中用!” 澜语葵这话分明是已有所指。 右相当然听出来了,可是,哪有人把骂人的话往自己身上贴呢。 何况澜语葵还没指名道姓,所以右相只得硬硬咽下心中的不满。 他不是怕凌将军,而是已经揣摩出来,今日之事,分明是慕容竹乐见其成的事情。 南烟眼珠子一转,向前迈了一步。 “夫人,小的知道!” 右相脸一沉。 眸中的意思,明显是对南烟很不满。 甚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右相心知澜语葵虽然聪明,可是,儿子丈夫被欺负成这样,她现在哪里还能有理智。 这时候,绝对不能有人煽风点火了! 可一直在角落里站着的赫连珏却对南烟露出了刮目相看的神色。 澜语葵觉得南烟的面孔有些陌生,可右相府现在再落魄,下人也有百十来号,不认得也正常。 “好,你说!” 南烟垂眸,当做没看到右相的警告。 “老爷和少爷刚进殿内没一会,就传来了少夫人的痛呼声,后来太医就被传唤进殿,似是大公子咬伤了少夫人,还挺严重。” 话说到这里,右相的表情明显温和了一些。 赫连濯咬坏了凌月明,凌将军打伤了赫连云峰,这也算是扯平了。 可澜语葵却不这么想。 她认为,赫连濯咬死了凌月明都是活该的!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怎么可能,濯儿明明是被捆绑着的,怎么可能有机会伤人?” “这个奴就没看见了,不过,紧跟着,凌将军和大老爷争吵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后来,他们又动起了手,没一会儿,太医又被传进了大殿里,最后,老爷和少爷就被……就被……” 南烟一副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的样子。 “说!就被怎么了!” 南烟似是豁出去了,一咬牙: “就被皇上身边的太监,提出大殿……扔到了奴跟前!” 话都是实话,不过,通过南烟的叙述方式,和一脸的愤懑,让右相都顾不得再计较南烟的多嘴。 澜语葵冷冷的看了眼右相道: “国主自始至终都没有管过么?” 南烟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奴……奴……” 她的欲言又止,已经是最好的诠释。 澜语葵鼻尖一酸: “父亲,您到现在还打算忍气吞声吗?!” 右相心中无比苦涩,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他清楚,这都是慕容竹在报复! 第342章 树倒猢狲散 虽然,慕容竹没能找到右相当年合同逝世的二皇子谋害自己的证据。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所以,慕容竹一方面想落个仁慈君主的名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右相眼睁睁看着整个家族,在凌辱中慢慢消亡! 他太清楚怎么样报复才是最狠的,可是,如今的右相,除了忍气吞声,又能怎么办呢? “让府医好好照顾他们,为父累了,先去歇一会儿。” 澜语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赫连珏拉住了。 他们目送着这个年过古稀的老者,蹒跚离去。 南烟看着赫连珏不干又无奈的眼神,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月色朦胧,一颗星星都看不到,似乎,又要落雪了。 右相说是休息,其实,哪里还睡的着。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死了,慕容竹就能放过赫连家的老小。 看着茶杯中的热气,他陷入了沉思。 当当当,门被敲响。 右相蹙眉: “何事?” “祖父,是孙儿。” 右相听出是赫连珏的声音,脸色不由缓和了几分。 曾几何时,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赫连珏。 因为他不会撒娇,话又少,从来都是少言寡语的坐在角落里。 若不是知道他与赫连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右相都觉得,定是澜语葵苛责了他。 人之将死,右相突然生出了对赫连珏的愧疚,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孙子。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赫连珏只开了一道足够他侧身进来的缝,似是不想带进太多外面的寒风,连忙将门重新合上。 右相心思细腻,自然洞察到了赫连珏的体贴。 于是声音又柔和了一些。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赫连珏抬头看着右相沧桑憔悴的面孔,心中一酸: “孙儿睡不着。” 毕竟有着血脉相连,他其实是爱戴这个将他们整个家族保护在羽翼下的祖父的。 “坐吧!” 赫连珏点头,坐在了右相对面。 “听说,你一直不想成婚,这是为什么?” 赫连珏垂眸,赫连濯风流成性,导致他的名声也不好,没能遇上个贤惠朴实的女子,宁缺毋滥,是他的遵旨。 何况,现在正经人家的姑娘,哪个愿意嫁到右相府呢。 他收起心中的苦涩: “孙儿不急。” “儿大自当成家,不用看中家世,品性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凌月明这个教训,右相可不想让赫连珏再折了进去。 况且,现在右相府哪还有权利选门第高的女子呢。 “是,孙儿多谢祖父教诲。” 右相颔首。 “这事儿明日就让你母亲打点吧,成婚后,你也像其他几个叔叔一样,分出去吧!” 赫连珏一愣。 树倒猢狲散,右相另外两个儿子看慕容竹回来后,忙不迭的要分家。 生怕和赫连家扯上关系似的,搬出了向京城,再无来往。 这事儿右相当时竟然连发怒都没有,看起来,是早就料到了,赫连家未来的命运,所以,能保一个是一个。 现如今,这是让赫连珏也那么做,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第343章 结盟 赫连珏看着右相眼中的沉寂,抿唇开口道: “祖父,难道咱们真的就认命了么?” 右相看着赫连珏眼中的不干,苦笑道: “否则呢?” “孙儿以为,咱们还能再搏一次!” 右相沉声: “莫要胡说!” 他明白,赫连珏是想自己再把慕容竹赶走一次。 这简直是找死,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何况,他们现在完全没有可以合作或者利用的人! 赫连珏据理力争: “祖父,您忘了,还有太子吗?” 右相心中一震。 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了解这个默默无闻的孙子!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祖父!国主悄悄接回太子,吊着青丘天女的胃口,您难道看不出来,他分明是想利用他从青丘获利更多么?” 右相府虽然衰败了,但是,小道消息还是有的,骆琛刚被接回来,他就知道了,只是,自家门前雪都没清扫干净,右相哪有心思想别的。 虽然,各国君主都在笑话慕容竹,卖儿求荣,可天下百姓却感恩有这样皇帝。 要知道,浣月国每年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只有最富庶的青丘,才能让浣月国改头换面。 右相感叹: “国主此举,深得民心啊!” “可是祖父,您忽略了一点。” 右相疑惑: “怎么?” “就是太子的心思。” 右相一愣: “传闻太子和天女伉俪情深,国主同意两国联姻,既能挽救浣月国万名,又能如了太子的意愿,有什么问题?” 赫连珏摇头: “若国主真的有心成全,为什么又要将太子悄悄接回来呢?” 右相心中震惊。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一时摸不到头绪。 “你想说什么?” 赫连珏眼神逐渐深沉: “祖父,国主凯旋归来,绝不只是想夺得皇位那么简单!” 右相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种话可不能胡说!” 私底下议论天家心思已经是大忌,何况赫连珏这话里的意思,有着满满的笃定。 “祖父,您难道没发现,青丘和大周的宫变都是发生在国主回来之时么?孙儿觉得,就连蛮国王妃之死,都在国主的计划之内。” 右相一脸震惊。 主要是因为,这些话,竟然是从赫连珏嘴里说出来的。 要知道,他才十八岁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恐怕国主不只是想吞并青丘那么简单,否则太子怎么可能被软禁呢?” 右相这么多年,不是白混迹朝堂的,只要给他一点提示,剩下的,他自然能脑补。 “若是如此,恐怕国主早就有了完全的把握,祖父现如今,哪还有底气和国主斗?” “祖父,您可以选择结盟。” 听到这,右相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你今日说的话,都是自己的揣测么?” 他明显怀疑,赫连珏是被洗脑了。 赫连珏听出了右相的言外之意,起身跪在右相跟前: “祖父,若孙儿违背了赫连家,必受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右相看着他眼中的坚毅,沉声道: “你先退下吧!” 第344章 右相反攻 发誓什么的,对于右相来说,本就是朝臣惯会对君主说的话,所以根本不能当做他是否选择相信赫连珏的关键。 赫连珏起身道: “祖父,平心而论,若左相真的是狠辣的人,为什么要与您周旋这几十载,而不起兵呢?咱们在享受富贵的时候,他却在为穷苦百姓谋生计,这些,您真的看不到么?” 右相看着赫连珏眼中的清明,脸上有些发热。 赫连珏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 南烟住的地方没有地龙,由于天气着实寒凉,所以,她这次便和耷耀在屋里的炕头上坐着对弈。 还是一样,他又输了二百两。 南烟捶了锤酸痛的胳膊,昨天抬着赫连家的父子俩,可给她累不轻: “不如咱们下次赌注加大一些吧?” 耷耀忙不迭摇头: “天女,在下真的很穷。” 南烟耸肩: “罢了,是多是少都是肉,本宫不挑。” 耷耀:…… 南烟见他无奈,失笑道: “今日,你早些回去吧,估计你父亲早朝回府之后,要找你谈话了。” 耷耀愣了下: “您不会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吧?” 南烟扬唇: “赫连珏其实是颗明珠,可惜啊,一直被右相忽视了。” 耷耀一震: “他也是您的人?” 南烟一顿: “你当本宫是神仙不成?” “那您的意思是?” “赫连珏虽然涉世未深,却胜在心思通透,本宫不过好心提点了他几句,让他去劝劝右相罢了。” 耷耀对赫连珏还是了解一些的,话很少,但其实比较单纯,南烟能哄住他,很正常,可是…… “您觉得右相会听么?” “换做以往,右相可能会把赫连珏直接逐出家门,不过,有了凌将军昨天的推波助澜,本宫觉得,正是时候。” 耷耀惊讶的合不拢嘴,他丝毫不敢低估南烟揣测人心的本事,于是连忙告辞离去。 果然,刚到府门口,就碰上了要出去找他的奴仆。 “少爷,老爷正唤您过去呢!” 耷耀点头,没耽误,直接去了耷西偡的书房。 “父亲。” “你最近总出门,还不让人跟着,去干什么了?” 作为他最喜爱的儿子,耷西偡很清楚,耷耀不可能是出去厮混了。 “父亲,您不是说有事儿么?” 耷西偡这是看出来儿子有秘密了,虽然好奇,却很尊重他的隐私。 “右相今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国主严惩凌将军,那气魄,简直比当年二皇子在位时,还要凌厉,直接弄的国主下不来台,你说他哪来的胆子?” 耷耀心中惊愕: “国主是怎么说的?” “右相看来是做足了功课,拿出了很多凌将军一家为非作歹的证据,绝口不提赫连云峰被打的事情,国主能怎么办,直接给凌将军停职等待处理呗!” 耷耀当即明白南烟让他回来的意思了,于是扬唇道: “父亲,看来右相这是被国主逼急了。” 耷西偡一愣: “怎么说?” “他很可能是想再为赫连家搏一回。” 耷西偡失笑: “呵~怎么,他还能再给国主弄下架了不成?” 第345章 睚眦必报慕容竹 耷耀没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耷西偡,唇角轻扬。 后者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 “耀儿,是不是你做的?还是说,那个‘陵芝’做的?” 虎父无犬子,耷耀的聪慧,多半是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 所以,耷西偡能猜到什么,耷耀并不惊讶。 何况耷耀当时大张旗鼓的帮助‘陵芝’,本来就没有可以隐瞒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让慕容竹怀疑到左相府什么。 “父亲,只要目标一致,咱们就是盟友,至于是谁,重要么?” 他现在还不想对耷西偡坦白。 并不是不信任,而是来自心底的一种保护欲,至于原因…… 耷耀不想深思,因为,这辈子,恐怕意义不大了。 耷西偡看了他半响,才开口: “好,那你着手去办吧,不管何时,你都得将百姓的安危放在最前面。” 耷耀点头: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 澜语葵知道右相所做之后,心中快意的同时,还多了几分忧心。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她也就明白,如今府里的局势,必然是慕容竹在背后推波助澜,怨不了别人。 右相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慕容竹下不来台,恐怕府中的日子以后会越发艰难。 果不其然,刚过一天,府中就接到了慕容竹让右相去边境巡视的差事。 这放在以往,是根本没有过的。 况且右相一个文官,就算有需要,也轮不上他去。 要知道,浣月国冬日的气候变化无常,右相毕竟七十了,这一趟出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整个右相府在这一天都变得比往常还要压抑。 因为谁都知道,若右相这座大山倒了,那么右相府就彻底完了。 澜语葵看着重伤不起和疯癫的丈夫和儿子,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夫人,老太爷请您过去。” 听到下人的呼唤,澜语葵回神。 “知道了。” 右相隔日就要出发,她作为右相府里仅剩的支柱,是该去送送的。 到了右相书房,她看到赫连珏已经等在那里了。 心中不自觉赶到惊讶,这祖孙二人素来不亲近,她是知道的。 “父亲。” 右相颔首: “为父这一遭恐怕有去无回,以后府中的一切,就交给珏儿做主,你务必什么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赫连珏眼睛红彤彤的,不难看出,他很难过。 澜语葵错愕道: “父亲,珏儿还是个孩子,他……” 右相摆手让她不必再为此事纠结: “你听我的就好,珏儿是块璞玉,更是咱们赫连家的希望。” 澜语葵张了张嘴,最终不再说什么。 南烟收到消息时,扬眉轻笑: “睚眦必报?呵!本宫偏不如你的愿!” 以沫见南烟招手,便附耳过去。 玄月这段时间天天负责打探消息,所以变得有些八卦,不自觉的梗着脖子,想听听南烟在说什么。 结果,脑门却迎来了一颗花生仁儿。 “哎呦。” 见她捂着额头痛呼,南烟道: “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显眼的打探消息的?” 第346章 对策 玄月尴尬的垂下了头: “婢子错了,请主子责罚。” 南烟无奈摇头: “以后收敛收敛,太张扬了。” 玄月尴尬的应了声是。 等以沫离开后,南烟也换了衣服出去了。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可是右相府却热闹的很。 很多下人都在收拾东西想趁着夜色逃离。 树倒猢狲散,也不过如此。 南烟无视这些人,轻车熟路的去了赫连珏的院子。 原本还负责守卫的那些奴仆都没了,只剩赫连珏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 “你来了。” 南烟莞尔: “在等我?” 赫连珏不置可否: “是,想必你也已经知道,祖父明天就要离开了。” 南烟无所谓的耸耸肩: “走是走不了了,不过可能要受点委屈。” “什么意思?” “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想你睡个好觉罢了。” 赫连珏一愣。 这是……关心吗? 虽然面前这个女子的脸看起来平平无常,可是那双眼睛却像一汪泉水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甚至……还有些眼熟。 眼熟?! 赫连珏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么大所有见过的女子,而唯一映像深刻的,只有…… “你是陵芝?你……没死?” 南烟诧异,赫连珏这话题跳转的也太快了。 而且,他是怎么联想到自己是陵芝的? “想咸鱼翻身,就不要有太重的好奇心。” 南烟这话已经等于默认了。 赫连珏眉心紧蹙。 右相府会变成如今地步,全部都是因为陵芝那个女人而起。 虽然,这可能是早晚的事情,但是,陵芝无疑是加剧了右相府彻底颓败的根源。 可现如今,这个始作俑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开始帮他们家改变局势。 “你故意让右相府陷入僵局,然后,你再做好人来帮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烟心中咋舌。 若不是赫连珏一直没被右相重视,她真担心,浣月国会出现第二个慕容竹。 不过,不好的名声,她可不背。 “你别冤枉我,长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错。” 赫连珏有些无语。 的确,若赫连濯不贪图美色,也不会掉入人家的陷阱。 “我真好奇,你们天女得多么的聪颖。” 南烟一愣。 她这是被夸了。 “怎么说?” “恐怕你来浣月国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追求伏萧吧?” 南烟莞尔: “你小子鬼机灵,想套话呢?” 赫连珏面色一僵。 心思被这么快揭穿。 的确有些尴尬。 “我只是觉得,作为盟友,就该坦白。” “你可能误会了,我这是好心帮忙,想做盟友,现在的右相府,还差太多了。” 赫连珏被噎的没了话。 南烟失笑转身离去。 赫连珏长着一张青涩的脸,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未免他猜测到更多,还是少相处比较好。 刚回到住处,就被正在屋里坐着等她耷耀吓了一跳。 “大半夜不睡觉的?” 耷耀沉静的面色带上了笑意: “在下刚说通了父亲,结果右相就要走了,因此有些担心,不得不找您来相商对策。” 第347章 右相负伤,去而复返 南烟点头,故作深沉: “那你有办法么?” 耷耀看着南烟: “还需要么?您恐怕已经解决完了吧?” 南烟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 “你如果很闲,咱们就再来两局?” 耷耀脸色当即就变了,他可不想那点私房钱却输给南烟。 “呃……夜深了,在下不变久留,告辞。” 看着他灰溜溜的离开,南烟冷哼一声,回屋歇着去了。 天还没亮,右相就带着几个随从出发了。 澜语葵和赫连珏目送着马车离开。 马蹄的哒哒声,回响在空旷的街道,显得无比寂寥。 府里的下人一夜之间几乎走完了, 澜语葵还得照拂赫连云峰和赫连濯,所以婉叹了几声,就打起精神去忙了。 赫连珏静静的坐在前厅。 心中很是焦虑。 将右相府的将来交给一个陌生人,的确唐突了,但是,此时弱小的他,别无办法,只能等。 天边的朝霞红彤彤的,驱走了街上很多人心中的寒气。 叫卖声不绝于耳,看起来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引的无数路人侧目。 是辆马车,还是右相府的。 关键的是,马夫一身是血,嘴中不断的喊着: “让开!让开!” 周遭的百姓吓的连忙躲避,等马车过去,他们默契的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什么回事?” “我早上亲眼看着右相走时就坐的这辆马车,怕不是,也遭遇土匪了?” “我看未必,怕不是,国主……” “嘘!快别乱说,脑袋不想要了?散了散了!” …… 早朝未散,慕容竹看起来心情不错,拄着下巴,看着一众群臣为了琐事争执。 “报!” 这个声音让喧闹的大殿,一瞬间,陷入寂静。 慕容竹蹙眉: “喧。” 焦急闯入大殿的是向京的大司马高宇驰。 专门负责京中治安的统领。 “国主,右相刚出向京城十里,就遭遇了刺杀,府中下人虽然拼死将他带了回来,御医已经去了,目前,生死不明。” 这个消息引起了众臣不断的抽气声。 他们暗自互相打着眼色,默契的怀疑,这必然慕容竹干的。 后者脸色一沉: “没找到凶手?” 高宇驰赧然道: “臣赶过去时,早已没了刺客踪迹,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这也不能怪他。 慕容竹一个可靠的护卫都没给右相派去。 他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慕容竹的表情愈加凝重: “都散了吧,高宇驰,彻查此事!” “是!” 众人离去,伏萧很自觉的留了下来。 慕容竹淡淡道: “你觉得,这事儿,是右相自己做的,还是有人故意不让他离开京城?” 伏萧垂眸: “至少应该不是左相做的。” 慕容竹故作不知,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何以见得。” “臣方才观察过耷西偡,他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 这个慕容竹也看到了。 要说以往,耷西偡可能巴不得右相早点归西,但是现在,若右相没了,伏萧离宰相之位必然更近一步。 这是耷西偡绝对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会用计让右相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第348章 尬聊 不过,慕容竹却自始至终没怀疑过耷西偡。 在他看来,越是正常的事情,就越有问题。 “看来向京可能有了外方势力,你盯着点,尤其注意元柏的动向。” 伏萧点头: “是。” 慕容竹嗯了一声: “唐静石快到了吧?” “不日进京。” “知道怎么办了?!” 伏萧即刻会意: “是!” 东宫内 骆琛最近明显胖了一些,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滋润的很。 “你来干什么?” 看到慕容竹,他完全没好脸色。 “天女派使臣来向京商讨和你的婚期了。” 骆琛冷哼: “所以呢?” “原本,她也是白来一遭,可惜啊,这次朕只能让她有来无回了。” 骆琛脸一僵: “你什么意思?” 慕容竹失笑: “谁让她想刺杀右相呢,朕也是没有办法。” 宫里原本就藏不住事儿。 向京发生的一切,骆琛几乎都知道。 唐静石虽然和他接触不深,但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招惹谁。 而且还这么蠢,那么,这无疑是慕容竹想借故栽赃了。 “欲盖弥彰,你越是这样做,天下人越会觉得,右相一定是你派人刺杀的。” 慕容竹不以为意: “朕不要别人觉得,只要自己觉得。再说,唐静石烧了右相府,是本就是不争的事实。” “你就不担心南烟翻脸?” “证据确凿,朕也是秉公处理罢了!” “那随便你!” 话落,他直接翻身背对着慕容竹,开始假寐。 慕容竹心里不痛快,本想着气气骆琛找点平衡。 可是,明显,失败了。 他自嘲自己的幼稚。 冷笑着离开了。 门被关上,骆琛蹭的跳了起来。 他有种直觉,南烟应该是来向京了。 否则,没人可以脱离慕容竹的掌控,能把向京城,搞的这么乱。 第一次,他升起了尝试逃离的想法。 …… 右相去而复返,澜语葵是最开心的。 虽然,他深受重伤,但好在是有口气。 为了分担澜语葵的工作,赫连珏亲自为右相侍疾,实则是怕慕容竹下毒手。 夜幕将至,右相总算苏醒过来。 他毕竟年迈,腹部的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 “祖父,您醒了。” 赫连珏的声音很轻,生怕给右相惊着。 右相茫然了半天,才回过神: “看来,阎王还是不打算收我啊。” 赫连珏鼻子一酸: “祖父,您一定长命百岁。” 右相牵扯的扯了扯唇角,连好好呼吸都不做到。 因为,轻轻一动,伤口就疼的厉害。 不难猜出,那太医绝对没给他用止疼的药。 赫连珏帮他擦着额头的冷汗: “祖父,未免国主察觉,您还是得忍几天,到时候太医不来了,我就给您换其他的药。” 右相艰难的点点头,没一会,就昏睡了过去。 此时,门被敲响,赫连珏连忙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何事?” “回公子,伏萧大人来探望老太爷了。” 赫连珏抿唇: “走吧。” 前厅内,澜语葵已经在招呼伏萧落座了。 赫连珏赶到时,他们正在尬聊。 第349章 气急败坏的伏萧 说是尬聊。 其实赫连珏感觉,气人可能更准确一些。 只听澜语葵面带嘲讽: “伏大人,不知道那个陵芝姑娘找到了没有啊?” “本官事务繁多,无暇顾及太多。” “那您如果找到了,定要请她来一趟府上。” “夫人何意?” “哎呦,您别误会,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濯儿现在那副模样都是因为陵芝姑娘,万一见见她就好了呢!” “这事儿本官做不了主,毕竟陵芝是只本官的客人。” “这么说的话,陵芝若是没了,青丘的天女岂不是得怪罪您了?” “这个好像与夫人无关。” “大人太见外了,老爷说您和他是忘年交,如今他身子不便,我当然要替自家夫君多关心一下您了。” 伏萧看着澜语葵挑衅的目光,强忍着怒气: “多谢夫人美意,不必了。” “说来奇怪,大人如此青年才俊,怎么就不娶妻呢,我可是听说,咱们向京的姑娘都巴巴的想进您府上伺候呢!” “本官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大人,这话我可不赞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您瞧着也三十好几了,再不生,可就难了。” “夫人未免管的太多了。” “唉,深宅妇人,操持的不就是这些么,您也别生气,我那个远方亲戚就和您一般心思,结果,现在后悔都来不及呢!” 赫连珏第一次觉得自家母亲很可爱。 眼见伏萧真的要急眼了,赫连珏清了清嗓子,走进前厅。 “拜见伏大人。” 他的语气,满是疏离。 伏萧已经懒得计较了,直接步入主题: “既然二位都到了,那么本官就开门见山吧!” 澜语葵和赫连珏两人都不接话,就那么看着伏萧。 后者咬着牙根道: “青丘的使臣不日进京,正是烧了你右相府的那个唐静石,国主怀疑刺杀右相的很可能就是她,你们明白了么?” 他没绕弯子,甚至直白的有些过激。 澜语葵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吃惊愤懑的同时,还有些不干。 她虽然气烧了右相府的人,可更狠慕容竹,并且笃定,刺杀右相的,肯定就是他。 赫连珏惊诧: “青丘的官员为何来烧右相府?” 他的表情不是装的,此事,的确是他才知道。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右相,他都知道。” “即便如此,可是,他的动机呢?” 赫连珏这话问的并没有毛病。 “赫连公子想不到,可以问您的母亲,毕竟,对于这种事儿,她想必很擅长。” 澜语葵脸一红。 那个后宅的妇人是干净的,不占点脏事儿,怎么可能有她今天的位置呢。 “您的意思是,是国主要我们栽赃陷害那个青丘使臣?” 赫连珏长得本来就青涩,所以,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不觉得是在骂人。 伏萧脸一沉: “你敢诋毁国主?” “伏大人可别乱扣帽子,明明都是您说的。” 伏萧气结。 他攥拳让自己冷静。 陵芝一直没找到,再加上澜语葵方才的唇枪舌战,的确让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些都不重要,本官只是负责传话,告辞。” 第350章 唐静石进京 伏萧走后,澜语葵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珏儿,你祖父的现状,还能下床指认凶手么?” 赫连珏抿唇: “太医并没有给祖父用好药,国主此举,是铁了心,要把祖父折腾死!” 澜语葵听他这么一说,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赫连珏也很焦虑。 “母亲,咱们不能乱,您容我想想。” 出了前厅,赫连珏发现府中突然多了很多侍卫。 “你们?” “回公子,大人担心右相再遭不测,所以让属下从今日起负责府中的安全。” 赫连珏心一沉。 若是这样,那个能帮助他的人,可能就进不来了! 这该怎么办! 隔天一早,凌月明的出现,让本就心烦意乱的澜语葵怒火中烧。 “你来干什么?!” 凌月明咬唇,自己家中大多数人都还在大狱里,她着实没了往日的泼蛮。 “祖父带我不薄,他受伤了我来看看怎么了?” 这话说的有些牵强,右相怎么可能对把他孙子不当人的孙媳妇有好脸色呢。 澜语葵觉察到蹊跷,生怕她是来害人的,刚想驱人,就被赶到的赫连珏制止。 “嫂嫂随我来吧,只是祖父不能费神,还请您看一眼就回吧!” 右相府没了主心骨,澜语葵这几天也的确发现赫连珏与往日不同了,所以没有逆着他的意思。 冷哼一声便走了。 凌月明对赫连珏扯了扯唇角,将手中的礼品递到他手中: “我也不懂什么对外伤有用,就随便买了一些。” 赫连珏点头接过: “嫂嫂先进去,我把东西送到厨房就过来。” 府中的下人就剩两三个了,赫连珏让他们去给澜语葵帮忙,因此,生活上的琐事不得不亲力亲为。 凌月明点头,看着赫连珏走远,心中不免叹息。 毕竟,这里曾是她的家,变成现在这样萧条,她心里多少也有些不痛快。 右相还在昏睡,就算醒着,凌月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连珏很快就回来了,两人没多寒暄,凌月明就走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 …… 三天后,唐静石终于进京。 不少百姓都在路上围观,想一睹这片大路最富庶国都里的人,长什么样。 唐静石坐在马车上,一副病恹恹的姿态。 完全没有往日精神抖擞的姿态。 到了驿站,唐静石并没有直接下马车,而是随行的侍从将她搀扶出来的。 伏萧是负责迎接她的,不由开口道: “唐大人这是?” 唐静石看了眼围观的百姓,有气无力道: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伏萧蹙眉: “需要本官为唐大人请太医吗?” 唐静石点头: “也好,许是贵国的大夫,才能看好本官的病!” “好,唐大人先进驿站休息,本官到宫里向国主回禀一声,接风宴就改天吧!” “有劳。” 目送着唐静石进了驿站,伏萧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才离去。 一众百姓见他走了,又开始窃窃私语。 “怕不是水土不服吧?” 第351章 鬼哭? “瞧着像,我那年想出去倒卖丝绸的时候,刚到青丘就上吐下泻的,人差点没了,养了个把月都不见好,结果一回咱们浣月国地界,立马症状减轻了。” “那这唐大人岂不是要没了?” “哪能啊,人家是贵人,咱们国主肯定得好好供着,毕竟两国还要联姻,这使臣要是死在咱们这,多不吉利。” “也是,你瞧那个唐大人,看着就长命百岁,看来人家青丘的水米,就是养人。” “嘁,酸不酸。” “我就是这么一说嘛,你看你!” 暗处盯着的人没有发现异常,于是悄悄退出了人群。 太医替唐静石诊治之后,便进宫去了。 慕容竹将奏折放下道: “如何?” 太医蹙眉: “看起来不只是水土不服,还受了惊吓。” “你没问问?” “唐大人欲言又止,臣就没有逼问。” 慕容竹点头: “下去吧!” 待他离去。 伏萧也从外面进来了。 “国主,是咱们派出去的人没能及时收到消息,所以动手了。” 慕容竹脸一沉: “废物!” 伏萧垂眸,不再说话。 错不在他,他自然不会往自己头上揽。 “国主,奴才觉得,那唐大人受了委屈,想报复,也是正常的。” 说话的是从来不会在外人跟前随便张口的李公公。 他四十出头,在太监中,瘦小又不起眼,也算是宫中的老人。 之前在盥洗局当差,慕容竹回来后,他便直接被晋升为大太监。 这无疑证明,李公公是慕容竹众多眼线之一。 慕容竹听了他的话,脸色好了不少。 “朕倒是忘了,你也是个机灵的。” 李公公不敢鞠躬: “是国主调教的好。” 好听的话,是人都爱听。 慕容竹也是个俗人。 “去吧!” “是。” 伏萧走后,李公公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主子,您有没有发现,伏大人变了。” 慕容竹冷哼: “是朕太抬举他了,你且派人盯着他,若是没用,就废了去!” 李公公唇角一扬,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是。” 他忍气吞声多年,受尽欺辱,现在眼眉吐气了,最爱干的事情,就是送别人去死。 晚上的接风宴虽然没能摆成,但是,唐静石还是让伏萧把褚雨荷送进了宫里。 慕容竹自然是不会见她的,所以,李公公随便找了个空着的宫殿就把她独自扔了进去。 褚雨荷本来就已经痴傻,没人照顾根本不能生存,加上连炭火都没有。 瘦小的她,惊恐的缩在冰冷的床榻上,哭声逐渐放大。 这声音到了晚上,别提多渗人了。 骆琛本来就想着怎么出宫,所以睡不着,再一听这个,更是精神了。 “怎么回事儿?” 守门的侍卫也有些胆寒: “回太子,属下不知。” 骆琛眼珠子一转: “我去看看行不行?” 相比慕容竹,骆琛觉得鬼什么的,还挺可爱。 “这……” 骆琛饭菜里都有药,所以,他无法动用内力,假如他想用蛮力逃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侍卫真的有些纠结。 第352章 骆琛失踪 平心而论,骆琛还是很好相处的。 不乱发脾气,也不乱跑,一直呆在寝殿内,连门槛都没越过一次。 从没遇上过这么听话的主子,所以他着实心硬不起来。 骆琛见他犹豫了,所以道: “你们全部人都跟着行不行?” 侍卫抿唇: “好吧。” 宫里没有妃子,所以安静的像个鬼城。 侍卫提着灯笼为骆琛探路,前后左右,将他包围的紧紧的,足有百十号人。 总算找到了那座殿宇,侍卫吞了口口水,过去将门推开。 吱呀一声,院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们怂什么?” 骆琛自顾自的壮胆。 一众人大眼瞪小眼,他们的手,可都不干净。 骆琛冷哼一声: “胆小鬼,走开走开,我来开路!” 大家哪敢让他以身犯险,依旧保持着队形,一同进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刚踏进院子,就有一股寒风吹向了每个人的后脖颈。 紧跟着,哭声又想起来了,而且还伴随着含糊不清的。 “饿……我好饿啊……” 这下就连骆琛都有些对肚子打颤。 他就是一缕青魂穿越过来的,怎么可能不信鬼神。 “就是那个房间,咱们去看看!” 他故作镇定。 心中不断安慰自己,男人阳气重,何况还是百十号男人,就算是厉鬼,也能给它当场融化了吧? 两个侍卫撞起胆子向骆琛所指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轻轻将门推开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事,就感觉一个人影嗖的一下蹿了出来。 突然惊呼声此起彼伏,震的人耳膜都要穿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就见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怕的是,一同消失的,还有骆琛。 这下可是闯了大祸了。 大家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殿宇,去给慕容竹报信。 “国主,太子被鬼抓走了!” 慕容竹从睡梦中惊醒,他反应过来后,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 李公公脸色也不太好: “回主子,那些守着太子的所有侍卫都说,亲眼看着太子被鬼抓走了。” 慕容竹连外衣都没披,直接到外面厉喝: “究竟怎么回事!” 为首的侍卫大概讲了下来龙去脉后,慕容竹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那是人!你们这帮蠢货!” 李公公没敢延误,带着人满皇宫的开始搜人。 然而,一夜过去,骆琛和褚雨荷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踪迹。 慕容竹气的把同意骆琛外出的侍卫直接杀了。 然后命伏萧开始全城搜索。 玄月意识到不对,连忙回去给南烟禀报: “主子,咱们可能被发现了!城里的侍卫在到处搜人呢!” 南烟蹙眉,她回想自己来后所做的种种,并不认为,哪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可是,为保万一,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处的。 “以沫,你带人分散撤离,哪里人多去哪里,等本宫的消息。” 玄月道: “那您呢?!” “别废话,快走!” 第353章 四处躲藏的南烟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南烟直接钻去了伏萧府上。 虽然有假面掩饰身份,可保不齐找人的官兵里就有眼睛毒辣的,因此,藏起来,才是明智之举。 虽然这些时间,找陵芝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可是,为了搜人,大部分人都被调了出去。 所以,南烟很轻松的,就躲了进去。 她轻车熟路的去了自己曾经住过的院子。 闪身进了屋内。 可是,窗子刚关上,她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南烟疑惑,小翠怎么来了。 为了不被发现,南烟连忙跳上了房梁。 小翠并不知道屋里有人,进来后,就开始收拾。 南烟这才发现,这房间好像有人住,而且,还是个男人。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打晕小翠离开,免得撞见住在这里的人时,就见小翠拿起床铺上换下的衣服,自顾自道。 “唉,陵芝姑娘,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可知道,主子有多惦念吗?” 南烟愣了一下,将目光转向小翠手里的衣服,才想起来,那好像是伏萧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伏萧脑子坏了吗,干嘛搬房间住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小翠出去,南烟连忙跳窗出去了。 目前也不确定伏萧是不是天天换房间住,所以,这府邸,铁定没她想象中安全了。 一番琢磨之后,南烟以身犯险,去了贺府。 可是,刚跳进院子没走几步,就听见了贺欢住的那个院子,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 南烟有些无奈,她这是踩了什么运气,竟然哪里都不安全。 然而,这次她还没顾上离开,就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绑在床上。 “醒了?” 听到这个苍老的声音,南烟一震。 她转过脸,惊愕道: “九儿?!” 此人,正是慕容竹曾经的太子妃,那个在南烟宫中痴傻了一年多的褚雨荷。 可是,她此时哪里有半点神志不清的样子,一双眸子浑浊,却露着渗人的精光。 “原来是你!” 顺着声音看去,南烟才发现,这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贺欢。 还有鼻青脸肿,昏迷中的骆琛。 而方才说话的,正是贺欢。 褚雨荷听到她的声音,冷笑一声: “怎么,没想到我还活着?!” “你……你……那时候,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我已经杀了慕容山,也算是为你报仇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慕容山,正是当年折磨褚雨荷最久的二皇子。 “呵!没办法?!嫉妒他迷恋我,所以将我满身都烙上伤痕是他叫你做的?让下人轮流奸污我,污蔑我通奸,是他叫你做的?” 贺欢的脸色逐渐苍白。 “我……我……” 南烟惊讶,这男子为帝的后宫,竟然如此可怕! “呵呵,贺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把你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全部百倍还给你!” 褚雨荷脸上的狰狞,让贺欢惊恐到了极致。帝长歌 第354章 谈判 “久儿,你一直在装疯?” 南烟生怕褚雨荷被贺欢再次激怒,所以没话找话。 褚雨荷转身,明显,对她的态度要温和一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进了宫里后,我的神智就逐渐恢复了。” 南烟并不怀疑,这世上神奇的事情多了。 她能重生,不就是是个例子么? 没感受到褚雨荷的敌意,南烟挣扎着坐起来: “慕容竹没有陪着你吗?你这是……” 她下意识,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骆琛。 心中多少有些郁闷。 自己忙活了这么久,连骆琛的面都没肩上,可是褚雨荷一天就给人带出来了。 这到哪说理去? “那个人渣!竟然对一个痴傻的人不管不顾!完全不念曾经的夫妻之情!” 话落,她看了眼骆琛,眼神逐渐冰冷,道: “原本,我是想继续装疯卖傻,找机会去杀了他,可是,这傻太子好奇心重,偏偏撞到了我脸上,真是老天爷帮我啊,哈哈哈!” 南烟心中一松,原来,外面的官兵是在找骆琛,那么,她的人就安全了。 “如果你是为了杀他报仇,那么,本宫和你,就是盟友了。” 褚雨荷明显有些不相信。 “我不伤你,是顾念你曾经照顾痴傻的我,但这并不代表,你骗我会有好下场!” 南烟知道她的意思,苦笑: “假如本宫和骆琛的婚事如外人看起来那般顺利,又何苦跑来这里?带着假面生怕暴露身份,难道是闲的没事干么?” 褚雨荷反应过来,这事儿的确蹊跷。 “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慕容竹隐姓埋名的这些年,一直没闲着,若本宫没猜错,他想一统全国!” 褚雨荷听到南烟的话,并没有很诧异: “看来,他的野心,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化啊!” “你早就知道?” “哼!若不是当年觉得他是个有抱负的男子,我又怎么看得上他!” 南烟有些无语,然而,让褚雨荷搞清自己的态度,才是重中之重: “本宫不管他怎么想,但是,竟然将手伸去了青丘,这账,就必须算清楚。” “既然你知道他居心叵测,为何还要来浣月国?该不会蠢道想自己亲自来刺杀他吧?” 南烟老气横秋的叹口气: “他抓走了本宫的姨母。” 褚雨荷失笑: “一国之君,会为了别人将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南烟正色: “本宫的责任不只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家人于本宫而言,同样重要!” 褚雨荷愣了下,因为和南烟相处过几年,所以,她话中的真假,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 “呵呵,倒是个年轻有为的,如果我当年有你这样的气魄,也许……” “这个世上,只有结果和后果,不是么?” 褚雨荷回神: “你说的对,不过,我现在还不能放你走。” 南烟瘪嘴: “本宫正好也不想走,既然不是敌人,松绑总可以吧?” 褚雨荷沉凝了一会儿,指间一弹,南烟身上的绳索,就啪的一声断开了。帝长歌 第356章 合作 “你的武功……” 南烟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褚雨荷已经被废了。 后者有些沾沾自喜: “我自幼食用各种奇药,自身的修复能力惊人,否则,怎么可能从贺欢的手里活下来?” 南烟惊讶的同时,还真的有些羡慕。 活动了下手脚,她道: “你把骆琛怎么了?” 褚雨荷脸一沉: “你想干什么?” “本宫只是不想你杀错人,骆琛也是慕容竹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你休想骗我,如果不重要,慕容竹作何要满世界的找他?” “因为,他知道,本宫在意骆琛。” 褚雨荷看着南烟的一本正经,失笑道: “堂堂天女什么男人找不到?” “本宫没办法形容这种感觉,但就是觉得,这世上,没人能代替他的存在。” 褚雨荷一震。 曾几何时,她也年少。 何况,骆琛的确没有招惹过她,而且在宫里时,还总是被自己假扮的梳云欺负。 但…… “想要他的命,除非拿慕容来换!” 为了报仇,褚雨荷,没心情估计别人的感受。 “好,那么现在,本宫和你,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了,对么?” 褚雨荷看着南烟眼中的真诚,冷冷的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咱们应该商量一下,之后该怎么办,这个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其实,这也是褚雨荷担心的。 “你有什么想法?” 南烟沉思了半响,试探道: “元柏呢?他负责看守贺欢,应该不会随便离开的。” 褚雨荷假扮梳云在宫中的那些年,对元氏兄弟,都是熟识的,虽然再这里看到元柏有些意外。 但是以她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卖主求荣。 “那个愣头青?我把他扔在旁边房间了。” 虽然,褚雨荷心中充满仇恨,但是,乱杀人,她还是做不到的。 原本,她来贺府,也只是为了暂避风头。 她认为,慕容竹继位,必然会把与慕容山所有有关的人都处理掉,只是没想到,贺欢竟然还活着。 所以,她把元柏撂倒之后,先狠狠教训了一顿贺欢和骆琛,只为撒撒气。 南烟总算彻底放心了。 “元柏现在在慕容竹身边卧底,所以绝对不能关押,有他在,也好有个掩护。” 褚雨荷知道南烟说的没错。 “那你去放他出来吧,正好,让他想办法给我弄些药材。” 这是褚雨荷的专长,没有药物傍身,以她现在的状况并不稳妥。 何况,她本来就是在强撑着一口气罢了,不调养,绝对不行。 南烟点头: “好,那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褚雨荷额头细密的汗珠,和她青紫的嘴唇,已经告诉南烟,此时她的状况,并不是很好。 “你最好别耍小聪明。” “你放心,本宫很惜命。” 南烟很清楚,现在的褚雨荷,就算有她十个,都未必是对手。 看着她离开,褚雨荷才坐到榻上,打坐修养心神。 贺欢已经从恐惧中回神,她眼珠子疯狂的运转。 不难看出,她正在想办法逃离。帝长歌 第356章 赫连珏的直觉 找到元柏,南烟给他松绑后,在他脸上拍了拍没反应,又将一壶茶水到了上去。 “醒醒!” 元柏蹙着眉头,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天女?” 南烟大概讲了下事情的经过后: “未免慕容竹怀疑到这里,你还像往常一样,到贺欢门口守着吧。” 元柏捏了捏眉心: “是。” 两人刚说完话,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南烟脸色突变。 元柏连忙起身,将脸擦了一下道: “是府中伺候贺欢起居的下人,应该是来送饭了。” 南烟眼珠子一转: “那边屋里可不能进人,你让下人送到这里来!” 元柏不明白南烟的意思,却还是照做了。 门刚开,就听南烟在屋里乱砸东西。 “不识抬举的东西!” 两个下人端着水盆和托盘,吓的一个机灵。 只见元柏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压根没理会,屋里正在咒骂的女人。 他们眼神交汇的瞬间,猜测大概是贺欢发情,想强了元柏,可是,人家根本不予理会。 南烟的本意,是想演绎一段,元柏招惹了贺欢的戏码。 她怎么也想不到,男人会这么邪恶的。 其中一个奴仆道: “呃……夫人,该用饭了。” 南烟当然不能让他们进来。 于是抄起一个花瓶,扔了出去道: “都给我滚!” 下人差点被砸到,险些扔掉了水盆。 可是,埋怨自然是不敢的,贺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府中撒泼。 于是两人,只能委屈的离开。 而旁边的贺欢就惨了。 她本想呼救,结果嘴还没张开,就被褚雨荷卸掉了下巴,别说喊了,连哼都哼不出来。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南烟却意识到,呆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直到申时,城内的官兵不但没有缩减,反而在增多。 太子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人心惶惶,就连楼外楼,都暂时关闭了。 但好的一点是,盯着右相府的人,少了很多。 “珏儿,你用的是什么药?我瞧着,你父亲的伤明显比昨天要好多了。” 赫连珏将药瓶仔细收好道: “是大嫂送来的。” 澜语葵当即蹙眉: “你怎么敢把她送来的东西给你父亲用?!” 赫连珏抿唇: “母亲,很多事儿,我现在不方便跟您明说,等父亲醒后,您务必让他继续装病。” 澜语葵现在唯一的主心骨就是赫连珏,因此当然毫不质疑他的嘱托: “那你给祖父用了吗?” 赫连珏摇头: “太医盯的紧,我不能太冒失。” 澜语葵点头: “可是,凌月明怎么会帮咱们呢?” 赫连珏看向窗外: “兴许咱们右相府走了好运,有贵人相助吧。” 其实凌月明来时,他也感觉很意外。 所以借故去小厨房,将礼盒拆开。 果不其然,里面有一个纸条和诸多药瓶。 内容都是写药该怎么用的,别无其他。 但是赫连珏冥冥中感觉,这绝对是那个神秘的女人,陵芝送来的。 因此,才会放心大胆的给赫连云峰用。 澜语葵觉察到赫连珏话里有话: “珏儿,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娘?”帝长歌 第357章 你谁啊 “娘,您就别问了,我也在等答案呢。” 澜语葵哑口。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糊涂了。 赫连珏没久留,便回了右相的院子。 外面乱,他的心也更乱。 小厨房内,炖了一个时辰的粥咕噜噜翻滚着,赫连珏熟练的垫着抹布将砂锅从火炉上端下来放倒托盘上,准备拿去房里,给右相喂食。 可是,刚一转身,就吓的差点将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 “你是谁?” 南烟的面皮是经常换的,所以,赫连珏不认得也正常。 “是我。” 她刚才外出打探情况的时候,没想到那个李公公也被派了出来,所以,南烟维保万一,只能先躲进右相府。 赫连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有着让他熟悉的眼睛。 “外面那么乱,你怎么还瞎跑?”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托盘放下,走到门边看了眼外面,赶紧将小厨房的门关上。 南烟有些好笑。 “你这样慌乱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了。” 赫连珏脸一红,把门又打开了: “你需要在这里暂避还是?” 南烟莞尔: “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只要我能做到。” “你就不怕我坑你?” 赫连珏看着面前女子充满趣味的眼神,心跳的更厉害了。 “我……” 南烟蹙眉,这赫连珏是怎么了? “你没事吧?” 赫连珏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你说,要我做什么。” “我写封信,耷耀每天都会巡视铺子,帮我交给他。” 左相府在向京有五个铺面,这对右相府来说并不是秘密。 “好,你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右相书房。 赫连珏给他拿了信封然后又点了蜡烛。 要知道,这可是白天,南烟眼睛好使着呢。 见眼前的人有些疑惑,赫连珏道: “封口。” 南烟嗤笑: “用人不疑。” 赫连珏没接话,直接转头出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的心跳的有多厉害。 过了一会儿,他去而复返,递给了南烟一个牌子。 “若你遇上了盘查,就跟官兵说,是我派你去给祖父买补品的。” 南烟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生出愧疚。 她当初接近赫连珏,是带着目的的。 不过,这份人情,南烟自然不会白拿。 “多谢。” 看着她离去,赫连珏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小心’二字,咽了下去。 贺府 骆琛悠悠转醒。 看到眼前比自己状况好不到哪去的贺欢,他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意识到自己被束缚着,他也没做无畏的挣扎,扫了一眼并不熟悉的房间,当看见在软塌上休息的褚雨荷时,多少有些惊讶。 这时,门被敲响。 “本宫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骆琛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是南烟的声音! 褚雨荷缓缓抬起眼帘,不难看出,她这时候,情况并不是很好。 “进来吧。” 门被推开,南烟看到骆琛醒了,凝重的表情瞬间缓和。 “你怎么样?” 骆琛看着眼前这个丑八怪,全当自己想南烟想疯了,蹙眉道: “你谁啊?” ps: 昨天,手闲的玩王者,我去~被坑的想哭,举报还不成功,气的我想睡会儿缓缓,结果睁眼就到第二天了……帝长歌 第358章 你们先撤 南烟看着骆琛眼中的嫌恶,脸一沉: “看来你这打还是挨轻了!” 这口气,这声音,骆琛瞬间泪崩。 “媳妇,我想死你了!呜呜呜~” 褚雨荷唇角抽了抽: “天女的口味,很独特。” 南烟扶额,心中升起了想把骆琛原地消灭的冲动。 “主子,有人来了。” 元柏焦急的进来回禀,远处的脚步声很乱,听起来,人不在少数。 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贺欢却带着欣喜,她知道,自己有救了! “元柏,你尽量拦一下。” 褚雨荷这时候必然是不适合正面迎敌的,所以,南烟解开骆琛,也顾不上和他解释。 “你们到衣柜里藏好!” 贺欢看着她们,眼中满是嘲讽。 却不想,正巧撞上了南烟眸中的厉色。 此时,她口不能言,但是,却明白,那个眼神,绝不是好兆头。 果然,口中的封堵物刚被南烟取掉,贺欢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就感觉口中一凉。 紧跟着,钻心的疼痛,让她差点昏厥。 南烟借着面盆里的水,快速将脸上的面皮撕掉,换上了陵芝的模样。 电光火石间,门被踹开。 南烟转身,眼中以恢复平静。 元柏紧随其后,当看到南烟的脸时,便将手中准备拔出鞘的剑,收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 南烟看到来人是伏萧,感觉心口一松。 “她请我来喝茶呗。” 伏萧身后跟着的人愣住。 合着他们那几天在外面反着石头缝找的人,被绑架到这里了。 原本觉得贺欢状况有点惨的大家,心里突然觉得很解气。 还认为‘陵芝’干得漂亮! 听到‘陵芝’淡淡的回答,伏萧看了眼贺欢压根紧咬,那眼神,恨不得再给她两刀! “既然你没事,就回青丘去吧!” 伴君如伴虎,伏萧不想‘陵芝’成为慕容竹要挟他的把柄。 南烟莞尔: “这次,是你送我走么?” 她眸中满是魅色,语气还带着几分娇嗔。 这让躲在衣柜里的骆琛,不爽到了极点。 伏萧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故作镇定: “这里并不安全,晚些我派人将你重新安顿一下。” 话落,他就仓乱的走了。 毕竟,‘陵芝’是在自己手里被绑架的,而且,他后来都放弃了继续寻找。 所以,伏萧激动的同时,心中着实也有些无颜面对‘陵芝’。 贺欢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元柏对着‘陵芝’的脸,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所以,继续看门去了。 褚雨荷从衣柜出来,对南烟的新面孔,并没在意。 “既然露了面,你可能不方便走了。” 南烟不置可否。 但刚才的确是没办法的办法。 最主要的是,她也没想到,能在伏萧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轻松蒙混过去。 “无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骆琛蹙眉: “那你怎么办?” 他可不想自己女人被别的男人照顾! 南烟把他眸子里的酸楚自动辟除: “别啰嗦了,你们先撤!”帝长歌 第359章 诓骗模式 虽然骆琛心里极度担心,但是却也知道,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 好在,只要不吃宫里的饭菜,他就能恢复内力。 虽然现在胃里空空如也,但怎么也比整天四肢酸软要好的多。 果然,骆琛刚走一会儿,伏萧就去而复返。 “伤了她,国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所以,你还是回我府上吧。” 南烟一愣,这不对啊。 伏萧为什么不奇怪,负责看守贺欢的元柏,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把她折磨成这样呢? 这男人,脑子是坏了么? “呃……我能杀了她么?” 倒不是有多恨贺欢。 但是,未免节外生枝,南烟必须得除掉这个女人。 伏萧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贺欢道: “行。” 手起刀落,贺欢难以置信,却好在并痛苦。 为了不让外人看到,伏萧拿了个围帽给‘陵芝’带上。 元柏目送着他们离开,继续在院门口当着木桩。 反正,慕容竹只让他看着贺欢,没说需要保护。 小翠见到‘陵芝’,意外又欣喜。 “姑娘?!” 南烟扬唇: “让你担心了。” 伏萧有些吃味,明明自己也很担心的。 “你先住在我隔壁吧,安全。” 话落,就又出府去了。 小翠带着南烟回到了曾经住过的小院,一边收拾,一边巴巴的叙着家长里短。 直到,看见阿海出现。 “管家。” 小翠怕他,远胜过伏萧。 “你先下去吧!” 小翠看了眼‘陵芝’,垂着小脑袋,乖乖的退了出去。 “姑娘,想必您也感觉到,这浣月国并不安全,为何还要回来?” 他认为,‘陵芝’若是从围剿中逃脱,应该回自己国家才是。 南烟莞尔。 总算遇上一个正常的了。 “不报仇,我这心里不痛快,当然不能立刻走了。” 阿海心一愣。 “您知道是谁干的了?” “是啊,不但知道,你家大人还帮我报了仇呢!” 南烟知道阿海最不愿看到伏萧为了自己做事,所以,她偏要阿海不痛快。 因为那天自己被绑架的时候,阿海原本有机会救自己,却选择了眼睁睁看着。 而且,还故意弄一身伤回来,搞的好像自己多拼命一样。 看着‘陵芝’沾沾自喜的模样,阿海明显很惊讶。 “什么?!” “骗你干嘛,一剑毙命,别提多痛快了。” 阿海伤本来就没好利索,眼下脸色更难看了。 “敢问姑娘,那歹人……是谁?” “一个叫贺欢的,你放心,她不过是个前朝遗孀罢了。” 阿海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贺欢是慕容竹有意留下的活口,伏萧杀了她,这不是故意惹慕容竹不快么! “您!您怎么不拦着呢!” 南烟故作疑惑: “为什么要拦着,他不动手,我也会动手的。” 阿海眼珠子一转: “姑娘,大人为了寻您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看在这个情分上,您能不能对外说,那贺欢是您杀的?” 南烟瘪嘴: “为什么?” 阿海开启了诓骗模式: “杀人偿命,您是外宾,国主为了两国交好,自然不会计较。”帝长歌 第360章 送信 南烟眉毛一挑: “你倒是提醒我了,看来,我得进宫去跟你们国主讨个说法才行,总不能平白的受了这份委屈。” 阿海见她愤愤不平的模样,气的拂袖而去。 小翠等他走远了才畏畏缩缩的进来。 “姑娘,您还好吧?” 南烟莞尔: “有什么不好的?” 小翠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却知道,得罪阿海绝对没有好结果。 可是,她却欲言又止,最终干笑道: “小奴是想问您饿不饿?” 南烟抿唇,小翠不敢说阿海的坏话,她也懒得在意。 不过,她这两天,还真的是一口东西都没吃: “小翠深得我心,把好吃的都备上来!” 右相府,赫连珏只身一人从府中出来,他故作镇定的穿过一条条满是官兵的街道。 看着为数不多的行人,搜索耷耀的身影。 最终,在一个叫墨宝轩的店铺外,看到了左相府的马车。 赫连珏镇定自若的走了进去。 伙计原本以为今天不会有客人了,所以看到赫连珏时,笑的那叫一个殷勤。 “敢问公子想买些什么?” 没见到耷耀,赫连珏有些心不在焉。 “随便看看。” 伙计对看人很有天分。 虽然赫连珏身上的料子一般,但是气质却不似寻常人家,于是道: “本店的洒金,桃红虎皮和蜡生金花罗纹都到货了,您要看看么?” 赫连珏点点头。 没见到掌柜的,估计是和耷耀在账房也说不准,他正好需要消磨时间。 挑了快半个时辰,赫连珏总算开口。 “把金花罗纹来一刀吧!” “好嘞!” 一般人家哪里舍得一次买百十张这样好成色的宣纸,赫连珏无疑是伙计眼里的大客户。 所以,为了能给他留个好印象,伙计专门给赫连珏斟了一杯茶,请他等自己去取货。 “赫连兄?” 听到这个声音,赫连珏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他起身,不冷不热的迎上了耷耀意外的目光道: “真巧。” 耷耀很奇怪,这时候,赫连珏怎么有空出来。 不过,这向京城太多眼睛盯着他们,所以,耷耀也不好在这时候,表达自己的结交之意。 “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赫连珏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但是,他不想让那双眼睛失望。 “耷兄,且慢,在下想求些珊瑚,可是又没时间到处去找,你能不能派伙计帮我买了,送去府上?” 耷耀一愣,这珊瑚花纹的熟宣在浣月国很少有人用。 主要是那些墨客都觉得过于花俏了。 而赫连珏惯爱山水,就更不适合用珊瑚来作画了。 那么…… “赫连兄算是找对人了,我家中还存着一些,晚点,我就让小厮给你送去。” “好,有劳了。” 跟在耷耀身边的掌柜对他又多了一分欣赏。 向京的权贵,他都认得。 耷耀能为了赚银子,能和左相府最不对付的仇敌笑颜相迎,实在难得。 傍晚,扮做奴仆去送纸的阿雅回到府内,直接去了耷耀的房间。 她把放着银子的钱袋给耷耀后,顺道拿出了怀中的信封。帝长歌 第361章 贺欢死讯 耷耀将信封打开,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南烟的字迹。 于是,顾不上看,便问道: “赫连珏没说别的?” 阿雅道: “只说是写信的人已经离开。” 耷耀愣了下,低头开始看信。 简单的一张纸的内容,却让他的神情变了又变。 阿雅疑惑,跟了耷耀那么久,很少有事情能让他脸上升起波澜的。 足过了一刻钟,耷耀才开口: “你去把驿站点了。” 阿雅直接愣住了。 驿站里面还住着青丘使臣,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点还是做戏?” 耷耀沉声: “宫里的那位岂是傻子?” 阿雅点头离去。 雪花再次飘落,还带着猛烈的寒风。 找不到人,李公公也没有回去的意思,所以伏萧不得不陪着。 高宇驰虽然健壮,可是,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了。 于是道: “两位,不如你们先去歇息一会儿,喝杯热茶暖暖?” 伏萧知道,高宇驰这是快扛不住了,想着把他们弄走了,自己也去缓缓。 不过,他的眼神让高宇驰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不但被看穿了,而且还可能闯了祸。 “国主担忧太子安慰,高大人岂能懈怠?就不怕国主心寒么?!” 李玉本就处于心急如焚的状态,高宇驰的话,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他心中有气,却不好发作: “李公公严重了。” 见李玉不打算罢休的样子,伏萧开口: “大司马的话也不无道理,咱们三个都耗着,太浪费人力,还是轮班休息一下吧,再不济,也得吃口饭。” 李玉脸一黑,这都两天了,时间越久,骆琛就越难找到。 他可不想还没拿走伏萧的脑袋,自己的就搬家了。 李玉仔细想过,以唐静石当时的叮嘱,褚雨荷的身体状态,能把骆琛从宫里带走,必然是很耗损元气的。 那么,一个身体很差的老太太怎么可能把一个小伙子再弄出向京城呢。 肯定出不来向京城才对! 正在李玉琢磨,还有哪个地方比较能藏人时,宫里却派来了人。 “李公公,国主喧您进宫。” 李玉脸色一白。 “国主没说什么事儿?” 来传唤的太监附耳道: “没说什么事儿,但是看起来,心情更不好了。” 李玉松口气。 慕容竹要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很平静的。 很明显,这是有事儿找他办了。 伏萧蹙眉看着李玉绝尘而去,他已经猜到。 慕容竹八成是知道贺欢死了的事儿了。 宫内 李玉带着一身寒意,进了慕容竹的寝殿。 炭火将室内烧的温暖如春,李玉的疲累,一下就涌了出来。 可是,他看着慕容竹冷若冰霜的脸,连个哈欠都不敢打。 “主子,您找老奴?” “那个捕走陵芝的人是贺欢?” 李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怎么会,贺欢身边早没了可用之人。” “可是,贺欢被杀了,而且是伏萧干的,死前还受了折磨。” 这消息让李玉有些混乱。 伏萧跟贺欢又没仇恨。 甚至可能还有些暧昧,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杀了她呢?帝长歌 第362章 李玉登门请‘陵芝\’ 他脑子飞速旋转之后,道: “您的意思是,伏大人发现了是贺欢捕获了陵芝,所以,将她凌辱致死?” 慕容竹点点头,又摇摇头: “贺欢掳走陵芝,这事儿朕不奇怪,但是,她反倒让陵芝好端端的被伏萧带走了,这才是有意思的事情啊。” 李玉总算彻底明白了。 问题的关键是,无人帮忙的贺欢是如何抓了陵芝的。 而且,这中间还牵扯到了伏萧。 “主子,贺府那边的确是伏大人负责搜寻的,老奴回来前,也是刚和他碰头不久。但是,伏大人,并没有提到陵芝被救的事情。” 李玉看不惯伏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慕容竹本就对伏萧从青丘回来后的态度产生了怀疑,此时,更是有些不满了。 否则也不会只传李玉进宫。 “你去把那个陵芝接到宫里来吧,朕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差点掀翻了向京!” 李玉垂眸掩下厉色: “是。” 站在一旁的元柏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这让慕容竹有些不高兴: “那陵芝应该也是你们天女的亲信,你就不担心朕杀了她么?” 元柏淡淡道: “我只在乎我娘。” “那朕要是杀了你娘呢?” 元柏的目光骤然变冷,他看着慕容竹道: “你试试。” 慕容竹一愣,随即开怀大笑。 雪越下越大,南烟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感觉很不安。 以至于,伏萧走到门外的脚步声,她都没有听见。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 “陵芝,你穿好衣服,赶紧离开。” 南烟愣了下。 翻起身套好了衣服,将门打开。 “怎么了?” 伏萧不会平白无故的在这样恶劣的天气,让她走的。 “国主可能已经知道你在我府上的事情了,未免节外生枝,你到驿站去躲躲吧!” 南烟自然是不想去见慕容竹。 那绝对是羊入虎口。 “知道了。” 话落,她也不耽误,连大氅都没披,直接就顶着风雪,飞身而去。 伏萧没有任何一刻,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悲哀。 阿海收到他回来的消息,还没顾上去找他,府上的下人就报,宫里来人了。 他忙不迭的去门口相迎。 “原来是李公公,您快请!” 李玉皮笑肉不笑道: “不知伏大人在府上吗?” 阿海眼珠子一转,这国主派伏萧出去找人,他如果这时候回来,岂不是抗旨么? “哎呦,真不巧,我家大人一直在外面忙着没回来,您若是有急事儿,老奴这就去请。” 李玉摆摆手,全当阿海实在奉承他,伏萧是去执行皇令的,他可不傻。 “不用,杂家是来请你们府上的陵芝姑娘进宫的,国主要见她。” 阿海哑口,这主他可没办法做啊。 “这……” 李玉见他竟敢犹豫,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国主要见谁,还需要你家大人同意么?” 阿海连忙作揖: “不敢不敢,老奴这就去请!” 李玉冷冷的嗯了一声。 阿海忙不迭的就让下人去叫陵芝过来。 然而,一盏茶后,来的却只有小翠。帝长歌 第363章 炮仗加大火 李玉不知道陵芝的长相,误以为小翠就是。 眼瞧着她畏畏缩缩的,模样也一般,身子更是平坦的厉害,哪里有值得男子迷恋的地方。 于是眼中满是鄙夷。 阿海黑着脸道: “陵芝姑娘呢?” 李玉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尴尬了一瞬,脸色也跟着阴郁了下去。 小翠噗通跪下道: “陵芝姑娘在主子走后没多久,就去驿站了,说是,说是那里住的青丘使臣,是她的朋友。” 李玉愣了下。 若是陵芝去了驿站,那么就不太好请了。 那唐静石的事迹,他可是听说过的。 阿海一脸懵。 他敢肯定,陵芝在这之前,绝对在府里。 看来,自家主子专门回来,就是为了让她离开。 这是典型的坑自己人啊! “李公公,老奴受伤行动不便,所以府中的事情最近没怎么管了,害您白等,实在是罪过,您看……” 错他不得不认,但是绝对没有请罚的意思。 顺道,还想驱人。 李玉气的没了话,直接拂袖走人。 阿海堆着笑脸将他送走,狠狠碎了一口。 在他看来,太监,比女人还要低等。 小翠没有得到许可,自然是不敢离开的。 阿海冷着脸道: “大人呢?” “也、也走了。” 阿海本想抬手给小翠一巴掌,却一撑劲儿,崩开了伤口。 这气没出成,反倒自己伤了自己,阿海算是自食恶果了。 驿站中,唐静石哪还有那天进京的痛苦之色,精神看起来,好的不得了。 骆琛从宫里被掳走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所以她正在养精蓄锐,天亮后,就去宫里给慕容竹添堵。 正在琢磨呢,屋门却突然开了。 唐静石看到来人,连忙起身: “咦,天女?” 南烟着急往这里跑,一路迎着寒风躲人,穿的也单薄,所以此时真是从脚后跟到头发丝儿都冻僵了。 她没理会唐静石,直接将软塌上的棉被裹在自己身上,靠着暖炉回温。 唐静石关上房门,给她倒了杯热茶,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 过了一刻钟,南烟才道: “明天,你直接启程回青丘。” 唐静石有些不痛快,来都来了,不找点事儿,总是不好的吧? “太子丢了,臣真的不用去慰问一下么?” 南烟瞥了一眼: “慕容竹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你以为路上想杀你的人,是谁派来的?” 唐静石有些惊诧,她原以为,是右相府的人,所以还…… 南烟看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干什么了?” “也、也没什么,呵呵呵呵呵……”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爆竹声。 南烟看着唐静石逐渐维持不下去的笑容,真想锤死她! 可还没顾得上怪罪,驿站这边也突然着起了大火。 冬日本就干燥,加上还有大风,火势蔓延的相当快。 唐静石这下傻眼了。 难道是恶有恶报吗? 可是,她只是让人去右相府里点个炮仗吓唬他们一下。 老天爷不用拿烧死她来惩罚吧! 南烟眼珠子一转,当机立断: “命人全部撤出去!”帝长歌 第364章 浮出水面 唐静石以她熟练的纵火常识断定,这绝对是人为的,所以本来就没打算救火。 反正又不是自家被点了。 李玉赶到时,伏萧已经在派人灭火了。 天已经蒙蒙亮,不少百姓都在围观。 唐静石连哭带嚎: “本官的盘缠,细软啊,呜呜呜~全没了~” 南烟隐藏在人群里,慢慢退了出去。 伏萧左右没见到‘陵芝’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再加上唐静石裂开了一样的哭腔,更加的心烦意乱。 眼见火势根本没有变小的意思,他突然冲出人群,扎了进去。 大家都愣住了。 唐静石蒙圈道: “伏大人是想变成烤乳猪吗?” 李玉这时候也呆住了。 他可不认为,伏萧是这么冒失的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是伏萧让陵芝来的这里,但是,人群中他没看到陵芝,所以才会冲进火场去救人! 可是眼下,就算陵芝在,李玉也不好传她进宫了。 大火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扑灭,可是驿站也几乎报废了。 伏萧后背的衣服都被烧的精光,整片皮肤都烂掉了,可是他好像是木头人一样,完全没有感觉。 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倒塌荒废的驿站,神情悲恸,眼眶发红。 慕容竹知道后,直接让唐静石等人,先去了目前最空旷的右相府暂住。 这看似足够体面的照拂,却让唐静石把慕容竹的十八辈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 向京城临县。 南烟找了个住处后,留下了一封信,就准备开溜。 她知道,直接告诉骆琛,又得扯皮,这着实太浪费时间了。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她刚出门,就被骆琛堵了个正着。 “我就知道,你像遁走!” 南烟唇角抽了抽: “我得去救姨母,何况,以沫她们还困在城内呢!” 骆琛脸一沉: “带着我,干什么都行!” 南烟蹙眉: “可是褚雨荷的现状必须要有缥缈道人诊治。” 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骆琛再被抓走。 “让别人去,我放心不下你!” 骆琛眼中的决绝,让南烟语顿。 他继续道: “我说过你是我的命!” “你们小两口,何必为了我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南烟转头看褚雨荷羡艳的神色,脸上有些灼热。 “咳咳咳……你别忘了,我也算半个大夫,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用浪费精力了。” 南烟抿唇,安慰的话,她的确不会说。 骆琛瘪嘴: “老太太,你说服我媳妇,我帮你杀了慕容竹解恨,怎么样?” 褚雨荷一愣: “儿子杀爹?” 骆琛咬牙: “他那个变态,估计从老子还没出生就开始算计老子了,现在还敢打老子媳妇的主意,这是亲爹干的事儿么?!” 褚雨荷有些哭笑不得。 南烟却变了脸色。 仿佛心底那个被面纱遮住的疑惑,瞬间浮出了水面。 “骆琛,你太聪明了!”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骆琛道: “啥意思?” 第一次,他因为被夸而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南烟脸上的阴笑,太可怕了。帝长歌 第365章 再回向京 南烟道: “你还记得自己母亲的模样吗?” 骆琛茫然的点点头。 “一脸横肉,走路费劲儿,怎么了?” 南烟莞尔: “我怀疑,你根本不是慕容竹的儿子!” 骆琛一愣,就连褚雨荷都懵了。 南烟继续道: “那把钥匙从何而来?” 骆琛回忆了一下道: “小时候,在训练的地方捡的。” 骆琛说完,脸上的神情逐渐裂开。 所以,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其实就是个小喽喽呗?! 可是,没谁注意到,骆琛好似被雷劈了一样的神情。 就这样,大家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先去休息了。 他们带着褚雨荷新做的假面,背着她调配的各种药品,扮做货郎,重新去了向京城。 因为迟迟没有找到骆琛的踪迹,所以城内目前只许进,不许出。 三人顺利进京,找了间比较中庸的客栈住了下来。 南烟负责出去联络以沫她们,而骆琛则去到处溜达,打探消息。 做假面,褚雨荷十分专业,所以,即便是和官兵面对面,他们都不用怂。 直到傍晚,南烟才回来。 她喝了口热茶道: “我们的人都安全,你那边怎么样?” 骆琛摸索着下巴道: “百姓都在说,伏萧这人很敬业。” 南烟一愣。 “怎么了?” “驿站大火,他为了救人,差点把自己烧死,这整的,我都有点佩服他的牺牲精神了。” 南烟错愕: “我离开时,火场中已经没人了啊。” 褚雨荷瞥了眼南烟: “你是怎么去的驿站?” 南烟想都没想: “伏萧说慕容竹可能招我进宫,所以让我去驿站暂避啊。” 褚雨荷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 骆琛看着南烟依旧不明就里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泛酸了。 “他不会是进去救你了吧?” 南烟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 “看来他对陵芝用情至深啊!” 褚雨荷一头黑线。 隔天,骆琛跟了从伏萧府中出来的御医一路,就为听听他现在的状况。 都是男人,他明白,是什么能让人奋不顾身。 所以,为了不让南烟反应过来时自责,他宁愿自己找机会替她还这个人情。 回到客栈时,褚雨荷蹙眉: “你掉茅坑里了?” 骆琛闻了闻身上: “没有啊,我很臭吗?难道踩狗屎了?” 话落,他一脸认真的查看鞋底。 因为动作着实有些浮夸,导致那种刺鼻的味道,更浓郁了。 褚雨荷细细闻了一下,唇角轻扬: “没想到,这向京城也有人用这样的下作手段。” “怎么了?” “你身上的味道,应该是治疗烫伤的药味儿,可是,里面偏偏加了金汁儿,看来那大夫是想病人痛苦的死去啊。” 骆琛没说话,他仔细回想,确认自己今天,只跟了那个御医,别的什么都没干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凝重。 南烟觉察不对: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骆琛挣扎了一番道: “我今天只跟踪了那个为伏萧看病的御医!如若这个药味儿着实不对的话,那么一定是有人要害伏萧!”帝长歌 第366章 右相府太穷了 南烟有些疑惑: “是谁敢在慕容竹的眼皮子底下害伏萧呢?” 褚雨荷并不清楚向京目前的情况。 况且她也没多余的心力去帮助南烟什么。 于是,兀自开始闭目养神。 骆琛拽了下南烟的衣袖,示意她出去再说。 两人到了另外一间房,南烟疑惑道: “怎么了?” 骆琛摇头叹口气: “褚雨荷一直在咳血,我们还是少让她费神,尽量多休息吧!” 南烟抿唇。 “我已经让以沫给京中送了信,希望缥缈道人赶得及!” 骆琛颔首: “伏萧那边,你要干涉么?” 南烟没有说话,面带犹豫。 骆琛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伏萧不知道‘陵芝’就是南烟,但是这份喜欢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怎么了?” 南烟沉默了一会儿道: “看他的造化吧!” 于公,伏萧和慕容竹有着同样想让青丘消亡的心思。 于私,他又实打实庇护了南烟一命。 但是,南烟是一国之主,孰轻孰重,她必须分的明明白白。 骆琛不想南烟心存歉疚,道: “你也可以换个角度,不管是谁要害伏萧,但无疑是慕容竹的爪牙,那么,假若伏萧知道了真相,这不是就能顺道帮咱们扳倒一个敌人了么?” 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何况,又御医的参与,慕容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假若他们暗自保下了伏萧,那么,慕容竹无疑是要多一个敌人了。 可是,伏府现在可不是容易进去的地方。 况且,谁能确定,这不是一个圈套呢? “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骆琛见南烟又开始蹙眉,便伸手点了下她的眉心。 “你该尝试把压力分担给我。” 南烟看着骆琛眸中深不见底的柔情,不自觉的脸一红。 “你注意分寸。” 骆琛扬唇: “在外,你是女强人,可是与我而言,你只是个该被保护的女人。” “什么是女强人?” 骆琛:…… 太和殿 唐静石身着官服,神情自若的走过窃窃私语的众臣,向慕容竹行礼。 “拜见国主。” 慕容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免礼,唐使臣在右相府住的可还习惯?” 唐静石面带无奈: “好是好,可惜……” 她这种要说不说的样子,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可是,谁都没想到,慕容竹偏偏不是个八卦的人。 “那朕就放心了。” 唐静石脸有一瞬的僵硬。 慕容竹看着她吃瘪,心里多少是痛快了一些。 如今骆琛没有找到,驿站大火又让国库损失了不少。 这种时候,唐静石却还铁这个脸非得进宫面圣,这不是没事儿裹乱么。 这种没眼色的人,如果生在浣月国的朝堂,早就没命了。 “呵呵,国主您真风趣。” 慕容竹没理会唐静石的调侃,淡淡道: “朕国务繁忙,若使臣没有其他事情,就先回去休息吧!” 这下,连一众大臣都觉得,慕容竹实在是太敷衍人了。 唐静石接连吃瘪,怎么可能就此离去。 “别这么着急驱人啊国主,右相府太穷了,您给本官换个住处吧!”帝长歌 第367章 好鸟不用笼子养 这么直白的理由,使得全场哗然。 右相府现在虽然和当年的情况比不了。 但是,也不至于养不起唐静石带来的那几十口人吧。 慕容竹知道唐静石是在右相府受了委屈,原本不予理会。 可是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唐使臣以为,住在哪里合适?” “这……本官说了,国主可别不愿意。” “朕自当酌情考虑。” “嘿嘿,本官听闻那楼外楼的菜色很是美味,地方也宽敞。” 慕容竹脸一抽,骆琛迟迟找不到,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其中必然有青丘插足的可能。 他本以为,唐静石会选择一个与青丘有着暗通关系的官宦府邸。 怎么也没料到,唐静石竟然真的只是为了享受! “哪有让使臣住在酒肆的道理,可是右相府招待不周?” 他这是想甩锅了。 反正右相府现在没人上朝,所以,连个敢帮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 “国主您真会说笑,右相府满共加起来才三个下人,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唐静石毕竟是使臣,慕容竹让她住到右相府,摆明了是想节省国库的银子。 可是,总不能连个伺候的人都不配给吧? 这简直太丢脸了。 慕容竹镇定自若: “是朕疏忽了。” 唐静石得了便宜,还不卖乖: “没事儿,本官不会放在心上的。” 慕容竹眼睛一眯: “唐使臣,你是第一次来向京么?” 这话题跳转的有些快。 而且,他的笑容,明显有些不友好。 唐静石干咳了一声: “国主何意?” 慕容竹扬唇: “朕只是因为驿站的大火,想起了当年右相府被烧的事情罢了。” 唐静石神情一顿,认怂这种事儿,绝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国主,多亏您提醒,驿站无故失火,烧毁的财务本官大概算了下,是十七万三千六百五十八两,抹个零头,嘿嘿,十八万,您看怎么处理?” 一众人当即被这个惊人的数字带跑偏了,心道,还有这样抹零头的? 何况,你一个使臣,用得着带这么多银子出门吗! 慕容竹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裂痕。 见他不说话,李公公便给殿内的官员使了个眼色。 一位姓白的御史便站出来道: “唐使臣,十几万两的银子,就算烧化成水,起码在驿站残骸中也能看到踪迹吧?” 唐静石一脸惊讶: “这位大人,您当本官疯了么,带那么多现银出门。” 白御史沉着脸道: “哼,那本官倒是好奇,什么东西,能有十几万两那么贵重!” 唐静石不甘示弱: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脑袋大的夜明珠、深海的血色珊瑚、会说话的百色灵鸟,你都见过么,见过么?” 白御史当即涨红了脸。 别说他了,这满朝文武,谁见过啊。 高宇驰蹙眉道: “旁的也就罢了,可是,那日迎接唐使臣时,本官并没有看到你带着鸟笼啊?” 唐静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完全是在吹牛了: “哎呦,大人您这就不懂了,好鸟怎么会在笼子里养呢!”帝长歌 第368章 站着还是蹲着?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成功糊弄了不少好奇的人。 可是,唐静石却偏偏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主要是不想穿帮。 “唉,本官带来的东西,全部是天女送给太子的,不成想,唉!” 白御史抓住了话柄: “既然是送给太子的,那就是属于我们浣月国的东西,为什么唐使臣还要国主赔偿?” 唐静石一脸惊讶: “你这大人还真是有趣,天女送给太子的,又不是送给国主的,两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白御史据理力争: “父子之间,哪里用得上分彼此?” 唐静石反笑: “这位大人本事不小,还能替当朝太子做主呢?” 白御史脸一白。 连忙给慕容竹跪下道: “臣并无此意,请国主明鉴!” 慕容竹摆摆手: “唐使臣,一切等太子找到再说吧,朕现在着实无力处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唐静石故作担忧: “国主说的是,不过……太子模样那般俊俏,不会因此失去了贞洁吧?” 慕容竹本来就不好的心情,一下就更糟了。 “唐使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静石不以为意: “国主,我国天女是像您一样尊贵的人物,敢问,您会娶失去了贞洁的女子入宫为妃吗?” 李公公大喝: “放肆!”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头一次见到这么口无遮拦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唐静石愣了下,盯着李玉,一脸欣喜道: “你就是传说中不带把的那种公公吗?” 李玉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白的问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这是极大的羞辱。 “唐使臣,还请您注意言辞,不要污了圣上的耳!” 唐静石却不罢休: “本官只是好奇啊,你解手的时候,是站着还是蹲着啊?” 这下,就连原本在生气的众臣,都忍不住笑了。 李玉羞愤至极,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唐静石当场撕碎。 唐静石目不斜视的看着他,完全没有怯懦的意思。 慕容竹不满的扫了一下群臣,最终落到了唐静石脸上: “唐使臣,你如此粗鄙的在朕面前胡言乱语,是认为朕不敢罚你么?” 唐静石佯装惊讶: “难道贵国臣子不可以对国主直言不讳吗?” “可你刚才说的并不是正事!” “本官说了什么不是正事的事情了?” “你!” 那种恶心的话,别说是文武百官,就是慕容竹都无法再阐述一遍。 唐静石见慕容竹是真的要急眼了,于是道: “时间不早了,本官还要回右相府赶饭点,否则,就要饿肚子了,不知国主还有没有其它事情?” 慕容竹巴不得她赶紧走。 “李玉,送唐使臣出宫!” 李玉第一次,有种想违抗慕容竹的冲动。 奈何,也只是敢想想。 唐静石出了太和殿,就开始哼小曲儿。 李玉也懒得管她,只在身后默默跟着,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唐静石走错了路。 “呦呵,宫里还弄个佛堂啊,里面有和尚吗?” 李玉一愣,佛堂?和尚? 惊讶之余,一抬头,他的脸当即就沉了下去。帝长歌 第369章 奇怪的殿宇 “唐使臣,此地不让外人进入!” 唐静石看着李玉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眼珠子一转。 “嘁,神神秘秘的,又不是本官想来!” 李玉牵强的扯出个笑容: “是老奴没注意带路,请唐使臣走这边。” 见他态度坚决,唐静石斜眼又瞥了下那个院子,便离开了。 回到右相府,已经是中午了。 唐静石唇枪舌战了一上午,口干舌燥不说,肚子也早就空了。 于是,直接让人去领吃食。 之所以说领,完全是澜语葵的功劳。 她不能明目张胆的和唐静石过不去。 所以便以府中拮据,又没多余的下人为由。 每天吃饭,都是定点定量的。 就连沐浴和烧炭盆的事儿,都管的很精细。 如果不是南烟早就叮嘱过,不让唐静石刁难右相府,她早反击了。 侍婢铁凝儿很快就空着手回来了: “大人,厨房说以为您会在宫中用膳,所以……没准备您的。” 唐静石叫苦不迭: “你去外面给本官买两个馒头吧,唉!” 铁凝儿忙不迭点头。 她刚出房门,就迎面撞上了赫连珏。 “赫连公子好。” 铁凝儿对赫连珏印象还是比较不错的。 起码,他没有想澜语葵那样,总是欺负自家大人。 赫连珏扬唇,将手中的托盘递到了铁凝儿手中: “我刚学的新菜色,想请你家大人尝尝。” 铁凝儿这才注意到赫连珏还带着东西。 于是赶紧接过去,很简单的三菜一汤。 和往常并无区别。 铁凝儿蕙质兰心,她当即就明白,赫连珏恐怕是知道澜语葵做了什么,所以专门来送饭的。 “多谢赫连公子,您不进去坐坐么?” 赫连珏摇头: “不了,祖父那边离不开人,告辞。” 目送他离开,铁凝儿便端着托盘进了屋里。 吃饱喝足,唐静石喝了口热茶道: “赫连那小子,是个不错的,可惜啊,是个男儿。” 铁凝儿有些哭笑不得,这浣月国又不是青丘,唐静石明显是想太多了! 入夜,唐静石睡的正熟,却突然感觉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于是,没一会儿,就被憋醒了。 昏暗中,她认出了床笫旁边的人影,于是起身小声道: “天女,你来啦!” 南烟点头: “你今天在宫里干的事儿,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就不怕慕容竹暗地里收拾你么?” 唐静石瘪嘴: “天女,臣受澜语葵的欺负就够可怜了,总不能在慕容竹跟前,也不争口气吧?” 南烟想到那些官宦四处议论的话语,就感觉一头黑线: “慕容竹再不济也是一国之尊,你当众招惹他,有那么多人作证,本宫怎么保你?” 唐静石憨笑: “您放心,臣心里有数,他只要有所求,就绝对不会动臣一根头发的。” 南烟知道自己劝不住唐静石,于是正色道: “今天进宫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唐静石摸索着下巴道: “有个挂着禅字牌匾的殿宇,看起来很像一个佛堂,臣只是路过而已,可是那个李太监明显很紧张,很可能有问题。”帝长歌 第370章 谁的毛不是薅? 南烟蹙眉。 对慕容竹她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越是这种谨慎的人,就越是无法彻底相信别人。 所以,他很有可能把南幽藏在自己眼皮底下,否则,以沫她们又怎么会在京内找不到半点南幽的踪迹呢。 南烟沉凝了一会儿道: “天亮后,你去探望一下伏萧,如果他的病情真的变严重了,就把这颗药给他。” 唐静石一愣: “哈?” 她跟伏萧可是半点交情都没有。 “伏萧毕竟是为了救‘陵芝’才受的伤,你作为青丘的使臣,去看看也是情分。” 唐静石将南烟递给她的丹药接过去,意味深长道: “天女,您不会是变心了吧?可是旁人也就算了,听说伏萧整个后背都烧坏了,以后侍寝多渗人啊。” 南烟忍着要掐死她的冲动。 “你想的未免太多了!” 唐静石脖子一缩,惹怒南烟,她还是不敢的。 “那,买礼品的银子……” 南烟早知道她会这么说,直接丢了一个金元宝给她。 “剩下的可别贪污了!” 唐静石刚放光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下去了。 “天女,臣在右相府吃不饱穿不暖,您就不能给点补偿么?” 南烟眉毛一挑: “怎么没有,你看过伏萧之后,就去帮高宇驰找太子。” 唐静石脸更黑了。 如今天寒地冻,这不是更浪费体力吗? “天女,臣已经年迈,哪能经得起这样折腾啊。” 南烟完全不理会她的装腔做戏: “你来浣月国一是为了送褚雨荷回宫,二就是要商量本宫和太子的婚期,骆琛不在,你的任务就会延误,去帮帮忙,高宇驰不得给你管几顿好饭么?” 看着南烟这大义凛然的样子,唐静石心中唏嘘不已。 南烟是真抠啊! 不过,只要能薅着毛,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 “得令!天女放心,臣已经竭尽全力帮助大司马!” 她这边,南烟着实不怎么担心。 “嗯,那本宫先走了。” “天女,臣有一事相求。” “怎么?” “您……能不下次别用捏鼻子的方式唤醒臣?” 南烟瞥了她一眼: “你以为本宫愿意?真不知你属什么的,睡的那么死!” 唐静石尴尬的挠了挠头,她幼年就是在睡梦中被父母卖掉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心大,竟然丝毫没有留下阴影,只要睡着了,就是天崩地裂都醒不了。 “呵呵呵呵……天女慢走。” 南烟递了记白眼给她,悄无声息的离去。 骆琛在府外等她,两人碰头后,南烟道: “左相府能进去么?” 骆琛点头: “能钻空子。” 两人没耽误,趁着夜色,躲过巡逻的人,去了耷耀的小院。 刚落地,阿雅的尖峰就迎面而来。 骆琛轻易将她制服,阿雅想喊人,却被南烟捂住嘴。 “是我!” 阿雅愣了下。 声音是熟悉的,可是虽然夜色朦胧,但南烟的脸和她近在咫尺,阿雅能清晰的看到她此刻脸上历经风霜的纹路,所以肯定现在她是没有贴假面的。 “这是……你的真模样?” 女人喜欢比较,是与生俱来的。 阿雅也不例外。帝长歌 第371章 收礼 她没想到,这个与自家主子有着密切联系的女人,竟然长的这么…… 南烟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你主子在么?” 阿雅下意识点头。 南烟没耽误,闪身进了房间。 骆琛紧随其后,负责守门。 阿雅愣了下,飞身上了高处去放哨。 相比唐静石,耷耀睡觉就很轻。 南烟刚进屋,他就醒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南烟的模样,但是却从身影认出了她,于是连忙起身压低声音。 “天女?您没和太子逃出向京么?” 南烟莞尔: “你为了帮本宫把驿站点了,这要是被慕容竹知道,估计直接就背过气去了。” 耷耀不以为意: “主要还是赫连兄消息送的及时。” “你倒是谦虚。” 耷耀知道南烟来一趟有多危险,也不在意她到底是没能逃离还是去而复返了。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国主的影卫,您找在下,可是有事儿?” 南烟抿唇: “可能有人要害伏萧,本宫理不出头绪,所以来问问你的意见。” 耷耀明显很意外: “父亲说,伏萧重伤后,国主看起来很关怀,却直接将他的大权交付到了高宇驰手中,因此,有人趁着这时候想要伏萧的命很正常,最值得怀疑的人,应该是两个相府和大司马。” 南烟知道耷耀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右相府现在压根没有人脉去做这件事。 高宇驰虽然是个武将,但绝不是个蠢人。 那么,只剩左相府了。 “你觉得你父亲会这么做么?” 耷耀沉凝了一会儿道: “不好说,不过按照我对父亲的了解,他不会对一颗被废弃的棋子下手,这很多余。” 这个答案,南烟不置可否。 左相的初衷是断了支持慕容竹野心的臂膀。 那么,伏萧既然可能被抛弃,他着实没必要去找他的麻烦。 “假如,是慕容竹想要他的命呢?” 耷耀不想思索道: “您……实在担心他的安危么?” 南烟没注意耷耀这话有些奇怪: “担心说不上,不过他到底是救了本宫一命,所以本宫也只是想在能力范围之内,还他一个人情。” 耷耀脸上的尴尬被黑暗掩饰了下去。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天女想保他性命,在下愿意试试。” 南烟摆手: “多事之秋,慕容竹必然敏感,本宫只是想来和你探讨一下,并没有让你出手的意思。” 耷耀把这当做是关心,可是随即苦笑道: “可是,在下觉得,这件事,好像不能不管了。” 南烟沉凝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你是觉得,慕容竹很可能借着伏萧的死,顺道去除一个障碍,而左相府,很可能就是他最想根除的绊脚石?” 耷耀不置可否。 “您说的没错,人人都觉得,右相府没落,伏萧又倒下了,那么剩下的左相府必然拔得头筹,可是,没人想过,鹤立鸡群,有多么大的风险。” 耷耀帮了南烟很多,这时候,她必然会竭力庇护。 “你先不要有动作,想必最近有意和你父亲亲近的官宦会很多,你劝解一下他,该收的礼,一样别落下。”帝长歌 第372章 心病 耷耀一点即通,慕容竹了解左相不是个私相授受的人。 所以,才极有可能将伏萧之死,盖在耷西偡头上。 那么,只要耷西偡转性。 即便伏萧到时候真的没保住,那么,现在巴结左相府的人为了不被牵扯,势必要在慕容竹跟前维护耷西偡。 法不责众,这样既能让左相府安然无恙,又可以让慕容竹的棋盘被搅乱,为南烟争取营救南幽的时间。 “多谢天女,在下明白了。” …… 天一亮,唐静石就穿戴整齐要出门。 慕容竹应了唐静石的要求,所以专门从宫里派了人来伺候她。 “唐使臣,皇上今日可没空召见您。” 说话的是马麽麽。 她是宫中慎刑司里专门处罚宫人手守教麽麽,慕容竹派她来,必然是心猿意马。 唐静石也算阅人无数,马麽麽那阴沟鼻子蛤蟆嘴的长相,一看就不像个善茬。 她皮笑肉不笑道: “老太太,看来你并不会伺候人啊,连本官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马麽麽脸一红。 她怎么看都比唐静石要年龄小,凭什么被称作老太太?! 然而,直接撕破脸,她是不敢的。 “不知唐使臣要去干什么?” 在马麽麽看来,唐静石在浣月国并没有熟识的人。 她除了去宫里惹慕容竹厌烦,还能见谁? “怎么,你要监视本官?” 马麽麽有些无语了。 即便这是事实,可谁会这么明白的说出来啊! “呵呵呵,唐使臣误会了,国主派老奴伺候您,贴身相伴是分内事。” 唐静石一脸嫌弃,看似小声嘀咕,却已有所指道: “怎么也不找个好看的呢?” 马麽麽气的咬牙,却不敢发作。 只能当做没听见。 唐静石冷哼一声,带着铁凝儿上街跟商贩讨价还价,买了些补品,直接去了伏萧府上。 接待她的是阿海。 “大人伤重无法招待大人,还请您海涵。” 他神情有些冷漠。 毕竟伏萧沦落如此地步,都是青丘的‘陵芝’害的。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伏萧的府邸现在像是被遗忘的存在,萧瑟极了。 唐静石觉得他们也怪可怜的,于是懒得和他计较: “无妨,伏大人行动不便,本官的腿脚却是很灵活的,走两步过去,当锻炼身体了呗!” 阿海脸一沉。 他这么明显的赶人,唐静石感觉不到吗? 难道青丘的官宦没架子的么? “唐使臣,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大人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和人攀谈。” 唐静石蹙眉: “不是有御医来了吗?难道情况没有好转?” 说道伏萧的伤势,阿海更是积怨难平。 “当时唐使臣不是亲眼所见我家大人伤的有多严重了吗?” 唐静石完全不在意他的含沙射影: “唉,本官觉着,伏大人恐怕还有心病啊!” 阿海语顿。 这正是太医说伏萧一直没有好转反而还恶化的借口。 可是,他与伏萧在外闯荡多年,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受的是皮外伤,又不是内伤,怎么可能因为情绪而导致药效起了反作用呢!帝长歌 第373章 强行探病 可是,就算他再不相信。 眼前,伏萧身体每况愈下,却是事实。 想到这里,他对唐静石更没好脸色了。 “不管如何,我家大人都的确不方便见客,唐使臣的心意老奴会替您转达,还请您回吧!” 马麽麽看阿海一而再的打唐静石的脸,很是幸灾乐祸。 可是,唐静石却越挫越勇,她冷着脸道: “你这是在赶本官么?” 阿海知道伏府已经不似从前,当然不敢给伏萧招惹是非。 “老奴不敢。” 唐静石沉下去的脸瞬间转喜: “那本官还是去看看你家大人吧,带路带路!” 阿海哪里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只好忍气妥协。 马麽麽没能看到预期中的效果,恨铁不成钢的翻了阿海好几眼。 阿海更憋屈了。 小翠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连忙轻手轻脚的出去查看。 伏萧烧了一夜,刚刚睡着一会儿,虽然她胆小,这时候却鼓足了勇气,想赶走所有打扰伏萧的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小翠还没来得及说话,唐静石就侧身钻了进来。 “哎,你……” “去斟茶吧,青丘使臣来探望救火的伏大人了!” 唐静石的声音很大,伏萧直接被吵醒了。 他疲惫的睁开眼帘,看到唐静石后,又慢慢垂了下去。 小翠都看在眼里,心疼极了,于是双手叉腰拦在唐静石的面前道: “您已经看过了,就请离开吧,我家大人需要休息!” 唐静石直接扒开她的小脑袋往床边走去。 眼见小翠还想再拦,她便道: “不想我呆太久,就别添乱!” 小翠气的泪眼汪汪,见阿海都默许了,只得妥协。 唐静石离伏萧越近,那种腐肉的刺鼻气味就越浓烈。 跟伏萧说话,显然是不现实了。 于是,她弯腰,突然把盖在他后背的那张薄单子给掀了起来。 这一下,直接给伏萧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你要干什么?!” 一切发生的太快,阿海眼见那连在布单上的皮肉,自己都有些毛骨悚然,当下就急眼了。 唐静石捂着鼻子,将眼中的惊讶掩盖,一脸委屈道: “本官就是想看看大人的伤势而已嘛!” 阿海气结: “唐使臣,请您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唐静石看着他愤懑的神色心若明镜。 于是,故作歉疚的蹲下身拉了拉伏萧的手说: “……呵呵呵……伏大人,抱歉,抱歉啊。” 阿海真是快气死了。 唐静石这是在占便宜吗?! “唐使臣,请您速速离去,否则,别怪老奴派府兵强行驱人了!” 唐静石连忙起身摆手: “别啊,这就走,这就走!” 送走了翁神,小翠眼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掉。 她赶紧洗了帕子为伏萧擦脸上的冷汗。 可是,手还没碰到伏萧,就被突然抓住了。 小翠吓的差点叫出声: “大……大人?” 只见伏萧咬着牙,几乎力竭道: “水。” 小翠忙不迭转身去倒水。 伏萧看着唐静石拉过的那只手里的金色药丸,心一横,直接吞进了嘴里。帝长歌 第374章 茅坑里的石头 向京城中心,望月楼。 这个地方,是当年慕容山为了寻欢作乐建立的。 现在被高宇驰用来四处调度找骆琛下落的官兵。 唐静石这张脸虽然大家都熟识了,但是,厌烦的态度,和她目前的热度,几乎是成正比的。 因此,在看出她要进望月楼的时候,外围的官兵直接将她拦住了。 “唐使臣,此处是大司马办公的地方,外人不得进入。” 唐静石这个人虽然平日看起来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跟街头的混混并无两样。 可是,一旦她冷起脸,还真的有几分唬人。 “本官是外人?你好大的口气!” 那官兵没那么多弯弯肠子,以为自己真的说错了话,当即脸色就变得惨白。 “您……属下……” 马麽麽又开启了恨铁不成钢的模式,忍不住开口道: “唐使臣,大司马在忙正事儿,您现在拜访,的确不是时候。” 唐静石冷哼: “你一个深宫老太太,懂个屁!” 马麽麽当即闹了个没脸,噎的半天说不出话。 唐静石没再理她,直接对着望月楼大喊: “大司马,本官来帮你找太子了!” 高宇驰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休息,此时正在抽空补觉。 唐静石这一声吼,让他瞬间被惊醒。 他蹭的翻起身问守职的人道: “什么声音?” “回大人,是唐使臣硬要来找您,下面的人拦着不让进,她就开始胡闹了。” 高宇驰捏了捏眉心,清醒过来后,唐静石的喊叫声,越来越清晰。 “大司马!你是不是在睡觉啊!没事儿,本官来替你分忧啦!咱们当面详谈啊!” 高宇驰哪能想到唐静石竟然猜中了自己在干嘛,而且还毫不顾忌场合的嚷嚷出来。 这要是被慕容竹知道了,他能有好果子吃么? “一帮废物,连个老太婆都对付不了!” 守职的人脸一红: “属下有罪,请大人责罚!” 高宇驰不过是想发发牢骚,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这唐静石,就像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谁遇上她谁头疼。 可是,眼下躲是躲不过去了,置之不理的话,又不现实。 不知道为什么,高宇驰就是能笃定,若他和唐静石这么僵持下去,那老太婆能一直在下面喊个没完。 “去请她进来吧!” 守职人领命离去。 唐静石在下面折腾了快半个时辰,见到高宇驰,二话没说,先干了两杯香茗。 高宇驰唇角抽了抽。 那茶杯,分明是他刚才用过的! 原本他还打算寒暄两句的心思,在这一刻,彻底被瓦解了。 “唐使臣,本官还有事情,招待不周,请您谅解。” 话落,他就起身准备离去。 虽然外面严寒,但是,怎么也好过面对唐静石! “嗳!大司马着什么急啊,本官是来给你帮忙的!” 高宇驰蹙眉不悦: “唐使臣,您最好不要考验本官的耐心!” 唐静石不以为意,硬拉着他坐下道: “你冷静,反正这些天你们也没找到太子,不如听听本官的意见啊。”帝长歌 第375章 再进宫 高宇驰嫌恶的甩开唐静石拉着他衣袖的手道: “唐使臣请自重!” 唐静石笑道: “大司马,你放心,本官对你这种五大三粗的男子不感兴趣。” 高宇驰是典型的军人形象,高大威猛,而且英气逼人。 头一次,有人用五大三粗来形容他,这话,无疑伤到了他的自尊。 所以,一时没忍住反驳道: “唐使臣,青丘的官员都像您一般不知廉耻么?” 唐静石不痛不痒: “大司马用词不当!不过本官也能理解,武将嘛,自然是没怎么读过书的。” “唐使臣不用给自己找台阶下。” “大司马误会了,本官用不着这些。” 高宇驰气的跳脚。 “唐使臣,您妨碍本官找寻太子,是何居心?” “大司马要这样冤枉本官,那咱们可得去国主面前评评理了!” 高宇驰脸一僵。 经过昨天一闹,整个朝臣都知道,慕容竹有多不想看见唐静石。 高宇驰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若是真闹到了慕容竹跟前给他找不痛快,那自己蛰伏的这些年,就白废了。 “唐使臣,您到底想怎么样?” “既然大司马虚心请教,那本官就费心帮帮你吧!” 高宇驰快疯了。 他哪句话,哪个表情要求唐静石帮忙了! 唐静石见他气的脸红脖子粗,嘿嘿一笑。 “大司马,我们青丘能千年昌荣,主要就是因为驭人得当,女人比男人的洞察力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你们成天挨家挨户的来回搜,明显没有效果,本官觉得啊,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保不齐太子还在宫里呢,你说是不是?” 高宇驰气归气,但唐静石的话,却并不是不无道理。 自打骆琛失踪之后,宫里只搜了一夜,就再也没有被关注过。 经过这段时间滴水不漏的搜查,如今向京城里有多少茅厕,高宇驰都能清楚的指出位置。 他心中早已觉得,骆琛现在必定不在城中。 而且,那日的驿站大火,守门的官兵因为离得最近,不少被派去支援,这很可能让拐带骆琛的人钻空逃出去了也说不准。 否则,高宇驰也不敢松懈到,大白天在望月楼补觉。 但是,再搜宫里,这就是不信任李玉的办事能力了。 虽然他只是个太监,可是得罪一个贴身伺候慕容竹的人,高宇驰很有必要衡量一下利弊。 唐静石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哎呦,大司马,你发什呆啊,你任务是替国主分忧,只要有希望,就该着手去做啊!” 高宇驰沉凝了一下,起身道: “本官不想鞠躬,唐使臣既然有心帮忙,不如随本官去宫中向国主禀明想法。” 唐静石眼中闪过厉色。 她明白,高宇驰并不是不想鞠躬,而是不想让李玉将矛头指向自己罢了。 “既然大司马能明白本官的苦心,走一趟,倒是也无妨。” 高宇驰并没察觉到唐静石眼底的异样: “请。” 两人红着脸见面,又和和气气的从望月楼出来,这让一直在旁边的马麽麽惊讶的合不拢嘴。帝长歌 第376章 暗中挑拨 御书房,慕容竹正在为各地饥荒致死的百姓数量烦心。 他虽然不为死去的百姓揪心,却知道自己不得不快点把这事儿解决。 否则,他好不容易收拢的民心,又会付诸东水。 虽然他很有野心,却也知道,民安才能国泰。 李玉知道慕容竹现在心情很不好。 他原本要处罚自己的想法好不容易被暂时搁浅了,李玉每日都胆战心惊,生怕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所以,看到高宇驰不怕死的带着唐静石来了宫里,李玉连忙进去禀报。 不为别的,只想让慕容竹把气撒到别人身上。 “国主,大司马来求见。” 慕容竹眼中闪过欣喜,高宇驰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找骆琛。 他突然进宫,难道是有消息了? “喧!” 见李玉没有直接走,反而在踌躇,慕容竹蹙眉: “怎么了?” 李玉故作赧然: “大司马还带来了唐使臣。” 慕容竹的脸当即就黑成了锅底! 可是,高宇驰并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即便他心中再厌烦唐静石,也不想为此耽误了正事。 “无妨。” 李玉垂眸掩下得意,出去将门外的两人,带进了书房。 “参见国主!” “青丘使臣唐静石参见国主!” 慕容竹颔首示意免礼,淡淡道: “大司马,何事入宫?” 唐静石这次没有多嘴,乖乖的垂眸站在一旁。 高宇驰只得自圆其说: “呃……唐使臣今日找臣说,太子之所以迟迟不能找到,是因为臣的思路有问题,事关重要,所以臣觉得应该进宫与国主相商。” 慕容竹气不打一处来。 唐静石不添乱就好了,还能给想办法? 就算是她有办法,也不用专门到宫里来说吧? 可是,自己的手下,面子还是要留的。 “噢?不知唐使臣有何见地?” 唐静石被点名,故意装作不漏痕迹的看了眼高宇驰,脸上有疑惑,有惊讶。 可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间,但慕容竹和李玉却全部捕捉到了。 看到他们二人的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唐静石开口道: “禀国主,本官只是觉得,太子很可能还藏在宫中。” 慕容竹眉心一蹙。 他看了眼李玉道: “唐使臣何以见得?” “虽然天女将褚雨荷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以她的身体状况,随时有可能……,所以,本官迄今都很奇怪,一个疯魔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巧的掳走一个成年男子,更何况,还偏偏是太子。” 这话,引起了慕容竹的深思。 当年,他虽然没有应下南烟去探望褚雨荷。 可是,一个执念那么深的人,慕容竹很不想她还活着。 所以,离开前,偷偷去瞧了一眼。 虽然,慕容竹很惊讶褚雨荷的变化,但却笃定,她一定是真的疯了。 这也是骆琛被劫走,慕容竹始终没有怀疑南烟的原因。 再加上,唐静石这话,的确没有纰漏。 慕容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骆琛的失踪,和身边的人,很可能有关系!帝长歌 第377章 仇恨的火苗 他离开的这些年,宫里的人全部在李玉手下管着,谁能保证,他们真正忠心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呢? 洞察人心,是李玉最擅长的事情。 他明显感觉到,慕容竹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 “唐使臣费心,朕知道了。” 唐静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本官也希望早日找到太子罢了,实在不敢当国主的称赞。” 慕容竹唇角抽了抽。 他哪里有夸人的意思? 可是,眼前他也懒得和唐静石这种惯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计较。 “李玉,亲自送唐使臣出宫。” 唐静石原本就没打算留下,忙不迭的跟着不情愿的李玉退了出去。 一路上,唐静石见李玉心不在焉,于是自顾自道: “敢问李公公,你知不知道,大司马喜欢喝什么酒?” 李玉一愣,干笑道: “老奴与大司马交情尚浅,并不清楚。” 唐静石一脸懊恼: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李玉这下反应过来了,唐静石明显是想巴结高宇驰啊。 他心中冷笑,高宇驰分明是把唐静石当枪使,而这个蠢货,还不自知! 幸灾乐祸的同时,李玉也有些担忧,慕容竹可是从来都没有驱开他而单独和大臣谈事情的时候。 唐静石见他眼神逐渐阴冷,所以故意打断: “李公公?” 李玉回神: “呃?” 唐静石故作担忧: “李公公,本官看你气色也不是太好,最近为了找太子,国主忧心,你肯定也寝食难安吧!” 李玉从来没有被人关怀过,脸瞬间就温和了下来。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唐静石叹口气: “唉,本官其实还是挺羡慕你的。” 李玉心里一下就升起了一万个憋屈。 然而,他不能说。 “呵呵呵……唐使臣说笑了,您不是也深得天女重用么?” 唐静石的脸瞬间就萎靡了下去,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模样。 “本官倒是觉得,当局者才是最清楚的啊!” 李玉看着他,莫名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心酸。 送走唐静石,李玉不但对高宇驰更加记恨。 还升起了对慕容竹的不满。 然而,这一切,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 刚回到御书房门口,李玉就撞上了匆匆出来的高宇驰。 “大司马和国主议完事了?” 高宇驰面带心虚道: “嗯,本官告辞,李公公快进去伺候吧!” 李玉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一刻钟后,高宇驰带着大批人,开始了对皇宫的搜查。 所到之处,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都被翻的乱七八糟。 宫中的人叫苦不迭,可是慕容竹都没发话,谁也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傍晚,李玉被慕容竹早早打发回了住处。 原本就憋着气的他,没想到竟然连自己的小院也没能从高宇驰的手中幸免。 看着满屋的狼藉,气的他青筋暴起,直接把平日里最喜欢的铜壶捏成一团。 随着砰的一声。 那坨变了形的铜块就被砸进了金刚石所筑的墙壁里。 他暗自咬牙切齿道: “高宇驰,老子和你没完!” 第378章 混入皇宫 南烟和骆琛借此机会,冒险潜藏在高宇驰带进宫里的侍卫中。 虽然,唐静石意外察觉到了宫中可以的地方,但是未免慕容竹临时将南幽转移,四处都看看,是很有必要的。 高宇驰坐守在御花园,看起来镇定自若,可随着时间逐渐的延长,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然而,在后宫全部被搜完后,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寒风刺骨,高宇驰额头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要知道,找不到骆琛,慕容竹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失望的。 天色渐渐按下去,整个皇宫第一次灯火通明。 “大人,没有!” “大人,没有!” “大人,没有!” …… 十数只小队,一下午的消息都是一模一样。 高宇驰看着手中地图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了慕容竹的寝殿,心如死灰。 “嗳?大人,这图上少了个地方。” 高宇驰这才发现,竟然有人凑到了他的跟前。 抬眼看去,虽然眼前的人脸孔很陌生,但是,这侍卫的话却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让他感觉到了生机。 “哪里?” 那名侍卫指着远处道: “就是离国主寝殿不远的那个……嗯……好像佛堂的殿宇,上面还挂着个禅字的牌匾。” 高宇驰愣了下。 低头再看手中已经快被捏烂的皇宫布局图。 上面的确没有眼前这个侍卫所说的地方。 “当真?” 侍卫连连点头。 “属下不敢欺瞒大人,我们小队的兄弟都能作证!” 话落,他指着正在一旁休息的几个男子。 “好像是的,大人。” “对,大人属下也看见了。” …… 高宇驰见他们也能肯定,于是亲自领着人,直奔侍卫所说的地点而去。 不同于其他无人入驻的宫殿,这里反倒收拾的很干净整洁。 高宇驰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地方,疑惑间,就抬脚迈了进去。 然而,也只是迈进去了一只脚,他就被两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黑影架住了脖子。 “何人竟敢擅闯?!” 高宇驰虽然没有以一当百的武功,但底子却是不差的。 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无声无息的拿剑指着自己的喉咙。 此时,他感觉威严严重受损,可是,在宫里还能这么横的人,必然是有慕容竹撑腰的。 所以,他只能忍下自己的惊愕和不满,试探道: “本官奉命在宫中搜寻太子下落,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违抗皇命?” 两个蒙着面纱的人对视了一眼后道: “这里面没有外人,大人还是去别处找吧!” 这就让高宇驰有些憋屈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如果忌惮两个无名小卒,以后还怎么管理属下? “二位,如果寻不到太子你们愿意承担责任,那么本官这就带人撤退!” 两人沉凝了半响道: “除非又国主手令,否则,谁也不可以入内!” 虽然他们的态度很不好,可不管怎样,这起码算是一个台阶了。 高宇驰当即下令: “将这里团团围住!” “是!”帝长歌 第379章 发现端倪 百名男子的呐喊声,响破天际,目送着高宇驰离开后,连忙按照他的吩咐,将整座殿宇围的水泄不通。 南烟低声道: “你方才离高宇驰那么近,就不怕被他发现么?” 骆琛嘿嘿一笑: “放心,个高的人,都不太聪明。” 南烟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难得开玩笑道: “说你自己呢?” 骆琛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高宇驰很快就回来了,不过意料之外的是。 还有李玉随行。 两个守门人看到他,压根没问令牌的事情。 直接放行了。 高宇驰掩下尴尬,挥手示意自己人进去搜。 这里相比其他殿宇,不算大。 一共十二间房,正殿放着一座两人高的塑金佛像,还有一个有些凹陷的蒲团,看起来,有人经常在这里参拜。 “你们可仔细着点,别像野人进村似的!” 李玉话里有话,高宇驰有些赧然。 他的人大都是粗鄙的汉子,做事难免有些过激,虽然他已经再三叮嘱过,但还是免不了有几个愣头青出现的。 南烟和骆琛相视一笑,明白李玉想必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房间炸窝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里就搜完了。 李玉趾高气昂的看着高宇驰,那眼神,满是看好戏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道: “大人,有发现!” 李玉一愣,看向说话的侍卫,眉头紧锁。 高宇驰心中一喜,面上却很淡定: “发现了什么?” 侍卫双手奉上一个银哨子道: “这是属下在侧殿的床下发现的!” 高宇驰将哨子仔细端详,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李玉的脸,却变了颜色。 骆琛回来时还在昏迷,这个东西,是他挂在脖子上的! 只不过,李玉也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所以根本没有拿走。 如今,哨子竟然从这殿宇中找到,这足以证明,骆琛真的曾经在这里呆过,而自己却错过了最佳找到他的时机! 高宇驰发现了李玉脸上的变化,问道: “李公公认识?” 李玉怎么会傻的自己去承认。 “不不,老奴只是好奇罢了。” 高宇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对着所有侍卫道: “你们道御花园集合,清点好人数,等本官向国主复命后,一同撤离!” “是!” 李玉垂眸掩下惊慌,跟着高宇驰去了慕容竹的寝殿。 “如何了?” 慕容竹此时正在用膳,看到他们二人,直接放下了筷子。 虽然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其实,心里也是有着期待的。 “禀国主,臣发现了这个。” 高宇驰双手将饮哨子呈上。 李玉则硬着头皮接过去,送到了慕容竹手里。 看到哨子,慕容竹的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在外混迹过年,什么新鲜东西他没见过。 可骆琛的哨子,却是独一份。 不说旁的,就那工艺,世上恐怕无人能及。 可是他没有立即发作李玉,而是对高宇驰道: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就是在佛堂,地图里原是没有所属佛堂的标记的,还好臣的侍卫心细发现了。”帝长歌 第380章 血坑大司马 “你倒是会培养人。” 慕容竹虽然在夸高宇驰,可是那表情,却没有半点喜色。 “臣愧不敢当。” 倒不是高宇驰不想鞠躬。 而是他不想在慕容竹跟前耍小聪明。 见慕容竹没接话,高宇驰继续道: “整个皇宫,现在只剩国主的寝殿没有搜查了,但臣觉得,太子必然是已经离宫了。” 他说的是已经离宫,可不是早就不在宫里。 所以,这明摆着在推诿责任。 倒不是他不忌惮李玉了。 而是刚才来找慕容竹讨要令牌时,正巧听到了守职的太监说他这段时间经常遭到慕容竹的冷落。 那么,这就意味着,李玉在慕容竹心中的地位,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重要。 所以,高宇驰自然也不怕得罪了。 “今日辛苦了,全城戒严取消吧!” 慕容竹懂高宇驰话里的意思。 可是,现在,有了眼前的物证,高宇驰的小聪明,正巧砸在了点子上。 向京搜了那么久,明里暗里,慕容竹都派了不少人,他现在觉得,骆琛必然是找不到了。 甚至很可能被那个疯女人杀了也不一定。 所以,也没必要再为此浪费人力。 “是。” 高宇驰虽然意外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但是却聪明的没有再揽差事。 他其实早就放弃了。 等高宇驰离开,后背早就湿了的李玉连忙先认错: “老奴有罪!” 他敢赌慕容竹可能不认识这个哨子,却不敢在这时候继续骗他。 慕容竹不动声色的重新拿起筷子: “禅院的人都废了吧,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玉不敢求情,连忙谢恩退了出去。 他不明白慕容竹为什么这次肯留下他,但是相比活着,理由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高宇驰一身轻松的回到府邸,就见自己的贴身部下牛二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牛二看他心情不错,鼓足勇气递上了一摞纸条给他。 高宇驰疑惑的接过,越看脸色越阴沉。 最后,他啪的一声把账单砸到了牛二脸上。 “你当本官是傻子么?唐静石就算是只猪也吃不了五千两银子吧!” 武将不打仗,就完全没有富足的小金库。 更何况,五千两几乎是高宇驰的全部家当! 他今天因为着急调人进宫,所以就客套了一下,让牛二送唐静石回右相府。 他怎么也想不到,唐静石究竟是怎么做到一下午就花掉五千两银子的! 牛二被高宇驰这么一骂,接近两尺的壮汉,竟然眼眶都红了。 “大人,这真的不能怪属下,您一离开,唐使臣就说请属下到楼外楼用饭,属下当时也没多想,见她让那个铁凝儿把右相府所有从青丘跟来的随从都叫去的时候,还深觉这青丘的官员咋那么富裕呢,结果……结果吃完饭她借口肚子疼就遁走了,剩下的那些个下人哪里有银子,臣当时就傻眼了,那楼外楼的掌柜认准了属下,亲自拉出了所有菜品的单子,说明天来取银子,这五千两还是人家给抹掉了几百两零头的呢!”帝长歌 第381章 伏萧病危 高宇驰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唐静石那会儿看着牛二眼睛放光了。 然而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原本想好好休息的他,注定失眠了。 不过,此时并不安宁的,还有伏萧的府上。 因为他发热的症状,明显加剧了,就连身子下面垫着的棉被,都几乎湿透了。 这可吓坏了小翠,连忙通知了阿海。 负责医治伏萧的金太医接到消息时,显得并不意外。 伏萧内服外敷的药里都被他添加了大量受外伤时最不易吃的发物。 而且还用布单盖着,不让伤口通风结痂。 若不是他底子好,换做普通人早就疼死了。 坐在马车上,金太医心中的负担多少是有些沉重的。 医者仁心,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手,竟然会用来害人。 原本,他以为慕容竹的归来,是浣月国的新生,岂料,却是更可怕的噩梦。 阿海翘首以盼,看到金太医也顾不得多说,直接将他引进了伏萧的卧房。 “大人后背的布单呢?” 看到暴露在外面的创口,他很意外。 阿海咬牙: “唐使臣白日来探望大人时,一把就给扯掉了。” 伏萧现在成这样,他也懒得管什么话不该说了。 金太医听着阿海的描述,就感觉后脊背发凉。 他能想象到,那得有多疼。 可是,从伏萧的整个创口来看。 唐静石的作为,反倒是将伏萧后背的药盒腐烂的肉几乎都带走了。 金太医有些疑惑,于是上前为伏萧把脉,足过了一个钟,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若唐静石要帮伏萧,为什么,他的脉象却没有好转,反而比他预想中的更加恶劣呢? “大人可是受惊了?” 阿海愤愤道: “何止,那个唐使臣不止手上没分寸,还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老奴明明说了大人需要休息,她还非要过来在屋里大呼小叫个没完!” 唐静石这个人,金太医还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此时心中疑惑消除的同时,他还默默叹了口气,唐静石固然莽撞,可起码能让伏萧少受些苦楚。 “恕老夫无能,准备后事吧!” 阿海当即傻眼了。 小翠一听,噗通跪在金太医的脚边,不停的砰砰在地上磕头。 “求您再想想办法,救救我家大人吧!小奴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求求您了太医!” 金太医见她如此,也有些心酸。 他的孙女,看起来和小翠差不多大小。 作为大夫,这种事最是常见,他知道劝说无用,便在阿海耳边低语了一番后,就离开了。 伏萧此时对屋中发生的一切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一刻,是他受伤以来,最清醒的时候。 然而,他此时全身无力,甚至连眼皮都无法睁开。 他从没想到,府中这个唯唯诺诺的小奴仆,竟然会为了一向冷冰冰的他发出这么撕心裂肺的哭声。 阿海茫然的看着床上的伏萧,他脑中不断重复着金太医方才的耳语。 ‘如果不想你家大人在痛苦中死去,就送他一程吧!’帝长歌 第382章 居心叵测 金太医的话,阿海再清楚不过。 下定决心的时刻,他瞬间苍老了数岁。 “主子,老奴晚些就去陪您!” 话落,就见他拿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眼睛一闭,直接刺向了伏萧的后心。 伏萧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可是,即便他用尽全力,都无法动弹一下。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就连觅水和觅雪都没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间,一声“不要!”,伴随着噗呲一声,同时响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阿海木然争眼,便看到明明在几步之外的小翠,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并用她瘦小的身体,挡住了那锋利的匕首。 “你……” 阿海太意外了,以至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翠肩膀的血水潺潺流出,谁都想不到,她那么瘦小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可她顾不得捂住伤口,依旧将伏萧护在身后: “求您……不要……伤害……大人!” 看着她眼角的泪珠,阿海手中的匕首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勇气,再下一次手了。 觅水闪身到阿海身边,将他一把擒住。 觅雪则将小翠的伤口按住,对着外面吹了声口哨,很快便有黑衣人进来。 她打了个手势,黑衣人会意后,如来时,飞身出去了。 伏萧震惊发生的一切,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过于紧张,所以他脑袋一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今日的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又要落雪了。 慕容竹刚下朝,就召见了金太医。 宫外的风吹草动,他多少知道一些。 “朕听说昨夜你被叫去了伏萧府上?” 金太医点头: “是,伏大人的丧讯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怎么这么快?” 金太医看着慕容竹似笑非笑的表情,镇定自若。 “这个……老臣就不知道了。” 慕容竹眼睛微眯。 金太医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虽然一辈子自恃清高,却是浣月国唯一一个身后干干净净的御医。 这也是慕容竹想收为己用的原因。 “罢了,你退下吧!” “是!” 待他离开,李玉开口道: “主子,老奴听闻,昨日唐使臣去了趟伏大人府上很是张狂,最后还差点被那老管家打出来,估计伏大人夜里突然病危,就是那唐使臣气的也说不准。” 他知道慕容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似从前了,所以一心想挽回局面。 不是他害怕失去了慕容竹这个大树,而是深知,慕容竹从来不会留废子的活口。 伏萧就是最好的证明。 “噢?你的消息,倒是比朕还灵通啊。” 李玉暗道不好。 可是,慕容竹离开的这些年,宫中的暗网都是他一手拉出来的。 所以,当慕容竹要派人去伺候唐静石时,李玉自然要让一个心腹到近前去,给唐静石找些不痛快的同时,也好顺道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若放在以往,慕容竹绝对会认为李玉做事周到。 可当你对一个人有了意见时,他自然干什么,都让你觉得居心叵测。帝长歌 第383章 慕容竹又起歹意 李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 所以,干脆保持缄默。 省的越描越黑。 慕容竹看着李玉低垂的脑袋,眼底的审视,恢复如常。 “派人去趟青丘吧!” 李玉一愣: “主子觉得,是青丘天女拐走了太子?” 他知道,很多事情,需要慕容竹亲自想明白,看清楚,所以,这时候,慕容竹转移话题,李玉自然要顺着台阶往下走。 慕容竹把玩着案几上的那个银哨子,颔首: “那个陵芝一来,向京城就乱了,褚雨荷从青丘回来,太子就被掳走了,唐静石去探望了一回伏萧,今日,他就病危了,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李玉面带崇拜: “主子思虑周全,老奴汗颜。” 慕容竹完全不在意他这毫无意义的马屁。 “如果有机会,就将南烟除掉吧!” 李玉忙不迭点头。 “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虽然,杀掉南烟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可比起损失几个人,就能保自己周全,李玉还是舍得的。 可慕容竹却在此时道: “还是你亲自去一趟比较稳妥,想必那个南水在断崖上,也学会修身养性了。” 李玉迈开的脚步顿住,他疑惑的看着慕容竹的眼睛,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派了别人去,大不了折进去。 可如果是他去,这明显,是慕容竹有心让自己赴死。 李玉抱着最后的希望恳切道: “主子,您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啊。” “此事除了你,朕信不过别人,你只要在暗中筹划就好,不用露面。” 慕容竹想杀掉南烟的心思,并不是假的。 骆琛不在,他显然就没有了先从青丘得到好处的把握。 那么,不如让李玉去制造一些混乱。 向京城里的事情全是青丘的人搅合的,他就不信,南烟完全不知道。 李玉见慕容竹心意已决,知道他这是非去不可了。 “是,老奴这就收拾东西启程!” 慕容竹颔首,似是想给李玉吃颗定心丸一般: “你不是有个小跟班么,让他先代理你跟着朕吧!” 李玉迟疑了一下,脸色果然有了缓和。 “是,请国主珍重,老奴自当早去早回。” 见他走远,慕容竹才轻咳了几声。 只一瞬,就有个黑衣人出现在他眼前。 慕容竹头也不抬: “朕希望在你师傅回来之前,他手里的人,只认朕一个主子。” 黑衣人眼含笑意: “国主放心,师傅他……回不来。” 慕容竹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嗯,别耽误正事。” 黑衣人点头,如来时,风一般离去。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慕容竹对守门的太监道: “朕要休息了。” 小太监也算是在慕容竹身边伺候的比较久的,他知道,慕容竹每天中午都会小憩一会儿,而且不让人靠近。 所以连忙点头应是,关好了寝殿的大门后,带着人都退开了。 待听不到脚步声后,慕容竹便起身走到龙床边,掀起了地上的雪白毛皮毯子,推开脚踏,扣动了掩藏的机关。帝长歌 第385章 密室探添堵 随着沉闷的轰隆声,很快一个半米见方的缺口,就出现在眼前。 慕容竹吹亮手中的火折子,然后只身跳了下去。 走过十米左右的长廊,视线就变得开阔了。 这是一间密封的石室,里面没有想象中寒冷,甚至温暖如春。 而且,足够人生活起居的用品,一应俱全。 “要不要猜猜我今天带了什么消息来给你听。” 每天探望一次南幽是他的习惯,更是他目前唯一的乐趣。 南幽是在刚出青丘京城,就被慕容竹抓来的。 她无数次想要逃走,然而都像是螳臂当车一般。 而且,慕容竹每天雷打不动的给她讲着身边的事情和自己内心黑暗的想法。 以至于,她现在听到慕容竹的声音都觉得无比恶心,所以干脆装聋作哑。 她知道慕容竹想利用自己让青丘和北齐发生战乱。 可是,她也知道,即便自己自杀了,慕容竹一样有办法将她的死归结到北齐身上。 再加上,慕容竹着实过于自信,每天都把向京城所有的事情都分享给她。 这让南幽更加笃定,这场慕容竹谋划了几十年的阴谋,将会因为南烟而全盘瓦解。 似是习惯了南幽冷漠的态度,慕容竹也不气,掀起衣袂坐到床边道: “我今天派李玉去杀了南烟,你说,她这次还能躲过去吗?” 见南幽故作假寐的表情,总算有了裂痕,慕容竹心中十分畅快。 “我还以为你打算这辈子都不会再看我一眼呢!” 他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风华正茂。 就连那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属于成熟男子的韵味。 可是,南幽深知这副皮囊下的嘴脸,有那么丑恶。 “慕容竹,你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失策么?” 见南幽的震惊在转瞬间变成嘲讽,慕容竹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他紧紧盯着南幽的眼睛,想探查出什么,可是,除了冷漠,一无所获。 半响后,慕容竹不怒反笑,舔了下唇角道: “你可知道,女人越抗拒,男人越兴奋?” 南幽对他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可是,时过境迁,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姑娘了。 “呵~正巧我跟孟擎苍学了不少东西,他身体可是很好的,你如果坚持不了一个时辰,最好还是先吃点补药再来,免得扫了我的兴致。” 慕容竹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你真的和他……” 南幽唇角微扬: “呵~有没有,你在对我下药的那晚,不清楚么?” 慕容竹看着南幽眼底的冰霜,眼睛一眯: “元柏到底是谁的儿子?!” “反正不是你的!” 慕容竹不怒反笑。 他伸手点一下南幽的鼻尖: “你想扰乱我的心,可惜啊,还差了点。” 南幽将作呕的冲动掩下,起身挑起慕容竹的下巴,戏虐道: “那次我完全没有意识,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如让我试试,孟擎苍到底比你强多少。” 慕容竹心底的怒意骤然升起,蹭的一下跳下床。 “南幽,你等着,朕早晚,要让孟擎苍死无全尸!” 话落,不等南幽再说什么,便拂袖离开。帝长歌 第385章 不识字…… 京城中的侍卫被撤离,百姓的恐慌也因此淡化。 很快,伏府采买丧葬用品的事情,就被传开了。 虽然负责筹备事宜的是一个小奴婢,但是,大家看她那哀恸的模样,就觉得伏萧即将病逝的事情,锤石了。 所以,不少闺房女子,都偷偷抹着眼泪。 毕竟,坊间把伏萧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火中救心爱女子的事情,已经传的神乎其神。 只是,谁都没想到,唐静石竟然满脸喜意的又去了伏萧府上。 阿海如今被关着,小翠带着伤,又是个嘴笨的。 觅雪觅水两姐妹虽然有心拦着唐静石,但是,马麽麽为了彻底落实伏萧的确命不久矣的事情,拿桥道: “唐使臣乃是我国贵客,你们竟敢动用武力对其不敬,就不怕国主追究么!” 这话,其实对现在的伏府等人来说并无威胁。 他们并不怕死,只是担心,慕容竹到时候万一急眼了,那伏萧可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了。 于是,只好妥协让路。 唐静石完全不理会别人对她的横眉竖眼,哼着小曲儿,轻车熟路的去了后院。 屋内,伏萧早早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他现在依旧动弹不得,可是,身上伤却不再那般折磨着他了。 所以,这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格外的好。 马麽麽跟着唐静石进了屋内。 只看了床上的伏萧一眼,她就嫌恶的闭上了眼睛。 那后背可怖的伤痕,着实让她胆寒。 即便她用惯了酷刑,也没见过这么惨烈的模样。 唐静石不以为意,迈步走到了伏萧身边,推了把他的脑袋道: “伏大人?伏大人?” 小翠见她这么粗俗,上前想一边推她,一边红着眼睛道: “唐使臣,您到底想干什么?!” 马麽麽见此,故意走了出去。 她的初衷只是为了证实伏萧的状况,至于唐静石被不被尊重,她才懒得去维护。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正合唐静石所意。 “嘶,小姑娘,你这情况看起来可比你家大人还要严重呐!” 小翠现在本就是全靠一股劲儿在支撑着,虽然用尽了全力推搡,可唐静石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但尽管如此,她却依旧倔强的想把唐静石和伏萧的距离拉开。 “不用你管,你这个坏人!” 唐静石无奈摇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小翠手里塞了个锦盒,然后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小翠愣了一下。 觅水和觅雪也不明白,这到底什么情况。 为了不被马麽麽察觉异样,唐静石没有久留,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原本,就算她不来,伏萧也会在三日后苏醒,可是,慕容竹放弃寻找骆琛,这就表明唐静石也该走了。 但是,慕容竹故意把她安排在右相府吃瘪那么久的账还没算,她又怎么能痛快。 所以,唐静石才会在离开之前,给慕容竹早一点添堵。 小翠一脸疑惑的打开手中的小锦盒,里面翠玉的药瓶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这时候,凑上来的觅水姐妹也傻眼了。 因为她们三个,都不识字……帝长歌 第386章 进宫 “去找管家!” 觅水和觅水见小翠这么说,也表示赞同。 因为,阿海被关起来后,除了会不定时的询问伏萧的情况以外,一直不吃不喝,固执的冲着伏萧房间的方向跪着,很明显是在忏悔。 虽然她们不明白阿海为什么会生出杀掉伏萧的想法,可是却能感觉到,他现在非常痛苦。 柴房外的焦急的脚步声,提起了阿海的心。 他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经失去了知觉。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不等阿海询问,小翠便先开口道: “管家,请您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她此时脸色苍白的厉害。 薄薄的嘴唇几乎都没了血色。 阿海看着她眼中的坚毅,内心五味陈杂,可以说是既欣慰,又惋惜。 可眼下也容不得他想别的。 小翠能抛开伏萧来找他,必然是有要事的。 阿海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谁给的?” 小翠忙不迭解释: “是唐使臣,她刚才来过,可是这东西是她背着马麽麽悄悄塞到小奴手里的,除了这纸条,还附带着一个瓶子。” 话落,小翠从怀中掏出那个翠玉药瓶,双手递给了阿海。 后者眉头紧锁,将瓶子的封口打开闻了闻。 可他本就不懂药理,却那里面的汁水无色无味,他一时也难做决定。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小翠急不可耐: “管家,您倒是说说,这纸上写的什么啊!” 阿海沉声: “唐静石说,将这药汁每隔两个时辰,分三次给大人服下,明天他就会醒。” 小翠总算明白阿海为什么会眉头不展了。 伏萧这次病重,就是唐静石干的,现在又偷偷摸摸的送药过来,说不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金太医已经说了伏萧即将死去,唐静石又哪来的办法就他呢? 而且,两个并无交情的人,突然施手援救实在说不过去。 见阿海迟迟没有做决定,小翠百感焦虑,最终心一横,抢过药瓶,仰头喝了一小口。 阿海惊愕: “你干什么!” 小翠舔了下唇瓣,真挚道: “如果半个时辰之后我还是没事儿,那这药就能给大人吃了。” 阿海一口气憋在胸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时间在煎熬中度过,觅水两姐妹目不斜视的盯着小翠,生怕错过了她哪个不适的举动。 雪花如期落下,且来势凶猛,很快,向京城就裹上了一层银白。 唐静石闲来无事,就裹着棉被,在屋里打盹儿。 果然,午时刚过,慕容竹就召她入宫了。 御书房 “拜见国主。” 慕容竹唇角故意擒着苦涩的笑容: “唐使臣,太子迟迟没有消息,朕觉着,你应该回去给天女禀报一下了。” 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在说,两国的联姻,必然是要黄了。 唐静石知道慕容竹在演戏。 可是,虽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却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她一脸踌躇道: “啊?那我们青丘花银子盖的学院,岂不是要浪费了?”帝长歌 第387章 撒泼 学院是当初南烟答应,要专门叫浣月国百姓纺织技术的地方,虽然还没有彻底完工,可是已经有不少百姓都报名交了学费。 如果现在青丘撂挑子不教了。 那百姓必然会感觉不满。 毕竟,青丘就是靠着纺织业发家的。 真要到那到时候,没人敢去找南烟的麻烦,反而会怪他这个国主没本事。 慕容竹知道唐静石这是在故意给自己添堵。 其目的,不过是怪他将自己安排入住在右相府,吃了不少亏而已。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慕容竹却丝毫不担心。 他笃定,一旦李玉到了青丘,南烟短时间根本没工夫管别的。 思及此处,慕容竹的表情并没有唐静石期待中的不悦: “朕能理解。” 唐静石本来就是想挑衅一下慕容竹,可没想,他竟然这般淡定。 这……她就不得不琢磨了。 “国主开明,那本官在此先和国主道别,明日一早,便启程。” 慕容竹颔首: “一路顺风。” 待她离开,慕容竹对着身旁一直垂着脑袋的太监道: “派人盯着她,直到明日她离开向京城。” 那太监这才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应了声是。 离开皇宫,唐静石越想越不对劲儿。 她一边怀疑慕容竹气定神闲的态度,一边又觉得他是在故意暴露自己的淡定,让自己察觉。 回到右相府,唐静石好巧不巧的,又错过了晚饭时间。 不过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而是直接开始撒泼。 “让你不给本官吃饭!让你欺负本官!” 噼里啪啦的瓷器摔打声,很快就引来了澜语葵。 她看着一地狼藉,眼睛直接充血了。 要知道,虽然右相府没落了。 可是为了冲门面,澜语葵专门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摆在了唐静石房里。 “唐使臣,您这是干什么!” 见她这般横眉竖眼的态度,唐静石反倒气定神闲了: “许是年龄大了,这一饿肚子,就容易发火。怎么,本官作为浣月国的贵客,摔几个痰盂撒撒气也不行么?” 澜语葵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些瓷器,起码价值万两! 她原想着,等唐静石走了之后,就拿去当铺换银子度日的! “唐使臣,您实在蛮不讲理!” 马麽麽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唐使臣,夫人这几日对您无微不至的照顾,老奴都看在眼里,您明天就要回国了,和和气气的,不好么。” 唐静石对她也早就不满了,上去一个大嘴巴子,就给她打懵了。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教育本官?!” 澜语葵这下算是明白了。 唐静石之所以借口发作,就是因为她不用再住在右相府了! 眼看她连宫里的人都敢打,澜语葵的底气便更足了。 “唐使臣,您虽然是浣月国的客人,但是,国有国法,您来了浣月国,就得总从这里的律法!” 唐静石甩了甩酸麻的手,不以为意: “呵?本官劝你,最好先查查,苛待青丘使臣的罪责是什么,免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帝长歌 第388章 大活儿 唐静石的话,吓住了澜语葵。 马麽麽也被打急眼了,还回去,自然是不可能。 于是愤懑道: “老奴可以为夫人作证,她并没有半点苛待唐使臣!” 澜语葵当即领会精神,下意识像马麽麽贴近了一些,自得道: “唐使臣,是非对白,咱们公堂见!” 唐静石极其没有素质的碎了一口: “好啊,谁不报官,谁是孙子!” 右相府的热闹,因来了无数眼球。 唐静石一路骂骂咧咧,澜语葵也不甘示弱。 这让原本寂寥的街道,增添了不止一点人气。 南烟藏在人群中,并没有其他人脸上的八卦和看热闹不嫌事儿的欣喜。 反倒一脸的疑惑。 人群随着唐静石一行人直接去了府衙。 南烟便打算离开。 可刚拐进小巷,就被人拦住了。 她警惕的抬起头,看到面前竟然站着赫连珏,便明白,唐静石之所以这么做,应该就是为了给她传递消息。 当初南烟为了保险起见,告诉唐静石万一有了要紧事,又脱不开身,就找赫连珏到街上传达。 反正他们每天都会出去,只要看到赫连珏,必然能找到机会搭话。 只是,南烟不知道的是,赫连珏只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影,所以才会主动上前。 “有事儿?” 赫连珏点头,将怀中的信封递到南烟手中: “我还得去母亲那里,你小心一些。” 南烟颔首接过: “多谢。” 赫连珏抿唇: “不用……跟我客气的。” 南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害羞,可没等发问,赫连珏便急匆匆的走了。 回到客栈,南烟才将信封打开。 看完内容,便去了骆琛房间。 “你回来了?” 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不到万不得已,都是单个外出的。 见南烟脸色不太好,骆琛脸上的笑容则变成了担忧: “怎么了?” “唐静石递了消息,以我推断,慕容竹很可能又有新动作了。” 话落,她将手中的信递给了骆琛。 为了能将心中的疑惑详细的描述出来,唐静石把见慕容竹的全部对话和神情都面面俱到的写在了信里。 这种做事风格,还真的和她的性格很像。 待骆琛看完,南烟的心中也有了计较。 “明天一早,咱们就跟着唐静石一起回国!反正伏萧也即将苏醒,想必这消息,也足够慕容竹肯定这向京城里有他不知道的势力了。” “那师傅呢?” “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事儿,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去先稳定局面。” 骆琛也表示赞同: “不过,褚雨荷恐怕不会走。” 南烟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固执的老太太没解决。 她捏了捏眉心道: “你先去劝劝,实在不成,咱们也尽力了。” 褚雨荷还得梳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拖不是她此次歪打正着将骆琛救了出来。 南烟绝不会想着去管这个闲事儿。 毕竟,她派人悉心照料疯魔的褚雨荷一年多,已经是仁慈了。 骆琛瘪嘴: “这可是大活儿,你得奖励我。”帝长歌 第389章 预备撤离 南烟见他话音未落,大脸就贴了过来,直接伸手堵住了他撅起来的唇瓣道: “女帝的妃子,要学会矜持。” 骆琛一听,立马站起身学着宫婢行礼的姿势,两手放到腰侧交叠,对南烟欠了下身子,故作娇羞道: “敢问天女,您能介不介意吻一下妾身的大嘴唇子呢!” 骆琛被南烟从房间踹出来后,乖乖的去了褚雨荷的房间。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褚雨荷将手中染了血的帕子收进袖里,边咳边道: “进……咳咳咳……来吧!” 推开门,骆琛一脸讨好。 “老太太,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家。” 家这个字,让褚雨荷太陌生了。 她愣了一下,脸直接阴了下去: “你们要走?” “不是你们,是我们。” “哼!当初一副舍身忘死的非得跟着老生回来找那个常乐侯,这才几天,就放弃了?” “老太太,树挪死人挪活不是?何况慕容竹在青丘放了那么多眼线,南烟就算再担心她的姨母,可作为一国之君,百姓的安康才是第一位。” 褚雨荷知道是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了。 见骆琛一直带着笑脸哄她,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们走吧,我虽杀不了慕容竹,但是想在向京掩藏自己,并不困难。” 骆琛知道,只要他们走了。 褚雨荷势必会寻机会到宫中刺杀慕容竹。 这种螳臂当车的行为,可谓孤注一掷。 但在他看来,即便人生只剩一天,都该为美好而活着。 这是他上一世得癌症换来的经验。 不得不说,他其实是很不忍褚雨荷自寻死路的。 “老太太,那个神医应该在路上就能与我们汇合,与其您将身家性命都压在这不可能赢的赌局上,倒不如跟着我们去试一试。起码,你有一半活下去的几率,不是么?” 褚雨荷面带嘲讽: “活?老生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骆琛一看,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老太太,以您现在的状况,应该不是我的对手吧?” 褚雨荷不怒反笑: “老生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爱管闲事的人!老生现在虽然打不过你,但是,却还是有一百种方法能随时将你放倒。” 骆琛见她的手指动了下,立马跳开一脸警惕: “你想干啥!” “原是什么都不想干的,但你若还是不乖乖离开,那就说不准了。” 骆琛算是彻底服了。 “得,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见他终于妥协了,褚雨荷才收回视线,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可是,骆琛原本开门的动作却在此时突然转变,直接对着褚雨荷的门面挥去。 她防备不及,一连猛吸了几口。 骆琛嘿嘿一笑: “老太太,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阴呐!” 褚雨荷气的脸红脖子粗,连还嘴都没来得及,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向京城目前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的府衙里,所以南烟便悄悄去了左相府。 既然打算离开,很多事情,她觉得有必要和耷耀再碰一次头。帝长歌 第390章 面谈 耷耀自来不是一个爱看热闹的人。 可是,唐静石的动向,他却会有意无意的关注。 毕竟,他也是个凡人,对有趣事情,都会感到好奇。 阿雅负责去为他打探,耷耀则坐在茶楼里等着消息。 单独的隔间,将纷扰隔绝在外。 茶香渺渺,沁人心脾。 “本宫听闻冬日最适宜喝红茶,没想到你还会养身。” 这声音的出现,让耷耀瞬间欣喜。 他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到舆论混杂的茶社,也是为了等南烟的出现。 “和天女相比,在下还是差很多的。” 南烟一愣: “你什么时候也徐汇拍马屁了?” 耷耀也不尴尬: “看来在下的确不适合巴结人。” 南烟诧异: “巴结本宫?耷耀,你有点奇怪。” 耷耀干咳了两声,给南烟斟了一杯茶,转移话题: “天女外出不易,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 南烟不置可否: “本宫打算回国了。” 耷耀心中虽然有些失落,却和南烟想的一样。 “您着实该回去了,父亲说,李公公已几天没出现在朝堂上了。” 宫里的事儿,南烟没办法知道。 可是,李玉是慕容竹的亲信之一,她却是清清楚楚的。 “你查到他去干什么了?” 耷耀点头: “应该是去了青丘。” 自从耷西偡告诉他李玉不在了之后,耷耀就已经派人寻找他的去向了。 而今天,他也是刚好得到的答案。 南烟蹙眉: “你觉得,慕容竹为什么会派身边最显眼的人去执行任务?这不是有意引起注意么?” “不论李玉去青丘的目的是什么,很明显,国主都是想让他身处险境。” 南烟心领神会: “看来慕容竹对李玉已经不似从前那般重用了。” “的确,毕竟太子失踪,他需要负首要责任。” “想必李玉心中也有计较,所以,他这次外出,很可能拼尽全力,重新博得慕容竹的信任。” “是,所以,您务必警惕。” 南烟看着耷耀担忧的眼神,蹙眉道: “你查过他?” 耷耀点点头: “对,但是一无所获。他仿佛一个未知的存在,突然就出现在了国主身边。” 听了这话,南烟多少有些诧异。 耷耀行事稳妥,必然会对慕容竹身边所有的人都细心调查。 而李玉竟然能将自己隐藏的这么深,看来慕容竹远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本宫会注意的。” 耷耀除了叮嘱,也没有办法保护在南烟左右,所以端起茶杯道: “在下住天女一轮顺风,马到功成。” 南烟莞尔,举杯道: “合作愉快。” 阿雅回到茶楼时,南烟已经走了。 可是看到桌上多了一个茶杯,再看耷耀脸上没能立刻收起的失魂落魄的神情,就知道,是那个女人来过了。 “主子,那唐使臣市井之气实在严重,无理都能变三分,估计右相府这次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这个结果,在耷耀的意料之中。 原本他还担心南烟明天出城会有阻碍,现在看起来,守门侍卫根本不敢为难她的出行队伍。 “嗯,回吧!”帝长歌 第391章 唐静石再度讹人 耷耀起身要走,却见阿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阿雅心一横道: “主子,属下觉得那个女人配不上您。” 耷耀心中一紧。 自己的感情,这么明显了么? 可是,面对自己的部下,他并没有倾诉的欲望。 “你僭越了。” 虽然耷耀并不是个狠厉的主子,但阿雅却十分敬畏他: “属下知罪。” 耷耀没再说话,迈步离去。 大雪大傍晚时才有了变小的趋势。 然而这场严寒,完全没有对向京城的百姓造成影响。 大家三五成群,都在议论唐静石大战朝堂的事迹,甚至越说越离谱。 现在不用日日找骆琛的下落,高宇驰轻松了很多。 所以,他今天也专门去凑热闹,就是想看唐静石的笑话。 哪成想,笑话没看成,反而心里还升起了对她的羡艳。 要知道,身为朝廷命官,管住嘴是最基本的尝试,吃哑巴亏,更是数不胜数。 而唐静石却成了反例的典型。 并且丝毫没有怯懦。 所以,说不羡慕,那绝对是酸话。 “咦,大司马怎么一个人溜达呢?” 高宇驰回神,一抬头,就撞上了唐静石的身影。 “呃……路过……呵呵呵呵” 说实话,他现在面对唐静石,感觉有点怂。 唐静石不以为意: “那真巧,您吃了么?” 一说吃饭,还这么客气,高宇驰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吃过了。” 见他这么抗拒自己,唐静石本来想回去歇着的心情,立马变了: “是吗,那你看本官吃也行。” 高宇驰嘴角抽了抽,他发誓,活了四十多年,从来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实在抱歉,本官还有公务,不能做陪了。” “这样啊,那本官去宫里向国主替你告个假去,毕竟每天本官就要走了,想必国主还是乐意给本官这个面子的。” 高宇驰的笑容僵在脸上,明白这是躲不过去了。 “唐使臣严重了,这等小事,何须叨扰国主。” “那就好,你挑地方吧!” 高宇驰抽了口冷气,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了五千两的事例,于是故意摸向腰间道: “哎呀,真是不巧,本官今日出来没带银子,看来要让唐使臣破费了。” 高宇驰觉得先说好谁付钱,唐静石绝对没办法赖账。 “大司马太客气了,走走走!” 见她这么果决,高宇驰心里反而开始不安了。 唐静石没去别的地方,直奔楼外楼。 刘掌柜远远就看到她了,连忙叮嘱小二驱走一房客人,带着笑脸迎了上去。 “两位大人光临,小店蓬荜生辉,里面请!” 高宇驰见大厅都被坐满了,估摸厢房绝对也没了,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看来咱们来的不凑巧啊。” 唐静石还没说话,刘掌柜忙道: “大人赶巧了,上房的客人刚走。” 见高宇驰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唐静石憋着笑道: “看来还是大人运气好一些,上次本官来,还苦等了一个时辰呢!” 高宇驰心道,你不给我添堵心里就难受吗!帝长歌 第392章 幕后东家 李掌柜自然是看出来高宇驰不乐意在这里吃饭了,可是,唐静石对他来说,相当于行走的票号,他怎么可能错过: “是小的招待不周,稍后就给您上一壶好酒赔罪!” 高宇驰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甚至生出了当场遁走的心思。 可是,想到自己的脸面,他还是忍住了。 百姓今天私底下嘲讽右相府的那些话,着实不怎么好听。 他可不想因为一顿饭,就成了向京城的笑柄。 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带路吧!” 刘掌柜笑的合不拢嘴,忙不迭引着他们上了楼。 “不知二位大人要吃些什么?” 刘掌柜说是在问他们,实则眼睛就盯着唐静石,等她开口。 眼见高宇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唐静石便贴心道: “大司马有偏爱的口味么?” 高宇驰可不认为她会那么好心: “本官已经吃过了,只是来作陪而已,唐使臣自便就好。” 唐静石一拍脑门: “瞧本官这记性,那大司马就喝酒吧!” 刘掌柜连忙开始推销: “小店有自酿的三种酒,大人喜欢烈一些的还是好入口的?” 不等高宇驰开口,唐静石便道: “大司马身为武将,自然是喝最烈的酒,先上十坛吧!” 高宇驰桌下的手在此时飞快的运转,楼外楼一坛酒就要百两银子。 十坛岂不是一千两! 见刘掌柜扭着屁股就要去拿酒,高宇驰便道: “本官不胜酒力,且晚上还要负责京内守卫调度,就不喝了。” 唐静石面露同情: “哎呦,真是勤劳,那就把进补的菜都一并上了,给大司马补补!” 刘掌柜生怕高宇驰再拒绝,忙不迭就开溜了。 很快,一桌子汤汤水水就上齐了。 高宇驰虽然肚子咕咕叫,却硬是一口都没动。 他铁了心不让唐静石再占便宜,就连她去茅厕都要陪着。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唐静石虽然没走成,可喝完刘掌柜赠送的一壶酒后,直接醉了。 铁凝儿见此,便道: “让大司马见笑了,我家大人明天还要赶路,婢子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看着被铁凝儿扛在肩上呼呼大睡中离去的唐静石,高宇驰再不要脸面,也不可能让一个侍婢去付账,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 刘掌柜扒拉着算盘,足合计了一刻钟才道: “谢大人赏光,一共三千二百六十八两,老规矩,零头就给您抹了。” 高宇驰咬牙切齿道: “挂账!明日到本官府上去拿吧!” 刘掌柜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好嘞!” 马车压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扰的唐静石头疼的更厉害了。 铁凝儿跪坐到一旁给她揉着太阳穴疑惑道: “大人,您干嘛总坑大司马啊,他好像没招惹您吧!” 唐静石轻笑: “自古都是民怕官,可那刘掌柜却不同,你以为没有后台,他敢这么大胆子帮着本官么。” 铁凝儿惊讶: “您的意思是,那楼外楼是咱们青丘的产业?” “你倒是想得美,如果本官没猜错,那幕后东家,应该是国主。”帝长歌 第393章 开导 听闻至此,铁凝儿的手突然顿住: “大人,婢子糊涂了,怎么感觉您在帮着浣月国国主敛财呢?” 唐静石故作高深: “天机不可泄露!” 铁凝儿瘪嘴嘀咕: “黑心!” 唐静石嘴角抽了抽。 奈何自己宠坏的侍婢,咬牙也得认了! 回到右相府,已经接近子时了,唐静石倒头就睡。 可是,右相的书房,却还亮着灯。 澜语葵觉得今天受了奇耻大辱,回府就找赫连云峰哭诉。 奈何他见慕容竹都没管,所以觉得这事儿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便借口说自己累了,驱走了澜语葵。 她哪能咽下这口气,于是直接就找到了右相这里。 屋内澜语葵坐在他的床边,连哭带嚎,委屈极了。 “父亲,那唐静石实在是不人啊,今天府里损失了起码几万两银子,咱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在慕容竹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赫连珏便将右相的药换了,虽然此时他还下不了床,但是明显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 事情的经过,赫连珏已经跟他说过了。 开始,他也是气氛的,可是当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虽然心疼银子,但右相倒琢磨过来味儿了。 “大房媳妇,咱们府里现在的情况你心知肚明,今天的事儿看起来是你吃了大亏,但是却换来了右相府以后的安宁呐!” 澜语葵憋着一肚子火,哪里有理智判断别的: “父亲!您的意思是,我还得去感谢唐静石么?!” “那到不必,反正明天她就走了,你带人过去帮帮忙,了表心意就行,她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明白的。” 这结果,让澜语葵心里更憋闷了: “父亲,您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右相毕竟去了鬼门关一趟,所以丝毫没有因澜语葵的不敬而生气,反而耐心道: “你细想,这向京城,还有那个官宦有咱们右相府倒霉?” 澜语葵鼻子一酸道: “别说向京城了,就是全天下,都没谁能这么憋屈的!” “这就对了,世人都同情弱者,虽然咱们被看了笑话,可是国主为了自己的好名声,绝对不好再落井下石,从此以后,右相府才是真正的安宁了啊!” 澜语葵茅塞顿开,心中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不过,右相的话,到底还是起了作用。 第二天,天还没亮,澜语葵就带着府里仅剩的三个下人都去帮着唐静石的随从打点行李。 那周到的态度,简直与先前在府衙大堂一副要和唐静石鱼死网破的其实,完全判若两人。 吃过早饭,唐静石便启程了。 澜语葵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直到唐静石上了马车,才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 赫连珏无奈叹口气: “娘,您忘了昨日祖父是怎么叮嘱的吗,怎么还动起怒来了?” 澜语葵没想到连儿子都指责自己,鼻子又酸了起来: “你祖父现在谁都不敢惹,当然为唐静的作为石找借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帝长歌 第394章 赔的底裤都不剩了 赫连珏摇头苦笑,她知道澜语葵是个多执拗的人,即便懂道理,但是昨天在府衙那么一闹,她的脸面可以说是彻底没了。 因此,她心中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所以也懒得再开口劝阻,反正唐静石都走了,这辈子可能也没有再碰面的机会了。 何必浪费口舌呢。 车中的唐静石将澜语葵的举动尽收眼底,她放下帘子,冷冷嘁了一声。 铁凝儿看向她道: “大人,谁又招惹您了?” 唐静石瘪嘴: “死鸭子嘴硬,犟驴!” 见她如此,铁凝儿更疑惑了。 但是眼瞧着唐静石已经闭目养神了,她也就没再追问。 城门渐渐逼近。 寒风中,高宇驰身着戎装坐在马背上,看着由远及近的车队,尽显威严。 要说对唐静石愤恨,他与澜语葵可谓不相上下。 “哟,本官竟得大司马亲自送别,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唐静石笑的很灿烂,但放在高宇驰眼中,就显得无比刺眼。 他咬牙保持风度: “不敢当,唐使臣请稍等,本官得另行检查。” 他话音刚落,侍卫便将车队围住,毫不留情面的将行礼挨个拆开搜查,行为及其粗鲁。 铁凝儿看着高宇驰脸上的得意,生出几分同情。 他接连在唐静石身上损失了大笔银子,明显是想借着盘查的理由,给唐静石一个难看,毕竟百姓都在看着呢。 可是,这世上,能让唐静石吃亏的人,除了南烟之外,铁凝儿着实没见过别人能得逞。 果不其然,唐静石看着一地狼藉,淡淡道道: “大司马,想必盘查还需要一些时间,咱们不妨找个酒肆坐坐,本官也好算算损失。” 高宇驰忽略了唐静石话中的重点,心中忍不住好笑,认为唐静石又想故技重施,坑他银子。 他心想,人怎么可能在一个坑里摔三次呢?于是道: “实在抱歉,本官现在没空。” 说是在道歉,可是高宇驰脸上,完全没有半点歉意。 唐静石也不恼,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金算盘,手指飞快的开始巴拉巴拉拨弄,嘴里不断的叠加着数字: “幻彩琉璃五百八十两,红玛瑙手串三百二十两……” 高宇驰脸一抽,虽然侍卫行为粗鲁,但是并没有将唐静石口中的物品损坏,只是放的到处都是而已,于是道: “唐使臣,您这是作何?” 唐静石专注算账,完全没理会她,于是铁凝儿开口道: “大司马有所不知,从驿站大火中救下的礼品都脆的很,根本不能随便动,很容易破损的,大人这是在替您预估一会儿需要赔偿多少银子。” 高宇驰一听这个,脸色立马就变了: “真是好笑,这么多人看着呢,本官的手下可并没有粗鄙的对待这些饰品。” 可是,他话音刚落,青石路上放着那盏琉璃灯就啪的一声,裂了。 不等高宇驰反应过来,唐静石就对他道: “啧啧,大司马,这盏灯可是天女花了五千两专程从波斯买回来的,今天看来要赔的底裤都不剩了啊!” ps: 卡文……醉了……帝长歌 第395章 意料之外 看着唐静石眼中的得意,高宇驰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己挖坑埋自己。 然而,不等他阻止,其中一个侍卫手中的锦盒却不小心掉落在地。 那木制的盒子,好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接触地面,就散了。 里面的珍珠玛瑙滚落的到处都是。 不等那侍卫去捡,围观的百姓中,不知是谁带的头,直接不管不顾的一拥而上,紧跟着,所有人都开始纷纷抢夺。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高宇驰抽出佩剑大声呵斥: “都给本官退下!” 可是,他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这场哄闹中,根本没人理会。 唐静石也没闲着,扒拉着算盘道: “哎呦,珍珠一颗六两,玛瑙一颗三两,那盒子里面正好四百颗,合计一千八百两。” 高宇驰听着唐静石口中数额的逐渐递增,用几乎恳求的声音道: “唐使臣,未免百姓莽撞伤到您,不如您先启程可好?” 唐静石冷笑: “大司马还真是算的一笔好账,本官若走了,这损失跟谁算?” 心思被揭穿,高宇驰脸一红,用愤怒遮掩自己的尴尬: “唐使臣是觉得人命不值钱么!” 唐静石不以为意: “大司马这话说的就不讲道理了,试问今天这事儿的导火索,是本官引发的么?” 高宇驰知道是自己理屈,咬牙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静石收到南烟的示意,瘪嘴道: “嘁,本官看在百姓的份上,放过你了,记着你欠本官一个人情!” 高宇驰听她总算松口要走,也不管她惺惺作态演出的大义凛然有多假,直接对城门的守卫道: “放行!” 最终,为了顺利离开,唐静石几乎只带走了行李,其它的东西,全被城内的百姓抢夺一空。 好不容易平息了暴乱,高宇驰直接进宫领罪。 御书房,慕容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气愤,反而淡淡道: “可有人员伤亡?” 高宇驰抿唇: “末将无能,有十几个百姓因踩踏致死。” 慕容竹颔首: “吃一堑长一智,死去百姓的抚恤金就从你大司马的俸禄伤感扣除,当做处罚,以后切莫再这般莽撞了。” 高宇驰一愣。 虽然他的小金库几乎弹尽粮绝,但这个处罚对他来说,真的是太轻了。 不过,慕容竹没有解惑的意思,他自然不敢多问。 于是便带着疑惑,离开了。 他一走,慕容竹的表情立马变了: “被唐静石骗走了八千两还不知反省,他这些年,还是过的太顺了啊!” 身旁的小太监并没有因为慕容竹脸上的怒意而感觉惧怕,反而笑道: “这也并非坏事,国库紧张,那些不义之财,正好可以让国主添做己用。” 慕容竹瞥了他一眼,扬唇轻笑: “李玉能将你培养出来,总算是做了件有用的事儿。” 小太监收起笑脸,举止虔诚,拱手哈腰道: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世间难寻,小奴感恩国主提携!” 慕容竹对这种马屁并不在意,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开始看手中的奏折。帝长歌 第396章 褚雨荷苏醒 入夜,不断有黑影从宫内窜了出去,无数的狗叫声扰的人根本无法入睡。 但是,没人去理会这些,都抱着怀中的不义之财,美滋滋的进入了梦乡。 隔日,历史上最大的盗窃案,让向京城的府衙门槛差点都被踩破了。 没多久,便在各国传的沸沸扬扬。 而后,浣月国知府迟迟没有破案,最终落得了一个被罢免的下场。 整整三年,都没一个人敢接替知府的位置。 只是没人知道,百姓家中被盗走的,所谓的珍贵珠宝,全是假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南烟跟唐静石出了向京城之后,便分道扬镳了。 一是为了早点与缥缈道人碰头,救治褚雨荷。 二是还要去追上李玉的脚步,先一步解决了他。 风雪交加,对焦急赶路的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足过了十天,才在浣月国边境,见到了缥缈道人。 多日不见,他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样子。 南烟顾不上和他寒暄,直接把他推进了褚雨荷的房间道: “您快看看,她已经昏迷三天了。” 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南烟不忍看着她就这么死去。 骆琛见他们进来,忙让开身子。 褚雨荷的胳膊最多只有成年人两个手指粗细,整个人瘦的几乎只剩一层皮。 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具干尸。 “嘶~” 眼见缥缈道人都愁眉不展,骆琛问道: “咋样啊?” 缥缈道人捋了捋胡须道: “就算救过来,最多也只能延续半年的寿命了。” 南烟和骆琛异口同声道: “那就别磨蹭了!” 缥缈道人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俩为什么对曾经的仇敌都这么在意。 可是,眼下也的确不是问清缘由的时候。 于是列了个单子让骆琛去抓药,并让南烟在一旁帮忙。 整整一夜,褚雨荷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她木讷道: “我……还活着?” 缥缈道人将一颗丹药塞到她嘴里道: “能在老夫手底下去见阎王的人,还没出现呢!” 褚雨荷回神,发现房间里只有缥缈道人自己,便问: “天女和骆琛呢?” “老夫真是看不懂,人家都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们倒好,像一家人似的!” 眼见褚雨荷是真的担心,所以未免她过于激动,缥缈道人继续道: “放心,他们照顾了你一夜,刚去休息了。” 褚雨荷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 缥缈道人最受不了这种聊天方式,于是调侃道: “你要真想谢老夫,倒不如将你褚家的医书分享给我看看。” “好。” 见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缥缈道人反倒不好意思了。 “老夫就是开玩笑的,呵呵呵呵~” 褚家也算是世袭的医药大族,虽然没落了,可是他们对医术独到的见地和用法,都是秘术不外传。 所以,缥缈道人即便有心学习,也不会因为救了褚雨荷而把这当做理所应当的馈赠。 “我是认真的,褚家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与其让祖辈的心血随我变成一堆黄土,倒不如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帝长歌 第397章 初出茅庐 缥缈道人知道,褚雨荷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于是也断了哄骗她的心思。 “两个孩子一心想你放下仇恨,好好活着,你别辜负他们的苦心。” 听闻至此,褚雨荷脸色立马变的悲凉起来: “若能放下过去,你又为何到孟擎苍手下做事,难道不是为了借着他大周皇帝的眼线,寻找害你妻儿的凶手么?” 缥缈道人脸色微变: “你……怎么知道?” 褚雨荷扬唇: “其实当年为你换脸的人,是我。” 缥缈道人面露惊诧。 要知道那时褚雨荷最多十二三岁! 外人不知道,褚家最神奇的秘术之一就是可以通过蛊虫和药材使一个人的样貌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而缥缈道人若不是当年实在没有可以逃脱的地方,也不会求褚家人帮忙。 只是那时候他全程几乎都在昏迷中,而且那地方只有楚家父女两个人,他没往褚雨荷身上想,也正常。 “前尘往事,不提也罢,人还是得向前看。” 褚雨荷苦笑: “前?我还有以后么?” “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固执呢?” 倒不是缥缈道人多有耐心,但到底是受过人家恩贿,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感激的。 “若你的仇人还活着,你会怎么办?” 褚雨荷话锋突然转变,缥缈道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骤然变冷道: “定然将他挫骨扬灰!” 可是,话音一落,他便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褚雨荷淡淡道: “旁人就罢了,你最是应该该了解这种感受的,无用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缥缈道人被堵的哑口无言,最终只好叹口气作罢。 褚雨荷吃了药,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 缥缈道人看着窗外的雪花,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他自幼失去了父母,被一个道士捡去后,则一直在山上跟着修行。 虽然师傅喜怒无常,但手中的本领却是真的。 师傅死后,年轻气盛的他熬不住山里孤寂的日子,便下山了。 后来,就结识了做山匪的妻子。 “此山……呃……那什么,此树……哎呀,反正把你的银子拿出来!” 那时缥缈道人毕竟习武数十载,又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自然最看不惯这种打家劫舍的人。 于是,三两下,就将盗匪拿下了。 哪成想,这手提大刀,把自己化成钟馗一样的盗匪,竟然是个女子: “大侠饶命,小女子第一次抢劫没经验,您放了我,以后我必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弘扬正气,惩奸除恶……” 缥缈道人见她刚才明明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出,这会儿反倒出口成章,直接笑岔了气: “哈哈哈……没想到山下的人尽然这般有趣!” 女子被解除了束缚,再看缥缈道人这么好说话,便知道自己这回不会挨揍了。 于是对他行了一个江湖礼道: “原来大侠是山中的圣人,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 见她一本正经,态度诚恳,放下警惕性的缥缈道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骗的只剩一条裤衩!帝长歌 第398章 追踪李玉 缥缈道人愣神之际,南烟正好进来了。 看到褚雨荷还在睡觉,于是她低声道: “前辈,您出来一下。” 缥缈道人回神,没多问,跟着走了出去。 “她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你俩有事儿就走吧,我来看护着就行。” 心思被猜到,南烟并不意外。 “好,玄月我会留下。” “嗯,去吧!” 见缥缈道人今天格外正经,南烟有些诧异。 但眼下追踪李玉才是当务之急,她也没有多问。 毕竟,南烟也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骆琛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便直接出发了。 又过了十日,他们终于在苍城,追上了李玉的脚步。 他这次带了五十个人过来,为了不暴露行踪,所以一直分开赶路,这倒是为南烟捕获他,行了不小的方便。 城北破庙中,李玉坐在火堆旁,仔细的研究着凤宫的布局图。 一阵寒风吹过,带起了不少火星子,李玉却罔若未闻,反倒对着黑暗处冷声道: “谁!” 他的声音刚落,守职的几个手下便将手中的佩剑拔出,各个面露杀意。 “李公公来青丘,是专门探望本宫的么?” 南烟边说话,边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 红色的蟒袍让她绝世的容颜多了一份异样的美艳。 虽然,李玉没见过南烟,但此时,无论从眼前女子的容貌,气质,甚至眼神,都让他无比笃定,这个人,必然是天女无疑。 但是,凤宫中的内线明明告诉她,南烟此刻在宫里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见李玉只顾盯着南烟发愣,骆琛则没了耐心。 他飞身落到南烟身边,不满道: “想啥呢?” 李玉的神情从惊讶瞬间变成了惊愕。 “太、太子?!” “太啥都不好使,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我了断,要么就将青丘所有的眼线都老实交代出来!” 李玉终于反应过来,南烟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眼下也顾不得去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咬牙道: “太子,您这是要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国主之位么?!” 骆琛一听这个,一股火蹭的就窜了起来,他本就是慕容竹所谓的儿子而已,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可谓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公平待遇。 所以,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别磨磨唧唧的,老子要干嘛,管你屁事!” 李玉看着慢慢将他们包围的以沫等人,冷哼道: “太子还请靠边,免得老奴一会不小心伤到了您。” 他的自信,并不是无的放矢。 但没想到的是,南烟为了他,早做了充分的准备。 不等李玉动手,她一声口哨,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破庙围的水泄不通。 一眼看去,起码不下五百人。 李玉刚迈出的脚步便顿住了。 “天女还真看得起在下!” 南烟莞尔: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打还是谈,自己选!” 李玉蹙眉,他有些意外,南烟这样大费周章,竟然只是为了抓他? 那么,所谓的谈,很可能是南烟已经有了慕容竹对青丘图谋不轨的证据。帝长歌 第399章 回到凤宫 生死一念间,李玉还是选择搏一回。 因为出卖慕容竹,他根本无法想象结果。 就算是被南烟擒获,自己起码也能换一个痛快点的死法,不是么。 见他拔出佩剑,南烟则婉叹道: “你以为本宫是怎么知道你的行踪的?” 李玉一愣。 这虽是他心底的疑惑。 可是,这时候,这些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女人果然做事婆妈,还是说,你只会装模作样的吓唬人呢!” 见他如此,南烟冷笑: “你想死?呵!本宫偏不如你的愿!” 杀戮神响彻天边,虽然南烟有人数上的优势,可两方还是僵持了快一个时辰才将李玉擒获。 而他的跟班,都已经死绝了。 将战场打扫完毕,天色已经大亮。 南烟喝着手中的热茶,对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李玉道: “别试图自杀,你死不了。” 话落,不等李玉反应,以沫便将他脱了出去。 骆琛摸索着下巴: “为什么突然改变杀了他的心思?” 南烟把玩着茶杯,淡淡道: “杀人容易,可是,物尽其用才更好。” “你想干嘛?” “慕容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留着李玉的性命吧?” 骆琛茅塞顿开: “机智啊!老头必然不相信李玉会什么都不说,所以,为了保全自己精心埋下的部署,肯定会让他们暂避锋芒。” “是啊,我还击的时候,总算到了!” 修整了一天,回京的路上,南烟没有低调,霎时间,她又悄悄离开凤宫的消息不胫而走。 等消息传进凤宫时,南烟刚好回去。 此时,梳云已经大好,看见南烟,她眼睛一红,飞扑到她怀里,哽咽道: “主子,婢子想死你了!” 南烟轻轻抚摸着她的墨发。 心里无限感慨,她的梳云,终于回来了。 不过,还没顾上寒暄,崇清和湘荀求见的消息就传来了。 南烟脸一僵,她虽然做好了被这两个老太太数落的准备,可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主子,您去歇着,剩下的交给婢子!” 眼见梳云边说边抹袖子,南烟心情大好,一溜烟就钻进了寝殿。 陵芝则狗腿的到身边来伺候。 可是,除了准备热水,她显然什么都不会干。 “元柏很好,你不用担心,只是现在还不是去找他的时候。” 南烟这话,正中陵芝的心思。 她难得的红了脸,违心道: “他怎么样,与我何干?” 南烟也不拆穿: “你去趟娅淳的军营,帮她把那些该清理的人都一并解决了,然后就带着人到北齐,接应一下崇淼。” 见总算来了一个不用只是动脑的任务,陵芝开心极了。 伪装南烟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她可没少受那两个老臣的气,早就想发泄一下了。 “是,婢子这就启程!” 见她几乎是飞奔着离开,南烟不禁莞尔。 梳洗过后,南烟则亲自召见了崇玉。 “见天女安好,在下就放心了。” 他眸子里的东西,让南烟感觉鸡皮疙瘩一地,于是关切道: “你是得了眼疾吗?”帝长歌 第400章 乾坤 南烟的脑洞,已经让崇玉多少有了些免疫力。 不过,此时他倒是没多少心情去纠结这个。 一脸正色道: “天女此次是去了浣月国?” 他能想到这个,南烟并不意外: “嗯。” 多余的话她现在没精力多说,只一心想着,怎么样能让李玉招出,慕容竹到底将南幽关押在什么地方了。 “您……” 崇玉的话还没说完,梳云便冲了进来。 “天女,婢子把丞相给气晕啦!” 见她一脸邀功的样子,南烟暗道不好。 崇清毕竟已经七十多了,万一气火攻心,那很可能要命的! “崇玉你快去看看!” 梳云看着大家一副紧张的样子,小脸一红道: “婢子……婢子是不是又闯祸了?” 南烟无奈叹口气: “是本宫不该让你去拦着她们的,不怪你。” 入夜,崇清苏醒的消息,总算是传进了宫里。 南烟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虚惊一场,她却完全没了睡意。 而是单独召见了扶辰。 “拜见天女。” 南烟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直接摊牌: “想必,你应该猜到,本宫离开时,为什么要瞒着你了吧?” 扶辰咬唇: “是因为婢子做的够好,所以您不信任。” 南烟冷哼: “本宫不希望你现在还继续装糊涂。” 扶辰惊愕道: “天……天女?” 南烟起身,负手而立: “慕容竹包藏祸心,意图瓦解青丘,这无疑是触犯了本宫的逆鳞,而现在,本宫是在给你机会。” 扶辰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意。 第一次,她竟然开始畏惧眼前这个女帝。 “婢子……婢子……” 南烟看着她的犹豫不决,失去了耐心。 “来人,带下去!” 话音刚落,元丰则推门而入: “是!” 扶辰任由元丰将她拉了下去,连挣扎的欲望都没有。 自打知道南烟瞒着她偷偷出宫后,扶辰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阴冷的牢房里,李玉像是块被丢弃在角落的破布一样,无人问津。 扶辰看到他,明显有些惊讶。 “李公公?” 李玉听到她的惊愕,一抬眼就愣住了。 “你?” 扶辰默默坐在了枯草上,嘲讽道: “看来,咱们都太小看天女了。” 关于这个问题,李玉不置可否。 大牢再次陷入寂静。 五天,十天,李玉眼睁睁看着在青丘部下的眼下一个个被送了进来,第一次,他生出了背叛慕容竹的心思。 “我要见天女!” 这是他唯一一次主动说话。 可牢房的侍卫没有给他任何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 可是他并没有因此放弃,他笃定,南烟不杀他,必有所求! 果然,第二天,元丰亲自过来将他带走了。 “拜见……天女。” 李玉卑躬屈膝的态度十分诚恳。 南烟却埋头看着手中的奏折,根本不予理会。 李玉咬牙: “天女身边那个叫元柏的侍卫,才可能是国主的亲生儿子!” 南烟一愣,手中的笔也跟着顿住了。 她很快抓住了这句话里的乾坤,就是‘可能’二字。帝长歌 第401章 上位 可是,南烟并没有露出李玉意料之中的神情,反而淡淡道: “如果只是为了说慕容竹的八卦,你还是回去吧!” 其实,她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李玉抿唇,他想从南烟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可是却完全是徒劳。 “天女该知道,我出卖了主子,必然不会有好下场的,活着我是不祈求了,只请您再日后,能留我儿一条活路。” 南烟这时候再也忍不住诧异的神情了。 “太监还能生孩子?” 李玉没想到南烟竟然对这个好奇,惨白的脸不由红到了耳后根: “我也并非自小就是断根之人。” 南烟知道这个话题有些尴尬,不过也总算明白,李玉为什么会对慕容竹如此忠心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道: “你该知道,本宫留你至今的用意。” 南烟这么沉的住气,让李玉彻底失去了挣扎的欲望,可是眼下他实在不能再僵持下去。 慕容竹手下的人在自己被补后接连被抓,他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那么儿子的事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查出来的! “国主的龙床边上有一处密室,想必常乐侯应该是被关在那里的,原本他是想在您答应赊欠粮草的事情之后,将常乐侯杀了然后嫁祸给北齐的。” 关于嫁祸一事,这本就是南烟已经揣测到的,所以她并不意外。 可是,她没想到,慕容竹竟然会把南幽关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如果是这样,救南幽的困难,可不止一点半点了。 “你在慕容竹身边可还有信得过的人?” 南烟这么问,着实是有些冒险了。 李玉愣了下,讥讽的笑道: “兔死狗烹,天女您是在太看得起我了。” 南烟却不以为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假如本宫给的银子够数,总有人动心的。” 李玉一愣,脑海中迅速闪出了一张嘴脸。 “若是这样,那么慎刑司的马麽麽,绝对是个可用之人。” 对那个老太太,南烟倒是有几分印象。 不过,她能起到什么作用,却是南烟好奇的。 “她?” 李玉不置可否: “是,她与其他人相比,虽然身份卑微了些,但宫中所有的奴仆却都得给她三分颜面,毕竟,若是她看不顺眼谁,那绝对下场很惨。” 南烟莞尔: “希望你不要让本宫的银子打水漂。” 李玉一头黑线。 堂堂青丘天女,是缺银子的人么! “呃……不知天女何时派人营救我儿?” 南烟摸索着下巴道: “你先说说他在哪里吧!” 李玉忙道: “他是大司马身边的近卫,叫牛二!” 南烟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你倒是会藏,可是,本宫不认为你会让慕容竹知道自己有儿子吧?” 李玉一时哑口,婉叹道: “前尘往事,不提也罢,只是国主有多记仇,我是最清楚的,我有儿子他不清楚,可是我那徒弟却是知道一些的。” 南烟点点头: “你说的是不是,一个叫李忠孝的人?” 李玉惊愕: “他已经上位了?”帝长歌 第402章 元柏母亲 南烟见他的惊愕并不是装的。 所以好心的娓娓道来: “在你离开的第二天,慕容竹身边就换人了,就是那个李忠孝,你不知道?” 李玉听闻,愣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主子早就将我当做弃子了!” 李忠孝这个名字,其实是南烟回来后,耷耀来信告诉他的。 所以,这会儿,南烟不过是炸李玉的同时,顺道让他绝望一下而已。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的将一切都告诉自己。 “你也真是心大,左相替他稳固浣月国那么多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可他刚刚上位,就开始打压,这么好的例子摆在眼前,你竟然还巴巴的拿命为慕容竹铺路,真不懂你的脑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倒不是南烟故意添堵,而是李玉如今的地步,和他所做的坏事相比,完全不值得同情。 “天女恐怕不知道,常乐侯之所以和大周皇帝分开,是因为慕容竹故意下药,将她强了吧?” 李玉眼下是有些破罐破摔了,他想让南烟对慕容竹的愤怒,变成仇恨! 果然,听了他的话,南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 李玉看到她眼中顿显的杀意,咬牙道: “大周皇帝当年为了常乐侯甚至愿意抛弃皇位,可慕容竹知道后,便哄骗常乐侯喝下迷药,明知大周皇帝在门外,还与常乐侯……,不明就里的大周皇帝愤然离去,常乐侯那时并不知情,一边认为是自己酒后乱性,对慕容竹十分愧疚,一边又恨大周皇帝哄骗她的感情,所以才直接消失了。” 二十年前的事儿,南烟的确不清楚。 但是,南幽在她十岁之后才出现在宫中,却是真的。 再看南幽对孟擎苍的放不下,以及对慕容竹的不予理会,就能推断出,李玉这话,八成是真的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慕容竹多么自信的一个人,那时被兄弟残害本就心结难平,没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也并不钟意他,没有直接杀了常乐侯,这已经是仁慈了。” 反正已经打算撕破脸了,李玉自然是不惜代价要彻底将慕容竹丑恶的嘴脸拆穿。 南烟看着他眼中的愤懑,情绪反倒冷静下来了。 “所以,骆琛当年会被常乐侯带走,也是他的安排?” 李玉冷哼: “自然,若不是骆琛突然变得聪颖起来,慕容竹也不会生出要他做自己真正儿子的想法了。” 这话引起了南烟的疑惑。 “突然聪颖?真正的儿子?” 李玉此时脑子里还满是愤恨,所以没察觉到南烟这话有什么奇怪。 “是的,骆琛是在七岁之后,突然变成了一个出口成章的孩子,若不是慕容竹之前并不知道,常乐侯跟他只有了一次就怀孕了,也不会生出旁的心思,将他藏到了常乐侯身边。” “那他后来怎么知道元柏是常乐侯儿子的?” “天女忘了扶辰了?” 南烟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帝长歌 第403章 空手套白狼 扶辰虽然察觉到元柏是南幽的儿子。 却无法笃定,南幽在此之前有没有和孟擎苍发生过什么,所以,慕容竹现在没有对元柏做安排,恐怕也是在等南幽给他答案。 李玉被带走之前,再次提到了牛二。 虽然知道能救下他儿子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没看到尸体,他无法死心。 这是公平的交易,南烟当然会履行承诺。 待他离开,南烟换了身夜行衣,便悄悄离开了凤宫,直接去了元丰府上。 骆琛现在现身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南烟便让他暂住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骆琛蹭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直接去开门。 “晚上多凉,有事儿让我去找你就行了啊!” 南烟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因为南幽的遭遇而淤堵的心情,总算有了好转。 “怎么,屋里藏人了?” 她难得开玩笑,可眼中的悲恸,让骆琛立马觉察到不对。 于是,将她拉进屋里后道: “心里有事儿?” 南烟惊讶骆琛的敏感。 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骆琛虽然和南幽总是没大没小,但是,南烟能感觉到,他把南幽当半个母亲一样。 假如他知道南幽被慕容竹侮辱过,很可能会立马杀到浣月国去切了慕容竹的子孙根。 想到这里,南烟直接断了倾诉的欲望,问道: “李玉说你是七岁之后突然变聪颖的,我实在是好奇,所以过来问问,到底是哪个菩萨给你开了光。” 骆琛一愣。 他能感觉到,南烟此次前来,绝不是为了这个。 但是,南烟不打算说,他自然也不会逼问。 “呃……说出来我怕你不信。”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南烟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自己都能重生,别人从异世而来,又有什么奇怪。 “你……” 骆琛本以为南烟会直接说他脑子坏了,可是见她竟然除了惊讶,并没有怀疑,瞬间觉得自己这媳妇的来路,恐怕不比他小! “你该不会也是从哪里跑来的吧?” 南烟看着骆琛眼中的审视,足过了一刻钟,才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可是,天选那晚,我亲眼目睹了南水谋害我,甚至连同孟逸风将青丘彻底毁掉的画面。” 话落,南烟的手也开始不觉发抖。 那个噩梦,每一次想起来,都让她痛不欲生! 骆琛心疼极了。 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穿越到这里的原因了。” 骆琛怀里的温度,让她很快得以平静。 “穿越?” “对啊,我从未来而来,我的使命,就是守护你。” 话是肉麻了一些。 但是此刻,骆琛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两人将心底的秘密吐露出来后,话题一下就被打开了。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我先回宫了。” 骆琛当即瘪嘴: “不如你早些把我收了吧,何必让我受着相思之苦?” 南烟噗嗤笑出声: “你不是说了,你们那里娶媳妇需要房子,车子,票子都到位么?怎么你想空手套白狼啊?”帝长歌 第404章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自己教坏的媳妇,打掉牙也得认了。 骆琛除了尴尬的目送南烟离去,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的穿着看起来的确不像好人,所以刚进寝宫,就被元丰抓了个正着。 “呔!哪里来的贼人,竟敢擅闯凤宫,拿命来!” 南烟蒙着面纱,又是背对着元丰。 本来对他灵敏的警惕性刚生出好感,可这一句话,就将所有的欣慰变了味儿。 “汪!汪!汪!” 阿福也是听到了声响跑出来的。 但却一眼就认出了南烟,摇着尾巴,就扑了过来。 南烟摸了摸它的脑袋,将面纱摘掉,对愣在当场的元丰道: “画本子看多了,还是最近太清闲,得空就去泡戏园子了?” 元丰欲哭无泪: “天女,臣有种不祥的预感,要不您把臣调去干别的吧,万一丧着您就不好了。” 倒不是他无的放矢。 而是元丰这股到没劲儿在南烟离开后明明好了很多。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南烟才回来几天,他就又忍不住出幺蛾子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开场白。 南烟扶额: “你还是去让阿米娜给你算算吧!” 元丰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 “是,臣这就去!” 见他像一阵风的离开,张赫宣反笑道: “兴许元大人是想逗您开心呢。” 几个月没见,他比原先看起来爽朗了许多。 南烟这几天也没顾上和他攀谈。 但是听以山说,张赫宣的确是个尽职尽责的人。 并且,在南烟刚离宫没几天,很可能就察觉到了宫里的南烟是假的。 但是他却没有去问任何人,依旧坚守岗位,甚至和假南烟继续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以防被外人察觉。 思及此处,南烟道: “元柏一个人管着宫里所有的内侍也忙不过来,你去内务府领元柏的牌子,以后就和他共事吧!” 张赫宣一愣。 虽然欣喜南烟的赏识,可是他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来做官的。 “天女,在下可以拒绝么?” 南烟不明就里: “做了内侍统领,可是能领俸禄的。” 张赫宣脸一抽,直接摊牌了: “天女,在下是因为爱慕您才入宫的。” 南烟木讷的看向以山,见她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才惊讶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张赫宣欲哭无泪,他原本以为南烟是在假装看不懂他的情意,没想到,这天女是真的缺跟筋儿。 “天女,在下以为,自打丞相将我们几人带进宫里后,您就明白的。” 南烟一脸郁闷: “你不说,本宫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被强迫的。” 张赫宣失笑: “那天女现在知道,也不晚。” 南烟叹口气: “晚了晚了,太晚了!” 张赫宣不明就里: “天女何出此言?那浣月国太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是,慕容竹都放弃寻找了。 骆琛很可能不在世上了。 所以,张赫宣认为他与南烟之间的鸿沟,应该不存在了才对。 “大概,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吧!”帝长歌 第405章 孟擎苍到访 她这话说的有些俏皮。 但完全是和骆琛学来的。 可是,不明就里的张赫宣想当然的认为,南烟目前还放不下死去的骆琛。 “天女,在下可以等。” 崇玉没想到,大清早的,宫里就突然展开了强行表白的戏码。 张赫宣不比寻常男子。 骆琛在时,他们是盟友,可骆琛死了,那么张赫宣就是崇玉最大的劲敌。 “张兄所言,直戳在下心房啊。” 南烟被崇玉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时候,她是真有点懵了。 “你也想入后宫?” 崇玉没想到南烟这么直白。 虽然有些尴尬,却还是点点头: “日月可鉴。” 几人的声音,惊动了梳云。 她端着一盘瓜子,蹭到以山身边,低声道: “你说天女会选谁?” 以山瞧着她八卦的小眼神,失笑道: “我估计,谁都不选。” 梳云疑惑道: “为什么啊?” 真正她并没有和骆琛怎么相处过,所以,只是有一点在失忆时对骆琛的印象而已。 因此并不知道,南烟和他之间的事情。 以山默默叹了口气: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 她眼中的苦涩,并没有被梳云看到。 “那真是可惜了,要不你求天女收了得了!” 原本梳云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让以山的脸瞬间就红了。 “胡闹,我怎么可以和天女抢人呢!” 梳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间就炸毛了。 “你没事儿吧?” 以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激了,于是干笑道: “不和你闹了,我还要处理公务,你伺候主子吃早膳吧!” 见她慌忙离开,梳云更疑惑了。 可是,很显然,从以山那里是得不到答案了。 于是只好作罢,对南烟道: “主子,早膳该凉了。” 南烟正愁不好脱身,于是直接借故开溜了。 张赫宣和崇玉都是聪明人,怎么能看不出来她的意图。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咽下了心中的苦涩。 日子流水般过了半个月,缥缈道人刚回来,就急匆匆进宫来见南烟。 “可是褚雨荷的情况不太好?” 缥缈道人的眼神瞬间有些闪躲,可是从他的神情来看,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皇上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常乐侯被慕容竹抓走的消息,直接偷偷跑出了宫,眼下已经到了京城,正等着见你呢!” 南烟惊讶: “你说的是,大周皇帝?” “是啊是啊,皇后现在只能竭尽所能瞒着满朝文武,可是,纸包不住火,你快点跟我去哄哄皇上,让他快点回国去!” 这个消息,的确太突然了。 南烟一时也顾不上想太多,直接换了衣服,就跟着缥缈道人走了。 见到孟擎苍,南烟有些惊愕。 他此时看起来很憔悴,人比当年见到的样子,瘦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很可能是连夜赶路导致的。 “幽……常乐侯被抓的事情,是真是假?” 南烟没理会缥缈道人的挤眉弄眼,直接道: “是。” 孟擎苍瞬间暴怒: “他想干什么?!” 南烟斟了一杯热茶给他道: “皇上,您现在需要冷静。”帝长歌 第406章 寒酸的府邸 “朕怎么冷静!慕容竹就是个畜生!” 南烟大抵已经猜到,孟擎苍恐怕对当年的事情都知道了。 可是,试问谁会把自己做的龌龊事到处和人说呢。 李玉分明已经告诉她,慕容竹强了南幽的事情。 除了他们主仆二人,根本无外人知晓。 “皇上,您能不能告诉本宫,到底是谁向你透漏了姨母的踪迹,以及……过往的?” 孟擎苍突然一愣。 自打收到消息,他就几乎癫狂了。 从未细细想过其中的端倪。 “你是说?” 见他终于冷静下来,南烟点头道: “想必那告密的人,并不打算让您活着从青丘回去。” 孟擎苍的脸色骤变。 告诉他这些的,不过是自己暗卫中的一个,可是,他死了,能让谁获利,却是个谜团。 自从孟逸风被斩首,大周朝堂一片祥和,他是在想不到,谁是这幕后的主使会是谁。 见他愁眉不展,南烟则道: “水落石出是早晚的事情,本宫认为,您如今该快些回国才是。” 听了她的话,孟擎苍却踌躇了: “那天女可有施救常乐侯的办法了?” 南烟抿唇: “虽然暂时还没有,但是本宫不会把国家的安危,放在姨母之前。” 孟擎苍哑口。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孩子教育。 “是朕自私了。” 虽然孟擎苍对南幽的真情让南烟悍然,但是,她还不至于傻到去评价孟擎苍的处事。 “本宫会派些人乔装成皇上往北齐,浣月国和大周三个地方走,安全起见,您可能需要独自赶路。” 险中求胜,这的确是个办法。 孟擎苍感叹南烟机智的同时,开口道: “待朕回国,会直接颁布诏书,将次子嫁来青丘,天女可愿意?” 这无疑是想让全天下知道,大周这是要做青丘的后盾了。 但要说完全没有私心,南烟却是不信的。 “皇上,当务之急,是您的安危。” 她这么干脆的婉拒,是孟擎苍完全没想到的。 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安全离开还需要南烟的帮助,所以他着实不好给人家脸色看。 “是朕唐突了。” “无妨,皇上还请移驾换个安全的地方去休息。” 已经知道自己中了计谋,孟擎苍怎么会拒绝。 只是没想到,南烟直接把他带去了元丰的府上。 而接待他的,还是骆琛。 “太子?” 看到他,孟擎苍明显很惊讶。 而南烟淡定的神情,让他很快就明白,南烟这是故意让自己知道骆琛还活着,所以,联姻的事情,是不可能了。 “嘿嘿,皇上,府上寒酸了些,委屈您凑合住两日!” 孟擎苍脸一抽。 他着实没想到,堂堂都督府竟然如此寒酸。 家具都有破损也就罢了,这眼看起来,除了面积够大,竟然连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的衣服都打着补丁。 若不是有门口的牌匾,加上南烟的亲自带路,他是怎么也不相信,这居然是天女近臣的府邸。 “呃……还好。” 这个评价,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帝长歌 第407章 计划有变 见南烟离开,缥缈道人也不声不响的跟了出去。 “前辈有事儿?” 缥缈道人支支吾吾道: “咳咳,是有点问题。” 见他眼神闪躲,南烟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就有些不对劲儿: “您该不会是放任褚雨荷回了浣月国吧?” “呃……呵呵呵……这个……你还真聪明啊!” 南烟无奈叹口气。 她能预料到褚雨荷不杀慕容竹绝对不死心,却想不到缥缈道人会任其胡闹。 不过,事已至此,怪罪自然是没有用的。 “人各有命,前辈不必自责,只是褚雨荷精通假面之术,看来皇上离开的事情,我还得再斟酌一番了。” 浣月国最擅长做假面,虽然缥缈道人也会此术,可是用在慕容竹的人跟前,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平白往人家怀里送人头了。 所以,南烟的担忧很有必要。 可是,缥缈道人没见南烟怪他,反倒来了精神: “嘿嘿~那个,褚雨荷走之前把她家的秘术都记录了下来给老夫了。” 南烟心中婉叹,也只能祝愿褚雨荷能得偿所愿: “既然如此,那您就照着骆琛和元柏的脸去做吧,十时间,多多益善。” 缥缈道人一愣: “为何是他们?” 南烟抿唇: “机不可泄露!” 缥缈道人气结。 奈何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就算再好奇,也得憋着。 十日之期,让孟擎苍感觉感觉无比难熬。 因此,出发当,他特地早早就收整好,等着离开这破败的府邸。 城门大开后,十数个带着围帽的男子便迎着寒风策马而去。 南烟站在灵台上远远看着,对身旁乔装成内侍的孟擎苍道: “请皇上不要怪罪本宫擅自改变主意,您可能还需要在宫里呆今。” “不知女何意?” 眼下,唯一能用的缥缈道人也在刚才走了。 孟擎苍难免对南烟的居心升起了怀疑。 “探路。” 南烟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可是,她看向远方的视线,却有着浓郁的杀意。 第一次,孟擎苍感觉他似乎太看这个十几岁的君主了。 “有女这样聪颖的侄女,朕贸然来救幽儿,倒像是在闹笑话了。” 他这突然转变的话锋,有着浓浓的试探之意。 这就是男人和女饶不同。 他绝对见不得别人胜过自己。 “皇上笑了,若本宫真的如您所的那般机敏,又怎么会被慕容竹在青丘安插下那么多眼线呢!” 话落,南烟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愤不平。 见她一副幼孩的模样,孟擎苍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虽然为了隐藏孟擎苍,需要他假扮侍卫,可是,真的让他去守职,明显是不合适的。 因此,寂静无饶往生殿,就成了他暂时的归宿。 将他安置好后,以山纳闷回禀: “女,那大周皇帝是不是受虐啊,往生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留,可他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样子。” 南烟脑子里都是孟擎苍在灵台时那个探究的眼神。 所以,她着实懒得琢磨孟擎苍的怪癖: “无妨,他开心就好。” 帝长歌 第408章 夜探崇清 虽然南烟保住孟擎苍的心思是真的,可是通过那个眼神,南烟的内心就升起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孟擎苍在位不是一两年,何况,他都能因为南幽而私自出宫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浣月国去寻人,而是来青丘一探究竟呢? 况且,大周作为这片大路的第二大国,有必要怕慕容竹么? 就算是想起兵,问题都不会大到哪里去。 所以,若他真的想救人,完全没必要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而且,还恰到好处的赶在缥缈道人一起到青丘。 这样的巧合,真的是偶然么?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南烟手中的茶水早就没了温度,却浑然不知。 轻微的敲窗声,让南烟回神。 “怎么?” 窗外的人并没有进来,直接道: “禀女,果然有很多人跟在了诱饵身后。” “嗯,按照计划,明继续。” “是。” 待窗外的人走后,南烟又换上了夜行衣。 只是这次,她没有去找骆琛,而是去了丞相府看崇清。 躲开了府内的守卫,南烟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崇清卧房的门。 “女?” 话的是崇玉。 他明显有些讶异。 崇清病了半个月,南烟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问过一句,甚至连补品都没赐,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这么奇怪的方式到访呢? 南烟瞥了眼床笫上熟睡的崇清低声道: “丞相状况如何?” 见她没有解惑的意思,崇玉自然不好多问。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况祖母年事已高……有劳女担忧了。” 虽然他已经尽量婉转,但是南烟还是能感觉到,这话带着埋怨。 “崇玉,你可曾想过,崇清现在的状况,已经失了自保的能力?” 崇玉一愣,崇清怎么对南烟他看在眼里。 句难听的话,合着大司马倚老卖老那都是常事儿。 原本崇清身体好着也就罢了,可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若南烟还表现出很上心的样子,那必然会有人会对其不轨。 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翻了这样愚蠢的错误,崇玉赧然道: “是在下愚昧,请女责罚!” “关心则乱,本宫可以体谅,但是这样的事儿,本宫不希望再发生,崇清当初力荐你和崇淼二冉本宫近前,是带着殷切的希望的。” 崇玉没想到,时隔两年,他竟然还是会犯愚昧的错误被南烟教训。 此时别提有多尴尬了。 “是,在下定当铭记在心!” 南烟颔首,如来时悄然离去。 其实,她知道每晚上都还是崇玉负责伺候崇清的。 所以,才会特地准备了这番教。 没办法,崇玉带着情绪工作,那力度明显下降,为了减少自身负担,南烟也算是‘操碎了心’。 “玉儿?” 兀自检讨的崇玉在听到崇清的互换后,连忙走了过去。 “祖母,您。” 崇清这次着实并的不轻,时睡时醒,脸色看起来憔悴极了。 “女今还是没问过我么?” 这是她每都要询问崇玉的问题。 否则,崇玉也不会生出对南烟的埋怨。 帝长歌 第409章 崇清故去 “女方才来过,刚走一会儿。” 听到崇玉这话,崇清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当真?” 崇玉鼻子一酸: “祖母,孙儿何时骗过您?” 崇清欣慰的笑笑,可很快又紧张道: “你切记不要让旁人知道了,就算是你父亲母亲都不能,知道么?” 崇玉生怕崇清再激动,于是连连点头: “是,孙儿醒的。” 崇清松口气,疲惫再次涌了上来。 只听她含含糊糊道: “答应祖母,不论……你能不能入……后宫,这一生,你都……要想尽办法……在女身边……辅佐她,知道……么?” 话音刚落,崇清就又睡了过去。 崇玉轻声道: “祖母放心,孙儿一定竭尽所能。” 南烟回宫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于是,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玄月没想到她会起这么早,于是赶紧去打水要伺候南烟梳洗。 可是,刚一转身,便和焦急而来的元丰撞了个满怀。 玄月痛呼一声: “哎呦!” 元丰惊讶一声: “我草!” 南烟对‘我草’这两个字格外敏感,因为,这是骆琛着急才会的话。 于是摇头道: “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 放做以往,元丰看到南烟表情不对,肯定会赶紧承认错误,然而这次,他却连行礼都忘了,直呼道: “女,丞相去了!” 南烟的脸色骤然变了: “更衣!” …… “女嫁到!” 随着以山的唱和,早早收到消息的丞相府众人则连忙出来迎接。 看着他们各个眼眶都红彤彤的,南烟的心便更沉了。 “医官呢?” 谭夙迈步上前: “臣在。” “带路!” 一帮人前呼后拥,到了崇清的卧房后,便乖乖守在了门口。 南烟迈步进去,只见崇玉一个人跪在床笫边上,很明显,是在强忍着哭声。 而崇清则面容祥和,似是睡着了一般。 南烟不可置信的看向谭夙,后者便道: “臣无能,好在丞相大人去于梦中,并未受苦楚。” 她这话并不是开脱,而是崇清的确走的有些突然。 若不是崇玉仔细,恐怕现在还没人能发现,崇清已经走了。 “你们都下去吧!” 谭夙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崇玉,本想过去拉一把,但是南烟却拂袖制止了。 门被关上,南烟默默走到崇清边上,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青丘如今四面楚歌,您怎么能放得下呢!” 其实,她以为自己在缥缈道人都没办法的时候,就早做好了这一的准备,可是,现在事情发生了,南烟还是无法面对。 晶莹的泪珠掉落在崇玉拉着崇清的手背上。 那滚烫的感觉让他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人。 “拜见……女。” 崇玉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可他嘶哑的嗓音和眼中的悲恸,让这笑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悯。 南烟抹去了泪痕,沉声道: “丞相的后事就由你和崇淼亲自操办,有问题么?” 崇玉一愣。 “女,这……恐怕不合规矩。” 帝长歌 第410章 丧礼风波 青丘女子为尊,像长辈故去这样的大事儿,一向由最年长的女性后人来操持,崇淼就罢了,可崇玉是绝对排不上号的。 南烟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 “本宫你能,你就能!” 崇玉从她坚决的眼神中会意,南烟这是想从他开始,将青丘女尊男卑的祖制,改为平等。 “可是,崇淼能赶回来吗?” 北齐距离青丘可不是几的路程,即便现在送消息过去,就算连夜赶路,最快也得等半个月。 虽然气寒凉,可是除了宫中的尊者,即便是位高权重的臣子,也不能停尸守灵太久的。 “没事儿,她本就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不出两就到了。” “那就好。” 又坐了一会儿,南烟便亲自当着众饶面宣布了她的决定,然后在大家的一脸惊讶中离开。 两后,崇淼回京。 她顾不上进宫复命,就赶回了府里。 四处的洁白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她木讷的走到棺椁边上,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 “祖母走的很安详,你……不要太难过了。” 崇玉眼见一家人都沉浸在悲恸之中,于是只好开口去安慰崇淼。 好在她现在也成熟了不少,没有像曾经那样挤兑崇玉,道: “祖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 话音刚落,惯爱整事儿的泰熙侯南希就多嘴道: “还不是女宠坏的那个侍婢气的,真是无法无,也不看看丞相多大年龄了!” 崇清是三朝元老,几乎是看着泰熙侯这一辈人长大的,所以,她故去之后,只要是活着的几侯,都来上过香。 南宫若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出事儿,于是忙去拉住南希,示意她不要多嘴。 可是,明显为时已晚。 崇淼看着大家的脸色,便知道南希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于是一把抓住崇玉的手腕道: “当真如此?” 尽管崇玉疼的脸色都变了,可是他却顾不得挣脱,忙到: “医官祖母年事已高,本就不能激动,况且当时的确是祖母硬闯凤宫,不对在先,这事儿,怪不得别饶。” 然而,崇淼现在哪里听得进去旁的,一怒之下,就向外跑去。 崇玉暗道不好,可是他一介文人,哪里是崇淼的对手,连衣袂都没碰上,崇淼就不见了踪影。 “瞧瞧,关键时候,还是得咱们女子扛事儿!” 南希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可是这种话崇玉早就听麻木了。 但是像她这种没觉悟的人,崇玉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泰熙侯所言极是,可惜您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又有什么用,不还是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南希不能生育,在青丘并不是秘密。 只是,她没想到看起来文绉绉的崇玉竟然敢当众这么怼她,当即气红了脸: “崇玉,你竟敢诅咒本侯?!” 南宫若眼看南希就要动手,连忙上去劝阻。 “祖姨母,丞相刚去,崇玉公子难免情绪失控,您大人大量,何必跟一个晚辈计较?” 帝长歌 第411章 崇淼进宫算账 南希虽然嘴碎,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虽然崇清去了。 可是崇玉日日都在南烟的跟前呆着,而且,南烟还亲口吩咐他来主持崇清丧礼这种大事,这明显是对他另眼相看的。 那么,她这个空有其表又无权无势的候位跟崇玉的将来,自然是没办法比的。 所以,她本就没打算真的吵起来。 “哼!本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阿若,走!” 南宫若歉然的对崇玉道: “姨祖母向来如此,你别放在心上,改日我在登门道歉。” 对事不对人,崇玉以前的确很不喜欢南宫若跋扈的性子。 可是崇清早就将她一直在伪装自己的缘由告诉了崇玉。 所以,相较于其他女子,崇玉对南宫若还是很欣赏的。 “严重了,是在下招待不周。” 相府的风波在南希的离开而停止。 可是,宫里却因为崇淼的出现,变得紧张起来。 “本官要见女,你去通传一下!” 虽然崇淼很气愤,可是,已经成长的她很清楚,若是自己胡乱闯入,那么即便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今日守职的正好的张赫宣,他看了眼崇淼腰间的腰牌道: “请校尉稍等。” 书房中,南烟的情绪也不太好。 崇清的离开,着实让她很难接受。 “女,校尉崇淼求见。” 张赫宣并没有多什么,倒不是不敢,而是相信南烟必然能想到崇淼来找她的原因。 果然,南烟粗了蹙眉便道: “嗯,请进来吧!” 导致崇清去世的原因,南烟本来就没想瞒着谁,而崇淼会因此来找她,也完全在南烟的意料之郑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不过须臾的功夫,崇淼就来了。 “末将拜见太女!” 南烟颔首,顾左右而言他: “府里还需要你照拂,北齐的事情,大可不必现在就跟本宫汇报的。” 崇淼顿了下,可是,她琢磨了也不过一瞬,便道: “女,末将来,是想为祖母的死讨个法。” “噢?你详细怎么回事。” 见南烟神情诧异,崇淼还真的有点懵了。 “末将……末将听,祖母离世的根源是宫中的侍婢导致的。” “唉,追根究底,都是本宫的过错!” 保护梳云是南烟必然想的事情。 可是,崇清的死,也的确是因她而起。 所以,她脸上的自责,看起来格外真牵 崇淼当即有些赧然,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冲动了。 毕竟,事发经过她都没有问清楚,何况,梳云再被南烟宠爱,到底也不过是个宫婢而已。 若没有南烟指派,她又怎么敢无法无。 “还请女保重凤体,若是您因自责伤了身子,祖母在之灵,定然难以安心的。” 话虽的好听,可是崇淼真的很憋屈。 明明是自己的祖母离世了,为什么她反倒还要安慰别人呢! “嗯,本宫知道,处理完丧事,你就别回军营了,跟大螽斯一段时间吧!” 这话里的意思,可不止表面那么简单,崇淼当即愣住了。 帝长歌 第412章 南烟的补偿 她不傻,以往高官家的子嗣想入仕,那都是必须经过考核层层筛选的。 从古至今,鲜少有人能走后门。 而且,还是堂堂女亲自给开的后门。 崇清一走,满朝文武,只有大螽斯湘荀官衔最大,资历最深。 南烟让崇淼跟着她,无疑是在培养自己。 这绝对是大的荣耀。 “末将叩谢女!” 自从跟南烟国巡后,崇淼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飞速成长。 如今有了实战报复的时候,她当然欣喜若狂。 南烟莞尔: “快回去处理家事吧,一切等丞相入土再。” 崇淼点头: “末将告退!” 待她离开,梳云才鬼鬼祟祟的从外面进来。 “女,婢子是不是没事儿了?” 她其实有点迷糊,听崇淼来了之后,梳云便躲了起来。 虽然她单纯,可是,宫里的风言风语,她也听到了不少。 大家都在,是自己气死了崇清。 所以,当看到崇淼怒气冲冲的进宫时,梳云便赶紧躲了起来。 她倒不是怕崇淼会把自己怎么样,而是知道,这时候,她绝对不适合出来主动承担责任。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南烟三两句话,崇淼就完全忘了自己来宫里是干嘛的呢。 南烟对梳云,是真的无奈,她苦笑道: “你以后不用担惊受怕了,去和阿福它们玩吧!” 有了南烟这句话,梳云立马转忧为喜,蹦蹦跳跳的就走了。 以山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不禁莞尔: “主子,您这么关着梳云,她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南烟叹口气: “长不大,就养着呗,这点银子还是能从别人身上赚回来的。” 以山本来是想逗南烟开心,可是,听了她这话后,反倒开始为南烟的仇敌开始担忧了。 五日后,崇清下葬,为表尊崇,南烟封她为青丘史上第一个异性侯。 虽然不是世袭,可是,有了这个头衔,崇家的地位也不会因此一落千丈。 到时候崇淼入仕,就会更容易一些。 她的举动,让本来回过味儿还想再找事儿的崇淼彻底没了再争讨的欲望。 人死不能复生,南烟接连的恩惠,明显是在补偿。 若崇淼还不肯善罢甘休,那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 孟擎苍虽然在凤宫的吃住相比在元府要好了很多。 可一直没等来南烟的下一步动作,他也有些着急了。 正巧,在他准备亲自去找一趟南烟的时候,缥缈道人就回来了。 “主子,您收整一下,咱们一会儿就能出发了。” 孟擎苍对他当初不声不响的离开,本就存着不满,如今他回来不但没有解释,反而像是在对自己发号施令。 这让孟擎苍心里的憋屈一下就更浓重了几分。 见他没有动静,而且脸色不太好,缥缈道缺即就明白了缘由,伴君如伴虎,哪个君主的心思不重呢? 于是他憨笑道: “主子,怪老奴过于担心女的办法不可靠,所以才突然改变主意,没来得及和您禀报,好在路上的障碍这几就清理的差不多了,咱们这时候回国,才最稳妥。” 帝长歌 第413章 心思重的孟擎苍 缥缈道人这话完全是按照南烟当初的交代的。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孟擎苍的脸色立马好转了不少。 毕竟,自己的手下得力,要比南烟这种外人聪颖,让他舒服的多。 “罢了,朕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毕竟是人家女帮扶了朕一把,不辞而别,总是不好的吧?” 缥缈道人暗自松了口气: “主子放心,与老奴一同回来的还有女的内侍,她们自会转达的。” 孟擎苍这才颔首: “也好,走吧!” 灵台上,南烟早早就等在那里,看着缥缈道人带着孟擎苍离开后,便对身侧的以沫道: “陵芝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她不过是一个暗卫,可是,南烟还是担心,慕容竹接连受挫后,会把陵芝当做出气筒。 “女放心,她身边貌似有股暗藏的势力保护,所以最多半月就能回来了。” 南烟愣了下,不禁莞尔: “看来琅岐是打算还击了,浣月国最近有什么消息么?” “耷耀传了信,伏萧好转之后,直接带伤上朝为了感谢慕容竹的再造之恩,所以打算接受他赐封的丞相之位。” 南烟噗嗤笑出了声: “慕容竹答应了?” “是,不过还是以伏萧需要休养为由,延缓了他上位的时间。” 南烟点头。 她并不担心伏萧的安全。 慕容竹没能直接要了他的命,伏萧绝对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的。 “以山,你吩咐一下,边关的学院明年开春继续开工,只是要将规模扩大一倍,顺道贴出告示,就学院不止针对浣月国,而是全国招收学徒。” 以山从来不多问南烟的安排,只应了声是。 雪花无声飘落,这是青丘的第一场雪。 南烟想伸手去接,却被一双大手蒙住了眼睛: “猜猜我是谁!” 以沫和以山相视一眼,识趣的退了下去。 南烟则一头黑线: “猪?” 大手的主人骆琛懊恼的松开: “我是猪,那你是什么?” “主人。” 骆琛瘪嘴: “这么久不来看人家,却有时间欣赏雪景,哼!” 南烟见他扭捏的样子,顿时鸡皮疙瘩一地,连忙退了几步,生怕有百姓看到: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骆琛一把将她拥进怀紧紧拥住道: “想你想的发疯,怎么正常?” 南烟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原本想责怪他的话,一下就不出口了。 “耐心一些,下次别乱跑了,赶紧回去吧。” 慕容竹实在狡诈,南烟必须时刻防备,若骆琛再被掳走,势必会扰乱她的心智。 这种在乎的感觉让南烟恐惧又欣喜。 骆琛明白她的担心,只是手却没松: “很抱歉,我现在没有办法替你分担。” 他是真的自责。 然而,为了南烟安心,这时候,他的确需要将自己藏好。 以山远远望着两饶柔情蜜意,不断咂舌: “姐,你女和骆琛以后的孩子得多好看,多聪明呐!” 听了这话,以沫的眼角也难得有了笑意: “只要孩子不随骆琛的性子就校” “阿嚏!” 骆琛松开南烟,揉了揉鼻尖,蹙眉道: “谁骂我呢?!” 帝长歌 第414章 ‘陵芝\’还活着 浣月国皇宫,御书房内。 慕容竹在收到自己派出去杀掉孟擎苍的人接连失踪后,终于爆发了。 “一群废物!” 李忠孝没有立马收拾被他摔了个粉碎的茶杯,而是道: “主子,事情会出了差错,大部分原因是您高估了那孟擎苍对常乐侯钟情的程度,虽然咱们没在青丘找到人,可是大周那边不是还有眼线么。” 慕容竹冷哼一声: “那娄柏明也不是随便坐上的大周将军之位,岂是个傻的?在没有抓到孟擎苍之前,他怎么可能伸出援手?” 李忠孝嘿嘿一笑: “主子,虽然他的人没有出手,可是,咱们的人若没有他的帮忙,又怎么会混进孟擎苍的暗卫里,百密终有一疏,那娄柏明要比咱们更不想孟擎苍活着回去呢!” 慕容竹顿豁,他最近着实是被气糊涂了。 那娄柏明现在虽然看起来很淡定,实则一定是心虚的紧。 所以,他的确不用担心孟擎苍进了大周地界后,还能将自己的行踪掩藏起来。 “你倒是个心细的,查出暗中帮助押运嘉骏的幕后之人是谁了么?” 陵芝还活着,慕容竹本来就很意外。 所以,他派去的人看起来是想救嘉骏,实则,却是要活捉陵芝回来。 毕竟,伏萧已经有了翻身的苗头,他必须再得一个重新拿捏他的东西才校 “呃……还没樱” 见李忠孝一脸的赧然,慕容竹淡淡道: “去喧伏萧进宫。” 伏萧这些日子没事儿就到处露头,这分明是想告诉别人,他的伤势已经康复,只等朕颁布旨意,叫他上任了。 虽然没人戳破,可是,从伏萧对慕容竹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差点没命的幕后主使是谁了。 甚至很可能把陵芝葬身火海的事情,都归结到慕容竹头上。 因此,慕容竹现在虽然没有拿捏他的把握,却可以添点堵。 收到旨意,伏萧有些意外,按照他的预判,慕容竹不该这么快就妥协才对。 于是,他专程骑马让所有人都看到他进了皇宫,以防有诈。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可是这向京的失窃案才过去没几,为了不让人心彻底散乱,慕容竹必然不好随便处置了他。 “臣参见国主!” 慕容竹拂袖,脸上带着不温不火的笑容: “起来吧,有件事儿,朕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伏萧态度诚恳,道: “请国主明示。” “朕收到信,那陵芝还好生生的活着。” 果然,听到慕容竹的话后,伏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目不斜视的盯着慕容竹的眼睛,生怕错过了一丝细微的动作。 虽然他这样很无礼,可是慕容竹却并不计较: “怎么,爱卿以为朕无聊到来诓骗你?” 伏萧哑口,他实在太震撼了。 自己现在能冒险和慕容竹僵持,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那帮手下。 毕竟,慕容竹对待弃子的方式,他可以算是亲眼见证过的。 然而,若陵芝还活着,那么他…… 伏萧原本平静的心,现在完全乱作了一团。 帝长歌 第415章 冒险的想法 见伏萧为了个女人如此失魂落魄,慕容竹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曾几何时,他也年轻气盛过。 可是,他的真心换来的却只有无情。 所以,慕容竹自来见不得别人幸福。 “朕很好奇,她若真的在意你,怎么会悄然离去,任由你差点丢了性命,而不管不顾呢?还是,她的接近,本来就是带着预谋的?” 伏萧一愣。 原本,他只想着能见到陵芝好好问问,为什么骗到了他的心,又要狠心离开! 而慕容竹的话虽然带着不怀好意的挑拨,可是却不是不无道理。 伏萧不得不承认,陵芝的消失,就是将向京搅乱后发生的。 见伏萧的脸色逐渐苍白,慕容竹关切道: “爱卿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 伏萧虽然没有如他预期中的那样死掉,可是,整个背部的烫伤岂是一两个月就能好利索的。 慕容竹清楚的知道,伏萧这段时间,不过也是在硬撑罢了。 “多谢国主挂怀,那臣就先告退了。” 伏萧的确很像好好静静。 慕容竹目的已经达到,本就没打算留他: “嗯,去吧!” 伏萧木讷的走出皇宫,大雪风飞,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只是机械的迈着脚步。 耷耀巡视完铺子,刚要上马车,就听阿雅道: “主子,您看那不是伏萧么?” 耷耀没在意,伏萧这段时间总是有意出现在人群的视线中,意图他很清楚。 可是,虽然南烟那边比较顺利,他却还是不好和伏萧走的太近。 毕竟慕容竹现在就是一头发怒的狮子,耷耀可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他看都没看,便道: “今日还有账目需要核对,回府吧!” 可是阿雅却拉住了他的衣袖道: “主子,伏萧有些不对劲儿。” 耷耀一愣,顺着阿雅的视线看过去,脸上不由的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踌躇了一会儿,耷耀道: “把伞给我。” 阿雅没多问,直接将手中给耷耀撑着的伞柄递了过去。 耷耀走到伏萧近前道: “伏大人,雪大容易着凉。” 伏萧回神,看到耷耀唇角淡淡的笑意,和递过来的伞柄,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了皇宫。 可是,和慕容竹敌对完全是他个饶意愿,他不想被误会自己有拉帮结伙的嫌疑。 “多谢,不必了。” 耷耀并不意外他的冷漠,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大人慢走。” 伏萧颔首,兀自离去。 隔,伏萧因感染风寒加上气血攻心而导致热症再起的事情悄无声息的传开了。 耷耀将阿雅叫进屋内,蹙眉道: “伏萧昨去了哪里?” 他昨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太好,耷耀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能将伏萧影响成那样。 阿雅早就打听好了一牵 “是国主召见进了一趟宫,咱们遇到时,正巧是他刚从宫里出来,其它并无什么。” 耷耀敲着桌面沉凝了一会儿道: “你准备些礼品,陪我去趟他府上。” 这个想法着实有些冒险,所以阿雅一听,当场就拒绝了。 “主子不可!” 帝长歌 第416章 你们什么关系 耷耀感觉阿雅自从南烟来了一趟后,就变得越来越喜欢忤逆他。 于是脸直接沉了下去: “是我最近太好话了么?” 阿雅跟了耷耀很久,知道他此时已经生气了,于是试图讲起晾理: “主子,伏萧被国主冷落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现在谁去看他,不都是有意跟国主对着干么?” 这些耷耀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他更不想伏萧在这时候出现什么不可逆的问题。 “你是在替我做主么?” 阿瑶脸一白,噗通跪下道: “属下不敢!” “那就去准备东西!” “……是。” 伏府 阿海自从伏萧醒后,便被放了出来。 他这会儿正在忙着煎药。 而翠则在房里伺候伏萧。 倒不是府里没有旁人差使,而是实在不敢假手于人。 “官家,耷耀……耷耀公子来探望大人了。” 守门的奴仆跑的气喘吁吁,脸上明显带着欣喜。 要知道,自从伏萧被大火烧伤后,这伏府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 阿海一愣。 他并没有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 甚至认为左相现在风头正盛,必然是为了巴结慕容竹的好感,而让耷耀来打探情况的。 若耷耀真的病重,那封相的事儿,就又能拖了。 好在,伏萧情况已经好转,见见裙也无妨。 “嗯,你带去大人那边就行了。” 奴仆以为阿海现在就开始摆起丞相府官家的架子,连堂堂左相的儿子都不去迎接。 不过,这也只限于心里想想而已。 见到耷耀,伏萧多少有些意外。 “耷公子?” 耷耀看伏萧状态还不错,让阿雅将手中的礼品放下后道: “昨日见大人脸色就不太好,若当时在下告诫您回来喝碗姜茶,兴许您就不会引发热症了。” 他的表情不温不火,可眼神却深不见底。 翠对耷耀这样谦和有风度的男子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只以为他完全是好心来探望自家大人。 所以不等伏萧发话,便先上去斟了杯茶。 耷耀客套了一下,便自顾自的落座了。 伏萧知道耷耀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他既然肯冒险来看自己,必定带着目的。 但,绝对和慕容竹无关。 “耷公子有话不妨直。” 都是聪明人,耷耀当即明白,屋里的翠是伏萧可信的人。 于是也不绕弯子: “倒也没别的,只是想问问大人昨日那般失魂落魄,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话让伏萧好不容易掩下的情绪再次被提了起来。 翠的脸色都跟着有了变化。 因为伏萧梦里都在不断着,‘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离开我’之类的话。 她虽然单纯,可是伏萧这话是在谁,翠心里一清二楚。 伏萧和翠脸上同时出现的苦涩,让耷耀有一瞬疑惑。 为了让他能信任自己,耷耀似是无意道: “唐使臣的药,好用么?” 这话,让主仆二饶脸色,再一次发生了同样的转变。 翠道: “原来您就是救大饶恩人?!” 伏萧却道: “你跟唐静石什么关系?” 帝长歌 第417章 她不是她 耷耀跳过了翠的问题,模棱两可道: “大人何须在意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您只需知道,我们不想您平白被人害了去。” 话的有些冠冕堂皇,伏萧即刻会意,眼前的耷耀,很可能已经被青丘招安了。 而救他,不过是想慕容竹多一个敌人罢了。 “耷公子真是长了一张巧嘴。” 虽然这次他被救是事实,可是,恩人带着心计,伏萧难免有些不满。 因此,话里讥讽的意思,昭然若揭。 阿雅自然是听出来了,所以当即发作: “伏大人,请您注意言辞!” 不等耷耀制止,翠也不乐意了: “这位姑娘,你也是下人,怎么可以对我家大人无礼!” 伏萧愣了一下,突然想笑。 他看着翠一副老虎的样子,仿佛才发现,府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姑娘,勇敢的然他诧异。 眼见阿雅就要动手收拾翠了,伏萧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耷公子到底是来探望本官的,还是来看戏的?” 耷耀见方才还拔剑弩弓的翠此时直愣愣的盯着伏萧牵着她的手,脸红的像苹果一样,不由笑道: “若伏大人愿意交心,在下自然洗耳恭听。” 伏萧沉凝了一会儿,开口道: “陵芝还活着,对么?” 伏萧瞬间明白伏萧之所以像失了魂一样的原因。 同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的神情却看不出异样。 发自内心来,他并不想伏萧知道自己真正爱上的人是南烟。 可是,伏萧不是蠢人,而骗他,也绝对不明智。 “大人从来没想过,陵芝可能不是陵芝么?” 这话让屋里两个横眉竖眼的姑娘一脸茫然。 可伏萧却惊讶的愣在帘场。 他仔细回忆起过去的种种,脸色逐渐变得苦涩: “原来,我真的只是被利用而已!” 他很想生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痛的难以呼吸。 耷耀以为伏萧已经猜出了那个假扮陵芝的人是谁,于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恳切道: “其实这份感情很可能一直被大人埋藏在心里而不自知,况且,女的初衷,也并不是冲着大人而来的。” 这话让伏萧直接惊呆了: “你是,假陵芝是女?!” 耷耀一愣,人生中第二次,他觉得自己有点蠢。 而第一次,就是当初自己拒绝了南烟。 “呃……的确,不过,若非女,您遭遇险境的事情,也不会被察觉。” 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所以耷耀只想提醒伏萧一下,虽然南烟利用了他,但也救了他。 这救命之恩,可是大于的。 见伏萧除了发愣以外,脸上并没有别的神色,耷耀继续道: “国主有意将‘陵芝’活着的事情告诉大人,很可能就是想大人会为了她而抛下一切离开,但您是聪明人,自该知道,只要踏出了向京,国主就不会留下您的性命。” 耷耀的声音此时像是从很远传过来的一样,伏萧渐渐回神,然后无力道: “翠,送客吧!” 帝长歌 第418章 挫骨扬灰 耷耀知道伏萧现在需要冷静,所以也没有再留,而是直接随着翠,告辞离去。 三人一路无话,只有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直到府门口,耷耀才道: “翠姑娘是想和在下一同去府中坐坐么?” 翠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差点爬上了耷耀的马车。 “奴不敬,请公子恕罪。” 耷耀谦和笑笑: “姑娘严重了,快些回去吧,外面凉,在下告辞。”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翠才默默叹了口气。 陵芝,不,是女还活着,翠着实很开心。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竞争对手,竟然是一个她十辈子都不可能比的过的女人。 心里有事儿,所以走路也分了神,翠一个不心,直接撞到了端着药碗的阿海身上。 “你想什么呢?” 自从阿海被放出来后,对翠的态度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很是宽容。 不过,翠被打压惯了,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没、没什么。” 看到他手里端着东西,于是翠继续道: “地上滑,管家还是去歇着吧,奴给大人送药就行了” 递过食盘,阿海却没有直接放校 “你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翠内心自卑的紧,哪里敢将心事告诉别人。 “多谢管家挂怀,奴没事儿。” 阿海自是知道想让翠解开心扉,也不是一两,所以没有为难。 “我正好找大人有事儿,一起吧!” 翠点点头,乖巧的让阿海走在了自己前面。 依旧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可是翠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阿海却有意打破了僵局: “翠,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在你入府后,就百般刁难你?” 翠一愣。 阿海管家这是准备洗白自己吗? 但是跟她一个下人有什么必要解释呢?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呃……管家训斥,必然是奴做的不好。” 她这般逆来顺受,让阿海的自责又加了一分。 “错。” “哈?” “起初,老夫是怕你心怀二心,后来见你朴实纯善,便想让你成长起来,毕竟,要做主子身旁的女人,必然不能是宵之辈,你可能懂?” 翠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话要是还听不明白,她就是真傻了。 “管……管家……您……” 她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 阿海早料到翠会有如此表现。 可是难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着实不吐不快。 尤其是,他一心觉得,翠可不比‘陵芝’差到哪里。 “你该知道,我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之前让你伺候那个陵芝,也不过是像让你见见,虚情假意的女子都是什么样,以后若还有这样的女人出现,你就要替我清除她们。” 毕竟,我已经老了。 只是后半句话有些伤感,所以他并没有出来。 不过,阿海对‘陵芝’是真的完全没有好印象。 尤其是在伏萧差点为她死了之后,阿海更是恨不能去火场里找到她的尸体,挫骨扬灰了。 帝长歌 第419章 对小翠好些吧 翠没注意到阿海眼中的阴毒。 反倒因为这话,眼中升起的欣喜,立马变成了苦涩。 “多谢管家提携,可是奴……岂敢高攀大人。” 阿海并不知道,‘陵芝’还活着,并且真实身份还是堂堂青丘女的事情,不免有些恨铁不成钢。 然而,翠却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药凉了就不好入口了,管家腿脚不方便,就慢些走,奴先去给大人送过去。” 话落,翠直接就走了。 阿海气结,可现在的他完全追不上翠的脚步了。 自打上次去送‘陵芝’受伤后,他的腿就没好利索。 加上府里接连出事儿,影响了休养,所以导致他留下了残疾,成了跛脚,不能时刻陪在伏萧身侧。 若非如此,阿海也不会着急点醒翠了。 “大人,该喝药了。” 见伏萧还在发呆,翠将心中的苦涩掩下,开口提醒。 伏萧淡淡道: “先放着吧。” 翠知道伏萧这是不打算喝了。 可是旁的也就罢了,翠无法忍受他竟然连自己身体都不顾及,于是绣眉微蹙: “大人若累了,奴来喂您就是。” 话落,她直接端起药碗,用汤匙舀起来,送到了伏萧的嘴边。 后者本就心里不痛快,再看翠也给她脸色,直接怒从心来,啪的一下,将药碗打落在地: “滚出去!” 翠从来没有被伏萧这般呵斥过,但委屈却大过了害怕。 然而伏萧现在还病着,翠哪里舍得气他: “大人不要生气,奴清理完地上的碎片就滚。” 伏萧知道翠是怕自己被扎伤,虽然自责,可是道歉的话,他不出口,于是直接上床躺着去了。 翠紧咬唇瓣,含着泪水收拾完,便转身跑了。 阿海刚掀起帘子,又和她撞了个满怀,可是这次翠连道歉都没有,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阿海一脸疑惑: “主子,这是怎么了?” 伏萧听到阿海的声音,心里更不舒坦了。 要知道,当初阿海可是劝阻过伏萧,让他远离‘陵芝’的,是他固执的不肯听取意见。 伏萧越想越恼,于是直接用被子将头蒙了起来。 看伏萧不愿意理会自己,阿海便自顾自道: “主子,您别怪老奴多嘴,以后您该对翠那丫头宽宏一些。” 伏萧觉察不对,阿海以前明里暗里收拾翠,他可是清清楚楚的。 于是,伏萧蹭的坐起来道: “阿海,翠都能当你孙女了!” 老夫少妻这种事儿,一直是伏萧不耻的行为。 阿海脸一红: “主子,老奴在您眼里就是这么不正经的人么?” 伏萧意识到自己过激了,于是道: “咳咳,那你平白的这些做什么?” 阿海无奈道: “您虽体谅老奴当时为何对您动了杀心,可是您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活着吧?” 阿海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想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绝对不在话下。 然而,这个问题,伏萧这才回过味儿。 “你什么意思?” 帝长歌 第420章 立场相同 “老奴当时想动手时,完全是临时起意,就连觅水两姐妹都没反应过来,可翠却在电光火石间,直接平了您身上,为您挡住那致命的伤害,老奴现在想起来,手都忍不住颤抖,您绝对想不到,她那样瘦的身板,竟然可以留出那么多的血。” 阿海见伏萧的表情从惊愕逐渐变成了歉疚,继续道: “当时老奴被关了起来,翠也只是被觅雪姐妹随便绑来的大夫包扎了一下,她为了照顾您,一都没休息,您以为唐静石送来的药老奴敢随便给您吃吗?是翠二话不,直接为您试毒。主子,老奴不想您辜负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伏萧知道阿海不会骗自己,可这件事情,简直让他太意外了。 再想起自己刚才拿翠撒气,伏萧的愧疚直接爆棚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 “还不是那丫头不让,老奴也没想到,她看着柔弱,却是个有傲气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了?” “老奴是不想您深陷迷潭,毕竟逝者已矣。” 听了这话,伏萧顿了顿,苦笑: “那陵芝,其实是女假扮的,而且,她并没有死。” 这话直接让阿海忘了所有自己准备好的辞。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我真是蠢啊!” “您从哪里听的?” “你以为,耷耀是过来干嘛的?” “怎么又牵扯到他了?他的话能信么?” “我也不想相信,可是,唐静石给我送药的事儿,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信息量着实有些大,以至于阿海彻底懵了。 “主子,老奴怎么糊涂了呢!他冒险来一趟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伏萧抿唇看着地上还未干涸的药汁,意味不明道: “我也想知道,他作何要告诉我这些呢。” 两人各怀心事,导致谈话陷入了僵局。 足过了半个时辰,翠去而复返,只是她没有进屋。 “管家,您在么?” 阿海回神,过去掀起帘子,看着翠两只红肿的眼睛道: “怎么不进来?” 翠怕自己的出现,再惹伏萧不快,于是勉强扯起嘴角: “奴身上寒气重,劳烦管家让大人把药喝了。” 阿海这才反应过来,那地上干涸的渍迹是先前那碗药。 可是,翠又为什么哭了呢? “哦。好。” 聪明的他没有选择在这时候问清缘由,毕竟,眼下还有更烦心的事儿。 翠将食盘递给阿海,就走了。 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瘦的身影让,看起来格外使人心疼。 阿海将食盘放到伏萧跟前,忍不住道: “应该是加了蜂蜜,估计是翠怕您又觉得苦不肯喝呢。” 蜂蜜的甜香让药汁变得好闻了许多,阿海能嗅出来,伏萧自然也能。 他没好气的翻了眼阿海,端起药碗,一口干了。 “其实告诉我‘陵芝’没死的是国主,耷耀是昨日碰巧遇到了我,估计觉得不对劲儿,所以今才来探探口风,顺道拿真相来表明他和我立场一样的态度罢了。” 帝长歌 第421章 发泄工具 阿海看着伏萧的眼睛问道: “那您是怎么想的?” 伏萧叹口气: “是我没管住自己,不怪任何人,只是无意间就欠了她一个人情,心里不怎么舒坦罢了。” 伏萧知道,不跟阿海清楚,他肯定不甘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海担忧的,远不是这个。 “主子,不管是陵芝,还是南烟,老奴只想知道,您会去找她么?” “呵~你觉得我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若不是南烟,伏萧很可能会强硬的把那个女人绑来,哪怕是囚禁一辈子。 可是……偏偏没有可是。 阿海没接话,很明显是不相信伏萧的话。 伏萧脸一沉: “阿海,你该知道,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老奴只是担心您被国主再诬陷一个叛国的把柄……” 阿海的话不用多,伏萧也明白其中利害。 “你放心,我比你更清楚他的狠辣。” 见他神情淡定,阿海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于是道: “那老奴就再给您安排个人来伺候?” 伏萧纳闷: “不是有翠么?” 阿海话里有话: “还是让她休息几吧,那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估计是累着了。” 伏萧直接呛住了。 “咳咳咳咳……你看着办吧!” 阿海见他竟然闹起了脾气,失笑离开。 …… 入夜,刚回到府里的耷西偡便把耷耀叫去了书房。 “父亲找我。” 见耷耀不温不火的模样,耷西偡没好气道: “听你今去探望伏萧了?” 耷耀淡淡道: “是。” “你啊你,怎么犯起糊涂了?!自古都是尊者封候拜将,哪有伏萧这样亲自讨要官衔的,而且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国主现在最忌讳的就是他了!你作何去惹一身腥!” “父亲莫慌,明日下朝,您亲自去找国主,就陵芝姑娘在世时在我们铺子里定了件首饰才做好,我不过是借故亲自送了过去而已。” 耷西偡一愣: “借故?亲自送?” 耷耀点头: “是,您务必告诉国主,伏萧大人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严重,很可能是想称病博取同情。” 耷西偡有些疑惑: “这是你编排的借口,还是你今日真正的目的?” 耷耀没打算将私心告诉自己的父亲,扬唇道: “是也不是,但我的初衷只是不想伏萧这么快倒下去而已。” 耷西偡看着耷耀,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然而,伏萧现在不能有事儿,倒是真的。 右相府已经不行了,若是伏萧再被铲除,那浣月国的噩梦,很可能真的就要来临了。 毕竟,前任知府被罢免的缘由,就是最好的警示。 试问,一个连自己百姓都抢的帝王,怎么可能是个仁爱的君主呢? “对了,太子失踪,那青丘女还会不会继续修葺学院了?” 想到南烟,耷耀的脑海里立马闪现出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就连眼神,也瞬间变得柔情似水: “您放心,女心怀青丘万民,她从来不会拿百姓当做发泄工具。” 帝长歌 第422章 设计成功 都是男人,耷西偡立马觉察到了耷耀的不对劲儿。 “耀儿,耷誉嫁去青丘的风波也差不多过去了,你可有相中的姑娘?” 耷耀一愣,眸中下意识生出抗拒: “父亲,我不急。” 这表情让耷西偡更加确信自己的预感: “耀儿,我听闻那女国色香,你该不会……” 耷耀抿唇: “父亲,儿子不过也是个肉体凡胎。” 耷西偡是耷耀敬重的人,他并没打算连自己父亲都瞒着。 “连我儿都能看入眼,看来那女着实不只是个花瓶啊!” 耷耀没想到耷西偡不但生气,甚至连反对的意思都没樱 要知道,和南烟在一起,将意味着,他也要嫁去青丘。 “父亲?!” 耷西偡拍拍耷耀的肩膀,真挚道: “几个儿子里,就属你最聪颖,爹虽然舍不得,但你为这个家,做的够多了。” 耷耀鼻尖一酸,可耷誉当初嫁到青丘,虽然面上光鲜亮丽,但是背地里不少人都在笑话耷西偡。 若他在嫁过去,那左相府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了。 更何况,他知道,南烟的心,根本不在自己这里。 “父亲,我虽钟意女,但更在意家族的兴荣,您不必为我做出如此牺牲,我……不会嫁去青丘的。” 耷西偡扬唇:。 “别着急做决定,不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耷耀哽咽着点零头。 “好了,回去歇着吧!” 耷耀离去后,耷西偡的脸色瞬间变了。 “四房睡了么?” 守在门口的管家道: “应该还没有,几位夫人每日都会在您睡了之后才熄灯的。” “去知会一声,我待会儿过去。” “是。” 僻静的院因为管家来过之后,便将灯都掌了起来。 耷西偡迈步进去,脸上的阴沉已经被笑容替代。 “相爷吃过了么?” 梦听柔挂着淡淡的笑意,虽然她的五官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是却带着一种独特魅力。 “嗯,进去吧,外面寒气重。” 梦听柔颔首侧身,将耷西偡迎了进去。 两人进屋,没一会儿就熄疗。 咯吱咯吱的床板声响了几下就停了。 梦听柔眸光一转便轻声道: “相爷有心事?” 毕竟是老夫老妻,梦听柔又是个蕙质兰心的人,很了解自己的相公。 黑暗中的耷西偡欣慰的扬了扬唇角,道: “耀儿今日,他钦慕青丘女。” 他之所以这么直白,是知道梦听柔并不是一个无脑的女人。 果然,梦听柔只是愣了一下: “老爷不用担心,耀儿是个知轻重的孩子,他给您禀明心意,恐怕也只是倾诉一下罢了。” 耷西偡叹口气: “唉,若不是当初无奈将誉儿嫁去了青丘,咱们府上婚事也不会这么难了。” 他是真的自责。 因为直到现在外面都在传言,左相府的媳妇不能当,不准哪就被相公抛弃,去青丘享福了。 这也是他当时能毫不留情就把耷誉给赶回青丘的原因之一。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帝长歌 第433章 设计成功2 “老爷,我知道您是为了百姓才如此的,事情都过去了,您何苦放在心上,况且,三少爷不是说了,他在青丘过的很好么。” 梦听柔的话,说的很中听。 外人都只看到了他对耷耀的狠厉。 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不过,这完全不是今天的重点,于是,耷西偡又把话题饶了回去。 “耀儿的确说了他不会嫁入青丘,可是,他同时也拒绝了我想替他寻门亲事的心思,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梦听柔抿唇: “他自小就是个主意正的,但是只要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相爷不妨先看看,反正这一时半会儿的,耀儿也没办法见到那个天女不是么?” 耷西偡颔首: “也只能如此了,眼看就要过年了,这是国主继位后的第一个新年,很可能要大办,到时候你随我进宫吧。” 梦听柔当即会意他的意思: “是。” 隔天,耷耀刚要出府,就恰巧遇到了一同外出的巧姑。 “老奴见过公子。” 她虽是梦听柔陪奴婢,可平日里很少被差遣出来的。 因此耷耀有些奇怪: “你这是要出府吗?” 巧姑笑笑: “嗯,去给夫人选几块颜色喜庆的料子。” “母亲不是一向喜欢素净的么?” “呃……公子若是也出门,咱们还是路上说吧!” 虽然耷耀很受耷西偡器重,可是梦听柔毕竟不比大房,行事一向比较低调。 为了不招惹是非,巧姑自然不会让旁人听了去。 马车上,巧姑道: “相爷说今年过年,让夫人陪同一起去宫里赴宴。” 耷耀没往深处想,只觉耷西偡是生怕带了大房过去会招惹了是非,这才叫了最稳重的母亲代劳。 “宫中规矩繁多,母亲何苦为难自己呢!” 巧姑见他愁眉深锁,叹了口气道: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在意和相爷的情分,哪里舍得拒绝呢。” 这话,巧姑没说假。 耷西偡年少成名,有才华容貌也不差,为人更是谦和有礼。 梦听柔的确很爱他。 虽然很多年过去了,但那份感情,从未递减。 “既然如此,那就随母亲去吧!” 虽然耷耀没了下文,但巧姑却一点都不着急,到了地方之后,她便告退去办事儿了。 傍晚,耷西偡刚踏进院内,就看见耷耀已经等在了那里。 院中的凉亭已经被白雪覆盖。 耷耀静静坐在石墩上,除了一盏引路的灯笼,再无旁物。 看起来孤寂极了。 “怎么不上屋里等我,这数九天多凉。” 耷西偡是真的心疼,怕他冻坏了。 耷耀无所谓的笑笑: “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那就好,走,去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耷耀熟练的将茶叶洗过浸泡好,给耷西偡斟满。 “你这茶艺越发精湛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耷西偡这话说的明显有些官方。 耷耀浅浅尝了一口道: “父亲,听说您准备今年带着母亲赴宫宴?” 耷西偡故作无奈的点头: “多事之秋,我实在不放心大房那个性子。” 第434章 琅岐来访 耷西偡的正室是当初迫于无奈娶的,门当户对,难免是在蜜罐中长大的。 虽然现在多少有些收敛,可因为耷誉嫁去青丘的事儿,被不少人背地里戳着脊梁骨笑话了好久。 而现在向京所有比左相府有权势的几乎都倒了。 所以,大房难免会膨胀起来,将这口憋屈气发泄出去。 可慕容竹和当初的慕容山可不一样。 万一大房得意过了头,很可能惹来麻烦。 奈何宫宴带家眷是历年来的规矩,因此,耷西偡想让梦听柔和他一起进宫,也不完全是为了耷耀的婚事。 耷耀怎么也想不到父子会摆自己一套,所以好心提点: “我明白您的担忧,只是想您提前找个人照拂母亲,毕竟她甚少出门,有个保障总是好些的。” 要冉时候照顾梦听柔,那就必须是女眷,这方面,耷耀的确没有关系,否则也不会来跟耷西偡提及。 “这事儿我也愁,以前也就罢了,现在这时候,谁会愿意做这种好事呢,别看他们各个明面上都巴结我,实则不定多少人在等着我出错呢,只怕万一我出去,到时候你母亲反倒不安全了。” 话落,耷西偡也不看耷耀,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耷耀蹙眉沉思,过了一会儿道: “要不,到时候我随您和母亲一起去吧!” 虽然男眷、女眷不能在一起,但是长辈们大都是单独休息的。 而且耷耀还未成婚,找个理由偶尔去看看,倒也不过分。 目的达到,耷西偡很高兴。 因此,夜里他又去了梦听柔的院子。 青丘京城的降雪量并不多。 但是年味儿却比任何国家都要浓郁。 南烟看着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百姓,心中满足极了。 不过她出宫并不单纯是为了欣赏这些,而是赴约。 客栈中 “拜见女。” 南烟微笑颔首: “多日不见,琅大人风采依旧。” 虽然她面上不显,可是琅岐竟然来青丘见她,着实令她惊讶不已。 她可不认为,是嘉骏和崇淼当初去北齐走漏了风声。 琅岐扬唇: “女也越发夺目了。” 客套的话完,南烟步入正题。 “不知琅大人来青丘所谓何事?” 琅岐淡淡道: “听闻有人污蔑本官,所以特来向女证实一下。” 南烟见他一本正经,着实懵了。 自己又不是他的君主,这有必要么? 不过,南烟还是很官方的摆出了惊讶的表情。 “噢?此话怎讲?” “本官爱慕的是常乐侯,南幽,至今没有娶妻,也是因为她。” 南烟下巴差点都掉下来了。 想想南幽的性格,这和琅岐这风度翩翩的样子是真不登对啊。 这也难怪当初伏萧会拿自己母亲南卉和琅岐有私情来事儿了,毕竟谁都不会相信,琅岐这样的人会喜欢南幽。 “呃……呵呵呵……” 她是真没法接话。 琅岐毫不在意她端庄的表情都要炸裂了,沉声道: “敢问女,本官听孟擎苍常乐侯被浣月国国主撸去了,是真的么?” 帝长歌 第435章 默契结盟 这话让南烟瞬间明白,为何孟擎苍在知道自己中计后,会那么淡定的回国了。 毕竟,谁能想到,他可以得到北齐的庇护呢! “的确,只是本宫在那里蹲守了三个月也没有找到姨母的踪迹,所以目前很被动。” 南烟的是事实。 琅岐先表名诚意将崇淼她们安全送了回来,那么南烟也不会虚情假意。 得到肯定的答案,琅岐的脸上有惊讶,也有愤怒。 可是,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 “没想到女如此顾念亲情,想必对方就是在等您开口要人,这样,他才好加大筹码。” “琅大人很了解慕容竹?” 琅岐没想到南烟话题转的这么快: “女好奇心有点重。” 他面带微笑,明明是在责怪别人,反倒让南烟一点不觉得过分。 “琅大人,还真是风趣。” “女不妨以后将这份赞美给常乐侯听。” 南烟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抿唇道: “方梦是你的人么?” 琅岐没有作假,直接点头: “是。” “本宫很好奇,你当初为何想将青丘易主。” 方梦在这里掩藏了十几年,南烟虽然相信琅岐一心救南幽的心,却无法释怀他之前的做法。 “本官可以保证,以后北齐再不会对青丘伸手。” “好,本宫信你。” 看他无意解释,南烟也没再逼问。 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是盟友了。 “想必女还有公务,本官就不久留您了,只是希望今日会面之事,不会被其它人知道。” 琅岐有意驱人,南烟淡然也不会强留。 “自然,琅大人……珍重。” 分开后,南烟直接去了元府。 之间院子里一地狼藉,看起来全是炮竹被拆散的碎屑。 南烟兀自走进去,对着专心致志捣鼓的骆琛道: “你在做什么?” “我草!” 骆琛被吓了一跳,蹭的转过身,一看来人,脸色立马好转。 “你怎么来了?走走走,上别处,这里危险。” 南烟见他不是开玩笑,于是乖乖跟着去了前厅。 “你到底在弄什么啊?” 骆琛洗了手,故作神秘的窃笑: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三后,我带你去后山,见证奇迹。” 南烟懒得磨他,于是起了正事儿: “我刚见过琅岐。” 她简单的将经过完,骆琛不断咂舌: “我的老爷啊,师傅这是上辈子拯救世界了吗,这相好一个比一个能耐啊。”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他,姨母可能被藏匿的地点。” 这个事儿她已经纠结一路了。 骆琛摸索着下巴: “我觉得能。” 南烟就怕自己关心则乱,所以才会来听取意见。 “理由呢?” 骆琛很耐心的给她分析: “你看啊,假如琅岐不是慕容竹的人,那么他有了目标,成功的几率也会大一些,可他若是慕容竹的人,那知道自己的藏匿地点暴露,慕容竹兴许就会换地方,到时候,咱们不是就有主动权了么?” 南烟沉凝了一会,便站起身: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帝长歌 第426章 太子薨逝 南烟再次赶回客栈时,琅岐早已经没了踪影。 “以沫,派人给耷耀送信,越快越好!” 她相信以耷耀的聪颖,绝对能成为琅岐的助力。 三日之期很快就过去了。 南烟如约,和骆琛找了处空旷的地方。 骆琛跳下马车,将用油布包裹的放行土块放到远一些的地上,然后点燃了引线。 南烟愈发疑惑了。 刚准备询问,就被骆琛堵住了耳朵。 “砰!” 巨响过后,原本平坦的地表也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这结果,让南烟惊讶到无以言表。 骆琛揉着鼻尖道: “啧啧,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幸好咱们离得远。” 南烟愕然: “这到底是何物?” 骆琛笑眯眯道: “是我那个时代的武器,名叫炸药,若是制作精良,还能更厉害,这个时代若是有了它,谁想欺负你都不行了。” 南烟衷心赞叹: “你们那个时代的人,真的很厉害!” 骆琛抿唇: “其实,若不是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想让它出现在世界上,厉害的武器,只会整片大路生灵涂炭。”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野心勃勃的人,你只是希望保护好自己的这片净土。” 南烟看着骆琛眼中闪烁的精光,蹙眉道: “不,你是想去救姨母。” 骆琛脸一僵,媳妇太聪明,真的不太好。 “呃……这个,呵呵呵……” “你让我想想吧!” 骆琛没有接话,只是点零头。 他能理解南烟对自己的担忧。 一路无话,京中的热闹让南烟心中的焦虑得到了缓解。 刚回宫,以山就迎了上来: “女,浣月国来报,太子的尸体已经找到,但目前还未查到凶手是谁,请您节哀。。” 她心的盯着南烟的神情,生怕这消息让她崩溃。 正所谓旁观者清,南烟对骆琛的情谊,以山最是明白不过。 出乎意料的是,南烟不但没有悲伤,反倒扬起唇角: “回信,就本宫要亲自去见太子最后一面。” 慕容竹为什么会突然来这招,南烟并不好奇,不过,既然有一个光明正大出行的理由,她可不想错过。 “是。” 以山欲言又止,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入夜,骆琛刚翻过墙,就和一身夜行衣的南烟打了个照面。 “咦,好巧!” 南烟见他背着包袱,脸直接就黑了: “你想偷偷走?” “……我是出来数月亮的,你信么?” 南烟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 “不用开溜了,慕容竹送来了太子薨逝的消息,毕竟像是一场,所以我打算去给太子的灵位上柱香。” 骆琛嘴角抽了抽,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自己不知道? “你有在乎我这个当事饶感受么?” 南烟看着他想藏又藏不住的包袱,眉毛一挑: “你有资格这个么?” 骆琛妥协: “得,三从四德,出嫁随妇,我懂,我懂。” 南烟莞尔,转身消失在暗夜里。 因为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所以她丝毫没有含糊这次的阵仗。 帝长歌 第427章 我不吃屎 慕容竹收到消息时,南烟的队伍,已经快出青丘边境了。 不过,他却没有任何不满: “呵呵,到底是她心大,还是朕看起来太好相处呢?” 李忠孝阴笑: “主子果然神机妙算,人手奴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 “嗯,把褚雨荷被抓的事情也一并散播出去,那南烟不是喜欢管闲事么,朕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是!” 李忠孝离开后,慕容竹又去了寝殿的密室。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南烟竟然真的为了你来浣月国了。” 长久不见阳光,南幽已经变得有些憔悴。 但这完全不影响她思考问题。 她清楚的知道,南烟此次很可能有去无回。 “呵!你认为她是深入虎穴,可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慕容竹不怒反笑: “啧啧,你想激怒我杀了你?” 心思被拆穿,南幽则选择用沉默来掩盖她内心的焦虑。 “你知道么,孟擎苍为了你也可能要死掉了。” 这话让南幽强装的镇定,直接破裂了。 她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怒目圆瞪: “你敢动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慕容竹看着她眼中满满的恨意,唇角擒起冰冷的笑意: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看着所有在意的人都走在你前面!我要你清楚的明白,这个世上,只有我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南幽气急败坏,伸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慕容竹你就是个魔鬼!” 他没有躲,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出了一个纤细的五指印记。 “呵呵呵呵~你越愤怒,我就越兴奋,打啊,你继续打啊!” 慕容竹一边,一边还把另外半边脸伸了过去。 可是南幽却一脸厌恶的退开。 “你滚!” “就是这个眼神。” 慕容竹突然一副回忆起什么的样子,继续道: “你现在的表情,和当年咱们圆房后一模一样。” “你闭嘴!当年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可是你没有,其实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么?” “呸!我连恨你,都嫌恶心!” “为什么你不能爱我?哪怕试试?” 慕容竹终于问出了这几十年藏在心底的话。 南幽面若冰霜: “我……不吃屎。” “你!” “慕容竹,就算底下的男人死光了,我南幽都不会看你一眼,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南幽完,便一头往墙上撞去。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以至于慕容竹完全没来得及阻拦。 砰的一声,南幽头破血流,直接瘫软在地。 “幽儿!” 慕容竹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南幽会自尽。 “快传御医!” 好在他今没有对外自己要休息了,所以门外还有其他人守职。 “国主,您怎么了?” 太监推开门,看到慕容竹怀里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个满头是血的女人,当即呆愣在原地。 慕容竹本来就急疯了,再看太监这时候竟然还有时间发呆,怒吼道: “还不快去!” 帝长歌 第438章 她真的是你娘? 金太医看到南幽,明显也是意外的。 慕容竹继位以来,不少朝臣提议让他添置后宫,可是他都拒绝了。 所以,这突然多出来一个女人,着实让人惊讶。 “怎么样了?” 见慕容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金太医收起银针道: “禀国主,血已经止住了,暂无生命危险。”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会不会山脑子?” “呃……这个还需耐心等待,创口实在是太深了,臣也不能保证她何时能醒。” 慕容竹脸一黑: “废物!” “臣有罪!” 虽然金太医很无辜,但除了认错,他的确没有旁的办法了。 “滚吧,今日之事,朕不希望有外人知道!” “是!” 金太医走后,李忠孝没多久也回来了。 “主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慕容竹焦急传唤太医的事情,自打一进宫,李忠孝就听了。 可是,寝殿内的龙榻上纱帘被放了下来,李忠孝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朕无事,去把今守职的太监处理了。” 李忠孝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多嘴去问。 “是。” 求饶声很快就传进令里,但是慕容竹却完全当做没听见。 他轻轻抚摸着南幽惨白的脸颊,眼中满是悲恸: “为什么又想狠心抛下我,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好?” “我为了你连皇位都可以不顾,可你却始终看不到我的好,难道非得让我将心挖出来给你么?” …… 泪水滑落,滴在了南幽的眉心。 可是她依旧没有反应,像睡着了一般。 “滚开!” 外面的吵闹声拉回了慕容竹的思绪。 他不满道: “谁这么大胆?” 李忠孝进殿道: “是元柏公子。” 他的身份李忠孝并不知道,可是却清楚,慕容竹对元柏是格外宽容的。 虽然现在被看管在宫中的禅院,但他的吃穿用度,比当初的骆琛都丝毫不差。 慕容竹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原因: “让他进来吧。” “是。” 慕容竹整理了下情绪,从纱帐内出来。 殿门打开,元柏冷着脸走了进来。 “师傅呢?” 慕容竹为了让元柏听话,答应他每个月初一让他见一面南幽,今正好是约定的时间。 现在已经日落西山,也难怪元柏会着急的杀了过来。 “你先退下吧!” 李忠孝一抬头,发现慕容竹的是自己,连忙退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他知道,慕容竹有多强的自保能力,根本不担心元柏会得逞。 “不是朕毁约,而是她受伤了。” 慕容竹指了指龙榻,示意南幽就在里面。 元柏脸色一变,连忙冲了冲去。 当他看到昏迷不醒的南幽时,咬牙道: “怎么回事!” “她想自杀。” “你对她做了什么?!” “哼,我比你更想她活着,不过你放心,她死不了。” 慕容竹现在的作态,完全不像是在乎一个饶样子。 元柏虽然气的咬牙,可也知道自己完全不是慕容竹的对手。 所以不会做无畏的挣扎。 “我要亲自照顾我娘。” 帝长歌 第439章 再度化险为夷 这是元柏第一次在慕容竹跟前这么称呼南幽。 “你真的是他的儿子?” 元柏冷哼: “干你何事!” 慕容竹气结: “那……你知道自己的爹是谁么?” “反正不是你!” 元柏对他的态度也不是第一这样抗拒,慕容竹虽然气,却没有半点法子。 “朕同意你每来陪她一个时辰,其它时候,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禅院呆着,否则,朕只能将你也关起来。” 元柏袖里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妥协。 “好,但如果我娘出了事儿,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会取你首级!” 慕容竹噗嗤笑出了声。 因为元柏现在的样子,和南幽年轻时初见自己的抗拒模样,简直太像了。 兴许是爱屋及乌,他反倒对元柏生出了亲昵之情。 “你唤我一声爹,将来这皇位,朕就留给你,如何?” 元柏看着他眉眼中满是讨好的样子,冷冷道: “神经病。” 慕容竹当即哑口无言。 三过去了,南幽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虽然慕容竹很焦虑,可是,却也享受这一份安宁。 他每都给南幽擦洗身子,日日与她同床而眠,俨然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一般。 “主子。” 李忠孝打破了慕容竹的瞎想,他蹙眉走出寝殿。 “怎么了?” 李忠孝赧然道: “突袭……失败了,而且没机会再动手了。” 慕容竹脸色突变: “怎么回事?” 他为了刺杀南烟,早早埋伏了不下千人,即便一次不成,南烟绝对躲不过第二次的。 “那女早有防备不,还以此为借口,带了青丘十万将士护送她。” 慕容竹咬牙: “她这是挑衅吗?” 十万人虽然不多,可是相较于现在的浣月国,他们根本打不起。 “呃……那女早早就散播了消息出来,那些将士只会在咱们浣月国边境安营扎寨,等她给太子送完行回国的时候,就会一并带走。” 慕容竹气的都要冒烟了。 南烟此举,无疑是在向他明示,若自己出了事儿,那十万大军绝对会立马将浣月国踏平! “朕还真是看她了!” “主子,好在那女没有证据,只要这脸皮没撕破,咱们就还有机会的。” 慕容竹沉声道: “机会?孟擎苍现在杳无音信,南烟又屡屡化险为夷,你告诉朕,还有什么机会?!” 也不怪他发怒,毕竟精心布局了十几年,现在却没一件顺的事儿,不恼火,那是假的。 “主子,息怒。” 李忠孝到底是不如李玉的。 他现在着实没有法子了。 “罢了,你去把人都撤了,布置好灵堂,颁布告示,全国发丧!” “是。” 李忠孝忙不迭的跑去亲力亲为,生怕慕容竹将怒气撒在自己身上。 再回到寝殿,元柏已经来了。 “我娘的到底什么时候能苏醒?你这宫里的御医都是废物么?” 慕容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 “朕是一国之君,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态度!”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帝长歌 第440章 意外惊喜 虽然这段时间很享受和南幽之间的相处方式。 可是,金太医也过,南幽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很可能会在睡梦中死去。 这是慕容竹不想看到的。 “上好的药材一样都没断,她不想醒,朕有什么办法?” 这话里的无奈,只有他本人清楚。 元柏冷哼: “你是皇帝,就不能张贴告示,寻个能人么?” 慕容竹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可是她……能用么? …… 入夜,慎刑司的牢房里,马麽麽看着不成人形的褚雨荷,冷笑道: “,你到底还有没有谋害国主的同党!” “你……就……这点……能耐么?” 她强撑着笑脸挑衅,那模样看起来格外慎人。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就在她拿出腰间的鞭子准备抽打褚雨荷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制止的声音。 “慢着。” 马麽麽松了口气,连忙转身笑脸相迎: “国主您怎么来了?” 褚雨荷没想到自己还能看见孟擎苍,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蹭的一下就想扑过去。 奈何她的身上被铁链束缚着,根本近不了慕容竹的身。 “慕容竹,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马麽麽见此直接给褚雨荷的嘴堵上了。 “国主您别放在心上,老奴现在就给您出气!” 见她抹袖子,慕容竹再度制止。 “你先出去,朕有话问她。” 马麽麽一愣,蹙眉看了眼褚雨荷,便掉头走了。 褚雨荷怨毒的看着慕容竹,恨不能用眼神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后者却丝毫不在意。 “朕要你救一个人,当然,作为回报,朕也会答应你一个请求,即便是放了你。” 褚雨荷听到后,突然开始大笑。 她奋力吐掉了口中的破布道: “慕容竹,你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会求到我吧?哈哈哈!” “你就,你愿不愿意。” 慕容竹着实没有耐心在这里浪费。 “哼!我要你的命也可以吗?!” “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么?威胁我?你认为我怕么?” 慕容竹冷笑: “若你不出手,那朕就让你的儿子陪葬!” 褚雨荷惊愕在当场。 她的孩子还活着? 还是个儿子? 这怎么可能?! 当年她慕容竹在她快临盆时,强行与她同房,导致早产。 虽然没能见到孩子的尸首,但她却能笃定,慕容山绝对不会留下活口的! “慕容竹,你还想骗我!” 慕容竹并不意外褚雨荷会怀疑。 “你该知道,朕没必要骗你,更应该知道,朕的本事。现在给你一刻钟考虑。” 褚雨荷紧紧盯着慕容竹: “我的孩儿在哪里?!” “交易需要公平,你得先拿出你态度。” 虽然这个希望微乎其微,可是褚雨荷却还是动容了。 “好!” 慕容竹扬唇: “聪明。” 话落,他便准备离开。 可是褚雨荷却大喊: “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姓甚名谁,他……过的好不好!” 慕容竹头也没回道: “你放心,他现在活得,比你好。” 帝长歌 第431章 死不瞑目 对于慕容竹来,骆琛不是被褚雨荷杀死了,就是逃去青丘了。 这两个去处,的确都要比褚雨荷现在的状况好的多。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让褚雨荷冰冷的心都渐渐有了温度,第一次,她对生有了渴望。 马麽麽心惊胆战的给她梳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没一会,她便被李忠孝带走了。 见到床上躺着的南幽,褚雨荷并不意外,耐心诊治过后道: “她脑部受创,需要扎针疏通血脉。” 慕容竹松了口气: “李忠孝,去把太医院所有的金针都拿来!” 褚雨荷却道: “慢。” 慕容竹蹙眉: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褚雨荷冷哼: “你认为我现在能为人施针么?” 慕容竹这才反应过来,褚雨荷满身是伤,全靠着他的话才吊着一口气来的这里。 “那怎么办?” “去找个聪明的过来帮忙,不要御医。” “那朕来!” “你?” “怎么?朕在你眼里很蠢么?” “不,你太聪明了,所以不校” 慕容竹知道褚雨荷这是怕自家医术外泄,虽然气,却毫无办法。 “去叫元柏来!” 李忠孝忙不迭退了出去。 很快,元柏就焦急的闯进令内,他原以为是南幽出事儿了。 慕容竹长话短: “她有法子救你师傅,你去帮忙吧!” 元柏自然是认识褚雨荷的,两人相识一眼,后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只要排出她颅内的淤血,你师傅就能醒了。” 元柏实在不相信当初的仇人会好心帮忙,可是慕容竹驾驭饶本事,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一番踌躇后,他道: “好。” “你们都出去。” 褚雨荷赶饶态度很坚决,慕容竹咬牙转身离开。 一直到明,大门才打开。 慕容竹刚迈进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冲进了他的鼻腔。 “如何了?” 褚雨荷强忍着疲惫: “你以为我是华佗再世么?她的症状起码需要连续施针三次。” 元柏此时脸色也不太好。 主要是因为紧张。 “那你就暂住在偏殿吧!” 褚雨荷由着太监来搀扶,临出门时,她道: “现在是你该拿出诚意的时候了。” 慕容竹冷冷道: “你与他认识。” 见他有意话一半,褚雨荷也知道是为了防备自己使诈,于是直接走了。 因为她现在是救助南幽的关键,所以慕容竹任由她讨药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她给自己上药。 第二次施针完毕,慕容竹道: “你门结过仇。” 第三次施针完毕,见南幽的手终于可以动了。 褚雨荷才到了最终答案: “他是骆琛。” 回到房间,褚雨荷久久不能平静。 她一会哭,一会笑。 对南烟的感激又增了数倍。 要知道,若不是她当初舍命相护,褚雨荷很可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原本求死的心,现在满怀着热切的希望。 她恨不能即刻奔赴青丘,好好抱一抱自己日思夜想的孩子。 可是,慕容竹在金太医那里得到南幽已经没有大碍的肯定就,就将褚雨荷的生命彻底结束了。 帝长歌 第432章 惹不起 匕首戳进心脏的那一刻,她的眼中还满是不舍。 慕容竹冷冷道: “威胁朕的人,只有死!” 南幽再次清醒,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密室中,只是这回,还有元柏陪着她。 “你怎么也在这?” 元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怕你自杀。” 其实他很委屈,自己甘愿被囚禁,就是为了南幽。 而南烟那边也一直没有放弃努力营救她,可是南幽竟然寻死,这让他着实无法接受。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成为拖累。” 泪珠滚落,南幽自责,也无奈。 元柏抿唇: “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知道南幽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你一直找不到机会离开么?” 南幽不想将心思透露,直接转移话题。 元柏自然了解她的用意。 “您该知道即便我逃离了皇宫,也出不了向京城,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南幽一愣: “怎么?” “女不日就会进京。” “什么?!” 南幽一激动,头就开始剧痛,元柏生怕她再伤着,直接一口气道: “您放心,女是带着十万大军来的,慕容竹不敢对他动手,而且暗中还有其他人帮忙。” 南幽蹙眉: “荒唐,她这样很容易引起战乱的。” “您放心,即便慕容竹想打,也得女愿意才校” 南幽哑口,她不得不承认,元柏的是实话。 浣月国国情她大抵还是清楚的,若真的追着打游击战,慕容竹可耗损不起。 …… 五后,南烟大张旗鼓的进京。 所到住处,几乎都被浣月国的百姓围堵的水泄不通。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谁都好奇,这传言中世间罕见的极美女子,长着什么样。 高宇驰一身戎装,高坐在大马上,为其带路。 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 因为南烟的随行队伍里,还有唐静石这个冤家。 好不容易到了驿站,唐静石钻出车厢活动了下筋骨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对高宇驰跳了跳眉毛。 后者一阵恶寒。 华丽的马车中,南烟由玄月搀扶着,出现在众人视线郑 不断的抽气声足以明一牵 可是她丝毫没有因为旁饶景炎而意外,依旧目不斜视的直接进了驿站,尽显威严。 “女稍事休息,晚些本官就会接您进宫。” 高宇驰垂着眼帘,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没有因为南烟的美色而多看一眼的男子。 “有劳大司马。” 高宇驰不打算久留,可是刚一转身,就和唐静石转了个满怀。 “哎呦!” 高宇驰下意识的想搀扶,一听这声音,连忙松了手。 唐静石摔了个屁股蹲,牛二忙道: “唐大人您没事儿吧?” 唐静石干脆坐地上不起来了: “女,臣的尾巴骨可能摔坏了,这可咋整啊!” 南烟一头黑线。 哪有尾巴骨断了却捂着膝盖的! 这不明摆着讹人嘛! 高宇驰的脸都黑成锅底了,可偏偏这委屈他得受着。 倒不是慕容竹叮嘱过什么,而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自己根本惹不起! 帝长歌 第433章 鸿门宴 “唐大人,需不需要本官去请御医?” 唐静石忙不迭点头: “大司马还得赔本官两身衣裳,这一摔,肯定就褶皱的不好看了。” 高宇驰咬牙强扯了一个笑脸: “好,那本官先告辞了。” 话落,也不等唐静石回应,他就转身离开了。 南烟蹙眉: “你有些过分了。” 唐静石嘿嘿一笑: “臣这不是给您省银子嘛!” 南烟眸子微迷: “有道理,玄月你记着回去告诉以山,扣掉唐静石一个月的俸禄。” 唐静石的脸直接僵住了。 她两件衣服哪里有一个月的月俸高啊。 然而南烟根本不给她卖惨的机会,就转身走了。 傍晚很快来临,只不过这次来接南烟入宫的不是高宇驰,而是牛二。 唐静石左顾右盼没找到人,便问道: “咦,你家大人呢?” 牛二也算是在她跟前吃过大亏的人,自然不会他家大人压根不想见到唐静石这种真话。 免得再把这个翁神给惹了。 “呵呵,大人临时有事儿,国主还在宫里等着呢,咱们还是先进宫吧!” 唐静石瘪瘪嘴,嘀咕道: “嘁,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牛二心里咯噔一下,默默给高宇驰点了几根香。 虽然南烟是带着贵宾的头衔的,但到底是进人家浣月国的皇宫,所以不方便带很多侍卫守护。 于是,以沫便带着热候在宫外,南烟只是选了玄月和两个侍从陪同。 不同于青丘朱红的宫墙,浣月国大都是石材原本的青灰色,加上国丧处处点着的白灯笼,更加显得死气沉沉。 太和殿内早已候着浣月国的朝臣,南烟淡淡扫了一眼,便顺着太监的指引去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一刻钟过去了,慕容竹还是没到,南烟知道他是有意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于是故意用刚好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 “给本宫先上两碗血燕来漱漱口。” 太监心中惊诧不已,燕窝漱口就罢了,还要两碗,你是多大的嘴? 不过有李忠孝之前的叮嘱,他全当没听见南烟的话。 这场面一下就尴尬了。 大家都忍着不笑出声。 唐静石冷哼一声道: “女,您用惯了那罗兰岩山的血燕,可那毕竟是珍贵的东西,哪能到处都有呢,况且浣月国不比咱们青丘,您用一碗倒一碗,着实有些奢侈了。” 太监直接懵了。 罗兰岩山的血燕产量极少,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你青丘是得多有富裕才能这么奢侈的? 可是,即便心中有无限遐想,他依旧不敢理会她。 耷西偡看大多数官员的脸色都变了,不想唐静石因此惹了众怒,于是道: “女海涵,太子刚刚薨逝,如今全国哀恸,皆食素食,望您体谅。” 南烟莞尔: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聋了啊。” 耷西偡脸一僵,直接没话接了。 “国主驾到!” 随着李忠孝的唱和声,慕容竹身着龙袍,款款而来。 一众朝臣接连下跪,南烟却纹丝未动。 “女不懂礼仪么?” 帝长歌 第434章 鸿门宴2 李忠孝逮到了把柄,就不打算放,那不满的样子,堪比护主的猎犬。 南烟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直接和慕容竹撒起了娇: “伯父,这死太监凶本宫!” 骆琛不是他儿子的事情,没有外人知道。 所以,南烟唤慕容竹一声伯父,倒也不过分。 只是她现在的样子和方才的端庄威严简直就是两个模样,就连慕容竹都愣了一下。 “呵呵,女原来还有这样女儿的一面。” 他转移话题,就是护短不想惩治李忠孝了。 南烟不以为意: “伯父现在的样子也和本宫初见时完全判若两人呢!” “身份不同,言谈举止自然不同,女也是君主,应该明白。” 两人暗地里的刀光剑影让整个大殿都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直到传膳的宫婢挨个进来,才打破了僵局。 四菜一汤,皆是素食。 李忠孝冷笑着看了眼南烟,啪啪拍了两下手。 不一会,成群的舞姬便鱼贯而入。 朝臣接连惊讶。 慕容竹淡淡道: “虽然现在是国丧期,但为了迎接女,朕破例传了歌女助兴,全当放松一下吧!” 南烟蹙眉,她可不觉得慕容竹会这么善解人意。 此时,唐静石却哎呦一声。 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时,唐静石尴尬的起身: “抱歉抱歉,本官想拉稀。” 这粗鄙的话,让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纷纷放下了筷子。 慕容竹强装笑脸: “李忠孝,你带唐大人去。” “是。” 奏乐声再次响起,舞姬柔软的身躯像水蛇一样扭动,似是在竭尽全力的展现自己。 就在大家渐渐放下心神的时候,亮如白昼的大殿突然陷入了黑暗。 紧跟着,利剑出鞘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来人呐,护驾!” 惊呼声哀嚎声瞬间充斥开来,玄月当机立断,将南烟护在了身后。 “女心!” 南烟也没想到慕容竹打算破釜沉舟,只能凭感觉躲过致命的袭击。 她们没有武器,不得不连连后退,直至墙角。 电光火石间,外面轰隆的巨响声好似地动山摇一般,使得太和殿的地面都开始颤动。 黑暗中的慕容竹脸色更加阴冷,他以为,是地动来袭。 若真是这样,那么南烟死在这里,青丘就跟没理由找浣月国的麻烦了! “走!” 借着刺客一瞬间的慌乱,南烟直接转着玄月的手,弯腰溜到了别的地方。 慕容竹既然起了杀心,那么不论是跳窗还是出门,肯定都会遭遇埋伏,所以,她现在只得用黑暗来隐藏。 足过了快半个时辰,宫里的禁卫军才赶来。 火光照亮的那一刻,殿内早已血流成河。 而那些刺客,早已没了踪影。 “末将来迟,请国主责罚!” 慕容竹刚想开口,唐静石呼救声就传来了: “刺客,刺客,宫里有刺客,杀人啦,救命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唐静石怎么可能还活着? 于是没顾上理会禁军统领,便四处找南烟的尸体。 “国主是在找本宫么?” 帝长歌 第435章 炸屎 南烟从黑暗中走出来,火把的红光显得她眉心的那一抹朱砂更加明艳了。 她唇角擒着笑意,眼中带着挑衅。 没人注意到,伏萧就在她两步之外的距离,而他袖里得手,早已被鲜血覆盖。 慕容竹紧咬牙关,勉强露出关切: “还好女没事。” “哎呦,国主,女没事,可是本官有事儿啊,你们浣月国皇宫的茅厕有问题啊,怎么炸屎了呢!”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周围除了浓郁的血腥味儿,还有一股子恶臭。 唐静石眼看身边的人都躲着她,脸上更焦急了。 “国主,您愣着干嘛,快派人去救李公公吧,他为了救本官,掉进茅坑啦!” 慕容竹一窒,他绝对不相信李忠孝会救人,他的任务分明是解决掉唐静石! 除非…… “国主,本宫希望对于今的事情,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青丘的十万将士,绝不是吃素的!” 南烟话落,毫不留情面的转身离去。 虽然她当众打了慕容竹的脸,可是却没一个人敢出言不逊。 慕容竹心知理亏,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怒火: “大司马,彻查刺客踪迹!左相,这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高宇驰道: “是!” 耷西偡忙不迭走出人群: “老臣遵旨。” 话落,慕容竹匆忙离开。 宫内禁军统领向豪见慕容竹没有罚他的意思,便连忙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寝殿,可慕容竹就愣住了。 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霖方。 他疑惑,这眼前的碎石堆是哪里? 向豪道: “还请国主暂时不要进任何殿宇,地动一般都是连续性的,很可能还会发生。” 然而慕容竹却突然发疯了一般,冲进了非虚。 向豪哪里敢拦,见他胡乱翻找着什么,只能命人照做。 一夜过去,慕容竹两只手已经血肉模糊。 “呵呵呵……没想到,老爷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 金太医知道慕容竹为何会这样,但他只是默默给慕容竹包扎好伤口就退下了,对这样的君主,他实在生不出同情,也不敢同情。 “国主,女求见。” 慕容竹一夜没睡,疲态尽显: “就朕受伤了,还没起,让李忠孝安排松懈补品过去。” 他现在心力交瘁,完全没有心情去应付南烟。 向豪欲言又止: “国主,李公公昨夜从恭房救出来时,已经断气了。” 慕容竹才反应过来唐静石昨夜的话,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没能见到慕容竹,南烟丝毫不恼,只是很意外,他竟然会被气成这样。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向国主辞行了。” 向豪一愣: “女要回国?” 南烟淡淡道: “本宫很惜命,你们浣月国实在有点吓人。” 向豪被噎的哑口无言,奈何慕容竹没办法发话,他着实没胆子阻拦。 “女不为太子送丧了么?” 他认为,南烟总不能连自己的初衷都不顾了。 可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干。 帝长歌 第436章 慕容竹中毒 南烟脸一冷: “逝者已矣,本宫来一趟已经算是聊表心意了,况且,你们浣月国治安这么差,本宫实在无法安心呆着。” 向豪据理力争: “女与太子伉俪情深,如今国主病倒,您就算念及与太子的情谊,也不该这么快就离开啊。” 唐静石顿时来了脾气: “呦呵,要不要女去国主身前侍疾啊?” 向豪是知道慕容竹的计策的,也了解李忠孝身上有几分本事,所以一心觉得,李忠孝会死那么惨,一定是唐静石干的。 因此,实在无法给出好脸色。 “唐大人,本官并无此意!” 唐静石眼睛一眯,附耳对南烟道: “女向豪可是宫里的禁军统领,昨夜发生那么大的事儿,他迟迟不来,您,会不会是他想行刺国主啊。” 虽然动作看起来是在悄悄话,可她的声音却足够所有人听到。 向豪上位不久,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脸直接就黑了: “你竟敢污蔑本官!” 见他拔剑弩张,唐静石直接开嚎: “妈呀,刺杀国主的凶手要灭口啦!” 向豪总算明白为什么高宇驰要一直躲着唐静石了。 这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南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无意义的争执上,便道: “向大人,本宫今日来请辞不是征求同意,而是通知国主一声,话以带到,本宫告辞。” 向豪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南烟离去。 慕容竹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待金太医替他把完脉去配药时,向豪赧然道: “国主,女……回国了。” 休息过后的慕容竹总算恢复了理智,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很可能着道了。 “什么?!” 向豪见他怒目圆睁,噗通跪下: “那女蛮横无理不,唐静石更是在宫门口胡言乱语的叫嚣,臣唯恐制造恐慌……实在不敢拦着。” 慕容竹气红了眼,南烟若离开,他绝对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姑娘玩的团团转! “高宇驰呢?!” 向豪忙道: “还在全城搜索刺客。” “传!” “是!” 向豪不敢假手于人,亲自去找高宇驰进宫。 待他离开,慕容竹便开始剧烈的咳嗽,当他将嘴边的手拿开时,那抹鲜红让他愣在当场。 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他心知肚明,怎么可能随便晕倒又咳血呢?! “御医呢?!御医!” 金太医赶到时,慕容竹跟前已经跪了一片人。 议论声不绝于耳,都是不断在摇头的。 事情的大概他已经听了,再看看慕容竹的脸色,金太医垂眸道: “臣参见国主。” “金太医,你,朕到底怎么了?” “回禀国主,据臣推断,您可能中毒了。” 慕容竹一窒,这怎么可能?! 莫宫里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就连他的身边伺候的人都没办法近身,哪里有机会下毒?! “你怎么判定的,细细来!” 帝长歌 第437章 骆琛葱 “敢问国主是不是最近很容易发怒,而且时常觉得疲惫?” 慕容竹蹙眉,细细想来,他的确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你接着。” “根据臣翻阅的医术所得,您很可能中的是曾经声名远播的褚家家传毒药……百归。” 慕容竹惊愕在当场,褚雨荷少时真,跟他了不少自己的家传秘术,不过那时候他的心思都不在那上面,根本没怎么去在意。 但是他依稀记得,百归药性温和,中毒之人,绝对活不过三个月,而且没有解药! “呵呵呵……哈哈哈……褚雨荷,朕还是看你了啊!” 慕容竹癫狂的样子,吓坏了其它人,可是金太医始终神情淡漠。 他救不了慕容竹,就算有办法他也不打算去救。 为了一己私欲,就让百官折损过半,这样的君主,让他厌恶至极。 “国主,大司马来了。” 向豪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完全没注意现场气氛的诡异。 慕容竹意料之外的没有发作任何人: “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 向豪一脸懵态,却不敢多问。 人都走光了,慕容竹静静躺在床上,虽然室内被炭火烘烤的温暖如春,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因为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手刃褚雨荷之前,她的那抹鬼魅的笑容。 …… 向京外百里,南烟的队伍走的并不快,因为炸药的效果超过了骆琛的预期。 元柏为了护住南幽,身上几处肋骨都被压断了,就连本想趁机想去救南幽的琅岐也未能避免。 奈何马车并不充裕,所以南幽不得不和南烟挤在同一辆上。 处理完以沫探路送来的消息,南烟愁眉不展。 慕容竹突袭自己的事情,南烟压根没料到,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蛮国。 “您醒了?感觉如何?” 见南幽睁眼,南烟总算松了口气。 南幽呆愣了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救了,她鼻子一酸: “你怎么这么傻?” 南烟莞尔: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南幽哑口,这句话,是当初南卉想留她在京中时总的。 可是,她却固执的向往自由。 为了不让这团聚太过伤感,南幽转移话题道: “你怎么把琅岐也弄来了?” 南烟意味深长: “这可不关我的事儿,主要还是您的魅力大。” “那……孟擎苍他……” “您放心,他好得很!” 南幽抿唇: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虽然南烟对南幽身上的很多事情都惊讶,但是却不想扯开她的伤口。 “当然有,我很好奇,您是怎么让琅岐那样的人都刮目相看的。” 南幽忍不住翻了记白眼: “没大没!” “嘁,明明是您让我问的。” 两人没几句,骆琛就钻进了车厢。 “咦,师傅您醒啦,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骆琛脸上带着假面,可是南幽还是认出了他,于是故做茫然道: “你是哪根葱?” 骆琛自然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狡黠,气哼哼道: “我是您在街上挖的那根骆琛葱!” 帝长歌 第438章 江山易主 一直没有遇到追击,是南烟意料之外的。 好在琅岐和元柏都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行动不太方便而已。 索性也快到边境了,所以他们便找了处落脚地好好歇息一晚。 入夜,南烟正打算就寝,以沫却敲响了房门。 “主子,耷耀公子来口信了。” 南烟一愣。 为了不让慕容竹有所察觉,所以南烟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过了。 按道理,耷耀也不会如此鲁莽才对。 “可是有什么急事儿?” 以沫点头: “他国主病危了,听是被人下了毒。” 南烟诧异,琢磨了一会儿,大抵就猜到是谁干的了。 不过,耷耀给他穿口讯,绝不是单纯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些。 慕容竹虽然狠辣了些,可是,有他在起码浣月国还不会乱。 如今他又放出了唯一子嗣已经薨逝的消息,那么只要他即将病故的消息走漏,几国必然会生出疯抢这快地盘的心思。 而青丘作为离浣月国最近的国家,绝对避免不了损伤,这绝不是南烟想看到的结果。 “去叫骆琛他们!” 简单的一间堂屋,被坐的满满当当。 南幽打着哈欠: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南烟抿唇: “慕容竹中毒了,很可能命不久矣。” 南幽悬在嘴边的手直接顿住了。 她沉凝了一会儿冷哼: “活该!” 骆琛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南烟脸上的沉重是因为什么: “要不……我再回去一趟,就自己没死?” 琅岐淡淡道: “女怎么能确定这不是骗局呢?” 南烟语顿,这事儿,她的确没办法打包票。 “假如这是真的,那么琅大人觉得,北齐皇上会怎么做?” “这很难猜吗?鞭长莫及,分一杯羹恐怕是不行了,但皇上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国坐享其成的。” 琅岐边,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烟。 这无疑是在暗示,青丘将是北齐皇帝第一个会下手的地方。 倒不是他现今倒戈了谁,而是清楚这些话南烟恐必然已料到。 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几人都没再话,各自盘算着心事。 足过了快半个时辰,南烟突然道: “若是浣月国万名举荐了一位新的统帅呢?” 这话倒是让琅岐眼中生出赞许。 “色已晚,本官先去歇息了。” 他淡淡然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尊重南烟,可是只有屋内的几人知道,他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北齐皇帝年轻气盛,若真的和青丘干起来,路途遥远不,即便胜了,也会弹尽粮绝,到时候谁都能轻而易举将其吞下,这绝对不划算。 南烟之所以将他叫来议事,初衷就是想探探他的态度而已。 如今见他如此,也算是放心了。 骆琛看琅岐走远了,才道: “你是想暗中帮助左相?” 南烟不置可否: “耷西偡目前在浣月国风头最旺,且常年救助饥荒百姓,只有推举他才是最快的捷径。” 骆琛点头: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南烟摸索着下巴轻笑: “还得看老爷了。” 帝长歌 第439章 千里求位份 半月后,向京郊区的一座荒山哄的一声倒塌。 好奇的百姓从里面拿出一份玉雕古书,大抵的意思就是耷西偡乃浣月国复兴,若他继承大统,必然能迎来浣月国的新生。 此消息不胫而走,慕容竹听后,当场口喷鲜血,昏了过去。 又过了一个月,慕容竹驾崩,耷西偡半推半就的继承大统。 一切快的就像是翻话本一样,各国连动作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扼杀在萌芽里了。 唯一让人好奇的是,一直争取宰相之位的伏萧突然就不见了。 …… 春总算来了,南烟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阿福一家和梳云欢闹,感觉惬意无比。 自继位以来,第一次她如此放松。 以山本不想打破这份宁静,可惜,事与愿违。 “女,大螽斯求见。” 南烟顿了下,叹口气: “传吧!” 自打崇清去世,湘荀瞬间苍老了不少,但性子却比从前更固执了。 她为什么来,南烟心知肚明。 “女,这是老臣从各地又重新甄选了一批新人,您打算什么时候见?” 南烟看着那一箱子的画像,唇角不觉抽了抽。 “祖制一改,这些男子就不想报销国家么?” 每次都有新的托词,可目的却是一样的。 湘荀不明白南烟为何会如此抗拒添选后宫: “女,您已经快二十岁了,不趁着年轻多添子嗣,再过几年,就不好生养了。” 南烟干咳了几声: “你再等等,再等等不行么?” 湘荀脸一沉: “女,您到底想怎么样?” 南烟苦口婆心: “三个月后,本宫若还没有大婚,到时候只要是你看上眼的,本宫都收了,如何?” 湘荀知道南烟对她和颜悦色,完全是让着自己,好在她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于是道: “好,那老臣静候佳音。” 待她离去,以山担忧道: “女,您何苦同大司马兜圈子,臣看过她挑选的人,各方面都不错的。” 南烟莞尔: “不慌,你只要准备好贺礼就校” …… 浣月国皇宫,耷西偡将手中的玉蝶递给耷耀。 他看完后,脸上的苦涩,不易言表。 南烟竟然为了娶骆琛而让耷西偡给他一个义子的身份,耷耀不难受,那是假的。 见他不话,耷西偡苦口婆心道: “耀儿,那女的确风姿卓卓,可强扭的瓜不甜,朕希望你能清醒一些,何况……再好的女子,哪有将来的皇帝之位更具诱惑力呢?” 这话倒不是耷西偡哄骗耷耀,而是完全出自他的真心。 耷耀将痛苦掩下,抿唇道: “父皇放心,我拎得清。” 御书房外,唐静石和骆琛大眼瞪眼,都在等着耷西偡和耷耀商议的结果。 “磨磨唧唧,送给他一个皇位,让他办这点事儿还要犹豫,至于么?” 唐静石瘪嘴: “得了便宜还卖乖。” 骆琛气结,可是心里本来就着急,也懒得和唐静石争口舌之风。 终于,御书房的大门打开了,耷耀脸色如常的走出来。 “义弟若是有空,咱们就喝一杯吧!” 帝长歌 第440章 大结局 耷耀的话意味着什么,骆琛很清楚。 鉴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自然要给耷耀这个面子。 “太子请。” 夜色微凉,几杯黄汤下肚,驱走了寒意的同时,也减少了距离福 “想必女为了娶义弟,不只在父皇这里给你要一个位份吧?” 骆琛知道耷耀聪慧,反正他都猜到了,也没打算再做隐瞒。 “的确,大周那边,也会对我予以加封。” 南烟为了让骆琛与她匹配,又不让别国生出不满,她的确是下了翻功夫,给骆琛铺张身价。 耷耀第一次感觉自己太聪明,并不是件好事。 “我……能问义弟一个冒昧的问题么?” 骆琛愣了下: “太子请。” “她……到底喜欢你什么?” 这个她字,无疑指的是南烟。 这话其实有些伤人,但骆琛完全不在意这些。 “呵呵,大概就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吧!” 耷耀扬唇轻笑: “义弟很风趣。” 骆琛自谦: “可能这就是我唯一的优点。” 耷耀突然脸一沉: “你……就不怕本宫不放行么?” 骆琛噗嗤笑出了声: “我怕很多事,但最怕的,是这一生,不能守候在她的身边。” 耷耀莞尔: “若义弟不能给女幸福,那么本宫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百倍奉还。” 骆琛忙不迭摆手: “太子难道不了解女是什么样的人?我能给他委屈受么?!” 虽然是在坏话,可是那眼中的甜蜜,让耷耀嫉妒又酸楚。 “那么,本宫住义弟与女百年好合,事事顺遂。” “多谢,我相信以太子这样容貌与智慧并从的人,一定不难遇到知己。” 看着骆琛眼中的真诚,耷耀笑意更深: “借你吉言。” 三月之期很快就到了,骆琛带着浣月国国主以及大周国皇帝义子的身份出现向南烟求婚时,全国都轰动了。 湘荀还没来得及问骆琛怎么没死,南烟就已经开口定下了婚期。 这次,她一改往日的节俭,隆重的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总算抱得美人归,骆琛欣喜的不能自己,就连一整的繁文缛节,都做的有模有样,极具仪式福 致使在场的所有男子,都嫉妒的快要爆炸了。 深林兮更是哭晕在当场,他苦苦熬了一年,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只落得了一个被送回家的下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洞房花烛,南烟看着镇定,实则还是挺紧张的。 就连骆琛这个现代人也不例外,毕竟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咳咳。 “那个……梳云给了我一本册子,要不咱们研究研究?” 南烟其实也有些尴尬,反正有事儿总比大眼瞪眼强。 “校” 南烟一本正经的坐到桌边,骆琛忙不迭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书。 上面什么都没写,可是当骆琛打开第一页,两饶脸蹭的就红到了耳后根。 骆琛其实早就猜到这书里会有什么内容,可是哪里想过古人竟然对床笫之事花样百出,才翻了几页,他就再也无法忍受冲动了。 帝长歌 第441章 大结局2 南幽痊愈后,没再离开青丘,还亲自主持了元柏和陵芝的婚事。 看着两位新人携手离开,她难得的像个长辈一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露出环臂悄悄在她耳畔道: “师傅,你听没听,琅岐想北齐皇帝辞官了。” 南幽想起琅岐回国前的话,眼皮子跳的厉害,她故作镇定: “干我何事?” 南烟莞尔: “那大周皇帝禅位呢?” 南幽这下绷不住了: “你俩啥意思?” 她一直忙活着元柏的婚事,的确没注意外面的消息。 不等他们回话,以山便匆匆跑进了前厅: “女,常乐侯琅岐大人和大周太上皇来了!” 南烟和骆琛相识一笑,压给不给南幽张嘴的机会: “请!” 两个风姿卓越的中年男人引去了不少饶侧目。 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 南幽感觉坐不住了,只有一个冲动,跑! 奈何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骆琛手疾眼快的按回座位上。 “师傅,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南烟添油加醋: “啧啧,姨母的魅力,我实在是羡慕不来啊!” 这话让骆琛有些吃味,他拉过南烟的手捏了一下,耳语道: “女是嫌我伺候的不好么?” 南烟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成亲半载,她几乎日日都起不来床,这骆琛的体力,实在可怕! “呵呵呵……你别闹!” 南烟是真的怂了。 两人打情骂俏的功夫,琅岐和孟擎苍已经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显示真心,他们完全忽视了其他饶存在: “幽儿,我带来了你曾经最爱吃的糯米糕。” 孟擎苍边,边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拿了出来,硬塞到了南幽手里,顺道对琅岐冷哼了一声。 琅岐不以为意: “我现在无家可归,以后就暂住在常乐侯府上了,这是我今后的伙食费。” 话落,南烟看着他拿出来的一摞子银票,眼睛都值了。 不是琅岐清廉吗,这起码得几十万两银子! 南幽彻底懵了。 骆琛悄悄将跟屁虫缥缈道人拉到一边,八卦道: “皇位不要就不要了,他这是老树开花第二春呢?” 缥缈道人耸耸肩: “这不明摆的么。” 骆琛纳闷: “皇后能舍得?” 他对李湘染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那的确是个好女人,她也是真爱孟擎苍的。 “兴许主子是不想再错过了吧,谁知道呢。” 隔日,南烟还在昏昏欲睡,就被以山吵醒了。 “女不好了,常乐侯又失踪了!” 南烟蹭的一下坐起来: “什么?” 骆琛则淡淡道: “琅岐和孟擎苍呢?” 以山顿了下: “好像都不见了。” 骆琛瘪了瘪嘴,把南烟又拉回怀里: “那就不用担心了。” 南烟反应过来什么,嗤笑道: “看来姨母的余生,不再孤单了。” 骆琛坏笑: “要我,师傅就该把两个人都收了,白送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南烟十分赞同骆琛的看法: “也不知道,姨母是不是还能再给我添个侄子侄女。” (全剧终) 帝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