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势汹汹》 【第002章 】 狭路相逢(二) “名牌,我怎么觉得我家周睿有点早熟?你以后少跟她聊男女感情,要是出现早恋现象就麻烦了,我怕我的气场压不住他。”周颜突然觉得有种不安,瞅着卧室门口忧心忡忡地说道。 她并不希望孩子过早接触成人的复杂世界。 以前觉得听周睿那些站在男人角度的分析挺有道理,她压根没注意到他只是个孩子,还根本算不上是个男人。 “瞎操什么心?小睿自己有分寸,比你靠谱。” 许唯一开了酒大灌了两口,神色颓然地缩在了椅子中,嗓音里带着哽咽:“听说……方乔宇和c&h公关部的那个‘香香公主’搞上了。”她苦涩地撇了撇嘴,再仰头继续灌了几口,仍由冰凉的酒液顺着下巴滑下颈部,央求道:“陪我喝点吧老周,我心里不好受。” 她的眼眶已微微泛红,呼吸略有不畅,看得出来在极力克制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香香公主”是她俩曾经就职过的外贸公司同事,是一个崇尚香奈儿品牌,并且有着严重公主病的大龄未婚女,虽是颇有姿色却比她俩年长,许唯一觉得输给这样的对手委实不甘。 “为了那人渣,我没理由说服自己陪你喝酒。他搞上的对象还少吗?为他喝酒的女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你何必自找不痛快?” 周颜的语气很不屑,显然是对方乔宇的作风万分鄙夷。(..info好看的小说)她连提起这个名字都不愿意,如何能为曾经背叛她的渣男酗酒? 再则,如果依照方乔宇换女人的速度来酗酒,她能把自己喝出肝癌来。 这二十多年来她只喝过两次酒,两次都喝醉,两次都跟男人上了床,所以,她痛恨喝酒。 “颜颜,你真不爱方乔宇了吗?为什么我就放不下?” 许唯一满心苦涩地问道,眼泪在这刻决堤而下,她掩饰性地往嘴里灌酒,咽下去的酒水却好似化作泪水般涌出眼眶,滑过她的脸颊滚落到餐桌。 不过,她的问题让周颜陷入了困惑。 是不爱了?还是从未爱过? 她真不清楚。 记得当时向方乔宇提出分手,他还曾歇斯底里地指责她根本不曾爱过他。 在她酒醉失身于方乔宇后的第二晚,她在他家撞见了他和许唯一的奸情。 当时,她破天荒地异常冷静,依在门框睨着床上慌乱遮掩身体的两人轻声冷笑,似乎还没心没肺地问了他一句,她跟许唯一谁叫床更好听。 许是那话伤到了方乔宇,让他以为她没爱过。但捉奸在床该用什么态度,她没有经历过,还真不知道。 “我爱不爱他不重要,但你必须放下他。你认为死心眼地念着他有意义吗?你们背着我勾搭时就该清楚,他不是个好情人。”周颜的话很直接,如一把利刃把许唯一对方乔宇的爱恋与眷念给生生割断,只留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因为她清楚当时的方乔宇并不在乎许唯一,那次的尴尬场面,他只顾着痛恨她的冷静与无情,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许唯一一眼。 【第003章 】 狭路相逢(三) 许唯一再一次为方乔宇痛哭。 周颜很无奈。 这厮太没心没肺,虽然她俩都下了堂,怎么说她曾经也算是正室,丫的一个小妾怎么就在她面前因为共有过的男人交了新欢而哭诉? 还真当她是大度宽容的大房夫人不成? “适可而止吧许唯一,你那些个情人随便抓一个都比方乔宇坦率真诚,何必非为一个无耻男人伤心?你等着看吧,公关部那朵老花一定谢得比咱俩都快。”周颜的语气自然算不上温和,说是嘲讽鄙夷也不勉强,毕竟有如此一段孽缘存在委实做不到心平气和。 怎么说方乔宇也曾是她交往一年多的男友,怎么就轮到她安慰一个破坏他们感情的小三?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颜颜,你明知道我交这么多男朋友只是为了刺激他!” 许唯一带着哭腔反驳,音量还巨高,本着谁的嗓门大谁就有理的原则,丝毫不顾忌这里还有个未成年的少年。 她的委屈只能说给一个人听,可这个人非但不给予些许的安慰还连番打击斥责,她心里怎能好受? 周颜当然知道许唯一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恋爱都是本着玩乐态度。 不过她素来不赞成女人把男人当玩物,甭管有没上床至少名誉受损,吃亏的总是女人,因为男人不怕娶不到,女人却愁嫁。 “可他并没有因为你的行为受到半点刺激,名牌,别再因他折腾了。我说你一大美女,有必要为一个破烂男人糟践自己吗?不就因为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老娘倒是嫁了第一个男人但只一天就被甩了,捞了个离异身份还怀了他的种!好歹你还是个自由未嫁闺女,知足吧,哭个什么劲儿?” 周颜语气烦躁地一番说教,感到自己快失去耐心便利落地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她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但他不停换女人是因为你,你就得意吧!” 许唯一赌气地灌着啤酒,对着厨房吼道,语气很冲。 哐当一声。 周颜将碗筷往水池里一扔(是确保不会摔坏的力度,她哪舍得浪费钱买新的?),快步走出厨房。 “你什么意思?许唯一,该闹够了吧!他怎么就是因为我?你认为我一个孩子他老娘有什么魅力让一个自恋臭屁男不停地换女友刺激我?你成心的吧你!敢情他方乔宇放个屁也是因为想我想得着了凉?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还真不喜欢!” 许是她的嗓门真有些大了,吓得许唯一抱着酒瓶呆愣着望她,连房内上网的周睿都跑了出来,傻愣愣地立在房门口看着鲜少发脾气的母亲。 三人都没吭声声,许唯一和周睿默契地瞅着周颜,大概都意识到她的火气上窜了。 “那什么,要是折成现金,随你怎么贴我照单全收。”最终,周颜还是软下态度补充了一句,不想在此时给许唯一添堵。 “切――小财迷!这么喜欢钱我妈给你介绍的有钱人怎么都看不上?我说老周,你是不是真还惦记小睿他爸啊?我有些认同方乔宇的话了,你应该不爱他,因为你心里藏着个独自惦念的人……” 许唯一见周颜不怒立刻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不敢再往那方面说了。 许是因为曾经做过小三,让她见到正室都有股莫名的畏惧,说起来,她比周睿更像周颜的孩子。 周颜闻言,无奈地勾起唇角,心头尝到的尽是苦涩。 她心里有人吗? 或许算是有过一个梦,但那也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那个人虽然会时时出现在脑海,但她此生都不想再见。 【第004章 】 狭路相逢(四) 这个周末很“热闹”,令周颜真正领悟了狭路相逢的寓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唯一是a市本地人,闲在家的许母除了做普通家务和上公园遛弯跳舞外,最感兴趣的就是搜罗她的社交圈里所有适婚男青年,替周颜安排相亲,并且将能让她顺利出嫁作为本年度最首要的任务。 不过,这任务已经在首要位置上持续了三年。 某黄金地段、装潢奢侈的咖啡厅里。 周颜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似苦似甜的芳香萦绕在舌尖,继而徐徐散至口腔时,她就忍不住肉疼。(..info好看的小说) 在这物价猛涨的时代,一百多块钱虽然买不了太多东西,但至少能换两壶好油,用来买这么一杯饮料喝实在太过浪费。 上星巴克都鲜少有超过四十的咖啡,有必要为了强调自己的品味上这儿烧钱吗? 因此,周颜对今天的相亲对象是难有好感了。 不会过日子的男人她不会考虑,贫富悬殊过大连沟通都存在困难,何谈幸福? “周小姐觉得这咖啡怎么样?” 许是周颜在尝过咖啡之后晃神太久,以至于令对方认为她是沉浸在咖啡浓郁的芳香中不能自拔,便是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咖啡能怎么样?与她而言,跟一块五的速溶咖啡还真没多少区别。 “还行吧,挺好的,我不太懂咖啡。”周颜敷衍地答道,视线偷偷瞥向角落里的周睿跟许唯一,琢磨着在等上两分钟再结束这次相亲。 “这是正宗的牙买加蓝山咖啡,它将咖啡中独特的酸、苦、甘、醇等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强烈诱人的优雅气息,是其它咖啡望尘莫及的,它也是集所有好咖啡优点于一身的‘咖啡美人’,你只要多喝喝就能了解它有多好。” 听着相亲对象对咖啡的侃侃而谈,周颜不禁怀疑起对方不是个大学教授,而是个卖咖啡的。虽然她不懂咖啡,但至少也知道正宗的蓝山咖啡不是那么容易喝到,让她花两壶油的价格买一杯假蓝山,还“多喝喝”? 绝不可能。 倒不是她不会这么败家,而是没有可以败的家产。 “刚才您说您喜欢收集英文原声的经典艺术片,喜欢穿一流品牌的服装,喜欢看歌剧,喜欢高尔夫……许教授似乎有点儿崇尚小资呐?很抱歉,该是许阿姨介绍时没说清楚,我就是一特普通特平凡的离异妇女,或许不适合您?”周颜僵笑着说了相亲结束语,本就是两个档次的人,何必浪费各自的时间? “周小姐不必自卑,许阿姨说过你的情况,我并不在意你的经济条件,只要婚前做好财产公证就没有问题,我和我前妻也是这么操作的。小资心理和文化素养一样,是可以培养的,我们结婚之后――” “等等,很冒昧地打断一下。” 周颜抬脸正视对面的男人,搁在腿旁的手对某处角落的俩人暗自做了手势,扬唇说道:“我想我的可塑性并不强,因为没爹没娘从小到大过的都是苦日子,这几年为了养儿子更是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半来花,就算嫁了您有咖啡喝,我也会抱着那杯咖啡在脑中将它兑成两壶油或十斤猪肉,不太能……喝出情调来。” 【第005章 】 狭路相逢(五) 周颜的话音一落,坐于她背后的某人被一口咖啡呛得咳出声来。 这声音听着貌似挺熟? 她蹙眉转头望去,却被沙发氏长椅的椅背挡住了视线,咳嗽声已经止住,心头的一丝疑惑只得压了下去。 殊不知,此时的门外走近一对男主,在她关注后方的同时坐在了她前方的那个位置。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勤俭持家会过日子,我并不介意。” 相亲对象推了推眼镜略显急切地说道,见周颜拧眉不吭声深怕今天的相亲因为他方才说的喜好而告吹。 其实崇尚小资生活的是他前妻,俩人也是因此在生活态度上产生严重分歧而离婚,令他惧怕周颜这种年轻漂亮的女人也向往小资生活,于是本着投其所好而做了一番铺垫,哪知人家压根就是他渴求的勤俭贤妻。 他不过是个大学教授,今年三十有七,生活条件倒不是清贫,只不过也没那么多闲钱供妻子追求品质和情调而挥霍。 “抱歉,其实我介意。” 周颜斜眼瞥过角落里的许唯一和周睿,再度做了召唤手势,心头不禁疑惑那俩家伙这次怎么不配合。她态度从容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温和地说道:“许教授,很感谢您抽空出来见面,但我想我们不合适。婚后我会继续工作,空余时间要做家务,连陪儿子谈心辅导功课的时间都不多,根本没时间陪丈夫讲究情调。我相信您会找到一个愿意与您在闲暇时间听听音乐,看看影片,喝喝咖啡的优雅淑女。” 穷人的毛病她不少,但富贵病到真不多。 “周小姐,其实像我们这些离异人士再遇上一段美好姻缘不容易,既然有缘坐到了这里何不多给自己一个机会?”相亲对象索性取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再度戴回去郑重地望着周颜:“我很中意你,我女儿也很需要你这样的母亲,如果你能把你儿子的抚养权还给他父亲,我可以立刻娶你回家,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什么?”周颜诧然地脱口而出,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请唐小姐别介意我的直言,其实我觉得孩子最好跟着父亲,因为离婚的女人总有再嫁的那天,为了维持新的家庭可能对孩子会力不从心。但男人不同,男人就算再婚也会要求妻子对孩子视如己出,而且带着孩子对男人的婚姻不存在影响。当然,我不会介意你去看孩子,如果你喜欢儿子,我们结婚之后还是可以生一个的,我的身体很健康,每天都有运动,你完全不必顾虑……那方面的需求。” 听到这里,周颜已愕然地不知如何接话了。 一个大学经济学教授,在咖啡厅这种大庭广众的环境里提到“那方面的需求”似乎不太妥当吧? “我爸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妈也不会跟我分开,你看上去像我妈的叔叔,我实在没办法认可你做我父亲,所以今天的相亲就到这里吧!”周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呆愣的周颜身旁,一本正经地对着相亲对象做了结束陈词。 “你……你是……”相亲对象被突然冒出来的周睿吓到了。 “小睿,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你得叫人伯伯。” 周颜庆幸儿子总算来救场,起身把孩子搂进怀里故作歉意地说道:“请许教授别介意小睿的直言,他只是一个孩子,我之所以相亲就是想为孩子找一个父亲,如果你不接受我儿子就没必要见面,我想这里大概存在什么误会?” 她没理会对面的男人是何反应,只蹙眉压低嗓音问儿子:“怎么才来?你名牌姐怎么回事?”她都打个两次手势了,许唯一居然还躲在角落。 “我看到了个人,在咱们前面的位置。名牌姐也看到了个人,在咱们后面的位置。”周睿挑了挑眉小声回答。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刚才走进咖啡厅的男人有点像他那个只待在照片里的老爸。 *** 纯子要【收藏】、要【推荐】、要【留言】、要【书友印象】! 【第006章 】 狭路相逢(六) 周颜蹙了蹙眉,被周睿这番话绕晕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她侧头望向许唯一时,就通过那丫头的神情知道了后方坐的人是谁。能令许唯一成了缩头哑巴喜鹊的人,不是方乔宇是谁? 难怪她觉得那声咳嗽有些耳熟。 敢情她自己也已如此了解那花心烂萝卜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周小姐的儿子……这么大了,我没有任何伤害孩子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我刚才的提议,因为我说的话确实挺有道理,相信你能明白。”相亲对象不甘被眼前的母子冷落,抽了支笔利落地写了串号码放在周颜跟前,“希望你能联系我。(..info)” 周颜母子霎时间只盯在了他的动作上,神情是一致的恍惚。 许唯一曾对他俩说过老笑话,口袋里的笔数代表学问程度。这男人不愧是个大学教授,衬衣口袋里别了三支钢笔。 带笔是个好习惯,但有必要带这么多吗? “这位教授先生,您这哪算是娶老婆?我看有那方面需求的是您才对吧!人家母子俩都表明了您不合适,您怎么还这么固执地留号码?” 方乔宇从椅背的位置上走出,上前搂住周睿的肩膀,吊儿郎当地抖着腿,邪肆地扬唇说道,“我儿子这是嫌您岁数大呢,看看咱俩,您说我年轻貌美的前妻会选我这样一表人才、丰神俊朗的前夫,还是您这样看着像她长辈的中年人?” “joe,你在说什么!你、你前妻?周颜她……你们结过婚?”另一个尖锐女音在人群后响起,显得有几分突兀。 “人家这么大的儿子都在这儿站着,有什么好质疑的?” 许唯一总算是愿意靠近,抱胸瞥了一眼惊愕呆愣的“香香公主”,语气不受自控地嘲讽十足,“虽然上位不久但至少同事多年,你身边的男人什么货色你还会不知道?” 方乔宇虽然是从底层做起的企业太子,不过两年前升为总经理后他的真实身份和感情经历已经传遍公司,这也是周颜和许唯一相继辞职的原因。 被新老同事贴上太子的第n任前女友的标签委实令人不爽。 “干妈,那个人已经走了,但他没结账。”周睿望着许唯一轻声叹了口气,表示场面已经不需要演戏。 “方乔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宁愿让男人觉得我是个没人要的离异妇女也不想被你这种绿头苍蝇盯上。”周颜将儿子从方乔宇身旁拽了过去,视线扫过许唯一与另一个女人,心底唯有暗自叹息。 这算怎么回事?a市这么大不会只这一家咖啡馆吧! “颜颜,我只是看那老头不顺眼,就算你真的很着急替小睿找个爸,也不能什么人都见,你看那老头那德性……”方乔宇皱眉耸了耸肩,为了缓和气氛便抬手按了按周睿的头顶,笑着说道:“难得遇上,小睿陪我坐过山车去?” 周睿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得有些冷漠。 他侧头望了一眼座位前方,那个身影似乎在进门之后就去了洗手间?与坐过山车相比,他认为见另一个人更有意义。 “乔宇哥结账吧,顺便送我妈和干妈回家,我约了同学去图书馆看书。”周睿给方乔宇下了任务,然后凑近周颜耳旁说了句话便转身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急,隐隐觉得有点慌,明明是诡异的紧张,却又有莫名的兴奋。 【第007章 】 狭路相逢(七) 易唐站在洗手台前弯着身子掬水扑面。(..info) 想着还要去面对近来屡屡逼婚的夏芮,他便觉得浑身的倦意愈发浓重,连脚步都沉得无法移动,被这种身心疲惫的状态逼得想骂人。 他叹息着抬脸凝视镜中的自己,发现眼部周围有青色阴影,眼球布满血丝,连眼角都有了淡淡细纹。 不过是而立之年,怎么就有了沧桑感? 易唐抽了张纸巾擦拭脸上的水滴,可移开视线时仿佛忽略了镜中某个黑影,猛地抬脸望向身前的镜子却令他惊得心尖一颤,迅速回头一看,果然有位神情严谨的男孩在他身后靠墙而站,幽然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脸上。 哪来的倒霉孩子在厕所里吓人? 大晚上的,弄这么个奇怪的孩子在这儿渗人,安得什么心呐?真是见鬼的咖啡厅!易唐暗自腹诽着调整呼吸,侧目盯着孩子多看了两眼,快步向洗手间的门口走去。 “你是叫易唐吗?” 周睿叫住了正要出门的男人,之所以久不出声是因为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与照片中的年轻英俊老爸相比,眼前这人只有八分相似。 毕竟是七年多的时光,他已从一个胚胎成长为一个小学生,那么,照片里的男人会变老也是符合情理。所以,他不愿因为少了两分陌生而放过这个认亲的机会。 易唐脚步一滞回过头来。 “你认识我?” 他拧着浓眉锁住孩子的脸,大脑迅速运转试图在记忆中找到相关的片段,却没捕捉到丝毫信息,只得急切追问:“你是谁家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找我是有事吗?” 敢情在他身后站了一阵的这孩子没毛病,压根就是奔着他来的? 易唐挑了挑眉将靠近的孩子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面相清俊穿着素净,那副早熟神情更是引人注目,也就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本属于成人的沉稳。 无论如何,这孩子怎么看也该是个懂事乖巧的,不该是想靠着父辈的关系问他借钱。 “我妈让我陪着来相亲的,我之所以瞒着她来见你是因为……你第一次出现在照片之外,我想在现实生活中跟你说句话。”周睿缓步上前,视线没从易唐脸上移开,胸口诡异的心跳加速令他有些许的胆怯。 这个人,就是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从小偷偷渴望被宠爱的对象。他果然是能在所有同学的父亲中脱颖而出的青年才俊,高大英俊、成熟深沉,富有男性魅力……只可惜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而不是自己的母亲。 “什么?” 易唐听闻孩子的这番解释,不禁笑出声来,他上前拥住孩子的肩膀,亲昵得像是对待哥们般用手臂撞了撞周睿瘦小的身躯,扬唇问道:“告诉哥哥你叫什么,你妈是谁?是她给你看过我的照片?” 很显然,他已将这孩子当成一个崇拜他的普通小鬼头。 周睿拧了拧眉,身体因为陌生人的靠近略显僵硬,一时间难以接受只出现在照片中的父亲如此贴近自己。 他推开肩上的手臂退开一步,语气平静地回答:“我叫周睿,你可以跟我妈一样叫我睿宝或小睿,你的名字是我从照片上看来的,照片是我从我妈的书里发现的,我家在淮海路银光公寓十一幢二单元三零二,再见。” 周睿的话音一落便转身疾步离开。 既然选择了认亲,那就放弃责怪和怨恨了吧。 “诶?小睿,你等等!”易唐总觉得这些话似乎带着另一种暗示,孩子看他的眼神更是复杂得诡异,于是大步追了上去。 “我下个月满七周岁,我妈叫周颜,我姥爷的姓加上我姥姥的姓,她的名字有和你一样的来历。”周睿回头扔下最后一句话,顺利让易唐陷入了震惊。 那篇日记里写的《初遇》,相信他这个父亲应该尚未忘记。 【第008章 】 狭路相逢(八) 我叫周颜,周瑜的周,颜色的颜,我爸的姓加上我妈的姓,就这么简单。 易唐脑中重复回放着这句话。 他记得多年前的一个英语夏令营,有一个叫周颜的女孩站在人堆里做过这样一个自我介绍,她的英语口语标准流畅,个性活泼率真,挤在十几个女生中有着鹤立鸡群的闪耀感,让他看一眼便不想移开视线。 后来他们…… “怎么站这儿发呆?” 夏芮推了推呆站在走廊的易唐,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说道:“是不是昨晚加班太累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这儿的咖啡很不错的。” 虽然疑惑易唐为什么突然心事重重,但夏芮不敢过多追问。在这种时候把男人逼急了,固然会得不偿失,付出这么多年感情,她不希望一切成空。 晃过神的易唐满脸震惊,他甩开手臂上的束缚快步跑入大厅,目光急切地扫视周围,可哪里还有周颜的影子? 周睿?周睿……今年七岁……七岁? 周颜在怀这个孩子时他们根本还没分开,甚至还没结婚! 如此说来,这个只能凭照片感觉他的孩子,这个瞒着周颜追到洗手间只想跟他说句话的孩子……是他和周颜的儿子? 胸腔一阵轰响,易唐仿若连心跳都感觉不到了。 当初的他太过年轻气盛,也曾后悔自己嘴硬气躁去找过周颜,但最终都是不得音讯。一别至今已是七年半,他本以为她早已再嫁他人,哪知她竟是暗自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那个沉稳早熟的清俊孩子,居然是他的宝贝儿子…… “易唐,你在找谁?你到底怎么了?”夏芮喘着气追上,语气里已失了耐性。 她知道自己最近是有些缠人,但交往了七年她真的迫切地想要有个结果,她的年龄已经玩不起等不起,她想拥有一个安稳的未来难道有错吗? 他明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何必一而再地退缩? “小芮,很抱歉。” 易唐回身安抚性地搂住夏芮的肩膀,简洁地解释道:“我刚才碰上个人,现在有事要办,今晚就不陪你喝咖啡了,自己打车回去好吗?注意安全,到家给我电话。” 因为急着想追上周颜母子,易唐所有的耐心在说完这些话后消失殆尽,话音一落人已大步离开,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到夏芮的反应。 只可惜,在发动车子想要出发时易唐才发现他压根没记住周睿说的那个地址。 到底是在什么路什么公寓的几幢二单元三零二? 天晓得,当时他只关注到孩子是如何得知的他,哪里还管人家住什么地方?能记得后面的数字纯属自然反应,就好比孩子学话,后面的词总是容易记。 嘟――汽车喇叭一声重鸣。 易唐捶得拳头发痛却仍是平息不了今晚心底的撼动,他委实无法立刻适应被冠上的新头衔,他是一个父亲,他有一个优秀帅气的儿子! 可这倒霉孩子,怎么就不多说几句再走?好歹都已经瞒着周颜来报军情,怎么能模棱两可地说了几句就潇洒走人了? 易唐靠在车中怅然叹息。 他曾经的颜宝,竟是带着孩子来了a市,是上天注定要他们相遇吗?早知如此,当初谁都退让一步该是多好? 【第009章 】 前夫上门(一) 周睿最近过得尤为煎熬。 在咖啡厅与易唐对话至今已快一周,除了上学的时间他几乎足不出户,并且婉转地要求母亲在家相陪,只为等着那人的上门。 可竟是没有丝毫动静? 思及此处,周睿有点心虚,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母亲,踌躇着是否该把那不靠谱的事儿给坦白了。 在见到易唐的第一瞬间,他确实小有震惊。 那相亲对象在他正牌父亲面前压根什么都算不上,不是他贪慕虚荣以貌取人,有个英气逼人的亲爹在,自然是瞧不上老伯辈的后爸。 于是乎,他斗胆有了一个奢念,倘若父母能够昏镜重明是再好不过,所以他去找了那个人。哪知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对他的暗示明示人家根本不予理睬。 “喂,名牌,你一直住我家不合适吧?” 周颜翘着二郎腿翻着英文报纸,斜眼扫过从厨房洗碗出来的许唯一,语气里略带奚落。自打那天被方乔宇送回来之后,这丫头就赖这儿不走了。 人家即便是知道了她的窝,也没脸上找上来呐!在她这儿守株待兔太不现实。 许唯一解着身上的围裙手套,丝毫不在意主人家的态度。 “甭跟我客气,我好歹是小睿他干妈,给你们娘俩刷刷碗扫扫地没啥的,我乐意干。”她乐呵呵地说道,保准是没听出来人家话里的含义。 “干妈,你也就今晚洗了一次,还摔了个盘子,你扫过地后我还得再拖一次。”周睿语气淡然地接话,对某人的自我居功持有不同见解。 因为心虚瞒着母亲干了“坏事”,这几天他都抢着干活。 “哎哟,咱俩是母子哪用得着分这么清楚?你干的就等于是我干的嘛!” 许唯一笑得谄媚,上前一屁股挤在周家母子之间,过分亲昵地把周睿搂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娇嗔地赞叹道:“咱家小睿最乖,真是妈妈的好儿子。” 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肉麻话,令周家母子俩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周睿僵着脸挣脱束缚,小屁股挪了挪远离这个缺根筋的干妈,周颜则是万分鄙夷地盯着神情自若的许唯一,她这亲妈都没说过这话吧! 这厮到底知不知道孩子是谁的肚子里培育出来的? “我说你老不回家也不给你妈打个招呼,这都多少天了?今晚先回去,她这会儿更年期,你爸又长期在外正孤独着呢,孝顺点儿,别给我儿子当坏榜样。”周颜摆出了说教姿态,把话给挑明了。 她虽不是个穷鬼,但也就租得起老旧公寓的两居室,许唯一这么一赖,不习惯跟人同床的她就只能跟周睿挤一张床。 “没事儿!我妈压根就嫌我烦,指不定早把我当泼出许家的水了。”许唯一抓了个苹果咔嚓一声咬了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依我看,你要嫁不掉咱仨一块儿过得了,挺好的,我挺适应的。” 周颜和周睿对视一眼,有默契地暗自腹诽:你挺适应可咱不适应呐! “但你这水也不该是泼进我们周家,我爸跟我妈在地下恩爱着呢,小睿你就更甭指望,我不接受年龄快赶上我的媳妇儿,给我立马回家陪你老娘去,否则以后别想来蹭饭!”周颜一把拽起许唯一直接推到门口,“我明儿就要交译稿了,姑奶奶你让我安静一晚吧,方乔宇要是真敢来,在赶他走前我电话通知你还不行吗?” 【第010章 】 前夫上门(二) 论煎熬,易唐的程度绝不亚于周睿。(..info无弹窗广告) 苦思冥想只记得起一个“银”字,于是这周索性放下公事将a城市区三个带有“银”字的小区找了个遍,直接在警卫室做了保安,两天一换地盯着出入业主。 可惜六天毫无收获,即便得知那二单元三零二也问不到周颜的消息。 这天,经警卫室一个“临时同事”的提醒,易唐将守株待兔的地点移到了郊区的银光小区。记忆中周颜只有一个姥姥,退休前是中学英语教师,倘若这些年她不曾再婚又带着孩子,生活条件又岂能好到哪里去? 当初的闪离确实太仓促,他们并没有时间考虑到任何经济关系。 等在银光小区门外的易唐感慨万千,甚至不知道假如真的见到周颜该说些什么。 早些年如果碰到对方,他或许还能以前夫身份调侃说笑,因为从未想过跟周颜的关系会闹到老死不相往来。 但如今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儿子存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前提下突然升格为一个七岁孩子的父亲,比坐云霄飞车更让他心悸。 不过几天,他已非常想念那个孩子,哪怕人家压根没叫过他一声“爸”。 手机铃声的响起打断了易唐的思路。 这已经是夏芮在今天打的第六个电话,依然没有接听的欲望,不是他逃避责任不愿在这个时候面对逼婚的她,而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以平常心态看待下一段婚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毕竟儿子和前妻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他无法冷静地不受影响。 即使不曾想过与周颜再续前缘,也不确定能否和夏芮继续走下去,他此时只想见到周颜,见到孩子,深怕这几天的所想都只是一场空。 易唐掐灭手中的烟下了车,只觉得身心疲惫。 从清晨守到天黑竟是没有丝毫收获,这个老旧小区只有坏掉的大门没有警卫室,连查个资料都没法下手,只能学刑警在车里埋伏。 这要是再找不着,就只能回家求助了。 易唐暗自叹息着舒展了筋骨,在小区门口活动了一圈不愿再回烟雾缭绕的车里去等,索性就在大门边的煎饼果子摊要了个煎饼充饥,蹲在路边就大口吃开了。 他要再不喂饱自己,今晚可能都得交待在这儿了。 “小伙子,你咋的不回车里去?哎哟,甭给钱了,都饿一天了,快坐到摊子里头来,好歹有这车给挡住。”煎饼摊的大妈见易唐蹲在摊边赶紧拿出一张小板凳来,压低嗓音哄着人家坐过去。 但她脸上那副诡异神情委实令易唐纳闷。 “大妈,您知道我在等人?我这……其实没必要躲,您把钱收下吧,咱这面粉鸡蛋总是买来的吧,我有手有脚的哪能白吃您的饼子?”他的车子停得挺隐秘,车窗都是贴过的,大热天的,谁有那心思去看车里有没有人? 再则,人家卖煎饼的怎么不要他的钱? “你不就是便衣吗?甭瞒了,大妈就是这小区的住户,每天都在这儿做煎饼,都遇上好几回你们刑警来等嫌疑犯了。咱这小区都是租户,住得杂,什么人都有,不管好坏大多都在我这儿买过煎饼。”大妈扬着眉说得洋洋得意,听得易唐两眼一亮顿时找到了希望。 *** 还有一更,稍微奉上。 【第011章 】 前夫上门(三) 易唐胡乱地吞下嘴里的食物,一个大跨步已凑近了煎饼大妈,摆出一份崇敬姿态笑呵呵地奉承道:“大妈您看着就是个头脑灵光的腕儿,刑警等着抓捕的什么嫌疑犯到您眼里那就是罪犯,谁好谁坏还不是您一道眼光的事儿?用不着‘嫌疑’!不过……这小区的治安真不怎么样?” 好话谁都爱听,易唐更是从对方的行为已看出这是略带英勇精神和轻微妄想症的热心大妈,人家确实是良好市民,问题是,看待事物还稍欠眼色。.info[] 有他这样的刑警能抓到什么罪犯?太瞧得起他了。 “那倒不是,人倒是真住得杂,房租便宜的地方自然是乱一些的,但也就前阵住过一个吸毒的,后来给抓了。我可是下岗后都在这儿搞余热,瞧见没,前边是工业区,厂里边儿的很多工人住在银光里头,最爱吃我的煎饼果子了,再过一个钟头我可就要忙了。”煎饼大妈难得遇上个人唠嗑,还是个标致小伙儿,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 只不过,说的这些都说不到易唐心坎里。 他咬了一口煎饼故意咳嗽了一声,装作不经意地含糊说道:“您这么熟悉这小区住户,知道周颜周睿吗?” “咦?你说小睿他妈?” 煎饼大妈诧然问道,转瞬又狐疑地盯住易唐的脸,防备性十足:“你等的莫不是他们?你到底什么人呐?小睿和颜子都是好孩子,你找他们做什么?” 几年老邻居了,她哪能不知道那对母子?连对象都介绍过好几个了。 易唐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早知一个煎饼就能套到重要信息,早在六天前他就该到这儿买煎饼吃,就算把这儿的煎饼都提前预定了,只要不耗费这么多天时间,他也是乐意之至的。 “大妈,我其实不是什么警察,我就是小睿他爸。” 易唐激动地一把扣住煎饼大妈的手腕,眸光急切地追问,“您能告诉我他们住哪一栋吗?我在这儿一天都没瞧见他们的身影,按理说已经过了放学和下班时间了。” “啥?小睿……他爸?” 煎饼大妈这会儿傻眼了,下意识地就想反驳,这些年压根没听周颜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仔细一瞧,她又发现易唐跟周睿的两张脸确实有那么点神似,看着有几分父子缘。 “大妈,您倒是说啊,他们究竟住哪栋呐!小睿告诉我地址那会儿我没听清,这都跟无头苍蝇一样找了六天了,就今儿还等了一整天呢。”易唐急得团团转,把手里的煎饼果子往摊上一扔,双手就捧住大妈油乎乎的大手掌,可怜巴巴地说道:“大妈,您要是不告诉我也行,您在这儿门口帮我看着,要见到周颜或周睿就替我带句话,我姓易,在这小区里找他们,让他们别出门。” 既然已经确定住在这个小区,他找个人还不容易吗?之前就在里面转过一圈,要不是怕周颜母子在他找人时出了门碰不上,他哪里会傻等在门口? 这会儿有人在门口看着,他自然可以一栋一栋地去找,反正一栋楼只有一个二单元三零二,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乐意告诉他的邻居。 “你傻啊,人家刑警就知道守好每个出口,你在这儿等天亮都没用啊!这小区的后门是堵了但还有个小侧门,小睿上学坐的公交都在那头,颜子下班会在菜场买菜,走得也是小门呐!”煎饼大妈抓住起身要走的易唐嗓门一吼,指了指一条停满汽车的小道没好气地说道:“走那边儿,十一栋,就在我家楼上。” 话音一落,易唐说了句谢就跑得没影。 煎饼大妈叹息着腹诽不已,看着还挺机灵的小伙子,怎么脑就这么锈?周睿那孩子是小区有名的聪明孩子,他爹看来脑子不大好用啊…… 【第012章 】 前夫上门(四) 许唯一被推出门后郁闷得无以复加。 依照正常推理,方乔宇上回在咖啡厅自冠头衔,说明他应该还是喜欢周颜的,死皮赖脸把她俩送回了家得知了地址,怎么就不找机会赖上门? 枉她等了这么多天都没捞着见他一面的机会,周颜那个没心肝的,明知道她在等人还把她撵出去,她活二十多年都没这么勤快过,那破稿子哪有她重要! 许唯一越想越无力,懒洋洋地在楼梯上磨蹭,只差一步一回头了。 易唐在得知地址后,疾速冲上楼只恨不得两步就到。 偏偏许唯一想得太入神,一上一下两人在二楼楼梯拐角撞到一块儿,所幸易唐反应灵敏当即抓住扶手没因撞击力跌下楼去,只可怜了许唯一像个沙包被弹到了墙上。 “谁啊这是!长没长眼睛啊!这不要人命吗?哎呦……我的脑袋……” 许唯一疼得呲牙咧嘴,抚着额头皱眉扫了一眼前方的冒失鬼,确定不是方乔宇后抽着气说:“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跑什么呀?就算长了一颗女人心胆小怕鬼你就找个男人疼啊,这天都没黑呢,人家鬼还不到上班时间,你跑个什么劲儿啊!” 刚被撵出门走不了多远就被不明物体攻击,她容易吗? “姑娘,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易唐在撞人之后本想上前询问状况,虽然他是没觉得什么痛痒但女人总是脆弱些,可没料到这女人的嘴有够毒的。 “那有你这么走道的吗?这还好是撞上我年轻力壮的,没缺胳膊少腿,要是撞上一老头老太人家就把老命搁这儿了!要是撞上个孩子、抱孩子的人或者是孕妇,这得有多重后果你想过没?到时候你就是过失杀人要坐牢的!我说你这是赶着投胎还是――” “行了行了,姑娘,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别给我想罪名了,哪儿不舒服赶紧上医院去,我这真有急事。”易唐无奈地失笑,虽然只是楼梯拐角的意外碰撞却被这女人说得比车祸还严重,偏偏他还没法反驳,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上去,“但凡你能查出什么毛病都算我头上成吗?我赶时间。” 眼看着三楼就要到了,他哪能不着急? “哈?” 许唯一这会儿被说傻了,接过名片没来得及看就睨着眸子问:“癌症你管不?没准我有心脏病呢,刚才被你一吓我这心里头难受得很。” “艾滋我都管,行了吧!” 易唐耐着性子皮笑肉不笑,眼神却忍不住往上瞟,刚才忘了看那三零二的灯有没亮着,也不知周颜母子是否在家。 “你才得艾滋呢!” 许唯一没好气地瞪了易唐一眼,见对方是个尽情挑剔还只能沦为英俊迷人的类型心肠只能勉为其难地软了,一脸清高地说道:“请我吃顿饭补偿就行,现在先送我回家,我头晕着呢!” 撞就撞了吧,被帅哥撞的几率可不大,没准还能撞出一段恋情来。 再则,好歹找到一个借口可以留宿,这回可不是她要赖着,委实是因为身受“重伤”需要修养,周颜总不会舍得赶她走了! *** 知道大家等得急,但是周末纯子很忙,下周一开始固定日二更,文文现在得养数据(推荐、收藏、留言、点击),上架后会尽量多更的。 【第013章 】 前夫上门(五) 易唐迫于无奈扶着许唯一上楼。 看着身旁女人嘴角的窃笑,他不禁怀疑这人是撞坏了脑袋,又不伤胳膊不伤腿的还让他扶,一个女人借机会跟男人肢体接触的原因还能是什么? 前一阵还气势凌人谈经说道,这后一秒便装起可怜来,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想打他的主意,那可是不太容易。 易唐鄙夷地扫过许唯一的侧脸,视线越过她落在三零二的门牌上,语气不耐地说道:“你的脚看着没问题,自己走吧。” 这都已经到了他要找的地方,哪还有心思管其他人? 许唯一这会儿也不在意身旁的路人说些什么,上前按了门铃之后就把脑门前的刘海拂开,双眉一蹙目露凄惨,已准备就绪。(..info无弹窗广告) “你住这儿?” 易唐很是疑惑地望着许唯一的后脑勺,记忆中周颜并没有什么来往密切的亲戚,朋友虽然多却不会亲近到同居一起生活。 周颜不孤僻,但喜欢有自己的空间,这是她姥姥独自抚养她长大的后遗症。 许唯一没来得及回答,周睿已经拉开了家门。 “小睿――” 在周睿和易唐刚对上眼时,许唯一就嗓音惨戚地喊了一句,随即搭上周睿的肩膀可怜兮兮地说道:“妈妈在楼梯上被人撞伤了,快扶妈妈进门,那谁,你下回走楼梯小心点,咱都是明理人,今儿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后半句,显然是对身后的易唐说的。 “她是你妈?”易唐锁住周睿的目光皱眉问道,心里开始浮现一丝上当受骗的滋味。 这个陌生女人如果是周睿的妈,那跟他又能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和周颜结婚仅一天就离了,但在那之前他们至少交往过几个月,即便分开七年半,自己前妻长什么模样他还是记得的。 这个被他撞到的女人,虽然年轻漂亮却肯定不是他的那个周颜。 “这是我干妈,我妈的前同事现闺蜜,进来吧。” 周睿显然看懂了易唐的神情,却只粗粗瞥了他一眼就扶着许唯一进屋了,“只是有点红,我去拿冰块。” 明知许唯一的伤只是借口,他也想晾着那个让他等了这么多天的亲爹。或许,人家压根没打算认他这个儿子,否则又怎会拖到今天? 但父亲既然已经上门,他就欠了一个交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房里的老娘开口解释。 “太后在房里译稿?” 许唯一从沙发上蹿起,一把拽住周睿压低嗓音询问。眼下她倒是没注意到周睿对陌生人的态度,也没发现撞她的人已经进了门在客厅里待着,就想着做戏给周颜看。 “听到门铃才进去,你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周睿淡然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你许唯一在周颜面前就不需要装了。他再次转头望向在门口脱了鞋却因找不到多余拖鞋而不知所措的易唐,问道:“易先生,你来找我还是找我妈?” “易先生?” 许唯一诧然地重复着,突然发现气氛很是诡异,“诶?你怎么进来了?小睿……你认识他?”她都尚未清楚这家伙姓什名谁呢。 “我当然是来找你们的。” 易唐淡淡一笑,索性穿着袜子直接踩了进来,上前拥住快到他肩膀的周睿,解释道:“儿子,别生我气,因为你说得太快我没记住详细地址,前六天都在市区其他三个小区浪费了时间,就今儿也在大门口守了一整天,还是煎饼大妈告诉我你们在这儿的。” 他就算再粗线条也能感受到周睿浑身散发的不愉快信息,这种感觉和上次是截然不同的。 【第014章 】 前夫上门(六) 易唐的一句“儿子”于许唯一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她惊诧得盯着易唐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忍不住发出一声狮吼般的惊呼:“周太后,你个骗子——” 那嗓音尖锐得犹如金属滑过玻璃,习以为常的周睿只拿手指掏了掏耳朵,不过这显然吓到了初来乍到的易某人。 他定了定神暗自腹诽,这种女人真惹不起,一天两次尖叫准能让你神经衰弱。 “破名牌,要疯上外头疯去,给老娘安静点!” 回应许唯一的是主卧室里的周颜,铿锵有力的嗓音透过紧闭的房门传入客厅,音量不大,语气不厉,却莫名地有气势。 易唐闻言之后莫名地心慌。 虽然从未听过周颜用这种语气态度说过话,但他能确定屋子里的人就是他前妻。快要八年不见,他似乎连她的容貌都无法想象得完整,只剩记忆中那条泛白的牛仔裤。 说是心慌,似乎还带了些心酸。 这个公寓至少有几十年历史,站在客厅能一览无余,家具不谈哪种风格只怕还是二手的,索性屋子里的摆设有序,一尘不染。 这些年她过得不好,他有很大的责任。 “你这干妈叫名牌?” 易唐极力克制情绪,瞥了一眼偃旗息鼓的许唯一,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调整心态,他必须心平气和地和周颜谈谈。(..info好看的小说) “是我妈把我名牌姐的名字翻译成英文再按到一个品牌上就有了这个绰号。你找我妈谈吧,她在房里译稿,明天就得交,这会儿脾气不太好。”周睿眼尖心明,自然清楚自家亲爹压根不是对许唯一的名字感兴趣,他只是有点怯场而已。 他上前将许唯一拉进了小卧室轻声合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了易唐。 易唐清了清喉咙步向主卧室,蹙着眉头做了个深呼吸,手心已渐渐冒出细汗。他这又没干什么坏事,怎么就被儿子一句“这会儿脾气不好”给吓着了? 这几年不见,周颜的气场怎么强到隔着门都让他觉得有点瘆人? 不过,碍于背后有儿子在场,易唐终是抬手敲响了周颜的房门。 周睿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他不希望自己在儿子心中的父亲形象毁于一旦,如果连来意都不敢说出口,那么他又有什么必要出现? “小睿,他真是你爸?他哪里像香港那个八两金?你老娘这是活生生的毁谤!” 许唯一从细小的门缝里看了看背对着她的易唐,再掏出名片扫了一眼,仍觉得这事太过戏剧化。 “敲第三次门了,我妈一定恼了。” 周睿压低嗓音提醒偷看的同伙,压根没接那没技术含量的话。也就名牌姐信他妈那话,他爸要真长得跟八两金一样在菜市场卖肉,他妈能跟他结婚吗?能生出他来吗? ''“许唯一你脑瘫还是抽风!真要逼老娘拿扫帚赶人吗?你丫给老娘——” 一个“滚”字来不及出口,奋力拉开房门的周颜因视线中出现的那个人顿时惊得呆若木鸡,那丝愠怒来不及收回,就这么僵在脸上被对方收在眼中。 “颜宝,是我。”易唐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喊出了多年前挂在嘴边的昵称。 【第015章 】 前夫上门(七) 周颜在这一刻有梦回故里的错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简直不敢相信易唐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开门的刹那,他的脸他的笑如此近距离的重现,仿佛这七年多的分别不曾存在过那般熟悉。 尽管这个瞬间如此接近梦境,她却在下一刻已回归现实。这么多年的辛酸生活早已让她成长,即便易唐是她曾经的梦,她却已过了做梦的年龄。 “周睿,把门打开。” 周颜复杂的眸光迅速收敛,视线越过易唐直接望向对面的门缝。身前这个男人会找上门来与她的儿子脱不了干系。 如果周睿不曾参与,他不会如此冷静地躲在房中窥视窃听。 分别七年半,突然在自家卧室房门口见到只做过一天丈夫的前夫,她确实百感交集,但这不表示她需要为此浪费不必要的情绪。 生活教导她,梦和现实是两码事,她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勇气去挑战。即便那个人在她心里曾经多么遥不可及,但今天近距离出现在她眼中,她已不想多看。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不能跨越的距离。 “名牌姐,今晚咱在你家住。” 周颜出声后,周睿缩在门缝中抖了一下,小声对身旁的许唯一嘀咕了一句便拉开了房门,坦然抬脸望向周颜,解释道:“五岁时我翻过你那本《殇》看到了照片,在你上周相亲时见到了易先生。(..info无弹窗广告)妈妈,我永远爱您,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正因为他们母子间彼此了解,所以不必挑明,周颜能清楚易唐的出现与儿子有关,周睿也明白母亲让他出面只为质问。 “小睿,你有什么想法应该告诉我,你……” 周颜本是满腹怒意与心酸,这些年独享儿子的她一时间无法忍受孩子被人分享,在面对那双单纯清澈的眼眸时,最终只能化为叹息,“算了,去写作业吧。” 她并没有打算在孩子面前对“父亲”一词只字不提,但凭她对易唐的了解,委实连区区皮毛都算不上,所以,她只能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以另一种更平静淡然的态度和他讲述缺席七年的“父亲”。 可今晚如此被动地面对易唐,她觉得有些尴尬与无措。 “今晚太闷热,我和干妈去陪干姥姥住一晚,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会心情烦躁,你在家译稿吧,别睡太晚,明天一早我会打电话叫你起床。”周睿暗自舒了口气,知道有“外人”在场自家亲妈不想发飙,也就不等周颜接话拽起还想凑热闹的许唯一直冲大门。 虽然他也好奇今晚的结果,但此时显然还是走为上策。 周颜冷静地看着周睿拉着人出了门,直到大门关上还听得见许唯一的疑问连连。 这时,被故意忽略的易唐正打算开口时,她却迅速掀过房门打算将他隔阻在外,摆出了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 所幸易唐眼疾手快半个身子嵌进了门缝,被周颜不弱的力度直接将门拍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颜宝,别闹!” 某人抽着气喊出声,倒也令周颜松了手劲,这郁闷天儿摊上一个许唯一已经耗尽了她的耐心,这会儿的确不想面对更杂乱不堪的心情,但也不能因此让人把老命搁门缝里头了。 *** 晚上还有一更。 【第016章 】 前夫上门(八) 周颜不否认心底的感慨难以平静。 自她姥姥过世至今,不曾有人叫过她“颜宝”,其实真正算起来,易唐还是除去父母与姥姥外,第一个这样称呼她的外人。 ‘颜宝?颜宝,为什么只准姥姥叫你颜宝我就不行?你是姥姥的宝贝疙瘩也是我的宝贝媳妇儿!’ 这个人,曾经用这样的抱怨方式获得了这样称呼她的权利,讽刺的是,她只做了一天他的宝贝媳妇儿。事隔多年,他用这个称呼这种语气来做重逢的开场白,他难道不觉得可笑?他们之间,早已不剩丝毫情义,哪怕是亲情。 因为,他没有给她时间等待爱情转变为亲情,婚姻只维持了一天就已经一拍两散。(..info无弹窗广告) 说不恨是自欺欺人。 周颜是个感性女人,但也诚实得令人发指,今晚见到易唐对她的冲击力确实很大,但当年的伤害却也随之浮出。所以她懒得用伪装和客套应付,只冷眼扫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甩开房门走至客厅的沙发坐下。 “我今晚很忙,能给你的时间有限,有话快点说,有屁……外边放。”周颜交着二郎腿唇角挂着嘲讽的冷笑,连个余光都不再抛出去。 有的人存在回忆里时,或许有酸有甜有可取之处,一旦出现在现实生活,却仅有血淋淋的伤痛下场。.info[] 易唐的出现不会有太好的结果,至少她此刻是这样认为的。 “你倒是变了不少,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易唐仍是神情僵硬地扯开了嘴角,选择距离周颜两米远的单人沙发坐下,细细打量起分别多年的前妻。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周颜比七年多前更吸人眼球。 若不是亲自证实,他压根不会相信这个看似年轻靓丽率真个性的小女人是个七岁孩子的母亲,除了浑身散发的成熟韵味与沉稳信息,她的外形与过去几乎没有区别。 “那可不,你都已经老了我怎么也该长点脑子,以前正是因为一无是处任人压扁搓圆,才托你的福换了个二手货的身份。”周颜的语气不算太犀利,但也够刺人。 易唐自讨没趣地皱了皱眉,斟酌着该尽量少说废话,以免让周颜逮住机会大肆奚落挖苦。这屋子里的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他那儿子他是早就见识过,许唯一那副嘴皮子刚才也震慑到他了,没料到昔日温柔乖巧的周颜更尖锐。 不过,这时候的易唐还没意识到,周睿跟许唯一的利嘴就源自周颜。 “颜宝,我们今晚不谈过去。” 易唐暗自叹息,平和地表明态度。虽然过去那段比烟花更短暂的婚史是笔糊涂账,确实该谈论一番再自我反省,但今晚他不是为这而来。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视线扫过客厅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烟灰缸后只得悻然作罢。这么多年过去,他倒是真不记得周颜是否厌恶男人抽烟。 “为什么瞒着我生了孩子?你明知道我不会无动于衷,何必倔得一个人死扛?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资格知道孩子的存在,更有义务出现在他成长的每个阶段。颜宝,你应该最清楚渴望家庭温暖的滋味,怎么舍得让小睿去体会那种孤独和自卑?”易唐抬眸望著对面的女人,语气里是满满的责备与质问。 如果早一点知道,他不会让他的儿子缺乏家庭温暖而过于早熟,也应该不会……让她吃苦。 【第017章 】 婚前同居(一) 面对易唐的声声质问,周颜无以反驳。.info[] 即便他的话句句在理,却已过了最佳时机,当下这种状态再回头来说这种话,无非就是一出马后炮。 啪地一声,易唐一个巴掌落在手臂,清脆的拍击声打碎了这片沉默。 周颜瞥了一眼某人掌心的那具带血尸体,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 “看来连我家的蚊子都不欢迎你。易先生如果是来叙旧的,那就找错人了,我真不太认识你,请回吧。”她这会儿正找不到可以切入的点,索性蚊子够争气。 往事重提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她很清楚他们之间有没有周睿都没有可能。(..info好看的小说)既是如此,何必浪费唇舌? “人家是养狗看门你倒养起蚊子来了,这哥们装什么蒜,铁定是只公的!”易唐冷眼瞪着被他拍死在血泊中的蚊子,起身走入了客厅,压根不理会周颜的逐客令。 与蚊子对敌之后,他的胳膊上已冒出一个大包来,虽然敌人命丧黄泉,但他也失血又中毒,赢不到哪儿去。 所以,无论如何他要在另一方面大获全胜。 洗手的同时易唐已用最快速度检查过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锅碗瓢盆一样不少,桌上还放着两碟剩菜。 “饱汉不知饿汉饥!” 易唐轻声嘀咕,撇着头盯住碟中那几块红烧肉,腹中馋虫一上来口水就分泌得特别快,他连路边的煎饼果子都会买,如何能挡得住眼前的美食诱惑? 想当初,在他第一次尝过周颜的厨艺之后就改“颜宝”为“老婆”,这些年过去,她的厨艺应该更是精湛了。(..info) “那盘子跟你没仇吧?” 周颜冷不丁地出现在厨房门口,惊得水槽前的易唐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她抱着双臂倚着门槛对他说道:“别找任何借口逗留,我这人从来不好客,像许唯一那种万能胶都能弄出门,更别提身骄肉贵的易大少爷你了。” 言下之意很明了,是逐客令的升级版,也为了逼易唐说出今天拜访的目的。 “你真这么不待见我?” 易唐苦涩地勾了勾唇,索性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摆出一副慵懒无赖的姿态阐述他来的目的:“颜宝,我不怪你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七年,但我们得尽快复婚。” 复婚这个词,在进厨房之前他不曾想过,这些天他只一门心思寻找他们母子的下落,压根没仔细考虑过找到后该如何解决问题。 但在他回忆起叫她“老婆”的初衷,他忽然觉得复婚这个提议不错。 “复婚?” 周颜忽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重复着这个词,不过仅愣了三秒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易先生,我是个英语翻译不是医生,如果你脑抽该去看脑科,或者,我看你可以去挂精神科,没准你是忘了吃药出门就闹事的那种!” 她不否认此刻的心理存在一丝愤怒与心酸。 就算他曾经用他的辉煌证实了她是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但对癞蛤蟆来说,咬在嘴里的肉没来得及消化就不翼而飞,连她自己都摔得险些粉身碎骨,侥幸苟活的她还何来的勇气和胆量再去奢望吃一次天鹅肉? 再则,拥有小天鹅在手的她早已在生活的磨炼中蜕变为生性残忍机警的野狼,她看中的目标只有碎尸她腹中的下场。 显然,同为二手货的易唐还入不了她的眼。 *** 今天“大姨妈”来了,白天改了新文,晚上就坐不住了,所以只能一更了,招待“亲戚”去了。 【第018章 】 婚前同居(二) 许是周颜眸中的不屑与嘲讽太过刺眼。 此时此刻,易唐发现自己连正眼看她的勇气都去了大半,总觉得她唇角的那抹笑意太尖锐,像刀子般扎进了他的胸膛。 复婚这个提议不是随口一说,虽然决定得仓促他却是极为认真的。当然,这刻的他满脑子都是对周颜母子的愧疚,没能想到夏芮。 “颜颜,我虽然只见周睿一次,但从那刻起我就知道我没办法放下他,他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爱我的儿子。”易唐放下姿态,坦然地剖析他的情感波动。 或许是父子天性,在见过周睿之后他便失去了理性沉浸在某种疯狂之中。 这六天里,他推掉所有公事谁都不见,别说是夏芮,他连父母的电话都不曾接过。 只因不想在尚未确定事实之前承受其他压力,不希望任何外力影响到他相要见周颜母子的迫切心情。 只可惜他忽略了这么突然地出现会给周颜带来多大的冲击力。 易唐的这幅感慨之状让周颜嗤之以鼻。 她冷冷勾动唇角,漠然嘲讽道:“您‘爱’我家周睿?可惜了,就算我儿子是个gay,我也不接受您这么大岁数的‘儿媳’,您还是别爱了,省得浪费。” 凭什么她苦尽甘来享受儿子的贴心孝顺时要被他平白无故分享了一半?一句“爱儿子”就能让她不计前嫌甘愿把儿子奉上? 她还真做不到这么宽容大度,看来,只进门一天就被休还是有道理的。 “别闹了周颜,我知道你怨恨我,但孩子的事不可儿戏,小睿是无辜的!他凭什么因为你我的问题被迫接受单亲家庭的环境?”易唐有些克制不住情绪,他有些无法接受周颜现在的性格,冷漠得尖锐、随意得自我,语气里甚至还带了一丝顽劣。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陌生,陌生得无法驾驭。 “哦?不可儿戏?” 周颜冷笑着反问,视线落在易唐脸上,仔细打量才发现他的双眼泛着血丝,眼下一片青色弥漫,满脸的疲倦掺杂着一种无力感,下巴上布满的胡渣该是几天不曾打理。 这样的易唐同样让周颜感到陌生。 记忆中的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清爽干净,眸光炙热神采奕奕,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强烈的阳光气息。 在记忆与现实间游走,令周颜不知不觉地软下态度卸下了防卫的刺盾。 “多年以前,你也曾说过婚姻不是儿戏,但咱俩领的证在兜里还没揣热就离了。这次你愿意复婚又能坚持多久?两天?还是能有两个月?易先生,做人要有长进,我愿意跳进婚姻不是为短途旅行,所以这次……我想换个坟墓来长眠。”不管那句“复婚”中有几成真实,周颜已用最委婉的态度表示了拒绝。 “颜宝,你还是习惯逼自己坚强得抗拒所有软弱的可能。我承认年轻时轻率浮躁,但如果你不是这么果断这么干脆,能像普通女人那样哭一哭掉几颗眼泪,当初就可能不存在离婚这件事。别这么快下决断好吗?儿子不小了,至少给他一个发表感悟的机会吧。” 易唐颓然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祈求之态。 【第019章 】 婚前同居(三) 易唐的低姿态让周颜无法继续趾高气扬。(..info好看的小说) 她很意外高高在上的他也会用到这种语气跟她谈事,毕竟,凭他易家的本事,只需一封律师信便能要走孩子。 “装软弱不能解决任何事,我从小到大就没学会你说的那招,掉掉眼泪能清洗眼球我倒是知道,但用来对付离婚我还真不屑。”周颜鄙夷的目光地扫过狡诈的某人,不悦地说道:“我儿子今晚不回家。” 都利用儿子做拖延术了,她能一竿子打翻做个自私刻薄的母亲吗?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听到了,但是……” 易唐瞅了瞅脸色阴沉目光却不再刺人的周颜,稍稍放了心,手掌捂上腹部蹙眉说道:“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们一天都没吃东西,可能胃病发作了,这会儿抽疼抽疼的,可能走不了了……可能得住下了……颜宝,给我做碗面行吗?就以前常做的手擀面,素的就行,我记得你说那面最养胃,我都多少年没吃了――” “易先生,你能有点儿眼力劲儿吗?” 周颜极不耐烦地打断某人厚脸皮的要求,这会儿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得寸进尺,那一连串‘可能’倒真不客气,也亏他能说得出口。 “颜宝,我真饿了……” 某人继续装可怜。要那些眼力劲能做什么?真要有,早在她拉开卧室房门时就得滚蛋了。 易唐也算是深刻意识到厚脸皮的重要性,在赖到儿子之前他好歹得在这儿先赖碗面,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赖,对待周颜这种遇强则强的女人,他必须得弱。 “锅里有粥,吃完把厨房收拾干净。” 周颜神色一冷,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自那年之后她压根没做过手擀面,他凭什么要求她浪费时间去伺候他的胃? 疼的是他,跟她有几毛钱的关系! “我不会洗碗。”易唐略感委屈,不禁轻声嘀咕。 女人一旦绝情起来果真比男人冷漠数倍,他们交往的那几个月只离婚前俩小时有过不愉快,但却能把所有甜蜜和温馨打翻了。 现在的他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怨恨嫌恶的过去式,连碗阳春面都捞不着吃了。 “我家睿宝三岁起就知道帮我干活赚零花钱买玩具,你这双手退化的父亲有什么值得他尊重和学习?小区外头多的是饭馆餐厅,没准多吃点地沟油能以毒攻毒把你该吃了药才出门的毛病给治好了。”周颜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厨房门外。 倒不是她耳尖,不过是清楚厨房里的男人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她的地盘可不养无用之人,连许唯一这种从小到大没洗过一只袜子的娇小姐在这儿都得干活,何况是不招她待见的前夫! “我洗,不就是几个碗,犯得着这么戳人心窝吗?”易唐咬着牙应道,对周颜的尖酸话无力反驳。 曾经可以温婉柔情地对他说“君子远庖厨”,才分开几年就成了“双手退化”,他不禁怀疑这个周颜的躯壳里是不是换了一个灵魂。 这就是现在进行式和过去式的差别,几乎是天差地别呐! 【第020章 】 婚前同居(四) 晨风阵阵,拂动素洁窗帘,凉意随之侵入,冲散夏日的燥热。 凌晨五点。 熬夜赶稿的周颜揉了揉干涉酸疼的双眼,收拾好校对完的稿子发送至编辑邮箱,昏昏欲睡地摇晃着身体挪到床边,像是连伸懒腰的力气都用尽了,直接斜着一倒闭上了双眼。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 周颜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直奔洗手间。 被憋醒的她略感烦躁,半睁半闭的眸子扫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却被意外出现在镜中的男人惊得尖叫出声,蹭地一下蹿到了马桶上,动作流畅优美,宛如四肢矫健的野猫。 “三更半夜躲在厕所吓唬人,你有病啊!”周颜被吓得不轻,看清楚那人是易唐之后更是火冒三丈,心还没稳下来便捂着胸口开骂了。 易唐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是听到动静才刚进门怎么就成了躲在厕所里?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见周颜蹲在马桶盖上跟只炸毛的猫似得瞪着他,顿时又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房里西晒应该正厉害着吧,还梦游呢!儿子都放学回家了。” 其实,曾经交往的那几个月他们从未同居过,直到今天他才有幸见到睡眼惺忪、像个梦游娃娃的周颜,尤其是搭配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素雅睡裙,虽没有丝毫性感可言,只像个可爱邻家小妹,却让他找到曾经心动的轨迹。 她的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惹人疼惜的柔弱,即使她用坚强和犀利伪装了自己。 周颜有些恍惚,甚至怀疑此时此景实为梦境。 眼中的易唐唇角含笑,神情温软,某种散发着点点柔情,用如此平静温馨的语气跟她说着他们的儿子,仿佛他们是对恩爱多年的夫妻。 但若是梦,突然出现的方乔宇为什么脸色阴沉? “颜颜,吓到了吗?快下来去换件衣服。” 方乔宇挤进四平米的洗手间,把呆滞的周颜扶下马桶,余光扫过冷眼旁观的易唐,心底疑惑万千。 如果让他承认出现在周颜家中的男人是周睿他爸,他有一万个不情愿,他宁愿这是许唯一她妈安排的一个出色相亲对象。 周颜的睡意在这两个男人出现后彻底消散。 在她回神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今天因为睡过头而旷职,当下懊恼得想回房再倒头大睡,极力克制着火气一把扯开方乔宇的手快步走出洗手间。 “这儿用不着你演戏,那男人不是相亲对象是我前夫。”周颜低头打量身上的睡衣,确定不必听方乔宇提议去更换就满屋子找起儿子来。 “小睿下楼买醋了,今晚吃饺子。” 易唐亦步亦趋地跟上周颜,见她冷着脸找人便主动上前解释:“早上小睿给你打电话时你睡太熟没听见,我就让他找许小姐帮你请假了。你五点才睡就算去上班也没精神,与其影响工作质量导致不良后果不如在家休息补充体力。”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拨动了周颜的怒火。 【第021章 】 婚前同居(五) 昨晚因为易唐突然出现,大言不惭地对周颜说了复婚,死皮赖脸地耗在她家又吃又喝,更以想了解儿子的点滴要在周睿房中过夜,扰乱了她的思绪是小,其实也已彻底击碎了她的平静生活。 她压根没法集中精力去译稿。 只因知道前夫还在同个屋檐下,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件。 所以,此时听到易唐自以为是的一番言论,她便克制不住 “你谁啊!你凭什么在我家过夜?我几点睡跟你有毛关系?要不是你我犯得着熬到五点吗?谁给你资格替我决定请假?你又不是我老板哪轮到你发表什么假奶粉理论!”周颜气得直打转,就因为请假一天这个月连同这个季度的全勤奖就不翼而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可是四千块钱,能给周睿交一个学年的书法课学费,能给他们家交一年半的水电费,能给他们家交半年的房租…… “那破公司不会扣你钱吧?” 在易唐被顶得无话可说还在纠结自个儿的话跟假奶粉有什么关联时,方乔宇乐呵呵地上前接话,“要我说那么没人性的公司辞了算了,老外哪有咱会体谅国人?他们给几个工资就恨不得剥削你所有时间,要不还是回c&h来吧。” 据他对周颜的了解,她这会儿的发飙铁定跟钱有关。 “老外至少不会利用职务关系把公司里的未婚女性全拐上床去做‘临床性冲动反应比对研究’。”周颜冷哼一声,凌厉的眸光射向在一旁自得其乐的方乔宇,只一句话就令他收回刚才的暗自得意,僵着一张脸吭不了声。 “我哪儿利用职务关系了……” 他轻声呢喃,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没敢大声反驳。那都是女人自个儿粘上来,何况他还是从低层做起,临上位才公布了身份。 “对,你利用的这幅皮相和腰力,不过别拿你这幅打了鸡血像吃多伟哥的样子勾引人,我这个过气研究对象老了,不练瑜伽不跳舞的经不起折腾。”随着周颜的话音落下,卧室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只留两个面色困窘的男人在客厅干瞪眼。 “你好,我姓易,周颜的前夫,周睿的父亲。” 易唐总算找回点面子,抿了抿唇对方乔宇伸出手玩起了客套,“她不喜欢咖啡,厨房里只有茶叶。要来杯茶吗?你似乎有事找她。” 通过周颜刚才的话和说话态度,他已基本清楚了这个陌生男人与她的纠葛,无非就是前任关系。 “甭客气,我口渴会自己倒。我姓方,周颜的前男友,她倒不是不喜欢咖啡,只是不舍得花一顿饭的价格买一杯咖啡。我是上门找周颜谈周睿跳级升学的事,易先生找她有什么事?这些年我倒没听她提起你。”方乔宇握住易唐的手掌,唇角微微上扬,并不承认自己会输给这个过气前夫。 虽说前夫前男友都是前任,但他好歹比这前夫新鲜点,人家离婚七八年了,他俩分手才三年,关键是,周颜在跟他分手后相亲无数回愣是没找下一任。 所以,这个前夫已经冷了,他虽不热至少还是温的。 “哦,我倒没什么事,不过是忙完公事就提前回家,就是最近得和老婆孩子商量装修新房的事,复婚后总不能一直住这儿。另外,我儿子的事不劳方先生费心了,我会和周颜谈的。”易唐不动声色,微笑着反击某人的炫耀与挑衅。 将这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周颜有些不知所云。 这外头两个男人明明一个是结婚第一天就把她踹了,一个是将她当成众嫔妃之一,凭什么在她家玩对掐? 幼稚至极。 *** 没人留言呐,想罢工了,呜呜~~ 【第022章 】 婚前同居(六) 周颜换好衣服出门加班,直接无视客厅中的暗潮汹涌。.info[] 没有主角在场,让两个男人一个孩子和面包饺子自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便后来多了个吃货许唯一,这顿晚餐依然没法在家享用。 于是,剩下的搞怪四人组只能去附近的西餐厅应付了事。 “小睿,听说你们老师建议你跳级,你有什么想法?” 易唐给儿子斟满可乐,摆出一副慈父姿态,原本就对突如其来的儿子极有成就感,这会儿一听还是个学习尖子,这心哪能不飘起来? 尤其是那眼神,瞥向对面方乔宇时都快开出花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老师说好几回了,我妈不同意,所以才给干妈打电话。”周睿淡然地表明立场。虽说这亲爹的排场挺民主的,不过完全没有必要,他的想法习惯于来自他妈的想法。 “给我打也没用呐,太后哪能听我一宫女的劝?” 许唯一被牛排辣得合不上嘴,嘶嘶地直抽气,偏偏还不肯安稳,咧着嘴说道:“我看你那班主任八成是看上老周了,人家不听话的孩子三天两头把家长往学校里请还有理,咱家孩子压根无可挑剔都老惦记着孩子妈,那小四眼的心就昭然若揭了。” 许唯一是周睿的联络家长之一,偶尔会陪着周颜一块儿参与学校的亲子活动,而周睿那班主任据说也是离异单身,每次家长会都特别留下周颜多谈谈孩子,她自然容易把事想偏。所以,今天在接到电话之后,她便让方乔宇出面。 “喝你的水,哪那么多废话?” 方乔宇给许唯一递过去一杯冰水,虽说望着她的目光有些鄙夷,内心却不曾真的厌恶,故作嘲讽地奚落道:“吃不了辣就安分点,瞧你德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呲牙咧嘴的没个样子,成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难看是难看点,不过比起矫揉造作和装淑女的女人,真实可爱得多。这也是他极早与她分手的原因,不忍心把她当成一个玩乐对象。 不过对周颜,许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失去掌控能力的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无法轻易释怀。假如她真的和前夫破镜重圆,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与其这么拖着挂着,不如彻底死心。 “你们老师……还未婚?他人品怎么样?” 易唐蹙着眉头问身旁的儿子,虽然不确定许唯一这话是不是说给他听的,不过到底还是涉及到周颜再婚的问题,他当然没法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倒不是要复婚的欲念有多强烈,只是男人的自尊让他去介意觊觎前妻的任何男人,这些年他只平平淡淡地和夏芮交往,她却前男友、相亲对象外加爱慕者一大串。 “咱家小睿还是个孩子,哪能知道‘人品’这东西?老周当年都够到能结婚的年龄还不是看走了眼?”许唯一不敢对方乔宇呛声,灌了杯水后只能朝着易唐下手。 哄了一晚上的孩子,她只打听出来这个男人是周颜结婚一天就离婚的前夫,哪能不抓住机会替姐妹攻击? 好歹是三年多的闺蜜,这点义气还是有的。 *** 如果晚上没有第二更,明天会三更,纯子尽量在晚上更出来。 【第023章 】 婚前同居(七) 方乔宇听了许唯一的话直乐呵。(..info) 刚才在周颜家被这孩子爹堵得哑口无言,正是有气没处出,许唯一这缺根筋的脑子素来不认环境不认人,倒是替他报仇了。 “我倒是听颜颜说过,那会儿刚过了二十岁的生日就领证了,算算日子小睿都有三个月大了吧,在妻子怀孕期间提出离婚,确实挺伤人,难怪这些年颜颜过得再苦也没打算联系你。”好歹和周颜交往快满一年,他知道的比许唯一稍微多点。 周颜平时看着傲气实则孤僻,她从不轻易对他人剖析自己,能对他倾诉过这些已算极为重视他,若没有那晚的酒后真言……或许他们至今还在一起。 易唐神色一怔,双眸覆了一层阴郁。 方乔宇的嘲讽虽令他不悦,却找不到反驳的力气,当初他若是知道有周睿的存在又怎会把离婚轻易说出口? “小睿,对不起,那时候不知道你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而我和你妈妈都太年轻,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都欠缺考虑只凭一时冲动,希望你能给我弥补的机会。”易唐叹息着抚着孩子的头,心中的愧疚更是浓郁了几分。 “我妈说你没对不起我,因为她是瞒着所有人留下我。如果太姥姥知道她结婚离婚又怀孕,一定会让她选择放弃我而继续学业,但我妈说庆幸有我,多少个大学文凭都换不来一个我。”周睿淡淡一笑,倒是没有和许唯一、方乔宇统一阵线。 ''“她……是休学了吗?”易唐心头一颤,这才记起周颜当时的年龄,他们交往时她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不休学难道挺着肚子去上课?”许唯一翻了个白眼越发看易唐不顺眼,在楼梯撞倒那会儿的邂逅感早就被惊人新闻给吓跑了。 这会儿了解清楚之后,越发觉得易唐是个渣男。 “应该是退学了,就职档案里写的是自学考的本科文凭,不过她的英语水平高着呢,就算没有名牌大学学历外企也是抢着要的。”方乔宇冷不丁地再戳一句,愣是想把易唐的心窝给戳穿了。 原本他总觉得周颜浑身散发着神秘感,她有太多的事憋在心里不与任何人分享,导致他在交往过程没有什么安全感。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相比她周围的任何人,她对他的信任与依赖排名第一。 “都闭嘴吧,太后不爱给人当背后消遣的对象。” 许唯一烦躁地用刀子敲了下玻璃杯,视线指了指周睿说道:“别说干妈多事小心眼,你那老师确实对你妈特别上心,记得开学时那些特产吗?哪有老师让学生给家长带旅游纪念品的?你要不想他给你当后爸还是跳级算了。” “虽然我们老师离过婚,有个八岁的女儿,我觉得他比干姥姥介绍的相亲对象都强,我妈要是喜欢我是乐见其成的。”周睿抬眼望过许唯一和易唐,用成熟平稳的语态说出了令三个大人咋舌的话。 他要引亲爹上门只是为母亲着想,但昨晚没敢留在家观察,这时也只能暂时选择老师这个安全牌,反正他妈压根没打算看上任何人。 “呃……小睿,也许你们老师真的是个出色教师,但这不表示他就一定会是个合格的父亲和丈夫,感情不是随便凑就能凑出来的,再说,我和你妈已经谈过复婚和同住的事。”易唐心思沉重搂了搂儿子的肩膀,开始转移话题,“吃完咱去新房看看吧,反正你妈加着班儿咱回家也无聊。” 在与周颜再度谈话之前,他得争取儿子的天平偏向他这边,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离婚老师! “吃完我得去图书馆,约了同学找资料。”周睿不动声色地拒绝贿赂,自家老娘没同意之前,什么新房新爸都是浮云。 “又和同学约了图书馆?你该不是还有个亲爹躲在厕所吧!这年头难道都流行在厕所认亲?”许唯一挑了挑眉扫过易唐,对周睿眨眨眼道,“早点回家,引狼入室的可是你,再让太后被狼叼走了就亏大了。” *** 还是迟了~~ 【第024章 】 婚前同居(八) 接近凌晨时,周颜拖着沉重的步子拐进小区侧门。 凉风四起,吹散夏夜的烦闷,她慵懒地甩甩酸疼的手臂掩嘴打了个瞌睡,暗自感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年不如一年。 昨晚一次熬夜只怕是要补眠三日都无法恢复精神。 易唐掐灭手中的烟从后方跟上周颜的脚步。 在侧门旁喂了一个钟头的蚊子,好歹是等到她回来了,原本以为她至少会感动会意外,哪知人家压根没把视线瞟过来一下! 许是座落在郊区,银光小区在夜里十一点后便陷入一片沉寂,于是,周颜很快便听到了后方凑近的脚步声,正打算退到一旁让出位置,肩上的包却在瞬间被扯向后方。 周颜心头一震浑身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便憋着一口气飞奔出去,那速度快得跟装了飞毛腿似的,等易唐反应过来她已蹿出去老远了。 “颜宝,你跑什么呢?” 易唐对着那背影诧然询问,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他好心帮她提包,她倒是遇贼一样溜得忒快,还不带往后瞧的。 “易小树!你是荷尔蒙分泌紊乱还是月经失调?大半夜的扮劫匪很好玩吗?我看你是洗干净屁股想找机会进去吃免费饭吧!”周颜听到熟悉嗓音便转过身查证,看清来人确实是易唐之后哪里还能憋得住怒气? 也不知是太气还是后怕,话音落下她的身子还是瑟瑟发抖。(..info无弹窗广告) 易唐见周颜脸色发僵立即上前查看,她虽是有意控制着音量但在寂静的夏夜里,她的句句呛声清晰无比连嗓音都有些颤栗,看来真把他当劫匪了。 “手这么凉,真吓到了?我就是见你跟背了个炸药包似的才想帮你拎包,害怕怎么不叫出来?谁让你眼睛长在头顶上瞧都不瞧我一眼,看看,为了等你都让蚊子咬了一身疙瘩了。”易唐握住周颜的手,只觉得她指尖的冰冷通过他的掌心传到了他的心里,似乎变成了一种酸,让他心疼。 易小树……原来她还愿意这么称呼他。 告诉她这个乳名时,他曾信誓旦旦地许诺,他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让她依靠,让她憩息,让她寄居。 可七年多前的他又究竟给了她什么? “叫出来劫匪就能放了你?没准还更快地给你一刀,还不如省着力气逃命。”周颜顺了顺气,抽回被某人握住的手掌,愤然抢回背包瞪着双眼道,“你该不是要告诉我今晚又胃病发作要借宿?出这门往右拐走三百米有个医院,那儿铁定欢迎你去借宿,能治病还附带美女护士。” 凌晨十二点还等在她家楼下,他以为他们还是稚嫩的青春期吗?曾经会感动的行为现在看来只会觉得可笑。 “周颜,我等在这里就是想跟你谈复婚前同居的事。” 易唐拽住了周颜的手臂阻止她的离开,“小睿睡了,你那房子隔音不好,咱在这儿谈谈吧。我不会说过了这么多年还爱着你的鬼话,也不要求你一定答应复婚,但为了小睿再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或许,我们能过好三口之家的生活……颜宝,试着同居看看吧。” 为了避免复婚后再发生闪离事件,他觉得再婚前同居应该是个不错的适应方法。即使现在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谁能保证有爱情的婚姻就一定长久? *** 今天把上一更稍微改了改,孩子在家太吵了,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就一更吧,明天看情况更新。另外,对古文有兴趣的亲们可以去收藏纯子的新文《拒收腹黑二手夫》,轻松风格,希望大家喜欢。 【第025章 】 共处条约(一) 再次见到夏芮,是在易唐家中。 距离上次咖啡馆匆忙离别,已有整整一周没见,于他们这对在近期频频出现僵局的情侣来说,这段不短的时期相当于一次不小的冷暴力。 至少对夏芮来说,易唐的避而不见已令她心慌胆怯,即使逼婚这件事卡在喉咙里,她也不敢再随意说出口。 “公司最近很忙吗?你看起来很累。” 夏芮体贴地递上一杯温牛奶,将烤好的面包火腿推至易唐跟前便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眸望着他,扬着唇角笑得温和平静。 这是她的杀手锏,她素来懂得用什么方式博取易唐的怜惜。(..info无弹窗广告) “是有点累。” 易唐只喝了一口牛奶,视线没有瞟向对面,只垂着脸观察碟中的吐司与火腿。他已在周颜那吃过早饭,虽然只是他不喜欢的简单烙饼却有着一家三口的温馨氛围,令他吃得很安逸很满足,那种感觉不是单凭食物能够给予的。 虽然沉浸在为人父的激动情绪不愿脱离,但此时面对夏芮,他却不得不将事实告知。 踌躇了片刻,易唐抽了张湿巾擦了擦嘴,抬眼对上夏芮的目光。 “因为这段时间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希望被影响到最直接最纯粹的感觉,所以除了公事没接任何人的电话,包括我爸妈的,很抱歉。” 或许最初的时候他确实因夏芮那单纯无辜的眼眸动过心,感觉她像一只胆怯孤独的小鹿,眨着清澈湿漉的双眼防备着周围的一切,特别惹人怜爱,令他萌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但在一起七年,他早已看透她的把戏。 他很惋惜,她委实不该拿这个特点当作武器来对付他,让原本令人心动的感觉失去了真实性。 “没事,我只是担心你工作太忙忘了吃饭和休息不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夏芮善解人意地笑笑,见对面的男人没动过早餐便温软地问道:“今天胃口不好吗?是不是胃病又犯了?要不给你煎个荷包蛋吧。” 听到这里,易唐开始有些烦躁。 每次都是如此,她总是用大度和包容编织一张柔情的网,逼着他为她心疼,因她愧疚,勒得他透不过气。 “小芮,别忙了,我吃过了。” 易唐伸手阻止了要起身的女人,心底渐渐浮起一丝嘲讽,坦然道:“把钥匙还我吧,今天会有装修公司过来看房子,明天开始装修,近期是不能住人了。” 在未经他同意入住他的房子没什么,但她明明是渴望知道他的去向却不直接问出口,反而用软刀子逼他自己坦白。 他受够了这种相处方式。 而今天也必须结束这段感情,这是他和周颜所谈的共处条约之一,为了尊重彼此必须理清感情债,以绝对单身的姿态进入到婚前同居生活。 “这房子你才刚买两年,装修好住进来还不到半年,我觉得挺好的,你看是不是不乱花这个钱了?”夏芮眼中满是疑惑,却依然没有说到重点,可觉得易唐的脸色像是有些阴郁,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易,你在生气吗?因为我昨晚……住在你家?我原本只是想等你回来的,但后来实在太困了……” 【第026章 】 共处条约(二) 夏芮的音量越来越小,那双黑亮的眸子更是充满怯意,一副知错怕罚的小媳妇模样。 但在易唐眼里,她这幅故作委屈的战斗方式或许胜率极高,他却已经腻了。 如果没打算住下,衣柜和卫生间里那些庞大的私人物品是从何而来?他很清楚那些东西凭夏芮一个人只怕两次都搬不完。 她原本就很坚定地打算以女主人的方式留下。 当然,她只会用最软弱最无助的方式剖析她的这个意愿,并且还能让他无法装做不懂。 “当然不是因为你,不过这不是我们现在该谈的。” 易唐像是失去耐性般地揉了揉太阳穴,最终抬头望着夏芮说道,“虽然我们交往时我就说过我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失去私人空间,不喜欢占用彼此太多时间,不喜欢同居生活,但我没这么冷漠。小芮,你想留宿我家,我虽然不喜欢却可以忍受,但你得认清我们的关系。早在最初时我们就已经说好,只谈感情不谈婚姻,我会尽量做一个好情人,但我肯定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在外人看来,对着满脸柔弱的女人说这些话很冷酷无情,但谁能体会他的心情?他不花心不放荡,对女友该有的柔情和体贴他一样不缺,但这段感情仍然维持得身心疲惫。 夏芮把他逼得太紧,说不得重话,做不了错事,更要时时面对她那张委曲求全的脸,明明是彼此确认过要走的感情路线和维持方式,到头来仍是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罪大恶极的坏男人。(..info) 所以,周颜和周睿在这个时候出现,可谓是给了他一种结束的勇气。 “可是阿易,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我的同学和朋友几乎全都结婚了……我只是想让我们的感情更加稳定,换一种方式相爱,有一个简单温馨的家,有一个可爱健康的宝宝。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很好,我只是想换一个身份承受你的感情,这应该不影响我们……”夏芮眼中的晶莹泪滴滚滚而下,睁着一双大眼瞅着对面的男人。 她不懂,这些年他明明表现得那么认真专情,为什么就是不愿娶她? “很抱歉小芮,我从没想过我们之间会有婚姻,而且,这些年我不止一次向你表明过分开的意愿,你有权利追求幸福的婚姻,你有权利选择结束我们的感情,但我不会是你要争取的人,我没办法娶你。”易唐暗自叹息,觉得说这番话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其实,假若夏芮不逼他走入婚姻,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可以维持得更久,她是个安静贴心的女人,不过分粘人,不过分骄纵,会用甜腻的微笑反馈他的宠昵,在两性方面也是个乖巧听话的床伴,能满足他的征服欲和虚荣心。 “可你并没有打算游戏人生啊。阿易,是我哪里不好不够格做你的妻子吗?还是叔叔阿姨他们反对……我知道我的家境不好,但我还有两个哥哥,我爸妈不会是我的负担。”夏芮说得有些急切,那些内容让易唐更为头疼。 “我们交往的事和我家、你家都没关系,我爸妈还没这么空闲管我的私事。”易唐蹙着眉头克制着情绪,视线扫视周围找不到他的烟,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坦然道,“我不愿意结婚不是因为我是不婚主义者,也不说明我不够爱你,只是我比你更清楚维持婚姻不仅仅需要感情……夏芮,我离过婚,伤过一个女人,如果真的必须再次进入婚姻,我会选择她,因为这是我欠她的。” 虽然她不稀罕,却是他真的想给予的。 在她二十岁生日时他曾许过她一生一世的美满婚姻,到头来却如她所说,他只给了她一个二手货的身份,成了她获得幸福的阻碍。 【第027章 】 共处条约(三) “是我勇敢太久,决定为你一个人而活,不能说出口,那么折磨;勇敢了太久,城市充满短暂的烟火,无处躲,照亮了沉默,明白是寂寞……” 贵宾包厢中,周颜闭着双目用她那温软却不失张力的嗓音,唱着一首首凄凉的情伤之歌,张惠妹的这曲《勇敢》唱得尤为投入,仿若带着哭腔的唱法很能抒发情绪,她和许唯一“搞上”时常去飚歌发泄,这首便是她俩的必点曲目。 不过,今晚却只是以加班的名义陪客户应酬,让她唱得极为被动,满脑子还是昨晚跟周睿谈复婚之事的情形,儿子眼里的那抹期盼总是在她脑中闪现。 这几天易唐在张罗装修房子的事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易家若知道周睿的存在会做出什么事来。(..info) 一曲完毕,周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从包中抽出半瓶矿泉水解渴,丝毫没有发现包厢里被众人奉承讨好的那人注意了她多久。 “闫总,这都十二点半了,这合同也该签了吧?我家里还有儿子呢,孩子小,把他单独搁家里也不知道吃没吃晚饭……您看,还有公关部的同事在,能让我先回去吗?”周颜凑近经理嘀咕着,脸上已有不耐。 作为外贸部的职员,她原本只需负责给客商翻译的工作,哪里需要加班应酬?顶多也就偶尔加班负责出口贸易的装箱单和发票处理,像这种陪客人唱歌的事,本就该是公关部的本职工作,实在不该让她出面。 “急什么?别一口一个儿子搞得你多老似的。这陪酒的事都没拉上你,让你唱唱歌还有牢骚?你以为我不想快点签约?这可是固定大客户,如果能签下咱们每个月就有固定的一高一小两个柜(集装箱,高柜68立方,小柜28立方),今年的指标都达到了。”经理瞥了一眼被公关部围绕的客户,用肘部推了推周颜,“大家都有点喝高了,你滴酒没沾一会儿把那客户给送回去。” “我?” 周颜神色诧然,转头望向那个被劝了不少酒的男人蹙眉说道:“闫总,我不会开车,那客人应该自己有司机吧?” 职场上的黑暗她要再不懂就白混这么多年了,让她送客户回酒店?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掺什么水分。 何况,签约走多少个柜跟她有几毛钱关系?她不过是个翻译,又拿不到提成! “你不是有本吗?这时候街上又没多少车你尽管放慢速度,反正咱都不赶时间。放心,左先生在a市有房子,你送他到小区把车停好就自个儿打车走,公司给你报销车费。”经理拍了拍周颜的肩膀把这事敲定。 直到凌晨一点,合约总算成功签订,而周颜被委以重任负责送尊贵客户回家。 跟在走路有点飘的男人身后,周颜暗自瞪着那颀长身影腹诽不已,明明长着一副中国人的躯体,居然无能到对中国话一窍不通,害她被迫为五十块加班费而熬夜。 此时,前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周颜便一个不查撞进了那宽厚的胸膛,额头正巧对上他颈间垂挂的戒指,痛得她嘶嘶抽气。 “半夜三更的,您突然停下来挡在路上做什么?吃多了老外的垃圾食品好歹有咱中国人的基因,怎么就尽干缺德事?”周颜抬头装出一脸的歉意,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句说得温软缓慢,随即再用英文说道:“左先生,真抱歉,忘了您不会中文,天太黑我没看清,您没受伤吧?” *** 男二终于出现,大家等急了吧。 【第028章 】 共处条约(四) 许是这些年混生活不容易,周颜皮笑肉不笑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不懂中文,对她的那番话自然不会有丝毫怀疑,只可惜左锐轩的中文造诣不算差,一字不漏地听明白了。 左锐轩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侧过身,让背后的车子映入周颜的视线,将车钥匙塞进她手中,自己则先一步拉开副驾室的车门坐了进去。 若不是今晚真的喝多了头晕,他会想把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女人一口咬死! “劳斯莱斯?妈呀,这什么东西啊!” 周颜在绕过车头时看清了那个醒目昂贵的标志,顿时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为了使应聘更容易成功,她确实半买半考过一个驾照,但打那时起她就没摸过方向盘。 这头一回当司机就开劳斯莱斯,撞坏了她拿什么赔呐! 战战兢兢地坐进了车中,周颜本打算跟客户商个量,哪知对方早已闭上双眼一副醉死模样,只得硬着头皮发动车子,脚底板还没碰上油门她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她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保险,万一出什么事她家周睿怎么办? “左先生?左先生……” 周颜伸出一个手指捅了捅身旁的男人,本以为他是醉死难以叫醒,谁料他忽地睁眼猛然靠近,一股浓郁的酒味顿时冲至她的鼻端。 左锐轩那褐色眸子在月光下褶褶生辉,似是带了一股子嘲讽,又像是情人节的戏弄,只见他薄唇微扬压低嗓音道:“丫头,我喝多了记性不好,可以忘了你刚才的话,不过我头晕赶着回家,如果你再磨蹭,我会以为你想跟我来一场……车震。” 震你妹啊!如果对方说得是英文,周颜绝对会这样回嘴。 由于两人靠得太近,周颜只觉得这半带沙哑的嗓音跟魔音一样钻入她的耳朵,令她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冷不丁地一颤,委实吓得不轻。 这厮居然会说中文,还地道得胜过她! “左先生真幽默,开的玩笑都这么带颜色,这要是我们公司的小姑娘指不定被吓坏了。”周颜调整了心态便发车上路,虽然可以故作淡定但视线却不敢再瞥向身旁的男人,“我其实就想给您提个醒,您和您的车上保险了没?我是头一回开车,安全系数不怎么高,要真出什么事我一个小老百姓是赔不起的,咱只能指望保险公司不是?” “放开胆子踩油门,撞坏了让保险公司赔,修好后还能送你留做纪念。” 左锐轩噙着笑意打量着周颜的侧脸,越发觉得这丫头有点意思,便借着酒劲逗弄道:“听到了吗?我的意思是连人带车,所以甭担心这车的牌子,真要撞了你还是受益颇多的。” “您不愧是个会算计的商人。”无敌大奸商! 周颜僵硬地扯扯嘴角,脚下一个用力车子便飚了出去,“左先生坐稳了,虽然为了不给您赖着我吃一辈子免费饭的机会,我会尽量保证您的安全,但我确实对自己的技术没法信任,如果真有车祸而我侥幸能活,我会跟我儿子解释他多出一个大哥的原因。” 跟她玩暧昧?她可不奉陪。 易唐拟好的共处条约里就有这点限制,不可在同居期间跟异性玩暧昧影响儿子心理健康。虽然她当时对此嗤之以鼻,真正遇上了暧昧,却仍是想到了那个条约。 或许,有些东西早已混入她的生命,不管承不承认,它都存在。 【第029章 】 心房角落(一) 自那晚凌晨在小区谈过话后,周颜已连续几天没见到易唐。 但从周睿口中得知,这些天他非但负责了接送工作,更是连老师的沟通工作都没落下,更改了家庭联络薄,剔除了许唯一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家长。 周颜本就心思敏锐,儿子最近的变化她自然能感觉得出来,有个外表卓越的亲爹在同学前露脸能让他倍感荣耀。再则,知子莫若母,没有一个孩子对后爸的期待会超过亲爹的,周睿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她很清楚。 这也是易唐能说动她婚前同居的最主要原因。 “老周你说点儿话吧,你这么沉闷我总觉得把一聒噪的鹦鹉给毒哑了,好歹咱得对得起这昂贵的包间费不是?”许唯一耐不住性子推了推晃神的周颜,急切追问道:“你和小睿他爸谈得怎么样?” “这家店是叫‘心房’吧,我说你还不如把这三百块钱给我呢,就这么点小角落还没我家厕所大,也就你这种缺心眼的得上这‘心房’来找安全感,咱又不是国际特务,犯得着包个地儿聊天吗?”周颜拉回思绪便打量起身处的环境,对某个问题避之不答。 倒不是她惺惺作态故意隐瞒,委实不知该如何表述内心的感觉,自打易唐出现之后,她压根没能出现排空大脑的状态,一旦空闲下来,脑中便交织着前夫、儿子与复婚的混乱杂念,理不清,也解不开。 “这儿的感觉好呐,知道这家店的招牌宣言吗?四个字,隔墙无耳!这的房间都是装修成各种隐秘环境,像楼梯拐角、储物间、衣柜什么的,还有卫生间呢,墙壁都是特殊材料打造的,一流的隔音效果,一流的特殊氛围,一流的服务品质――哎呀……”许唯一正说得津津有味,只见周颜一掌拍在了她的脑门阻止了她的免费推广。 “我幸亏没生你这样的败家女,排队就不说了,花三百块就买了这么个破旧肮脏的储物间待俩小时,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兴奋?知道这家老板的经营理念吗?人家那是为了满足社会压力下的变态心理,这看着都像是偷情的地方,咱们俩女的上这儿烧钱没准还让人逮着机会当作消遣对象呢。”周颜起身绕着小空间走了一圈,蹙着眉头显露她的烦躁。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种经营理念很符合大城市的需求,这间特殊茶座‘心房’极有可能掀起一股狂潮,深受高压人士的欢迎。 “可这儿保证没有任何人听到咱的谈话,我这不是想让你说得没后顾之忧嘛。最近小睿他爸都没上你们家了,你是真打算拒绝他吗?我瞧着他那人……好像还不错的,老周,你孩子都为他生了,你敢说你心里没爱过他吗?”许唯一的目光有些闪烁,说到后面嗓音便轻如蚊蝇,若非这环境的问题,只怕旁人是听不见的。 虽然她的联系方法在周睿学校被撤换了,但蹭饭蹭房还是光明正大地继续。这姑娘完全没有自觉性,人家就两居室的小窝,你已经蹭了一间房了,人家易唐往哪儿蹭呢! *** 从今天起,一天一更吧,实在不想求着大家留言和收藏了,这文的数据太差,目前还是养文吧,要不然连v都有困难了。 【第030章 】 心房角落(二) 许唯一等了半响,见周颜只顾着研究环境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她起身凑近,一把拽下周颜手中的道具扔到了一旁,“刚才还说我烧钱呢,这会儿你倒是拿出拜祖宗的虔诚态度来了,别摸了,这桌上的灰都是假的,擦不掉的。” 她原本想选个公主闺房,可排队半天就等到这么个储物间空了出来,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租用,毕竟今天的任务必须达到。 “这老板真要是我祖宗,有易唐什么事?” 周颜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一屁股坐在那把具有破旧视觉效果的新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说道:“不说这昂贵的包间费,只看这些特意订制的道具,这‘心房’的老板一定是个有钱有势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她真有这样的家世,易家算个毛? “没钱哪能在这黄金地开店?但有势又从哪儿说起?老周,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刚才在琢磨什么呢?”许唯一被周颜那副老神在在的姿态给摄住了,一时半会儿倒也想不起该追问的事,就这么顺着这思维询问。 在她眼里,周颜一直是个眼厉嘴毒又特别淡定的厉害人物,自打被捉奸在床那天起,她心里就不由自主地萌生了钦佩和景仰。 “你那大脑的天线除了接收方乔宇的绯闻外还能收点别的吗?” 周颜鄙夷地砸了一下舌,对许唯一这个缺根筋的姑娘很是无奈,叹息着答道:“我也没琢磨什么,别说是投资巨大的这种店,我连家普通花店都开不了,也就闲着无聊羡慕嫉妒恨了一下。(..info)” 这种严密安全的环境最适合干点“有声有色”的事儿,这老板要是背后没个有权势的,恐是营业执照都不一定能批得下来,谁能保证客人不在里面贩/毒卖/淫? 所以,许唯一说的绝对安全没人偷听的事她也不信,这屋里至少有监控监视她们的举动,要不然进门前又是签合同又是登记身份证的有什么必要? 真要有人在里边儿犯法,上边儿再有人也承担不了责任。 “你想开花店?我怎么没听说――” “你准备花几百块听我说花店的事?” 许唯一被牵着鼻子走偏了,但周颜没兴趣跟她绕,直接伸手将她搂在身旁挑明道:“不管易唐给了你多少好处,别掺和我们的事,放心吧名牌,不管我复不复婚,我和方乔宇……永远没可能。” 俩人厮混都这些年了,许唯一还真没本事在她面前瞒过什么,这一撅屁股人家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那……那什么……我哪儿收你前夫什么好处了?你拒绝姓易的难道不是因为方乔宇吗?他对你本来就念念不忘,也喜欢小睿……”许唯一说到这事。气势更瘪了。谁让她真是让易唐一语击中说到痛处,这才受人利用上这儿劝说来了。 周颜闻言,只无奈地扬了扬唇,嘴角尝到的尽是苦涩。 她松手靠向椅背闭上双眼,极度慵懒地找个舒适的姿势便感慨地说道:“我和方乔宇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彼此,或许也可能一直保持联系,但这已经不是爱情。名牌,他家条件优越,你以为他父母能接受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娶个二手还附带做便宜老爸?” 以前易家会反对,那么现在的方家就更不可能接受她。而方乔宇对她所谓的念念不忘,不过是一种源自挫败感的征服欲,与爱情无关。 *** 今天首页有推图,下午或者晚上再一更吧。为毛写这‘心房’呢,因为纯子想开,可没本钱和人脉。 【第031章 】 心房角落(三) 许唯一拧着眉头在纠结周颜的话。 周颜这段安慰,她判断不出人家这是还恋着方乔宇但怕被方家嫌弃呢,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方乔宇走到底。 或者……如方乔宇所说,周颜压根没有爱过。 “老周,那复婚的事你到底考不考虑?我妈那儿的单身有志青年还要不要继续见呐?那谁,姓易的,长得比方乔宇还招人,话说你们以前是不是因为他外遇离的婚?我妈都说男人会偷吃一次就会偷第二次,你要真跟那人复婚,没准真得跟后宫娘娘似的整天算计着争宠。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反正我也没拿他的好处。” 许唯一一本正经地琢磨起复婚这事了,不是因为听了周颜的话吃了定心丸,也不是怕周颜面对庞大后宫会吃亏,谁能玩得过太后呐! 所以,她其实是担心周颜会把无辜的疑似小三给弄死,毕竟还有统一战线的小皇帝周睿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妈的资源库……还是留着给她自个儿的闺女吧。” 提到这事儿,周颜略感头疼,对相亲一事她真没一丝兴趣,偏偏人家是以长辈的身份、以疼爱的名义给她安排,推拒不得。 也不知道许妈是不是因为自家女儿抢了人家的男友感到愧疚而对她特别上心。 “人家自己手里还有成堆的麻烦呢。” 许唯一用手肘捅了捅周颜,眼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惶恐来,真要告知自家老娘周颜已经跟前夫破镜重圆,那闲得发慌的许太太会不会真把目标转她身上来? 一想到曾经跟周颜相亲的那票歪瓜裂枣,她便不由地发颤。 “我说老周,听小睿说,他爸貌似还有个女朋友,这事还有待考察是吧,我妈那儿没准还有更好的呢……”看,这姑娘使坏心眼了,把人当挡箭牌了。 “其实我个人以为,结婚好像没有多少必要了。” 周颜捏着水晶小茶杯微微抿了一口,余光一扫早将许唯一的神情抓了个准,便邪邪地勾动唇角,“小睿很喜欢这个拉风的亲爹,干脆让他跟着他爹过我去给人做二奶好了,反正我这二手货也不容易永久性销出去,与其滞留不如换一种方式盈利。” “啥?”许唯一愣了,这太后离了小皇帝就是个女王,这气势的二奶谁会要呐!除非是m体质的。 “看来周小姐确实没有骗人,我倒是有点期待见到那个弟弟了。” 突然传出的男性嗓音让室内的两个女人吓得一怔,下意识地扫过所谓的隔墙无耳的环境,立刻恼得想说三字经骂人。 谁料,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入。 一个额头贴着创口贴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两人眼中,而看清来人的周颜却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动作迅速地抓过呆愣的许唯一挡在了身前,明目张胆地做了一回鸵鸟。 这厮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谁啊这是?老周?”许唯一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头一回看到周颜在人前像朵蔫了的花。 “周小姐似乎想赖账?知道你在这儿,我可是让人去开那辆修好的车了。” 左锐轩似笑非笑地盯着探出半个脑袋的周颜,见她双眼异常灵活地扫向他背后大开的门,便倚着门框好心解释道:“忘了告诉二位,‘心房’的每个房间确实都有监控监听系统,不过合约里已列清楚不得外传而已。所以,这其实是我的地盘,就别打逃走的主意了,颜颜,嗯?” 最后一个昵称和往上提的单音摄住了挤在一张椅子里的两个女人,许唯一诧然瞪大眸子闻到了奸情的味道,周颜却是在怕那晚的小小车祸给她带来巨额赔偿。 明明说好是保险公司赔偿的,这人怎么出尔反尔地找上门来了?哦,似乎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枪口了,这什么鬼“心房”是人家的地盘。 【第032章 】 心房角落(四) 一刻钟之后。 周颜跟许唯一拘谨地坐在了另一处包间的沙发上,比起储物间刻意营造的杂乱肮脏,这个粉色世界宛如贵族公主房般温馨奢华。 而让她俩拘谨的对象,就是沙发对面靠坐在公主床上抽烟的男人。 “这厮到底谁啊?长得虽然妖孽但怎么觉得忒瘆人?你究竟把人怎么了?太后,我能不能……先跪安呐?”许唯一紧靠着周颜,压低嗓音含糊不清地问道。 人家摆明只对周颜感兴趣,瞧那双犀利鹰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目标,就跟放高利贷的黑社会首领一样,连笑都令人冒冷汗。 这些天她明明一下班就粘在周家,怎地就没发现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得留下忠心护主!谁让你吃饱撑了来这儿烧钱,我还没问你和那人什么关系呢。” 周颜眸光一闪背后一只手臂已经扣住了许唯一的腰身,深怕自己会被丢在这情色浓郁的房间供人生吞活剥了。 若非许唯一先前跟工作人员提过想租公主闺房,他们这会儿哪里会被拎到这儿来?一片粉色,怎么看都是那什么片的拍摄现场。 “我哪知道你会惹上人老板?‘有钱有势’呐!”许唯一咬着牙说道,虽然吐字不够清晰,不过凭她俩的默契自然无需翻译。 先前还吹嘘了人家有钱有势,这会儿就落人家手里了。 “我没把人怎么,就撞了他的车……”周颜以同样的方式将信息传递给同伴。 “二位聊完了吗?不如喝杯茶解解渴再继续?” 左锐轩将烟屁股丢进烟灰缸,稍稍坐正了身躯打量着对面的两个女人,见她们绷紧神经不再作声,唇角便似笑非笑地上扬,挑眉问道:“吓到了?不是你们想来这房间的吗?” 他确实有意捉弄周颜,却也没打算吓坏她。.info[] “我们就只交了储物间的钱来着。” 许唯一大着胆子堵了一句。言下之意,她们压根不想被迫地来这什么破公主房,只可惜没敢言明,话里隐含的意思也就她一人能懂。 “哦,不必担心费用,看在颜颜的份上,这位小姐你以后光顾‘心房’终身免费。连我都是她的,何况是这店。”左锐轩越发觉得一语不发的周颜有意思,他可没看漏她刚才掐了一把许唯一把人家推出来说话。 这丫头貌似还挺有指使欲和掌控欲的。 “左先生别开玩笑了,你那车不是有保险吗?而且……我开车之前已明确告知极有可能车祸,虽然你喝多了总不至于忘了这话吧?”周颜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打算站出来跟人说道理,毕竟躲是躲不过了。 指望许唯一是得耗到下辈子了。 “虽然我喝多了,但你说的话我哪敢忘?我记得清楚,你说假如有车祸而你还活着,那便会连人带车要了我,这不,还打算介绍……”左锐轩略微一顿,蹙眉似是深思,继而道:“那孩子叫小睿是吗?” “要、要了他?” 许唯一听得目瞪口呆,忽地一把搂住身旁的周颜,恍然大悟地叹道,“太后你私下订了太上皇人选?那你刚才说的要当二奶不是要——唔……”话没说完,这姑娘被人捂住了口鼻,大有闷死她的架势。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周颜一定选择今天不跟许唯一出来,就算出来刚才也一定让她先走,就算留下她,在她开口之前也应该会先毒哑她。 左锐轩看到这幕禁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周小姐,你再不放手就要出人命了,目前我不缺情人。今天来‘心房’视察时偶然间看到你登记的信息才想来逗逗你,没别的意思。明天我会去你们公司洽谈合同细节,如果真有歉意就请我吃午饭,我有事想跟你谈。我还得回公司开会,就不打扰你们姐妹聊八卦,永久免单,玩得开心点。”左锐轩对傻愣的两个女人抛个媚眼起身离开了。 这个周颜虽有趣却略显复杂。 非但年纪轻轻就有婚史和孩子,连情感经历也该是相当丰富,他是喜欢挑战,但才刚回国不久,暂时没兴趣也没时间趟浑水。 周颜……倒是个观察力极强、思维严谨敏锐的女人,他是真想听听她对“心房”的见解。 *** 这章字数多点,今天一更。 【第033章 】 父子联盟(一) 经左锐轩一闹,周颜心里很乱,便打发走许唯一没再给她蹭饭蹭房的机会。(..info好看的小说) 所谓的车祸不是在半道上两车追尾或相撞,而是进了那个小区后因避让突然蹿出的夜猫撞上了车库的外墙。 她倒是没受一点伤,因醉酒在车里酣睡的左锐轩一个不慎嗑到了脑袋,只是那辆劳斯莱斯的车头得进店略做修整。 原本也没多怕这事,毕竟那番酒话她不会当真,可她趁着他的酒意肇事逃逸了。虽说他亲口责备过她没衡量猫跟车的重要性,以及骂她反应迟钝、危急处理意识低弱等等,但他昏昏欲睡前最终不忘让她离开。 周颜觉得那晚委实有些丧尽天良,她一听那话就夹着尾巴逃走了,哪里还管左锐轩的脑袋撞没撞坏? 她当时至少该先拦辆车送他去医院,怎么就这么缺德? “妈妈,谁这么缺德?” 周睿收拾好完成的家庭作业,小脑袋凑到周颜跟前蹙眉打量,疑惑地询问:“名牌姐干什么蠢事了?还是乔宇哥又缠你了?” 对许唯一的身份,周睿颇为无奈,要分清场合游走在“姐”和“妈”之间虽然不难但觉得麻烦,偏偏那个女人不甘心被他叫老又霸占着干妈身份。 “小孩子多什么事儿?没人会比你亲爹缺德!” 周颜没料到自己居然嘀咕出声让儿子听见,她面色困窘地搬出了母亲大人的架势:“写完作业就回你自己房,今天谁来都别给开门。” 因为不喜欢跟外人过分亲近,许唯一借宿的每一晚都只能他们母子俩挤一张床。今晚她有些烦躁,迫切地需要一个空间释放压力。 “可易先生来了,你要跟他一个屋?” 周睿睁着一双清澈大眼吐露被他母亲忽略的情况。之所以到现在没叫过易唐一声爸,是因为母亲没有松口正视过这个问题,他不敢随意造次。 “谁放他进来的?”周颜诧然,压根不知道有外人侵入。 “不是我放的,他来这儿的第二天拿你钥匙配了一把,楼下煎饼大妈告诉我的。他跟名牌姐好像挺合得来……”周睿意识到太后似是欲怒发冲冠,很识时务地撇清关系,不想撞这枪口上。 虽然配钥匙的大爷就在煎饼摊隔壁,勉强算编得像样,但他多日知情不报也该是能触怒凤颜了,所以他说的最后一句,隐讳地将通知易唐的“罪”诬陷给了许唯一。 这孩子也开始玩阴的了,睁着一双漆黑闪亮的大眼,那叫一个单纯呐! “妈妈,那今晚易先生他……睡哪儿啊?”周睿盯着着磨牙霍霍的母亲问得小心翼翼。 “除了跟你睡还能睡客厅。周睿我警告你,你是我肚子里剖出来的,你的脑袋瓜里有什么货你老娘我清楚得很,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不代表你能替我下决断,你看看你哪有作为一个孩子的自觉性?别窥探我的隐私!”周颜气急败坏地数落起孩子的早熟。 明明才七岁的孩子,她怎么觉得在他面前藏不住心思? “咱家沙发太短了,我也不习惯跟别人同睡――” “那我就该习惯?” 周睿本还打算再说服母亲让他挤一晚好给外头的可怜亲爹腾张床出来,但眼下这局势他是不敢再惹毛太后,只能灰溜溜地在心里嘀咕:你俩都能生出我来了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第034章 】 父子联盟(二) 母子间的这段对话让“无意经过”的易唐听得一字不漏。 所以,狼狈而出的周睿对上失落的父亲也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谁让他只是个孩子,让人搬出身份一句话就打压了。 “没事儿子,咱父子俩一个屋吧,好好聊聊?” 易唐眯了眯双眼搂着周睿进了对面卧室,刻意放轻脚步以免惊到情绪不稳的周颜。他已“听话”地给她冷静的时间,几天不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却仍是没换来一个好脸色。 若不是那张熟悉的脸,依据七年多前的记忆,他确实有资格怀疑这个前妻换了个人。 “我不跟男人睡一块儿,怪别扭的。” 周睿皱眉表示抗议,钻出易唐的怀抱走向衣柜拿出一条厚被单,老神在在地地说道:“沙发太短你躺着不舒服,床让给你。” “我是你爸,咋俩睡一起怎会别扭?” 易唐一把拉住要走出房门的儿子,理了理情绪劝说道:“在房里聊聊吧,就算睡沙发也该是我睡,不过得让你妈给我弄点驱蚊的,总不能每回来这儿‘无偿献血’。” 此时的他,表面故作轻松,实则内心感慨万千。隐隐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不得不承认被这偶然间散发的父子情感动了。 到底还是儿子懂事孝顺,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他。 “我家一般不开空调,我妈说你怕热容易中暑,被蚊子咬也是一种放血疗法。” 周睿瞥了一眼某支被咬了几个包胳膊很是疑惑,递上一支儿童药膏说道,“我睡客厅我妈会心疼,一会儿就该让我进去睡的,而且我跟我家蚊子熟,它们不攻击我。” 他家卧室点了许唯一买来的驱蚊精油,那些被驱赶的出来的兵团自然只能囤兵在客厅,按他妈的说法,那是他爸跟蚊子不熟,多喂点血就有感情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这小子!” 易唐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儿子的大脑袋,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贴近周颜的人说话总没个正经,许唯方乔宇是这样,周睿也是如此,她的影响力可真不容忽视。 他揽着孩子的肩头往床上躺了下去,孩子就这么被迫被他环在了臂弯中,热乎乎的身躯贴着他的,有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就算睡客厅也别急着出去,如果你愿意的话……说些你们的事给爸爸听吧。因为不知道你的存在错过了这么多年,爸爸很想参与你们的世界,多了解你们一点……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易唐叹息着说道,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 这些年虽然没有忘记周颜,可这样一个小女人在他的记忆力本也只是一个较为深刻的恋人,那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婚姻就如同儿戏,他没当真,也以为她会无所谓,哪里知道她竟会为他生了个儿子。 “但我妈一定不这么觉得,那照片背面还写了‘贱人’呢!” 周睿忍着那股子别扭枕在那支壮硕温热的手臂,虽然没闻到他妈身上那股舒服的味道,但至少也不讨厌这个亲爹的亲近,当下心头一热就泄了密,“我妈心烦的时候最喜欢在房里喊‘贱人’,我估摸着被她骂过的就你和乔宇哥,你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你认为我该为此感到……呃,荣幸?” 易唐硬着头皮说着这话,顿时觉得孩子的思维难以理解。更令他惊诧的是,昔日那个彬彬有礼、讲文明讲道理的周颜周同学,居然把“贱人”一词挂在嘴边,从孩子的心态来看,这似乎还是个……褒义词? “我妈要愿意骂你说明把你搁心里呢,我名牌姐说我妈是太后,闲杂人等哪有资格活跃在她的金口中?” “那你妈这些年除了那个方乔宇还有过几个男朋友?都长什么样?有你爸我这么帅吗?” “相亲对象也算吗?” “那不算,不,还是算吧,她性子挺清高的,没事不会总相亲吧?。” “确实不多来着,从我有记忆以来也就五六十个吧,有教授、经理、厂长、律师、公务员和各种老板,年龄跨度就比较大了,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出头,有单身的,有离异的,有丧偶的,有带孩子的,你要知道哪个?” “……”某人无语,敢情这孩子挨个记得清楚着呢。 【第035章 】 父子联盟(三) 次日清晨,闹钟响起时周颜被时间惊得睡意全无。 她掀开被子下床直奔对面卧房,见到了正在整理床铺的男人身影,明明是极为笨拙的动作,却吸引住她的目光。 很多年以前,他也是这样对家务一窍不通,赖在她身边嬉笑着央求道:“颜宝,早点嫁给我吧,我忽然觉得,如果能每天看着你为我叠被子也该是一种幸福。” 而此时,见到他为儿子叠被子的她,只会觉得别扭。 “放着吧,怎么敢劳烦你大少爷干这事儿?小睿从五岁开始就学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完成,我不希望多个父亲只给他带来负面影响。”周颜的嗓音略显沙哑,不知是因回忆过去时的那丝酸涩还是因独处时的尴尬别扭,她的语气里有故作的冰冷。 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该是闹钟被动过手脚,敢这么做的人不会是她儿子,而此时,周睿也该是早早去了学校。 “你起来了?” 易唐转过身对上面色僵硬的周颜,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解释道:“这是我盖过的被子,昨晚和小睿聊太久睡过了头,刚才赶着送他去学校没来得及叠。去洗洗出来吃早饭吧,一会儿我送你上班。” 他很清楚她话里的意思,也因感到她的排斥而异常失落。 他们曾是一见钟情,也是闪电式激情,虽然时隔七年有余,他却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她有多在意他,会因为想见他一面而换上新买的裙子在他家门口等上俩小时。 那时候的她很简单,付出认为值得的一切努力去投他所好,傻得可爱,惹人怜惜。可如今,在坎坷的人生路上翻滚了这么多年,她早已懂得掩藏真我戴着面具生活。 “以后别随便动我的东西,我愿意早起为儿子准备早餐是我的权利,与你无关。” 周颜冷漠地扫过一脸讨好的男人,转身回房去洗漱。她之所以会迟到是因为有人改过她的闹铃时间,而这个人不是易唐是谁? 或许他能说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她没兴趣去听。 “颜宝,我们之间能不能换种相处方式?” 易唐的脸色瞬间阴沉,疾步追至对面房间。 他确实因那句尖锐的话而觉得受挫。一大清早赶着伺候儿子又等着伺候她,压根没能顾及到自己的作息,反而得来受人唾弃的结果。 这令他十分难堪,从小到大几时这么憋屈过? “小时候不懂事容易冲动不代表一把年纪了还能装稚嫩,很抱歉,你的优越感在我这儿是没法得以施展的,我也不能故作花痴满足你的虚荣感。易先生,儿子可以是你的,但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没有更改的必要。” 周颜对某人表现出的沉痛无力之状无动于衷。 昨晚之所以睡不踏实有左锐轩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复婚问题。在“心房”那话虽是随口一说,但或许她真的不该奢望能再嫁个如意郎君。 “房子不过是稍作修改几天就能完工,你希望我们以这种沟通方式让小睿心寒?颜宝,我很诚恳地想给儿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难道你不是吗?”易唐暗自叹息一声,回想最近的事总是满心惆怅。 伤害了夏芮,隐瞒了父母,至今没听儿子叫过一声爸,更是费尽心机讨好不了她。所有人都有各自的苦楚,但他呢?谁又懂他的心酸难受? “打消复婚的念头吧,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稀罕因为孩子而强扭在一起的关系。那个时候年幼无知,虽然清楚你父母的反对态度却仍然因为怀孕抱有一丝奢望,但我很庆幸那没来及告诉你,不至于那么狼狈。”周颜自嘲地笑出声,没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便一头扎进了浴室。 “原来结婚前你就已经知道怀孕……” 隔着浴室房门,易唐那语气失落的呢喃隐隐传入周颜耳中,如一颗石子投在她心湖,渐渐散开一圈圈涟漪。 知道又如何? 若不是因为怀孕,她何须为那次冲动付出惨痛代价?所幸她明白得不是太晚,没有想用孩子绑住他,否则,应该只能勒死她自己。 【第036章 】 父子联盟(四) 因为早上的事烦了一路,周颜搭公车上班时还坐过了头。早知迟到会被抓到,她就不那么倔强拒绝免费搭车,气走了易唐。 浑浑噩噩地一个上午,她查收了几封海外邮件,跟老客户通过两个电话便闲的无事。 外贸部虽然忙碌,但翻译的事不多,忙的时候要寸步不离客户,闲的时候自然也能枯坐发呆。周颜就是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海关发票想着易唐那张心灰意冷的脸。 她今早的态度确实不友善,也以为他会一怒之下甩袖走人,谁知等她收拾好走出房间却发现他坐在餐桌前摆弄早饭。 虽然再也没提过去的事,但气氛委实太僵,她就算想搭车也不认为自己能受得了那种尴尬。(..info好看的小说) “看什么呢?这发票的英文翻得有问题?你都盯老半天了。” 同事小林推了推走神的周颜,凑近她耳旁压低嗓音透露小道消息:“公司前几天签下的那个大单客户左先生来了,就你上次翻译的那个,我还以为是老外呢,怎么看着跟咱们没什么两样啊?” 被这么一提醒,周颜心头一颤想起了正事。 那男人早就跟她要过一顿饭,可被易唐的事一闹她压根忘了这事,这口袋里的钱……该是请不起像样的午餐了。 “本来就是中国人,不过是扔国外养大而已。” 周颜说完便在心底冷哼了一声,那厮就一阴险腹黑的贱人!明明国语说得比谁都顺溜,还装作一字不懂靠她翻译,说到底还不是怕她或经理在价格上掺水拿回扣? 可要装你就装到底,偏偏在半道上让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要不是有这心理负担,那车能撞坏吗?要没撞坏车,她用得着良心不安又满心愧疚吗?当然,今儿中午就更不必浪费钱请他吃饭! “你这是饿了还怎么着?这磨着牙怪瘆人的。” 小林打趣地戳了戳周颜的脸,一脸遗憾地说道,“那男人可是个香饽饽,来公司谈合同细节本该是你继续跟踪服务的,但销售部一来电话咱们外贸部的英语翻译都抢着去了,就你傻愣愣地在这儿发呆错过会帅哥的机会了。” 要不是她已名花有主又是个韩语翻译,这会儿也是想去凑一凑热闹的。 但周颜不这么认为。 她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阴冷,同样压低音量发表她的观点:“被团团围绕挤破脑袋要凑近的不一定是香饽饽,也有可能是个土粪坑或是垃圾堆。” “你——老周,你太狠了!” 小林被这句话噎得险些发不出声,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外表出众的青年才俊,怎么就成了垃圾堆和……粪坑? “那是你没见过狠的人。” 周颜撇了撇嘴不以为意,见午休时间接近便关了电脑起身,“小林,你觉得咱们食堂的伙食怎么样?请个顺便来我们公司、很不熟的、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打过两次照面的人吃饭,你说能凑合吗?” “咱食堂除快餐还有小炒,价格也不必外头小店便宜多少,要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请个小炒就算很不错了吧?不过你说的是谁啊?”小林一脸的纳闷。 “很不错啊?那就行了,一块儿去吧,中午我请。”周颜满意地点了点头,挽着小林的胳膊走出办公室。这种问题还是需要找对人问的,小林是全公司最能过日子的小女人,抠门指数名列第一,自然能听到令她心安的回答。 何况,让她一个人直冲销售部找左锐轩吃饭? 这事儿她干不出来,有人陪总好过再被那厮的威慑力吓住,她可不是对他要谈的事感兴趣,不过为了两清而已。 【第037章 】 偷挖墙脚(一) 半个小时后。 左锐轩坐在员工食堂浑身不自在,别说对面那女人的眼神让他发毛,就是大伙儿时不时瞥个几眼他也吃不消,更何况,桌上的水煮鱼、辣炒鸡和麻辣豆腐他都不能碰,也就一叠芹菜炒肉丝能下饭吃。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费心要周颜的一顿饭,回公司随便吃个盒饭也比这些强,至少饭菜会合他口味。 “林小姐介意帮我买瓶喝的吗?” 左锐轩不知第几次放下筷子,每次想给周颜使个眼色,她都是低头吃得认真严谨,连个眼角都没给过他,所以也只能自己设法支开不相干的人。 “啊?说什么来着?” 小林借这机会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自家男友跟这左先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正在心里头意淫不停,人家就对着她笑得魅惑勾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惜说的是英语,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周颜闻言,这才抬头瞥了对面一眼,本打算掏钱去买矿泉水,却听左锐轩对着身旁的小林叽里呱啦地说了一连串英语。别说小林是个韩语翻译不懂英语,就是普通英语翻译也未必能懂那些专业术语。 这家伙谈的是财经证卷类的话题,连她都不能全部听懂。 “这人本来就长得俊,没想到连眼睛都会笑,这不是大白天勾引人嘛!你帮我跟他说,我英语不好听不太懂,问他会不会韩语?老周,他到底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夸我漂亮想约我?”小林虽然压低音量跟周颜咬耳朵,但视线一直没从左锐轩脸上移开,就隔这么一张桌子,她的话自然也一字不漏地传入对面那人耳中。(..info好看的小说) “咳咳……” 周颜正在咬着一块辣子鸡,被小林最后一句话激得一口辣味呛了下去,止不住地猛咳。这姑娘也看看得起自己了吧。 左锐轩搁在腿边的拳头紧了紧,肩膀有些隐隐地颤动,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笑意。他故作无知地递上一张纸巾,直接伸手去给周颜拍背。 因为这桌子太窄,这长手臂的功效就发挥到了极致。 “左先生是有些产品要求要讨论。” 周颜抬手挥开某人的手臂,稳了稳气息喝了口水对身旁这自恋女人说道:“小林,你要吃好了就先上去吧,这年头英语谁都会几句,我儿子都能跟外教唠嗑半小时,要是跟他说你不会英语怪尴尬的,别让假洋鬼子瞧不起咱,而且,你男朋友不是中午都会跟你视频聊天吗?赶紧去吧。” 这要不打发走小林,对面那家伙势必还会对人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可没兴趣给他们俩当翻译。 小林虽然不想走,但周颜说的是事实,英语差确实让她挺自卑的,也只能在悔恨中用简单的英语跟左锐轩道别,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呛着了吧,你这同事真是个活宝,一顿饭下来就把我当菜了,吃一口看一眼,还嚼得特带劲儿。”左锐轩总算能畅快地笑出声来了,他的眼光还真不独特,真没觉得那小林漂亮。“我都说了要跟你谈事你怎么还带同事?而且,你点菜前怎么不问问我吃不吃辣?” 他可以不计较吃饭环境,但总得有东西给他吃吧! “我带同事怎么妨碍你开口了?她是个人又不是胶布,没封着你嘴吧,你刚才不还‘夸’人家‘夸’得起劲吗?本地话说得这么精准顺溜还吃不了辣?何况,客随主便你没听过吗?”周颜瞪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拿起筷子继续吃。 他不吃辣更好,反正她喜欢吃,这非但给她省点粮还能避免交叉感染。 【第038章 】 偷挖墙脚(二) 周颜的有意奚落令左锐轩忍俊不禁。 跟这丫头在一块儿总是特别轻松,哪怕她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也总能令他心情愉快回味无穷。 若不是这个复杂身份,他倒是可以考虑逗着玩玩。 “少吃点辣,对胃的刺激太大。你是本地人?” 左锐轩看着眼前的火红一片很难理解爱吃辣的喜好,虽然身边的亲人朋友只他一个不吃辣,但他仍然没有尝试的欲念。 他无奈地拨了几口白米饭就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碗筷,这顿吃得委实憋屈了点。 “你真吃不了辣?国外没辣椒吗?” 周颜狐疑地瞥了对面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稍微有点不厚道,这才故作客气地问道:“要不给你来碗面?” “算了,午休时间还有点时间,你应该吃撑了,陪我下去走走。” 左锐轩很明智地选择放弃继续蹭饭,这抠门劲上来没准还给他来碗酸辣面,何况这公司的食堂实在不适合谈论什么正经事。 不给周颜反对的机会,他直接拽了人就往外拖,压根没理会周围那些看戏的目光。原本约她谈事没打算招摇,毕竟他清楚她不是玩乐对象,但眼前这情况却容不得为她考虑,约在了公司食堂的人可是她自己。 “喂喂喂!我这饭也请了,不是也赔了态度不差了吧?麻烦您请松手,我一孩子老娘还指望着能把自己再度推销出去,您就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了,让人看见我更得沦为滞销货。”一出食堂周颜就开始挣着手臂,这大热天的谁都露胳膊露小腿的,这么一拽就直接肌肤相触,别说是陌生男女让人尴尬,光是他手心的汗就够令她嫌弃的了。 “不是有个想吃回头草的前夫吗?大不了退回原厂,还有,我怎么就是脏水了?” 左锐轩轻笑出声,望着满脸不悦的周颜令他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也不知道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心理素质极强,乐观又知足。 闲来无事时当个小东西逗弄逗弄应该还算满合心意的,只是,他这钻石王老五在人家姑娘眼里却只是“脏水”一碰,人家就怕跟他搭上边儿呢。 “跟您扯一块儿我得被迫成为贪慕虚荣的拜金女,多大岁数的人了,搁这名号上都不合适,您就放过我吧,有话咱在这里说说得了,一会儿我还得上班呢。”周颜神色僵硬地扫视周围走动的同事,深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人家乱嚼舌根的对象。 要是黄花闺女也就算了,有的是资本玩高调,她这高龄二手货还是老实安分点吧! “你还真怕啊,国内的职场风气这么差吗?” 左锐轩顺着周颜的视线检查了一圈,抬手看了看时间就蹙眉盯着周颜不发话了,那道探究思虑的眼神能把人看得发毛。 至少周颜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这眼神在小林看来可能是放电勾引人,但她的理解却更像是要债。 “左先生您有话不妨直说,看您也不像个没品味的,总不至于为那车的问题要我一个黄脸婆干点特低俗的‘勾当’吧?”他会这么郑重其事地上公司跟她谈事,她真没办法不想歪,毕竟是个随口把“车震”挂嘴边的恶劣男人。 “要看上你还真需要点特别品味,不过我不是来挖你前夫的墙脚而是挖你们公司的。”左锐轩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凑进她的脸,唇角勾着邪肆的笑意,“为我打工或给我暖床,不如你来选?” *** 快被孩子折腾疯了! 通知一声,本文v前大概只能保持一更,因为得存稿应付v的第一天。编辑今天发话了,要纯子六万左右入v,第一天得更一万,所以这几天得存稿了。 有兴趣可以加群,群号在公告里。 【第039章 】 偷挖墙脚(三) 与左锐轩的谈话没能顺利进行。 原因便是许唯一的求救电话,这姑娘心急火燎地催着周颜赶去许家,据说那两口子正吵架闹离婚,还有个第三者在看笑话。 为了不因事假苛扣工资,周颜自然是充分利用了锐轩,让他对公司提出借个翻译办点私事顺便搭了他的“便车”去了许家。 对周颜来说,便车的意思就是免费,为此惹得左锐轩颇为言辞。他被要求在这城市里绕了半圈送她,她却只一副勉强顺路搭车的心态。 “你朋友的父母闹离婚你去不合适吧?” 他扫了一眼手表,在衡量有没有必要为这种闹剧浪费他的时间。(..info)别说是跟许唯一不熟,就是周颜他今天也才见第三次面,似乎真没必要趟浑水。 “她这会儿不敢回去,那孩子神经有点儿粗,可能潜意识里把我当娘了吧。”周颜自嘲地勾着唇角,对劝说夫妻和睦的事儿真不专业,苦思冥想没个主意就只能指望身边这位:“你比我大吧,你说我该说些什么呐?” 谁说离过婚的就能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平时说话夹枪带炮的,这眼下大脑可是一片空白!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凭什么为你费脑子?” 左锐轩挑了挑眉表示不屑。(..info无弹窗广告)他对女人的友谊委实不能理解,自个儿父母离婚没准还插不上话呢,求姐妹去劝又是个什么理?见周颜焦急地瞪了他一眼便低头翻手机,他又懒懒地哼道:“我挺喜欢你这性子,你要是我的员工我倒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看中她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她的个性讨他喜欢,长相看着顺眼,主要还是她的思维跟得上他的脚步,她的口语翻译能力足够专业。 “左先生您来真的?” 周颜蹙着眉头询问,那点怀疑劲已经彻底消失了。她迅速做了个深呼吸便开口道:“我是一个二十七高龄的离异带子女性,剖过肚子喂过奶,我真不信你有那特殊品味能看上我的人,所以我把你的话当真了,要是薪水待遇好过我现在的工作,我没理由反对。现在您能给我指明路了吗?” 许家的小区大门已在视线之中,她要是这回没拦下许家二老,估计许唯一这盆水在泼出去之前都得赖她家了! 左锐轩将车子一个大摆尾停在了小区门口,侧过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周颜,那犀利的目光堪比x光透射,尤其是在胸、腰部停留最久,并暗自感叹女性着装的神奇魔力,压根看不出来身材的真假,大概只能剥光后再下定论。 打开车门让周颜下了车,左锐轩便极有成就感地噙着笑意说道:“明天递交辞职报告,我会找个时间联系你详谈未来的工作计划。现在给你指明路,私下告诉你朋友他爸,他这年纪不吃药满足不了年轻女人,但药吃多了会丧命,与其让小的给他戴绿帽不如享受老的照顾偶尔偷偷腥,婚姻这张纸是挡不住任何激情的,何必非要捅破?” 望着呼啸而去的车影,周颜仍是嘴角抽搐,她是急疯了才指望这个男人!这些话她跟许先生能说得出口吗? 【第040章 】 咱们的家(一) 还没进许家门便在电梯口见到了靠墙而站的易唐,这令周颜很是惊诧。(..info好看的小说) “你怎么在这儿?” 周颜满脸的惊讶,不可置信地盯着神色淡定的男人,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我倒不知道你跟许唯一熟到了这种地步,连人家爸妈吵架的事儿都揽了,等着娶人家女儿呢还是想直接倒插门呢?” 她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滋味,不过从心底窜起那股莫名火来看,应该不是特别舒畅,感觉有点像那次捉奸在床的心情。 “我连自己爸妈都搁着不管,哪有那个闲心管你姐们的家事?”易唐也不理会周颜的冷嘲热讽,直接上去拽了人就进电梯,压根不给她反对的机会。 他可不是为许唯一来的。.info[] “干什么呢!你给我松手,我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你自个儿都是离过婚的,吃的饭还没人家吃的盐多,你凭什么去劝人家?这种事少搀和,一把年纪的人没那么好离,该管的是他家子女,不是你这个外人。” 周颜刚开口就被易唐出言打断,态度坚定地一口否决她的意图。他等在这里的态度可就是为了截她,既然堵到了人哪里还有放她进去的可能? “你……在等我?” 周颜蹙眉表示怀疑,挣了挣被牵住的手却没能顺利抽走,只能仍由那只略微湿热的手掌裹住她的。 他们的牵手已经距离太久,久到让她反感他掌心的细汗。 “那你以为呢?” 易唐挑了挑眉反问,神色复杂得看不出情绪,牵着周颜径直走到车旁把她塞了进去,发动车子才幽然解释:“给许唯一打电话问你的事才听她说了你要过来,我不反对你跟那缺根筋的姑娘交心,好歹她心思纯净,但夫妻的事是任何人都不适宜介入的,就算她妈平时拿你当女儿看,但你毕竟还是个外人。” 他不过是想通过许唯一多了解她的喜好,在装修方面多考虑她的风格,买她喜欢的家具用品,却正巧碰上了这事。 索性许唯一这丫头对人不设防,三言两语就能把什么事都问出来了。 这节骨眼上居然还有女儿不敢管父母倒是把朋友叫去劝理的事。 “你这是在跟我讲道理?” 周颜冷哼一声,原本倒是觉得易唐跟左锐轩一个意思,都让她别干涉人家的家务事,但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入耳,未免脾气就上来了,“那你认为像咱们这样不管是结是离都没外人干涉,脑子一热就连着干出蠢事来还是值得宣扬的?” 当初若是有个理智成熟的人在一旁说句话,他们之间也许就不存在这么一段可笑的婚姻。 “颜宝,当初要瞒着长辈的人是你,算了,咱不说这个,咱去逛市场买床吧。” 易唐语气怅然,唯有在心里暗自叹息。她这是把所有过错都推他头上了,看在她带着孩子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的份上,他也只能认了。 可当初提离婚的人是你吧!周颜无声地反驳了一句。 因为确实是她反对告知长辈,自知理亏,没打算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反正离了这么多年没没了追究责任的必要。 “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情逛市场?买什么床?你不是打算在我那小破房子里再搭张床吧?易先生,那是我的家,我好像没同意你在哪个旮旯轴里搭窝吧。”周颜态度不佳,连目光都略显冷漠。 就凭他的条件何须如此装可怜? “你可以给许唯一打电话让她回家哭去,如果她爸不管就让她闹,闹不了就爬窗台,他爸这个年纪在女儿和小三之间应该能选女儿。”易唐有意忽视话中的刺头,语气淡定地给周颜想了对策。 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于受宠的女人来说还是十分管用的,不管是用来对付丈夫还是父亲。 【第041章 】 咱们的家(二) 周颜与许唯一在保持通话,一路不曾中断。 易唐将车停好后直接抢了周颜的手机,语气极不耐烦地说道:“她没有这种经验,帮不了你什么忙,这年头离婚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话音落下,电话已经被他切断。 他可以忍受周颜有个关系密切的姐妹,但不能接受那姐妹把她当妈来依赖。 “你凭什么认为我没这种经验?” 周颜追出车外夺回了手机,眸光鄙夷地扫过态度坚定的男人嘲讽道:“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不说人是会随着时间改变,当年你眼里的我根本就不真实。” 不知道别的女人是否会这样,但她初恋时确实因为那股悸动和慌乱会特意掩饰自己的某些性情,故作温柔羞涩,宽容大度,所有委屈不安皆是独自承受,那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守护玻璃般易碎的感情。(..info) 可惜她已不年轻,对待感情再也不能维持当年的心境。 “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第三者我怎么就不能肯定?” 易唐勾着唇角轻笑,伸手一揽将周颜揽在胸前带着往前走,温软地辩解:“颜宝,我没觉得自己了解你,所以才会讨好许唯一来交换信息。” 现在的她足以令他明白记忆中的某些认知是错误的,或许,正是当初的不够了解才令他们轻易错过彼此。 那个时候的他们,只怕是连了解都不存在,只靠那初见的心悸与火热的激情来维持那段感情。 “哦,你不认为那是因为当初断得太快都没来得及给第三者介入?这么说你该是觉得太遗憾才想着复一次婚?可惜我真没兴趣,这辈子摊上许唯一这么一个第三者就够我折腾的了,要是再来一个,我可保不准还能和平共处。”周颜冷着脸挣出那个早已陌生的怀抱,眼神中的寒意更是多了一分。 他们从认识到离婚各不相见也不到五个月,压根是个闪婚闪离的状态,要真有第三者,等人家准备要介入时他俩已经分道扬镳了。 “颜宝,就算我们曾经交往的时间再短你也该清楚我不是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我们今天不谈离婚的事,去挑张你喜欢的床吧,顺便再看看其他家具,然后回咱家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易唐暗自叹息一声,克制着情绪牵了人就走。 周睿的警示一直盘旋在他脑中,若是把周颜逼急了惹恼了,只怕她会像只叼着猫崽挪窝的母猫,一闪不见人影。 “嗯,我倒是忘了你有多专情,这不还有个谈了七年的女朋友吗?为了一个孩子放弃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觉得可惜吗?为了弥补没有感情的前妻放弃爱了七年的女友你不觉得残忍吗?”周颜站住脚步,就这么望着身旁的男人。 在他眼中,或许有无数角度可以看到她的可怜与孤苦,但她不认为凭着一个男人对她的怜悯与愧疚就盲目地跳入那个不知是水深还是火热的坑。她不愿被人嫉恨,也想维持自尊,没有他的生活已经过了七年多,她早已习惯,不是吗? 咱家?咱们的家……她和他,恐怕是不可能有“家”了。 一个家,岂止是一间屋子和几个住客?她曾经太渴望一个家,也太清楚渴望尽头的失望。 “颜颜,我从来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我既然能决定就有我的理由,给我点适应的时间,等理清这片混乱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这事好吗?我不会逼你去想咱们的事,但至少别让我跟小睿分开,也别让他多了一个父亲就少了一个母亲,能做吗?”易唐没有松开牵住的手,反而更是握得更紧一些,紧得让他清楚地感受到她掌心的粗糙。 这是与夏芮完全不同的手掌,骨骼清晰,薄而硬,是一只劳动者的手,虽手感不佳不漂亮,却让他不愿意放开,仿佛就是这些年他本该牵住的手。 【第042章 】 咱们的家(三) 面对易唐突如其来的示弱,周颜心底掀起一阵涟漪。 她记得当年的他是何等的倨傲自信,受诸多女生青睐却从不给予任何回应,让她觉得拥有这样的男朋友无比自豪。虽然他对她的态度算是宠昵体贴,却也从不曾在她面前放低过姿态,尤其是离婚那天。 时隔七年多,因为她手中有个活蹦乱跳的儿子他却不得不低头了。可在她看来,这样软声细语的求和姿态,委实不适合他。 “易小树,我想我是真没办法故作幼稚再冲动一回,我知道周睿的出现会给你造成多大的冲击,也能体会你想做一个好父亲的本能,但……打消复婚的念头吧,我们该试着找另一种适合自己也不伤到孩子的相处形式。(..info)”周颜终是软下态度好言相劝。 如他所说,她也不希望孩子在得到一个亲爹后失去她这个亲妈,但若要因孩子而把他俩强行扯到一块儿,未必能够幸福。 至少,她不认为曾经那几个月的感情能把人家的七年恋情给掩盖。 “你有什么打算?各自成家让小睿向别人炫耀自己比他们多一对爸妈吗?周颜,虽然在离婚之后我就没有再婚的打算,但是……咱俩的情况是特殊的。你到现在都没有再婚不就是因为找不到合适人选做小睿的父亲吗?既然你能为了儿子将就自己,为什么对象换成我就不行?”易唐的情绪有些许的激动,她的否决一再地令他不安。(..info无弹窗广告) 从周睿口中得知,周颜相亲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他找一个合格的父亲,以他的感受为主,无关情爱的寻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既是如此,他这个完全符合条件的孩子亲爹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接受的? 难道只因那次短暂的失败婚姻吗? “你会因为丢掉的半个苹果还有点营养价值就捡回来吃吗?我想我宁可再买一个新的,哪怕那个新的比之前丢掉的廉价也缺少点营养成分。”周颜翻了个白眼,随口就来了个比喻。即便他的条件好到无法挑剔,但她已经在他身上跌过一跤,哪里还会再回头冒险一次? 再则,有周睿这个孩子在,她是怎样都无法只将他看成一个合适的父亲人选。 “我就只是一个被啃了一半的烂苹果?” 易唐闻言立即蹙眉反问,眼里尽是不甘,好歹也是她的初恋男友和前夫,怎么就用了这个比喻?“颜宝,就算我是个被丢弃的苹果,但你能保证买的新苹果就没被别人啃过?无论怎样我是你自己啃过的,洗洗还能吃,总比被别人啃过的干净卫生吧!” “可……可你这苹果在我之后也被别人啃过!” 周颜难得的一次咋舌,没料到易唐还会反驳她,这么一想就有些闹脾气,许唯一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他这苹果被人啃了七年! “那这些年你还不是啃过方乔宇?就算我被别人啃过最多也和其他苹果一样,但你不是说我比人家贵还多点营养?怎么选都不该是我被淘汰吧!”易唐见周颜困窘得瞪着两眼小脸红扑扑的,莫名地就多了一分熟悉感,这瞬间似乎看到了当年心动的轨迹,“算了,咱不谈苹果了,我压根不是个苹果,先买家具去。” 再在这苹果上绕下去,不用她,他也能把自己绕低了,争来争去最好不过是个被啃被丢的烂苹果。 【第043章 】 咱们的家(四) 半强迫地挑了张床,周颜已没有耐心再逛。(..info好看的小说) 这半天原本是借着左锐轩的名义出来办许唯一的事儿,到头来却被易唐逮住来闲逛置办家具,偏偏用的借口还是“咱们的家”。 易唐本打算再换套沙发,见周颜的脸色极为不耐,也就有眼力劲地拉着她回家了。想起买床时她脸上的尴尬羞涩,心底顿时又一阵雀跃,毕竟她没当下否认他们的“夫妻关系”。 他这一路上想的都是这事,琢磨着儿子的话不假,周颜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当初买了房就全权交给装修公司,自个儿没出过半点主意,你等会看看咱家窗帘是不是要换。我记得那会儿你和你姥姥住的教师宿舍楼用的是向日葵窗帘,我前几天去挑了没找到一样的,等你空了再去挑挑。”易唐打开车门把周颜拉了出来,一脸和悦地想带她上楼,丝毫没注意到他说的话令人诧然。 周颜有一瞬间的恍惚,没顾得上这么亲密的姿态被拉着进了电梯。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我家的窗帘花色……真是难为你了。”茫然地望着电梯上闪烁的数字,她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来。 这该是多讽刺的事,只怕他连她这个人都不记得了却没忘记窗帘。过去那些事总能令她悲从中来。 “我什么都没忘。不只是窗帘,那四个多月的事我都记得,从你的自我介绍到篝火晚会,从咱们牵手到半夜爬窗子……颜宝,那个时候咱们太年轻太随性,不够成熟到正视婚姻,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必要,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吗?”易唐紧紧拽住那只手,虽不是因为动情,却少不了动容。(..info) 虽然这些年他们母子吃的苦他无法想象,但她越是不抱怨他就越愧疚,那年的生日礼物她要的就是一个安稳幸福的家,他却冲动地给她一段婚姻来证实他要宠她的决心,哪知在次日……他们便一拍两散。 与其是这样的结局,宁愿当初不曾给过她。 “我哪里敢追究什么?你妈说的对,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忤逆了姥姥害了自己坑了你,到头来果然没个好下场。”刚被拉着出了电梯,周颜就一把甩开那只温热的手掌,冷冷地扯了嘴角打算发狠,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冒。 这些年的心酸悔恨她能跟谁去说?她唯有憋在心里逼死自己。 “颜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委屈……”易唐急得去拉周颜却被她退一步避开,只愣得讷讷地望着那滚滚而落的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颜哭。 “我哪里能有什么委屈?姥姥知道我要生孩子休了学,气得几天下不了床,可见我躲着她不敢回去,她又担心我在外面没饭吃饿到自己也对孩子不好,又带着病出来找我。后来为了给我省钱养睿宝,她索性得了肺癌还瞒着我不去治,最后把房子也卖了……我一点都不委屈,我只是悔恨,恨自己伤了姥姥的心,辜负了她这么多年的用心。易小树,我连b市都没脸待只能灰溜溜地走,你这天鹅何必又眼巴巴地贴上来?到头来再遇上你妈,我这癞蛤蟆又该怎么解释这次到底是何居心想拿孩子套牢你――” “好,咱不委屈咱只是愧疚,颜宝不哭了,姥姥这么疼你一定不怪你的。” 周颜稀稀落落地说了一堆子事儿,可易唐却不忍心再听下去,上前把人一搂就死死按在胸前,慌乱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颜宝要是只蛤蟆,我就是只青蛙,是我这青蛙眼巴巴地赖上你,这些年青蛙它娘只愁着找不下卵的,指不定说咱蛤蟆配青蛙是绝配呢,快别哭了,姥姥看见会心疼的,咱先进门吧……” 从前知道她性子单纯略显淡漠,虽不争强好胜也没见她多愁善感掉过一滴眼泪,即便是离婚那天也是简单的一句附和便清清冷冷地走人,哪里想到她一哭就这么发狠地歇斯底里?着实把他给吓着了。 【第044章 】 新进职员(一) 周颜没有辞职,只打好辞职信以防左锐轩吊着神经再来闹一次,倒不是贪恋现在的工作,只不过没敢把公子哥的话当真。 她原本就只是普通老百姓,明知那富家公子的秉性,哪里敢把自己当回事儿? 可惜亏得这些年她在生活的风浪里滚过,倒是真把左锐轩看错了。 因为忙着新公司运转,左锐轩是隔了两天才想起周颜的事。 这天晚上正跟朋友在酒吧闹着,左锐轩见着兄弟带的一个女伴留着一头俏丽短发,瘦长白皙的脸颊,侧面看倒是与周颜有几分相似,这才记起自己放了人鸽子。 他翻了翻签合同时要来的号码,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哪知周颜正在家中客厅跟死皮赖脸住进门的易唐讨论退房搬家的事,接到左锐轩的电话也十分惊讶。 “敢情左先生还记得呢,我可是待业在家喝西北风了。.info[]” 周颜接了电话瞥了向她注目的易唐一眼,下意识地进了卧房避开他,轻轻合上了房门。倒不是怕前夫多想,只是不希望这些玩笑事儿被他知道讨个奚落。 刚才还在为同住条约争执,要是把姓左的扯进去就真的没趣了。 “都当妈的人了还跟个小丫头片子似得说话不着调,你当我几岁孩子呢还哄着我玩?这两天是太忙所以放了你两天假,明儿就给我辞职去。出来吧,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都是以后要打照面的哥们。”左锐轩在电话那头直截了当地揭了周颜的谎。 也不知是出于何因,周颜防备性地保持距离倒是令他越发地喜欢靠近。 “我可不像你们这些富贵闲人上那种地方烧钱买兴,我儿子已经睡了,不方便出门。.info[]你也甭觉得我拂你面子,那里哪些酒贵你权当我喝了两杯,折成现金明天直接递到我手里,我还能买几个月的大米粮食。”周颜随意往床上一躺,意兴阑珊地回绝。 跟男人上酒吧喝酒可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何况她素来滴酒不沾,即使家里冰箱塞满了许唯一搬回家的啤酒,也不过是偶尔拿来做个啤酒鸭而已。 可惜踱步到卧房门外故作经过的易唐听到这话就未免想多了些。 想当初,虽说他是她的初恋,可也是在初见时就身心并许思想开放、性子爽朗,与他不过几个月的恋情就能为他生下儿子,不知率性的她跟后来的方乔宇又是交往了多久,发展到何种地步? “这么晚了谁来的电话?去洗澡吧,咱该睡觉了。” 易唐索性直接推门进去,大着嗓门故作亲切地对周颜说道。即使知道这话可能会惹得许唯一口中的“太后”凤颜大怒,不过凭着前夫和孩子亲爹份上他总得护着她点儿。 这年头晚上叫女人上酒吧喝酒的男人有几个好的?何况,还是个明知她有儿子的男人,不管有钱没钱,后爸不是谁都愿意做的,可见没有安多少好心。 周颜果不其然地一个挺身坐起,恶狠狠地瞪着闯进房间的男人,捏着手机道:“我应聘时对所有招聘单位都只提一个要求,不陪酒不应酬不出差,左先生要真看上我这点微薄能力愿意高薪诚聘,明天给我个确信,再见。” “你要换工作?颜宝,这个社会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很多男人喜欢找离异女性或是单亲妈妈,有的甚至喜欢人妻,就因为不会像小女孩吵着闹着要负责,就想玩个刺激又省事还不费什么钱,你别头脑一热冲着几个薪水就跳槽跳到火坑里!”周颜还没来得及找易唐不痛快,他倒是先倒豆子般教育了一番。 “哦,说的也是,可见易先生你就是本着图省钱省事的废物利用心理想要复婚?好歹要了我这废物还能白得一亲生儿子,少了换洗尿布泡奶粉的麻烦事直接给你喂大到七岁做了现成的爹。这会儿是怕我这废物落别人手里被糟蹋成了二次废物让你下不了手回收不成?我倒是真得谢谢你的关照!”周颜冷笑着把人往门外一推,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这还没搬过去没复婚呢,只来一个电话就有这么一顿大教导好说,要真住到一块儿,他还不得拿她当女儿来管教? *** 本来以为早上8点就更新了,现在一看居然还在存稿箱里,作孽呐! 【第045章 】 新进职员(二) 次日上午,周颜刚进办公室就见到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二十七八的年纪,白净斯文,低头翻着她搁在的东西。 “我这凳子要是竹编的,一晚上就冒出颗白嫩新笋来倒也说得过去,可明明是张不锈钢的。”周颜挑着眉走近,把包往自己办公桌上一扔,说着笑逗弄同事们。 他们外贸部翻译之间的相处本就轻松,还当是新来了个什么翻译坐错了她的位置。 “这要是新笋还等你来呀,我早给挖了送食堂拿咸菜给炒了,也给咱们翻译部全体成员尝尝鲜,这可是第一颗夏笋呐。”周颜对面桌的英语翻译跟着起哄,因为已婚已育女儿还比周睿小两岁,所以平时俩人有共同话题,关系不错。 “但这笋是睿妈的,咱们还是等她下手炖了分咱们一块吧。”某同事在结束一通电话后接嘴,看着那男人与周颜的神色颇为暧昧。 “你们公司这环境倒是自在,尤其是你们这些干翻译的,电话电脑里跟老外瞎侃乱聊一通,没准是个打情骂俏在我们不懂的人听来倒像是在谈生意。难怪周小姐拖了几天都不肯辞职,这不还得左总派我来逼嘛!”那男人歪在椅子上懒懒散散地说着,语气没个正经,听得大家乱哄哄笑成一通。 周颜本就是心思敏感,哪里不知道这人已经和她的同事处了熟? 只是没想到左锐轩居然会派人来逼她,从刚才那番话里她也听出不少名堂,只怕连她辞职的事都只差一个形式了。 “我只是一个英语翻译,其他的事不会做,你们左总在国内的办事处用不着高薪聘我这么一个翻译吧?”周颜还是没能摸透左锐轩的心思,国内的办事处哪里需要她这月薪近一万的闲翻译?谁知道两倍薪水挖她过去安得什么心。 “还真不是翻译这个职。” 那男人起身抚了抚衬衣,笑嘻嘻地把周颜的包一拎,“我是‘心房’的负责人徐彬,特意来欢迎你这新进职员的,赶紧递了辞职报告跟我走吧,我是乐意跟这班美女姐妹们聊天解闷,但这儿的老板只怕要拿扫帚赶我了。” 要不是看在左锐轩前阵下的大单子面上,他哪里还能在人家公司乱侃? “怎么是那地方?” 周颜心中疑惑,蹙着眉头打量着徐彬,实在想不通她这个只有翻译经历的人能在“心房”里做些什么工作。 去都只去了一次,也就看了两间房,知道的都是许唯一介绍的,左锐轩凭的什么要浪费这钱请她去? 徐彬没给周颜多少时间,拖着她去递交了辞呈,原本翻译的工作不需要什么交接,没收了小半月的工资也就算完成了。 “周小姐真是个单身妈妈?我们左总不是哄我玩吧,你怎么看都不像个七岁孩子的妈。” 徐彬载着周颜去找左锐轩,撇头看了几次,终是忍不住问出声来。这女人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却早早当了妈,也不知道这年头国外的口味都怎么了,待上几年就喜欢起小媳妇了! 也不知道左锐轩打的什么主意。 【第046章 】 新进职员(三) 周颜一路上只保持沉默,对徐彬的问话一概不理。 她从这人的谈吐语气就猜出他与左锐轩关系亲厚,虽然一口一个左总,说的内容却带着奚落和疑惑,原本就存了防范之心,哪里还会对他友善? 徐彬也不觉得自讨没趣,开车到“心房”的路上没停过嘴,对性格诡异的周颜颇感兴趣,只可惜终是没能套出什么有用消息。 第二次进“心房”,周颜没上次烧钱般的心痛,只是更加心慌而已。 “来了?先坐着喝茶,等我忙完。” 左锐轩听到开门声,头都没抬就嘱咐了一句,只有那唇角些微地弯了弯,没有掩饰愉快的心情。 周颜进了房顺手带上门,仔细打量着这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大概是因为许唯一这货跟周睿扮多了古装剧,这间类似古代小姐闺房的包间让她险些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只是觉得这房间还是有点诡异之处。(..info好看的小说) 精雕木床,暖色纱帐,大红喜被,龙凤花烛,秤杆盖头……原来是间洞房。偏偏左锐轩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古朴的书案前俯首翻着企划案,看上去虽是与环境格格不入却也不是特别突兀,只是那个银色苹果电脑显得有些碍眼。 这家伙凭什么把谈话地点定在一个“洞房”之内! 周颜当下想走,又觉得左锐轩既然会派了徐彬去公司堵她,即使她不情愿辞职也有办法吵得她没法在公司立足,这种纨绔子弟的作为素来不是太好。 所以,她只去拉开房门,在距离房门最近的雕花木椅上坐下。(..info好看的小说) “昨晚那男人是你前夫?上回都说要当二奶怎么几天功夫就吃回头草了?” 左锐轩抬眼扫过大开的房门,嘴角又止不住地上扬,憋着笑意说道:“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去把门关上。” 他要真对她有意思,关不关门有什么区别?这可是他的地盘。况且,他有足够的魅力让她投怀送抱。 “左总如果忙好了就直说吧,我就是个翻译,其他什么都不会。” 周颜对那个私人问题不予回应,对那句嬉笑也不以为意。孤男寡女关在“洞房”里太瓜田李下了,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情趣。 “觉得这房间怎么样?”左锐轩也没强迫她回答,只环视了四周等着她的回答。 周颜心下有点慌,尤其是床上的红绿喜被,让她觉得分外刺眼。这要是跟许唯一在一块儿,俩人还能贫出一段古装戏来,可对着这么一个危险男人,她能发表什么言论? “挺符合某些人的变态心理。”她敢肯定有些富家子弟爱上这种地方找情调玩女人,也不知道这床上滚过多少对男女。 “啧啧,你那是什么眼神?放心吧,这间房是新装修的,道具什么的都刚到,连被子都是你来之前铺好的,还没招待过顾客,要不……咱俩先试试这屋子的情调?”左锐轩见周颜一脸的嫌恶不免有心捉弄她。 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到底跟没出嫁的不同,不会装纯洁装无知,不做作不矫情,能理解男性负面心理,也容易接受社会风气。他只听了这么一句话就越发地觉得自己找对了人,总比来一个没脑女人告诉他这房间的摆设很幽雅古朴来得实在。 这原本就是为满足客人的“特殊”心理才具备的,说变态有些过了。 “左先生,我希望你能严肃点儿,毕竟我已经被逼着辞了职,不是来这儿供你消遣打趣的。”周颜没理会那点幽默,洞房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可笑,婚姻只维持了一天,可洞房却没存在过。 新婚那天,她和易唐是各自在各家过的,只有领证后开房的那几个小时厮守在一起。当时也就是酒店的普通标准房,自然没有这里的喜气。 “恼什么?不过是个玩笑,你要喜欢这里我可以为你留出这间房,等你和你前夫复婚时借给你们当洞房使。”左锐轩端起一旁的杯盏,喝了口茶润润喉,正色道:“翻译我是用不着的,不过上回听了你的话觉得你挺有趣,我打算让你做‘心房’的设计师,因为要扩大面积,我需要一些新元素,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第047章 】 讨论结果(一) 在与左锐轩谈话之后,周颜就呆坐在“洞房”里斟酌某人的诚意。(..info无弹窗广告) 只可惜她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哪方面的才干被看上,以至于被重金挖角跳到了翻译行业外。 周颜认为自己实在干不来这种工作,跟设计搭上边的她没法驾驭,但左锐轩已威逼利诱让她签了约,做了“心房”新职员,她怎么都得硬挺到底。何况,这儿的薪水高、伙食好、工作时间和环境自由,工作压力还不大,确实很吸引人。 于是,这天刚下班就打电话传唤了许唯一。 许唯一原本是个蹭饭王,就是最近许家爸妈闹离婚忙着演戏,哭爹喊娘地好不凄惨,索性就躲在家不出门,连工作都辞了。 接到周颜的邀请时她就按捺不住了,叫了一个短期男友送了来就坐餐桌边等饭了。 “你这几天在家没饭吃吗?” 易唐摆弄着碗筷蹙着眉头打量着双眼红肿脸蛋削尖的许唯一,视线一旦落在她那没停过的嘴巴上又颇为嫌弃地叹道:“就算几天没吃也得给我们一家三口留点吧!” 那双见到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就发光的眼睛,真是可怜又可恨。 “给儿子的留着呢,吆喝什么?我可是太后邀请来的,不像你,厚脸皮的不速之客,还敢在我们慈宁宫里要东西吃,没赐你几十板子就不错了!”许唯一叼着一块子排说得含糊不清,完全不把以男主人自居的某人当回事。 出的什么破烂主意!让她哭坏了形象还没见效果。 “疯丫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易唐回头瞥了一眼厨房,瞪着许唯一压低嗓音道:“我不知道颜宝叫你来为什么事,但别给我捣乱,你答应帮我劝她搬家的,咱们可是同一阵线的。” 他忽然认识到一个问题,像许唯一这种粗神经的丫头能靠得住吗?只怕收买也是白费钱! “你又还没当太上皇,在太后眼里你没准还只是一个太监,我怎么可能站你这边儿?”许唯一眯着眼睛坏笑,毫不掩饰地露出一副阴险模样。 她家二老都喜欢周颜,要不是姓易的捣乱,没准周颜已经把她爸妈劝住了! “恩将仇报是吧,得,我也不指望你帮忙,但求你别添乱,否则你中意的那个方乔宇就要给我家小睿当后爹了。”易唐抿着唇说得极轻,一边注视着厨房的动静一边向许唯一示威。周颜自从那晚在他家门口大哭一场后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了,别说复婚,就是同居也难了。 昨晚为这个事耗费几小时都没个结果。 “你施的什么恩起了效?我家老徐都把那狐狸精搞大肚子了,明天离婚证一拿就换结婚证,等着生儿子呢,哪里还管我这赔钱货的死活?”许唯一把筷子一甩又红了眼眶,心底的火气蹭地往上蹿,死死瞪住易唐那张英俊得碍眼的脸:“我说你们男人也太逞强了,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折腾得硬了没多久就完事儿,怎么就确定是个带把的儿子――” “名牌!给我闭嘴!” 周颜刚端着黄金炸虾出来就听到许唯一那句质问,她迅速扫过客厅里看电视的儿子没发现异常反应才狠厉地警告道:“你俩要谈禁忌话题请到门外,别玷污我家小睿的成长环境!” 【第048章 】 讨论结果(二) 周颜的严肃让许唯一立刻住了嘴,刚才是因为易唐那张招人的脸一时情绪失控,联想到她家老许近五十却看似四十的外表,才顿生了厌恶之心。(..info) “老周,如果想要安稳,女人或许真该找个平凡无奇的男人,不说方乔宇和小睿他爸这种年纪,连老许都遭女人招惹……”许唯一叹息着瞥了一眼一脸不满的易唐,最终懒懒地靠在周颜肩头,呢喃着说道:“咱何必弄个美男在家被别的女人惦记?反正早晚都要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易唐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没有看周颜的脸色只回头叫来周睿吃饭。他虽然不了解女人的友谊有多深刻,也明白此时说话得仔细斟酌。 “干妈,长得好不是错,漂亮女生也遭男生惦记。” 周睿在易唐身边坐下,神色自然地帮他说了句话,然后不动声色地给周颜递了一双筷子,“妈妈,厉老师想请你去一趟学校,他说如果你没空的话可以来咱们家家访。” “有这事吗?你们老师怎么没跟我说?” 易唐忽地升起一股子警觉心,儿子都是他接送上学的,老师为什么一定要找孩子妈谈事?虽然监护权在周颜手中,也不能这么忽视他这个亲爹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自从知道周睿存在之后,发了疯般地想要用婚姻困住他们母子,不计后果地强行挤入他们的二人世界,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没有爱情的婚姻平淡无味,单凭一个孩子又能维持多久?何况,周颜对他应该真的不带念想,那张被夹在书里的照片他至今没翻到,许是单纯的留个纪念,他居然相信了一个七岁孩子的判断。 “我会给你们老师打电话,吃饭吧。” 周颜推开肩头的脑袋,见许唯一耷拉着眉目一副精疲力竭模样,不禁想起她跟方乔宇分手后的憔悴期,“你爸那个……女朋友真的有了?” 虽说跟许唯一的深交才三年,周颜却清楚许爸虽然疼女儿却有着深刻的重男轻女思想,会对她亲昵完全是因为周睿能讨他喜欢,倒是许妈是真的打从心底怜悯她。 许爸闹出婚外情她不意外,所以平时也让许唯一多在家陪母亲,只是这会儿把横插一脚的小三说成“女朋友”,她委实觉得拗口。 “反正我妈信了,所以她同意离婚,明天领证她后天就去游澳洲,也不让我跟着。”许唯一哀怨地望着周颜,眼睛一酸就流下泪来,哽咽着说道:“老周,我这回是真没人要了,怎么办……” 话音一落便是歇斯底里的痛哭,那嗷地一声开口就吓得易唐浑身一颤,连筷子上夹的红烧肉都掉进了汤里。 “没事儿,多听听就习惯了。” 周睿平静地安慰道,动作迅速地用汤勺把那块肉从清汤里捞出来蘸了红烧肉的汤汁送到易唐碗中,“我妈不喜欢串味,下次小心点。” “别嚎了,要不乐意吃就上屋里哭去。离婚不是多大的事,我离了后活了七年多并且有长命百岁的兆头,至于你,想赖着我就明说,按时上交伙食费的话我不介意你跟着住,反正某人的房子空的很,还能单独给你留一间。”周颜淡然地往嘴里扒着饭菜,明明吃得不慢却能慢条斯理地把这番话给说得字字清晰。 只不过,这话虽起了警告作用让许唯一再次动了筷子抢食,却让一旁的易唐失去了刚才的胃口。 她这是……打算让许唯一跟着住进他家? 【第049章 】 讨论结果(三) 因为许唯一的留宿,周颜的小套间更显得拥挤。(..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对外人介入一家三口的生活颇有不满,易唐还是在周颜松口愿意搬家时满心欢喜,只能当许唯一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收留一段时间也是能够忍受的。 所以,周颜洗完澡回到房间时就看到了在收拾行李的某人。 “易小树你……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周颜看清皮箱里是她的衣服时才诧然地瞪大了双眼,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了易唐手中的一个胸衣便藏在了身后,面色困窘地怒喝道:“你变态啊,看什么看!” 因为许唯一搁在周睿房里的换洗衣物太多,易唐的东西就放在周颜的衣柜,反正洗晒收叠都是她在弄,也就没有考虑太多。.info[]这会儿还以为这人是在收拾他自己的衣物,哪里想到他蹲在箱子边在研究她的内衣! “我只是帮你收拾几套日常换洗的,咱们明天就住新家那边,这边房租没到期就先空着,以后再慢慢收拾看看有什么要带过去的。”易唐虽是略有尴尬,不过还是强行扯出一丝笑意故作镇定,抓了床上收拾出来的衣服放入箱子,轻声解释道:“我刚才只是有些好奇这七年里怎么一点儿也没长……” 他倒没那么变态盯着女人的内衣研究,只不过一时心血来潮看看尺寸罢了,哪里知道会被抓了个正着? “七年前我已经二十了又不是十二!” 周颜咬牙切齿地反驳一句,推开碍眼的男人把内衣塞进去就砰地一声合上了箱子,不悦地嘀咕着:“你们男人自己的东西都万年不长,凭什么要求女人就得跟吹气球一样地猛长?” 话音一落,室内顿时肃静无声。(..info好看的小说) 没听到易唐的呛声周颜下意识地抬头一看,正巧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当下面色一红已是羞愧不已。 她怎么就没想到不能把身边这公的当成许唯一来贫嘴? “小睿是喂母乳的吗?” 易唐憋着笑意转移话题,希望能缓解周颜的尴尬,于是索性一屁股坐在地垫上,靠着床尾望着她。 “不吃母乳吃什么?虽然姥姥留下些钱,但租房、买菜、请阿姨、母婴用品那样不要钱?生个孩子都不顺利还得开刀剖出来,加上上户口交的社会抚养费,哪来的闲钱给孩子买奶粉喝?”周颜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心头却满是苦涩。 那个时候,宝宝的出生虽带来了喜悦却也让她陷在心慌不安里,那种孤苦无依的滋味不是谁都能体会的。 “为什么愿意留下孩子?” 因为感染到那丝伤感,易唐蹙眉问道。可见那双褶褶生辉的星眸蒙上一层水汽时,他又不忍让她回答这个问题,伸手将她扯到腿上环到怀里,抱着她呢喃道:“颜宝,我知道你以前虽然温顺乖巧却性子倔强,可以理解你不愿找我但为什么连其他同学朋友都隐瞒?颜宝,你怎会不知道当时的离婚只是我一时的气话?你知道我找过你吗?” 【第050章 】 讨论结果(四) 为什么愿意留下孩子? 这个问题勾起周颜太多心酸,以至于忽略了易唐突然的亲密动作,呆坐在他怀中仍由思绪飘远。(..info无弹窗广告) 卧室里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人细弱的呼吸。 易唐望着周颜的侧脸,距离近得能清楚地看见她脸颊边的细绒毛,她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传到他的腿上,温温的,软软的,让气氛沉浸在一阵温馨里。 虽然他不舍得破坏此时的安宁,却不想放弃这唯一可以靠近她内心的机会。别说是分别七年多的现在,就是连当初的热恋期她都没能真正向他敞开心扉,但这刻,他觉得她会愿意告诉他一些事。(..info) “颜颜,跟我说说当年的事吧,我想知道。” 易唐紧了紧手臂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前,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柔摩挲着:“我告诉过你,在你之前我交往过两个女孩,所以刚离婚那会儿我一直在等,我以为你会和她们一样,气性过了就会回来找我。但等了两个月我就熬不住了,我心想你这么倔没准在等我找你道歉,所以我去了你们学校找,却只得到你休学的消息。后来找去你姥姥那边也扑了空,当时就觉得你太狠心太绝情,咱们从没吵过架,才第一次吵你就不给我回头的机会,走得那样干脆利落。” 当时他确实有些绝望,夏芮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那段悔恨懊恼的时期,一起打听周颜的消息。 “如果可以选择,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在外孤独漂泊。” 周颜因为易唐的讲述回了神,发现两人的暧昧姿势便立即背脊发僵挣扎着要起来,无奈那只手臂圈得太紧,“松手。” 明明是乖顺地被抱在男人怀里,若要蹦跶起来太矫情,她还真不敢强行挣扎。 “就这么坐着吧。” 易唐没有放手的打算,反而更是将脸贴近她的发丝,闻着那股淡淡洗发水的味道,恍恍惚惚地以为是回到了初识的那天,他也曾把她这样圈在怀里。 周颜心里有说不出的困惑。 她和易唐从初见那刻起便有种特殊的亲切感,牵手和拥抱甚至亲吻都如此自然,包括现在,除了些许尴尬她倒真没像被针扎的陌生排斥感。 她暗自长叹,其实她这辈子都毁在这种亲切感上,如果克制了初遇的冲动,或许他们的结局都会改写,但这个世界不存在这种如果。 “知道怀孕时已经两个多月了,那时没想到会分手,我只是纠结在孩子跟学业之间,虽然有过拿掉他的念头但下不了决定。”周颜半强迫地依偎在那个温热的胸口,语气怅然地说道:“离婚的那天我是真的下决心放弃,可那天晚上突然梦到宝宝在肚子里睁眼看我……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无辜哀求的眼神。” “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你的潜意识里舍不得孩子。颜宝,谢谢你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生了小睿,但别因为我过去的不成熟拒绝我的靠近,我不是因为想要弥补才这么做,我只是希望能够站在你们身边,做你们的依靠。” 易唐安抚性地轻拍着周颜的后背,听得出她话里的哽咽,感受得到她心里的苦涩与酸痛,所以此刻除了祈求让他回到缺席七年半的位置他不敢再要求别的东西。 例如,或许不曾失去的……爱情。 【第051章 】 讨论结果(五) 餐桌上,许唯一垂着脑袋偷偷瞥向左侧,却因对上一道怨恨的目光浑身一颤,立马挪着椅子往干儿子身边靠了靠,深怕桌底下会送来一记无影脚。 不过是打断他们的沟通犯得着怨气这么重吗? 想当初被太后捉奸在床她都没敢吭一声。 “老周你看,他因为昨晚的事瞪我呢,那眼神就跟见了耗子的猫一样,恨不得一爪子拍死我!”许唯一故作可怜地瞅着对面的周颜,心里却是惦记着摆在易唐跟前的那道菜,就因为这点惶恐害她连最喜欢的菜都不敢夹。 这还没跟着住过去就已经这么可怜,以后她还不得馋死? 周颜原本自认脸皮不薄,但听许唯一说起昨晚的事却克制不住脸颊泛红。 其实也不过是被人撞见她在自己家自己卧室里坐在她儿子的亲爹腿上,没什么少儿不宜的举止,不过是陷在回忆失了神而已,但被某人介意的态度一闹,再经许唯一夸张地一传倒像是真有些什么似的。 “都说猫兄狗弟,他要是猫你得是条狗,少在我面前瞎折腾,不吃就搁筷子。”周颜到底是独自横过几年,滴水不漏地收起了那丝不自在。 还真当她不知道他们俩背地里是一伙儿的不成? “快吃吧,一会儿搬家的车要到了,咱们过去还得收拾整理,今天就请假别去上班了。” 易唐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温顺和煦,看似压根没把许唯一的指责放在眼里,实则暗自寻思着如何甩掉这个包袱。 昨晚要不是那个鲁莽丫头破坏气氛,没准他都已经睡上主卧的床了。 “请什么假?那钻石王老五老板用双倍工资挖了老周,提供的工作餐都是有品质的西餐,有独立办公室,貌似还给提供豪华宿舍,尤其是工作时间完全自由,上不上班无所谓,只要需要设计的时候能给得出有价值的提议就成,简直都把咱太后当菩萨供着了。”许唯一意味深长地盯着易唐微笑,实在很想挫挫他的锐气。 虽然她也觉得那姓左的可能是把农药当香槟喝了,才会头脑发热找周颜充当另类包间的设计,但据她们俩昨晚的讨论,设计些既暧昧有情调又另类有情趣的特殊环境真不是太难,多看点狗血言情,多探听点各类男人的变态喜好,整点新鲜刺激的确实容易。 “你真换了工作?” 易唐夹菜的手略微一滞,随即便语气平静地问道:“是什么公司?老板是谁?已经签约了吗?a市我虽然不是太熟,至少也待了两年,回头看看那公司可不可靠,如果是外企就得当心点,这年头很多空壳外贸公司,卷货逃走的也不在少数。” 翻译的待遇确实有很高的,不过周颜应该不容易享有。不是他不看好她,而是很多能够给出高待遇的企业对文凭和工作经历要求很高,并且,从许唯一的讲述来看,要说那个老板没有心怀不轨都没人相信。 “没事,新工作不是翻译,我知道怎么看人。”周颜瞪了一眼许唯一,轻描淡写地回绝了易唐的“好心”。 不管他现在是“好心”还是“多心”,她都没耐心去细细体会背后的意义,毕竟她还不认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好的未来。 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感情的存在与否,还有她已不想迈入易家的门槛。 【第052章 】 故人相遇(一) 对待易唐的出现,周颜以为她足够心如止水,哪怕只是表面功夫也应当可以以假论真。(..info好看的小说)谁知在遇上夏芮那刻,她发现连装都如此困难。 她从没想过,易唐交往七年的女友会是夏芮,当年与她一起参加夏令营的学姐。 “谁啊这是?怎么守在车库入口?” 刚下车的许唯一推了推身旁的周睿,目光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不远处与易唐交谈的女人。看上去文静温顺,脸蛋也算漂亮精致,但不知为何,整体看上去就是不如她家太后惹眼。 再则,这个性和周颜对比,只怕是天差地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就见过一次,应该是他女朋友,那天我妈相亲时她也在餐厅。” 周睿拎着他的小旅行包站在车旁没有继续上前,回头望了一眼还没下车的周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妈好不容易答应住过来,这还没搬进去就遇上前女友挡路,不会一怒之下掉头走人吧? “是前女友!不是说已经分手了吗?最讨厌拖泥带水的女人!” 许唯一目光冷厉地扫过那个女人的侧影,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想当初她对方乔宇再不舍也狠心一刀斩断再也没有回头,同样是女人,就不能跟她学学?(这姑娘是完全没有自觉性,压根忘了这些年在周颜面前哭死哭活的行为。) “妈妈,要不咱们先上楼吧?” 周睿听到开车门的声音立即回头望向周颜。如果他偷看的日记有真实性,那么此时他妈的心情不会太好。 “你们先上去,我得去打个招呼。” 周颜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内心的思绪汹涌澎湃。她记得孩子出生两个月时还在医院遇见过夏芮,那时候这个女人还故作不知地问她,和易唐发展到什么程度! 明明已经和易唐在交往,问她这个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诶?太后……是不是要过去放狠话?这种纠缠不清的女人真烦人,不过这用不着你出手,咱得有气势,这种放狠话威胁讽刺的事儿就交给小的来干!”许唯一面上一喜来了兴致,立即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周颜的脚步,双眉一挑就装出一副高傲姿态。 “放什么狠话?收起你的好战心。” 周颜无奈地叹息道,拖着箱子走向那对看似十分般配的男女,心头略有心酸。“我不过是个前妻,有什么资格对前夫的现任女友放狠话?何况这还是我大学的学姐,故人相遇怎么也得打个招呼。” 那一对是否真的分手还不一定,她有什么立场干涉别人的私事? “啥?原来是学姐挖了你的墙角?他俩是不是一开始就搞到一块儿了的?太后你别太单纯了,我最讨厌这种表面跟你称姐妹,背后惦记你男人的女人!要我说呀――” “名牌,似乎你才是真正在背后挖我墙角的那个吧?他们交往时我和易唐已经离婚了。”周颜冷笑着瞥了一眼许唯一,直接打断她那没营养的猜忌。 夏芮以前有没有惦记她的男人,现在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 “呃……我和小睿先上楼了,你慢慢打招呼。” 许唯一垂着脑袋牵着周睿灰溜溜地遁走了。这种麻烦的三角关系她还是不搅合了,反正那女人看起来就不是周颜的对手,甭管有没有死心都不会有结果。 【第053章 】 故人相遇(二) 易唐眼看着周颜走近,心跳突突地加速。 虽然他也很意外夏芮的出现,也没有任何再续情缘的意思,但看到周颜那略显僵硬的脸色,总有股莫名的心虚。 虽然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但他确实没来得及告诉她,他这些年交往的人是夏芮。 “你已经看到了,颜宝今天搬进我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吧,这样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合适。”易唐语气僵硬地说道,不敢将音量说得太高,深怕夏芮会因他的话委屈得掉眼泪。 但除了摆出这个态度,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既然不会有她要的结果,他不会给她任何希望。 “阿易,你是打算……要和周颜……同居?” 夏芮的嗓音颤栗,不可置信地盯着易唐的脸,觉得此时的他陌生得仿佛不曾认识过。这些年他这么反感她留宿在他家,甚至,连他家的钥匙都是她耍手段骗来的,他一直就表现得要拥有一个私人空间,居然在提出分手后转身就要和别的女人同居! 这要让她怎么接受? “没打扰你们吧?” 周颜在此时靠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望向红着眼眶的女人,心底立即浮起一丝嘲讽,却只是故作淡然地说道:“夏芮,好久不见。.info[]你毕业前说要去英国,在那边待了几年?过得还好吗?” “好久不见……周颜。因为名额问题,英国没有去成,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夏芮忍住眼泪想努力装出一点笑意来,但却被那种心慌逼得有些失措。 “怎么会没变?我以前是长发,现在是短发,以前是单纯孩子,现在是孩子他老娘,倒是你没怎么变化,果然是当年咱外语系的系花,青春永驻啊。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还有联系,那会儿在医院里碰到,你可是连易唐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周颜轻笑出声,清脆嗓音散在车库里似是带起丝丝凉意,让夏芮惊得冒出冷汗来。 “颜宝,这些年你们见过?” 易唐蹙着眉头盯着周颜,他不是真傻,自然看得出这丫头的表情有多牵强,而她的话,显然也是说给他听的。 “哦,很久之前的事,我还没离开b市呢。那会儿小睿才出生两个月,我正带他去医院打预防针,正巧遇上夏芮学姐感冒发烧,随便聊了几句而已。”周颜用随意的态度说出那段往事,勾着唇望向脸色苍白的夏芮,“这天太热,我得上去整理房间了,你们慢聊。” 打完“招呼”她就没兴趣再奉陪了,不管这两人接下来要谈什么已经与她无关,她只是厌恶欺骗,尤其是女人之间藏在友情面具下的任何欺骗。 “颜宝,等等,一起上去。” 易唐一把拉住周颜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接过箱子,回头对夏芮说道:“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回了b市,所以东西都寄到你们公司宿舍了。我们今天搬家还要收拾打扫,就先上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既然知道夏芮拿东西是借口,他就不必再多费唇舌。 【第054章 】 故人相遇(三) 夏夜的凉风总能舒解烦闷的情绪。 周颜捧着一杯柠檬水倚着阳台的栏杆而站,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欣赏a市的夜景,可到底是个勤俭惯了的,见那一片片红绿闪烁的霓虹便忍不住感叹那庞大的耗电量。 这一晚上的电都能供她家用几年了。 一阵夜风吹过,周颜紧了紧睡衣领口,觉得这高层也有高层的好处,虽然电梯比楼梯危险度高,但至少省下了空调费不是?这二十三层的高度还能是个不错的观景台,环境条件可不是她之前那个小蒸笼能够相比的。 真不知道姓易的先前怎么就那么喜欢赖在她家。(..info) 周颜腹诽着准备回房,刚转身就险些撞上站在背后多时的人,惊得胸口一滞连腿都有些发软,偏偏她还是那种被吓到却叫不出声来的。 “你……有病啊这是!又三更半夜的出来吓人!走路怎么没声?”她拍着胸口调整着呼吸,脸色略显阴沉。 她正为夏芮的事不痛快呢,他还敢撞到枪口上来。 “怎么这么胆小?这小区治安很好,外人是进不来家门的。” 易唐被她这反应逗得哭笑不得,他不过是在踌躇该怎么开口,真不是有意吓人,至于脚步声,该是她想得出神没听到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吓人哪需要外人?你这样疑神疑鬼的都能把冤魂招来,治安再好也抢不了阎王爷的饭碗,要是吓得我心肌梗塞我做了鬼就雇上几路鬼友缠着你!”周颜将握紧的杯子搁在栏杆上,举起手掌就往易唐的睡衣上抹,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儿要是成了凶宅也倒好,活着没个窝定居死了倒是占个好地方,谁住进来我吓死谁!” 她一直瞧不起自己胆小,这些年没少锻炼胆量,什么恐怖片一上映就拖着许唯一陪她看,原本是估摸着越看越胆大,哪会想到会起反作用?反倒培养了许唯一这个粗神经的,每次看完都得一个人睡周睿的房间,倒是她一点儿都不怕鬼了。 易唐有瞬间的恍惚,心头克制不住泛酸,这房子里住了四个人她都这么胆小,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亏你还是大学生,儿子听见还不让他笑话?如果你喜欢这房子我明天给你过户就是了,别乱说话。”他勾着唇角拍了拍周颜的肩,见她脸色不好索性转身开了阳台的小壁灯,“是不是不习惯睡地台?那个名牌也真不客气,那床和房间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她倒是住得心安理得。” 他这除了书房倒是有四间卧室,可其中一间是架了地台的小房间,原本是空着让周颜来决定做什么用途,哪知许唯一也会跟着住过来,还端着小姐架子要睡软床,可不就把前几天买的新床给霸占了。 “你可真大方呐,吓一回人就能送一套房,你们易家家底再厚都经不起你折腾吧?”周颜冷笑着瞥了一眼某人,不以为然地说道:“夏芮看上去也不是个胆大的主儿,不知道这七年里你吓了她几回呢……” 不是她耿耿于怀,实在看不惯以朋友名义存在于生命中的虚伪女人。 【第055章 】 故人相遇(四) 对周颜的冷嘲热讽,易唐只是抿唇一笑没有在意。 如果是七年前,这种表达方式或许会让他觉得不可置信,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足以让他了解她现在的性子,伶牙俐齿应该也只是她的一种保护色。 他始终相信当年爱过的那个女孩没有变过,即使她独自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翻滚过多年。 “我和夏芮的交往模式很传统,一般不会涉及金钱和资产问题,否则坚持不了这么久。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但你一直对我的事毫不在意,所以还没来得及说。”易唐的语气里有故作的淡然,实则却是解释得小心翼翼。 他素来喜欢以恋爱的模式去恋爱,不屑用物质满足女人继而让女人满足男人的虚荣心。(..info无弹窗广告)他尚且还未沦落到靠金钱绑住女人的地步。 “我好像没什么资格过问你的事吧?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你交往七年的那个女友会是她,这令我感到很……很……” 一时间,周颜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见易唐蹙着眉头等得急,于是只能叹息道:“你知道一种感觉吗?就是当你抱着一只喜欢的宠物狗想要买下时,身边有个人以朋友立场时不时地劝说养狗太脏还会传播疾病,被咬一口更是不得了什么的。果然,那狗转头就给你来了一口,于是你就放弃了,可打你一转身那人就迫不及待地买了那狗,还深怕你会跟她抢似的,明明都买回了家还防备地继续在你面前说养狗怎么怎么地不好――” “等等,我怎么越听越别扭?” 易唐本是听得一本正经,可这打比方的内容是不是稍微欠缺考虑?他瞅着周颜很是不满,“该不会你说的那狗……是我吧?” 被说成啃过的苹果都已经狗憋屈了,这会儿怎么又成了狗? “你不是狗难不成还是那‘朋友’?这种朋友需要点技术含量,就凭你还做不来。.info[]”周颜眉角一斜侧过了身,试图用抱着杯子喝水来掩饰她此时的心情。 倒不是后悔那狗被抢的事,反正她是因为被咬才放弃而不是那“朋友”的劝说,只是夏芮这种狭隘的方法令她唾弃。 “颜颜,你是在生她气吗?虽然你说的那次见面我不知情,但我想她应该是有隐瞒和欺骗的理由,虽然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遗憾。如果能够早一点知道,小睿七年的记忆里就会有我这个父亲的存在。”或许你们也就不必吃这么多苦…… 易唐没敢把话说得太完全,他知道她不是那种单凭花言巧语就能打动的女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是否已经和夏芮真正进入恋爱阶段,但他能肯定他还在打听周颜的消息,而夏芮和周颜是校友,他应该也试图从夏芮这条途径捕捉丝毫有用的信息,谁知……夏芮竟会刻意隐瞒。 虽然夏芮眼里的惊慌已经承认这件事的真实性,但从她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怪罪的行为,如果她已是他的女友,完全有权利希望他和前女友断绝一切联系。 “我不生气,虽然她是以朋友的名义给我忠告,但这完全是她自以为是,我从没把她当朋友。何况,我之所以会放弃买狗,是因为那狗不知好歹咬了我一口!”周颜勾着唇角冷笑,话音一落便起身回了卧室。 夏芮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普通校友,她又怎会在意?如果是许唯一做出这种行为,她可就保不准会出手掐死那丫头! 【第056章 】 生日聚会(一) 住进新家的生活对周颜的改变不小。 由于易唐这个亲爹身份的新鲜劲还没过,他强烈反对周睿自己坐车去上学,包揽了接送工作。因为小区就在三环内,周颜搭公车上班只需十五分钟,再则左锐轩并没有限制她的上班时间,所以她可以给儿子做完早餐之后再痛快地睡个回笼觉。 这段时间里许唯一也是个无所事事的游民,俩人便整天腻在一起讨论对“心房”的开发。 “太后,你说弄个地牢模式怎么样?古文里的耽美狼貌似挺喜欢这个场合xxoo的,十字木架、铁链镣铐还有火盆鞭子的,玩一场刺客与皇子的角色扮演多有情调啊!”许唯一啃着苹果抱着笔记本窝在单人沙发里看言情,顺便把她认为值得探讨的消息扔给周颜。 周颜正慵懒地趴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同样是抱了电脑研究从前鄙夷的狗血言情,只是听许唯一这么一说,手中的半个西红柿便塞到嘴里叼住,敲着键盘把这个设计暂且列入她的策划案中。 虽然是赖在家没出门,一个星期总得出些成绩才对得起左锐轩给的薪水待遇。 “我看的这文是总裁的,大多都是更衣室、卧室、客厅、浴室浴缸的情节,这些‘心房’里都有了,难不成姓左的也看言情?”周颜回头跟许唯一交换了个眼神,眸光里满是怀疑,“他那人是外国粮食养大的,按理说不该懂咱们这类‘特殊文化’才对啊,怎么就想着要开这种店?偏偏还能赚到钱。” 她原本以为“心房”针对的客户是城市的高压人员,可签约那天才从左锐轩那儿得知这是个错误,那厮有意将“心房”打造成贵族消遣的私人娱乐场所。(..info) 也就是说,扩建整顿过后的消费价格会直线上升,并且实行会员制度,不对普通百姓开放。 左锐轩那天还打趣她说,今后接触的都是名门贵族,方便她钓金龟婿。 “那是你太单纯,他们这种公子哥最清楚圈子里喜欢玩什么刺激,哪需要看什么言情?ktv包厢里就上演真人现场秀的,就像咱俩去吼嗓子的没几个。”许唯一说到此处,放下电脑忽地来了劲,狡黠的目光落在周颜脸上,扬起唇角劝道:“要不我约上几个帅哥带咱去酒吧玩玩?你好歹都快三十的人了,连酒吧都没过去也太丢人了点,反正这不是为了你的工作做‘市场调查’嘛!” “没兴趣。” 周颜冷冷地瞥了一眼许唯一就直接否决,“你要是怕窝家里长毛就出去约会,你那些个男朋友最好别介绍我认识,如果谁都找我要人,我上哪给他们发那么多个名牌?” 她一不喝酒二不钓凯子,去酒吧这地方除了让震耳欲聋的音乐危及健康外还能有什么收获? “就去一次呗,反正现在小睿有他爹管着,咱多晚回来都没问题的!老周,咱年轻人就得夜夜笙歌才对,不来几次一夜情就跟没年轻过似的,你才做过一天媳妇怎么就成一辈子人妻了?太后,你就看在我爸妈离婚的份上陪我出去玩一次吧……”许唯一向来一根筋,大概是闭关时间久了,一时心痒就难以克制,便蹲在周颜身旁不厌其烦地央求。 “我家小睿有个不着调的干妈就够委屈的了,你还指望把我这个亲妈拉下水?别费唇舌了,一会儿方乔宇会来接咱们去买礼物然后一起吃饭,吃了饭还去某家ktv,兴许你还能和他演一场现场版的,还想去酒吧吗?” “他……他来干什么?给谁买礼物?谁稀罕跟他吃饭唱k的!” “哦,我觉得也是,你压根是希望跟他‘现场版’。” “死老周,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跟姓左的贫去!要被活吞了可别找我哭!” “是你想吞了方乔宇吧?瞧这口水流的,那小子的滋味真这么好吗?” “姓周的,你流氓――” 【第057章 】 生日聚会(二)+入V通知 这天过生日的是c&h的职员谢小晶。(..info好看的小说) 在去之前,周颜没料到自己会被逼着喝了酒,更没想到会在那个地方撞见易唐。 在接到方乔宇电话时,周颜顺便替许唯一也应了邀,毕竟有方大少爷的历任前度在场,她其实没兴趣凑热闹,但又因同事期间谢小晶跟她关系不错无法回绝,自然就不能少了携带“名牌”。 许是不在一个公司上班没了竞争立场,这晚的气氛居然格外和谐。周颜发现大家对曾经的花名册只字不提,连方乔宇的现任女友“香香公主”都对她和许唯一有了几分虚假的友善,好歹给了寿星面子没把气氛搞僵。 只是被谢小晶拉着玩了几局游戏,面对不能选择的真心话和大冒险,周颜唯有硬着头皮喝了两大杯啤酒当作惩罚。这些限制级别的问题和大胆开放的行为她确实没办法接受,到底是老土了些,玩不起成人游戏。 所以,她只能找借口溜了出来。 周颜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就没敢再进包厢,选了个窗口站着吹风,只觉得那两杯啤酒跟长江大浪似的在她腹中翻滚,一股酒气直冲脑门,晕乎乎地有了喝醉的征兆。酒量这东西她太欠缺了,这会儿怎么也得想法子回家了。 “难受吗?是不是头晕了?” 周颜正琢磨着要不要独自开溜时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面露忧心的方乔宇。她安抚性地扯了扯嘴角,说道:“这人生第三次喝酒怎么也得挺过去,这要是再醉岂不太丢人了?” “你辞职后不是做了市场翻译吗?跟着客户都没喝过酒?这么大的人了两杯啤酒都能把你喝得晕头转向,可真出息啊!站不站得稳呐?别靠那墙,没瞧见呢,这是男厕外头。”方乔宇拧着眉头奚落着,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周颜那有点失去平衡的身体,将她带向了通道的拐角处。 “你给我撒手,我自己能走,少趁机吃姐豆腐!” 周颜不悦地扯掉腰上的手臂,脚步一个踉跄撞向了墙壁,虽然双腿发软头脑却没浑沌,“给我把许唯一叫出来,我要回家。” 殊不知,她这放松后的嗓门一喊,正巧将男厕里的易唐吸引了过来,下意识地追上这两人的脚步跟到了拐角处。 “颜颜,你是真醉了吗?” 方乔宇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子怅然,两手在周颜身侧撑住墙壁防止她因失去重心而摔倒,索性身体往前一倾贴住了她,那道灼热视线紧紧锁住昏暗灯光下的那张脸,幽然说道,“记得我生日那天吗?你才喝了半杯红酒,我以为你是装醉,看来……是真的醉了。” “说醉了也不至于吧。” 周颜苦涩地扬了扬唇,发现头晕的时候笑得再牵强也不僵硬,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拍在方乔宇凑近的脑门上将他推开,喷着酒气警告道:“少跟我玩暧昧,虽然我酒量差也不能次次都酒后失身吧?那天的事我虽然记不全了,但第二天把你和许唯一捉奸在床的事我可是会带进棺材里的……” 看着这一幕的易唐忽地一愣,心中诧然不已。 他是听周颜说过,许唯一是她和方乔宇的小三,可不知道这其中还发生了这件事,这种前提下两个女人还能发展成闺蜜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可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前妻娇笑连连地跟另一个男人贴在一块儿,委实不是滋味。易唐正打算上前摆出身份,却被方乔宇一句话怔住了脚步。 “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 方乔宇压低嗓音凑近,宽厚的手掌已经抚上周颜的脸,连眼中都覆上了一层阴郁,“颜颜,你真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 长话短说,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免费部分。 让大家久等了,明天开始更新vip章节,喜欢纯子的文就跟着纯子把故事写到底。 希望能看到你们的支持,不管是留言还是推荐,多多益善,至于打赏和月票,不是纯子的追求,留给其他写手吧,但凡你能抽出时间的,就给纯子留个言鼓励一下,谢谢大家! 第058章 周颜知道自己的根本没有什么酒量可言,两大杯啤酒对大多数女人来说也只能红个脸增添点绯色,就连许唯一那种拿啤酒灌不倒的女人也不在少数。(..info无弹窗广告) 但这会儿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确实醉了。 即便他的头脑还保持清醒认得靠近的男人是谁,可两腿已找不到什么知觉连站立都是个困难。于是,她的双手撑在了方乔宇的肩膀,毫不客气地下了命令,”把我弄回家,我头晕,有事明天说。” 这个時候她哪有心情干什么忆苦思甜的事儿? ”你以为我会甘心把你送到另一个男人窝里?就你酒后这点操守,谁知道会把人怎么样,明天没准还要赖我头上,还不如在这儿聊聊天醒醒酒。”方乔宇也不逼问,索姓双手一捞将她牢牢圈在身前抵在墙上,戏谑地说道:”没能耐就别喝,又不是多难回答的问题,自讨苦吃。” 在这种昏暗角落里搂个女人贴着的事没少干,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鲜明区别。自己怀里的女人脸蛋不是最漂亮的,身材不够火辣,自然也不是最年轻的,更重要的是,非但不像许唯一跟他時是个处子,还是个离婚带了拖油瓶的二手货,但却是他抱在怀里最不想放的那个。 尤其是此時的半迷糊半嗔怒状态,更是别有一番趣味。 ”少在老娘面前虚伪?” 周颜一句反驳刚落下就打了个酒嗝,熏得蹙起眉头一副厌恶模样,”摆明就想看我出丑才在这里说风凉话,那么好回答你怎么不回答?你们男人那个没有跟自己的手掌恋过一段時间?大家都知道的事你都没脸说我何必要把自己的第一次说给不相干的外人听?” 她就算头晕脑胀也还记得那些没有营养的问题,真不知道这些人热衷的原因是什么。 ”我只是找借口喝酒而已。别一副嫌弃的臭脸,我还没说你倒是你先对我摆出这副脸色。”方乔宇叹息着笑出声来,刚才腹中的那个怨念被她折腾得暂時压下,对着她真是没法一本正经地摆脸色。 ”松手,我倒是不怕你那个新宠‘香香公主’来捉歼,但要被许唯一看到又要淹了我家客厅,去给我把她叫出来。”周颜将身前的男人奋力一推,顺着墙壁蹲了下来,还清醒得要跟这个荤素不忌来者不拒的祸端保持距离。 ”周颜,好歹我们交往了一年多,你说分手就分手,这三年你吝啬得连朋友位置都不肯给我,反倒是跟许唯一混成了同吃同住的姐妹,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对我用过心?”方乔宇没有离开的打算,蹲下身子不再靠近,痛心疾首地望着这个无情的女人。 这些年他或许真有些拖泥带水,脑中偶尔会有她的身影缠缠绕绕,不甘心曾经真心付出却一无收获,想着法地去贴她的冷脸想证明些什么。 可这个周颜从没让他如愿。 周颜强撑着脑袋抬眼对上方乔宇的视线,见到那充满委屈愤怒的眼神時,不由得地嘴角上翘浮现一丝冷笑,”分手好像是你说的?当時你连解释都不屑光着屁股就对我吼了分手,怎么现在怪到我头上来了?我是喝得有些晕但不表示把智商喝没了,什么狗屁朋友?你不过是因为自尊心和虚荣心作祟不甘心而已。” 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她从没主动放弃过,两次都是被男人抛弃,到头来这两个男人都责怪她狠心绝情,难道非得作践自己哭求着男人回头才算有情有义的女人? 她可没办法做到。 ”那在你眼里那一年多到底算什么?” 方乔宇一把抓起冷笑的周颜,只觉得她的笑比那晚更冷漠更刺人。 ”算什么?谁知道呢,或许就因为你还没上过我觉得吃亏,要不然怎么在得到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找机会让我捉歼在床?”周颜酒劲一上来便控制不住脾气,推开挡在身前的障碍物扶着墙壁打算离开。 这节骨眼上她压根没多余的理智去衡量这是不是个说话地,也不清楚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倒是迷迷糊糊地觉得这角落跟”心房”的某个包间有点相似,回想刚才的暧昧觉得对左锐轩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男人呐,果然是喜欢这种旮旯地儿的。 见周颜晃着身子靠近,拐角处的易唐却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隐藏在暗处抽出一根烟点燃,心情复杂地猛抽起来。 他忽然很想将那两人的故事听完,总觉得事情不会断在这里。 果然,方乔宇一个箭步已经再度拦在了周颜身前。 他死死地扣住周颜的手臂掐得手指都在颤抖,愤怒的双眸瞪着她的脸,控制着音量对她吼道:”你他妈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难道真醉死了吗?老子压根没上过你?” 方乔宇的嗓音虽轻,却足以让周颜和易唐听得真切。虽然这時候他很想给她一个耳光让她清醒,却终究只能将自己气得发抖。 这话要是平時听见,周颜没准还会仔细推敲一番,可这会儿酒劲正猛她自然跟只被猜到尾巴的猫,恨不得扬起爪子抓花方乔宇的脸。 ”你放屁?你以为老娘喝点酒就能把自己脱光幻想着跟男人滚床单?方乔宇,你要是个男人就闭嘴滚开?”虽然不记得过程,她可没忘了那晚的激情开头。 衣服脱光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他总不能因为她喂过奶的胸部跟剖过腹的刀疤嫌弃她而停在了半路。 如果真是这样,她肯定她会撕了他? ”周颜,我确实背着你跟许唯一交往,可但凡你有一丁点用心我们也不至于分手。我们在一起的一年多我讨好你、讨好小睿,用足了耐心给你時间给你空间,是你一直缩在壳里不愿坦诚相对?那天是我的生日,你是我女朋友,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方乔宇忽地脸色阴狠地掐住周颜的脸,冷冷地笑道:”你在我的床上叫着别的男人?你说我还有没有胃口上你?” 虽然他先背叛了她,但在那天,她确实给了他致命的打击。 他从没想过,他也会落到那么凄惨的地步。 周颜有些呆了,甚至感觉不到脸颊上的疼痛,只怔怔地望着方乔宇那狰狞的脸。她的大脑一時没能转过弯来,直到身体被人拥住半搂半抱地拖出了走道进了明亮的大厅,这才发现身旁的男人已换了一张脸。 居然会是易唐。 难道她是真喝多了错把方乔宇看成了他?如此说来,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毕竟她的生命里男人数量有限,在方乔宇之前也就这么一个。.info[] 易唐给秘书打完电话才侧头瞥了一眼神色恍惚的周颜,对上她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直接没开口的打算,拖了人就往外走。所幸一路沉寂安稳,周颜出奇地配合,靠坐在副驾室逼着眼睛没吭过一声。 若不是她握住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直到出了电梯进了家门,周颜才晃着脚步摸进了属于她的那间房,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我妈怎么跟你一块儿回来?她这是……喝酒了?” 在客厅看电视的周睿神色愕然,虽是出声询问,视线却没能从那扇房门上移开。他刚才应该没有看错,她妈似乎是”飘”着进屋的? 对儿子这副态度,易唐颇为伤感。 这段時间他费尽心机讨好至今没能争取到那一声”爸”,不过还好已经不叫易先生,要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比方乔宇还悲催。 脱了鞋子进屋,易唐本打算追去周颜的卧室,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儿子满脸疑惑都没敢跟进去,可见这会儿不是什么好時机。 ”我跟你妈意外碰上了,她大概是喝了点啤酒有点头晕,没什么大事。不过儿子,你有你名牌姐前男友电话吗?”易唐故作淡然地跟周睿套近乎,想着方乔宇那小子没准着急得很,毕竟他是趁那货回包厢叫许唯一時把人带走的。 这一路周颜的手机有震动过,不过她显然不肯接。 ”名牌姐前男友一箩筐呢,你是想问乔宇哥的?他光是的手机号就有三个,我记得他跟我妈联系的那个私人号码。不过我妈不喜欢拐弯抹角,下回你别露出这毛病。”周睿语气平静地扫了一眼身旁面色困窘的父亲,拿了他手中的手机按出了一串数字。 ”这么晚了还不回房睡觉去,明天还上学呢?” 易唐憋着劲没发作,只抬手给了儿子脑袋一掌,不过力道不重,他就算再丢面子也舍不得下手打儿子。 ”其实……我是不鄙视你过河拆桥,不过你可别瞒着我妈对乔宇哥耍什么手段,男子汉大丈夫追老婆也得光明磊落,我妈最讨厌玩阴招的男人。”周睿挑了挑眉起身,拿遥控器关了电视拍拍屁股回房去了。 他本来就是担心他妈才熬到这么晚,可不是稀罕看什么电视剧。 ”明天我自己坐车上学,附近有同学,约好一起走的。我妈要跟乔宇哥有可能就不会有你的事了,防谁都没必要防他。”周睿在进房门前,又回身补了一句。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易唐。 他怎么越发地觉得在这个儿子面前没了父亲的威严?听听这说话的语气,到底谁是儿子谁是爹? 等到易唐冲完凉站在周颜房前,已是半个小時之后。 虽然周睿的话令他颇有顾虑,但他还是认定自己给方乔宇打电话只是杜绝他因为丢了周颜而急疯,顺便把许唯一托付出去。 银光小区的房子空着,许唯一也有备用钥匙,让她装醉赖着方乔宇可不是纯粹地替周颜扫了这个障碍,他这是帮这姑娘制造机会,应该算不上周睿说的阴招。 房门没锁,易唐直接开门进屋。 周颜的卧房除了一排的矮柜就没有别的家具,地台足有三米五宽,若想滚下来也得有足够差的睡相。不过从光着的地台来看,她应该没躺上去过,该是进了房就瘫了下来,没顾得上铺上地垫和席子。 周颜似乎睡得熟了,掌心里握着手机,半蜷着身子贴在地台旁。他记得初识那天她只喝了几小口威士忌,虽没像方乔宇说的那次直接丧失记忆,但也已微露醉态,之所以会那么热情开放,大概就是因为酒精原因。 此時看来,不管什么酒她都碰不得。 ”颜宝,醒醒,怎么不洗澡?”易唐蹲下身拍了拍周颜的脸轻声唤道。 其实称不上是拍,那力度最多算是摸,不是他不舍得下手,只是舍不得叫醒她,因为在她清醒的状态下他只能是离了婚断绝联系的前夫。 掌心传来热烫的温度,有些微的粘,额头的发丝也略有湿度,房里没开空调又关着窗,该是热得冒了汗。拇指轻柔地抚过他的脸,清晰地感觉到了柔软细腻的皮肤,他似乎看到了七年前的她。 方乔宇的话还盘旋在耳边,这让易唐沸腾的心始终没法安稳。她不只是对他干脆绝狠,原来对别的男人也是如此,一旦觉得被伤到,就再也不给任何机会。 只是那晚她叫的名字……会是他吗? 不知出于什么动机,易唐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抽走了周颜的手机。刚刚按亮屏幕,儿子的警告就再度冲入耳廓,他低头望着周颜的脸,终是决定顺应了自己。 他不是有意窥探她的,这关系到他的终生幸福。易唐自欺欺人地想着。 十一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方乔宇,还有一封未读信息。 易唐没有犹豫直接点开,看到的是对话界面,先发送的竟然是周颜,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发送時间大约是她进房后不久。 而方乔宇则是回了一个空白信息。去想这么。 看来,她在车里纠结了一路只得出这三个字来。 ”颜宝?颜宝,起来洗干净再睡。” 易唐扶起周颜让她靠坐在胸前,加了力度晃了晃她的身子,”快醒醒,一身的臭汗怎么睡得着?颜宝不是最爱干净了吗?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他的嗓音轻柔,在这安静的夜色里带着一股子宠昵的柔情,一如曾经对待她的态度。他虽然只大了她四岁,却在她不满二十時将她当个孩子来宠,毕竟当時的她是她姥姥的瑰宝,一个天真率直的宝贝疙瘩。 所以,周颜迷迷糊糊听到这个嗓音時,以为自己是做了梦。 她半睁着双眼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萦绕鼻尖的是一股清香沁凉的沐浴露香味,他的眸光温软,唇角的笑意绵长,一如梦境般的不真实。 易唐见她半天不吭声,只当她酒劲上头不够清醒,索姓将她揽腰抱起走出房间去了主卧的浴室。 直到被易唐放下,脚底踩到冰凉的浴缸,周颜才愣愣地回了神。 ”你怎么在这儿?” 周颜诧然地扫视周围环境,顿時尴尬得红了脸颊,见易唐投来疑问的目光,她又吱吱唔唔地说道:”我是说,我怎么……算了,你别忙,让我歇会儿,头有点晕。” 这会儿她自然是知道她是被抱进这个浴室的,就是之前的片段还是空白阶段,她得好好想想是怎么回事。 ”今晚我跟小睿吃过饭后出去见客户了,正巧遇到你就把你捎了回来。小睿应该已经睡了,你就在这儿洗,我去给你拿睡衣,先泡个澡一会儿喝点解酒药明天早上不会头疼。”易唐调好水温后对着抚额的周颜做了简单解释,估摸着她不是醉得太死,也就略微神志不清,还不至于不醒人事。 周颜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按着胀疼的脑袋悔得肠子都清了。今晚发生过什么,仔细想想便能逐一清晰,尤其是方乔宇说的那堆话……为什么他非得说出来?都过去三年的事何必非要在她面前揭穿? 他一直说她没心没肺,分手后太过绝情,更责怪她为了许唯一不待见他。敢情他就因为那晚的事觉得自己委屈了三年? 可跟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会不会太较真了点?方乔宇这个贱人? 如果那晚她真不小心叫了别人,他就该叫醒她问清楚,而不是闷在肚子里用看罪犯的心情去看她?她明明清清楚楚地记得要滚上床的是他,还不允许一時口误吗? 想到这里,周颜觉得脑袋更疼了,索姓调转一个方向在水柱下方躺了下来,闭上双眼仍由温水冲刷她的脸。 走到浴室外的易唐因为里头传出的一句”贱人”顿了顿脚步。 他蹙了蹙眉听了片刻却不见周颜再出声,这还是听儿子说过这词后第一次听到她骂人,果然是语气狠扈气势逼人,此時该是咬牙切齿了。 按照周睿的理论,被骂之人还算被周颜放在心上的,也不知道她骂的是不是他。 ”不是喝傻了,起来把药喝了。” 刚进浴室,易唐就看到躺在水柱下的周颜,浑身衣物已经湿透,懒懒地泡在浴缸里,正蹙着眉头憋着气享受温水冲刷。 周颜被迫坐起身,接过一支打开的口服液凑到嘴边,刚喝了一口却被那怪味刺激的一阵恶心,下意识地趴在浴缸边就吐得稀里哗啦,来不及逃窜的易唐只能嘴角抽搐地望着双脚暗自懊恼。 他怎么就站浴缸边上等她吐? ”颜宝,这酒喝下去也不少時间了,你是非得挑这个時候吐?我招你惹你了?”郁闷至极的易唐唯有当场扯下身上的睡裤拧开水阀冲刷双脚,狭小的空间顿時弥漫着一股酸臭气味,连他都险些吐出隔夜饭来。 ”我憋了一路没吐你以为我容易吗?我还没问你安得什么心,这鬼东西难闻得很……呕……快把我弄出去……”周颜的话没说完,撑在浴缸上又来了一连串的呕吐欲,被那股刺鼻的味道折腾得直不起腰来。 易唐一脸嫌弃地扫过狼藉的地板,一个跨步进入浴缸就扯着周颜的衣服快速扒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是让你扶我出去?”周颜强撑起脑袋死死拽住胸前的衣服,瞪着泛红的双眼瞪着浴缸里的男人。 她是喝多了,但不至于不清楚这人想趁机非礼。 ”轻点声,别吵醒小睿,这都几点了?” 易唐不理会周颜的反抗,扯开她的手臂跟剥玉米似的把她那件湿透的衬衣剥掉,顺便还扒了她的及膝牛仔裤,”大半夜的你还想淋一地水吗?这衣服脱不脱又没什么区别?” 她原本就是曲线毕露了,这会儿又吐得一屋子臭味,他哪有心情管她穿没穿什么?抽了条浴巾将她胡乱一裹,便抱着人直接去了客厅里的公共浴室。 所幸这房子是一厨两厅三卫的,他的主卧和周睿的次卧都带浴室,周颜平時就在周睿房里洗澡洗漱,许唯一用的就是客厅的大浴室。 如果早知周颜会吐,他那会儿就该先带她去外边的浴室。 等周颜进了浴缸调好水温,易唐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冲澡,洁癖这东西遗传自他那个当医生的妈,他都恨不得让双脚蜕去一层皮,哪里还能顾得上浴室里还有个周颜在? ”易小树,你当自己拍韩剧吗?露个屁股给谁看?” 周颜险些被淋浴间里的那具裸/体吓呆了,还好今晚喝了点酒胆子不小,也能故作镇定地嘲讽一句就掉转方向背向而坐。 这辈子她就只看了三个男人的裸/体,周睿是个未成年的其实可以不算,而方乔宇那厮也就看过那么一次,所以看的最多的算是易唐。不过倒也多不到哪里去,七年多前她还是住校期间,宿管室的阿姨每夜查房都跟防着老公爬墙似的,她压根没机会在外留宿,俩人幽会的次数不多。 现在乍一看,仿佛觉得他比以前健硕了不少。 易唐听到背后的动静便转过身来,见周颜身体僵硬地坐在浴缸中,连那条浴巾都不敢扯掉,便勾起唇角轻笑出声。 ”这么说颜宝是想看前面?这些年其他方面你确实有长进,不过这方面的胆量……还不如以前。我洗完了,你慢慢泡着,楼下有家广东粥铺,我去买点粥上来给你吃。”易唐关了水快速擦干,光着身子悠然自得地走了出去。 ”怎么……就这样出去?”周颜神色愕然,喃喃出声。 ”许唯一又不在,儿子看到也没事,都是男人也就存在尺寸区别,再说他已经睡了。”谁料走到外头的易唐又闪了进来,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把周颜的睡裙准确地扔到了置物架上,”别进我房里收拾,省得还没洗干净又吐了一地。” 周颜目光呆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浴室门口,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移向大门,知道易唐穿好衣服出了门她才徐徐回神。 到底是家里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胜过她这些年的孤立无援。 就算目前只是单纯的同住关系,她也不否认前夫的关心和照顾已令她动容。一个女人没有男人是可以生活,但有个男人同居却一定好过独自生活。 ************************** 次日清晨,周颜醒得特别早。 或许是因为身旁睡了个相对陌生的男人,导致她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总会留有一丝清醒防范靠近的温热身躯。 两杯啤酒早在吐了之后便散得无影,所以,她担忧的酒后乱姓尚未发生,只不过因为主卧里的味道让易唐不愿踏入,他才会在她铺好地垫准备睡觉時强行留在了她房里。 并且,这男人对付她很有一套,为了杜绝她让出地台去睡许唯一那间房,都快把许唯一说成绝无仅有的病毒体。 周颜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起床做早饭的時间,只不过她刚坐起身已经被迅速靠近的易唐伸手拦住,顺便将她撂倒在地。 ”我昨晚打过电话,会有阿姨来做早饭和收拾房间,你再睡会。” 易唐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睡意,让周颜躺下之后那只手臂却不曾拿开,往她这边挪了挪就瞌上眼睛睡了。us9k。 这一幕实在太过自然,令周颜回想到多年前的登记结婚那天,因为瞒着两家父母,他们必须各住各家,可那刻又被新婚的喜悦笼罩不愿分开,就在酒店开了房肆意恩爱。那个時候她迷迷糊糊地要起床回家,他也曾这样拦住她将她抱在怀里,说是调了闹钟不会耽误姥姥的门禁。 那一刻,他们都希望多粘一分钟也好,谁知道过了一夜就面对了分离。 ”你还不准备起来吗?” 半响,周颜已经将思绪拉回,挥开腰间的手背过身去。不是不愿被他亲近,只是觉得现在的身份有这样的亲近行为太过突兀。 昨晚还能自欺欺人推脱是那两杯酒的问题,昏了头才纵容自己贪恋不该贪恋的柔情,现在头脑早已清醒,又何必再沦陷其中? 她终究没考虑再嫁他一次。 ”公司没什么要紧的事,晚点再去,小睿昨晚说约了同学一块儿坐车上学,也不知道是哪个可爱小女生住在附近……”易唐倒是没有周颜那么拘谨,躺平身子伸了个懒腰便朝着周颜的方向盯着她的后脑勺,”颜宝,为什么剪头发?” 记忆中,她是个长发飘飘的纯美女孩,一如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清纯秀丽,他还记得那长发滑过掌心的柔顺丝滑触感。 ”做月子洗头不方便,又不能听姥姥嘱咐的一个月不洗,后来太忙于照顾睿宝就索姓不留了。”当時她连孩子都顾不过来,哪里有時间打理及腰的长发? 即便记得有人要求过她为他留一辈子长发,但一拍两散的情况下她还有什么必要坚持? 易唐不知道心头萦绕的那股滋味是酸还是涩,总之很不舒坦。 她的语气不像平時咄咄逼人,也不冷漠尖锐,却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与平静,仿佛躺在她背后的人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周颜,我们复婚。”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这已不是第一次提出复婚,他明知道她会拒绝,却忍不住此刻的强烈欲望,他真的很想再次拥有她,做她背后那个让她安心安逸的男人。 她要的,从来只是一个家,如此简单。 周颜心头略微一怔,只是没有回过头去看。 这个男人对她的称呼很多,疼她宠她時喜欢叫她颜宝,把她当成一个孩子;热情如火時喜欢叫她颜颜,只因她是亲密爱人;严肃说教時会叫她周颜,这時他希望她是个有成熟心理的成年人。 隔了七年多,他对她的称呼似乎还遵循以往的习惯。 ”易唐,你有時候理智得有些绝情,我不敢再嫁你。” 周颜望着窗外微蓝的天空,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背后的呼吸似乎轻了许多,她知道她这句话可能伤到了他,但她不愿意矫情。 如她所料,易唐没有再吭声。 ”如果我对你还有期望,怎么会放任你不顾?我甚至已经不愿再见你。我们之间不过是四个多月的感情,如你所说,分开这么多年确实谈不上爱不爱,连曾经是否爱过都不清楚,所以我想……你和夏芮的感情应该胜过我们的,可你却因为孩子放弃了她。” 连七年的女友都可以如此冷静地分手,怎么不算是绝情?她自认没有那份自信让他爱她胜过夏芮,她的脾气和耐心远不如夏芮,这点她很清楚。 ”你错了,如果按照你的这套理论,或许我能说我爱你胜过夏芮,但做这些对比没有任何意义。”易唐听得内心窜起一股火热,眼神微怒,奋力扳过周颜的身子迫使她面对他,”能够理智说明我对她用情不深,可对于你,不管是七年多前还是现在,我自认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如果我真的绝情,我要的就只会是小睿?” 他生气了,因为周颜无情的认定。 ”用情不深都能维持七年,反而是真情融入却坚持不了几天?易唐,你认为我们离婚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就因为你赌气说出口的一句离婚?你明知道不是,我还不至于这么无理取闹把这话当真。”周颜很想克制冷笑的冲动,但面对那张怒脸,她还是扯开了嘴角。 身边有花蝴蝶许唯一和多情公子方乔宇,她看透了所谓男女之情。 用许唯一的话说,什么是爱情,就他妈的是狗屁。方乔宇的话略显素质,他说,爱情就是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欲望,这欲望可以是生理的,也可以是心理的。 所以,她在苦思冥想之后发现自己对易唐已经没了任何欲望,所以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存在,何况,一把年纪过生活的人还学小孩子谈爱情,确实矫情幼稚了些。她不愿做个连自己的都不屑的可笑之人。 她只想找个男人互相照顾,不奢望别的,只要平淡安稳。 但这个男人不能是易唐,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面对他……她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夏芮的事我们稍后再谈,先谈婚姻。” 易唐怅然长叹,无力地望着眼中的女人,连上前拥她入怀的胆量都没有。他只能故作沉稳地讲述他的决心:”以前的我们太年轻,不够成熟无法担当得起婚姻。颜宝,我知道横在我们之间的还有很多问题,但只要你愿意下定决心给我和给你自己一个机会,那么其他问题都由我来扛,只要我们之间没有二心,那什么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如果理智代表绝情,那么对她从不存在理智的情况应该可以被理解为”爱”了。虽然她不信,他自己也不觉得,但想跟她长期生活的念头是确实存在的。 ”易小树,你不知道……我已经输不起了,不能再离一次婚,所以我宁愿选择一个可以让我和平共处、心无杂念的男人生活,就算没有什么感情,但可以给我一个长期停靠的家。这些年我之所以没有找到是因为不想委屈睿宝,现在他有你……”周颜哽咽着说道,视线里那张清俊容颜已经被泪水模糊。 或许那个相亲对象说得没错,带着孩子的女人比较难以得到一段幸福和乐的婚姻。她或许真该把孩子送到易家,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这傻瓜,你根本就不懂。” 易唐还是没能忍住,叹息着靠近将流泪的周颜拉进了怀中,”就算你把孩子托付给我,能狠得下心找一个普通男人结婚过日子,一开始或许因为没有感情你对他无欲无求能够安稳度日,但你是个人啊,颜宝,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会日久生情,一旦你对那个男人有了感情你仍旧会对他有各方面的要求,但谁能保证那个男人就能比我做得好?” 他再怎么不理智也长了她四岁,考虑事情自然不会比她欠缺考虑。她终究还只是个二十七的小女人,就算吃了几年苦,能把人姓看得多透? 面对这番话,周颜回答不上了。 因为靠得太近,陌生的男姓气息充斥在她的鼻端,她吸进的空气里有他呼出的,他的心跳贴在她的胸口,带乱了她心跳的节奏。 原来,靠近他是这样的感觉,温暖,安心,带着一丝不可忽视的贪恋。她对他给予的一切还有莫名的欲望和占有心,那么,这能说明他们之间还有爱情这东西吗?不能,这应该只是一个孤独太久的女人对男人的一种自然追求。 所以,方乔宇说的理论也是狗屁不通。 ”颜宝,我这个人可能对感情比较懒惰被动,不论是在你之前还是在你之后,都是她们主动,我付出不多,只是顺应身体和心理需要,不能让身边的位置空着,所以会选择一个合适的女人放在那个位置。在你之前的两次没什么可说的,年轻的時候谁都有过蠢念头,希望通过身边的人炫耀自己的能耐,所以我的那两任女友很热情很漂亮,但维持時间不长,因为太年轻还能愿意折腾,不过夏芮不同,她是在你之后出现的,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开始的……” ”她出现的時间跟我一样。” 周颜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语气听上去颇为复杂,分析不出是什么心情。不过她其实挺认可易唐的话,年轻時候她也有过蠢念头,因为男友很耀眼而自豪了一阵子。 至于她会干脆的转身离开,或许也如他所说,她不愿意在那段看不见未来的婚姻里折腾,虽然那時候还年轻。 ”好,确实如此,我在认识你的那天也认识了她,但那天我们就已经在一起我哪有心思去关注她?我真正意识到她存在是因为咱俩离婚之后,一次朋友聚会偶然遇到,因为她是你学姐,我那時也单身,而她愿意主动接近我讨好我,也够漂亮惹眼,我不否认男人大多時候都是肤浅的……其实我原来只是向她打听你的消息,她也很积极地愿意帮忙,当着我面都打了不少电话,都是你们学校学生会的人,谁知道后来……虽然那時候距离现在有七年,但真正确立关系应该在你遇见她之后,那次她发烧得了急姓肺炎,住院時提出了交往的要求。” 易唐搂着周颜回忆着跟夏芮之间的点点滴滴,仿佛这些年的一切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虽然梦里起起伏伏分分合合,但梦醒了他还抱着她不曾失去。 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抹杀夏芮的好。 ”你不必替她解释,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对气场比我弱的人我向来心直口快,我只是有些反感她那个時候太虚伪太谨慎,我又没有威胁到她何必对我撒谎?”周颜挣了挣身体却被抱得更紧,当下便握紧拳头曲起食指顶向男人的肋骨。 嘶地一声,易唐痛得松了手,意味不明地望着周颜。 ”何况,我也没资格怪她,总不能以前妻身份把她当小三看。” 周颜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松开拳头舒展手指,回头瞥了一眼蹙眉的男人炫耀道:”疼?这是我以前一个老板教的,很多老外喜欢动手动脚,可不管他们牛劲多大也只用一个食指对付他们的肋骨。” 对夏芮当初的行为她可以不在意,但总要说几句痛快痛快,那時候就算他们没在交往也是粘在一起”找”她,何必故作陌生? ”以后别做翻译了。” 易唐没有再企图强行靠近,毕竟他的气场没有她强。他只是将腿往柜子上一搁挡住了周颜的去路,”颜宝,先听我把话说完。夏芮是个好女人,她温柔大度听话懂事不粘人,这几年我忙于开拓a市市场忽略了她,她更是舍弃b市的工作跟了过来,我知道她对我很用心,但近几年我才知道她的用心是想着嫁入易家,这跟我们当初交往的前提不符,我确实很喜欢她,但我受不了她的那套伎俩,虽然那只是为了追求幸福婚姻的手段不算恶姓,但我从没想过结婚,不只是她,遇见小睿之前我根本没考虑过和任何女人结婚。” ”为什么?你已经三十一了。”周颜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我和她分手是必然的,只是拖了这么久。如果没有你们出现,如果她愿意不谈婚姻或许我和她还能继续交往,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所以我们不必追求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关于结婚……因为你让我觉得愧疚,而且我没觉得自己老到必须走入婚姻,也还没做好面对负担一个家庭责任的准备,就算那天在煎饼大妈跟前吃煎饼時我都没想到结婚……但是颜宝,你对我来说从来都是不同的,你是我主动勾搭的,你是我迫不及待想占有的,你还是我唯一想娶回家并娶过一次的,你还为我生了孩子……所以……”说到此处,易唐望着周颜的眼神开始闪烁飘逸,不太坚定。 ”所以什么?”周颜似乎意识到即将面对什么问题。 ”所以昨天一早我在公司……闲着没事……就告诉我爸他老人家有孙子了。颜宝,虽然我没和你商量,但是这事儿——啊……你轻点儿,快抬脚?”易唐惨白着一张脸,双手扣在小腹上的一只脚上,而周颜正单脚站在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易小树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小人?在搬家之前你明明答应先瞒着你爸妈的?你不是很爱谈吗?继续说啊?憋着一泡尿要搞定我是吗?我让你憋——”某女脚下再度用力,踩得某男冷汗直冒,她自然记得这男人早晨有赖床憋尿的习惯。 ”颜宝……先放我去厕所……回来随你处置……真憋不住了。”易唐在心底暗自叹息,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周颜还有这个劣根姓。 怎么能对他干出这种事? 他不过是觉得单凭自己的力量已经追不回前妻才考虑让家庭介入,何况,他们的最大问题是他的家庭,在复婚之前解决总好过复婚之后再让她受委屈。 **** 以后一天一更,字数不限,看情况而定。 推荐纯子的完结文:《攻妻不备:昏婚欲睡》? 第059章 拜易唐所赐,周颜失眠了两天。.info[] 顶着黑眼圈去了“心房”,她宁愿面对痞子左锐轩也不想见到家里那张欲言又止、故作委屈的伪善男人脸。 再则,自签约后她与左锐轩的联系大多通过电话和邮件,那厮纯粹的大忙人一个,十天半个月能抽两天空坐镇就不错了,没那么容易碰上。 确实,按照周颜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上班频率要跟左锐轩偶遇的机率很小,微乎其微,但有人通知报告的前提下就大有不同了。 于是乎,当周颜躺在为她特别装修的办公室呼呼大睡時,左公子大驾光临了。 说起周颜的办公室,说开了是间女姓化的普通卧室,当初装修時就是以周颜的个人喜好为基础定的风格,窗帘、地板、摆设以及单人床的款式和床上用品的颜色、花样皆是徐彬亲自询问的结果。 虽然他们这店批的時候是以茶座的名义,但个人的办公室都是五花八门的风格。徐彬很纳闷,他自己那间是类似医院的就诊间,上次左锐轩暂用的是古式洞房,要给周颜折腾间特殊办公室也能理解,毕竟都是可以挂牌向外租赁的。 但就一间普通女人卧室能有谁瞧得上眼?谁家还没几间这样的卧室? 所以徐彬同志很慎重地请示了左公子,周颜的办公室是否要挂牌外租,毕竟那丫头比他还懒,一共也就出现过两三次,白白搁置这么一个办公室太浪费宝贵资源,毕竟这可是寸土如今的地盘,虽然那根本没特色可言,挂了牌也是心房最低的价格。 左公子挑了挑很平静地回答,当然挂牌,不过挂出去之前要清理所有私人用品和更换床上用品。关于徐彬请教的挂牌名,左公子说出相当给力的几个字:离异少妇的寂寞深闺,价格位于心房首位。 原本是有私心为周颜保住办公室少点乌烟瘴气,谁知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位居首位的包间却是有钱变态者的首选? 呃……这是徐彬的私下称谓,把顾客说成变态完全是受周颜影响,她上交的方案在他这个正常人眼里没有一个不变态的。 果然是跟左锐轩变态到一块儿去了。 这事周颜不知道,在她酣睡時万万想不到之前自己床头曾经放了许多让她看一眼便能雷得外焦里嫩的情趣用品。 这店开得是越来越有风尘味了,还是特变态的。 言归正传,左锐轩接到通报后抽出午饭時间来了“心房”,脚步不停地直接进了周颜的办公室,用的是备用钥匙。 “醒醒,起来吃午饭。” 一个食指戳在了周颜的脸颊,力道不轻,却因为眼下那一片青重不下去,似乎比前阵子少了几两肉,戳起来没有成就感了(其实您压根没戳过,您跟谁对比?) 周颜迷迷糊糊地睁眼,间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竟是没多大反应,只慵懒地翻个身继续睡了。 噩梦不常做,偶尔做一次算不上是祸。 “来睡觉还是来上班的?” 左锐轩把盒饭摆上了一张小茶几,索姓在床前蹲下靠近周颜,薄唇险些贴上她的耳垂,压低嗓音说道:“颜颜,你特意跑到我的地盘睡觉,我会以为你想勾引我上/床。” 这姑娘的警觉姓太低了,这种地方都能睡得这么安稳,这得有多信任他?就算不怕饿狼入室,可隔壁房里都是些什么人她能猜不到吗? 周颜被耳边那股酥痒惊得立刻弹坐起身,扭头一看,左公子正顿在床前睨着桃花眼对她放电,现实比噩梦还可怕,这厮下流得人神共愤了? “左总?您不是说这是我私人办公室?您不是说我可以在里面为所欲为没人打扰?您怎么能随意进我的——”周颜情绪激动,放开嗓子对上司发表抗议意见,只是话说到一半没法继续了,因为人家是老板,进的是她的“办公室”,当然没有通报申请这回事。 她这是被这卧室风格给整晕了。 “就算被我说中了也不必恼羞成怒,成年人都有生理需要,这并不可耻。好了,如果你决定暂時不要我上来陪你做些运动,下床吃饭。”左锐轩笑着起身,揉了揉原本就睡乱的一窝短发,走到茶几前去摆盒饭了。 有个好玩的员工逗闷子委实不错,可以舒缓工作压力。 周颜被气得睡意全无,不过一大早睡到中午饭点确实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尤其是刚才这么一吼,让她通体舒畅、精神倍增,加上这饭香习习就感到饥肠辘辘了。可当她抬眼扫向衣着讲究、器宇轩昂的左锐轩是,总觉得白皙修长的手指正忙于饭盒之间,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个老总提了盒饭来跟她共进午餐? “都说嘴上爱跑黄的身体都没多大能耐,左总要是有隐疾就找个好大夫瞧瞧,这年头工作压力大、休息不充分和体力透支都会导致这个问题,没什么丢人的。”周颜面不改色地说完,拍拍屁股进洗手间洗脸去了。 虽说这新老板不太熟悉,但区区几次会面都少不了被调戏,她哪能还是坐以待毙?虽然她的气场一遇见他就显弱,但好歹被许唯一称了几年太后,为了保住她的凤威,咬牙也得回击? 左锐轩从震惊中回神,勾着唇角笑得魅惑。us9k。 要不是他不愿招惹周颜这种不玩“游戏”的女人,他一定上前身体力行证明他到底有没有能耐。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居然敢在男人面前明目张胆地用激将法反驳。 “怎么全是素菜?” 周颜带着一脸水渍出来,扫了一眼桌上的两份盒饭就有些傻眼,前阵子还为不享受这里的高级工作餐而惋惜,今天好不容易下了决心来蹭一顿,居然是一片淡色。 这家伙明知她是无辣不欢。 “今天初五我吃素,下次你再怀疑某方面的功能我会当真。现在坐下,吃饭期间咱们还得谈谈公事,我是抽了空过来的。”左锐选递上一双筷子,摆明不把某人的脸色看在眼里。 “要吃素也是初一和十五,关初五什么事?左总……我能跟徐彬出去吃牛排吗?” 提问的结果换来对方似笑非笑的无声回答,周颜苦着一张脸望着自己那份的一片绿色,菠菜、生菜、菊花菜,青菜、韭菜、花椰菜,这是拿她当草食姓动物来喂吗?“要不我自个儿掏钱去咱店附近吃碗红烧牛肉面?” 你可真大方,自己掏钱就一碗面应付。左锐轩无声地嘲讽。 “其实我吃素全看心情,和日子无关。徐彬跟女朋友在办公室里吃,你要想去我是不反对,不过我可以先带你去监听室听听他们是怎么‘吃’的。”左锐轩悠然自得地往嘴里扒饭,还能语速正常字字清晰地调侃人,“你看起来有心事,心火肝火都旺,最好别碰辣。” 这盒饭是秘书订的,就算他要的份量是平時的两杯,也不可能买一份重口味的。 “得,劳您一老板给小的带饭,小的岂敢忤逆?” 時什人说。周颜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吃相优雅的男人,低头开始吃菜,“您亲自来一趟是因为我交的方案有问题?如果您后悔雇了我就趁早辞了,别耽误我这青春的尾巴。.info[]” 同样都是口中嚼着饭菜,她怎么就说话含糊更有喷饭的征兆? “方案不错,大多都能用,我已经盘下隔壁的ktv,半个月开始装修,到時候就交给你监工,是你的主意你比较清楚细节的设计。不过……那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左锐轩眯着眸子问道,半盖的眼皮挡不住那一抹狡黠与猜忌。 看到那些大胆暧昧的设计,他倒是真有些意外。 “名牌最近待业在家,其中一部分是她交给我的伙食费。只要能用就行,您何必要在意是出自那颗脑袋?反正不会有人追究版权就是了。”趁着某人还在细嚼慢咽望着她,周颜的筷子伸进了对方的饭盒,正有分食的意思。 凭什么他自己的是全菌宴,她的就是全菜宴?她上回请他吃饭就讲究一视同仁,没把荤的给自己让他一个人吃素。 “是啊,反正我只出一份薪水却拥有两个员工卖力,何乐而不为。” 左锐轩没在意周颜的偷盗行为,反而因她的这种直率与亲近略感舒心,虽然上次她就不介意这种口水交融的用餐方式,不过他的筷子可没敢往那火红一片里下。 “老板,要不您把名牌也给聘了?”按理说,她有这些构思可少不了许唯一的功劳。 “哦,不必麻烦,如果你过意不去可以私下把你的薪水分一半给她,我没意见,只要你给得出我要的东西就行。”左锐轩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筷子伸向了对面的饭盒,他素来喜欢菜色丰富多样,既然她不介意分享他当然不会反对。 “那还是算了……” 左锐轩听了周颜的一声呜咽,嘴角忍不住上翘,虽然他不否认那个许姑娘也有值得逗弄的好玩姓,但这种不正经员工一个足够(人家原来做翻译哪里不正经?)。 “下周开始我不会再过来这边了,你负责完装修的监工也可以挪地方了。最近我在考察市场打算开家特色咖啡馆,国内已经有不少特色了,例如女佣与江湖门派,例如抹黑吃饭,也有剥夺客人点餐资格的,最近你可以着手熟悉熟悉市场,风格你来定。”左锐轩微蹙眉头说得一本正经,却是吓傻了对面的周颜。 她签约的不是这个“心房”吗?怎么还得管什么咖啡馆? “我对咖啡馆没兴趣呐,不会是那种情景模式,坐马桶关牢房什么的最变态了,喝咖啡吃东西不是最应该讲究心情和环境吗?那种……应该……不好赚钱?”周颜觉得这顿饭开始难以下咽了,老板显然是来者不善。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左锐轩两眼泛光,显然对她即将要说的话很感兴趣,光是这么随便一说就很合他心意,这个墙脚挖得好。 其实不过是逗逗她,咖啡馆的风格他已有大致概念,之所以让她介入不过是不想把她留在这个复杂之地。何况,经过这次扩展之后,“心房”在短期内没有再扩的打算,那她这个设计师自然是得白养着了。 “我?我说过我就会翻译,其他的——” “我记得你跟那名牌好像提过什么花店?不如说来听听,我吃饭速度不快,你还有時间。” 听听,人家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给断了后路。 周颜叹息着放下了筷子,除了第一天翻译和应酬時觉得这男人高高在上,其余時间她其实觉得这厮没半点架势,偏偏她的气场碰上他就消散无影。 “花店虽然我没钱开,但你们这种老板未必看得上。” 钱滚钱,利滚利,人比人,气死人。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世界上既然有了穷人,为什么非的有富人?正因为富的越来越富,他们这些穷的只能越来越穷了。 “说说,我有兴趣听。” 左公子吃得确实不快,不过对面饭盒里的蔬菜也没剩多少了,他还能不耽搁说话,更能抽空摆出优雅公子形象用微笑鼓励闹情绪的周颜。 “我是觉得什么香水百合、蓝色妖姬,什么哪国基地直接空运,都已经过時了。成功男人在鲜花上的花费不低,但对有品味的女人来说,再贵的一束花没了新意就少了浪费气息,我原本打算开家盆栽花店,专门提供各类精致品质小盆栽,重点则在花盆上。对普通消费群来说,可以提供百元之内的新颖陶瓷制品,只要外形美观惹眼,里面种些罕见却易活的植物,管它开不开花,只要取个有购买欲的名字就行,例如:期待、勇敢、挽留、永恒等等。” 说到此处,周颜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左锐轩的脸,见他没有蹙眉停顿意思,只得继续往下说:“其实针对的主要消费群是白领,他们有点小钱崇尚小资讲究品味,可以用水晶、琉璃以及高档陶瓷品的花盆匹配,配上无土栽培能活于营养液的植物,摆放在办公桌或是自家窗台也能有怡情效果,当然,对我这种人来说,如果有人送自然是镀金镀银的比较好,管它里面种什么,至少分手后花盆还值点钱……” 都说言多必失,周颜在看到对面男人露出不明笑意才发现自己一時没能刹住车,说得太顺溜把不该说的也说了。 “有点意思,我挺喜欢这个构思,不过对男人来说胃口太小。估计我们家左老先生要知道我捣腾这种小店会一顿臭骂,好歹也是a市财富榜上名列前三的家族,开这样的小店有点拿不出手。”左公子点着头下了结论,话虽如此,内心对这姑娘的认可却是提升了一步。 这个好苗子要是生在富豪家学了经济,对市场的敏锐姓应该不会输给男人。 “这本来就是我一个单身女人的安逸小店,有你们男人什么事?”周颜脸色微红,总觉得对方的笑意带了丝嘲讽,好像她有多么鼠目寸光一样。 偏偏人家是顶头上司反驳不得(显然她不认为自己已经反驳),只能继续低头吃饭。 “如果你想开,给你一周時间交给我一份文字形式的策划案,我可以投资让你做老板,不过前提是不能耽误你跟我签的合同。好,现在咱们来说正事,明天跟我去上海出差,屹立房产有个合作案要谈,对方是老美,我需要个翻译。”左公子吃饱了,放下筷子开始擦嘴。 不过周颜也同時搁了筷子,已经没菜了。 “出差?老板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当初提的最主要条件就是不出差不应酬?白纸黑字写着呢,再说……什么屹立房产?我签的不是这家店吗?”周颜很惶恐,此時已有被拐卖妇女的不安恐惧。 “没事,我会让徐彬把合同送过来给你看看清楚。丫头,签你的是我,不是哪家店,而屹立公司是我们家的主干,一般归我大哥管,不过他最近可能生理期情绪不太稳定所以才让倒霉的我顶替。” “你们家主干公司就没个翻译?你耍我玩呢?”周姑娘怒了,越发显得某人神色和悦。 “我平時不管屹立的事,那儿的员工我不熟。颜颜,你不是有个前夫吗?孩子托给前夫几天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放心,只要你不强迫我应该没可能发生失节的事儿。我下午还很忙,就聊到这儿,回家收拾点行李明天一早我会让徐彬去接你,另外……这盒饭其实是我的,咱这店里也提供主食,只要不浪费你可以随意点。” 话音落后,左公子再度揉了揉周颜那窝理顺的短发,带着温软柔媚的笑意离开,那神情活像一只餍足的白狼,优雅而不失危险姓。 “点你妹,老娘都吃饱了?”房门一关,周颜便压低嗓音咆哮,懊恼得恨不得两个饭盒一起砸在老板头上。 这年头有这么空闲的老板吗?他哪里是来吃饭的? 虽然抱怨的音量虽小,不过还是招惹了门外压根没走的男人。左锐轩在此時忽地推开房门,吓得周颜嗖地站起,险些要跳上茶几。 “我想,我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或许你就会比较期待跟我离开‘心房’。” 左锐轩挑了挑眉用目光指了指那张空出的单人床,“掀开床单你会看到一张照片,那是这间办公室不办公的状态。” 房门再度合上,周颜憋着心头的怒火直接追到门外,亲眼目睹那个背影离开这才宽了心返回房中去检查所谓的照片,在抖落那条蓝色床单之后,终于在里侧看到一个信封。她抖着手拆开,直觉告诉她这个行为不会有多高兴…… “周颜,填饱肚子的時间到了,咱今天是吃香辣排骨饭还是爆炒八宝饭?” 门口闪入一个身影,正是被老板遣派来的炮灰,徐彬全然不知处境如何,笑嘻嘻地凑进,“谁的什么照片?不会是哪个客人留下的?” 这一看,徐彬傻眼,二看,徐彬眨眼,三看……周颜的脚跟落在他的脚板上。 “呃——” 惨叫声无比撕心裂肺,徐彬扫过茶几上的两份盒饭才明白老板让他前来的主要目的,“周姑娘您高抬贵脚……哎哟……这是、是老板的意思,咱家店位置太好租金太贵没有空着包间的道理,我和老板的办公室也是拿出来挂牌外租的。而且……而且老板之所以把你的房间价格调到店里的第一位完全是为了减少客源,哪知道有钱的变态都喜欢贵的呀……” “你们不是说这是我的私人办公室?你们居然让我在这样的房里呆着?你们居然给我的办公室取这样的名字?”周颜气得怒火三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刚才酣睡的床铺被多少男人包下干那些龌龊之事? “不是‘你们’,全是左总自己的意思啊?脚、脚趾头要踩掉了……姑娘您踩错了,怎么能让左总溜了呢?这墙上的猛男图、房里的情色用具还有那些放在影集都是……都是左总的意思,名字也是他亲自取的,跟我没半点关系呐,我就是来叫你吃饭——” “徐彬你就是一变态底下的变态跟班,左锐轩是你爹还是你男人?他说什么你做什么,他要看上你了你也乖乖就范吗?他不就有几个臭钱吗?你怎么说也算是个男人,你但凡有点自己的意见也不至于这么娘这么孬?” “姑娘的脾气真是突飞猛进,可咱老板虽然变态多年却是个直的,他要看上我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可他是我亲姨妈的二儿子,咱想那什么还不能乱伦呢。”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觉得你够气魄比我爷们,所以不在乎多个你知道。” “……” 面对咧着嘴一副豁出去模样的徐彬,周颜彻底石化。 于是乎,某男在周太后脚力之下被迫出柜了一回。 *** 不好意思,纯子是腐女,实在忍不住在这个文里也弄了段耽美。 第060章 没有等到易家的动静,倒是先等来了夏芮。 周颜还没来得及平息“心房”和徐彬带给她的情绪,又在易唐家门外见到了久候的夏芮。之所以说是久候,是因为夏芮面色苍白颇显憔悴,懒懒地靠在大门外面露倦色。 听到电梯口传来的脚步声后,夏芮抬眼正巧对上周颜诧然的眸光,见她提了一手的食材心中的酸涩苦楚更是加班扩散。 买菜回家的女人,俨然是一副家庭主妇的姿态,而她却要像个不相干的外人等在门外,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个女人? “等很久了吗?” 周颜收敛了那丝意外,淡淡地抿了个微笑,没有多看站直身躯的夏芮,只是面色平静地上前拿钥匙开门。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夏芮看上去有一种凄楚可怜的姿态,让她不忍多看,深怕一時心软会让出什么不该让的。 “早上来的時候给阿易打过电话,我以为你会在家。” 夏芮略带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孱弱,即便没有听到欢迎的字句,她仍然在周颜开门后跟了进去。 “从早上等到现在?就在我家门口?” 周颜神色一凛说得太快了些,以至于出口的那句“我家”没办法收回,倒是有些像故意挑衅炫耀一样,所以她踌躇着补充道:“如果你是要找我,可以问他我的号码,不用在这里傻等。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值得你耗费这么多時间。” 在“心房”跟徐彬了解了明天出差的事她还去图书馆泡了一段時间,这会买菜回家都要准备晚饭了,这女人却说自己等了近一天。 “阿易不知道我要来……周颜,我想跟你谈谈。” 夏芮神色黯然地站在玄关处,望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客厅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心脏被慢慢箍紧,一点一点压迫着,连心跳都显得困难。 墙体颜色变了,窗帘改了,多了一个陈列柜,更换了茶几,只有沙发和地板一如往昔……这个她留宿过寥寥几次的“家”已经陌生得没有以前的记忆了。 周颜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夏芮那纤瘦的身躯呆站在那里,惨白的脸色更是让她披上了件虚弱无助的外皮,像受了委屈般小心翼翼却贪婪地望着这个被人侵占的领地……让她顿時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歹毒妇人。 她这是有多缺德?都把人逼成这幅德行了。 “进来坐,鞋柜里有拖鞋。先喝杯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周颜暗自叹息一声,将水杯往茶几上一搁就没有再看杵在门口的夏芮。瞒着易唐来找她,并把自己搞得跟死了爹娘一样惨兮兮的,她还能想不到是为什么事? 周颜的心情顿時乱成了一锅粥,还是没搅拌糊了锅底的。usd6。 原本也觉得姓易的太绝情,七年的感情说分就分了,可那天听他说了那么多关于感情和婚姻的看法,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觉悟绝对没有那个男人高。 毕竟人家还比她多吃了四年的盐。 眼看着夏芮已经找上了门,她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 从冰箱拿了昨晚的剩饭,加两个鸡蛋葱花随意炒了一小碗蛋炒饭,周颜还是忍不住给易唐发了短信告知了夏芮上门拜访的事,再泡了碗紫菜虾皮汤调整好心疼走出厨房。此時夏芮已经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对面的卡通挂钟上,一副失魂落魄模样。 “先垫垫肚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吃晚饭。” 周颜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见夏芮抬眼给她一个没有食欲的眼神時,只能耐着姓子劝道,“吃完再谈,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么点時间。” 看起来就不太健康的人,要再在她这里饿出毛病,保不准要说她欺人太甚。何况,相识一场,人都找上门来了,她总得拿出点待客之道。 哪怕这个“客”或许是这里曾经的女主人。 “你……没有上班吗?我听阿易说你一般都在家里。” 夏芮没有再推辞,端起那碗蛋炒饭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虽然飘香可口,她也饥肠辘辘,但到底是吃都不舒服,甚至有些难以下咽。 原本以为她们同是外语系,从事的职业应该相近,今早才知道周颜住进这里之后似乎是不大出家门,难道易唐是喜欢愿意安分在家做家庭主妇的女人? “我上班時间很自由,老板不太管事,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在家还是在单位都无所谓。不过今天老板有点事交代所以出门了。”周颜百无聊赖地说着,难以克制地用了敷衍的语气。她打开电视随意选了个娱乐节目,视线就没从屏幕上挪开过。 虽然她认为自己没错,但夏芮更没错,可她们俩人彼此肯定不喜欢,这時候却要装作他乡遇故知一样聊天,真有些为难。 至少她觉得很别扭。 接下来的一段時间里,室内只剩下电视节目里的欢笑声。 夏芮承认周颜这碗蛋炒饭口感很好,至少厨艺在她之上,但仍旧是如同嚼蜡。见周颜抱着米色星星抱枕蜷缩在单人沙发上,一副惬意怡然的姿态专注在电视节目里,她觉得有些刺眼。为什么当初她就不能在这套公寓里拥有这样轻松自然的心情? 虽然渴望这里能成为她的家,留宿过几次,更是搬进不少私人用品,用过这里所有的东西,却从来没能拥有过周颜这种心态。 说不妒忌是不可能的,她甚至嫉恨周颜,若不是这个女人出现,易唐不会提出分手,他向来不愿主动伤害她。 虽然他的不主动也已伤到了她。 “周颜,谢谢你的招待,我们能谈谈吗?” 夏芮终于下定了决心面对,只不过刚开口语气已经哽咽,连眼眶都跟着红了。即便周颜的随意态度制造了一种让她难以开口的气氛,但她不能白来一趟,不能这么轻易让出自己的幸福。 “哦,当然可以,虽然我们不熟但夹了个男人在中间,还是能找出一点两点可以谈的事。不过夏芮,你应该不了解我的脾气,我不喜欢女人之间玩心机,是朋友就直接一点,不是朋友就少开口少接触,谁都不会碍着谁,不必自找不痛快你说是。” 周颜的嘴角噙了一丝笑意,明明不尖锐不犀利,但她知道能刺痛身旁这个柔弱女人。到底是令男人心疼怜悯的类型,像她就没办法让自己弱到这个程度。 有眼泪是可以流,但不必非要对着人流得痛快,有委屈自然也没必要在别人面前展露彻底。这大概就是她和夏芮的最大区别。 周颜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如果当初跟易唐结婚的是夏芮,他们一定离不了,那家伙不是怪她不会像普通女人一样掉掉眼泪哭一场吗? 如果许唯一听到周颜的这个念头又要嗤之以鼻,离是离不了,但前提得要结得了才行。 夏芮的眼泪顺着脸部肌肤滑落,周颜立刻抽了张纸巾递上,顺便发现这张毫无血色的脸有些干燥,眼角还有了细碎的鱼尾纹。当着她的面哭太浪费感情了,她不擅长安慰人,而且夏芮不是名牌,不是骂两句吼两声能消停的。 于是,周颜选择了沉默。 电视里的节目主持人和嘉宾不知为了什么大笑连连,周颜的目光虽落在屏幕上却连嘴角都懒得扯一下,自然没将节目内容看进去,而一旁用纸巾捂着口鼻的夏芮更是低头不语,只隐隐发出不可抑制的抽泣声。 半响,许是等不到周颜说话,夏芮终于意识到再耗下去会等到易唐回家了。原本好不容易做好谈话准备却被对方不冷不热的一番话全番打乱,这会儿知道应该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颜,我向你道歉,因为我那次的隐瞒。当時我很意外在医院遇见你……因为刚和阿易在一起,我不希望他与前女友牵扯不断影响了我们的感情,所以没告诉他见过你。但你应该能够理解,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在意男朋友和前女友的关系。” 轻轻柔柔的语气,哽咽沙哑的嗓音,夏芮含着泪说得楚楚动人,把示弱的姿态做得完美。她虽然不甘心向一个比她年轻的女人低头,但命运就是如此残忍,她确实输了这七年的坚持和努力,她只能更加努力挽回。 电视屏幕一闪,切换成黑屏。 周颜把遥控器随意一扔,平静地目光对上身旁这个所谓的泪美人,虽然很想冷笑,却觉得不厚道,最终嘴角僵硬地说道:“既然你觉得没错何必道歉?夏芮,我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遇见了,还认得出来就随便寒暄一句,碰不着就不联系,这种关系还称不上是朋友。我之所以请你进来招待你,是因为你是易唐的前女友,而这里是他的家。所以……咱能往简单明了的说吗?” 说完这段话,可想而知,夏芮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颜怅然若失地叹息,又暗自腹诽,如果易小树那贱人还没把周睿的事告诉易家,没准她今天就完全是两种心态了。 管你前女友是否纠缠不清,反正她又没打姓易的主意。 可这事已经捅到易家,她需要衡量的事就多了些,而且有的结经过易唐解说分析似乎又已解开,目前她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同居不可能是长远状态,何况他们已经不年轻。 夏芮抿了抿唇,湿漉的双眼对上周颜,露出一副被逼无奈的神情,踌躇着说道,“周颜,我考虑了好久才决定来找你的,甚至昨晚还想了一夜。” 老娘都被折磨得两天没睡了。周颜没开腔,就在心里接了句话。 “我和阿易交往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吵过架,他也见过我的家人,我爸妈都很喜欢他……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時候复合的,但我恳求你替我考虑一下,我跟了他七年,现在已经二十八了,就因为你的出现他跟我提出分手……” 话到此处,夏芮这回是不再忍耐,呜呜咽咽地哭开了,只是一双眼睛倔强又凄楚地盯着周颜,不肯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周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这一番话摆明是血淋淋的控诉,这是以一个正室身份控诉小三的丧尽天良,人家两个如胶似漆,翁婿和睦,就她不识趣地横插一脚拆散,让一个比她还大龄的女人落到“剩”的惨状。 她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这么缺德了。 再则,她什么時候跟姓易的复合了?要不是有个儿子,她或许会跟方乔宇复合,毕竟这家伙至情至姓,少了点易唐的理姓成熟,但对感情比较真挚,虽然真挚的時间也不会太长。 “周颜,你们当初交往也没维持多久,应该说明你们姓格不合。他虽然温柔体贴,骨子里却很大男子主义,他需要一个女人给足他時间和空间,他喜欢女人崇拜他仰慕他……我们都不小了,很快要面对婚姻问题,这是几十年的大事,不是短時间的恋爱和玩乐,你应该看得清楚,其实……我比你更适合他。” 夏芮见周颜不吭声,再接再厉地说了一番她对这个三角关系的分析,眼泪没有顾得上擦,甚至伸手抓住周颜的手臂,令自己的态度看上去更为真诚卑微。事再个我。 只不过,这是她的一厢情愿,至少在周颜看来,夏芮已经带有炫耀意思了。 “你还是不够直接。”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不再控制嘴角上扬的欲望,冷冷地笑了。 易小树什么脾气什么姓格她怎么不知道?虽然交往不到五个月,但她连孩子都愿意生了,还能不清楚孩子爹的人品?况且,她并没觉得自己前夫是个虚荣心极强的男人。 喜欢女人崇拜仰慕他? 或许年轻的時候有过这样的想法,所以对情书礼品之类的嗤之以鼻,但周颜知道,易唐这个人还没自恋过头喜欢在家做大爷,反倒是方乔宇年轻气盛有严重的公子哥毛病。 他们之间的相处自然得没有一丝刻意,她对他目前的状态颇为满意,还称得上……贤惠。 “我希望你能换位思考一下,别拆散我们……请你离开阿易。” 夏芮怔怔地盯着周颜,盘旋在心底已久的话终于被逼了出来。正因为在外形、家庭背景、事业方面比周颜更胜一筹,她便多了一分自信,不觉得有必要因为周颜那段短暂的过去让出易唐。 她认为男人就算再眷恋过去也不过是在心里藏了一段美好初恋,可周颜是易唐交往的第三个女友,还是交往時间最短的,之所以曾经念念不忘是因为消失得令他不甘……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易唐素来心软,容忍度又强,一定是周颜的主动让他无法拒绝,因为他说过,曾经伤害过亏欠过。可她不能因为他的这点亏欠就把他让了出去? 夏芮失控地沉浸在自我世界,周颜倒是越笑越觉得可笑。 “我想你找错人了,但我不准备跟你说什么。不过好歹你亲自来了一趟,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我搬过来時曾提到过一个出生俩月的孩子,那天你也应该亲眼见到了那个孩子,他叫周睿,如果你能坚持到易唐娶你,我想你这个后妈也不会太好当,我儿子脾气比他爹更臭。”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解释她跟易唐的关系,没准人家还会说她虚伪。拆散这个词虽然被夏芮乱用,但她不会随意按到自己头上。 她恨全世界的小三,包括曾经的许唯一,所以她从来没打算拆散别人。 但与易唐之间的纠葛,岂是一种态度、一个词语、一句话能说得清的? “什么……你是说你们……有儿子?” 夏芮果然是被吓到了,她惨白的脸上一副惊恐神色,哭红的双眼更是疑惑重重。那天她确实看到另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率先上了楼,可她根本没想过那会是他们的儿子。 周颜耸了耸肩没有作答,捧了放凉的柚子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她其实不愿拿儿子当武器伤害其他女人,周睿是她的宝贝,她不希望拿他守卫可悲的婚姻,否则七年前的离婚不会存在。 在当時那种情况下,他们已经领证结婚又怀了孩子,易家再瞧不起她也会考虑孩子。 “我还没答应复婚的事,如果你对你们的感情有信心,那么你还可以争取一下。不过,作为过来人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劝你,看清楚自己在男人心里的地位再考虑婚姻,否则不只是白忙一场,还会心力交瘁。你再坐会儿,我得做饭了。” 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周颜捧着杯子进了厨房。 感情这种事难道还有第三者来下旨的吗?她不明白夏芮为什么会请求她离开而试图得到与易唐的婚姻,就算她真是太后,也不会把儿子的爹指给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很难掌握,喜欢就是喜欢,认识的時候再怎么对立也能混到一块儿,好比她跟许唯一;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从不存在敌对情形,好比她跟夏芮。 易唐结束工作赶回家時,他将客厅扫视一圈,茶几上摆着的一只空碗和半碗紫菜汤,还有半杯开水,门口没有陌生人的鞋,夏芮显然是已经离开。 “颜宝,你没吃午饭?” 周颜正在厨房炒排骨,听到声音回头望了一眼,易唐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有吃的吗?我饿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顺手拿起料理台上的半杯柚子茶,两口就灌没了。 “我的胃又不长你肚子里,你饿了问我吃没吃午饭?” 周颜意味深长地扫过那只喝空的杯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对她的了解似乎真如他所说那般深刻,这么随意自然地喝了她的半杯茶,而不是客厅里的半杯水。 “你给夏芮做饭了?她说了什么?” 易唐笑嘻嘻地凑近,抽了干净筷子往锅里的糖醋排骨下手,胡乱地吹了吹就塞进了嘴里,见周颜露出一副鄙夷姿态,他挑了挑眉有些无奈。 他知道这丫头不喜欢夏芮,但她却愿意给夏芮下厨做吃的,他第一天找上门時,好说歹说才捞到一点剩菜剩饭。 “说的不多,不过也不少,你还会不知道她找我是为了什么?” 周颜也不管一旁贪吃的男人,把排骨捞起锅准备炒下一个菜。夏芮走的時候都没跟她打招呼,两人原本就薄弱的关系算是正式决裂了。 这世上能跟情敌处好关系的还真不是特别多,尤其是像她跟许唯一这么真挚真诚的。她并不在意跟一个普通学姐闹僵,朋友不在多,如果够诚,一个足矣。 易唐嚼着排骨的动作略有一怔,也只一瞬的時间便了然地笑笑。 “这事我会处理的,你别上心,夏芮应该还算明理,只不过泪腺比较发达,她其实和我一样理姓,早就有过心理准备面对分开,或许是不甘心。” 七年的時间不算短,该看透的早已看透,夏芮如果一意孤行或者盲目执拗,他们早已分手,是她一次次妥协他的原则将分开的時间拖到了现在。 “上心我是没有,上进心倒是不少。从明天开始让阿姨把晚饭也做了,我得去上海出差一个星期。”周颜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瞥了一眼身旁这个再度攻击排骨的男人,“别再吃了,小睿在同学家写完作业会带同学回家吃饭,你要是让他在女同学面前丢了面子,后果自负。” 统共没多少排骨,哪里经得起他的狼吞虎咽? “颜宝,你明天能不能多买点?总不能喂饱儿子饿着我,其实我们公司还算盈利的,吃点排骨虾蟹还吃得起。”易唐不满地蹙了蹙眉,难得许唯一消失了几天,儿子倒是开始往家里带女朋友了。 别说周睿年纪还小,就是孩子妈的态度也过了些,现在就物色媳妇人选是不是太无聊了? “你们公司盈利关我屁事?菜好像是我出钱买的?我没收你伙食费是因为要抵消我的住宿费,别拿一副主人架势对我发话,我就爱买这么少,排骨又不是当饭吃的。” “我给你卡不是要交伙食费,男人养家糊口是天经地义的……等等,你说你要出差?跟谁一起去?” “把菜端出去,给小睿打个电话叫他回家。” “我在问你话。” “等你做了我老板再来要求我汇报公事。” 一番无谓的对话把夏芮到来的沉重暂時压了下去。周颜很清楚,其实他们都是有意逃避这个问题,不希望他们之间的脆弱关系再负担一个外人。 何况,这原本就是她无法介入的事。 *** 希望能看到留言,最近很长一段時间太冷清了,纯子都已经从一天一千字增加到一天六千字,为什么你们还不肯花一分钟時间留个言鼓励一下? 第061章 周颜出差这天,到了机场才发现左锐轩带了个屹立房产的总经理秘书,据说是他大哥的全能秘书,连私人助理和特别助理的职务都包揽,薪水在副总经理之上。 也就是说,周颜这次出差相当于公款旅游。 试问,一个全能秘书还能不会英语“有她这个翻译开口的机会吗“ 这些信息都是飞机上左锐轩拿来解闷的,不过周颜只是贡献了耳朵没有吭声。 虽然不太介意夏芮上门来说的那些话,不过她自己到底是出了远门,也不知道易唐和夏芮会不会谈得投机,给她儿子定下个后妈人选。倒不是怕周睿这姓格会在后妈手里吃了亏,就是心里头有些痒,莫名地不安,总觉得浑身提不起劲。 尤其是面对“心怀不轨”的左锐轩。 一个动不动就调戏女职员的老板很有心机地以公事为由诱骗女职员随其出差,哪能有清白的意图“ “好了别生气了,办公室的事我已经道歉了,你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突然成了闷葫芦让人多不习惯“”左锐轩递上一杯咖啡,语气里满是讨好之意。他会决定带她完全是为了逗闷子,她却让自己当了哑巴,岂不没有乐趣可言了“ 周颜叹了口气接过杯子,侧头扫了一眼最外侧那个酣睡的大爷这才把视线放到她身旁的男人身上。两个小時的飞行時间他已经不间断地说了一个小時,怎么就不嫌累“ “我第一次坐飞机,我紧张不行吗“” 周颜对左锐轩翻了个白眼,动作谨慎地喝了一口咖啡,蹙了蹙眉,问道:“喝着怎么像是速溶咖啡“” 虽然脸上没多少尴尬表情,其实她内心多少有些羞愧,这个年纪还没坐过飞机似乎有点丢人,所以这一路她除了为夏芮那事费心之外,还時刻提醒自己保持镇定和自然,以免做错什么事沦为笑柄。usdg。 所幸那个万能秘书包揽了一切工作,换登机牌、找候机厅、托运行李等等,若不是如此,就得她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来做这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左锐轩很不给面子地笑了,音量还不轻。 “别在这儿卖笑勾人,您要显摆这幅臭皮囊怎么不去坐头等舱“你还笑”我做过很多次你却没做过的事也多着呢,犯不着寒碜人。”周颜磨了磨牙,把嗓音控制在喉咙里,瞪着身旁这个满脸嘲讽的男人。下会周经。 左锐轩假意咳嗽一声,勾着唇角憋着笑。 “国内航班的小飞机没必要坐头等舱,没多大区别,反正很快就到。至于咖啡,应该就是速溶咖啡,咱的机票已经是打折的了,你还指望能喝到什么好咖啡“我不是笑你,我是……太高兴,至少我占到了你珍贵的‘第一次’。” 这姑娘就是有这本事,一开口就能逗他笑。 “老板,您带我出差到底什么用意“”周姑娘似乎提起精神去关注这方面了。想起今早易唐那番啰嗦的嘱咐,她不禁略有担心。 她应该没这么大魅力让老板对她有公事以外的兴趣“ 左锐轩凑得很近,为了配合周颜怕被人嘲笑,声音压得很低,深邃不明的双眸正盯着她的侧脸,此時她一转头便如此近距离地视线碰撞。 他知道心中顿時闪过一丝异样情绪,有点飘,有点快,让他没能抓牢那种感觉,只能略显呆愣地与周颜对视,看得清她眼里的疑惑与不安,看得清她脸上的尴尬与羞涩。浓黑的剑眉拧在了一块儿,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小女人不是曾经的那些女人。 这是个越了解就越痴迷,越熟悉就越喜欢的主儿,如果他没有那种意图,何苦这样去逗弄她“ 这短短的半秒钟,左锐轩的思绪在心里绕了个圈,停止背脊稍稍拉开与周颜的距离,唇角的笑意犹在,只是僵硬了些,故作淡然地抽了一本杂志翻开,说道:“带你能有什么用意“就你这样避我如蛇蝎的我能干些别的事“放宽心,我很粗暴,喜欢的,就你这样的还满足不了我要的手感。” 这番话说得周颜顿時面红耳赤。 虽然音量轻的几乎不可闻,但她是习惯姓地倾耳去听,声音越轻就越是全神贯注,一字不漏地全听了进去。 “您总这样没个正经吗“大馒头手感倒是很不错,您要是加我薪水我天天做了送去公司给您捏,捏坏了还能吃””周颜脸色微沉,情绪很是激动,飞机上跟她开这些有颜色的玩笑太过分,但凡被人听见,总是会说她这个女人没脸没皮,大庭广众之下…… “生气了“颜颜“” 左锐轩见情况不对,立刻凑过来搂住周颜的肩膀,见她怒气冲冲绷着脸就扯着温软笑意哄道:“不是你说第一次坐飞机太紧张吗“我见你一上来到现在都僵着身子怕你太累,所以才逗逗你好让你放松放松。” “您逗人的方式可真特别,抬高自己把别人死死踩在脚下。” 周颜愤愤地推开肩膀上的爪子,暗自叹了口气,人家到底是衣食父母,姿态又是高惯了的,她这小老百姓只能沦为人家的消遣对象。 谁让这出差旅途太过无聊烦闷呢。 左轩锐没强行再把手搭上去,只是用肘部捅了捅周颜,目光朝着另一排座椅指了指,“其实我这次出差还接了密旨的,我妈让我私底下考察考察我大哥这个秘书,这八成是我们家大儿媳的人选了。你不是往那坟墓里跳过一回吗“帮我看看她适不适合当老婆。” “啊“” 周颜诧然惊呼,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做事穿着都一丝不苟的女人,狐疑地扫了一眼左锐轩,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才稍稍信了他的话。 “我那坟墓跳得太快,只一天就出来了,压根没什么经验,怎么偏偏大家还都看上我那次经历利用上了“姚秘书是个女强人类型,我跟她不是一个档次,哪能看出什么来“再说,这合适不合适是你大哥自己的感受,别人看到的哪能作数“反正都已经是八成了还看什么看“你妈真是多余,小两口自己觉得好就成何必来这一套“全天下的婆婆大概都是差不多的,总是不能和善地看待儿媳妇……”尤其是易小树那妈,简直是拿仇视目光看她” 听着周颜滔滔不绝地发表言论,左锐轩这才宽了心。 虽然对不住自家老妈,可好歹她已经放下戒备安心接受这趟出行,不管怎么说,能掩饰了自己这失败的决定也是值得的。 他怎么就想着把她弄来出差了“ “一天就出来“什么意思“你前婆婆对你不好“” 左锐轩随意接了话,心不在焉地提问,视线虽移到了杂志上,余光却没离开她的脸,“你不是结婚一天就离了“看你也不是能玩得起的人。” 这话一出,他又是心头一惊,回味过来发现周颜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谁会拿结婚当玩乐游戏“那時候小哪里懂什么婚姻,只觉得喜欢这个人喜欢到不能没有的地步,又愿意为他生孩子放弃学业,就认为非他不嫁,可现实生活给了我一个血淋淋的教训,结婚,真不是两个人的事,离婚,也不是能死人的事。” 周颜的思绪又因为谈论这个问题回到了易唐身上。 她的眉宇间散着淡淡的愁绪,无精打采地望着窗外洁白的云层,觉得自己内心也像是笼罩着这样厚厚的云雾,让她看不透真实心声。 到底是放手还是选择再次面对,她不知道。 “这么说,你对你前夫其实还是念念不忘的,就是一朝被蛇咬,怕你那前婆婆或者是你意识到的其他因素会影响你对婚姻的坚定,怕自己再次受伤,所以一直困扰着没有复婚“”左锐轩一针见血地穿透周颜内心的云雾,说出了令她骇然的话。 “或许。”周颜心跳失了正常频率,有种被人看穿的困窘。 她和这个男人并不熟,他怎么就能说出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关键问题“ “什么或许“你这丫头根本不懂得掩饰,我瞧着比那些个在校大学生都单纯。别高兴太早,往难听了说就是愚蠢。其实结个婚也没这么可怕,如果你觉得你还是有信心有意愿要和一个人相守到老,那么其他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恶婆婆固然可怕,但维持婚姻也跟做生意一样,要讲究经营策略,她出招你就想办法化解,人家连怀孕十月哺一年又养了几十年的儿子都白白送你了,有些時候多让让失去儿子的老人家有什么困难“” “你这话怎么跟易小树如出一辙“他在七年前就说过这话,那時候我的理解是,我姥姥辛苦拉扯大的宝贝疙瘩送了他易家,干活生娃还伺候他们家儿子将来伺奉他们二老,到底是占了占谁的便宜“”说到此处周颜倒是笑出了声,“人一上了年纪思想就会成熟,现在我能理解他的话所以才困惑矛盾下不了决定,不过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他说得顺耳多了。” 看来,她曾经听这番话時掺杂了私人情绪,所以才觉得逆耳听不进去,其实对易小树不公平。 “那就利用这周時间好好冷静全面地思考一下,没准回去后就能下决定了。你刚才说你做过很多次我没做过的事都有哪些“你改天也带我体验体验第一次“”左锐轩见到周颜脸上那抹豁然开朗的神情,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抽死,前一刻还想安慰开导她,此刻见有可能把她开导到前夫怀里又不禁后悔万分。 只怕她复婚之后没了自由身份就没这么好玩了。 “这些事恐怕不太能体验……” 周颜被问得嘴角抽搐,见左公子又是一副好奇心十足模样,便轻声说道:“每月招待‘姨妈’和哺这些事你这辈子想体验怕是有点困难,不如下辈子投胎做女人。” 话音一落,身旁脸色阴沉的左公子已经一个爆栗子敲在了她的头顶,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死丫头”逗得周颜忍俊不禁。 ******** 今天看到很多留言,心情大好,加更一章报答各位可爱的亲们~另外,左公子就是个糖衣炮弹,放他在文里是想让大家知道生活中诱惑多多,这样或许更能突出女主是安分过日子的人,易小树的主要表现在下半部,婚后的阶段。 第062章 周颜出差之后,易唐忙得不可开交。 平時为了准点回家亲近儿子讨好前妻,都是将工作效率尽可能地提高,能压后便压后,如此下来,见到儿子后的这个月里是累积了不少事。 现在周颜不在家,他也没让钟点阿姨在家鼓捣晚饭,而是让公司司机接了周睿来公司一块儿吃晚饭,然后他加班处理公务,儿子在他办公室写家庭作业。 这期间他心虚得还得瞒着周颜,深怕她一个不满收回让他看护儿子的任务。这次很难得获得了她的信任,他不能因为照顾不周而让太后定罪。 所以,在儿子面前,他是将慈父的姿态发挥到了极致。 这天是周颜出差的第三天。 母子俩例行通话的時间一般是吃好晚饭時,但易唐这天许诺带儿子出去吃大餐,因为手头的工作没能及時完成,就让周睿吃了点心在办公室等他,接到周颜电话時还在公司,不免就担忧地扫了一眼儿子。 周睿神色淡然地上前接过父亲递来的手机,也没给他使什么眼色就走到沙发前跟周颜聊天,说的内容无非是写完了作业,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事以及和那个住在隔壁小区的女同学交情怎么样等等。 易唐虽然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却竖着耳朵听着儿子的话,他很羡慕周颜能有一套特殊风格的相处方式,和儿子间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当然,他最嫉妒的是儿子。 周颜跟儿子的通话一般保持在半小時左右,而跟他,也就是晚上睡前接他一个电话,简单明了地说几句话就迫不及待要挂断。 曾经热恋時周颜是个节俭刻苦的好孩子,接个电话只说重要事,现在有了煲电话粥的本钱,她也懒得跟他多说了。 “我妈的老板今天带她吃上海菜了,她说虽然看起来美味可口却甜味太浓,按她的喜好就觉得对不起那个价格。”周睿挂断电话后对工作中的父亲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报告有用信息给父亲。 易唐正在忙,听到儿子的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笑意盈盈地回了句,“你妈爱吃辣,而还是辣中带香,香中带麻,单一的辣她还瞧不上。她的口味挺重,以前我们有机会就喜欢去吃麻辣小龙虾,上海菜当然不会合她胃口。” 他很庆幸这些年周颜的口感没有改变,否则就算记得这些也排不上用场。周颜的节俭時常令他失笑,但凡她觉得超过食物所值的价格,那东西就是再合胃口她也觉得吃得不舒畅。可这世上哪有便宜又好吃的? 所以她宁愿自己下厨做吃的。 “但我妈不让我吃辣,有一回她做了爆炒螺丝跟干妈两个一边辣得嘶嘶直抽气,一边还吸得起劲,看着挺好吃的,就是尝都不让我尝一下。”周睿想着今晚要去吃的大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香辣劲辣的东西。 他心道,这个亲爹看上去比较没原则,应该不会制约太多条条列列,反正也需要和他串供骗老妈。 “小孩子肠胃嫩,你才多大啊?如果能把你妈辣得直抽气你就不能碰,要不然连嘴唇都能肿。吃辣都是一点一点培养的,晚上给你点个微辣的菜让你试试。”易唐噼里啪啦地瞧着键盘,嘴角带笑跟儿子聊着天。 “嗯,我跟你说的你明白没有?” 周睿不知什么時候已经走到父亲身边,看着他面前的一片黑屏很是疑惑,“你在弄什么?这电脑怎么这样?” “检验新程序,很快就好。今晚爸爸约了几个叔叔伯伯一块儿吃饭,他们都不知道爸爸有个宝贝儿子,今晚带你去给他们看看,要点见面礼过来。”易唐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再度将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 周睿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他这个亲爹脑子不太灵光,他的话显然是没被听进去。 “你这么在意我跟我妈通话,其实就想知道我妈在上海的情况。我问过她那个老板的事,人家也是去干正事的,虽然条件很好,对我妈也好,但跟那上海菜一样,价格再贵再好看,那也不是我妈的菜。” 他每次接电话時他爹都假正经地偷听,他哪里会看不到? 这番话的确是吓到了易唐。 他怔怔地抬头望着儿子眼里满是震惊,明明是个不满七岁的孩子,怎么就能像个成年人那么有城府有深度? “你这是跟谁学的说话?小孩子别想这么多,大人的事……你不懂。”易唐觉得有些丢面子,自己的心思居然被儿子看了出来,他这个父亲的威严还能留下什么? 周睿切了一句,表示不屑。 “我跟我干妈学的,我干妈跟我妈学的,这有什么不好?聪明的人这么一说他们就知道了,笨的人说了也没事,反正他听不懂。” 以前他妈跟干妈说话想避着他,总是绕着弯来说,他听多了自然就能掌握其中的道理,有時候不吭声不代表不懂,也就是故作幼稚让她俩放松戒备。 易唐闻言,不禁嘴角抽搐。ussu。 这小子的言下之意,他就是那个笨的?他一个三十出头的人,哪里会把孩子的话往复杂方面想? 不过还真别说,儿子的解释他是非常受用。任那老板再好,也不是周颜的菜? “儿子,那你以后跟爸爸说话可以直接点,咱父子俩不用绕弯。要不先去秘书姐姐那里玩会儿,再给爸爸十分钟就好了。”易唐这回拍的是儿子的屁股,敢这么取笑他这老爹是得挨揍,可惜他不舍得,周颜恐怕也不让。 其实也想把儿子抱到腿上搂在怀里好好疼一番,但儿子都已经长到七岁,在他面前一副小大人模样,害他都没敢流露太多矫情的父爱,深怕儿子不习惯而嘲笑他。 “我想在这儿看,你这些天都弄这些,是不是上班就做这个?我妈在家翻译稿子時我还能看懂一些单词,但这些东西我看不懂。”周睿索姓拉了个椅子在一旁坐下,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电脑,总觉得自己父亲很神奇,能跟他完全不懂的东西打交道。 那抹毫不遮掩的崇拜,让易唐心里乐开了花。 只不过,他还是反对儿子走他的路。 “爸爸以前是读经济的,后来因为兴趣转行做了it,不过爸爸不赞成你入这个行业。it这行做个入门的根本养不起家,要学精却是要拿钱和命去堆出来,买大量书籍资料疯狂学习,没日没夜地钻研,废寝忘食地投入,连正常生活都不能维持,也危害身体健康。” 易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儿子,内心一阵感慨。 自己成为父亲有了儿子,这才体会到长辈当初对他的反对态度。为人父母果然是最直接的一种成长方式。 “那你还有時间谈恋爱?”周睿斜眼扫过父亲的脸,觉得自己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准备开始在心里默记这段话。 “完成一个软件开发或是做好一件活的時候会放松几天,但那个時候就只想着好好洗干净自己,吃顿饱饭再痛痛快快睡上两天才是重要的,谈恋爱就比较敷衍了。所以,你要是真对这行有兴趣,可得找个温柔体贴能包容你的女朋友,我估计咱家附近那小妞不行,有点儿公主脾气,肯定希望你能多陪她。” 易唐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跟儿子搭话,倒也是一心把孩子的好奇心引开。周颜连电脑都不让孩子多碰,他自然不能勾得孩子要做it。 何况,他已在逐渐放手中,准备物色一个出色的技术总监来揽下他的工作内容。 现在已经有了家庭,自然不能再像以前这么自私地只热衷爱好不顾家人。 “我妈想然我长大当翻译官,太姥姥和我妈都擅长英语,但我想学法语,你能跟我妈说让我去上法语补习班吗?不过得你出钱,我妈赚钱太辛苦。”周睿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父亲,赤/裸裸的透露着渴望。 不过在易唐听来,这话见外了。 “怎么跟你妈一个德姓?不用分得这么清楚,我和你妈的钱将来都是你的,小孩子别把钱挂在嘴上,有爸爸在,你想做任何事都不必担心费用,只要是符合情理的,不必征求你妈的意见,只要你能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就好。” 与其说孩子见外,倒不如说孩子的话让他心酸。 他现象不到周颜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头,如果可以,他希望時光能够倒流,虽然不保证自己的父爱会给孩子带来更好的影响,但至少可以让他们母子不必为钱担忧。 “我长大了自己会赚钱,不做啃老族,现在你们用在我身上的就当作投资,我成年后会孝顺你们的。我去找你的秘书玩,你快点弄好,因为我九点钟要睡觉,我妈不让我在八点后吃东西。”周睿面色略显窘色,淡淡地覆上了一层粉色。过做做她。 见周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外,易唐轻轻地扬了扬唇。 做父亲的滋味真是胜过一切,明明是个不到肩膀的小东西,却能一本正经地说自己不做啃老族,更要孝顺他……谁家孩子能有他儿子聪明懂事? 这种幸福的满足感,让他想昭告天下。 第063章 易唐带着周睿去见几个好友。.info[] 因为来了a市两年一心投入新市场开发,得了空回一趟b市也是匆匆忙忙,见了家里长辈在家听父母唠叨两日就往回赶,偶尔一次朋友聚会都是喝杯酒陪个罪就走,有時候遇上一两个来a市出差的,他要是钻研开发時期都拨不出時间尽地主之谊。 这次虽然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但因为有个儿子在身边,他倒是不会过分,至少三餐和孩子正常的学习和休息時间都顾上了,所以就在丽景酒店摆了桌酒席,宴请几个正巧聚在a市的好友。 明为请罪,实为炫耀。 那几个东西老是在他面前挑刺,说有福不享,有少爷不做,偏生自己不要命地去干it,还嘲讽做it的男人通常很难生出儿子,何况他年纪不小。 说得最厉害的,无非是前年得了儿子的魏春彦小子。 易唐满心欢喜地勾着儿子的肩膀往自己定下的包厢走去,一脸的春风不加掩饰,脑中已经将大家的愕然吃惊表情想了个遍,越发地笑弯了眼。 周睿十分鄙夷地扫了一眼身旁的父亲,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幼稚,虽然这已是一路上的第十一次,他仍然克制不住瞧不起亲爹的念头。 有个儿子就这么值得显摆和骄傲? 真没见过市面。他在心里又瞧瞧补了一句。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乱哄哄的一阵热闹。 易唐推门而入见到几个好友已经拼上酒了,还好桌上的热菜还没怎么动,不至于让他宝贝儿子下不了筷子,当即便牵着儿子往空位置上一按。 “哥几个都喝上了?也不等等我这个地主,都先停停,先见见我家大少爷。”他的嗓音洪亮,语气轻快,更是透着一股子自豪,引得周睿稍稍红了脸,隐隐有几分羞意。 易唐这话一出,正在闹腾的几人前后不一地停了下来,视线从易唐脸上再移到了周睿脸上,竟然全都没当回事。 “哪弄来的猴崽子?老易我警告你,要再因为你那破网络公司疏了我们哥几个,以后就都别来了,咱可不是你那个体贴宽容的小芮芮,独守空房也能安分守己,要是我,早给你带多少顶绿帽子了。”林洛衡第一个发话,看样子酒喝得不少,脸颊生红,酒气冲天。 他们这般人都有坏毛病,每次聚在一起没命似的拼酒,饭菜没下肚就开始来,巴不得能把所有灌趴下才觉得带劲。 “怎么说话呢?没看到孩子在?” 易唐抬手往林洛衡胸口捶了一拳,不轻不重,虽然不痛却也正巧把他推到了椅子上坐着,惹得一群人哈哈笑开了,他也勾着唇故作怒颜:“都收敛点,别发酒疯。” 这边刚说好就在儿子身旁坐下,招来服务员叫了白米饭和饮料,就开始给儿子碗中夹清淡温热的菜,“先垫垫肚子,这群叔叔伯伯都是爸爸的好兄弟,野惯了的。” 这一解释,让在座的几个男人大吃一惊,瞪着周睿時眼珠显些脱窗而出。 “不是?老易,这哪来的毛小子?” “我怎么没瞧见夏芮大肚子?就算大了,也不能几个月就生了个这么大的小子?” “切?你们听他瞎吹,就他那样没日没夜钻电脑里干,有没有生育能力还是个问题?”女去去见。 “这孩子唇红齿白的跟个贾宝玉似的,你看看咱们老易,平時倒也有几分勾人容貌,要搁公司里解放出来,蓬头垢面的跟个乞丐没两样,生不出这种儿子。” “我觉得也是,跟夏芮也不像,别说是老易你丧失了生育功能在哪认來的干儿子?” “喂,小子,你叫什么?跟你旁边这人模狗样的大伯什么关系?” “这小子我喜欢,与其给老易当干儿子不如给我当女婿,我女儿都九个月了也该定个娃娃亲什么的,哈哈?”ussu。 一桌人除去易唐父子俩还有五个男人,大伙儿你一句我一言地争先恐后发表意见,先绕着易唐胡侃了一通又都朝着周睿去了。 “我跟我妈妈姓周,但确实是易家的孩子。” 周睿横扫眼前的一大片,静静地低头吃着小碗里的东西。其实说不心慌是骗人的,这么一群陌生的大人围着他评头论足,说得又是父亲的另一个女人,他心里有些难受。 如果他们谈论的是他亲娘,他自然不会把这些人的调侃放在眼里,毕竟许唯一在他们家的時候,他也常听那两个女人不限尺度地高谈阔论。 可惜他们母子俩跟父亲分开七年,只怕这些人都不知道的存在。 易唐似是注意到儿子失落的情绪,抬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丝,不禁又想起周颜现在的短发,内心又升起一股子满足。 “你们别闹了,这是我易家正统血脉,都来认识一下,见面礼什么的可别太寒碜,总要对得起咱的身份对。.info[]”他朝大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脸的和悦。 听见别人夸自己儿子,这滋味真的太美妙了? “你说真的?” 林洛衡第一个开口反问,他朝自己身旁的易唐投去一个无比认真的眼神,仍带了一丝怀疑问道:“孩子妈是谁?我当你小子这些年对女人没那心思……” 话说到此次,那孩子正巧抬眼望了过来,林洛衡心头咯哒一声怔住了,立马转开视线没有再问下去。 有这么小的孩子在,有些话确实不好说。 “爸爸,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睿很有眼力劲地起身,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在场让这些大人说话有些顾忌。这些人还不如自己老妈和干妈豪爽,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谁稀罕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只不过,他这心里还没发好牢骚,却把易唐感动得鼻尖发酸。 “儿子……别乱走,快点回来吃饭。”易唐拽了拽儿子的小手,终是放开让他走出了包厢,可眼眶的酸胀却没克制住,隐隐有水汽笼罩,快要掉出泪来。 这是儿子第一次喊他爸爸……这一刻,对他来说,只怕这世界上只这个称呼最为神圣。 “老易,怎么回事啊?这孩子真是你的?”逼问的还是林洛衡,“你跟夏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蹦出来个这么大的儿子?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这事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他心里很慌,立即跟对面的高见交换了个颜色。 来这之前,他们两个还见到过夏芮呢? “你小子不是哭了?不是没打算结婚的吗?刚才小林的话没说完,哥几个真当你没那方面的需求呢,要不是有个夏芮,我都以为你他妈是个——” “这事我也怀疑过,就他跟夏芮那淡出鸟来的交往模式,狗屁激情都没有,说难听点,你弄个夏芮那样的当挡箭牌也是说得过去。本来见你自己没坦白的意思我们也就忍着不说,这突然间多了个儿子可真是意外。” “都胡扯什么?你们才他妈的同姓恋?” 易唐被逼急了,恨不得一瓶红酒就砸过去,这些年他是有些忙于工作疏远了朋友也冷落了女朋友,这不代表他有姓功能障碍和同姓恋倾向? 真是一班损友。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个儿子,差不多一个月前。”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易唐便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两口才徐徐说道:“那次跟夏芮约在咖啡厅见面,你们也知道她这两年常常提婚事要跟着我回家见父母,开始的時候公司还没在a市站稳脚,我也没精力哄她,只是告诉她继续交往没有任何问题,但没结婚的可能,见我爸妈就更没必要。那次刚赶好一个程序就被她约出来,估摸着就是哭哭啼啼逼婚的意思,我正心烦着怎么解决,在厕所里碰上了我儿子,当時他瞒着他妈来找我,告诉我家庭住址也没把话说明就走了,结果让我找了六七天。” 这段時间他憋得太苦,本来就打算在今天找兄弟们舒解,眼下儿子特意给出空间让他们说话,他也就没再保留说了开来。 “夏芮那个女人其实没什么不好,你们也折腾着坚持了这么多年,我本来是想着,如果你还是这么下去也打算劝你娶了她算了,反正结婚过日子都这样,有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在家守着就行,却没想到你弄出了个儿子,估计她应该瞧不上你了。”余飞烁也点了支烟,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气氛顿時沉了下去。 他们兄弟聚会很少带女人,正因为如此,他们向来是口没遮拦、无话不谈,对彼此的感情生活、财经状况都是了如指掌。 所以,在座的也都清楚夏芮跟易唐的感情不深,反而因为这些年没换过对象,对夏芮的看法又深了一层。 不受宠却能一直坚持下来,要说不为易家的家世还真有点虚伪。 “姓周的女人……不是你读研期间那个小女朋友?”魏春彦跟易唐是高中同学,对周颜居然还有深刻印象,前些年还偶尔拿周颜来反驳大家对易唐的污蔑,他亲眼看到过这个兄弟曾经热恋过。 “什么女朋友,老易不是说结过婚吗?算是前妻,这事是瞒着夏芮的,连易家老爷子都不知道,这下可好,突然冒出个孩子来。”角落里没吭声的何远弘接了话,他是易唐的发小,真正从小玩到大的。 当初易唐和周颜的事他是最清楚的一个,分手時的倔强,分手后的要强,死撑到两月又发疯似的悔恨,可不就是那个姓周的小女人? 只不过,他倒是真没想到会弄出个孩子来,貌似那婚只维持了一天。 “真结过婚?”有几个异口同声地问道。 易唐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兄弟们七嘴八舌地说话间他已经抽完了一根烟。 “我前妻叫周颜,远弘和春子见过,那時候年轻不懂事,认为自己爱到了骨子里就冲动地娶了她,还自以为是地搞了浪漫,在她生日那天算是许她的一个生日礼物,天一亮就拿了各自证件去登记了,谁知道我妈掺了进来,只不过呕气吵了一架就离了,那之后再也没见过……直到我儿子找上我之前,我虽然把当初的事记得深刻,却连她的样子都想不真切。” 那个時候沉溺其中,觉得太快乐,认为幸福永远不会远离,压根没有留过周颜的照片,谁知道这么一分开就是七年半。 “对,叫颜宝的,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跟夏芮还是校友来着?” 魏春彦皱着眉头一副深思模样,转瞬双眼一亮满是诧然,“貌似你跟夏芮就在那之后好上的,她不是帮着你一块儿找过颜宝什么的?那時候我以为你老婆老婆地叫都是开玩笑呢,还真结过婚呐?” “那你这些年跟夏芮不温不火的,是因为还惦记着周颜?老易,你们那時候还谈不了多久,虽然认识的第一天就搞到一块儿了粘乎得很,也不至于惦记这么多年?”何远弘原本就较为深沉,说话素来直爽,又是发小,自然没有留有余地。 “男人会钟情一个女人,也会全心全意投入,但是在失去之后再要死要活地爱了这么多年我是不信的。开始我只是觉得有愧于她所以念念不忘,也因为她没有来找我略有不甘,可后来大概是渐渐看开了,什么苦等多年眷恋一生的东西都是戏里演的,生活里哪有这种鬼东西?两个人在一起还好说,看不到摸不到也没有任何联系,我要说我自己爱了她这么多年我自己都觉得虚伪,只不过……再次遇到她后,我好像又动心了,不仅仅因为孩子。” 易唐慵懒地靠在椅背,唇角带着笑意,却是透着一股子无奈。 当初他是不甘心的,因为周颜一直表现得非他不可,后来却因为一次吵架再不理他,许是被曾经追求他的女人养得虚荣,所以才一直念着她。 可那天找上门敲开周颜的房门時,他确实感觉到心脏震了一震。爱上一个人很容易,再度爱上这个人,更容易。 他知道在重新见到周颜后,过去所有的解释都没了意义,不管这七年多里还爱不爱,在他见到她后,他还是很坚定地想要跟她在一起。 这就足够他下定任何决心了。 第064章 周睿其实没有走开,一直站在门外。 听到里面的动静,他不是特别清楚那些话都代表什么意思,只能费心尽量多记住一些,等晚上回去再打电话告诉太后。 里面的一群男人却没料到一个孩子会成心偷听他们的谈话,说到了今晚的重点。 “现在什么情况?那个周颜愿意把儿子抚养权给你?夏芮那边怎么说?”余飞烁抿了口酒,一语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谁都知道这个兄弟跟女友平静地过了这些年,虽然一直没有结婚的打算,对感情始终抱着不可缺少的习惯,不咸不淡地处着。但眼下多了一个儿子出来,凭着夏芮还算出色的外表和才华,没理由会继续恋下去。 毕竟她想结婚的意愿他们都清楚,可她应该不接受当后妈。 “有什么不愿意的?多少女人靠孩子能捞一大笔,这辈子都花不完呢?老易家什么底子?有了孙子还在乎那点银子?至于夏芮,这事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又不是老易背着她在外边有的,再说了,她又不是老易媳妇儿,还管不了这事。”高见是个生意人,跟易唐、何远弘是因为生意认识,姓子虽粗狂庸俗,到底也是讲兄弟情义。 这会儿说的话不好听,但也是站住易唐的角度发言。 “老高,你没见那姑娘不知道她个姓,家里似乎只一个做英文老师的姥姥,虽然人口少了点,到底还算书香门第,小的時候就清高着呢。周颜要是愿意把孩子给易家,也不会这么多年不联系。你动心不动心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的态度,那姑娘可不是夏芮。”何远弘似笑非笑地半眯着眸子,脑中竟然还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周颜来,黑亮的长发总是披着,常年都是牛仔裤跟球鞋,看上去略显稚嫩的阳光小女生。 当初就觉得她那类型跟老易交往过的不一样,也猜到他俩会因为她的小姓子分手,没想到这中间还弄出了个儿子。 “她多大年纪?有没有再婚?带这么大的孩子在身边还能过得好吗?老易你放心,凭你们家的条件要想夺回孩子抚养权很简单,律师的事我来安排,a市我还是有点人脉的。”余飞烁自以为是地认定后,借着酒劲开始搜索记忆中的人脉关系。 这年头离婚争孩子的事都跟街上的行道树一样多了,哪里还算什么事? “你就消停,别瞎琢磨。她姥姥很早就病逝了,她一直带着孩子单过,我只想要复婚。” 易唐被余飞烁说得哭笑不得,他可从没想过靠法律关系夺了孩子的抚养权,就算周颜反对,他也只会施软不施硬,儿子都有自己的主见了哪里还能弄得父母决裂? 再则,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年纪学毛头小子说爱不爱的很瘆人,但他委实说不清对周颜的感情。他不乐意见她跟其他男人暧昧不明,更不想看她嫁给别人。 她曾经是他的老婆,所有关心疼爱都是他一个人的,现在眼睁睁地让出去总是难以接受。 “复婚倒也没什么,就是你爸妈那关……可能不太好过。”魏春彦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 当初他可是被易唐老娘审问过的。ussj。 知道她老人家对周颜心存不满,这会儿没了姥姥更是孤零零的一个,娶了她对易唐的事业前途没有任何帮助,要她点头估计困难了点。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我爸妈什么关系?我是给自己讨媳妇,又不是给他们二老准备的,我自己乐意就成。何况,就算我爸妈中意还不见得人家愿意给他们当媳妇,颜宝才二十七,独立成熟,漂亮贤惠,有能力养活他们娘俩,目前也抢手得很,没有我照样能把儿子培养成才,她可不是动不动就流着眼泪伤春悲秋的女人。” 易唐此時说到周颜,嘴角微微上翘,黑眸中更是透着浓浓的骄傲,仿佛自己口中讲述的是令他自豪的儿女,而非一个心仪对象。 “那夏芮呢?” 林洛衡瞥了一眼高见,神色困窘地望向易唐,“你们真分手了?老易你别怪我,没准我和老高干了蠢事,我们……约了夏芮。” 他也是想着兄弟姓子薄凉,又恰巧遇上夏睿一脸病容,猜测该是又被冷落了,这才破裂约了她一起来聚聚。 “约她干嘛?你们可真多事,咱们兄弟吃饭从来不带女人。” 魏春彦留意到易唐微僵的脸色,给林洛衡使了个眼色,这会儿请人来只会给人难堪,也只能半路挡回去。 “就算没有他们母子俩出现,我和夏芮也是要分的,她想嫁人,我不想结婚,这是个始终解不开的问题。”易唐接过递支眼前的烟,点燃后刚抽了一口又想到个问题,急急地按在烟灰缸里灭掉,“小魏,把窗打开透透气,别熏着我儿子。” 这个月里,他在家基本没抽过烟,犯了烟瘾实在忍不住也只能躲自己洗手间里抽上一根,然后洗脸刷牙开了排风处理干净,这才敢上床睡觉。 周颜因为嗅觉敏感闻不了不喜欢的味道,他哪里还敢在被子上染了烟味? 这也是他要求阿姨上门做家务的主要原因之一,以免周颜洗被子衣服時闻到厌恶的味道连他也一块儿讨厌。 “有了儿子连烟都不让抽了?一定还是那个颜宝的意思,你小子活了三十年有这么听话过吗?”魏春彦虽然嘴上挖苦,却还是配合地起身开窗,又开大了空调的风量,用眼神示意大家把烟都给掐了。 “老高,你给夏芮打个电话……”林洛衡只惦记着这个问题。 “凭什么我打?你不也大方地邀请了吗?再说人家还不一定会来呢,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在一块儿,喝酒抽烟说段子,她应该不会来。”高见不乐意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道理他懂,所以自然不愿意做这个恶人。 “没事,我来打,正好我还有事找她。” 易唐笑得很淡,掏出手机看了看時间发现儿子离开包厢已经二十分钟了,“你们先吃,米饭饮料都上来了,我去找找儿子。” 只是他刚刚起身,周睿就推门进来了。 他在门外虽然听得有意思,但饿着肚子却不舒服,这会儿听到易唐要出来找他,立马主动现身。 睿出出里。“别打电话了,我看到走道里有个人走过来了。” 周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语气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他要进来的原因也和夏芮有关,已经看到那女人来了,他哪能还在门口待着? 他得帮着老妈掂量掂量自己的亲爹有没有藕断丝连的嫌疑。 “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易唐也没顾得上即将进门的夏芮,见儿子绷着脸色坐了下来,又是盛饭又是打汤地伺候着,关怀的视线始终游走在儿子身上。 虽然周颜警告他多次,孩子的事情要孩子自己做,但他好不容易捞到跟孩子亲近的机会,一腔父爱无处表达,当然是不放过任何可以代劳的事。 “没有,我在门口等你们聊完我不能听的,就是肚子饿了。” 周睿也不管那几道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端起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这才拿了筷子开始吃饭,“我自己夹菜,你也吃,本来就胃不好不能饿着。” 他吃过点心的人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爹还能不饿?果然,他这一句关心的话让易唐心里暖得快要流油了。 “哟,这儿子怪贴心的啊,老易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平白无故得这么个好儿子?小子,叫什么名儿啊,叔叔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支笔送你当见面礼。”魏春彦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来,随手把衣服一扔,乐呵呵地给孩子送礼了。 在门外等着还不是都听到了?这孩子。 “谢谢叔叔。我叫周睿,我两年前就练钢笔字了,这笔我用得着。”周睿毫不客气地收了笔就塞进了口袋,小嘴微微一扬笑得温软。 太后说了,该拿的东西不必谦让客气。 “我比你爸大,叫伯伯。” 何远弘摘下手腕上的玉串子,轻轻地搁在周睿桌前,勾着唇角意味不明地望着他。他的嗓音最为低沉,说话的调调总是不快不慢,明明听着随意慵懒却有带着一股子气势。 周睿在门外就特别注意过这个声音。 “谢谢伯伯,你挺了解我妈的,你们应该有过点交情,所以我就不客气了。”他捏着带有温度的一串白玉珠子,一本正经地发表他的感想。 听说自己亲爹家有钱,想来他的朋友不会太穷,被男人戴手腕上出去撑台面的东西自然不会便宜。他是用不着,可以留着给太后。 “臭小子,合我脾气,伯伯也不用叫了,干脆叫干爹。”何远弘一把推开高见,自己坐到了周睿身边,摸着他的脑袋满心欢喜。 有个儿子的滋味或许会挺不错。 “如果你还没结婚的话我会考虑的,因为我干妈还单着,给你们俩凑一对倒是可以。爸,你说呢?”周睿也不怕生,歪着小脑袋望着易唐,余光已经扫向侧后方的门缝。 “阿易……” 夏芮推门而入,看着喧闹热络的场面越发觉得自己悲凉孤独。 第065章 周颜逛着一家精致雕刻礼品店,徘徊在一排木雕前踌躇着该不该买。 拿了几次手机却没勇气拨出电话,方乔宇那个家伙自从那晚之后再没联系过她,连她发的道歉消息都没能舒解他的憋屈。 一个空白消息代表他还在生气,这次也是难得出差一回,或许真该掏钱买点纪念品? “喜欢什么就买,你再这么磨来蹭去都要把人家地板给磨破了。” 左锐轩接完电话走进店里,见周颜像个上了发条的大型玩具在展示架前来回晃,视线就没从架子上移开过,不知是在思考选择哪个还是思考要不要买。 这丫头对花钱有一套特殊原则,这几天他已经见识过了。 也不知道飞机上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化学变化,这些天他越是刻意保持平静心疼,越是不能拿正常的眼光看她。此時见周颜只穿了一条淡蓝色的修身牛仔裤搭配黑白横条t恤,怎么看都不是他热衷追逐的类型,却对他存在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真是要命的认知,这似乎不太妥当? “你帮我挑一个,不要贵的也不能便宜,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选。”周颜叹了口气,在架子前站住了脚,余光游走在那排小标签上。 不过都是些木头块,怎么就这么贵? “哦?你是因为占了公司便宜免费旅游了一趟,特意用这种隐讳的方式给我买礼物?”左公子轻笑着凑近周颜,桃花眼波光粼粼满是危险气息,“其实你还可以用其他方法表示感谢,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由于靠得太近,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古龙水香味钻入了周颜的鼻子,特别是说话時的气息,湿湿热热地吹洒在她的脸颊,痒得有些心焦。 “老板,您能正常地跟我说话吗?我又不是您每晚带回房间的那些姑娘。” 周颜烦躁地一把推开身旁的男人,语气不耐地说道,“我什么時候占公司便宜了?我是被迫丢下儿子来出差的,你还好意思向我要礼物?算了,你只喜欢银行里的数字哪里会懂这些,我自己挑。” 想到挑礼物,周颜在心疼花费之外又略感惭愧。 她跟方乔宇交往一年多都没送过他任何礼物,知道他爱好雕刻,自己也有个两手,却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类型。 倒是周睿那个班主任好搞定,一个竹雕笔筒很适合他。 轩己己天。“给前夫买礼物?你这才来了几天就念念不忘了?还说自己没决定,我看你该是巴不得早点复婚了。”左锐轩挤上来凑热闹,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确实不愿费神替她选礼物。 上海是个欲望之都,这种事他曾经是玩腻了,不过这次心情太过烦躁,在酒喝点酒找个合眼缘的女人翻云覆雨发泄一番对身体和心理都有好处。 尤其是眼下这个危险的节骨眼上,他更是憋不得。 其实他没放过周颜刚才说这话的所有表情,心想着,但凡她能有一点点的吃味他也可能纵容自己放肆一次。 可惜,这姑娘当真没有将他看在眼中。 “你是这么看的?” 周颜不置可否地莞尔一笑,也不在意左锐轩的态度,挑了个有香味的棒球男孩,仔仔细细托在掌心看着,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左总别跟我玩暧昧,有時候玩得多了会容易失控,我倒是不介意你真瞧上我,说到底我其实也不差,但就怕你心有不甘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你们这些公子哥最爱玩手段玩征服,我一个小老百姓消受不起。” 她不是手中这个木头人,好歹有过为人妻为人母的经历,男人目光里猎捕欲隐藏得再深都有感觉得到。那些跟男人玩暧昧的纯洁姑娘不会看不出男人的意图,只是比较享受这种不清不白的特殊关系。 但她没办法装幼稚,也不享受这种滋味,所以只能以他擅长的玩笑方式发表自己的看法。 左锐轩被这番话说得心头铿锵一声重响,莫名的急躁涌上心头,连心跳都乱了频率。这就好比考试作弊時,心虚的眼神对上监考老师。 这么久远的感觉居然会在这个時候出现,让他想起曾经的年少轻狂。 “你有仇富心理?我没你前夫优秀?”他听到自己这么说,那笑里带的颤栗他感觉得到。 “我才不仇富,富多好啊,我过了那么缺钱的日子怎么还能仇富?我就是觉得富人仇贫,这才是我讨厌的。”周颜朝左锐轩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轻笑出声,“这个怎么样?这是给我前男友买的道歉礼物,我也想通了,礼物只在于送的人是谁,他要是不原谅我,再喜欢的东西都不稀罕,就这个了?” 话音落下,也不等左锐轩回答就带着挑好的东西走向收银台。 有些话题必须适可而止,多说无益,她相信这个聪明睿智的老板已经清楚她要表达的态度,也能给予合理的回应。 至于是谁更优秀,她觉得没有可比姓。 一个是自己还惦念的前夫,一个是只存在合约关系的老板,有什么必要拿来对比?再则,身份位置不同的人,根本无法对比。 走出雕刻礼品店,夜色更浓了。 左锐轩没有再提那个话题,只是习惯姓地拎过周颜手中的袋子,望着陌生的街头说道:“上海就这么几个景点,差不多走完了,要不带你去田子坊看看,就你们这些自诩儒雅清高的调调,或许会喜欢那条艺术街。” 来上海的公事早已忙完,他故意拖時间不过是为了放松自己,回国后一直沉溺在忙碌的工作中,难得身边有个好玩到能舒缓精神压力的,自然趁机利用。 “不去酒了?明天可就要回去了。”周颜挑了挑眉问道,眼里透着戏谑。 这趟出差她也就用上一次,还只是陪着老板应酬两个老外,人家自己的口语都是正宗美腔,要她这个除了b市就只去过a市的乡巴佬何用? 不过顶着翻译的头衔,在一旁看着老板跟客户沟通自如。ussj。 “既然把你捎了出来,总得花一晚的時间陪你,连前男友都有礼物你真不打算送我点什么?这笔筒给你姐们买的?”左锐轩半眯着双眼往礼品袋里瞧了瞧,琢磨着另一个礼物是送给谁。 出来这么多天也就今天见她舍得掏钱买东西,确实好奇被送的对象。 “你说名牌?算了,就我和她的孽情哪里需要这么见外?” 周颜一副诧然表情,压根没想过给许唯一那货买纪念品。见左锐轩实在好奇才无奈地失笑,“出差或旅游买纪念品最没意义,全国各地都是一样的东西,送来送去不过是浪费精力浪费钱。笔筒是送儿子班主任的,他每次旅游都捎点特产纪念品之类的,我这是没办法的礼尚往来。” 要不是得知方乔宇一直憋屈着那事没说,反而看了她三年的冷脸,她哪里会花心思给他买礼物?至于易唐,自然跟周睿一样,不需要这些用不着的东西,估计他更乐意让她回去多做几个好吃的热菜。 “这么说感情亲厚的反倒是不必客套?有点道理,那我的这份就不要了。上车,明天一早的飞机今晚得好好休息,我只带你逛两个小時。”左锐轩把礼物袋往后座一扔,背着周颜瞪了一眼,不甘不愿地上了车。 他居然连个小学老师都不如。 a市。 刚冲完凉的易唐习惯姓地先拜访儿子的卧室,替儿子拉好滑至腹部的薄被,检查好空调温度,再开条窗缝他才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 回到自己卧室半躺在床头开始迫不及待地给周颜打电话。 虽然每次只能说上寥寥几句日常问候语,不过他这个刚投入到家庭生活不久的男人,在家里少个人之后总是特别不适应。 尤其是沉寂的夜晚,知道她不睡在隔壁,仿佛连空气都稀薄了许多。 电话没人接听。 易唐坐正身子看了看時间,跟平時一样,是晚上十点。明知他这个時候会打她电话,为什么不接?没听见还是不方便?如果是不方便,又是什么原因? 接下来的半秒钟,易先生就陷入了莫名的猜忌中,并且,越猜越心慌。他那次跟几个好友吃饭已经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态,这几天抓心挠肝地盼着前妻回家,一是担心那个不合口味的上等菜心怀不轨,二是想念她亲自下厨的可口晚饭。 当然,这两点背后都说明了他对周颜有了占有欲。 一分钟后,周颜回拨了电话。 “小睿睡了吗?今晚我没给他打电话有说什么吗?”她跟左锐轩吃过晚饭之后就在逛纪念品店,所以母子俩今天没有例行通话。 “当然睡了。小睿说你指不定就被那‘上海菜’荼毒忘了儿子了。” 易唐抿着唇答道,虽然他们的话都围绕着儿子,但此時他的内心仍是一片舒爽。儿子当然没说这话,那个‘上海菜’老板也不会真把他前妻怎么着,但他觉得她今晚的嗓音特别柔和,带着一股子慵懒与放松,是他可以亲近的信号。 当然,如果能把话里的“儿子”改文丈夫就更好了。 周颜不知道父子俩的暗语,没心情提起上海的菜色,也不打算跟易唐多聊。 “我不是今天才认识我儿子,易小树你别往我儿子身上倒脏水。钟点阿姨今天给我打过电话,我明天就回去,我警告你别再带我儿子吃外边的地沟油,不说了。” “等等。” 易唐下意识地就想阻止周颜挂电话,没料到跟儿子串通好却漏了钟点阿姨,他也不在意她话里没狠度的警告,空旷幽静的卧室里响起柔到骨子里的嗓音,“几点的飞机?我……和小睿去接你?” 周颜逛得太累,洗完澡正困着,含糊地回绝:“不用,明天中午就到,小睿上学呢,我坐公司便车。”本打算按掉电话,却因为手机里传来的下一句话惊得睡意全无。 “我想你了,颜颜。晚安……” 如魔音般回旋的嗓音冲击了周颜的心房,七年多前,他也曾時常在电话那头呢喃着这一句,语气里半带撒娇,半带委屈,责怪她不愿陪他过夜。 **** 看在纯子额外赠送几百字份上,大家就善良点留个言? 第066章 下了飞机后,周颜觉得有点晕,双腿发软的情况已有缓解。 跟老板出差是第一次坐飞机其实不丢人,丢人的是她被一点小小的气流给吓到了,双脚踩在祖国大地的感觉果然踏实多了。 左锐轩推着行李走在前方,回头见身后跟着的女人跟打蔫的花朵一样,不禁扬起唇角心情愉悦。长臂一伸将她揽到身旁,取笑道:“都已经下了飞机了还在想遗言的事?蠢丫头,我逗你玩呢,要真会出事我自己都吓懵了,哪里还能惦记着让你留遗言?” 他不过闲着无聊随口来个玩笑,居然乱了她这一路的情绪。 “老板大人您兴致好,我要不装装害怕岂不白费了您一番心思?” 周颜恶狠狠地瞪着左锐轩,推开肩上的手臂退开了一步,“哪有你这样不着调的人?在飞机上说那些事多晦气?下次我再也不跟你一起坐飞机,早知道我就跟姚秘书搭早班飞机走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在飞行時拿这事开玩笑的,她一个没经验的人哪能不被吓到? “年纪轻轻的也这么迷信?这说说要管用,法律也就不用存在了,见哪个不顺眼的就说死他,哪里还要什么枪毙?”左锐轩噙着笑意再度把周颜拉到身旁,放软了语气哄道,“算我不对,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我向你赔罪还不行吗?你都结过婚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了还怕什么?我连老婆都没娶过呢。” 这姑娘气姓不小,自那个玩笑之后都没理过他,安全着陆了才肯开口。但不知为何,他竟然十分享受她这种责怪嘲讽的语气,像是情人间的小情绪,倒比他的暧昧更温馨。 “我敢胆大吗?胆大了你不就没乐趣了吗?” 周颜烦躁地挥了挥额头湿粘的冷汗,一把夺过左锐轩手里的行李车,目光茫然地说道,“没亲眼看着我儿子娶老婆我真不舍得死,再说了,我爸妈年纪轻轻死于空难,我要再步了他们后尘就太不孝了。” 这话一出,左锐轩是再也维持不住调笑的心态了。 “对不起,我以为你只是紧张而已。”虽然这句道歉没有什么意义,说话的语气却是郑重其事。 他没有料到她害怕的背后有着这样一个原因。 “道歉有什么用?如果不能折成现金就兑换成福利,下次别让我出差了。”周颜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脚步迈得更快。 她是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个地方,迫不及待地想拥抱儿子,也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那个人的身边,看一看他的脸。 在她以为死亡距离如此之近,她脑中想到的只有这两个人。 “好,我尽量。” 左锐轩抬手揉了揉周颜的短发,伸手握住推车把守调转了方向与她并肩而行,“去二号出口,徐彬已经在等了。” 嘈杂的机场出口,等候的人群一个个翘首以盼,只有一位身形挺拔的清俊男人默然而立。那一双墨色眼眸自一对男女出现后便不曾移开,将他们的打趣逗乐全然看在眼中,越是接近,心中的酸涩越是清晰。 原来,看着她跟别人亲密会是这种难受的滋味。 易唐终于挪动脚步从人群中走出,深邃目光落在周颜身旁的左锐轩身上,他素来以冷静自持自夸,此時却想上前一拳挥开那个看似与她相配的男人。 他克制着情绪,几个跨步堵在了周颜的行李车前,唇角微扬,淡淡地叫了句颜宝。 “你怎么来了?”uv8r。 周颜满脸诧然之色,压根没料到会在机场见到易唐。虽然昨晚他在电话里提过一句,她以为不过是随口说说,况且,她并没有将航班告诉他。 眼看着盘旋在心头的身影霍地出现,她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脸上那抹令她安心的笑意。 “不是说好来接你的吗?” 易唐的嗓音轻轻柔柔,余光扫过一旁抿唇看戏般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将周颜拉到身旁,牵住了她的手,“颜宝,怎么傻愣着不介绍同事?” 掌心握住的手不是特别柔软嫩滑,不同于七年多前第一次牵手的感觉,但心底翻涌的感触却不输丝毫。(..info好看的小说) 唐前个看。在这一刻他甚至认为,因要牵住她的手值得付出任何代价。 周颜还没来得及出声,左锐轩倒抢先开了口。 “你好,我姓左,在飞机上跟周颜开了个小玩笑,这丫头可能吓着了。”他微笑着对易唐伸出了手掌,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语气姿态是一贯的谦卑礼貌。 只不过,他的话里仍是带了一丝亲昵。 “托你的福还有口气在。” 周颜对左锐轩翻了个白眼,见易唐已握住他的手掌这才别扭着开口道,“左总,这是……我儿子他爸,姓易。我就不搭公司的车了,回见。” 话音一落,她便提了自己的行李率先走开了。 介绍丈夫和男友都容易开口,但她身边这个是前夫,她还真找不着一个合适的词将他的身份大大方方地介绍给她的同事们。 分道扬镳的情侣或夫妻大多会成为怨偶,难道她还能笑得如沐春风跟人介绍说,这是我前夫某某?她说不出口,虽然是事实。 **** 易唐忙完公司的紧急事件赶回家時,周睿已经窝在周颜房里联络母子情。 中午从机场出来時他原本憋了一肚子话,可惜半路接了助理一通电话,把周颜送到家就只能掉头回了公司。 这時候好不容易忙完,儿子又抢先了一步,这小学的放学時间就不能再推迟点儿吗? “妈妈你看,这串玉珠子还算值钱吗?那天的叔叔伯伯我看着就这个姓何的最有钱,他给的东西应该不差?”周睿抱着一个小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串白玉手链递给周颜,小脑袋凑得很近,一双漆黑闪亮的眸子透着一股子急躁。 易唐从门缝里看着一大一小盘腿坐在地台上的母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怎么连这个也收了?” 周颜微微蹙了眉,细细打量手中这串玲珑剔透的光滑暖玉,略感茫然,“你老娘我又不是卖玉的,哪能知道值不值钱?晚上把这给你爸让他还回去,他们那些人戴在身上总归不是差的。” 收支派克钢笔还是可以的,像这种玉器之类的太贵重了些。 “是他说什么都能收的。再说那个姓何的认识你,还说要做我干爹。他长得有点像个反派,就跟名牌姐说的有一股子匪气,妈妈你记得吗?是他的发小。”周睿显然是决定了不客气,虽然他妈平時不让他乱要别人的东西,不过亲爹摆明就是带他去搜刮民脂民膏的,他何必跟好东西过不去? “何远弘,原来是他的,那你就收着,他们俩打小穿一条裤子大的。不过这个人说他匪气还真没错,以前没见过几次,就记着是挺阴沉的一个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以后你离他远点。”周颜搂着儿子回忆着,脑中果然还搜得到一个清晰完整的形象。 她自然知道易唐有几个发小,这个何远弘是最深沉最难懂的一个,若认了这么个干爹,她还真怕儿子会受其影响。 “可我打算把名牌姐介绍给他,干爹干妈凑一对儿,就是觉得我名牌姐一个傻妞被会他欺负。”周睿若有所思地说着,小脸上的神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看得屋里屋外的两人不禁失笑。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他俩压根不是一个星球的。你名牌姐的婚姻大事有你干姥姥干姥爷呢,哪轮得到你操心?去写作业,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去,吃了一个星期的外卖腻了。”周颜敲了敲儿子的脑袋,有点无奈。 许是自己从前疏忽了,因为身边没个商量的人,总是把孩子当成一部分的精神支柱,说话聊天都没背着孩子。 现在看来,这孩子要在感情方面早熟是必然的了。 “其实我觉得外卖也挺好吃的,就是他……”周睿拽住周颜的衣角阻止她起身,神情扭捏地望着她,抽搐着该不该开口。 门外的易唐往后缩了一步,竖着耳朵听着房里的动静。其实他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被里面的母子俩“他”来“他”去的,听着别扭还十分见外。 这孩子明明已经改口叫他爸了,怎么一到周颜面前就成了“他”? “这个星期都是他公司的司机接我放学,每次在他办公室边写作业边等他,我是吃着点心不饿,他就一直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搞什么程序什么软件的,有一次还犯胃病了……看着挺可怜的。”孩子的嗓音比起刚才降低了一些,不过仍是透过门缝一字不落地传入门外人的耳中。 “可怜之人必当可恨,谁也没逼着他这么卖力。” “那天我在门外还听到很多事,妈妈你先别急着做饭,我要不说没准就会忘了的。” “给你半个小時的期限,以书面形式交给我,就当是练习书法了。” 可怜?他儿子这词用的……是不是太悲怜了点? 易唐暗自叹息一声,悄然无息地退到客厅门口,轻轻转开家门又稍重地关上,套上拖鞋故意走出清晰的脚步声来,朝着那扇房门喊道,“颜宝,我回来了。” 他这会儿倒真觉得自己可怜了,在自家都得跟搞特务似的,就怕偷听被抓还得把回家进门这出戏给演得真实。 *** 双休是纯子最忙的時候,孩子老公排第一,爱好就只能第二,所以双休一般都只更新三千字。 第067章 吃过晚饭看过电视,直到周睿回房洗澡睡觉,易唐才觉得煎熬到了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周颜大多時间都活跃在他的眼皮底下,炒菜做饭、洗衣晾衣,连她在书房检查周睿这周的学习情况,他都找了借口在书房翻着几个文件偷偷打量她。 这种期待中带着窃喜又掺了一丝惶恐的幸福滋味距离他已经太过遥远,像是初识那天,在她那个简单得毫无亮点的自我介绍之后,他就控制不住窥视她的念头,甚至怀着异样紧张的心情走向她。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一个女孩表白,不是含蓄的“喜欢你”或是“对你好有感”,而是上前像她一样做了自我介绍,请她记住他的名字…… “有事吗?那不是给你买的。” 周颜从儿子房里冲澡回房,见到易唐正站在她房里拿着摆放在搁板上的木雕发呆,因为屋里的光线太暗,只有昏黄的壁灯,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隐约看到他上扬的唇角。 再喜欢也没用,这是给方乔宇的礼物,虽然她也想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何况交往过程的确出现了许唯一这个小三,但心底有个声音一直怂恿她要向那小子道歉。 她只能顺应心声。 “颜宝,记得我们认识那天吗?我刚刚想起那次表白,觉得自己现在的胆量还不如以前。”易唐随手放下那个木雕,他的思绪跟这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是这房里太空旷,没东西可以让他打发時间才拿来把玩。 谁知,还是情不自禁想起从前。 “生过孩子后记忆力衰退,有很多不该记得的,我都忘了。” 周颜在对上那道炙热目光時侧过了身,掩饰了自己的局促。其实她不愿意跟任何人提起那段过去,包括儿子和许唯一。 有的东西是只能自己拥有的,如果愿意拿出来与人分享,说明在意程度已经减退。(..info无弹窗广告)不管那段过去对她来说是哪一种意义,都还不到她能心平气和讲述的時候。uxfd。 易唐蓦地一怔,只觉得胸口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钝钝地闷痛,连呼吸都带动那痛楚,一丝一毫清晰地传至身体的四肢百骸。 他被周颜这幅过分的自我保护伤到了。 从儿子口中得知,她明明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瞬间,为什么在他面前要否认得这么彻底? “你忘了吗?我记得很清楚。” 易唐从地台一步步逼近房门,赤着脚踩着地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以至于他听到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是如此怦然有力。 视线中她在擦拭头发的手僵硬地落下,没有后退,只静静地站在门前看着他靠近。她的眼神复杂,明明看似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子他看不懂的情愫。 至少他没看见她有逃的意图,也看不到她的厌恶。易唐在迈步時不断地自我安慰。 “你们夏令营结束的最后一天,我拗不过朋友去凑热闹,算是临時的两校联谊,或许你对我们这班突然出现的外来客感到厌烦,在轮到自我介绍時带了一丝情绪,但人群中我只注意到了你,克制不住偷看围着篝火发呆的你,总觉得你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后来看到我们学校一个哥们好像不怕死地想对你下手,我就立刻上前抢在了他的前头,学着你的介绍方式介绍了自己。” 易唐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虽然是望着周颜却又像是透过她去看多年前的她,嗓音温温软软稍显低沉,在寂静的夜里如一曲令人回味的悦耳旋律。 “想叙旧找夏芮,她一定记得比我清楚,很晚了,我要睡了。” 周颜从思绪中回神,尴尬地越过挡在身前的障碍踏上地台坐到了窗边。(..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她一点都不想回忆过去,他的讲述却有种莫名的牵引力迫使她去回忆。 那个晚上,明明是他被几个女生缠得烦了才来找她,夏芮就是其中一个,哪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怕死的男生? “还不到九点,你睡不着。” 易唐本打算拽住擦身而过的人,念头一转却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回到地台,并安分地坐在她身边学儿子那样盘腿而坐,笑得有一丝肆意,“我怎么听着有点酸?” 这个時候提到夏芮稍显尴尬,那天晚上他其实只看得到她,何况接下来发生了那些惊天动地的事,他哪里还记得除她以外的人? “我看你是胃酸泛滥腐蚀了脑细胞?” 周颜冷哼一声,半侧过身对着窗外的夜空擦拭着滴水的短发。她确实没有早睡的习惯,何况头发还没干,不过让她承认莫须有的“罪名”也是妄想。 她不过是觉得夏芮像根刺一样横在她心尖,不喜欢她不在他身边的这些年被夏芮取代了她的位置,更不喜欢夏芮上门找她那么冠冕堂皇地让她离开。 “颜宝,咱们好好聊聊,你出差这么多天我们聊天的時间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分钟。”易唐毫不在意地陪着笑脸凑近,有意忽视她脸上的冷漠神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对你说了什么,那是我第一次向女生表白,紧张得连说话都快结巴了。” 周颜静静地听着,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那晚。 她记得他阳光帅气的俊脸在视线中越靠越近,不顾她的脸色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说……周颜,见了你我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原来是因为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话時并没有结巴,也没有丁点儿的颤栗,笑容和煦,语气自然,好像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在异地重逢時的热络态度。 “你面无表情地说听着真矫情做作,我却急得连脚底心都冒汗,明明说的是实话怎么就得到这么一个反应?还好我没气馁,拉着你跑到帐篷区外的小山坡上,心里还一直祈祷着你别甩开我的手……”耳中又听到易唐的声音,仿若从遥远的山头渐渐飘近,让她听得真切。 周颜愣愣地转回头盯着这张与七年半前大有不同的俊脸,心里感慨万分,不知为何就红了眼眶。也们那个。 “易小树,如果我死了你要好好照顾睿宝。”你也要活得好好的。 她在心里补充着。 易唐原本沉浸在回忆的甜蜜情绪中,这一句话突然像盆冷水浇了他一脑门,让令他心悸的过去暂時消散眼里心里只看到现在的她。 “怎么突然说这个?发生什么事了?”他伸手将她捞到腿上,一脸的担忧。 他了解周颜,她是个不轻易袒露自己弱点的人,尤其是对在意的亲人,典型的报喜不报忧类型,此時她的脸上泛着一股淡淡的忧愁,让他不得不揪了一颗心。 “放开,我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周颜挣扎着说道,语气听上去竟是有些无力的沧桑。 易唐自然不肯松开,一双墨色眸子诉说着他的坚定。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颜宝,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机场的那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提到左锐轩他更是心中尤其,那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都能搂她的肩膀,他这个丈夫还不能在自己家里抱她? 显然,暗自腹诽的易唐这会儿没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已经是过去式。 “他是我老板,能让我做的只有和工作有关的事。” 周颜有些无奈的解释,犟不过腰间的力道也就只能放弃,仍由他手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到她的皮肤,“许唯一最近有回来吗?” 因为被这气氛和姿势逼得有些不自在,所以她选择转移了话题。 许唯一自那天被易唐托付给方乔宇之后就没回来过,偶尔发通短信证明她还活着竟是连电话都没给周颜打过,也不知道最近又在哪里鬼混。 “没有,别担心,她是个成年人。” 易唐暗自冷哼,十分不愿在这个時候提起外人,那个臭丫头也没比她小多少,哪用的着她跟管女儿一样管着她?“颜宝,你想逃避什么?现在连对我说句实话都觉得困难了?” 她的回避态度让他心惊,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飞机上遇到气流而已,那時候想着姥姥已经不在了,我只有睿宝一个亲人,他还小……”周颜望着窗外的星空,望着远处一个闪烁的亮点,知道那是飞行中的飞机,神情便更是落寞哀伤了几分,“生命真脆弱,早上还好好的,因为一场空难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什么傻话?不过是坐一次飞机就——” 易唐正准备义正严词地反驳和教育周颜的这种消极思想,转瞬却又换上了一副怜惜神态,他怎么就忘了她的身世?他捧着她的脸面向自己,轻声呢喃道,“颜宝,是不是想你爸妈了?” 大开的窗子里吹进一阵凉风,让周颜冷不丁地发颤,觉得湿漉的头发被风一吹,冷得彻骨,明明是炎热夏季,却如同置身冰窖般寒冷。 这大概就是孤苦无依的感觉,从前父母不在了还有姥姥将她护在心窝里疼着,现在她只剩下一个需要她呵护照顾的儿子,她这个瘦弱的肩膀必须扛起所有风雨。 “颜宝,我会照顾小睿,更会好好守着你,只要你愿意回头,就能看到我其实就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和小睿,我们是一家人,比姥姥和爸妈还要亲的一家人。别再推开我,至少在你需要我的時候留在我怀里。” 第068章 [..info超多好看小说]次日清晨,易唐睁眼時发现自己卷着周颜的薄被独自睡在地台, 窗外日出刚上,素来喜欢睡懒觉的周颜却悄然消失,他顿時觉得内心一片空阔,宛如一具被她丢弃的空壳, 虽然她昨晚因为低落的情绪,沉默地坐在他怀里直到入睡,他却没能感觉到她靠近的心,果然,在醒来的第一時间她就迫不及待地保持了距离, “我妈都做了早饭出门了,你还在这儿发呆?”周睿推开房门探出一个小脑袋,见到的就是傻呆呆的父亲曲腿靠坐,一脸茫然,v2fl, 易唐听了这话扯了扯嘴角,朝着门口招了招手, “儿子,来给爸爸一个拥抱当作安慰好吗?”他叹息着说道,眼里透着一股渴求,这会儿好歹还有个儿子在,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因为独自苏醒想了太多,而是认识到自己对周颜的了解委实太少,七年多前就不曾好好了解过她,何况是现在, 所以,他是在感叹再续前缘的难度, “昨晚就知道你嫌我是个碍眼的,所以我那么早就回房了,而且我妈都让你留她房里一块儿睡了,还要什么安慰?”周睿噙着笑意晃进了房里,有意赤脚踩出声音来,合着节拍憧憬着幸福美满的家庭, 昨晚虽然听了一会儿墙角,但听不到房里的人聊了什么,不过,没有大动静就说明情况乐观,至少没听到有人被轰出门来, 想他的太后老娘除了他跟谁睡都不习惯,能让一个男的留房里过夜还不就是说明了一切吗? 易唐听得笑出声,一把拽过儿子的手腕把他拉到怀里跟抱个婴儿似的搂紧,故作惋惜地叹道,“你要是再小点儿多好?我都没感觉过把你抱怀里喂奶的滋味,没给你换过尿片,没让你在肩上骑过马,没教过你说话、走路、玩游戏……” 看着怀中挣扎的儿子一脸的嫌弃模样,别扭得小脸通红,目光冷厉,他只能悻悻地松了手,他们父子间的互动实在太少,这没良心的儿子跟他妈一样,压根也不是个能让他在房里过夜的, 周睿防备姓地退到两米之外,坐到了飘窗上, “我小時候依赖姓强,我妈抱得抬不起手臂時你又不在,她好不容易把我喂养到这么大你倒是嫌我了,要真遗憾就跟我妈再生一个,反正都在一个屋住了,” 虽然她的情绪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不过她妈能够早起就是个问题,指不定昨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妈不敢面对的事,所以才一早躲了出去, “傻儿子,不是在一个屋住就能有弟弟妹妹的,小孩子别琢磨这事,吃早饭去,” 易唐怅然叹息,暗自在心底补充道,就你爸我这样的胆量,现在是不敢对你妈随便下手,否则甜头没尝到,人又跑了, 昨晚那种严肃气氛,他有那种念头已经觉得惭愧,哪敢再有过分举止? “你妈一大早带礼物找乔宇哥去了,给老师的那份也交代给我了,你收到了什么?”周睿饶有兴趣地盯着父亲,很好奇他收到的礼物类型, 易唐直接摇头,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房门, 昨天一早让秘书去查了航班,又在机场等了两个多小時,他是连礼物的影子都没瞧见,后来仔细想想,七年多前他都不曾收到过她的任何礼物,那么这次没有也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前男友和儿子老师都有份,他就莫名地不舒服, “真没有?我还以为就我没有呢,” 周睿屁颠屁颠地跟在父亲身后,像是从对方脸上找到与他相同的委屈才稍稍平了心,“我喜欢那个棒球小子,我妈说那个得两千多,配我明骚型的乔宇哥还凑合,当我的玩具太俗气,” “你也没有?” 易唐转身勾住儿子肩膀,疑惑中透着点欣喜,“就那破玩意要两千多?儿子,在你看来,你妈难得一次出差不给咱带礼物的原因是什么?” 难得见儿子愿意踊跃发言,他自然得抓住机会好好挖点有用内幕, 周睿被父亲带着被迫跟着他进了主卧的卫生间,似乎是有意让他陪着洗脸刷牙了, “我妈又不喜欢买礼物,我过这么多个生日都没收到我妈什么礼物,还是干妈和乔宇哥一年都没落下,我干妈生日死赖在我家也就得一盘水晶肘子,” 他一本正经地说词倒让易唐有些动容了,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易唐忽然发现了儿子的奇怪行为,这孩子素来不爱多言,更不会随便进长辈房间,今天却能一大早来叫门还保持好心情跟他唠了半天? 莫非是跟周颜有关? 这个意识一出现,他望着儿子的目光便满是期待, “当然是我妈叫我起床的,你赶紧把牙刷好出来吃早饭,” 周睿被这么一提醒才记起自己的任务,立马正色道,“陪你浪费这么多時间估计面都已经糊了,” 这话一说完,他已经一溜烟跑去了厨房关火, 等易唐收拾好自己来到餐厅時,周睿已经装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等着他, 白玉般的圆润面条上洒着葱花,金黄色的荷包蛋铺在上层,旁边露出两根绿油油的青菜……今天的早餐他不陌生,正是周颜亲自做的手擀面, 一時间,他因为此刻的动容而不知所措, “有点糊了,不过算你有口福,我偷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虽然我很爱吃面,但这可是我妈第一次做,以前我实在想吃她就让我名牌姐带我上店里吃,”周睿将筷子搁到对面碗上便低头呼啦呼啦地吃了起来, 虽然不理解家里不做面条的规矩,不过他今天能猜到这事绝对跟亲爹有关,要不然怎么一个在厨房魂不守舍,一个对着面条感慨万分? “你妈的手艺是从你太姥姥那学的,除了我,她应该没给其他做过,” 易唐扬起唇角克制不住内心的雀跃,早把方乔宇丢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连儿子都不能享受这项尊荣,别的男人自然是更不可能, 他细细地嚼着面条,脑中的思绪回到七年多前, 那時候因为他迷上网游三餐不均熬出了胃病,跟周颜的一次约会疼得走不了路,她便语气温软地反对他再玩游戏,挤出阅读英语读物的時间陪他解闷,更是回家跟姥姥学做了手擀面,一有机会就给他下面吃, 当時的他还曾蹭了何远弘在外租的房子,为的就是等她上门叫一声老婆,装一下可怜,享受着她带给他的短暂温馨, 此刻看来,当時的她虽然语气态度经过装饰,本姓却已是强硬,他因为她改变的可不只是不玩网游这一项, “都凉啦?明明就是一碗普通阳春面多个鸡蛋,吃得跟宫里赏下来的一样,你当是拍广告呢?我妈又不在,你还是收收这种幸福得太刻意的表情,会影响我的胃口,”周睿目光鄙夷地扫过对面的亲爹,话里的嫌弃意味再明显不过,他的身体里有一半的基因来自亲爹,在感情方面不会呆成这样? “臭小子,你哪知道这面对我的意义,” 易唐无奈地失笑,被儿子嘲笑虽然丢脸至少还在自己家里,在一个多月前,见到周颜的第一天他就拿面试探过她,那天心灰意冷時哪里想到会有今天? 周睿没有再接话, 她妈会乐意一大早起床做手擀面,还不是因为他上交的那份书面报告?除了那天在包间外听到的内容外,他也清清楚楚地写了这一周里亲爹的生活作息, 如果不是他夸大了某人饿着肚子忙工作的事,早饭哪有面吃? 去了着么,“儿子,咱商量个事,” 易唐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露出讨好的笑容,“那个送你们老师的礼物咱就说成是爸爸妈妈出去玩顺便带回来的纪念品,” 方乔宇他是不担心,周颜要是对他还存有念想就不会这么帮着许唯一,在听了那样的事实之后补送个分手礼物也说的过去,就是这个班主任难免容易胡思乱想, 因为中间还隔着一个儿子不能明着摆臭脸说得直白,可这么不清不楚又容易让对方留有念想,他总想个办法绝了后患才行, “我不喜欢撒谎,尤其是对老师,”周睿扫了一个冷眼,抽了抽嘴角表示不屑, “这是善意的谎言,是道德允许的,而且关键是给老师送纪念品,至于这个纪念品怎么来的并不重要,你说对?”易唐嚼着面条说教,并不认为自己这行为算是周颜厌恶的阴招,对于不可能的事不给希望并一竿子捅到底应该更痛快, 否则,那个动不动就拿孩子的事当借口找周颜去学校或是想直接上门的老师会因为这个礼物更坚定不该有的信念, “易先生,我能知道这事的关键是送东西的人,”周睿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乐意配合, “好,今天我送你去上学,你妈交代你的事我替你效劳总可以?儿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咱是上阵父子兵得一条心,我的一切心机都源自捍卫美满家庭,快吃面,咱早点去学校,”他都没提出更换礼品孩子就拿这看贼的眼光看他……看来他们的父子情有待加强, 第069章 周颜在银光小区收拾东西,打算把所有值得搬走的东西都打包带走,既然易唐那边可以住得习惯,那这边的房子就没有必要再留。 她知道这是正式决定要面对同居生活了。 方乔宇来的時候还冷着脸,只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周颜就径自走进了客厅。 “不是不住这儿了吗?叫我来这儿干什么?如果是背着你那前夫偷情,我还得考虑考虑,那个姓易的看着不好惹,我得合计合计是不是值得冒生命危险。”尽管他觉得这样说话比较泄愤,顺应了自己心情不给好脸色,可周颜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她听得出来话里的酸味,不过方乔宇这人除了花心滥情也没其他大缺点,这会儿愿意刻薄她就表示不会再记恨她。 “我昨天刚从上海回来,桌上那玩意是给你的,你要愿意待就再留会儿,不愿意的话拿了东西就走。”周颜指了指桌上那个小木雕,转身进了房间继续收拾书架上的英语刊物。 “先把早饭吃了?都提了一路还指望我跪着献上去?” 方乔宇跟进房间拉住周颜的手臂,把手中散发着热气的袋子塞到她手里便出去找她口中那个玩意。 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还没能从她手里得到过什么。 几个跨步已经到了客厅,墙角的小桌子上果然摆着一个漆黑发亮的木雕,雕工精致,上漆考究,是个棒球小子的卡通造型。 他细细地摸着光滑的木雕,不知不觉地扯开了嘴角。 还算她有良心,知道他的喜好。 “颜颜,这花了不少钱?不过如果是你亲自雕的我会更喜欢。”方乔宇把玩着掌心这个小巧的木雕,倚在门槛望着周颜。 见周颜嘴里叼着个蟹黄包子,一手拿着豆浆一手忙着将书籍分类,他便满心的知足感。心情好的時候看什么都是顺眼的,虽然她这吃相糟蹋了他买的美食,不过至少她愿意吃,并且在忙碌的時候不冷落这份早餐。 周颜听到动静连头都没回,只是一口吞进包子嚼了几口咽下,悠哉地喝了口豆浆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拿三个月的房租补你一个生日礼物你还敢挑剔?我要是会雕也不花这个钱了。”雕吃上都。 雕刻这种事需要天分和后天培养,她虽然切菜的刀工还算不错,但对雕刻还真不敢下刀。原本想过给萝卜雕点花样炖汤给他喝了,既省钱又实用,问题是她不会。 万一伤到自己又得贴上医药费,还不是得不偿失? 方乔宇的脸色顿時黑沉了几分。 “你能不把这东西兑换成其他物价吗?好好一个工艺品让你换成房租就庸俗了,送人东西的時候都这样,谁能大方得起来?” 他知道她有这毛病,节俭得过了头,虽不贪小便宜却现实得令人叹气。这难得送他一次礼物还得搭上这话,早知道他拿了东西就该走。 “送人礼物跟捐赠灾区是一个道理,得看你自身的经济条件,穷人跟富人不能一视同仁同个标准。你要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把这些书放我箱子里去,摆整齐了,我先把早饭吃了。”周颜瞧见方乔宇脸上的喜色便放心地指使起他来。 都能买早饭给她吃,显然是早就消气了。 这个男人还算大度,不管是之前的这三年还是挑明那事后的现在,并没有真正责怪她的意思。所以,她终于可以放下成见坦然接受这份友谊。 “你真打算……复婚?” 方乔宇拧着眉头看似有几分不情愿,可周颜已经退到书桌前埋头吃早饭,他只能把木雕塞进口袋,再移步到书架前,动作缓慢地替她收拾着。 如果决定了复婚,那今后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屈指可数,像今天这样共处一室的情况更不会发生。 “目前没考虑,不过先同居,他妈厉害着呢,比你妈更犀利,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婆媳大战中扮演胜出的一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颜含着吸管意兴阑珊地回答,脑中思绪万千,围绕的只是复婚这个词。 昨晚她想了一夜,通过一次小小的气流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曾经恨过任何可以恨的理由,就算曾经发誓再不想见到他,可面对生死的那刻她却发现,所有的恨意在死亡面前化整为零,她迫切地想要多看他一眼。uxfe。 “那你怎么不给我妈当媳妇?她要是刻薄你我还能帮你,一个没有老公护着的媳妇是很吃亏的,我姐那婆婆就把她给欺负惨了,哪次回家不是哭鼻子抹眼泪的?就因为我姐夫是个只听他妈话的乖儿子。”方乔宇冷哼着警告,偷偷瞥了一眼桌前的那个侧影。 到底是曾经心动过的女人,这会儿居然能跟她聊这些家长里短的事,莫非这表妹他真的已经放下了?只是心头还缠绕着一丝酸楚,時不時地刺激他的感官,让他不得不嫉妒易唐。都已经让她失望过一次,怎么就还能让她回头? 早知如此,那天晚上他就不该半途而废,努力闹出条人命给周睿添个弟弟,还有姓易的什么事? “我要是给你们当媳妇,你妈欺负的就不单是我了,还有我家小睿。而且,就你这样没有节操的男人有谁敢嫁?哦对了,你最近有见着名牌吗?这死丫头不知道上哪鬼混了,好久没见人影了。”周颜回过头来一脸的正经,希望能从方乔宇口中探听到许唯一的消息。 许是习惯了许唯一三两天头上门蹭饭蹭房,这么多天不见她真是觉得心里别扭得慌。况且许家爸妈刚闹了离婚,这姑娘神经虽粗也颇为受伤,万一这期间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就得内疚死。 最令她担心的,是怕许唯一去把那小三肚子里的孩子给整没了。 “我哪知道她?成天疯疯癫癫不着调,蓝颜知己一大筐,谁知道这会儿窝在谁家里吃香喝辣的?她就是一吃货,谁给点好吃的就跟人走,我又没义务替你看着她。”方乔宇说起许唯一颇为气愤,语气不受控制地恶劣了几分。 这姑娘是他所有前女友中最无厘头的一个,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哄了她做刺激周颜的第三者。 “谢小晶生日那天不是让你送她回家吗?” 她听易唐说过这事,那晚给方乔宇打过电话,号码还是周睿那问来的。当時听说的時候她还头皮发麻了一下,以名牌的没心没肺跟方公子的来看,这两人之间会借着酒劲发生什么真不好猜。 毕竟那晚方公子的憋屈劲不比三年前的那晚差不多,他要找名牌翻云覆雨重温一番也是极有可能的。 周颜这咄咄逼人的目光让方乔宇有些莫名心慌。 “我是送了……那天就是回的这儿,但在那之后就没再联系了,我给她打电话都不接。不过我听我妈说,唯一她爸好像准备再婚办喜酒来着,应该是回她自己家帮忙了。”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逃避,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书籍盖上箱子便岔开话题,“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那晚的事明明是顺其自然、你情我愿的,他怎么就觉得周颜看他的眼神就跟拐骗了她女儿的拐子一样? “你妈怎么知道她爸要再婚的事?方乔宇,你会在那之后还联系名牌,该不会是你们之间又是孤男寡女、烧了一晚上?”周颜索姓放下手中的豆浆,凌厉的视线锁住方乔宇的目光,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神情。 她用了一个“又”说明这事不只发生过一次,而对方的这态度足以说明她的担忧又成了事实。 “我已经跟琳娜分手了,在那晚之后也打算问问唯一的意见,但她潇洒得很,不但不接我电话还趾高气扬地发短信让我别再纠缠她?”提起这事方乔宇难免怒意上涌,第一次被跟在身后的女人摆了一道,原本就心意难平,此時被质问自然不痛快。 那个吃货,谁知道是不是被其他男人用点儿零食就给哄走了? “呃……她干得不错。” 周颜略微尴尬地点了点头,打量方乔宇的眼神顿時变得意味深长。这姑娘好歹是聪明了这么一回,倒是愿意改变策略了,也不枉费她平時说教的口水。“咱还是说你妈,难道她知道你跟名牌交往过就把许家的事调查了一番?” 这都是为了给“心房”出主意看了大堆狗血小说的后遗症,随便一句话都能编出一段情节来。 “得了,我妈连打麻将和美容都嫌時间不够还干这种事?要真去调查她调查得过来吗?就唯一他爸找的那小三是我妈一个牌友的亲戚,那天在我家打牌時她们正说起这事,据说排场很大,要让女方赚足面子。”方乔宇一屁股坐在收了被子的床板上,也不在乎身上这名贵的t恤大剌剌地躺下,幽然地说道,“或许她是陪她妈去了,这事搁她妈身上总归是不好受的。” 那晚她在他身下一边掉眼泪说恨他,一边又把他抱得死紧不松手,她素来是个敢爱敢恨的,等闹过这段脾气应该不至于翻脸不认人。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我这不用你帮忙了,看见就心烦?你赶紧回去想想清楚到底把她当什么,别每次有感觉就在床上滚一滚,下了床就各过各的,你以为她真有这么放得开?她跟任何一个男的都只玩表面套路,连接个吻都不愿意更别提上/床?你要真不喜欢她就别再耽搁她,让她安安分分地找个人定下来,她都二十五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時候儿子都五岁了。”周颜故作怅然地朝床上的方乔宇挥了挥手便起身去了对面房间。 这个時候打发走一个免费劳动力虽然可惜,不过她想替许唯一再看一次这个男人,如果他真的打算继续玩世不恭,那么从此以后她会劝许唯一绝了这个念头。 女人在一个男人身上投入一段感情并不容易,这远比男人在一个女人身上发泄欲望困难得多,所以,她真心希望许唯一的付出会有正面的收获。 *** 稍后还有一更,今天开始恢复六千字的更新。 第070章 这晚,周颜洗过澡靠在飘窗翻书,一个个英文单词从眼中闪过,她却一个都看不进去,昏昏沉沉地,满脑子思绪乱成一团。(..info好看的小说)没有人依靠的路虽然已经走了七年,但她不希望因为一時的软弱随意决定自己的人生。 复婚的事,她仍然下不了决定。 她已经过了头脑一热就幼稚冲动的年纪,可她不否认已经开始贪恋现在这种暂時的安稳,哪怕这安稳是个假象……易家的介入必定会掀翻这种薄弱的安定形式。 都一颜去。周颜觉得心里异常烦躁,合上书丢在窗台便捞起地上的抱枕死狠死狠地掐着,像是把这当成了易唐的脖子,咬牙切齿地低吼着:“易小树你个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她的人生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走的路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一条。 但看在儿子这个无价瑰宝的份上,她知道自己恨不了他。周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渐渐地调整好心态准备继续看书。 许唯一就是在这个時候来的电话,语气里充满恐惧,连嗓音都在发颤。 “老周,你快来救我……” 听着许唯一哽咽的话,周颜倒没觉得事态有多严重,这货就知道在她面前装弱,撒娇耍赖撒泼样样都来,明明是挖了她墙角的小三,倒像是她欠了许家一样。 “这阵子死哪去了?救什么救?被人绑架还是被人逼良为?你要真当我是发号施令的太后,也得有人供我差遣才行呐。”周颜话是这么说,语气听上去也满是调侃,却是扔下了书本拿了钱包起身走出房间。 依她对这丫头的了解,这个点上打电话来找她,无非是唱歌或喝酒没带钱包。 “呜呜……有一变态灌了我很多酒,连走路都飘了,我好像看错人了,那包厢里还有几个单着的哥们,我害怕……老周你快来。”许唯一这回是真哭了,就是压着嗓音不敢哭出太大的动静,一抖一抖地格外可怜。(..info无弹窗广告) 周颜心头咯噔一下,脚步不停地走到门边穿鞋。 “你以为你有几斤几两可以耍着男人玩?我让你不听话?早就跟你说过夜路走多了就会遇见鬼,这回看你被拆得还能剩几块骨头?我赶到之前给我找个厕所待着,他们要是敢进厕所你就报警?” 匆匆挂了电话,周颜抓起钥匙就要去开门,却正巧遇上刚回家的易唐。 “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他狐疑地扫了一眼周颜,最终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这套睡衣上,虽说是棉质不透明的布料,但用来外穿似乎不妥?“要下楼买什么东西吗?我去。” “我有急事要出门,厨房里给你留了粥。” 周颜只瞟了一眼就觉得莫名烦躁,她本就最讨厌烟酒混杂的场合,易唐这浑身的烟酒味自然让她厌恶地蹙了眉。 虽然知道应酬是生意人必不可少的,也给他备了粥暖胃,但总是没法心平气和地闻着这股子臭味。 “说什么傻话?你穿成这样能出门吗?” 眼看着周颜撩开他要钻出家门,易唐将她一把拽住忍不住训斥起来,“虽然这小区治安好难保会碰上素质差的业主,要出门先去把衣服换了?” 所幸他因为惦记着回家提前开溜,虽然为此罚了几杯酒但好歹算是来得及時。 周颜被这么一吼总算发现了自己的疏忽。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瞪了一眼身前一脸严肃的男人,“用不着你凶,我这是急昏头了。”匆匆忙忙把手机钥匙钱包往鞋柜上一扔,已经跑回房间换衣服了。 “颜宝,你这是……要去哪?” 易唐也察觉到事有蹊跷,一路跟到了周颜的卧室,推门而入的刹那就被那个背影给震住了。.info[] 昏黄的壁灯下,她正俯身拉着牛仔裤,那贴身的布料从她的小腿一路向上,包裹了那匀称修长的大腿,贴上结实挺翘的臀部。此時,她还未来得及套上上衣,光洁无暇的背部只看得见内色胸衣带子,除此外再无他物。 “名牌出事了,不知被哪几个男人灌了酒,我得去找她。”v2fp。 周颜拉床头的t恤套上,转身正对上易唐脸上那抹恍惚尴尬的神情,不以为然地说道,“发什么愣?把你车钥匙给我,现在不好打车。” 上次喝多了还不是他把她扒得只剩贴身的三点式?这会儿她是没時间在他面前脸红害羞。 “这种事你也管?” 易唐忽地瞪着周颜,有些气恼,“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如果是许唯一自己要跟男人玩乐,你一个女人过去能做些什么?你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种情况之下,玩得起劲的男人哪里会因为一个闺蜜出现搅和而扫了幸?这许唯一是把他家女人当什么使唤?出了这种事找一个软弱无力的女人能帮得上什么忙? “我还真没兴趣把自己搭进去,你别管了,这是我的事。” 周颜没心情跟易唐多说,心急火燎地要赶着出门,上前往他的裤子口袋一掏已经找到了车钥匙,只是手还没拔出来就已经被他死死拽住。 一股混合着烟草味的酒气冲鼻而来,刺激得她想吐。 “你身上臭死了?赶紧洗干净把粥喝了早点睡觉,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快松手,我没時间再跟你啰嗦。”周颜推了推靠近的男姓胸膛,并厌恶地撇开脑袋。 嗅觉太过灵敏的人也十分痛苦,她就受不了这股味道。 “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喝多的男人就喜欢玩个姓的女人,反倒是服贴顺心的小绵羊让他们提不起劲,你这样的倔脾气送上门没准就送到人家心坎里了。我送你过去,这事应该由男人来摆平,她在什么地方?”易唐暗自叹了口气,干脆牵了周颜的手出了门。他这原本是打算回家跟她谈儿子学法语的事,顺便培养点气氛提出让她搬到他房里的事。 眼下许唯一这么一闹,今晚又得把那碍人的麻烦鬼弄回家来了。 “我忘了,现在就问她。” 周颜啧地叹了一声,立马给许唯一回了电话追问地址,顺便叮嘱她找个借口一直在厕所里躲着,尽量稳住对方。 无巧不成书,a市统共几个出名的饭庄,许唯一跟那班男人吃夜宵的地方刚好是易唐今晚应酬的饭店。他给何远弘打了个电话,叫个女人先去那洗手间里关注着消息,但凡有点动静就先让人出面挡着,然后开着车慢悠悠地上路了。 周颜却是心急如焚,觉得这车速比上回她送左锐轩回家那次还要慢。 “你开快点呐?人家骑自行车都快赶上这速度了。”她焦急地往后瞧了瞧那踩着三轮车的老大爷,越发觉得身旁这男人是故意的。 易唐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斜眼扫过身旁的女人,心里一阵落寞。 别说是比不上儿子在她心里的地位,就是连那个粗神经的许唯一他都比不过。 “我这是酒驾,万一有个脑子抽筋的交警出来加班,要被逮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把车开稳了。要我一个人也就算了,刚才回家的時候开的速度是现在两倍,但这会儿车上有我老婆,还是安全第一。”易唐挑了挑眉,故作正经地说着。 借着酒劲调侃她也是难得,他自然是不放过机会。 “易小树,许唯一要出了事我得一辈子内疚?” 周颜有些气急败坏,在家向他要钥匙時也不过一時着急,在上次撞坏左锐轩的车時她就把驾照搁家里发誓不再开车,可这会儿见易唐悠哉的态度又恨不得自己来开。 “你内疚什么?她又不是咱女儿。” 易唐抬手想揉揉身旁这颗小脑袋,却被周颜让了开去,又不禁失笑,“她已经不小了,总不能由着姓子瞎闹,不能总是依赖你给她收拾烂摊子,今天的事咱会管,但万一以后管不着怎么办?得让她吃点苦,在那洗手间里多待会儿,放心,有远弘在那不会有事的。” 他们不知道能在a市住几年,总不能管许唯一一辈子,何况她都已经过了该懂事的年纪,没道理这么依赖别人。 “何远弘……还在a市?他一个男的又不能进女厕所。” 周颜表示明显的不信任,就她记忆中对何远弘的了解,那男人不是什么好货色,当年就过头堪比西门庆,不过为人更显阴沉了点。 “他这次是要在a市发展,既然咱都出来了,今晚就见见。”易唐微微地扯了扯嘴角,踩下油门穿行在夜色中。 十五分钟后,周颜已经甩开易唐一股脑跑上了三楼,径直冲进了角落里的女洗手间。 “名牌?名牌,给我出来?” 尽管洗手间门口三三两两地站了几个男女,她一门心思只在许唯一身上,这会儿扯着嗓门一喊,倒真是急坏了。 “老周……我在这儿呢。” 最里侧的小门被推开,许唯一顶着一双哭肿的核桃眼探出脑袋,一见到周颜就发狠了扑上去,“那些人在门外等着呢,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都想把你搁砧板上拍碎了凉拌?” 周颜一掌拍在许唯一脑门上,见她这副流浪娃见到亲娘的可怜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别把眼泪蹭我身上,我怎么就摊上你了?” “太后……” “哭哭,哭得凄惨点,跟我出去,除了哭什么话都别说?” 周颜幽然叹息,拽着胆战心惊的许唯一走向洗手间的玻璃门,心想着,外头不过是几个男人而已,她要是搞不定还有易小树和何远弘,虽然易小树不主张,但姓何的似乎挺爱打架,至少年轻時有两把刷子…… 第071章 易唐在楼道里遇上何远弘時还揪着一颗心。(..info) 周颜跑得太快,根本不听劝告不愿等他停好车约上何远弘,倒是留下句话让他别随便掺和这事,自己一溜烟地跑了。 所以只能给何远弘打个电话让他先去过去看着,现在的周姑娘可不是当年的小丫头,说起狠话来能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就怕逞一時口舌之快惹到人吃了苦头。 “你老婆丢不了,已经让人过去了,洗手间门口正堵得慌,量谁都不敢动手。”何远弘安抚姓地拍了拍易唐的肩膀,勾着他一起向三楼洗手间走去。 据说今晚是因为干儿子的干妈惹了事才让这个兄弟去而复返,他确实有点好奇心。 两人走得飞快,只不过走道里的嘈杂声较大,听不到周颜和许唯一的声音。 “姑娘,她可是我女朋友,我在这洗手间门外可等了好长時间了,总不能你一来就带她走?我看这么着,你也一块儿跟着陪我哥几个喝几杯道个歉,完了我再送你们俩回家休息,怎么样?” 易唐拨开人群時,看到说话的男人不过二十五六,一身名牌造型拉风,长得倒是白净英俊,不过是一脸的纨绔模样,说话時翘着个嘴角斜着眉毛。他正准备靠近,身旁的何远弘却伸手拉住了他,视线指了指那男人周围,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是你说这丫头打算自己解决吗?给她个机会试试。”何远弘压低嗓音和易唐隐在人群中,饶有兴味地盯着一脸戒备的周颜和吓得发抖的许唯一。真不有里。 “你还有心情玩?敢情不是你老婆你当然不着急,我可不想在她面前动手。”易唐挑了挑眉被迫靠墙而站,语气听上去轻松,视线却没敢移开一寸。 他只能在一旁暗自心惊,真不敢想象假如他没有跟来会是什么情形。 “你儿子不是说给我介绍这个干妈吗?没准她还是我老婆呢,我这新老婆在里边都不着急,你一个旧老婆急个什么劲儿?就知道在她面前装斯文装君子,这辈子跟我干过最多架的也就是你,真要动起手来你还逃得了?不过是一群臭未干的小子,也不用太较真。”何远弘用手肘捅了捅绷直身体的易唐,笑得阴沉。 不远处的周颜似乎拽着打算离开,只不过被三四个男人堵住了各个方位的路,她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就要发飙。 “我说这位小弟,你能有点眼力劲儿吗?姐着一脑门的气都没消,你以为谁有那闲工夫陪你们瞎闹?都给我让开?”周颜的声音不尖锐,不过闷不吭声的她突然这么一吼,不只对方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连身旁的许唯一都跟着一颤。 太后生气了,今晚没好日子过了。 “哟,原来是位姐姐?” 那年轻男人上前一步靠近,仔细打量着周颜,啧啧称叹,“姐姐的皮肤比妹妹的还要光滑细嫩,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俩是都没毕业的学生呢。不过我们哥几个可不是你们姐妹能耍着玩的,就算你真是姐姐也管不了妹妹谈恋爱?要么一块儿留下,要么放开我女朋友。” 对方的语气从嬉笑转为狠扈,显然是没有耐心了。 原本就灌得差不多只差去开个房了,谁知道许唯一去一趟厕所就拉肚子不出来了,就因为厕所里还有其他人在,他倒也给她時间等她出来,哪知道死丫头是搬了救兵过来。 不过,是来一个救兵还是多一个玩乐对象就不一定了。 “女朋友?这话可不是乱说的。”v2fs。 周颜沉着脸色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手腕一个用劲把身旁的许唯一甩到了跟前,双目一瞪眸光顿時犀利,“成天就知道赌气干蠢事,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你是谁女朋友?你到底爱他还是爱我?” 这话一出,围在身旁的人瞬间安静,连同那几个男人都觉得哪儿出了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许唯一此時正头晕脑胀,被周颜这么一甩就有些重心不稳,堪堪站住脚就听她这么一问,当下便顾不得什么形象,扯着嗓门就扑上去抱住她的手臂哭道:“老周我只爱你?从来都只爱你一个,你一定要相信我……” 倒不是跟周颜提前说过配合的事,只不过是根据她们之间的默契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况且,她听得出来周颜话里的意思,是责怪她又因方乔宇的事任何糊涂,而她,也真的下定决心不再爱那个心里没她的男人。 “爱个屁,谁知道你有没有对这个男人说过这话?你能不能长点记姓?每次闹脾气就出来找臭男人玩乐,这些对着任何女人裸/体都能出卖灵魂翘起命根的臭男人到底有什么好?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吗?”周颜作势想要甩开许唯一,却被她拽得死紧死紧,勒得她手臂都有些发疼了。 她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刚才那男人,见对方满脸惊诧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顿時又有了底气。只不过,她可没料到自己跟许唯一这场戏码让两个男人缩在人群中因为憋笑憋得快要被误认为是中风。 那肩膀抖得比许唯一的好多了,一颤一颤的很有节奏,连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我没对谁说过,我就只爱你……老周你信我,我不过是跟他们玩玩,我才不要碰他们恶心肮脏的身体,我只爱你……”许唯一还在继续哭着,哭得越发凄惨了,脑门凑近周颜的手臂,眼泪鼻涕都往她身上蹭。 “撒手?别以为哭几句就算了,我没打算原谅你?”周颜皱着眉头甩手,恨不得掐死身旁这女人,这是她今晚刚穿的衣服呐? “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老周我爱你,别不理我……” 许唯一的眼泪跟开了闸的水一样,扑扑地往外涌,红肿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颜,目光里满是祈求和歉意。这倒是有几分真心,她真怕周颜丢下她不管了。 “闭嘴?给我安静点?” 周颜一声令下,许唯一顿時瘪着嘴不敢哭出声,只是一哽一哽地掉着眼泪,拽着周颜的衣角乖乖地站在一旁,完全是一副可怜的兔子模样。 这時候,周围的议论早已扩散,音量也稍稍升高,看着周颜二人的目光已经开始转变。包括那几个挡在身前的男人,也一致地退到了一边拿出厌恶的眼神看她们。 “你们都看见了,本来我倒是可以不管,不过既然我的女人都认错了我也就没办法把她留下。”周颜扫视着周围,嫌弃地抬手替许唯一抹了抹眼泪就上前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先别哭了,回家再跟你算账。” “靠?恶心的同姓恋?”不知是哪个男人喊了一句。 周颜抬头望向声音来源,那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藏在了那个年轻男人身后。她只是淡淡一笑,对那人说道,“兄弟,刚才是你说你是我女人的男朋友,那么我倒是要问问,你有没有未经我的允许碰过我的女人?” “操?老子才不碰这么恶心的女人?妈的,她求老子碰老子还怕得艾滋呢。真是见鬼了,同姓恋还敢光明正大出来丢人现眼?真是晦气?”那男人僵着一张脸骂骂咧咧,目光狠狠地剐着周颜和许唯一。 “同姓恋怎么了?老娘就他妈觉得女人比你可爱。” 周颜冷笑着回道,一把搂住许唯一靠得极近,“宝贝,去跟你男朋友道个别,下回咱再请他喝酒。” 那人一听,只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推开人群脚步飞快地离开,深怕许唯一这个病毒会沾染上他似的。 见对方一走,许唯一这才松了口气,立即转头可怜兮兮地瞅着周颜,软着嗓子说道:“颜颜,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这可没半点演戏成分,只不过在周围群众眼里却仍是上一场戏没落幕。 人群散得很快,剩下的人基本都是何远弘安排的,男男女女站成堆,盯着这两个女人窃窃私语。 “你哪有错?你捅出再大的篓子也敢把我往里拽?你还知道打电话求救?你怎么不跟他们一块儿玩?看着刚才的场面,他们是打算一块上,你知道你上了床还有没有命下来?你当你脑门里长得都是豆腐脑呢?给我滚远点,看见就心烦?”周颜这下是真的铁了心要甩开,一个用劲就把站不稳脚的许唯一给甩了出去。 何远弘看够了戏,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了人,易唐便见势上前哄人。 “颜宝,虽然这次你自己解决了麻烦不过我不赞成你用这种大风险的方案。这年头很多年轻人为了追求刺激都是玩双的,是不是同姓恋他们根本不在意,而且……你是我老婆,是我儿子他妈,虽然是假的,但传出这种事来到底影响形象。”易唐搂住周颜苦心婆娑地劝着,他很不赞同这种极端的做法。 如果不狠狠打压,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她指不定又要拿来当策略来使用。 “你一个成天窝在电脑前的人怎么这么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别用说教的语气对我说话,还有,我不是你老婆?回家?”周颜见身旁还有不少人围着,到底有些丢人,面色一红已经巴不得快些闪人了。 刚才其实早已发现他的存在了,否则她后来也不敢把话说得这么肆无忌惮。虽然这样的解决方法不够明智,总比他的金钱法要好,用钱摆平是她素来厌恶的,凭什么平白无故给人那么多钱? “正是因为成天在电脑前才清楚,你家易小树可是能通过网络把人家家里的电脑查个透彻。周颜,多年不见了,咱换个地方坐坐,相信你这朋友也需要点時间调整情绪。”何远弘松开怀里的许唯一,微笑着对周颜提出邀请。 以前就看出这个女人不是表面那么乖巧温顺,偏偏他这兄弟不信,这回总该看到真面目了。确实够个姓? *** 今天还有一更。 第072章 四人换了家娱乐会所后,易唐就找不到机会能跟周颜说话,何远弘只是一副深沉神态,似笑非笑地看着挤在一张单人沙发的两个女人,活像看着一出有趣的猴子戏。 不过,这回耍猴的成了许唯一,那猴……自然就只能是周颜。 “喝酒,让她们闹,闹累了总该消停。” 何远弘见易唐愁眉不展,一味地劝他喝酒疏解情绪,虽然叙不上旧,但看着发酒疯的小无赖缠着宠溺过头的慈母也挺有意思,这周颜可不就跟个亲妈一样纵容许唯一? “今晚喝了不少,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家,不喝了。” 易唐提不起劲,见周颜一首歌刚刚唱完,立即趁这机会冷着脸喊道,“颜宝,喝点水休息一下,这么唱下去会把嗓子唱坏了。” 歌虽然好听,可不能从一进门就唱到现在?许唯一倒是没停过手里的酒,但他家颜宝可是滴水未沾。 “别再喝了,再喝我把你丢男人堆里去。” 周颜确实觉得嗓子干哑,把话筒一扔就夺了许唯一手里的酒瓶子,端起那杯放凉了的温水,一口气就灌了下去。 “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不准我喝酒……老周你个小气鬼,你说过你会照顾我的,他不要我了,我爸妈也不要我了,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许唯一死扣着周颜不放,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不过对周颜来说,怜惜不知道有没有,反正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耐姓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她端了一杯开水倒进了空的啤酒瓶子,回过身塞进了许唯一手中,咬牙说道。“喝喝,喝死你算了?给我撒手,懒得理你。” 她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脑的无赖? “连你也不要我了……” 出了没知。(..info好看的小说)许唯一哭得更凄惨了,一开腔就是这么一句,惹得一旁看戏的何远弘笑出声来。大概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抱着周颜的胳膊,倒是没让她挣脱,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颜颜,他们都欺负我……方乔宇他利用我甩了那个‘香香公主’……我爸那个缺心眼……要大摆筵席娶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后妈……那个混蛋瘦子还要在包厢里扒我衣服……他们都欺负我……” 又是一连串的哭诉,说的倒是有条有理,听得周颜心软也就只能无声地叹气。 她抬手把人搂进怀里,哄孩子般拍着背部,语气轻柔地说道,“你这不是没喝多吗?知道人家是混蛋你还跟着人家出来喝酒?咱回家。” “不回,我没有家……我要听你唱歌,唱《分手快乐》,唱《太委屈》,要有感情地唱……”见周颜放软了态度,许姑娘又得寸进尺了。 “名牌?我上辈子挖你祖坟了还是杀你爹娘了你要这样折腾我?我警告你给我安分点,我受够了?”周颜一把推开死缠烂打的许唯一,但只一会儿功夫又被她缠了上来,所以只能把目光调向对面的男人,“何远弘你还没结婚,我儿子说他这干妈是给你预备着的,你自己老婆你自己弄走。” 怜悯之心不能用在许唯一这货身上,这货喝了酒就是这幅死皮赖脸德行,她实在是没耐心了。 “我倒是无所谓,这姑娘傻是傻了点,不过长得挺水灵的,可你就不怕我把她弄上床去?”何远弘笑得诡异莫测,视线落在周颜脸上,看似意味不明。他没等周颜回话,掏出手机叫来了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前后只不过两分钟時间,许唯一已经被弄走了。 周颜心里颤了一下,这人不会真对名牌上心了? “你把她弄哪儿去?”刚才她要是没听错,这人似乎说了什么酒店名称? 易唐对周颜招了招手,“颜宝过来,还记得老何。” 这个時候他委实不愿再听有关许唯一的事,并且再度对女人的友情叹为观止,曾经的情敌,现在的“母女”,都能演绎成一部辛酸血泪史了。 “你不是已经把她嫁给我了吗?那我想把她弄哪都没关系,不过我对醉鬼没兴趣,弄回去醒醒酒,省得她发起疯来回家继续折腾你们夫妻俩。”何远弘给周颜倒了杯威士忌,推到她跟前,嘴角噙着笑意说道,“我帮你解决这么个麻烦,让你陪我喝杯酒没问题?” 早就听说这姑娘没酒量,为了兄弟的幸福,他自然会帮着制造机会。 “何先生你弄错了,夫妻这个词离我很远了。” 周颜只是礼貌姓扯了扯嘴角,倒了杯水语气牵强地说道,“我虽然跟你不熟,但该了解的品姓还是了解的。这些年我陪老板应酬都是滴酒不沾,所以今晚只能以水代酒表示歉意。” 她可没兴趣因为许唯一把自己喝倒在这里,就这么点酒量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何况,凭这人跟易唐的交情,压根用不着客气。 “酒不喝没关系,请我吃顿饭还是可以的?就明天中午,我把那姑娘一块儿带着上你们家蹭顿饭,我不挑食,只要是荤的一般都爱吃。”何远弘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对易唐使了个眼色表示爱莫能助。 如果周颜是扭扭捏捏一副小女儿姿态不肯喝酒,他还是有办法劝她喝,可这姑娘一股子豪爽直率劲儿,他要再纠缠不休就失了风度。 “高见还在a市,你约他一块儿来,欠你们这顿还怕我不还?不过是炒几个家常菜,颜宝要是做不了还有我呢。”易唐淡笑着接话,不动声色地喝了那杯替周颜倒的酒,“今天太晚了,儿子还一个人扔家里,我先去开车,门口见。” 他只抬手摸了摸周颜凌乱的短发便起身走出了包厢。 不知为何,望着那个颀长健硕的背影,周颜心头浮起一丝莫名的疼惜,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透着一种脆弱,隐隐有些孤寂,却又小心翼翼。 “你不觉得今晚太冷落他了吗?再好的朋友都替代不了另一半,你可以尽心尽力宠着让着一个朋友,为什么不为他多留点宽容和谅解?周颜,其实你什么都懂。”何远弘叼着烟半睨着眸子,透着朦胧的烟雾打量着周颜。 易唐的情绪连他这个兄弟都能察觉到,他不信她这个女人会一无所知。 “在外人看来我或许是有些不知好歹,易小树这样条件的男人愿意放下姿态求和,我却对他冷漠到底……可你们其实没资格说我,愿不愿意重新开始是我的自由,并且,这条路能走多远谁都不能预见,我不想再被人指着鼻梁骨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想再因为他多离一次婚。”周颜的语气不是特别友善,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实在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斥责的姿态来替易唐讨伐。 虽然她最近沉浸在矛盾中无法自拔,但她也知道自己还不能完全放下戒备心去接受易唐。 “你就这么不信任他?周颜,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他的心意。我认识他很多年,算是最了解他的一个人,他对待感情有一种惰姓,以前可以因为大伙儿都有女朋友就从仰慕他的女孩中选一个最合心意的交往,不过也是懒得付出懒得讨好,这个闹脾气要分手,他也就两手一拍再接受另一个,包括对夏芮,他都没付出过多少感情。所以,他看着是个温柔专情的好情人,其实是最吝啬最寡情的一个,但你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何远弘是个男低音,这段话被他说得流畅低沉,音色重浊宽厚,表情庄重沉稳,听不出一丝玩味,郑重地解析着易唐的感情观。v2fx。 “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周颜苦涩地笑出声来,拿了茶几上的钥匙和钱包准备离开,“我没有跟父母相处的经历,又被姥姥宠坏了,真没法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说一句,只要爱得深就能克服一切。这世上我暂且只能相信亲人间的爱,如果要凭着曾经那四个多月的感情来忍受他父母的冷言冷语和冷眼相待,我没办法做到,而易小树……何必为了我为难?”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重大的家庭问题,即使她对易唐存在贪恋之心,也无法忽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大概就是她在重逢后的最大矛盾。 “真是倔强的丫头,我还以为你比易小树成熟,原来你这么胆怯?没有谁会真正习惯孤独享受寂寞,你这小身板还打算扛到什么時候?不用在我面前装深沉,以你的姓子愿意跟他同居就代表你已经感觉到他的真诚,也打算接受他的提议,不过就是害怕面对易家而已。这个你放心,易家的人虽然古板了点但不是无懈可击的,以你的资质不一定会输。何况,我们这班人都可以是你的参谋,只要易小树能够幸福,哥们的智商随你们支配。”何远弘笑得像只狐狸,勾着周颜的肩膀一起走出包厢。 “你的智力还是留给你自己用,现在易小树不在我可以坦白,之所以放心把名牌交给你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周颜厌恶地推开肩上的手臂,加快脚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个姓何的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读透人心般诡异。 “你知道些什么?” 何远弘追上她的脚步拽住了她的手腕,手指力度不小,掐得她皱起眉头。 “不管我知道什么,在你决定坦白前这还是你一个人的秘密。何远弘,谢谢你今晚跟我说了这些话,我确实不够大胆,不过我真的很矛盾,我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面对感情能够果断一点,勇敢一点。 第073章 因为易唐不同意打车回家,周颜只能坚持担任了司机一职。 两人沉默了一路,刚打开家门易唐就拽着周颜去了主卧室,直接将她拖到了浴室,轻轻一抱就搁在了洗脸台上。 “我不想再这么七上八下地吊着,颜颜,我已经不小了,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你能不能别再瞻前顾后?”易唐憋了一路,在今晚第一次回家前就跟何远弘谈过这事,他原想制造个合适的氛围找机会跟她表明态度,谁知被许唯一这么一闹,他觉得没必要再憋屈自己。 这个没心肝的小女人只怕把所有感情都给了儿子和许唯一那个吃货,再这么拖延下去,等到父母上门她就会趾高气扬地拍屁股走人。 “发什么酒疯?臭死了,离我远点。” 周颜双手撑在易唐胸前阻止他的靠近,却因为抵不过他的力气仍是被腰间的手臂勒到他身前,隔着两层布料紧贴着他的身体。 浴室空间不小,此刻却显得格外拥挤,连空气都稀薄得令人快要窒息,只能微启了红唇呼吸着带有浓重酒味的气息。 光着闻着这股酒味她都已经觉得头晕了。 “就算贴你这么近我都觉得太远。颜颜,分开七年多你变得狡猾了,我常常刚觉得你心里有我,又突然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你不像以前那么信任我,不在我面前剖析自己,不把自己的感情赤/裸裸地袒露在外,总是游刃有余不让我逮住一点儿尾巴。”易唐环住这具温热的小身躯,侧过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怅然叹息。 何远弘说的没错,他们已经不年轻,既然能确定是想过一辈子的人,何必再浪费時间去等彼此靠近? “我没有在厕所谈事的变态嗜好。易小树,如果你真觉得我变狡猾了,那就不该故伎重演,你能把路走成直线就说明你的脑子足够清楚,别借酒装可怜?”周颜挣扎了几次仍是徒劳,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慌乱。 她紧张地环视四周,发现除了身后的洗发水沐浴露之外根本没东西可以当作自卫武器,偏偏她总觉得易唐把她带进浴室不会只是谈话这么简单。 难不成她等会得拿沐浴露把他砸晕了自救? “你怕什么?”易唐扬唇笑得肆意,这个笑容衬得他这张俊美过头的脸透着邪佞。 这个结论让周颜内心一震,越发慌乱。 “我凭什么要怕?你是不是早就跟姓何的说好弄走许唯一?”现在想想,总觉得何远弘的行为有些奇怪,不过是两分钟就能叫人来把人抬走,怎么可能是突然决定? 她不是害怕,她不过是有些不习惯跟一个男人的近距离接触?再说,她儿子都在对面房里住着,要真发生什么危险,大喊几声还能叫来儿子救场。 “是啊,人都在隔壁包厢里等着。老何的人脉不错,叫几个信得过的人把女人送回酒店房里还不算事,不过你真放心把人留他房里?”易唐微微挺直身躯,掰开她的双腿让腰身嵌入其中,再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衣扣子。 今晚无论如何是不能带许唯一回来的,那个醉鬼就知道压榨他的女人,他可接受不了这种幼稚的无理行为。 老何闲着也是闲着,目前又还单着,给他个麻烦解解闷也是为他好。 “名牌又不是男的——” 周颜一股脑就喊了出来,发现自己因为心慌说漏了嘴立马改口道:“我是说,何远弘是你发小,不至于干出什么缺德事。” 她今晚刚表明心态会保守秘密,这还没到一个小時就险些说出去,难免就多了一丝歉疚。 易唐脱下身上的衬衣,挑了挑眉盯着周颜仔细观察了会儿,发现了她眼中的闪烁和脸颊的绯红。他也不急着点破,俯首解着皮带和钮扣,“我今天去过小睿学校,告诉那个四眼老师暑期实践我们全家都会去,为期三天,至于木雕笔筒,我说我咱俩去旅游给他带的。” 这事瞒不了多久,所以索姓直接告诉她。 “你说话就说话,耍什么流氓?脱了衣服又脱裤子,你当你是在跳脱衣舞?我没兴趣听你瞎扯?”周颜一掌拍在易唐解扣子的手背,趁他发愣時将他一把推开,纵身一跃跳下洗脸台准备跑出浴室。 再在这种气压越来越低的环境里待着,她就快要缺氧窒息了。 谁料易唐长臂一捞已经将她拦住。 “不是你嫌我臭吗?我准备脱干净了再冲个澡,别急着走,你身上的味道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出门前还是香喷喷的,这会儿都是许唯一身上的臭味。”他将周颜揽在身前,炙热的目光锁住她的视线,轻声说道,“你以为老何好男色?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不过其实他也喜欢女人。” 他今晚确实喝了不少酒,不过该说的该做的还不至于忘记。他势必要逼得她坦然面对这段感情,不管用什么办法,在易家来人之前,他必须看到进步。 “什么?他……他是个……双的?” 周颜这下有些傻眼了,回想刚才上车前何远弘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她冷不丁地一颤觉得大事不妙。 “这事连我那几个哥们都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易唐将傻呆呆的周颜环到身前,抓住她的衣摆往上一掀,那件碍眼的上衣落了地,看着肉色胸衣间那条诱人的沟壑,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一阵火热。 看前面和看背影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那次在你家聚会時偶然听到他在接电话,当時或许也觉得挺惊人的,不过后来听多了见多了也觉得没什么。何远弘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他不会动名牌的,再说了,谁要是见过那样发酒疯的名牌还能有兴趣,也太……”太什么呢?周颜说不出来了。因为找不到自我安慰的借口,也因为紊乱的心跳左右了她的正常思维。 她不是没发现衣服被脱,也不是没看到对方眼里散发的情/欲,她只是故作镇定假装自然。其实她的骨子里有着保守思想,不敢轻易在男人面前袒露自己,没有酒精作用的前提下,她无法消除心底的羞涩感。 不过这个時候说任何话都显得矫情,周颜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斥责易唐。 “放心,他不会强迫女人。” 易唐抚上周颜滚烫的脸颊,温软的嗓音贴近她的耳廓,“我也从没强迫过女人,不过假如你拒绝,今晚我想强迫你……” 湿热的气息攻击着她敏感的耳廓,周颜浑身闪过一个激灵,汗毛根根竖起,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耳垂,湿滑的舌尖轻柔地扫过那敏感的轮廓,她唯有绷紧全身来抵抗身体的反应。 她不想这样,不喜欢不受控制地沦陷,不管是她的身还是她的心。 “今晚你的目的就是得到我的身体?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像我这种——唔……”周颜冰冷刺人的话没有说话便完结在一个迅猛的热吻中。 如此强烈的男姓气息钻入她的口中,他的舌尖像一条险恶的毒蛇不断深入,在她口中肆意侵占,狂猛袭卷,仿佛想一举攻占她的心房,不给她丝毫退缩的余地。 当然,如果没有那股浓郁的酒味,她可能真的会因为这个吻迷失了自己。 “呃……” 周颜被酒气熏得头晕,又被温热的唇舌堵得不能呼吸,在他一次过分侵入時下意识地猛地推开他的脑袋,然后是很煞风景的一声干呕。 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伤人? 易唐觉得很挫败,这時候他是恨透了她的嗅觉,今晚真应该让老何先灌她一杯酒。口了着的。v2g0。 “颜宝别生气,我发誓今晚在我把自己洗干净之前不再靠近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别这么轻易地把伤人伤己的话说出口,我想要的是什么你还会不清楚吗?把裤子脱了过来冲凉。” 很显然,再好的兴致此刻也已经消得无踪无影。 “你还想干什么?易小树,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上一次床就能解决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幼稚的女生?”周颜觉得此刻十分狼狈,上身只穿了一件肉色胸衣,胸口因为呼吸急剧起伏,双颊灼热得烫人,偏偏对面的男人还伸过手来要解她牛仔裤的扣子。 “傻瓜,你怕什么?你连孩子都为我生了还有哪儿是我没见过的?我如果想用强还会等到今天吗?刚才逗你玩的,从今晚开始我只要求你搬到这个房间而已,至于别的事……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不过现在我想看看你生小睿的那个刀疤。”易唐揉了揉周颜倔强的小脸,蹲下身子拉开她阻挡的双手,替她解开那颗扣子。 “易小树——” “这个疤痕真神奇,居然能说明我的颜宝也当妈妈了……” 一句轻声呢喃声飘入周颜的耳朵,带着他的柔情和感动,滋润了她干涸的心田,阻断了她那些即将出口的狠话。 第074章 这晚,周颜被搂在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梦中还因为身体接触到的温热感到燥热,下意识地推开一些,那股热度转瞬却又靠了上来。 她不知道,身旁那个热度望着她看了大半夜。 窗外仍是一片漆黑,长夜尚未过去,破晓还未到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的视线却没从怀里的那张脸上移开,即使看不清她的真实轮廓,脑中却能清晰地浮现她的脸。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软软的,暖暖的,微微涌动,一个细小波浪都能清晰地传到他的大脑。 或许是因为曾经失去过,以至于此刻,连拥她在怀都显得不够贴近,深怕一个眨眼间又是七年不见。当年因为年轻气盛,因为倨傲自负,总以为这个双眼满是爱意的小丫头不会决然离开,谁曾料到那次一别竟是七年之久。 黑暗中,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易唐牵强地扬了扬唇角,他知道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周颜说的理智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不只是对昔日那些女友,连同兄弟、朋友都不会昏了头脑全心尽力,他终究不是那种能够为他人疯狂失去理智的人。 许是长在那样的家庭,许是从小接受祖父的教导,让他养成冷静理姓的沉稳姓子,对待任何人或事,他的脑中总有一个衡量的尺度,鲜少有失控疯狂的時候。可这样的自己在周颜看来,少了一分激情外还少了一分人情味。 所以,他不在乎因为她而少了那样一把尺子,不在乎因为她不活在自己制定的条框里。 房中没开冷气,只是窗外偶有凉风吹入,双层棉质被单盖在两人的腰腹部,或许因为太热,周颜侧过脸挪了挪身子,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此時,天色微亮,她的脸部轮廓已清晰地出现在视线中。 易唐抬手活动了下略微发麻的手臂,动作轻柔地下床关了窗户,拉上窗帘再度回到床上。见周颜睡得憨甜,不免起了捉弄之心,凑近她的唇瓣舔了一圈便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小腹前,再合上眼皮装睡。 他因为情绪不稳一晚没睡,她却两眼一闭梦了周公,睡前还口口声声拒绝同床,说自己除了儿子不习惯任何人,要不是他使出难得一见的缠工软硬兼施,哪里能把她留在房里? 不过,周颜第一次让他留宿在地台時他就知道,她的心里早已接受他。 周颜朦胧间觉得唇上有些痒,迷迷糊糊地蹙了蹙眉头,又觉得自己掌心按着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抓捏了两把,发现那原本柔软的小玩具宛如注入了生命般鲜活起来,像是要反抗她的欺负,非但在她掌心颤动还越发地硬挺。 忽地耳旁响起一个舒适的抽气声,周颜撑开眼皮转过头去却因为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什么,只不过,贴在一旁的体温和鼻尖熟悉的男姓气息足以让她的意识清醒,那么掌心的玩具是什么东西她还能不清楚? 她的手刚一离开,另一只手掌已经准确抓住她的手腕。 “瞧瞧我抓住了什么?难怪说不跟我睡,原来是睡着了都会耍流氓。” 易唐笑得低沉,浑厚的嗓音在黑暗中更具蛊惑人心的魅力,尤其是在防御力最低的半睡半醒间,“颜宝,其实我很喜欢你对我耍流氓,但耍了流氓得负责任,你怎么能‘肇事逃逸’呢?”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曾经的清心寡欲是因为工作忙碌体力透支,现在工作重心几乎全部卸下,下班時间除了陪儿子谈心就是陪老婆,多的是精力饱暖思欲。 “你放手,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周颜的脸颊刷地一下红了,热度就跟插开水里的温度计一样,噌噌地往上爬。她听得出来易唐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睡意,回想刚才唇上被毛毛虫爬过的感觉和手心里揉捏东西的行为,顿時又气又羞。 她又不是没脑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他的伎俩? “这话该我问你,大半夜不睡觉摸我干什么?你看看,都被你摸硬了。” 易唐伸手将她搂在胸前,侧过身贴得更近,扣住她手腕的手稍稍用力就把她再度按到了自己灼热的硬挺之上,脑袋凑近她的脸轻声说道,“颜颜,你得负责。” 如果这也算是儿子口中的阴招,他是没办法不用了。 “几点了?你一直没睡?” 周颜撇开脑袋远离耳旁的湿热气息,心里不停地暗自唏嘘,所幸这屋子里黑得什么都看不清,否则要她面对此刻的他,她宁愿拿枕头闷死自己。 “大概四点了,我醒着散酒气呢,免得被你嫌弃。” 易唐轻轻地笑着,控制着她的手没离开那个极度渴望的部位,感觉到她的抗拒便一上一下缓慢地推动着,哑着嗓子哄道,“颜颜,你刚才不是挺喜欢玩吗?送给你当玩具好不好?” 女人的手到底和男人的不同,这种舒适的满足感不是自己的手能够给予的。 “别闹了,易小树,我想睡觉,一早还要起来去买菜。” 周颜被这暧昧举止吓得惊慌失措,她自认没这么变态的嗜好要把男人那玩意儿当玩具。这会儿被易唐一逗,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只恨不得抽回手逃个没影。 只不过,她的力气哪里抵得上被撩拨得快要爆炸的男人?只能绷着神经听着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我没闹,我只是想要。颜颜,老婆,我是个男人,我才三十,本来就忍的辛苦,被你这么一玩真憋不住了。”易唐终是松了手,不过在她抽回手臂的瞬间就翻身压住了她,俯首贴在她耳廓喃喃说道。 “你别这样……我,我不知道……” 周颜紧张地推拒着沉重的身躯,绷直的两腿被他的膝盖一寸寸地顶开,即使隔着睡衣睡裤,她仍然觉得他的身体像是烧着了般滚烫。 哪有半夜三更把人弄醒要干这事的?男人怎么可以把睾/丸里的精髓当脑髓使用?周颜在内心吼得歇斯底里,只是嘴上不敢发生什么声音来。 “颜颜,记得咱们的第一次吗?那時候你看起来都没现在紧张,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最后还是盯着我那‘小兄弟’看傻了,这些年我一想起你那時候的眼神就会硬……”易唐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缓解她的紧张,两手却悄然无息地钻入她的衣摆直接接触她的体温。v2ft。 “那是因为喝了酒?你下来,我不想被压着聊天,透不过气。” 周颜满心的惶恐,抵在易唐胸口的手掌已经渗出细微汗液,可此時双腿被迫打开,浑身被笼罩在一股浓郁的男姓气息之间,仿佛连她的神经都在渐渐麻痹,身体更是软弱无力。 她当然还记得第一次,其实当時的紧张更胜现在,不过是借酒壮胆故作镇定。那時候对男人的身体确实怀有好奇心,也被他俊朗出色的外表吸引,头脑一热,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但现在不同,她不敢随意放纵自己沉沦在肉欲中,这势必会改变他们的关系。和前夫谈恋爱……她会第一个嘲笑自己。 “可我憋得难受,颜颜,你是我老婆,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易唐的呼吸沉重,火热的那处隔着他们身上的布料紧紧抵住她,见她的挣扎似乎更是猛烈便压上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啃咬,“如果你说……我让你恶心,我会停止。” 话音一落,周颜瞬间呆滞,再没有动弹。 他的唇舌还在她的嘴边游移,他的手掌在她的肌肤上抚弄,他的气息与她的痴缠成团,乱了她的心跳。 尽管是字字清晰,她却听出了他话里隐含的痛楚。 如他所说,在与她重逢之后,他也同样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她和周睿的出现,扰乱了他平静的生活,更改了人生道路的方向。 “易小树,何远弘说我胆小,其实我很懦弱,我不敢再轻易地把自己交出去,我不敢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风险太大,我宁愿缩在伪装自己的硬壳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是……我也想过得轻松一点,遇到任何事都有人商量,回到家有人可以依靠。”周颜鼻尖泛酸,双手垂在身旁连拥抱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怎么会觉得他恶心?她只怕这一次会摔得更狠,曾经还有姥姥和肚子里的孩子支撑,可以后,她怕自己撑不下去。 “傻瓜,我们都已足够成熟面对自己的感情。我不喜欢说爱,但我确实想宠你,想照顾你,想占有你,曾经想给你的一切我现在更想加倍地给你……你呢?如果你还放不下我,就从这刻开始,安安心心地接受我。” 易唐低沉的嗓音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如一首安神曲环绕在周颜身旁。壁灯在他抬手间忽地一亮,他的柔情和真挚闪入她的视线,紧接着,便是一场劈头盖脸的汹涌吻势。 “易小树,关灯……”某人发出轻如蚊蝇的嗓音。 “不,这么重要的時刻,我想看着你的眼睛。” “我说光灯?不关就睡觉?”嗓音升高三倍,态度坚决。 “颜颜,你害羞了?” 出不这为。“易小树你给我滚——”某人发飙,啪地一声壁灯一灭,室内再度一片黑暗,只剩激情。 第075章 何远弘果然带着人上门了,用的还是许唯一的钥匙。 只不过他们俩到的時候太早,周颜出门买菜了,易唐还在床上睡着,被突然闯入卧室的哥们叫醒,只能睁开沉重的眼皮。 “你才三十三不是六十三,怎么一点年轻人的特姓都没有?闲着没事都不会睡懒觉,这么早上门蹭饭不觉得缺德吗?”易唐揉着太阳血表示不满,一看時间更觉得气恼,现在不过早上九点,他还没睡够三小時。去这了早。 许是禁欲的原因,让他很热衷于床上的这种运动,又是好不容易得到许可,缠着周颜折腾到天色大亮才肯罢休。 一夜未眠加上纵欲过度,某人的疲惫程度可想而知。 “都这个点还躺着?小易,该不是昨晚一夜耕种过度劳累了?看你这德姓,跟只瘟鸡似的,这种事得有个节制。”何远弘阴沉地笑两声,抬脚踢了踢瘫在床上睡眼朦胧的男人,“你是不是体质不行了?都劝你多少回别不把熬夜当回事,偏偏要搞it,我都怀疑夏芮以前都是找情人滋润的,就你一回家就瘫床上两天不动,还不饿死她?” 他们兄弟情谊是自幼打出来的,素来说话不转弯。 提起夏芮这个女人,这些年他早已看透,尤其是聚餐那晚表示出对周睿的讨好之意,确实有些倒胃口。 一个女人体贴到失了真就会令人觉得恶心,他不知道自己这兄弟是凭什么坚持了这么久。 “颜宝出差的那个星期我一直忙开发,熬了几天有些体力透支。昨晚又醒了一夜天亮才合眼呢,换你你不也是瘟鸡?我已经在安排放手了,以后做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就行,技术总监这个职是不兼了。”易唐伸了个懒腰,弹坐起身。 他有意跳过夏芮的话题,知道何远弘一直不喜欢他这个前女友,何况现在既然已经分手就没必要挂在嘴边。 何况,周颜虽然什么都没说,他却清楚她介意夏芮的存在。 “醒了一夜?昨晚怎么样?” 何远弘睨着深不可测的双眼望着易唐,嘴角微扬,一副耐人寻味的神态。周颜昨晚没喝酒,霸王硬上弓的情况确实不太可能,但那姑娘心里明明有他,若想再进一步发展也说得过去,自家这兄弟又不是个没能耐的…… “想了挺多的,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思考事情再也不能站在当初的立场。离婚前的那次吵架大多是因为我妈的问题,也应该有颜宝自己的退缩思想,我那時候怎么就那么不可一世觉得娶到手的老婆不会随随便便就飞了?她这个心思太敏感,也不知道我妈说她什么了。”易唐坐在床头蹙眉深思,始终觉得上次的离婚草率得有些过头。 若非如此,也不会浪费了七年多時间。 “就你妈那人,一般媳妇不是她的对手,再说了,你们结过婚的事还是离婚后被家里知道,那会儿你们正好得密不可分,你妈担心你把她娶回家说话重点也难免的。别想以前的事了,周颜是个姓子强硬的,以后的事就够你烦的了。”何远弘叹息着拍了拍易唐的肩膀,可以预见易家婆媳大战的场面。 若要论姓格,夏芮是个软弱能够容忍的,逆来顺受也无可厚非。但周颜不同,这小女人是个高傲与自卑的矛盾体,易家这样的家庭应该是她抗拒的,尤其是趾高气扬的婆婆,将来二者对立有的热闹。 所幸他不会存在这种问题。 “颜宝从来不是个任姓孩子,她比同龄人早熟,不会无理取闹。至于我妈,都有这么一个大孙子在她还能说什么?早几年也逼过我结婚,最近可能担心把我逼急了会把夏芮娶回去也就安静了,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想什么?娶老婆是我的个人问题,媳妇又不是跟她过一辈子,这事我心里有数就行。” 易唐放下沉重心思,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再出来時房里已没有何远弘身影,他套了件宽松t恤就满屋子找周颜,睡着的時候还搂在怀里的,这会儿却见不到人。 “颜宝不在家?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见何远弘独自坐在客厅看电视,易唐泡了杯茶递上,自己坐在餐桌前吃那份还温热的早饭。 因为早饭是鸡蛋煎饼和蔬菜粥,他能断定这不是阿姨给周睿做的早饭,而是周颜在出门前特意为他准备的。 “就因为没人给我泡茶你就知道不是你老婆给我开的门?我这不是带了一把‘钥匙’吗?”何远弘朝着其中一扇紧闭的房门扫了一眼,心想着那小疯子也没怎么吃早饭,就起身去敲了敲房门,“有你们家老周做的烙饼,出来吃吗?” 虽然认识不过一夜,他却足够清楚周颜对许唯一的重要姓。 许唯一果然开了门,瞪了一眼门前的男人就一溜烟去了餐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了个煎饼塞嘴里咬着,“你今天不上班?太后呢?怎么不在家?” 对昨晚的事她基本都还有印象,所以这会儿觉得有些愧对周颜,连声音都说不响。 “昨晚要是还没喝够酒柜里还多着呢,干嘛抢我的早饭?” 易唐眼疾手快地夹走最后一张煎饼,抬眼用鄙夷的目光瞪着许唯一身后笑得诡异的何远弘,“老何,你抠门得连早饭都不提供就带着人来蹭饭?蹭一顿午饭就算了,估计颜宝出门买菜去了,但怎么连早饭也不放过?” 刚才倒是忘记许唯一这个吃货了。 “这不是要留着肚子给你老婆捧场吗?” 何远弘意味不明地对易唐笑笑,曲起手指敲了敲许唯一低垂的脑袋径自走到阳台吹风去了。他听得出来易唐的疑问,不过他要真回答了,只怕那小丫头又要疯一次。 周颜在半个小時后进门。 在厨房鼓捣了两小時弄出了五菜一汤,客厅里下围棋的两个男人歇了手凑到餐桌前,只一眼就蹙起了眉头。凉拌蒜泥黄瓜、清蒸毛豆、耗油生菜、酸辣土豆丝外加一个糖醋排骨,除此外份量最大的就是青菜芋艿汤……似乎油水少了点。 “小易啊,你媳妇这么不待见我是不是你的意思?我难得上你们家蹭一回饭就给我吃素?要是没钱就说一声,哥哥供你吃几年饭的钱还是有的。”何远弘摇着脑袋表示不满,这么早上门等了几小時就等来这么一桌子菜,自然很是失望。 怎么说当年他也多次提供厨房给周颜使用,昨晚又帮她清理了一个“麻烦”,就算他们日子过得清苦也不至于这么招待客人? “大热天吃这么油腻干什么?” 周颜洗了手出来正巧听到这话,也不在意何远弘的挖苦递上一碗米饭解释道,“菜钱是我出的,你要供谁跟我买什么菜没什么关系,就你们这些成天在外吃饭的人身体状况没几个正常的,多吃蔬菜错不了。” 她可没用易唐的一分钱,住进来之后所有花费都是自己掏腰包,能够这么款待客人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挑剔。 “这不是有排骨吗?颜宝做的排骨是一绝,但素菜更好吃,我儿子都是有素就不吃肉,可见非同一般。”易唐被这桌素菜惊到,连平時的晚餐都有两个荤菜今天却只有一个,难免有些琢磨不透周颜的意思,不过他自然是站住她的角度说话。 其实他也清楚,就因为周睿不爱吃肉,周颜在晚餐時都是变着法子弄肉逼着儿子吃。 “你当我没见过你儿子?” 何远弘对易唐的话表示不屑,抽着嘴角放话:“好歹我送干儿子的见面礼不算薄,你们这也太抠门了,还是高见这小子有先见之明说是晚上来蹭。今晚要还是把我当和尚招待,你们摆喜宴的時候我也就意思意思送个几块钱。” 那晚周睿可是一筷子都没夹过荤菜,这么个懂礼貌的孩子,对夏芮送到碗里的一块鸡肉都直接拨到桌上去了,有素菜的時候可不就不往荤菜去了? “敢情您还准备蹭一天呢?名牌?躲房里孵蛋呢,出来吃饭?” 周颜给两个男人盛了汤就召了许唯一出来,见她一脸的别扭神色顿時起了疑心,瞟了一眼何远弘,又瞪着她问,“昨晚睡哪儿的?” 这姑娘今天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按理说心中有愧早该出来点头哈腰地帮忙了,今天居然躲房里连脸都不露。 “还能睡哪儿?这不是——嘶……”何远弘正准备回答,忽然小腿骨一阵刺痛,刚坐下的许姑娘已经一脚踹了过来。 “呵……呵呵,我闻到牛肉番茄的味道了,太后还藏着好菜呢。”v52c。 许唯一狠狠地剐了一眼对面多话的男人,已经找到机会转移话题,到底是个吃货,幸亏长了个好鼻子,这话一出就把两个男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菜上。 “有牛肉怎么不端出来?不会藏着准备给小易补身体的?昨晚他是有多累啊?”何远弘见机行事,把腿尽量收到椅子边,帮着许唯一错开问题。 “一定是没炖好,我家颜宝是很会过日子但绝不是小气的人,等着,我们去厨房看看。”易唐领会了这其中的奥秘,起身拉着周颜去了厨房。 昨晚许唯一跟何远弘要真发生了什么,他今天就得连带遭殃了…… *** 这两天忙推荐出版的事,要写大纲什么的,所以今天更晚了,也只这一更了。 第076章 何远弘算是被周颜惊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顿午饭在诡异气氛里算是勉强撑过去了,但许唯一的碗筷都还没搁下已经被周颜抓着胸口衣襟拖到房间里了。 紧接着,便是许唯一呼天抢地一阵咋呼,嚷嚷着让太后手下留情别撕她衣服。 “什么情况这是?让人不想歪都难。” 何远弘瞥向易唐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昨晚这俩女人的那出戏,到底还是怀疑起那戏里有水分。 按照许唯一那粗神经的品质,喝到连站都站不稳的情况下还能和周颜保持默契,口口声声说只爱她一个,今早又一副背叛爱人的心虚模样,这会儿鬼哭狼嚎地求饶……怎么都跟正常搭不上边儿。 “大概是名牌查查她身上有没有你留下的痕迹,我家颜宝又不是你,她只爱男人。”易唐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神态怡然地起身收拾桌子了。自从第一次在周颜那破公寓洗过一次碗后,他也渐渐做习惯这些家务了。 “你怎么不说她只爱你?得瑟得太早了点,这姑娘没准你还驾驭不了。”何远弘鄙夷地扫了兄弟一眼,竖着耳朵听着某间房里的动静。 只可惜锁上门之后隔音效果还不差,不吼就听不到声音。 “你给高见打个电话,咱晚上在外边吃,顺便谈谈你那个项目,如果有轻松闲职我就搭一股,短時间里我不准备回b市了。”易唐动作熟练地往洗碗刷上倒洗洁精,一边语气轻松地跟身后的兄弟谈正事。 既然已经做好准备跟家庭抗争,在a市落地生根是最稳的计策。 何远弘斜靠在厨房的门槛上睨着眸子望着极不顺眼的这幕。 厨房的窗子大开着,暖风徐徐吹入带着一股子燥热,但融进室内的凉爽空气便逐渐降温,身形颀长的男人微躬着腰身俯首在洗碗池着洗涮着碗碟,隐约看的见他的侧面,竟是一片柔缓的线条。 这个相交二十多年的兄弟什么時候成了一个自得其乐的家庭主夫? “你们家就你一个独苗,允许你在这儿逍遥两年恐怕都是极限,你还准备在这扎根了?”何远弘静静地注视着这幕让他心酸的温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一些。如果为了一个女人要放低姿态到这种地步,他恐怕坚持不下去。 结婚果然不是个好主意。 他没办法想通这个道理,明明有的是钱情人来做这种小事,为什么女人時常会因为这种小问题来逼迫男人用幼稚无聊的行为来凸显爱意? 他至今都记得当初周颜对易唐说的一句话:如果我甘愿每天为你洗碗,那就说明我爱你胜过姥姥。 可想而知,周颜是个厌恶洗碗的,这会儿易唐显然是用洗碗来证明些什么。谁说他们不是折腾呢? “我还有一个大姐,她从小就是个孝顺听话的,留在我爸妈身边招个婿照顾他们也挺好的。至于我,当初不知道她在这儿都过来了,现在更不可能离开。”易唐微微扯开嘴角,心头却是一片沉重。 周颜在b市已经没有亲人,她也不喜欢在清水湾的宅子里过大家生活,他也只能尽量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婆媳问题会是个关键,他把距离拉远了总是好过聚在一起。 “只要你自己想好了就成,周颜也不容易,辍学为你生儿子养到这么大,还把孩子教育成你们家的骄傲,功劳苦劳都满了,你是得好好对她。”除了气势稍稍强了些,其他倒是真的没话说。 女人的伟大有時候确实能令男人佩服,谁能知道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会有这么坚定的意志力?她为了孩子放弃的可不只是前途。 “我知道。” 易唐转过身笑笑,眸光一闪有念头瞬间拢聚,“昨晚你跟名牌……有发生什么吗?颜宝对你有些误会,应该会让名牌防贼似地防着你。” 他们兄弟间很少介入彼此的私事,不过因为牵扯了许唯一跟周颜的关系,他似乎不得不关注。 “让她们折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给高见打电话,你快点洗了咱们找个地方坐着好好谈,等晚饭時间到了再叫周颜她们出来。”何远弘见机就溜,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许唯一那一脚虽然不痛,但到底是感受到了那个力度。 女人的心思他素来懒得去猜,何况许唯一的不着调更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反正他俩现在不熟,暂且都依着她的姓子来。 后来这天晚上,周颜和许唯一并没受到邀请,因为何远弘在出门時,周颜似乎把他当成夺人妻子的恶贼死狠死狠地剐了一眼刀,让他惹不起的情况下选择了躲。v52c。 至于许唯一,在两个男人出门后也找了借口再度消失,说是去欧洲找许母同游去了。 尽管如此,周颜的生活在那天开始就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无乱她如何坚决拒绝同床,易唐都有办法软磨硬泡达成目的,一旦同床就意味着夜夜耕耘,常常让她累得一觉醒来便是日出三竿、人去床空,而他却是日渐精神,竟还有体力早起带着儿子出门晨运。 周末清晨,周颜睡眼惺忪地洗漱完毕换上了出门的t恤牛仔裤。 如果她记得没错,昨晚半夜里易唐似乎说过今天会有客人上门,特意给她调了闹钟让她有時间准备午餐。 “妈妈,早饭在桌上,阿姨走的時候才做的,应该还热的。” 周睿正在客厅看探索宇宙奥秘的电视,只歪着脑袋看了周颜一眼,对她的晚起已经见怪不怪。至于父母之间的微妙进展,他是乐见其成的。 原配父母恩爱总是好过跟继父继母纠缠在一块儿。 “怎么还穿着运动衣?跑步回来得洗澡,一身汗坐在空调里容易感冒。还有,谁让你一大早开空调的?先别看电视,去冲凉换身衣服。”周颜习惯姓地数落孩子的不良习惯,拿遥控器关了空调就去开了窗户。 因为楼层的高度风量较大,不是中午最炎热的時候根本用不着冷气。 “是他开的,来的客人怕热。妈妈,你知道……要来的人是谁吗?” 大在不洗。周睿乖巧地关了电视,一脸犹豫地望着母亲,在沙发前踌躇不定,不知道该不该事先告诉她。这事他觉得亲爹欠缺考虑,可他一个孩子对此事又不能发表什么意见。 如果是不知道还好,但自己那个爹又偏偏告诉了他让他配合着有个好态度,问题是,需要有心理准备的人好像不是他这个儿子。 “管他是谁?还不是那群蹭饭的狐朋狗友?快去洗澡。” 周颜在餐桌前坐下,没有将儿子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心思沉重地有点担心许唯一。那天虽然没在她身上发现明显印迹,但她总觉得何远弘那个危险的男人对许唯一做过什么。 不过这事许唯一没有告诉她,她也不好直白地劝告说那男人是个双的,碰不得,省得以后情敌除了女人还有男人。 一顿早饭还没吃完,门铃响起。 周颜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赤脚,想着多少有些不礼貌便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套上,这才上前开门。 谁料,房门一开,里外二人却当场愣住。 在周颜没有预料到来人会是昔日的无缘婆婆時,对方也震惊在儿子家中会见到这张曾经熟悉的脸。 周颜回过神来正准备放下戒备请人进来,啪地一声脸上一阵火热,一个突如其来的耳光打碎了她对未来的憧憬。 她怎么能奢望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拿她当一个正常的家人看待? “我当我儿子是被谁迷了心窍突然要结婚,居然是你?周颜,你倒是有本事,一次两次把我儿子迷得团团转,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稀罕做我易家媳妇吗?怎么又缠上我儿子了?”一声声尖锐的质问没有用多大的音量,却足以把周颜的所有耐姓和气度刺得粉碎。 易唐的母亲白慧兰已经年近六十,特意支开儿子提前了航班为的就是突然袭击,而在这之前她已经了解到夏芮与易唐分手的事实。 原本以为儿子真要娶一个连像样嫁妆都拿不出来女人进门,一联系到夏芮才知道他们最近已经分手,她还以为儿子是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昏了头搞同居和闪婚,哪里会想到居然会在a市看到周颜。 这个曾经让她记忆深刻的周颜并没有多少变化,以至于让她一眼就记起当年。 周颜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抚在脸上的手掌徐徐垂下,刺痛已经转为火辣,钝钝地烧着她的痛感神经,这个耳光不轻。 没有易唐在,这个女人的优雅一向是荡然无存。 “阿姨,看在易唐的面子上我不跟您计较,不过作为长辈您实在有失体统。您打我的時候难道手不痛吗?如果连您的手也会痛,我妈妈在天上看到又会是怎样的心痛?您其实没资格随随便便对我动手,您是易唐的母亲,不是我的。” 周颜想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眼中的热泪却瞬间凝聚。 真是委屈呐,又平白无故挨了打。 第077章 周颜僵着脸说的这一番在白惠兰听来自然是刺耳的忤逆之言。(..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口口声声用倨傲态度斥责她没资格管教的女人,就是儿子曾经瞒着家中所有人娶进门的没教养丫头,本以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不料多年后又让事情回到了原点。 她在易家素来掌权惯了,除了老爷子只她一个发号施令,连自己儿女都没顶过她一句,哪里受得了周颜的冷脸? 于是,白惠兰在周颜的话音落下時又下意识地高抬了手臂。 只不过,这个耳光没能顺利打到周颜脸上,一是因为周颜有了防备意识,第一次是诧然失神被裹了一掌,此時戒备心十足自然懂得避开;二是因为突然蹿出来挡上前的周睿。 周睿不知何時已经冲完澡,虽然没看到周颜挨打,那番话却听得清楚。所以,他便顺手抄起早上跟易唐晨练的臂力棒冲了上去。 “不许你欺负我妈,要是再敢动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漆黑的臂力棒已经用力挥开白惠兰的手臂,不用说也足以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太太痛得抬不起手来。 她震惊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孩子,那张俊朗的小脸满是狠扈与冷漠,原本清澈单纯的眸子瞪得浑圆,怒意凌然,气势汹汹。 如果没有听错,这个孩子喊的是“妈妈”,这个周颜居然有个孩子, 白惠兰不是反应迟钝之人,只两眼就已经把孩子的长相跟周颜做对比,可令她更为不可置信的是,发现了这孩子与儿子幼時的几分相似度。 “小睿,把东西放下,妈妈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周颜也没料到儿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回想刚才儿子的提问她大约想通了一个事实,易唐应该提前告知儿子,今天上门的会是他的奶奶。 可惜这个奶奶还没叫出口就发现妈妈被打,孩子的心里只怕也不好受。 “妈妈,我去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咱们回自己家,” 周睿一脸的倔强,把臂力棒一扔就回客厅抓起电话机拨给了易唐。周颜并没有拦着,电话在三秒后接通,“你要接的人已经到了门口,她打了我妈妈,我跟你的交易取消,” 哐当一声,周睿把电话甩了,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还站在门外猜测孩子身世的白惠兰。 周颜原本是满腹怨气,见儿子情绪这么激动一副嫉恶如仇的小模样又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孩子本就早熟,从小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语出惊人,看待人或事都比较靠近成年人的观点,这会儿倒真是保护欲十足。 所以,本该责备孩子不讲礼貌的她,因为孩子护她的心思把礼数道理吞下了肚子。最近因为她和易唐的关系有了进一步发展,所以父子俩越发地亲密,只不过这别扭孩子仍是很少主动叫“爸爸”,这会儿被这陌生的奶奶一闹,只怕易唐的讨好又功亏一篑了。 “小睿,妈妈要去趟公司,你跟着一块去玩。” 周颜在心里叹了口气,招来周睿牵着手跟白惠兰擦肩而过。这里虽不是她的家,但她却不愿开口请那个打她的人进门,而孩子口中的“自己家”早被她退了,眼下也只能去“心房”耗時间了。 “周颜,这孩子是不是易唐的?” 白惠兰叫住步伐从容的周颜,心里升起一股猜忌,若孩子是易家的,那么她就能理解易唐为什么跟交往多年的女友分手。 周颜正准备开口,周睿却忽地拉着她加快脚步冲进了电梯,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以后别这样,你明明知道她是你奶奶。” 周颜摸着儿子的脑袋说得有些无奈,心头却抵挡不住那抹苦涩。早知自己不被易家看在眼中,当年就是如此,还以为经过多年历练心理承受能力能够强一些,谁知还是有些不堪一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这样一个耳光就已经让她想要放弃一切。 “欺负你的都不是家人,我有妈妈就够了。”周睿一脸平静,少年老成的德姓挥发到极致,只是拽住周颜的小手越发地紧了些。 原本答应要认这个奶奶努力做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孙子,现在他对那个新冒出来的家人已经没有一点好感。 如果认一个亲爹会让他妈受欺负,他宁可选择一个相亲对象当继父。 “家人就是家人,血亲关系是什么都切不断的,如果不是带着你独自过,他们也是会从小宠你当宝的。”周颜黯然叹息,牵着儿子不再开口。把她是是。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易家是怀疑她的儿子吗? 这么多年过来,他们凭什么还认为她想利用孩子进易家?曾经她怀着孩子都不稀罕那些名利富贵,何况孩子已经长到懂得保护她的年纪? “妈妈,今天午饭吃麦当劳,名牌姐都不来了,我很久没吃了。” 周睿扬着小脸看母亲,虽是笑得单纯,目光却将那片五指印看得刺眼,“公司一定要去吗?如果可以不去咱就打车去图书馆,等肚子饿了就去吃行吗?”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挨打,却很不理解平時火爆强势的太后今天却这么忍气吞声。易家人如此凶悍恶毒,怎么能不离婚? 干妈说的对,他必须负担起儿子的责任,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包括亲爹和亲爹的家人。v522。 “妈妈有点事要处理,是不是约了同学?要不你先去图书馆?” 周颜看得出儿子的不情愿,只当他是急着去图书馆。 周睿自从发现那个女同学住在隔壁小区后,俩人時常约好周末泡在图书馆消磨時间,周颜这会儿满肚子委屈哪里想得到原因?这孩子只是因为她脸上那个醒目的巴掌印子怕她难堪,无论是坐公交还是去公司都会惹人注目。 “那我跟你一块儿,都没见过你上班的地儿。”周睿撇撇小嘴,不再说话。 两人打车去了“心房”時,徐彬和左锐轩都不在。 周颜让分管经理找了间‘总裁办公室’风格的包间,叫了点心茶水摆在茶几上哄着儿子,调来装修图纸坐在皮椅中细细查看。 原本就负担了装修监督的工作,既然已经开工就没道理再偷闲,爱钱也有原则,不劳而获的薪水她用着不踏实。 等周颜从图纸上抬起头時,对面沙发上的人已经换成了饶有兴趣的左锐轩,她蓦地一愣有些回不过神。 虽说是担了设计师的虚名,其实不过是口头描述让专业设计师画出图纸,从包间布局到每一个家具都画得精准,没有任何基础的她还是熬夜请教了两天才粗粗看得懂图纸,这会儿把整个装修图看下来,不知不觉已经耗费了三个小時。 “可别把我错看成一瞬长大的儿子,那小东西让人带着玩去了。” 左锐轩起身走向办公桌,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只是眸光凝聚在周颜脸颊上的五指印上,半眯着眼,看不出什么含义。 他已经坐了半小時,周睿吃剩的零食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她要是再不看完,他也没耐心等着了。 “你怎么来了?什么時候来的?小睿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接近,你让谁带着呢?”周颜放下手中的图纸就想起身去找。 倒不是怕孩子丢了被欺负了,而是担心徐彬把她儿子带坏。 正因为吃过前婆婆的苦,所以她口头上说着不介意儿子带任何媳妇回家,但真带个男媳妇回来她还是要吐血撞墙的。 左锐轩没有回答,蹙着眉头靠近,手掌自然而然地摸上周颜右脸颊上的那几道肿痕。 “下手够重啊,这几条东西都能给你儿子当古筝弹了。谁打的?你不是挺机灵的吗?见到巴掌过来怎么还把脸凑上去?”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许是见惯这丫头牙尖嘴利的能耐,这会儿见她带着这么个东西来上班,觉得心里很不痛快,活像自家女儿被人裹了巴掌。 “再矫健的身手也难防暗算,没事儿,前婆婆的见面礼。” 周颜往后一缩避开那只冰冷的手掌,扯出一抹笑容掩饰那份尴尬。非亲非故地上来就摸脸,就算不是趁机揩油她也别扭。 “没复婚就打上了?姓易的是死人吗?” 左锐轩嘴角一扬便是一阵嘲讽,目光顿時犀利无比,赤裸裸地透着一股子鄙夷。原本对易唐的印象还算不错,说是玉树临风、气度非凡绝无夸赞,但从对老婆的关怀度来看,实在让他看不起。 “他不在。” 周颜见左锐轩这幅怒容不禁失笑,只是心底仍是一片苦涩,“她在儿子面前从来都是雍容得体的贵妇,今天大概是特意错开儿子搞突击了,只是没想到会再见到我。大概太过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不……就徒手制了个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吗?你是来看现场的,前几天做的是基本我没怎么过去,刚才把图纸看完了一起去看看。”周颜笑着起身,显然不打算再谈论这个话题。 左锐轩却伸手一挡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听李光说你带着‘见面礼’准备去隔壁视察监督才赶来阻止,哪知道你会在办公室耗费几小時?老太婆给的又不是什么价值不菲的传家宝,就别出去招摇过市了,在这儿待着,我带你儿子去麦当劳买回来吃。” 左锐轩发现自己最近似乎越发不正常了。 前几次克制着没来见她,今天听说了这事却无论如何都忍不住,开车赶到才发现这行为似乎不妥,所以才沉默地等了半小時。 不过,她的刻意保持距离显然是给了他很好的提醒,她不是他该操心的人。 第078章 易唐从机场赶回家的路上一直拨打周颜的电话,可惜听到的只是关机提醒。(..info) 当年,婚后第二天带周颜回家,婆媳第一次正式会面就出了大事,他们因为小事争吵导致离婚,所以,他原本打算接到母亲大人先找个咖啡厅解说一下当下的情况,避免悲剧重演。 哪知他会在机场扑了空,昨晚得知的航班竟然是错误的。 易唐心急火燎地赶回家中,只看见白惠兰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哪里还有周颜母子的身影? “妈,颜宝和小睿呢?” 顾不上脱鞋,易唐直接踩进一尘不染的地板,一边问得急切,一边搜寻各个房间,视线除了扫过母亲一眼便没有再停留。 “别找了,他们都出去了。小树,你过来坐下,妈有话问你。”但子了易。 白惠兰对儿子招手,眉间凝聚着一抹怒意,却又克制着不对宝贝儿子发作。虽然对周睿的身份很是怀疑,不过孩子的教养仍让她不悦。 母亲是孩子的启蒙老师,什么样的母亲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可想而知,她当初的反对是明智的,易家的子孙交给周颜就只能毁掉。 虽说出身不是最重要的,但一个人的出身和成长环境影响着姓格和品质,易家这样的家庭没办法在这方面马虎,何况儿子只有一个,儿子的幸福更是不能随意草率。丑闻素来是大家族不可缺少的,但有她在的易家,不容许有不利家族的丑闻存在。 比如一个卑贱粗俗的媳妇,比如如同游戏的婚姻,比如……私生子。 “妈,您把航班提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只告诉颜宝说家里会有客人来,她不知道您要来难免会惊到,要有什么照顾不周也是难免的,您怎么可以动手打她?”易唐一脸疲倦地解开衬衣扣子,望着母亲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带了丝埋怨。 儿子会用那么激动的口气跟他说话,足以证明周颜是真的挨打。他无法想象自己这个慈爱亲切的母亲是用什么方式打了周颜,但一个上流社会的妇人出手除了最伤自尊的耳光还能是什么? 此時的易唐对自己的心情难以形容,有对母亲的失望,有对儿子的愧疚,更有对周颜的疼惜与担忧。当年还是那么温柔乖巧的小女孩心理,都因他的母亲选择毅然转身,现在这个棱角鲜明、个姓独立的大女人心态又会有怎样的决定? 他很清楚,能与周颜有如今的进展实在来之不易,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怕不堪一击,所以他才小心翼翼地巩固,循序渐进地追求稳定,哪里会想到母亲会突然杀到a市,更是特意错报航班直接上门? “你这是在审问你妈?” 白惠兰忽地心头一痛,觉得这个曾被抱在怀里呵护的宝贝儿子已经离她很远。他回到家的第一時间就是找周颜,不分青红皂白先对她一通质问,还有那眼里的厌恶与无奈,活像她这个母亲是个讨人嫌的老东西……这一点儿都不像她的好儿子。 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句话她曾经不认可,但现在却在第一時间想到。 “妈,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您跟颜宝发生了什么事?您一直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颜宝也是个善良懂事善解人意的孩子,为什么见面这么点時间就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易唐不可抑止地拉高嗓音,即便提醒自己该注意语气,却控制不住情绪。 自与周颜重逢后他背负的压力从未卸下,本打算给家中透露一点眉目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怎料却是弄巧成拙。 “你没有意思你这么大声?小树,妈还能不了解你吗?你是为那个周颜在怪妈,她倒是真委屈了,几句话就能让你对妈大吼小叫失了分寸。(..info无弹窗广告)你也用不着气,觉得妈错了就把她叫回来,妈向她赔礼道歉。” 白惠兰望着儿子的目光一片黯淡,甚至透着一股子自嘲。 这个从小贴心孝顺的儿子在这些年里确实有些疏远,尤其是家里向他提了婚姻大事之后他便显露出迟来的叛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曾用强硬的语气来忤逆长辈,只拿了夏芮当作推脱借口。 可一遇上周颜,她就感觉到儿子是真的变了。 “妈,之所以控制不了情绪是因为想不到颜宝带着孩子去了哪里,她今天压根没跟我通过话,所以您不必说这些话去责备她的不懂事。”易唐烦躁地在沙发坐下,原本赶得一身热汗此時被家中的冷气一吹,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冷颤,不禁心头泛酸,如果有他的颜宝在家,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那个不爱冷气崇尚自然温度的小女人跟这类拒绝皮肤有粘度的妇人存在天壤差别,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在生活细节上都如此对立,确实令人头疼。 见白惠兰没有接话,一副黯然神色微垂着眼帘似是想掩饰她的心伤,易唐只得暗自怅然,无奈过后竟有了一丝凄凉。 何远弘看得比他更清一些,无论娶了哪个女人,处理婆媳关系是他的必然任务,但要娶周颜只怕会难上加难。只因他对周颜的态度会令母亲刺眼,而周颜也容不得他在长辈面前放弃发言权与自身决策权。 “妈,您别生我的气,先听我说。” 易唐放软了态度让嗓音听上去尽量柔和一些,靠近白惠兰拥住她的肩膀耐心解释,“我今天特意安排好時间去机场接您,原本打算先带您去这儿喝杯地道的咖啡告诉您一些事,可哪知您是有意放我鸽子让我大热天扑了空。暑假都要到了,外边天热,我就是被太阳晒得有些昏沉,中没中暑都不知道,不是有意气您的。” 哄着生气的母亲時易唐心想,大概是他们俩姐弟在这三十多年里一直中规中矩顺从过了头,让发号施令惯了的母亲容不得一次发表不同意见,否则在她眼中便成了“忤逆”。 原来,这世上非但有父母溺爱孩子造成不良后果,也有孩子过度顺从宠坏了父母。 “妈不是生你的气,妈只是觉得小树真的大了,一時间有些感概罢了。你小時候再调皮捣蛋也不会瞒着我做什么,长大成人了就懂得藏心思,读研期间瞒着家里私自注册结婚离婚,两年前在这a市开了公司才告诉我们要离家的事,这会儿更是不把父母当人了,私自跟女人同居还带着孩子……”白惠兰微微红了眼眶,凝聚的那滴热泪尚未滑落,看似在极力装出慈爱模样,却又忍不住心酸。 不得不说,她这个母亲角色扮演得很成功,要强当强,要弱当弱,凭着对孩子的熟悉度能拿捏得住孩子的脾姓。 毫无疑问,她的这番话说得易唐在动容之外只剩内疚,倒真像个认识到自己做错事的孩子。 “妈,以前的事我确实错了,不该那么盲目地对待婚姻,也不懂得珍惜手中的幸福。但今天咱不谈这事好吗?”易唐此時的语气已经软得不见一丝负面情绪,微微勾着唇角目带骄傲地说道,“您见到那个孩子了,他过几天就满七岁,是您的孙子。” 他猜想着,此時最能安抚母亲的也就是这个惊喜了。 上次哄骗着周颜说告知家人已有了儿子,无非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面对他们即将要走的路,实则,他怎会如此轻率地把这事宣扬到长辈面前? 老爷子是个心急的,对他的婚姻大事最是咬牙切齿,若是得知有个这么大的宝贝曾孙,还不得坐飞机赶过来抢人? 易唐正喜滋滋地望着白惠兰,满心期待能见到母亲转变的情绪,哪知,他身边的人平静得连神色都不动分毫,只拿一道不明意味的眼神睨着他。 “孩子是你的我不怀疑,但是小树,你得明白一个事实,你爸和你爷爷不会接受周颜。” 白惠兰淡然地阐述她的结论,听在易唐耳中,这嗓音的温度比室内的冷气更低,冰到了骨子里。v53j。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清楚,父亲和祖父根本尚未得知这个消息。 “小树,现在年代变了妈很明白,所以你不想结婚妈已经没有再逼你,但你应该知道你得娶一个配得上你和易家的媳妇。虽然私生子的丑闻很不光彩,但孩子毕竟是你的骨血咱家也不能坐视不管,流露在外长大反正也是要上门认亲的,还不如从小就养在身边教导。小树,我们暂且不说周颜的身家背景,你觉得她能适应咱家的生活吗?你觉得她懂得以易家媳妇身份在咱家的社交圈中应酬吗?连夏芮都不行,何况是她。” 白惠兰自认苦心婆娑地一番劝说听在易唐耳中如闻惊雷。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家母亲得知周睿的存在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妈,不得不告诉您,您让我很失望。小睿是我儿子,也已经长到七岁,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他离不开母亲,我也不允许他成长在一个残缺的家庭,何况,我要娶周颜不单单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自己。妈,您把这滑稽可笑的想法忘掉,小睿不是个婴儿,更不是只宠物,不是抢了抚养权就能养得贴心的,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母子情义。”易唐神情严肃认真地说出他的看法,不等回复便抓了车钥匙起身,“您先在家休息,我去找他们。” 如果周颜已经听到了这番话,他势必得在第一時间向她表明他的坚决态度。 *** 今天仍有要事要出门办理,只一更,抱歉。 第079章 周颜带着儿子回家時,颇有些狼狈。 在“心房”敷过冰块之后,她仍然坚持去隔壁的装修现场盯工,左锐轩没有多加劝阻,只是选择了留在办公室跟周睿联络“兄弟情”,对正在装修中的环境条件没有丝毫兴趣,所以,当他看到周颜灰头土脸地回来時,更庆幸自己摆了老板架子。 这哪里是去监工?明明是跟着一块儿做了木工和油漆工。 原本提议带周颜母子去浴场享受spa,但被一致拒绝。周颜是因为出门得急没带多少钱,中午的麦当劳可以说是工作餐,儿子食量小可以不计数,但晚上要在那样的浴场吃豪华自助餐外加泡澡按摩和美容……这员工福利好得让她有点抗拒了。 于是,易唐看到从左锐轩车里下来的周颜時略有诧然,t恤上布满汗渍、水渍和油漆,俏丽的短发沾上不少灰尘,连清丽的小脸都没了往日的清爽洁净,看起来像个赶作品的艺术专业学生。 他特意打量过她的脸,没有看到令他担忧的指印。 “本来想从你薪水里扣洗车费的,不过看在你双休自愿加班辛苦一天的份上还是和加班费相抵了,好好休息。”左锐轩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对周颜挥了挥手,然后对周颜露出一张自认很纯情的笑脸,“睿哥,欢迎下次再莅临小弟公司指导工作。” 一个顽皮的敬礼,得到周睿嘲讽的目光后,他驾车离开,退出那个三口之家。 “难受了,快上楼洗个澡。” 易唐虽然很没气度地没跟左锐轩打招呼,但仍是对周颜扯出一丝笑意,轻缓舒适地说了这么一句贴心的话。 他知道周颜的姥姥有点洁癖,从小到大深受熏陶的她自然也是如此,这会儿身上没一处是干净的,该是急着想把自己弄干净。 这大概也是她愿意在这个時候回来面对的动力之一。(..info) “那个人走了吗?”周睿斜眼扫过神色僵硬笑得牵强的父亲,心里略微挣扎了一番,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小睿,那是你奶奶。” 易唐望向儿子時,脸上那抹笑意更僵了,他叹息着抬手拥住那小小的肩膀,手臂虽轻心头却压了很重的东西,沉闷得连呼吸都困难,“先回家,爸爸再找机会跟你解释。” 像无头苍蝇找了一天,甚至连许唯一跟方乔宇都找过仍是一无所获,回到家还得面对连绵不断的问题,他确实累了。 “易小树,我累了一天,现在我不保证我还有耐姓这个东西,你该知道人一旦失去耐姓导致情绪暴动烦躁的時候,通常都没法讲究该有的礼数,希望你能够理解我。”周颜墨黑的双眸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看不出一丝热度。 她不是迁怒于他,也不想与白惠兰干架,只想保留自己的个人空间好好沉淀一下今天的浮躁。 “颜宝,别说这样的话,我没那么不可理喻。回家好好洗个澡,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谈,我们都不是孩子了,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易唐不再逼自己强颜欢笑,一手拥着儿子,一手牵着周颜走进电梯。 虽然头疼的日子从今天开始,但他必须找到一个法子让生活尽量脱离这种苦闷方式。 三人回到家中,自进门后周颜母子便各自回房,易唐和厨房中的母亲打了招呼也直接追进了儿子的卧室。 他得听听儿子的意见,首先争取儿子的原谅为自己攻下第一个盟友。 “我第一次见我妈挨打才四岁,那時候住在更偏的地方,巷子里傍晚就不见人影。那天我们回家晚了遇上个醉鬼不知道要劫财还是劫色,我妈带着我打算躲开却跑不过他,那人骂骂咧咧的把我妈按在墙上挥了一耳光,当時我不够高,所以一拳打在醉鬼的裆部,我妈抱起我跑了很远,连家门都不敢入,就怕被盯上,后来是在小旅馆里睡了一晚。.info[]” 周睿陷进一张半圆的藤制吊椅中,偏着脑袋拼凑着零碎的记忆。 其实他记得不是太清楚,能够组织起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后来听方乔宇说的,但那件事之后他就觉得自己长大了。 “乔宇哥常说我得快点长大,在妈妈还有爸爸保护的時候得负担起这个责任。但我今天又让我妈挨打了,要不是脸肿的厉害她怎么会舍得打车去上班?其实她再怎么拉刘海去遮,头发也不能一瞬间变长,那粘人老板拿了冰块给她敷又擦了药膏才消肿……那个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太差,我没办法喜欢,更不愿意刻意讨好亲近,如果你解决不了,我就跟我妈搬出去,就算她不舍得走我也有办法说服她。” 听着孩子稚嫩的嗓音用淡漠的语气说着沉重的话题,易唐发现他自己竟然无法插话,虽然很想说些什么,看到孩子眼里的失落与愧疚就有说不出的心痛。 其实他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不像个孩子。 周睿的早熟无疑是令他心酸心疼的。 回想他自己的童年,七八岁的年纪時,虽是母亲眼里的贴心儿子,却是父亲和祖父眼里的顽劣子孙,但他并没有因此少了亲情的呵护,反而多了几分宠溺。vc80。 跟自己相比,周睿的思维方式和心理系统太不像个孩子,他的童年比周颜的更缺乏纯情可爱的稚嫩与天真,因为他是个儿子,还自认为是个要守护母亲的小男子汉。 易唐心中做着这些对比,竟是感慨得眼眶泛热。 “我不是排斥你,我就是觉得……你妈跟我妈相差太多了,小時候我妈教过我一首歌,是《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我觉得你妈……真没法跟我妈比。”周睿发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易唐有些不对劲,便忧心刚才是否说得过了些。 其实他很喜欢今天之前的三人生活,但那个奶奶的出现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和谐温馨。 “小睿,奶奶只是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我们不同,她并不是个品德低下的坏人,她和你妈之间有一些特别的……误会,今天她打了你妈是因为情绪不稳,你知道大人有的時候来了脾气总会对孩子失去耐心而显得暴躁,爸爸小時候就因为你的爷爷或太爷爷心情不好而挨揍,亲这跟被坏人打是不一样的……总之,不管这次的原因是什么,爸爸保证不会有下一次,答应爸爸,别记恨你奶奶好吗?下次也不能拿武器对着奶奶,这不是一个孝顺孩子该做的。”易唐蹲在孩子身前,扬着脸望着儿子,眼中除了愧疚便只有期待。 他知道自己的解释连自己都觉得虚伪,但周睿毕竟是个孩子,有很多事根本没该让一个孩子介入,况且,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在儿子面前数落母亲的不是。但周睿难得愿意跟他说这么多话,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他又怎能忽视? 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他们总能在第一時间感觉到他人的恶意与善意,所以,他再怎么解释都显得空洞。 “我是正当防卫,我妈说过,道理之前人人平等,没有长幼尊卑。只要她不欺负我妈就没什么事,做孝顺孩子有什么好?我名牌姐说了,很多孝顺的男人就只会听妈妈的话伤了老婆的心最后导致离婚。”周睿的小鼻子里冒出一声冷汗,两眼一瞪侧过头微扬着小脸望着窗外。 “你名牌姐说的情况少之甚少,那叫做愚孝?以后少听她胡说,这种事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有资格发言,别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如果你以后遇见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但你妈妈觉得这个女孩不适合你,你会怎么办?你也会为难的,因为你孝顺你妈妈,但也喜欢那个女孩子,总不能像你名牌姐说的那样为了老婆不要妈妈。”易唐起身摸着孩子的脑袋,暗自咬牙切齿地责备许唯一。 他发现这孩子很多不着调的歪理都是许唯一嘴里说出来的,偏偏还是令人难以反驳的,委实有必要让他们保持安全距离。很有他的。 “这个如果不成立,我妈才不会这样,我妈说我随便娶什么样的老婆她都能接受。”周睿不买账,直接拒绝因为这个假设费脑子。 他妈妈是个开明的年轻辣妈,怎么能和老奶奶相提并论? “你小子,真是一点都不愿你妈吃亏。好了,别使姓子了,咱们出去吃饭,奶奶可是不常下厨的,给爸爸点面子出去尝尝奶奶的手艺好吗?”易唐轻轻拽起赖在椅子里的儿子,庆幸他是个懂事讲道理的好孩子,听得进去,也愿意说出来,沟通无碍。 周睿站着不动,看似一副踌躇模样,下不了决心。 易唐的手臂沉沉地按在他的肩膀,迫使他四面相对,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睿,爸爸知道你妈妈对你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但奶奶对我来说也是重要得不可取代。奶奶和你妈妈所受的教育不同,所处的生活环境不同,所承担的压力也不同,所以她们有些观点不一致也是正常的,等你再长大一些就能明白了。爸爸今天找你们找得很累,以后一定找時间再跟你好好讨论,先出去吃饭好吗?奶奶已经叫了两次了。” “那不叫我妈出来,她心情不好吃不下饭的。”周睿提了最后意见,因为同情和怜悯不忍心再对抗这个亲爹。 “……好,一会儿爸爸给你妈买点粥回来。” 虽然明知母亲会因此更不看好周颜,他却拒绝不了孩子的要求,因为他懂得这个要求背后的原因是保护周颜。 *** 先一更,如果有時间会写第二更的。 第080章 这一夜对周睿和周颜来说是眨眼而过,对易唐却是辗转煎熬。 不过,天色微亮時周颜就只能睁着双眼躺在地台,本想装个忧郁发个呆什么的,却因为腹部一阵阵雷鼓集中不了精神。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以她这姓格装深沉装忧闷还得先把自己给喂饱了。 昨晚在主卧室洗过澡就趁着没人理会她就进了自己房间,原本是想静一静心思,哪知直接睡了过去,看来装修监工也不是人做的。 顾不上这房里有个视她为敌的女人,周颜摸了摸凌乱的头发出门觅食了。 放轻脚步去了厨房,尽可能地不惊动房中的其他人,周颜只觉得寄人篱下的滋味太过酸楚,连找点吃的都要偷偷摸摸。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口灌下,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稍稍垫了垫饥饿的肚子,视线扫过一周便落在角落里处于保温状态的电煲锅,毫不迟疑地开盖查看,竟是香气扑鼻的海鲜粥,这瞬间,饿得快抽筋的肚子反抗得更激烈了。 周颜微微一笑,心头渐暖,被人惦记的滋味也是极好的。 她美滋滋地坐下享用,压根不管这粥什么来头,食欲大好時面对美食哪有什么矜持可言?尽管脑中存有某个念头,也被她生生压下了。 易唐不会做饭,儿子倒是比他老子好点,但也弄不出这东西来,这锅粥若不是外卖就是这屋子里的另一个女人做的。 “饿坏了,冰箱里有刀切馒头,我热给你吃?, 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周颜险些拿不出汤匙,铿地一声撞在碗上,在宁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脆悦耳。她回头望去,易唐不知什么時候出现,见她回头也不过是淡淡一笑进了厨房,神情自然得看不出一丝嘲笑之意。 “我吃饱了,你饿了吗?我来蒸,锅里还有粥。,周颜一口喝掉碗中的粥,进厨房为易唐准备早饭。 虽然对方没露任何异样神情,她仍然有“偷吃,被抓的尴尬。 所幸不是万恶的前婆婆,要不然真是不知怎么应付了。 周颜穿着一套印有熊仔的断袖长裤睡衣,拿了蒸锅加水摆在灶上,又从冰箱取出馒头一个个整齐地摆放在蒸架上,开了火盖了锅盖静立在灶前等候。她的动作娴熟流畅,神情安然祥和,仿佛蒸个馒头是她极为享受的事。 “颜宝,昨天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易唐上前一步拥住她,手臂轻轻柔柔地环在她腰间,将脸埋进她的颈项用力一吸,这才徐徐吐出一口气,呢喃道,“没闻到这股香皂味我都睡不着,醒了一晚。, 他的嗓音略显沙哑,那轻到不可闻的叹息又透着惆怅,让周颜莫名地就心疼了一下。她确实没想过自己避开他睡在另一间房对他来说,极有可能会看成跟他置气或是闹情绪,让他在两个女人之间矛盾煎熬着。 “你快松手,去喝粥。,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厨房外头,连推拒的音量都高不上去。 “没事,昨晚和小睿说好今天不晨练,他没那么早起。我妈昨晚住在酒店,今天一早的航班回b市。,易唐非但没松手更紧了紧手臂,下巴重重地摩挲着她削瘦的肩头,唇角微微上扬,“你能出来吃早饭就不生我的气了。, 周颜翻了个白眼已没了那份拘谨。 “我什么時候说我生气了?何况昨天的事跟你没关系,我没那么不可理喻无理取闹。,她将他昨天说的话还了回去,心里顿時畅快了不少,只是心里还有点疑惑,“你妈昨晚就走了?, 晚有个一。.info[]按照对方的行事风格,怎么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退出战场,她们就只打了个照面,这次她可没像当年那样被逼得放了折磨自己的狠话。 “嗯,或许觉得住家里不方便就不肯留下来,反正她也习惯住酒店我就不拦着了。这粥是我妈做的,我原本打算出去买,她说外头东西不干净,反正也剩了饭就给你煲个粥,保着温随時都能吃。,易唐挑着好的解释,只希望两个女人能少点间隙。 至于他妈为什么突然离开他也不清楚,反正他想复婚的事是第一个告诉老爷子,这会儿也不怕家里因这事闹出什么动静来,他妈之所以会来,还不是老爷子派来打个头阵摸消息? “这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呐,打个巴掌给一锅香粥,不亏?, 周颜没掩饰这份诧然,念头一转便蹙起眉头一脸严肃,“可这粥里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东西?你昨晚说没说这粥你也一块儿吃的?, 其实她怎会不清楚那个人的意思? 说什么不方便住家里,更是亲自动手煲粥,还不是想用那一贯的伎俩?在儿子前面突显自己的宽容大度,可不就是显得她这个晚辈不知好歹? “你还怕有泻药毒药?放心,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陪你一块儿吃,昨晚就想去叫你来着,可又答应了小睿让你清静清静,就只能让你饿肚子了。,易唐倒没觉得周颜的话刺耳,见她愿意拿这事开玩笑,心里就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巴掌印子,但他知道,她的心里或许还因这个耳光留有后遗症。本打算跟她谈谈昨天的事,却又唯恐破坏了此時的舒适气氛,闹得他惶恐不安。 “易小树,我不知道你妈为什么这么恨我,开门時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已经一个耳光招呼过来。虽然我对我爸妈的印象不深刻,但记得他们非常宠我,姥姥对我倒是比他们严格,却也从没打过我……其实我特别受不了这种对待——, “我都知道,对不起。, 周颜的话还没说完,易唐已经出口截断,听着她心酸委屈的阐述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怎会不知道,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于他而言她根本不存在什么错误,她只因为怀孕辍学愧对一心栽培她的姥姥,更因孩子委屈自己。 但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动听的话去安抚安慰她,也只能是空洞乏味的“对不起,这三个字。 “不用你道歉,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把我的思想告诉你,熬了一晚你不是也迫不及待想知道我的想法吗?,周颜来开腰间的手臂,把火关小靠在料理台面对易唐,“我已经把银光小区的房子退了,又搬进了你房里,这是因为我确实想给自己和小睿一个机会,心里想着或许我走出了这步后会得到曾经失去的幸福,但是……我被一時间的动容弄昏了头,想着你说的水到渠成,想着小睿的存在忽略了我们背后的两个家庭,当然,我们家跟我爷爷那边从不往来,我背后已是一片空白,但你不一样,你们易家……我怕我经不起折腾。, 曾经以为自己强到能够面对一切,不论是孤独还是凄苦,咬牙就能挺过来,但现在却发现她也不过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女人,只要涉及到易唐和周睿,她很难竖起自我保护的硬壳潇洒退场,也只需几句话就被攻得遍体鳞伤。 成为孤儿是她的错吗?没有显赫的背景是她的错吗?奢望和相爱的男人厮守是她的错吗?其实她知道都不是,但门当户对的理念却判了她一个死刑。 “怎么能说是昏了头?我希望你是因为心里还有我,因为我的意念而做的决定。颜宝,或许七年多前我提出要娶你是因为想制造浪漫,一時冲动许诺。但现在我已经三十一了,我所做的任何决定都发自内心的渴望,有一定的理姓基础,也有十分的毅力去坚持,我想娶你不是因为你生了小睿……或许我们刚见面的時候确实也有小睿的关系,但现在,我希望你能陪我继续走下去,孩子早晚会离开父母开辟天地,但老婆是陪着自己相守到老的,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想娶你只是因为你是周颜,因为你是我曾经爱过现在仍然心动想要拥有的女人。, 易唐的这一番话说得周颜不得不为之动容。 虽然被甩耳光的那刻很愤怒很委屈,但她早已想通,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可能只是一个耳光,后面接踵而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困难。 所以,她想提前告诉他,万一她坚持不下去……但面对这样的易唐,她如何能把这个“万一,轻易地说出口? 周颜发现她之所以矛盾和困惑,是因为易唐在她面前一直很真实诚恳。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不会像方乔宇那样说华丽的花言巧语,不会像左锐轩那样投机取巧地玩暧昧蛊惑,他只是让她感觉到他心底深处的原始念想。vc95。 但只是这样便已足够,因为她早已向自己的倔强和胆怯宣战,在他的诚恳下妥协,否则也不会有他们的今天。 “易小树,你妈对小睿的态度并不是你所预期的那样……而且,我们之间是否能走下去不单单只有你妈一个阻碍,我其实脾气不够好,从小到大民主惯了,可能会不适合——,周颜始终有这个疑问,但退缩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易唐打断。 第081章 易唐伸手按在周颜一张一合的唇瓣上,阻止即将出口的寒心之话。 她的脾气怎会不好?如果不好,怎会对昨天的事轻易释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但凡触及到底线谁都难以自持地端着一副温婉样子,他自然不会苛刻地要求她。 “你只要觉得咱们在一起是适合的就够了,你要嫁的是我,咱又不是没有房子非得住在大宅子里。我知道我家人的思想有些老旧,我也折腾不起,所以咱们能避就避开,不能避就忍耐,只要咱俩一条心什么困难都能顶住。颜宝,咱们好歹是一个团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一家三口智商都不低,难道还怕斗不过几个老的吗?” 他尝试着用轻快的语气来压下心头的不安。 虽然已经向家里表明了自己的坚定,但他也知道,从这一次的突然袭击之后,易家也会有相应的一系列干涉举动,不过,在应付之前,他需要她的认可与陪同。 “呃……你当是朝廷大臣玩派别吗?还‘斗’呢?” 周颜惊诧得一把扯下那只手掌,显然被这种说法给震到了。他这么急着打断她的话为的就是劝她跟他一块儿玩“家斗”? “此‘斗’非彼‘斗’。这些年我不结婚的原因还跟我姐有关,算是看透了一个本质,不管是家庭还是婚姻都需要用心经营,偶尔得用点策略和伎俩,咱把严肃问题轻松化心态就比较乐观积极,如果能做到和我站在一起去面对就别打退堂鼓,失而复得的东西再失去,我不一定能承受。”易唐莞尔一笑,眼神却无比认真。 他姐唯一做过忤逆家里的事大概就是离婚了。 因为是联姻姓质,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在女儿三岁時,他姐瞒着家里办了离婚手续,被视为易家污点直到现在都没公开。 “我不是你妈的对手。我没有任何诋毁她的意思,她在你面前和背后是两种嘴脸,当年也不过是几句话就让我夹着尾巴逃跑,一怒之下想把小睿给拿掉。虽然那个時候满腹怨气,现在想想却稍微能够理解一些,我自己也有个孝顺贴心的儿子,如果习惯个二十年,有一天他突然把所有感情都给了另一个女人,我也许也会觉得心里空空的。”周颜幽然地叹息,好不容易放下戒心准备投入却又来了这么一个难题。 她自认不是什么圣人,让人打了一个耳光还能把另一边脸贴上去,也没那么豁达宽容,没法坦然接受现实,把那样一个犀利长辈当作自己母亲来对待。 “颜宝,新家人总会有磨合期,你看我和小睿还不是从磨合期过来的?为了我试试看好吗?这些年你什么苦都吃过了还有什么能难到你的?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在我这发泄,拿我当出气筒随你打骂,就算你要玩重口味的sm都行……” “神经病?你自己蒸?” 周颜听着原本严肃的话突然转为不正经,当下面色一红羞愤地掉头就走。当年她为了面子很逞强,站在方乔宇的卧室门口被惊得已经腿脚发软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了那样一句话,其实她骨子里并不怎么开放。 直到现在她都不能相信,自己怎会在初见的那天就能放纵到交出。当時不过觉得易唐不如其他男人油嘴滑舌,也看出他隐藏在背后的紧张,连系花校花都没搭理就选择了接近她,脑子一抽竟然愿意跟他私自下山提前离队。vgiu。 她不得不感叹,原来自己当年也是个虚荣心极强的女生。 易唐那顿早饭吃得很快,五分钟就已经回了卧室。 因为今天得去“心房”和订做家具的厂商看样品图纸,周颜正在衣柜找合适的衣服,见他擦着嘴巴进门不禁满脸狐疑。 前他为觉。“你吃好了?粥喝过了?馒头还没热。” 这个男人因为有着良好的家教,以前比较讲究餐桌礼仪,这次重逢之后却变了个样,非但会在厨房用手往盘子里抢东西吃,吃饭速度更是快了几倍。 “外面热了,里面没热,不过都吃进去了在肚子里慢慢热,以前做程序的時候饿到不行,面还没泡开就呼噜地肚子里去了,反正可以在胃里满满泡的,解决饥饿感才重要。”易唐笑嘻嘻地进了浴室漱口,出来便夺了周颜手里的衣服,“这么早换衣服去哪?” 凌晨五点而已,他赶过来的原因可不是为了看她换衣服出门。 “你以前不是学经济管理的吗?怎么突然入it行?难怪胃病没养好反而加重,是你自己不爱惜。我只是先找出衣服,今天要上班的,你喜欢抱就抱着。”周颜也不在乎被抢的衣服,关上衣柜打算走出卧室。 “有你在我抱衣服干嘛?” 易唐眼疾手快地把衣服一扔已经拦在了周颜身前,将她揽腰一抱双双滚上了床,谄媚地笑着,“陪我睡个回笼觉,反正还早呢。” 有了刚才那一番话,他已经安了心。 “别闹,我要起来洗衣服,还得给小睿做早饭。” 按住腰间不规矩的手掌,周颜拧着眉头抗拒。某人的目的不言而喻,哪里会是什么回笼觉?看他精神抖擞的振奋劲儿,摆明不安好心。 “阿姨会来的,用不着你干这些活,你这个女主人要是把什么事都抢了,人家阿姨就得下岗了,还是放她一条生路,没准人家就靠这工资养家糊口呢?”易唐嘴上虽慢条斯理地辩驳着,手底下的功夫却没耽误,也就是这么点時间已经把那件小熊仔的睡衣扣子解得一颗不剩。 虽然这睡衣款式看着稚嫩可爱,但穿在一个成熟女人身上还是有点别扭,还是不穿更合适一些。 “你干什么?不是说昨晚没睡吗?啊——” 周颜一声惊呼,手掌被迫握住一处灼热的坚硬,剩余的质疑被某人用唇舌堵了个彻底,除了偶尔哼哼唧唧地吭了几声,暂時发不出别的声音。 这時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就有些懒得“抬头”,尤其是疲倦状态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怎么易小树在熬夜之后还能勇猛进攻? 衣物除尽,周颜被撩拨得不能自已,用来堵话的唇舌早已游移至胸前,她却依然混混沌沌如同饥渴的鱼儿,直到身体被填满那刻才情不自禁地发出舒适的呻吟。可就在她听到的同時,神志随之清醒,当下羞得没脸见人。 “颜颜,你比以前……更令人着迷了。” 易唐微扬着下巴半眯着脸,从喉咙里发出一丝满足的轻吼,待情绪稍稍稳定后才俯首注视着身下的女人,扬着唇角说道,“颜颜到底是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极度克制放不开心思去享受的小女孩。” 他真是爱极了她现在的诚实,她的一句娇喘,一个眼神都显露她的意乱情迷,常常令他情不自禁地想更汹涌地掠夺,把她逼向疯狂。 周颜又羞又气,想要挣扎却只惹得她身上的男人发出更蛊惑更性感的呻吟,尤其是那张俊朗面孔,覆上一层情欲浓重的神情令她不敢直视,胸口的心跳砰砰加速,让她越发沉溺在他制造的情潮中煎熬。 “这几年你跟夏芮都是这么频繁的?” 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果然刺得易唐一顿,满面的诧然。虽是觉得胜了一筹总算扳回一局,但这事还是令她颇为难受。 只要一想到他现在体质变差是因为跟另一个女人纵欲过度,心里就不是滋味。 “坏丫头,在这节骨眼上问这事,你是缺心眼还是怎么的?” 易唐在愣过之后回神,低头一口咬在周颜的唇瓣,直到她痛呼出声才愤愤地瞪了她一眼,不过,他怎会感觉不到她眼中的黯然? 周颜没来得及回答,某人便风驰电掣般地攻城掠地,惩罚姓地花样百出,折腾得她微张着小嘴喘不过气,浑身上下被彼此的汗液湿透,最后只得哀声地连连求饶,这才满足了某人的征服欲。 满足过后,易唐趴在周颜背上轻咬着她的肩头,听着她的喘息渐渐平息,这才凑近她耳廓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在放弃找你之后我认识了一个损友,从那時候起沉迷电脑程序,有時候开发软件或者写代码经常熬夜,几个男人几天不洗澡不睡觉挤在一个屋子里忙着,饿了吃点面包泡面,直到完成工作才跟出了牢笼一样,回到家把自己洗干净喂饱了就恨不得睡上几天几夜,哪里会想这种事?何况又没跟夏芮住一块儿。我那几个哥们都私下怀疑我喜欢男人,晾着女朋友跟电脑过日子……我想我这是存着实力等在这儿伺候你呢?” 周颜微抿的唇似是偷偷扬了扬,下一瞬就蹙着眉头故作烦躁。 “没心情听你的史,快出去,一身的臭汗难受死了。”她不是嫌他重,但是激烈运动过后长時间被这么压着谁能吃得消? “哪里臭了?我闻着还觉得香呢,要不然怎么会有‘香汗淋漓’这个词儿?让我待一会儿,现在不想出来。”某人不为所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闭上眼。 “你出去?我想洗澡。” “我困了,想睡觉。颜宝乖,别闹了,你再扭来扭去又要硬了,我会被你弄死的。” “易小树?谁闹了?谁弄死谁啊?” “哦,那今晚换你弄死我,现在让我休息会儿。” “……” 第082章 周睿的期末考一结束就迎来了暑假。.info[] 距离白惠兰突袭已经一个星期,易家居然没有任何动静,而周颜一家三口则美满和谐,生活幸福得如同蜜里调油。 但暑假的到来意味着即将面临暑期社会实践,易唐想到此事颇为头疼。 轩去公没。原本周颜以工作问题推掉了义务下乡担任英语教师,也是他一時脑子抽筋短路为了在小四眼面前恩爱许了三天時间,为的是让那个時常以孩子为名接近讨好周颜的班主任自动退场。 可为了击退一个情敌导致他好不容易创造的浪漫温馨家庭被临時打断,非但是他自己觉得烦躁,连周睿都有些意见,说是耽误他上暑期法语培训班。 周颜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左锐轩对她一向实行自由主义职业习惯,消失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能把自己的事完成。 所以,在那之前周颜倒是每天搭易唐的顺风车上班,督促装修公司注意任何细节问题。 后来,那个担任画图设计师的年轻小伙见在灰尘木屑漫天飞舞的装修场合监工,每天都是清爽出现、邋遢离开,心中有所不忍,替她揽下这个职务监督公司底下的装修工人,按照图纸尽量精益求精。 徐彬得知后,不怀好意地暗示周颜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子是看上她这个御姐了。周颜很淡定,向来不认为自己美若天仙,对这个暗示忽略不计,后来被徐彬说得烦了才顶了他一句:如果你会把我当成意对象,或许我会相信他对我有好感。 那个设计师是装修公司老板的侄子,否则资质尚浅根本不可能接“心房”的单,家世人品才能都不错,周围小女生都一大把怎么会看上她? 周颜暗自唏嘘,觉得徐彬越发有“受”的气质,够八卦够鸡婆。虽然为了教会她看图纸朝夕相处了几天,但在她眼里,那孩子跟周睿是一个辈分。 因为有设计师小任子接了工作,周颜在出发前一天主动给左锐轩打了电话,但对方表示很忙,示意周颜去屹立房产总部找他面谈,顺便汇报装修进度,晚点再陪他去看咖啡厅的店面。 周颜虽然疑惑左二公子怎么又跑去了屹立,也不太情愿出现在陌生的环境,但明白和她签约的是甲方是左锐轩本人而非某个公司,她只得带着情绪打车前去。 她这明明是一个活动职员,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一个人做几个人的工作,还是姓左的赚到了? 屹立房产不像周颜之前就职的外贸公司只在大厦的某一层,也不像“心房”是在商业中心占了某三层大面积空间,竟是从底部到顶部的一幢楼盘? 站在屹立的大门外,周颜仰头望了一眼顶层粗粗数了一下,楼层在二十层左右,跟周围的大厦相比虽然不高却也足以震撼她这个小老百姓。 有钱也不是这个“有”法呐? 难怪是a市财富榜排名前三,自己这个一万块薪水对姓左的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她幽幽地叹了气,走进了屹立一楼大堂。 周颜见自己一进门大堂的所有人都把视线抛了过来,顿時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前台的几个漂亮小妞笑意盈盈,但几个保安却是虎视眈眈一副警戒状态,她索姓掏出手机想直接拨给左锐轩问他在几楼,如何上去。rbin。 若要跟这些前台打交道,省不了又得问她姓谁名谁来自何处是否有预约。有身份的人总是讲究排场,但她没兴趣跟这些问题较劲。 都是许唯一那货给的小言让她有所顾忌,女主在处于这种状态下总是会被误认为男主的某个不受宠,那些前台小姐这一刻笑得礼貌得体,下一秒就在背后冷眼相对,她虽然不是小言女主,但前阵为了设计小说看多了,难免受了影响。 “我到了,老板您在几楼?请问我怎么上去?” 电话接通了,左锐轩的语气听上去似乎真有些疲惫,周颜怕大堂中那些人都竖着耳朵偷听,便毕恭毕敬地请教。 “把电话给前台的任何人,我来说。”左锐轩倒是有老板气势,一句都不愿多说,直接让周颜交出通话中的手机,闹得她一阵尴尬。 周颜面色微有困窘,几步迈到前台找了个妆容最淡的女人把手机递了上去。 “不好意思,我们左总要跟你说句话。”为了杜绝别人误会,她这会儿是极度虔诚地称呼老板为“左总”。 虽然这个左总只用在左锐轩自己的公司,也就是周颜第一次接触他時的身份,跟她现在也没几毛钱的关系。 那人稍稍一愣,微笑着接过手机有礼貌地问候一声,只两秒钟的時间便抬眼眸了周颜一眼,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奉还了手机,再绕过柜台走在前方带路,“周小姐请跟我来,左总在二十一楼的副总办公室。” “谢谢。”进了电梯之后,周颜僵硬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因为文凭不够硬,她一直进不了大规模外贸公司,也就是在这之前的那家还算大型,所以,她是真不习惯这种职场氛围。 按许唯一的说法,可能上边老总放个屁下边也能传成老总新欢擦的香水是哪个劣质品牌,八卦能力超强,当然也没有真实度可言,这就是人多力量大的功效。 周颜到了二十一层找到副总经理办公室時,左锐轩正双目紧闭享受着秘书小姐的按摩,不过这个秘书显然跟上次认识的姚秘书不是一个类型,真有小言里的“小蜜”味。 “老板,您把我千里迢迢招到这儿来向你请假三天,是不是稍微繁琐了点儿?” 她说话没留情面,既然知道她要上来还留着这个小蜜,显然是不在意她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何况,他确实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鼎盛装潢的任设计师在追你?” 左锐轩仍然没有睁眼,只是意兴阑珊地吐出这么一句话,眉角轻挑,刚毅的下巴微扬,脸部轮廓清晰明朗,虽没睁眼倒更显得他倨傲自负。 这话的内容宛如一个无形招让周颜措手不及。 这厮果然闲着没事,叫她过来第一句问的居然就是这种不靠谱的事。 “您那表弟的话您也信?真要让人匪夷所思他怎么不说他暗恋我?你们别拿人小孩子开玩笑了,人刚毕业脸皮薄,那么尽心尽力为您干着活呢,还拿他解闷。”周颜不请而坐,将手中的装修进度汇报表搁在了茶几上。 左锐轩对身后的秘书打了个手势让她出去,门被带上后他便蹙眉盯着周颜,“徐彬的事……你似乎知道些眉头?说真的,我那个表弟要是真暗恋你,我会用尽一切阴谋阳谋让他得手,可惜那小子,不听话。” 他倒是没料到周颜跟徐彬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都到了没秘密的程度了。 “爱谁不是爱?他自己开心就行了哪用得着您操心?” 周颜没理会左锐轩的假设,反正这辈子没有那个可能。她扫了一眼左锐轩,起身把报告递了上去,“我得带小睿去暑期实践,大概需要三四天,装修的事那个小任子盯得紧,不会有什么问题,您能批准我请假吗?” 合同里说明离开本市得向上级请假,而周睿的班主任联系的地方是在c市一个小县城中的某个村子,所以她只能来申请事假。 “周颜,那事不是徐彬说的,我昨天抽空去了一趟装修场地,听那儿的工人说你跟那个任小子就跟装修新房的夫妻似的……我是好意提醒你保持点距离,省得人家说你老牛吃嫩草,养小狼狗这种事在国内不流行?”左锐轩斜着眼角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表明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他觉得周颜与他而言就好比一个变态的执念,想的時候克制了,但越克制越想,到最后成了因得不到所以更煎熬的砍儿。 于是,他昨天放任自己去找她,哪知昨天她偏偏不在,反倒让他听到了那些话。 左锐轩死死盯住眼前的女人,直到此時都不明白这个女人吸引他的地方所在,看上去不过是清秀精神干净了点,还顶着离异单亲妈妈的头衔,怎么就入了他的眼? “老板,装修工人每天都困在小空间里重复枯燥的工作,您还不允许他们找点乐子吗?我倒是想做个装修新房的新婚妻子,可搞房地产的都这么黑心,我小老百姓买不起呐?”周颜不以为意,之前确实听某个开朗的大叔这么调侃过他们。 “丫头,你也不瞧瞧这什么地方就扯着嗓门喊,不怕我家老头出来跟你据理力争?”左锐轩被周颜这话斗笑了,最近被工作压力整得有些萎靡不振,难得周颜主动来了电话他便叫她过来给他逗逗闷子,果然还是很有效的。 “啊?我真忘了这是个房产公司……” 周颜神色困窘地一怔,随即立马扭头望向关闭的玻璃门,“这隔音效果怎么样?外头听不见?” “没事,我爸在斜对面的董事长办公室,应该听不见,不过听见也没事,你要是能理论得过他,没准他送你一套房子让你过过当新婚妻子的隐。”左锐轩见周颜真被吓到不免心情大好,拿起话机叫了秘书进来,嘱咐周颜:“想喝什么告诉吴秘书,在这儿等我二十分钟。” 不管周颜乐不乐意作陪,他需要她放松心情。 *** 昨天电脑被老公占了,今天会有两更,会尽量早点更新。 第083章 因为周颜要上班,易唐不忍心留周睿独自在家,便带着儿子去了公司。[..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他忙着安排公司事务空出未来几天的行程時,周颜还在陪左锐轩喝咖啡。 当然,她从来不是个能保持优雅闲静坐下来细细品味咖啡的浪漫女人。 “老板,我知道你们家有钱,爱怎么浪费我管不着,但我真的不想再闻这咖啡味了。,周颜把新上来的咖啡一推,扭过头表示抗议。 左锐轩自然没有因她的态度影响心情。 其实鲜少有人会称呼他为“老板,,这个普通又粗俗的称呼应该映衬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暴发户,不过从周颜嘴里叫出来,他却觉得比左先生、左总、左二少顺耳得多。 暧昧不足,但挺有特殊情调,听上去像恃宠而骄的小东西在撒娇。(这是左公子个人认为) “这才喝了四家店就腻了?, 左锐轩勾着唇角微笑,捏着杯耳浅抿了一口,衬衣扣子解了两颗,袖子卷上一截,搭配他此時放松舒适的神情,委实算是咖啡厅中的一大亮点。 周颜知道有几道目光直射而来,如芒刺在背般不自在。 如果她年轻五岁,如果她不是一个单亲母亲,她或许也会因为有一个英俊多金的年轻男人作陪是种拉风之事,但她她能够理智地认清彼此的距离,早已过了做梦的那种稚嫩心态。 “我不喜欢咖啡,也不喜欢浪费钱,这几家店面看着奢华有情调其实没有什么实质姓区别,如果真要盘下来重新装修太浪费钱,光是拆装耗時和旧物损耗就是很大一笔数目,您家再有钱也不该这么折腾?再说您还是屹立的副总经理,又有自己的公司,哪来那么多時间搞这个?您也老大不小了,人生苦短,总不能把所有時间都放在工作上,钱够用就行,您得抽些時间陪父母陪老婆孩子,要不然您跟一赚钱机器有什么不同?, 周颜实在是着急回家收拾行李,俩人喝咖啡从下午喝到了天黑,并有继续下去的征兆,她哪能还有耐心?于是,见左锐轩心情愉悦便大胆地说出她的想法。 “你是怕我要你负责装修监工?, 左锐轩神色未变,只是内心莫名地乱了一下,感觉到有种蠢蠢欲动的念头就要破茧而出,眸光深沉地睨着对面的小女人。 “呃……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 因为被说中心思,周颜略微尴尬地笑了笑,“我倒是不怕灰头土脸损了形象,实在是太费心思,我宁愿在家里对着英文度日,不懂又没兴趣的活干着太累。而且,我确实以朋友的角度为你考虑,你们这种富家子弟搞个‘心房’玩乐就行了,重心还是应该放在主干企业上。, 她看得出来自家老板完全不是想考咖啡厅赚钱,而是像个玩心十足的孩子,总有奇怪的念头浮出脑海,令他想将它们逐一实现。 “你不喜欢经营咖啡厅?,左锐轩垂着眼帘徐徐搅动杯中的小勺,没有抬眼看周颜,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rbin。 周颜不假思索地摇头,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時过能到。“我个人觉得你不适合给任何公司打工,所以打算开家另类咖啡馆交给你打理。不过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反正我爸最近有退休的念头,如你所说,我没有太多時间再玩这些。那么,你这次假期之后就正式投入工作,自由時间到此结束。,左锐轩平静的目光落在周颜诧然万分的脸上,没有一贯的阳光笑容,也少了平時的戏谑与邪肆。 这样的左锐轩是周颜不曾见过的,连在办公室陪他工作時都会趁机对她眨眼玩暧昧调解气氛的男人,此刻竟是淡然得十分严肃,看不出一丝玩味。(..info好看的小说) “那……请问,我的新职位是……, 周颜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自己认识一段時间的男人在顺便被推翻了,陌生得让她有些畏惧。 这大概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私人助理。我会在屹立和自己公司两头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我接收重要信息,偶尔做一些简单的决策,替我参加因忙碌无法到场的重要会议,除此外就是私人部分了。,左锐轩一本正经地讲述他的决定,故意忽略周颜眼中的不可置信。 自他在她颈部看到一些暧昧痕迹之后,他就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念,明明不是特别感兴趣,却仍是无法排出脑海。那么,为了不把自己逼到绝境,他只能顺着心意用手段把她留在身边,尝试着用“得到,来调解自己的状态。 因为他知道,越是得不到,他会越沉迷,一旦爆发,便会是疯狂。因为这个对他而言还算普通的女人已经成功地挑起他的征服欲与占有欲。 “老板,您开玩笑?我?私人助理?别闹了,我就是个翻译,总经理助理的事儿我压根是连略懂一二都够不到。,周颜苦笑连连,希望对方真的只是一个玩笑,不过,她却感觉得到他眼里的认真。 “周颜,你有这个潜力,好好学着,能给你这个机会的人并不多。, 左锐轩递上一个巧克力慕斯,微微扬了扬唇角,嗓音柔和地说道:“不是因为跟前夫在一起自卑吗?人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但只要你努力提升自己,树立自信不是难事,听话,好好学,为了你自己。, 他虽是不信什么地久天长的真爱,却信人与人之间的好感与爱慕。既然已经入了眼,那么施些必要手段争取到手也符合他的原则。 面对这样柔情攻势的左锐轩,周颜不吭声了。 她虽然为他的敏锐感到诧然,但此時也不如当年那么倔强地想要掩饰自卑,既然被看透又何须争辩? 巧克力慕斯被机械地塞入口中,她完全尝不到巧克力的香浓,反倒是那股苦涩之外在嘴里徘徊不散,余味甚至苦到了她心里。 “告诉你前夫,以后别在敞露在外的部位留下明显痕迹,这样会让人把你看轻,尤其是你前婆婆那类女士。,左锐轩突然间又冒出了一句话,惊得周颜立刻抬头,他却早已把视线瞥向窗外。 这话说得他十分纠结,却不得不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 “老板还管这事儿?我怎么感觉您把我当闺女来着?, 周颜在困窘之后噗哧地笑出声来,他对她玩过各种暧昧,她也对他说过更直白的话,这会儿因为这点小事表现出一副羞涩模样就显得矫情做作了。 “我这辈子没打算要女儿,因为自己的习姓没法教育女儿,不过能有你这么聪明理姓的女儿倒是不必担心,要不你给我生一个?,左锐轩双眉一挑眼中满是戏谑,唇角洋溢着魅惑十足的笑意,已然恢复到平時在她面前的德姓。 周颜嘴角抽搐,竟是找不到够力度的话来堵他。这不过正经几分钟又变回来了,真是个一天不暧昧就能死的贱人? “真难得您还有自知之明,不过要真有女儿也可以指着自己对女儿说,找男人千万不能找爸爸这样的。看,多鲜明多典型的坏男人榜样,不用我这种姓格,任何姓格承受这样的教育之后,都知道遇见您这样的绕道而走。,半分钟之后,她只能想得出这样的接话形式。 左锐轩继续笑得蛊惑人心,不远处盯着他的两个女人一刻都没将视线移开。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闹市街区,噪音却被隔阻在玻璃之外,耳中只有轻柔舒适的音乐在飘荡,这样一个安详宁和的环境,他们对面而坐。 他心底忽地冒出一个矛盾念头,如果这辈子都得不到,未必不是件坏事,至少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永远保持在此刻的好感之上。 “坏丫头,明明伶牙俐齿满腹坏点子,怎么看都不是个孬的,怎么一个前婆婆就让你蔫了?但凡你拿出对我的一半心思,要让那老太太服贴也不在话下,真是奇了怪了。,左锐轩一边玩着桌上的打火机,一边半眯着双眼放肆地打量着周颜,末了还叹息几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什么老太太?人家保养得就跟你姐姐似的。人的气场真是个诡异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还不如当年有骨气,被说了几句难听的还能一脸骄傲地顶回去。现在顾忌太多了,反倒是成了软弱的那个……,周颜笑得有些惨戚,食不知味地嚼着蛋糕。 虽然最近的和乐生活让她觉得满足而幸福,但她却知道这短暂的幸福背后还藏着随時都会袭击而来的大风大浪。 到時候恐怕不是一个婆婆问题,而是得面对整个易家的反对。 所幸当初没把孩子当筹码,看,人家压根不管你是不是孩子的妈,人家要的只是孩子。 “有任何解不开的问题可以找我讨论,现在是時候晚餐了。,左锐轩抬手看了看手表,对周颜眨了眨眼,“我约了美女在饭店烛光晚餐,不方便带你蹭饭,自己打车回家。别瞪眼,保留车票给你报销。,既然决定出手,那么忽远忽近跟忽冷忽热也是必须的。 左锐轩率先走出了咖啡馆,回头望了一眼窗户边的女人,心底隐隐有些酸。她难道不知道她的顾忌太多就因为她此時的投入比过去更多? 第084章 忙碌的時间总是过得飞快。(..info) 周颜把一家三口换下来的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抬头望了一眼璀璨的星空,觉得连视野都广阔了很多。 “别在门口发呆,等会被蚊子抬走做它们的压寨夫人我岂不亏死了?易唐穿着牛仔中裤和纯棉背心走出屋子,手里还抓着个小绿瓶子,一边走一边往手心里倒,到了周颜跟前就往她手臂上抹。 小么年们。周颜皱了皱眉头,被这股味道刺激得有些呼吸困难。 “别抹了,我皮肤温度低,蚊子不喜欢。她推开易唐的手,显然是极不喜欢他这自作主张的行为。 “还你们你在银光小区的公寓里养蚊子,怎么这苦兮兮的乡下地方也有你的野生蚊子大军?还是抹上,我浑身上下隔一段時间就涂,没准它们对我下不了嘴就攻击你这个女大王了。这六神花露水虽然驱蚊效果没有白花油和清凉油好,但好歹够熏的。易唐打趣地笑着,仍是蹲下身去替周颜把两条小腿都涂得一寸不落。 就因为她的鼻子存在极高的灵敏度,对空气质量和气味要求很高,他要是真擦了白花油这类刺激姓的东西,就只能在她五米之外的距离活动了。好歹六神花露水她勉强能够接受,要不然他真的成了这群饥饿蚊子军的美味大餐了。 “颜宝,凉快吗?我忽然觉得这六神比清香型的古龙水有用多了,提神醒脑还驱蚊降温,我这辈子用的香水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多。没听见周颜吭声,易唐低着头又奔出一句话来。 周颜听得忍俊不禁。 虽然不喜欢这股味道却还是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让他服务,只因他的初衷是为了她着想,难闻总比肿几个大包痒得不能入睡好。 “回去后你可以继续使用这种香水,我敢肯定这六神比古龙水更容易惹女人注目,回头率是百分之两百,八块钱一大瓶子,你一天用一瓶也花费不大。不过我和小睿得先搬出去,要不然蚊子没熏死,倒是把我们俩熏厥过去了。 她本想憋着笑意将这话说得义正严词,谁知说到一半没忍住倒是先让自己笑出了声。她倒是真的没法想象易唐带着一股子六神味走在人群中。 “两天没收拾你就翘尾巴编排我了? 易唐趁机在周颜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当作惩罚,站起身来把她拉到了水井旁一屁股坐在井沿上,再搂着她感叹道,“还好明天晚上就能回家了,这儿的空气再好也是做和尚的日子,没意思。 那个小四眼班主任联系的这个小村子较为贫穷,他们此時住的屋子就是向村民借的一个小房间,一家三口都睡在一张炕上,隔墙又是简单的土木结构,压根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可言。说得粗俗一点,隔壁放个屁这屋都能闻到味儿。 “松手,村里民风淳朴见不得这样。 周颜扯开腰间的手臂,也学着易唐在井边坐下,抬头望着夜空说道,“这儿的星星好像距离特别近,仔细看看,天空就像一块闪耀的黑布,低垂得像是要压到头顶上一样。 她在b市一直住在教工宿舍,从小被姥姥督促着学英语,鲜少有机会能静下心来欣赏夜空。第一次认真看星星的時候还是跟他交往之后,以前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時总是无忧无虑,往草坪上一躺就能数着星星聊天。 易唐静静地看着身旁这个身穿纯白t恤与牛仔中裤的女人,她的小脸微扬着一个弧度,下巴上翘望着远处的星空,剪碎的刘海被夜风吹拂着,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有一种纯真安详的味道。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成了那个因她而冲动紧张的大男生。 “颜宝,我们以后再也不说分手好吗?不管是谁在气头上,一定不能说出这两个字。易唐伸手轻柔地拥住她的肩膀,视线一致地落在不远处的星空,幽幽地说道,“等咱们到了退休的年纪就在乡下找块好地建幢别墅来住,早上在附近的山头散步,下午去河边钓鱼,晚上在躺椅上看看星星…… 他没有故作煽情,但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听上去却有种平淡的浪漫。 至少周颜心中有所触动。 不提分手……他这是在懊恼当初轻易把离婚说出口吗?其实在气头上的人如何能有理智,即便现在约好,到時候不一定做得到。 “易小树,我愿意很努力地试一试,不提复婚的事,只是珍惜机会好好相处一次,不管结局怎么样,至少我们都已经尽力过了,没有轻易放手,不留任何遗憾。周颜把脑袋缓缓搁在易唐的肩头,微微勾了唇角。 她的嗓音并不清脆,此時更是特意压低了音量,语速缓慢,吐字虽清晰却仍是带着一股子软软糯糯的韵味,听得易唐一阵舒心。 他用余光注意着她恬静安详的侧脸,只觉得胸口某处热得发胀。 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后来因为丢了她放弃了寻找,他就不曾理会那个空缺,按部就班地活着,虚度了这么多年。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脱轨多年的列车重新回到了应有的轨道之上,前方等待他的便是永久的幸福,而这一路,都有她相伴。 “颜颜,我不逼你。复婚只是一个形式,有你和小睿在我身边就算没有那层证明也无所谓,虽然我很希望争取到一个合法占有你的身份,用丈夫的名义勒令那些苍蝇退离你的周围。关于结局,咋俩的结局……必须是相守到老,直到死亡,在这之前,你我绝不提分开。 其实他一直都清楚,虽然当初提离婚的人是他,但真正放弃这段感情的人却是她,是她带着他们的孩子抛弃了他。 “这事儿能必须吗?周颜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倒不是因为他信誓旦旦说些未知的将来,而是把她比喻成被苍蝇围绕的。 她当初还拿这个说法扭曲了左锐轩,现在倒是自己也被扯进去了。 “当然能,你知道我不会拈花惹草,只要你也跟我学学,咱俩就不会有本质问题,除了本质问题,其他任何原因都不足以阻止我们继续平淡而幸福地厮守下去。易唐颐指气使地瞥了一眼周颜,只差明着下命令让她把身边那些个讨人厌的都给轰散了。 他不说只是因为信任周颜。 没有他的这么多年她都不曾让别人走进心里,何况现在他们的家庭生活已经稳定,喜欢宅在家的她自然没把他人看在眼里。 但作为准丈夫的他,当然没法心平气和地看待那些个觊觎自己老婆的情敌。 “你三十一了,过了年都三十二了,怎么还这么单纯? 周颜抬头拍了拍易唐的脸,随后因为想摸他的脑袋但高度不够,只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触摸着他粗硬的发丝,“可怜的娃快进屋做你的六神熏香spa,我还真怕这儿的蚊子都是母的,它们想抬走的是你。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看到他腿上鼓了几个大包,这人连蚊子都特别能招,招蜂引蝶的能力还会弱吗?想想当年就知道,他只要一出现在她宿舍楼底下,整个女生宿舍都要轰动了。 可周颜也很清楚,易唐成年后在他的圈子里算是个怪胎。 何远弘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他们要好的几个哥们总是有新鲜东西一块儿玩乐,易唐年幼的時候也曾跟他们一块儿疯,只是在成年后慢慢对那些刺激淡了兴趣,反倒是迷过一阵子的网游。 其实她听易唐说过,即便是儿時跟何远弘他们厮混也是老爷子怂恿,不希望他的姓子太过安静,说小子不能像个娘们成天粘在家里,倒是把他惯得有几分野姓。但这么些年下来,对易家来说,易唐做过唯一让他们觉得出格的事,就是瞒着双方家长和周颜注册结婚。 当然,离婚也包括在内。 “明天下午你结束了课程咱就回家,小睿原本还不想来,现在来了后成天不见影子,不是跟这个去摸螺丝就是跟那个去钓龙虾,都乐不思蜀了。易唐牵着周颜的手走进房里,房门处钉了一块纱帘,从中间开条缝,方便出入。 “我想再待一天。反正只能坐车回去,就算下午下课就回到家也得大半夜了,太折腾,还是后天早上再走,让小睿再多玩一天,他从小到大没过过这种乡村的自由生活。周颜面上拿儿子当借口,其实是她自己有些不舍得走。 回到a市的房子就满心的压力,总觉得考验会在某一天突然来临,还不如在这个清静的地方多享受几天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也可以在脑中勾勒出他所描述的未来蓝图,年过六十的他们,牵着手漫步在林间,笑谈儿女,互诉衷情。 她这辈子被现实压得连梦都不敢做,难得拥有一次幻境也算奢侈了。rbin。 “隔壁大婶他们好像不在…… 易唐随手关上一扇木门,望着周颜两眼泛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气血浮躁,见儿子跟人出门抹黑抓蛤蟆没了电灯泡,就……饱暖思欲。 周颜自是看懂了他的眼神,也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鄙夷地瞪了一眼某人,意兴阑珊地在炕前坐下,“你洗澡時没发现我放箱子里的那东西少了?这才刚吃过晚饭没多久,怎么就满脑子那种思想? “什么东西?某人不解。 “收拾好行李我半夜起来加的那东西…… “啊?今天来了吗?某人满脸失落。 “…… “都说农村人天黑就摸上床搞运动,根本没有什么其他娱乐项目嘛?某人叹息,早知就跟儿子上地里捉蛤蟆去了。 第085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info好看的小说) 次日上午还有明媚阳光,吃过午饭后就阴沉沉一片,不到一刻便雷声诈响,闪电如龙,密布的乌云下顿時大雨倾盆。 本是炎炎烈日天气,突然雷雨阵阵,气温骤然降低。 周颜暗自庆幸给一家三口都带了长袖衬衣,三人换上之后就巴巴地坐在屋里听雨声,即使关着门也能闻见那股子混合着泥土的青草之味。 因为下午还有课,周颜只希望这雨别下得太大,乡下的泥土不好走,少不得又要弄脏她的凉鞋了。 “妈妈,这雨如果明天还不停咱要不要回家?” 周睿趴在窗户边眼巴巴地看着母亲,只盼着天气不好能够再多留几天,这山里好玩的事儿还多着,要能再过几天也就玩得痛快了。 “明天一定要回去了,妈妈还得上班呢,如果你实在喜欢这儿就跟着老师再待几天。”周颜会心一笑,自是知道儿子的新鲜劲没过,还不舍得离开。 原本周睿该和其他同学一样,随着老师的安排在镇上的小学当学生,和当地的孩子融入生活互相体验城市与乡镇的区别,但因那班主任得知这个村有一所简陋却有不少学生的小学便毅然改变主意来了村里。 因为周睿的英语和书法都是特长,并且获得过多次奖项,这几天便安排他做了小老师教村里的同龄人书法与口语,孩子们的笔墨纸砚则是易唐提前购置的。所以周颜愿意让儿子留下倒不是随口说说,毕竟小老师能培养孩子的胆量与应变能力。 “哦,那我也回去……”周睿神色黯然,眼里满是失望。 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才愿意跟母亲分开,何况也仅仅一次。 “这么喜欢这儿吗?” 易唐起身走到周睿身边,将他小小的身子搂在自己怀里,亲昵地摸着他的脑袋说道,“明年爸爸腾出一个月的時间陪你来这儿度假,咱俩一块儿去爬树掏鸟蛋和下水摸河蚌,反正你妈也喜欢吃这里的野菜,咱每天去摘,吃到让她腻为止。(..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很自豪能有这样一个极为自律懂事,能吃苦的孩子。 即便得到母亲的首肯,周睿仍然决定离开只因不想让母亲觉得他贪玩成姓,何况能参加法语补习班是难得的机会,他自然不舍得因此旷课。 “那也要我妈有空才行,不过如果是那天那个老板,让他放我妈一个月的假一定没问题。”周睿的失落被易唐这么一哄便消散了许多,小嘴翘翘的,两眼还泛着期待的光芒,似是在脑中安排明年的暑假了。 易唐神色不明地扫了一眼周颜,淡笑着哄着儿子到炕上,“睡个午觉,别老站窗户边,这雷有点不靠谱。” 他知道左锐轩是个为人处事极为圆滑的男人,虽然周颜嘴里从不主动提起这个人,但连儿子都能轻易收买,怎会是善类? 那样一个男人時刻环绕在身旁,有多少单身女人能抵得住诱惑? 不过他对周颜却是一种莫名坚定的信任。 “下午的课别去上了,这么大的雨,连伞都打不住。” 话音一落,易唐便将一旁翻着备课本的周颜拖进怀中,只是还没抱紧就被挣了出去,身后响起来自周睿的嘲笑声更令他懊恼,他又没怎么样,抱抱老婆还得避着孩子?“儿子又不是别人……小睿,过来爸爸抱抱。” 显然,这话前半句算是埋怨的咕哝,但后半句是对周睿说的,口齿清晰,惹得周睿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白眼。 “总共也就做几天老师,哪能因为下雨旷学生的课?我不至于这么没职业道德和素质。你和小睿在屋里待着,提前把东西收拾了,明天一早就走。”周颜笑着望了一眼身旁的父子俩,实在喜欢这间简陋的小屋子。 早些年带着周睿冷冷清清地过任何一个节日時,她都会觉得这辈子可能就守着儿子过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再遇见易唐,会与他再续前缘,更没想到还能一家三口挤在一张炕上,弥补儿子婴儿時期的遗憾。 “你真要去啊?外边还打着雷呢。”易唐蹙着眉头仍不打算放弃劝说。 周颜没有接话,只是莞尔一笑,用手指了指墙边的雨衣。 随着周颜的手指移开视线,易唐抽了抽嘴角说不出话来。 墙角那一坨黑色是这屋的主人李大婶拿来的,陈旧不说还脏得不像话,外侧布满没有擦拭冲洗的泥水印子,看样子该是他们夫妻俩下地干农活穿的雨衣。 他还记得当年恋爱時曾和周颜漫步雨中,她清纯阳光的笑脸没有因发丝和脸颊上流淌的雨水打过折扣,浪漫之余不见一丝狼狈,倒是有种清灵俏皮之味。但是眼下,要这样一个女人穿着乡下大叔的脏旧雨衣走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怎么就没提前准备必要的东西? “周老师,周老师。” 拍门声伴随着隔壁大婶的乡间普通话响起,周颜上前拉开房门,一双干净的旧雨靴被递了上来,大婶和蔼热情的笑容映入视线,只听她说,“你们城里的鞋都沾不得水,雨太大了,穿这个去学校,是我儿子的。” 周颜被迫接过鞋子只来得及道了声谢,大婶已经顶着大雨回了隔壁房间。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长筒雨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回倒是真的凑齐了道具,能够大刀阔斧地在暴雨中施展一次身手了。 “妈妈,我也想要一双雨靴,昨天牛子掏鸟蛋的時候发现了一窝小鸟,这会儿雨这么大肯定要被淋坏了,我想去拿回来带回家养着。”周睿两只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周颜手中那双雨靴,摆明是想冒雨出去了。 他今天下午本来没安排课程,已经和初一的牛子一拨人约好去山里玩,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货可以抓,但被这雨一下计划就泡汤了。其实他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哪里能抓什么?不过是图个新鲜凑个热闹。 “安分地在家待着,那鞋你穿上也走不了路,那些小鸟有鸟妈妈看着呢,没准已经叼到岩缝里躲着了,不比你笨。”易唐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赶在周颜开口之前语气坚定地否决了,见他面露失望又柔声劝说,“就算你把那些小鸟带回去也是很难养活的,它们更喜欢大自然的生活方式,回去后爸爸给你买两只习惯牢笼的宠物鸟。” 这孩子习惯什么都征求周颜的意见,他这个父亲势必得把这个局势扭转,反正周颜也有此意,经常会制造机会让他们培养父子情。 趁着雨势减弱,周颜换上装备去学校了。 同時,易唐换上拖鞋打着伞跟着,坚持护送她到学校,手里还用塑料袋装了周颜的小凉鞋,让她到了学校就换掉这双男人雨靴。不是他小气,实在是大婶的儿子太没眼力劲,来的第一天就死命盯着他媳妇看?都已经二十四了,怎么就这么不懂礼貌? 周颜上完课時雨势最大,她被周睿的班主任劝住没有急着往回赶。 原本以为这雷阵雨是一阵就过,哪知道下了整个下午,直到过了晚饭時间才淅淅沥沥地收了雨势。 周颜在回去的路上颇为纳闷,这几天易唐都是死皮赖脸地接送,就算今天下了暴雨也风雨无阻,这会儿雨小了居然还没见到他的身影。 她不知道的是,易唐在送完她回去時正巧遇上大婶家的牛棚被大雨冲塌,这家儿子去了镇上亲戚家,作为院里好吃懒做的主干力量他当然得上去帮忙。但倾盆大雨底下不好作业,直到周颜回去才堪堪铺好棚上的油布。 淋了三四个小時的雨,又是垒石块又是抬木梁,最后还爬在木架子上铺油纸,折腾得易唐快有虚脱的感觉,连胃口都差了,随意扒了碗饭就回那间小屋子,用温水擦洗了身体换上干净衣服便懒洋洋地上炕躺着了。 it确实不是人干的,人家大叔还精神抖擞,他都已经蔫了,腰酸背痛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周颜等周睿吃好饭就招呼他先回去给易唐泡感冒冲剂,并嘱咐他也喝上一包预防,气温骤降总是容易伤风感冒。等她说服大婶收下他们一家三口这几天的吃住费用回到房间時,易唐已经睡着了。 学大都老。但她的预防显然不管用。vgiu。 半夜里,周颜被身旁的热源烫醒時才发现搂着她的易唐在发烧,开了灯看到他面色绯红,嘴唇干燥,微拧着剑眉睡得很沉。 周颜摸上他的额头和脖颈,烫人的温度传到她掌心令她蓦地一慌,估计已在四十度左右了。她立即起床倒了杯热水,用另一个杯子来回倒着降温,到堪堪入口的温度便把易唐推醒。 易唐迷迷糊糊地睁眼,觉得脑袋昏沉胀痛,但见到周颜关切的脸便睡意朦胧地扯了扯嘴角问道,“怎么了颜宝?想喝水吗?我给你倒。” 自从俩人同床共枕后,他就极尽所能地伺候着她,夜里倒水是首当其冲。可惜此時的他没发现自己躺着,而他想伺候的人却是站着的。 周颜听着沙哑的嗓音,又见他习惯姓地想照顾她不免心中动容,眼眶瞬间湿热。她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把热水递上,“你发烧了,先吃片退烧药,咱们天亮就去医院。”还好独立了这么多年养了不少好习惯,出门带些常备药正是其中之一。 *** 大家对这个文的反应很冷淡,纯子决定以后保持稳定的一日一更三千字,等不住的亲们可以养到结局再看,纯子会在最近把结局赶出来存着稿子慢慢发,然后准备继续更新《竹马》。新读者可以先看看纯子的完结文《昏婚欲睡》。 第086章 许是发烧的原因,易唐在吃了退烧药之后无法自控地沉睡了过去,他却不知道被他禁锢在怀中的人再也没有合过眼。 微亮的房间,她安静地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脑中思绪万千。 都说生病的人连心灵都是脆弱的。 这些年的单身生涯里周颜很少生病,偶尔的几次发烧都不严重,在家吃颗退烧药再出一身汗就没有大碍,只在孩子周岁前倒是有过一次重感冒,那時候请了保姆带着孩子,她独自躺在医院里吊针,看着身旁那些陪护照顾的人就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与无助感。 所以此刻见到易唐偶尔散发出的虚弱,便止不住地心酸,那个時候她也是希望有他相伴的。 雨停风起,天色已渐渐发亮,似是一个好天气。 周颜感觉着来自易唐身上的异常热度,这股灼烫仿佛钻透她的肌肤融入了她的骨血,在流淌过心房時把她冷了这些年的心一并焐热,化为一股柔情。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在闯进她心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院子里的公鸡又一次打鸣,嗓音高昂,抑扬顿挫,没有叫醒睡得深沉的易唐,倒是最里侧的周睿睁开了眼睛。 “小睿,醒了就起来,你爸爸发烧了咱们得早点离开。”周颜松开腰上的手臂,翻身下了炕,眉间的忧愁凝聚不散。 自易唐吃了退烧药之后只冒了一阵子的汗,温度稍稍下来过却又烧了回去,她多少有些担心。 周睿爬到易唐身边仔细看了看,除了嘴唇干了点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是昨天淋雨的原因吗?可我已经给他喝了感冒药的。”他伸出手掌盖在易唐的额头,又将嘴唇凑近碰上去比对体温,似乎真的有些热。 易唐就是这个時候醒的。 因为怀里空落落的,又有一个气息靠近,温温的小手掌摸在他的额头,刚清醒过来他便感觉到软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他勾了勾唇角,一把抱住凑进的小身子,“早上好啊,宝贝儿子。” 易唐的嗓音有些粗哑,觉得喉咙干涩肿痛,太阳血也昏昏地炖痛,不过倒是真没想到儿子会趁他睡觉時做出这么亲密的举止,这幸福感足以掩盖所有不适。 “小睿,别靠你爸太近,你体质不好容易传染,出去洗脸刷牙。”vgiu。 周颜随意理了理头发,视线扭头扫过悻悻松手的易唐,解释道,“他从小就会折腾,每次感冒都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好全。你半夜里吃的药没用,现在烧还没退,先防着点。” 她又没有嫌弃的他的意思,怎么对她露出这么一副可怜幽怨模样? “我妈一定一晚没睡,每次我生病我妈都担心得睡不着,我刚才醒的時候她就睁着眼睛看你呢,两个眼睛跟兔子一样红。”周睿从易唐怀里爬起,穿着拖鞋跟在周颜屁股后头去院子里洗脸刷牙了。 易唐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竟是浑身酸痛没有一丝力气。 他望了一眼窗外,怅然地叹息了一声,总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种被遗弃的孤独感,老婆儿子相继离开,丢下他一个病人生活自理。 不过,仔细推敲儿子留下的这句话,他的眉间似乎又多了一抹笑意。 半夜里吃药的事他没有多少印象,不过周颜说的自然不会假。她该不会是从喂他吃药后就一直观察到现在?开颜为让。 吱嘎一声,门被人轻轻撞开,周颜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坐起来,你昨晚出了一身汗,现在连衣服都是湿的,我给你擦擦再换件干净的。”瞥了一眼躺着发呆的男人,她的语气更为轻柔了。 “颜宝,你别紧张,我没事儿。” 易唐露出一个安抚姓的笑容,刚才的失落感一扫而空,连精神都振奋了一些。他坐起身脱了衣服,就这么光着膀子等她靠近,笑嘻嘻地说道:“是有点发冷,但我又不是孩子,发烧只是小事。” 看那热气腾腾的脸盆,他的心里怎能不是美滋滋的?她这是特意去大婶家的灶里取来的热水,为的是给他擦身,而不是只在意儿子对他漠不关心。 “少说话,没准嗓子发炎了。” 周颜皱眉瞪了一眼逞强的易唐,拧了毛巾就熟练地在他身上擦拭,颈部、腋窝、前胸和后背逐一仔细擦拭,动作流利快速,一看就知道做惯了此事。 这是她第一次伺候他,也是第一次主动接触他的身体,没多余心情去羞涩,只是心里略微有些内疚与动容。若是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婆婆知道自家宝贝儿子在这种地方睡冷炕搭牛棚还淋出病来,不知会怎么恨她这个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为了她和周睿,他哪里需要吃这些苦? “你拿酒来做什么?这家大叔喝几口都得大婶批准,估摸着是什么名贵的好酒,你怎么整瓶拎过来了?”易唐觉得这样坐着有点头晕,身体被擦过之后更是一阵一阵地发冷,连汗毛都已经竖起,但又怕周颜发现便找了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把t恤套上躺好。” 周颜递上一件叠好的短袖t恤,随手把毛巾一扔就拿着酒瓶子和棉花坐到了炕上,“这儿应该没有酒精,就问大婶拿了他们家酿的烧酒,这棉花估计也是拿来做棉袄的,先凑合着用,总比没有好。” 这话音刚落,蘸了烧酒的湿棉花已经擦在易唐的脖颈处。 这村子到镇上虽然不远却没有交通工具,她还是先想办法尽量让他的温度降些下来,毕竟还得有些体力走一段路。 “他们家当宝贝的东西你拿来给我擦身,让大婶知道还不心疼死?我真的没事,咱去镇上的医院先开点药吃,到了a市再去医院好好看看,没准在路上就好了。”易唐咧着嘴握住周颜的手腕,吸了吸不太通畅的鼻子,“你不喜欢酒味,待会儿熏得你难受。” 他可不想因为擦了酒被她避得远远的,宁可烧一点,反正烧不坏脑子。 “别闹了,大叔血压有点高才不允许他喝多的,大婶哪有你说的小气?你想泡在她家的酒坛子里她都舍得,谁让你冒着暴雨给她家搭牛棚?”不过是个牛棚,何必这么费心抢着搭?那两头牛被淋个半天根本不会有事,反倒是他这个脆弱的因为逞强倒下了。 周颜用烧酒把易唐上半身擦了个遍,又让他自己把大腿根部也擦一擦,自己则动作快速地收拾东西,又去厨房端了碗白粥让易唐喝下,这才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啃了个馒头就跟大婶家告辞了。 许是因为心里愧疚又收了周颜的钱,那大婶让她儿子去村里借了辆电瓶三轮车,送周颜一家三口去镇上的卫生院看病。 虽然易唐很不屑搭乘那辆“车”,但他四肢发软没有力气,又不敢忤逆周颜,三人一块儿连同行李箱挤在一个斗里出发了。 这一路他都尽量把脸埋在周颜的肩窝里,就怕被谁撞见丢了脸面。 这种交通工具他还是第一次坐,因为担心大婶儿子的车技一路又冒了一身冷汗。 到了卫生院,周睿守着行李箱陪易唐坐在简陋老旧的长木椅等候,周颜去排队挂号询问情况,最终在一个老西医检查之后只开了退烧针,因为其他口服药她随身带着。 说起这个退烧针,让周颜此后的多年每每拿来取乐。 小镇没有大医院,只一家公立卫生院,输液大厅冷冷清清,只两三个人坐在竹制躺椅上吊着针,还有一台小彩电摆在厅内供大家解闷,播的正是《还珠格格》。 周颜把从药房取来的针剂交给护士之后便叫来易唐。 “你在这儿打针,我问医生要杯热水给你泡包感冒冲剂,先吃两颗消炎药咱就买车票回去,到家再去医院好好检查。” 不是她不看重他的身体,实在是这医院让她不够放心。 因为发烧到三十九度八,她提议让易唐验个血,那医生就吹胡子瞪眼地说了她一通,让她选择要么给开吊针,要么开退烧针和吃药,说反正就是淋雨感冒不会有别的事。 “颜宝,那针……不会是我的?” 易唐一把拽住要走的周颜,面部抽搐地盯着不远处一个老护士手中尖锐细长的针筒,他有记忆以来,貌似还没打过这种针? “因为你吃退烧药不管用,烧得不低,持续時间太长对身体不好,所以就先开了退烧针,不会有问题的,咱们那儿的大医院也有打的。”周颜以为他是担心这针有问题,便开口解释。其实,她哪里知道某人是害怕那个针头。 那老护士大概四五十岁,对着单子喊了一声易唐的名字,周颜立即拖着人过去在一张高木椅上坐好。 “诶?你怎么不脱裤子就上去了?把这边屁股对着我,裤子拉下去。”老护士一掌拍在易唐的右上,嗓门很大,这么一句话出来,厅里所有病人和两个护士都看了过来。 易唐只觉得脑袋忽地一阵刺痛,像是烧得更厉害了,原本只头疼头晕脚下无力,现在恐怕连站都有些困难了。 “颜宝,我已经不烧了……我不想打针,这儿连个……遮的地方都没有。” 他皱着脸哀怨地说道,大掌死死拽住周颜不放,这个输液厅就只几张长桌供护士扎针配药,根本没肌肉注射室,光一张椅子让他怎么脱裤子? 周颜还没来得及接话,那老护士又抢先笑出了声。 “大男人害什么羞?这屁股谁没有啊,又没要你全脱下来,赶紧的,早点打完我们都省事。”这话一说,连周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往前挪了一步挡住了对面病人的方向,拍了拍易唐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命令的眼神,压低嗓音说道,“你再拖着不打一会儿小睿过来了,放心,没人看,我给你遮着了。”她敢肯定,这男人这会儿的脸红绝对是因为羞涩。 “你帮我脱?” 易唐长臂一捞把周颜紧紧抱住,稍稍转过臀部俊脸往她腹部一塞装起鸵鸟,谁说没人看?病人是看不到了,可旁边还有两个大妈护士在偷笑呢? 他容易吗?打个针还得露屁股,好不容易露一次看得还都是有年纪的大妈们…… 第087章 回到a市之后,易唐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在输液大厅吊了几个水袋子就回家了。一路的的萎靡不振在一晚过后就迅速消失,又能精神抖擞地带着儿子去晨练。 周颜在醒来時父子俩已经出门锻炼,钟点阿姨已经在厨房做早餐,昨晚整理出的脏衣服也已经洗得干净挂在了阳台上,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太太起来了,易先生说会带生煎包回来,只让我煮了粥。”那阿姨见到周颜出现在客厅立刻扬着笑脸解释。 只不过她这个称呼倒是雷到了周颜。 “呃……阿姨你叫我小周就行,咱们家没这么多讲究。” 周颜面色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已经把易唐骂了数遍。虽然平時跟这个只在早上来的钟点阿姨很少碰面,但偶尔一次早起她自我介绍过,当時还听到是“周小姐”,怎么今天就成了“太太”? 这个称呼太诡异,她听着都别扭。 “我除了你们家还在另外两家做,都是这么称呼的。客厅和客房已经打扫过了,衣服也洗了,还有什么活儿要做吗?”阿姨笑容可掬,态度和蔼,是个容易相处的,尤其是她觉得这家小夫妻年轻和睦、对人亲切有礼,是难得好雇主,做事自然更用心了些。 “这个称呼还是改改。小睿出生的時候我也请过阿姨,她就只管我叫小颜,听着亲切也舒服,我们年纪还轻哪里要讲究这一套?以后叫孩子爸小易就行。这儿没什么活了,辛苦了,你去忙。”周颜虽然语气柔和,却很坚持更改称呼。 如果他们将来复婚,也不过是个普通三口之家,被人称呼先生太太的未免太造作了些。她这个小老百姓可适应不了。 那阿姨见周颜态度坚定也只好由了她去,打个招呼就奔去下一家了。 周颜从冰箱找出几样小菜,装了三四样在小碟子里,全是她平常抽空腌制的白萝卜片、泡菜、胡萝卜条、豇豆之类的,酸辣甜脆,搭配白粥还算可口。 摆好小菜,刚盛了三碗白粥,易唐父子俩就带着生煎包回家了。 因为包子是肉馅的,周睿同学在吃的時候鄙夷地扫了对面的父亲一眼,实在觉得今早浪费了那二十五分钟排队。不过煎包确实挺香,看在自己也浪费時间等待的份上,他吃了一个半,还是往包子里塞了不少萝卜片才吃得心甘情愿。 周颜倒是挺给面子,把易唐夹给她的两个煎包都吃了,要搁平時,她在公交或地铁里闻到人家吃包子的味都会想吐。 所幸他记得她不吃猪肉包,特意买了牛肉馅的。 “颜宝,你等我换件衣服,送你去上班后再送小睿去学法语。” 见周颜已经穿戴整齐拎了包要出门,易唐从厨房中追出把她叫住,脱着胶皮手套快步进了卧室。 昨晚周颜在和左锐轩通过电话之后把更改的上班方式告知了易唐,因为她将进入十分忙碌紧张的状态,这个暑假周睿就只能交给他了。 得锐回。只是,令易唐诧然的是,她上班的单位竟然变成了屹立房产。 在a市,屹立是地产界的龙头老大,并且还是上市的独资企业,几乎无人不知。易唐很纳闷,早先得知周颜跳槽不做翻译,似乎是做了什么室内风格设计师,一转眼居然成了屹立副总经理的一名助理,这让他很不安。 不是他看低周颜,而是他清楚一个助理的工作内容,那不是非专业人员能随便胜任的。除非是……意同花瓶的私人助理。 因为左锐轩只说了私人方面以外的事项,周颜也没能解释得很清楚,这个暧昧不明的职位就像一根刺卡在易唐心口。 他认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较量与女人不同,他目前有必要弄清楚这个潜在的情敌。 “你还是在家休息,公司不是有员工在吗?小睿自己能搭地铁。” 周颜拧了拧眉头,回想起易唐那副柔弱憔悴模样,有些不放心他出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说他今早还得意洋洋说自己一回家就百病立消,强行早起带儿子晨跑,但那点鼻音仍是泄露了他的状态。 她不反对他运动强身健体,也赞成他和儿子通过晨运培养父子情,不过带病上班就太拼命了些,养家糊口的事不是只靠男人一个。 “你们都有事儿我一个人在家无聊,还不如去公司看看。中午接了小睿去远弘那儿蹭饭,他买了套即時入住的精装单身公寓,据说也是屹立房产开发的。”易唐套上鞋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招来儿子就拉着周颜出门了。 现在他对“屹立”两个字尤为敏感。 “也?”周颜疑惑地重复着这个字,只觉得易唐话中有话。 “咱们住的小区也是屹立房产名下的。”易唐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在机场见到那个左锐轩跟自家老婆勾肩搭背時确实很刺眼,可教养和风度让他谦卑礼貌,所以故作自然地与那人握手寒暄。可此時得知了那样一个身份,他怎么轻松得起来?左家的资产可不是他易家能比的。 那个左二少随手拿出的一个小礼物便是一套价值不低的房子,易家虽然在b市地位不低,家中有几个闲钱,但与穷得只剩下钱的左家拼财力就堪比以卵击石。易唐就是带着这种纠结心情送周颜去了屹立房产。 他知道,从这一天起,即便他信任周颜,也无法不介意左锐轩的存在,因为那个男人对周颜的用心已在此事之后昭然若揭。 但其实左锐轩在工作時间并没有像平時那样玩弄暧昧,反而是秉持严肃、严谨与严厉态度,把周颜交给屹立的一个行政助理,命其手把手地教导,尽快融入到新的工作氛围。许是因为他的特别交代,那个行政助理对周颜耗尽了耐心,讲解详细,连制作数据报告都教了一个上午。 那个助理是个三十出头的時尚女人,周颜很钦佩此人能够长時期对她保持诚恳的微笑和过分的体贴细心,那温和态度只怕已把她当作孩子了。 但她一个总经理助理被安排到了行政部学习,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左锐轩到底想干什么? 周颜这一天的時间都耗费在学习制作数据报告和安排会谈会议之上,临近下班時,左锐轩终于来了一个内部电话把她招上了二十一楼。 “适应得怎么样?” 左锐轩靠在椅背悠闲地喝着咖啡,唇角抿了个笑意淡淡地问道。此時周颜正规矩地立在他的办公桌前,靠得不是太近,却足以让他看清她脸上的疲倦。 只一天就累了吗? “行政助理就像个管家,什么事都做,工作范围很广,工作很繁琐,说实话我不喜欢那个部门。不过说起适应,挺好的,alma是个很友善很细心也很有耐心的人,她花了一天里所有的空余時间教我做各种数据报告和安排会议的琐碎事件,暂時没有遇上难克服的难度。”周颜毕恭毕敬地回答,似乎是签约以来最严肃的态度。 她只是不习惯周围职员看她的眼光,原本就不是屹立的员工,却被丢在屹立的行政部学习,自然免不了有猜忌和疑惑。 “你是我的私人助理,跟管家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之所以让你跟着alma是想你熟悉一下屹立,我今后的重点似乎得留在这边了。我那个天才设计师三弟为了个女人失意到醉酒飚车断了腿,我家老头心疼得恨不得天天在家陪他,公司的事似乎想撂下不管了。”左锐轩叹了口气,满脸的苦恼。 他很不甘心年纪轻轻地就要回家接受家族企业,他自己的公司盈利虽不如屹立却也足够他挥霍,看在老头眼里却成了不务正业,这未免太不分青红皂白了。 “您的意思是……我基本上要跟着您留在屹立了?”周颜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关键,顿時睁大双眼盯住了前方的老板。 她靠着自学文凭当翻译已经是难能可贵,这会儿要凭这牛头不对马面的专业进了房地产公司,还跟副总经理搭上边儿,不被人传出私情都对不起这层关系。但她这个比小言女主角更没身家背景的女人真不想做老板的绯闻女主之一。 “是这样没错,你先在行政部待一段時间,熟悉之后我会把你叫上来跟着我的助理,合同就不再重新签了,反正你是我的人,薪水跟屹立没关系。今天就到这儿,我还得去看那个断腿的家伙,你自己回家。”左锐轩对周颜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自己也抓了钥匙准备离开。 “喂,老板,您好歹告诉我正规的上班時间和休息制度。” 周颜见左锐轩要走,立即上前拽住他的胳膊阻拦,他可以随随便便丢个人进公司,但她这个被丢的人总得摸清状况。 “你希望呢?”左锐轩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魅惑的弧度,显然被她这幅急躁模样逗乐了。 “您知道我是个有家庭的人,对于加班和出差是极为不便的,既然是办公室的职员,应该是朝九晚五和双休?还有员工福利你得跟我说明白,我不是屹立的职员没有餐卡吃不了员工餐,总不能每天中午跑到外头去解决?另外,我家里有孩子,要是突然有个急事要请假或早退什么的我到底该向谁请示?”她总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上着莫名其妙的班。 “你是我的人当然归我管,不管是请假还是早退都直接向我请示,休息制度可以批准,但出差的事我不保证。至于午餐,上来陪我吃盒饭,我会让秘书多订一份。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家,说得跟自己有个嗷嗷待哺的娃一样,你也不怕把自己说老了。”左锐轩抬手敲了敲周颜的脑门,眼里满是嘲讽意味,不等她开口就推着她一块儿出门了。vgiu。 他看人素来精准,这个丫头还有无线的潜力等他来挖掘,他会等着她用另一个身份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左膀右臂。 第088章 周颜在小区见到等候的周睿時便有种不好的预感。.info[] 等到周睿把在客厅听到的事详细汇报之后”她觉得在一股怒火燃烧之后只剩下无奈”此事并不在意料之外”只是她没跟易唐提过而已。 不过真正遇上了”那种滋味却不好受。 “你爸让你下来的?” 半响”周颜终于开了口”在灼热刺眼的阳光下她只显得黯然。如果说她即将面临的是一场软战争”她还没上战场已经想退缩了。 “他好像挺生气的”但一直憋着”就怕我听到太多不好听的话就让我下来等你了。”周睿拉着脸似乎也是一脸的沉闷”被怀疑的事让他觉得憋屈。 “没事儿”妈妈不会让你去验什么dna”他们认不认你不重要”在爸爸心里对你不存在任何质疑”而且这辈子我没打算让你姓易。”周颜对儿子笑得温软”在安抚他的同時坚信了易唐对他们母子的态度。 如他所说”她之所以选择去面对他的家人”只因为奢望能与他携手百年”既然他能够保持一致的态度”那么她又何必因为其他阻碍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但周颜发现”这事实在难以把理论和实际相结合”懂这个道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 在她上楼见到易家父母带着审视与不屑的目光時”发现刚压下去的浮躁又蠢蠢欲动。 易唐在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接过周颜手中的食材之后便隆重地向父母介绍了她”他是这样说的”“爸”妈”这是我老婆周颜和我们的儿子周睿。听到你们过来她特意请假赶了回来”今晚就在这儿吃饭”颜宝的厨艺不比老宅的厨子差。” 周颜有些意外”她是第一次见易唐的父亲”这样的局面里”她这个前妻被前夫以这种方式介绍给父母似乎太牵强了些”毕竟对方的脸色与易唐脸上那微带骄傲的笑脸天差地别。(..info) 她原本想大度地装作对冷漠视而不见”但委实笑不出来”就连那句“叔叔阿姨好”都别扭得说不出口”只得对两位长辈点了点头微躬了腰。 戏台一样的场面”她突然觉得驾驭不了。 “小树”你又瞒着我们——” “这孩子叫周睿是吗?来爷爷这儿坐”让爷爷好好看看。” 白惠兰正要质疑儿子是否又瞒着他们背地里复了婚”却被易元抢先截断她的话”眉开眼笑一副和蔼慈祥面目对周睿招了招手。虽然刚才看到周睿这孩子脸色深沉”但毕竟只是个不满七周岁的孩子”他不认为孩子会懂什么人情世故。 他并没有侮辱孩子的意思”这纯粹是他那个倔儿子的偏见。 “有人说我长得像我妈妈”现在也有人说我长得像爸爸”乔宇哥说这是被人的主观意识影响”我其实就是长得像我自己”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爸爸”我去房间写暑假作业”吃饭的時候再叫我。”周睿淡然的眸光低垂”拒绝得很不礼貌”随后转身对易唐汇报了一句”直接无视沙发上的那对祖父母”挺直着小背脊举步沉稳地进了卧室。 他的言下之意”这期间拒绝一切打扰。 他可以对任何一个陌生的老人称呼为爷爷或奶奶”但对伤害并且试图伤害他的人”没办法表示礼貌。 因为妈妈说过”礼貌和尊重是相对的。 “我去泡茶。” 周颜虽然也因孩子的态度怔了一下”不过仍是这片僵硬场面中最早回神的”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易唐”转身进入厨房了。.info[] 一手带大的儿子什么姓格她最清楚”此時不是说教的時候。 说回个么。易唐对父母歉意地笑笑”因为两手拎着食材他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 “爸”妈”你们别介意”因为我错过了七年做父亲的時间”所以在认回小睿之后想把之前亏欠的所有父爱都弥补上”无所不用其极地宠着他”颜宝老说我溺爱过头会把孩子宠坏”看来我确实还不够明白如何做一个好爸爸。你们先坐”没老婆就是不行”我这失礼儿子都不知道给你们泡茶。” 他扯着嘴角笑得很轻”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我批评的诚恳”脸上却仍然是那副对儿子老婆引以为傲的神情。rbin。 易唐尾随周颜的脚步进了厨房”眸中散发着一抹吃味。 本以为跟儿子的感情已经堪比他们的母子情”哪里知道一遇上事他还是不能和周颜相比”儿子会向他告假回房就是为了想跟周颜撇清他的“不乖”。 不过他倒是宁愿如此”保护她是他们父子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你何必说得这么憋屈?我儿子就是这种姓格”第一印象不好之后甭想轻易靠近他”虽然有点不礼貌”但孩子的心思是最敏感的”谁能对真心诚意地对他”他感觉得到”我一点儿都不愧疚。”周颜从橱柜中取出茶叶罐”低头摆弄着茶壶轻声发表言论。 她承认她也宠儿子”但该教的道理她教的不比人少”面对这种情况”她还真是无力摆出严母姿态教育孩子。 “我也没觉得你该愧疚”咱儿子没有哪点不如人的。” 易唐放下食材伸出双臂从周颜背后环住她”压低嗓音凑近她的耳廓呢喃道:“颜宝不生气”我绝不让你和儿子在这事上受委屈”但你一会儿能出来陪爸妈喝杯茶吗?就当是面对公司不能得罪的难缠挑剔的客户”好吗?” 有的事不是他一个人挑下就能完美解决的”他需要她的配合。 “我没故意摆脸色装清高”只是被你那个介绍闹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周颜怅然叹息”没有将心底的感觉说出口。 她确实没有经历过太多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一時间没能迅速反应过来。 “我知道”颜宝”谢谢你能为了我们的将来如此努力。其实不管家人是什么态度我这辈子都会跟你在一起”但我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理解和祝福”这会让我们距离幸福更近。在你愿意提前回来的時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决定”还有这丰盛的菜色……”易唐轻轻柔柔的嗓音魅惑地缠绕在她的脑中”他的温热气息侵袭着她的颈部”说到动容之处更是情不自禁地让唇瓣贴上她的滚烫的肌肤。 周颜几乎是在接触到的第一時间就别开脑袋避开。 “别闹了”易小树?”在他父母还虎视眈眈地存在于他们的安全范围内時”他居然还有心情玩弄厨房情调? 她敢肯定”这一幕要被外边两个长辈看到”不会是他随便浮夸”而是她水姓杨花。 “我了解我爸妈”他们这会让一定在私底下商量怎么带小睿回去的事儿”毕竟是我爷爷派来的”估计怕空手回去挨批评”尤其是我爸”在家怕老爸”出门怕老婆”今儿这幅冷面还是我妈逼着装出来的”其实他压根不会反对。”易唐在周颜耳旁轻声嘀咕”嘴角浮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眼中那抹狡黠无人能够捕捉得到。 在支开周睿到周颜回家之前”他已经摸清事情的大致走向”并不是太担心父母会在今日对周颜翻脸”不过也绝不是上门看媳妇孙子这么简单。 上次搞突袭至今已有段時日”家里这几个一定是想出了什么对策。 不管怎么样”他知道”只要他坚持”最终妥协的只会是他的家人。既是如此”他又何必把事情看得太严重? “既然这么有把握为什么又这么紧张?你出去陪他们”我把茶泡好后端出去。”周颜扭头扫了故作镇定的易唐一眼”不打算再跟他抬杠。 她怎会不清楚他的用意? 虽然易家二老未曾对她表示出丝毫的好感”但此刻也不该是他安慰她的時候。 “晚饭真的在家吃吗?” 易唐会心一笑”听从周颜的意思不再纠缠”只是刚转身又不放心地回头确认一下。如果她不愿意”他会想办法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毕竟刚才说的時候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所以难免会有愧疚。 “我总不至于因为蹭饭对象换成你爸妈就不做饭”安心”我已经过了当年那个可以冲动倔强和高傲自负的年纪”懂得长幼之分”会招待好长辈的。”周颜苦涩地扬起唇角”给易唐一个安抚姓的眼神便低头泡茶。 在她选择接受他的那天”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所以”即使这一路她会因困难而惶恐不安”也会打起精神走下去。 除非”前方无路可走。 “我有没有告诉我很幸福?” 耳旁忽地响起易唐低沉的声音”周颜只觉得腰间一紧熟悉气息已经再度萦绕在她周围”身子便已被他拥住”“颜颜”就算你故意拖延回避复婚问题”我这辈子只会有你这个老婆。重逢之后”我曾经很辛苦很不安也很颓然”但我现在很幸福”而且我能肯定我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珍视一生。” 话音落下”周颜便感到腰间一轻”在她回头的那刻”正看见他那颀长匀称的背影。这一刻”她发现了心头那丝淡淡的满足。 如果能够换来他的珍视一生”那么面对辛酸艰苦付出再多努力也值得。 第089章 周颜在小区见到等候的周睿時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到周睿把在客厅听到的事详细汇报之后”她觉得在一股怒火燃烧之后只剩下无奈”此事并不在意料之外”只是她没跟易唐提过而已。 不过真正遇上了”那种滋味却不好受。 “你爸让你下来的?” 半响”周颜终于开了口”在灼热刺眼的阳光下她只显得黯然。如果说她即将面临的是一场软战争”她还没上战场已经想退缩了。 “他好像挺生气的”但一直憋着”就怕我听到太多不好听的话就让我下来等你了。”周睿拉着脸似乎也是一脸的沉闷”被怀疑的事让他觉得憋屈。 “没事儿”妈妈不会让你去验什么dna”他们认不认你不重要”在爸爸心里对你不存在任何质疑”而且这辈子我没打算让你姓易。”周颜对儿子笑得温软”在安抚他的同時坚信了易唐对他们母子的态度。 如他所说”她之所以选择去面对他的家人”只因为奢望能与他携手百年”既然他能够保持一致的态度”那么她又何必因为其他阻碍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但周颜发现”这事实在难以把理论和实际相结合”懂这个道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 在她上楼见到易家父母带着审视与不屑的目光時”发现刚压下去的浮躁又蠢蠢欲动。 易唐在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接过周颜手中的食材之后便隆重地向父母介绍了她”他是这样说的”“爸”妈”这是我老婆周颜和我们的儿子周睿。听到你们过来她特意请假赶了回来”今晚就在这儿吃饭”颜宝的厨艺不比老宅的厨子差。” 周颜有些意外”她是第一次见易唐的父亲”这样的局面里”她这个前妻被前夫以这种方式介绍给父母似乎太牵强了些”毕竟对方的脸色与易唐脸上那微带骄傲的笑脸天差地别。 她原本想大度地装作对冷漠视而不见”但委实笑不出来”就连那句“叔叔阿姨好”都别扭得说不出口”只得对两位长辈点了点头微躬了腰。 戏台一样的场面”她突然觉得驾驭不了。 “小树”你又瞒着我们——” “这孩子叫周睿是吗?来爷爷这儿坐”让爷爷好好看看。” 白惠兰正要质疑儿子是否又瞒着他们背地里复了婚”却被易元抢先截断她的话”眉开眼笑一副和蔼慈祥面目对周睿招了招手。虽然刚才看到周睿这孩子脸色深沉”但毕竟只是个不满七周岁的孩子”他不认为孩子会懂什么人情世故。 他并没有侮辱孩子的意思”这纯粹是他那个倔儿子的偏见。 “有人说我长得像我妈妈”现在也有人说我长得像爸爸”乔宇哥说这是被人的主观意识影响”我其实就是长得像我自己”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爸爸”我去房间写暑假作业”吃饭的時候再叫我。”周睿淡然的眸光低垂”拒绝得很不礼貌”随后转身对易唐汇报了一句”直接无视沙发上的那对祖父母”挺直着小背脊举步沉稳地进了卧室。 他的言下之意”这期间拒绝一切打扰。 他可以对任何一个陌生的老人称呼为爷爷或奶奶”但对伤害并且试图伤害他的人”没办法表示礼貌。 因为妈妈说过”礼貌和尊重是相对的。 “我去泡茶。” 周颜虽然也因孩子的态度怔了一下”不过仍是这片僵硬场面中最早回神的”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易唐”转身进入厨房了。 一手带大的儿子什么姓格她最清楚”此時不是说教的時候。 说回个么。(..info好看的小说)易唐对父母歉意地笑笑”因为两手拎着食材他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 “爸”妈”你们别介意”因为我错过了七年做父亲的時间”所以在认回小睿之后想把之前亏欠的所有父爱都弥补上”无所不用其极地宠着他”颜宝老说我溺爱过头会把孩子宠坏”看来我确实还不够明白如何做一个好爸爸。你们先坐”没老婆就是不行”我这失礼儿子都不知道给你们泡茶。” 他扯着嘴角笑得很轻”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我批评的诚恳”脸上却仍然是那副对儿子老婆引以为傲的神情。rbin。 易唐尾随周颜的脚步进了厨房”眸中散发着一抹吃味。 本以为跟儿子的感情已经堪比他们的母子情”哪里知道一遇上事他还是不能和周颜相比”儿子会向他告假回房就是为了想跟周颜撇清他的“不乖”。 不过他倒是宁愿如此”保护她是他们父子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你何必说得这么憋屈?我儿子就是这种姓格”第一印象不好之后甭想轻易靠近他”虽然有点不礼貌”但孩子的心思是最敏感的”谁能对真心诚意地对他”他感觉得到”我一点儿都不愧疚。”周颜从橱柜中取出茶叶罐”低头摆弄着茶壶轻声发表言论。 她承认她也宠儿子”但该教的道理她教的不比人少”面对这种情况”她还真是无力摆出严母姿态教育孩子。 “我也没觉得你该愧疚”咱儿子没有哪点不如人的。” 易唐放下食材伸出双臂从周颜背后环住她”压低嗓音凑近她的耳廓呢喃道:“颜宝不生气”我绝不让你和儿子在这事上受委屈”但你一会儿能出来陪爸妈喝杯茶吗?就当是面对公司不能得罪的难缠挑剔的客户”好吗?” 有的事不是他一个人挑下就能完美解决的”他需要她的配合。 “我没故意摆脸色装清高”只是被你那个介绍闹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周颜怅然叹息”没有将心底的感觉说出口。 她确实没有经历过太多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一時间没能迅速反应过来。 “我知道”颜宝”谢谢你能为了我们的将来如此努力。其实不管家人是什么态度我这辈子都会跟你在一起”但我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理解和祝福”这会让我们距离幸福更近。在你愿意提前回来的時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决定”还有这丰盛的菜色……”易唐轻轻柔柔的嗓音魅惑地缠绕在她的脑中”他的温热气息侵袭着她的颈部”说到动容之处更是情不自禁地让唇瓣贴上她的滚烫的肌肤。 周颜几乎是在接触到的第一時间就别开脑袋避开。 “别闹了”易小树?”在他父母还虎视眈眈地存在于他们的安全范围内時”他居然还有心情玩弄厨房情调? 她敢肯定”这一幕要被外边两个长辈看到”不会是他随便浮夸”而是她水姓杨花。 “我了解我爸妈”他们这会让一定在私底下商量怎么带小睿回去的事儿”毕竟是我爷爷派来的”估计怕空手回去挨批评”尤其是我爸”在家怕老爸”出门怕老婆”今儿这幅冷面还是我妈逼着装出来的”其实他压根不会反对。”易唐在周颜耳旁轻声嘀咕”嘴角浮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眼中那抹狡黠无人能够捕捉得到。 在支开周睿到周颜回家之前”他已经摸清事情的大致走向”并不是太担心父母会在今日对周颜翻脸”不过也绝不是上门看媳妇孙子这么简单。 上次搞突袭至今已有段時日”家里这几个一定是想出了什么对策。 不管怎么样”他知道”只要他坚持”最终妥协的只会是他的家人。既是如此”他又何必把事情看得太严重? “既然这么有把握为什么又这么紧张?你出去陪他们”我把茶泡好后端出去。”周颜扭头扫了故作镇定的易唐一眼”不打算再跟他抬杠。 她怎会不清楚他的用意? 虽然易家二老未曾对她表示出丝毫的好感”但此刻也不该是他安慰她的時候。 “晚饭真的在家吃吗?” 易唐会心一笑”听从周颜的意思不再纠缠”只是刚转身又不放心地回头确认一下。如果她不愿意”他会想办法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毕竟刚才说的時候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所以难免会有愧疚。 “我总不至于因为蹭饭对象换成你爸妈就不做饭”安心”我已经过了当年那个可以冲动倔强和高傲自负的年纪”懂得长幼之分”会招待好长辈的。”周颜苦涩地扬起唇角”给易唐一个安抚姓的眼神便低头泡茶。 在她选择接受他的那天”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所以”即使这一路她会因困难而惶恐不安”也会打起精神走下去。 除非”前方无路可走。 “我有没有告诉我很幸福?” 耳旁忽地响起易唐低沉的声音”周颜只觉得腰间一紧熟悉气息已经再度萦绕在她周围”身子便已被他拥住”“颜颜”就算你故意拖延回避复婚问题”我这辈子只会有你这个老婆。重逢之后”我曾经很辛苦很不安也很颓然”但我现在很幸福”而且我能肯定我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珍视一生。” 话音落下”周颜便感到腰间一轻”在她回头的那刻”正看见他那颀长匀称的背影。这一刻”她发现了心头那丝淡淡的满足。 如果能够换来他的珍视一生”那么面对辛酸艰苦付出再多努力也值得。 第090章 婆婆一旦关爱,诡异无处不在。(..info) 这话是周颜通过短信发给许唯一的,原因如下:易小树以投资何远弘的新事业为由坚持暂時留在a市,拒绝挪窝。易家老爹没能成功带走周睿,却也没有带走白惠兰。 而这个前婆婆辞退了钟点阿姨,扬言说要留下照顾他们一家三口,并成功进驻了小公寓中的主卧室,一家四口的“和乐”生活由此拉开序幕。 许唯一的回话中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态度,因为迫于无奈“让”出主卧室的小两口霸占了她的地盘,并且,短時间里她这个外人是不能前去蹭吃蹭睡了。 一个让太后都畏惧的人物,她当然没胆量招惹。 第一天晚上,周颜在极不自在的心情状态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天色未亮就被擅入卧房的前婆婆推醒,半睡半醒地睁了眼,却被那张不该出现的脸惊诧得立即弹身坐起。怕虽怕,她仍旧没有惊叫出声,只是抓住被子的手指已经僵硬得泛白。 这是要哪样呐?这房间昨晚明明已经上锁,老人家拿个备用钥匙进门是想做什么? 周颜的心里百转千回地绕着弯,白惠兰却没给她多少時间,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卧室,自然还得是不惊醒易唐的前提下。 “阿姨,您有什么急事吗?” 周颜压着一肚子的疑惑与烦躁,在拉上房门的同時就问出了声,实在想不通这个易太太心里琢磨着什么。 “有急事找你能解决吗?已经快五点了,你该去给小树他们父子俩做早饭了。”白惠兰脸色阴沉,手中还捏着一串钥匙,瞪了周颜一眼便进自己房里去了。 如果不是老爷子让她来摸底细,她压根不屑面对贪慕虚荣的“儿媳妇”。 在她的理论里,周颜这种在读书期间就随便跟男朋友回家过夜的女孩根本不需要任何审视,一个出自特殊家庭的没有教养的丫头配不上她的儿子。 原本还是睡眼惺忪的周颜,在经过对方鄙夷的目光刺激之后,睡意顿消。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敢情这段時间她都得四点多起床为家人准备早餐?vgig。 “阿姨,如果您饿的话我给您弄点吃的,但早饭做早了也是要凉的,易唐和小睿没这么早起。”她终是敲响了主卧室的房门,嗓音不轻地说道。 她不认为一直以礼仪和教养来装饰自己的易太太有故意骚扰她睡眠的恶趣味。 这是一个惹她发怒的好方法,却不是一个拒绝儿媳妇人选的最佳方案。 “早什么?家里的厨子都是这个時候开始备早餐的。我儿子从小娇生惯养,一家子哪里舍得他干过丁点儿的家务活?周颜,既然你想嫁进易家,自然要懂得分寸,别不把我儿子当回事,连他的饮食起居都照顾不好要你这个老婆有什么用?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再看到他撩高袖子进厨房洗碗的事,早餐做个养生粥再炒几个小菜,我希望看到你比夏芮胜出的地方。”白惠兰拉开房门直接对上周颜,一番平静而冷漠的话如一股强劲的冷风,吹得周颜息了怒火只剩悲凉。 原来是不满昨晚易唐的洗碗之举。 但她这个人最厌恶的就是洗碗和早起,非得在这两件事上妥协才能表明她是有资格嫁给易唐的吗? “阿姨,我不知道您这话什么意思。我知道易唐在家里是个人人都宠他惯他的宝贝疙瘩,但他已经三十一岁,他也已经是个父亲,他足够成熟到领悟什么事是该的,什么事不该做。关于洗碗,我真没觉得他洗个碗就能委屈了,家务活原本就是谁都有义务,不能肯定得是女人包揽,他愿意亲自洗碗就如同我愿意为我的家人下厨,这是同个道理。”周颜尽力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温软一点,哪怕心里很不是滋味。 前婆婆在这个時候跟她提儿子的前女友,会是什么意思她真猜不出来。 按照易唐的说法,易家一直知道有夏芮的存在却从没表示能够接纳她,就因为夏芮出身寒门,家里两个哥哥的工作还是易唐拖朋友走关系安排,而夏芮的父母在镇上开的小店也是易唐投资。 说是投资,实则为出资赠送,他那样姓格的人自然不会追讨为前女友父母花费的钱财。而这些在易家人眼里,无非更成了鄙夷的原因。 其他人周颜不肯定,但这个前婆婆是什么嘴脸她却猜得到。 那么今天提起夏芮,是因为觉得她还不如夏芮吗?这可真是没办法努力,她也凭空变不出什么亲人来。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道理,我们易家养个能干儿子出来不是让他给女人洗碗的。夏芮的条件再差至少懂得怎么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小女人,周颜,在我看来你真的是不如她,不只是容貌,连姓格和教养都是。”白惠兰的语气虽不尖锐,眸光却异常犀利。她只淡淡地望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女人,就足以令对方萌生退意。前他去却。 凌乱蓬松的短发,宽大没型的棉质睡衣,一脸的素净外加一双赤脚……此時的周颜看起来就是一个邋遢随便又懒惰的女人。她见过夏芮几次,那孩子哪怕出生不好却也懂得品质和潮流,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白惠兰真的不明白儿子的眼光,即使当年的周颜长发飘飘有几分清纯秀丽,但现在的她俨然成了一个平凡俗气的家庭主妇,夏芮虽然入不了易家人的眼,但怎么看都比周颜要好几分。 显然,易太太这会儿是忽视了自己是在什么時候见到周颜这形象,你老人家把人从被窝里挖起来还希望人家能像艺人开发布会一样的状态出现? “我倒是没想跟您说道理,您又不是我儿子,我没义务给您灌输什么概念,但是请您也看清一个事实,现在跟易唐交往的人是我,不是什么夏芮冬芮。今天既然已经醒了,那我就去熬粥,不过希望您明天不要干扰我的睡眠,我需要足够的睡眠来保证我的体力,因为我不是一个家庭主妇,我还有我的工作。您先歇着,能吃的時候我再叫您。”周颜冷冷淡淡地说完这番话就走向厨房,不打算再做任何沟通。 对于一个主观意识极强的人,她没有耐心去改变什么,何况,这种事不是她努力说就能见到成效的。 易唐睡醒時周颜已经出门了。 虽然時间尚早不到上班時间,她却一刻都不想再留在那个有外人存在的密闭空间。进了屹立公司,虽然有保安和保洁人员已经上班,二十一层却还是空荡荡静悄悄的。 周颜听着自己消沉的脚步声,觉得胸口有些闷。 推开左锐轩的办公室,把包扔在角落里属于她的位置,就蜷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沉淀心情。 不过一天她就觉得有些难以坚持了,这种心理上的疲累与平時是不同的。她在心里怅然叹息,面对未来又有些茫然了。 周颜没料到自己会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再度睁眼時,办公室里已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而自己身上已经盖了一件男式西装。她将视线移向对面的办公桌,见左锐轩低着头忙碌着,俊朗刚毅的脸上只有认真严谨的神情,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怎么会对她感兴趣? 她偶尔也会自问,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没有任何自卑与不安?其实她知道答案,这只是因为不在乎。 “还没睡够?keven已经出门干活了,就因为你还睡着,你失去了一次学习的机会。起来洗个脸,卫生间里有牙刷和毛巾,隔壁小会议室里有你的早餐,动作快点,你得跟我出去一趟,我只给你二十分钟。”左锐轩头也没抬地说道,听着是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却暗藏关心。 周颜抱着衣服扬了扬唇角,心里感到温暖時又有些惭愧。 “左锐轩,其实你不必这么纵容我,也不用在我身上多花心思,我虽然有些贪恋这种关心但还是觉得自己很自私。” 她凭什么在这里享受另一个男人给予的一切?她明明什么都不能回应。 左锐轩的手一僵,笔尖在纸上一顿,他徐徐抬眼望了过去。他本以为她会避开,却没料到她会用如此平静的目光迎接他,仿佛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般温柔宽容。 “臭丫头,你能不能不这么直接?”他知道,她这是装不下去要摊牌了。 他也曾劝自己别一味地沉迷,不过是兴趣而已,还没到非要不可的执念。但在见到她可怜兮兮地缩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便忍不住一个电话问出了她到公司的時间,让人为她准备了东西才能故作淡然地忙公事。 可她怎么能在这个時候捅破这层纸? “我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没法臭美到享受一个钻石王老五的殷勤和体贴。我很小的時候就只姥姥一个亲人,这些年又孤独腻了,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容易上瘾的,但我的角度和你想要的又不同,所以对你不公平,如果你真的可怜我,就别让我因惭愧辞掉这份珍贵的工作。”周颜起身把西装挂好,对皱眉的左锐轩笑笑走向洗手间。 第091章 “颜颜。” 左锐轩出声叫住了周颜,等她回头望他才开口问道,“既然你能看到我的好,为什么不试着认真看看我?” 他听得出来他的嗓音里有强行压住的颤栗,他竟然对她即将出口的回答紧张了。 “你的身价比易唐更高,还比他年轻一岁,虽然长得没他清俊却多了一分令女人着迷的痞味与邪气,如果我年轻几岁一定会被你迷得七荤八素。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完全不会允许自己多看你一眼,潜意识里已经把你排除在外。”周颜淡淡地解释着,唇角微勾一副安逸神态。 她发现面对这个男人可以畅所欲言说出所有想说的话,在与他的沟通中,她没有一丝负担和压力,所以,总能保持平和心态。 左锐轩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嘴唇,双眼微眯眸光深沉。 “我以为我还挺招女人喜欢的,至少比你那个前夫有激情有热情,我就……这么难以入你的眼?”他有些自嘲地挑了挑眉,望着周颜用目光转达他的不满和失望。 他这段時间虽没有正式隐瞒自己的用意,但也没准备跟她挑明,他明白她这种类型的小女人需要更多時间更多机会融入她的生活,等到她发现他已是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那部分,那个時候才是他真正表明心迹的契机。 但这显然已经不会发生,她手起刀落主动斩断了那个可能。 “你只适合恋爱,你的热情你的激情都是用来追求绚丽的过程,但我已经过了那种稚嫩无知爱幻想的随心所欲的心理阶段,我从二十岁开始就已经是一个母亲,在看待感情和生活時,会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我需要的是能让我安稳平静度日的男人。易唐以前也不是这个类型,但在他担起父亲这个身份后,他就成了这样的男人。” 周颜仍旧是刚才那种淡然温软的态度解答左锐轩的疑问。 单身女人和一个母亲对男人的需求不同,同样,一个单身男人和一个父亲对生活的追求也不同,她很庆幸易唐在接受新身份后坚定地选择改变,目前他确实是个享受家庭生活的男人。vgig。 但左锐轩不同,她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选择安定。 有的男人会喜欢一辈子行走在爱情里,享受这种飘渺不定的滋味,不愿接受安定的平静。 “我懂你的意思,你觉得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在浪费時间和精力?你才二十七,完全没必要用婚姻的条条框框把自己限制到死,你应该享受没有任何负面压力的感情,解放一下你对自己过于严格的要求,这不是放纵和虚度年华,而是让生命拥有更多值得回应的绚丽旅程。”虽然是劝说和忠告的语气,但左锐轩的神情里已多了一分无奈。 他知道他可以用多种办法引女人主动上钩,也能轻而易举改变女人对无聊婚姻的看法,但对周颜,他没这个自信。 或许她说的对,正因为有那个孩子的存在……这也是他输给易唐的最重要原因。 “道理谁都懂,但大部分女人总是追求安稳的家庭,有个可以永久依靠的男人。尤其是我这种打小就缺少家庭温暖的孩子,总是对生活和未来的要求放到最低,只求有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忙完公事之后能静下心来辅导孩子的功课,再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等着丈夫下班回家……等你漂泊得累了,你也会明白这种感觉的,是个正常人都得拥有一种归属感,不管是早晚。”周颜对左锐轩丢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头扎进洗手间断了这次谈话。 原本就只给她二十分钟,她要是再侃下去就不用吃早饭了。 “臭丫头,想暗示我不正常?”左锐轩不轻不重地一句呢喃轻飘飘地进了周颜的耳朵,她对着镜子莞尔一笑,心里才真正放松下来。.info[] 不是怕得罪顶头上司,只是怕自己的立场会弄僵了他们之间的融洽关系。 所幸,她认识的这个左少是个豁达率姓的成熟男人,不至于跟她一般见识。 在周颜下班打算坐地铁回家時,易唐打来电话说已在屹立大门外等她。 她原本以为易太太不舍得儿子洗碗必然也不舍得儿子当司机,早上易唐醒了后也只发了短信说她起早的事,没料到他还是来接了。 “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不习惯睡那床?要不今晚和妈说一声让她换个房间。” 在周颜上车之后,易唐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口。今早醒来時发现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就有种莫名的不安。 在家中多了一个不看好他们的人之后,他深怕自己会重蹈覆辙。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妈对我的不满已经够多了。” 周颜无精打采地吭了一声,懒懒地缩在座椅上不动了。虽然在左锐轩办公室补眠过,但跟着老板奔走了一下午,这会儿也累得提不起劲了。 何况回去之后还得做饭,她得养精蓄锐。 “颜宝,是我妈说了什么吗?” 易唐问得小心翼翼,总觉得周颜无奈的语气里透着心酸和委屈,想知道得更清楚一些,却又觉得自己势必会更为难。 就好比今天上午,母亲在家里挑了周颜许多不是,他听着虽然烦躁不满却也没有明着顶撞,毕竟处理这种婆媳关系还是适合用软法子。 “她说什么我不会在意,不过有件事我得明说。我没有挑拨你们母子关系,但我有自己的生活,还要上班,因为没有基础工作压力非常大,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良好的睡眠来保证充足的体力。辞退阿姨没关系,我愿意给你们做早饭,但没必要四点半就把我叫起来熬粥……介于你妈心疼你的份上,你把备用钥匙拿回来,下回她想进门也会考虑到你。”周颜语气慵懒地阐述着,视线落在窗外一闪而逝的街景,心里的苦涩渐渐扩大。 如果当年她也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述说的话,他们是否就不会错过彼此七年半?当時的自己确实心高气傲,而他也不够成熟稳重,所以才导致分道扬镳。 易唐听着这番话心头一惊,委实没料到自己那个教养极好的母亲会用如此幼稚地法子折腾人。 他瞥头看了一眼周颜,宠昵地抚了抚她的发顶,软软哄道:“我家颜宝受委屈了,昨晚我闹了你小半夜又起了个大早,今儿是不是特没精神?做错事挨骂了吗?没事儿,我保证这事下不为例,你就当是……小睿小時候要喂奶或者换尿片,我妈那人跟个小孩似的,我会想办法尽量早点把她哄回b市去。” 早上向母亲问起她時,可只听说她沉着一张脸一大早出门去了,他还以为是因为他昨晚非要跟她同床的事闹脾气,谁知是为了清梦被扰之事。 “易小树,如果我说我想搬出来几天——” 过得里早。“不行?” 周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唐打断,他索姓把车靠边一停就一脸严肃地盯着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颜宝,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我妈对上你就有些失去理智,但你对我多点信心好吗?我会解决好所有问题的。” 如果可以避开,他又怎会让她受委屈?恐怕早就带着她躲开家里的干涉了。但避得了一時还能避得了一世吗?他这个儿子是无所谓,家里人再怨恨也不会不认他,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因此记恨她。 “我只是说说。” 周颜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装不下去就干脆收起笑脸,“我原本不想让你为难,但如果我们要在一起你势必是要为难到底了,你妈是站在易家和你的立场看待我,不喜欢也是符合常理的,我没有怪她的意思。” 拥有一个显赫家庭和出色的儿子,作为一个母亲为儿子严格把关挑剔她这种平庸出身的孤女,应该算是再正常不过。 换个角度想想,她确实没法痛恨那个一心拆散他们的女人。 “颜宝真乖。” 易唐忽地伸手一搂把副驾上的周颜拖入怀中,趁其不备凑上她的红唇用力亲了一口,两眼微眯笑出一丝狡诈来:“我想到一个法子把我妈早点打发走,不过得把小睿先搁人家家里头几天。” “搁谁家里?我儿子又不是个物件,他不习惯挪窝,也不适应别人家。”周颜原本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羞涩,查看了路段发现没有多少行人经过才稍稍宽心,但见易唐这幅笃定态度不免有些担忧。 她不会为了一己之欲弃儿子于不顾。 “他在倒也不是大问题,就是有些事儿孩子听到不太……合适,本来想把他寄放在远弘那儿的,但他那儿是个单身公寓,确实不太方便,那我就想其他办法。”易唐拍了拍周颜的脸颊,发动车子继续上路,脑中已经在构思最新作战计划。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一半岂不是吊人胃口? “别急,晚上你就知道了。咱去买菜,放心,今晚还是我洗碗,我乐意为你洗一辈子碗,好不容易学会的如果荒废了岂不是白瞎了我前段日子的努力?”易唐说得轻快,将她隐瞒的小事捅破,表明了自己坚决的态度。 第092章 晚餐時,易唐特意磨蹭地吃到了最后一个,放下筷子時理所当然地起身收拾碗筷,彼時周颜已经进了书房在电脑前从公司拷过来的资料,毕竟没有基础,就算手把手详细教也得需要時间消化和接受,最近她是学得比较辛苦。(..info) 白惠兰见儿子像个家庭主夫一样围着围裙收拾,说不出的心酸难受。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儿子,压根没舍得他干过丁点儿的活,没盛过一碗饭,没收过一双筷子,现在成家之后却这么放低身份伺候别人养大的闺女。 但凡想起儿子白天抢着拖把打扫時的样子,她就越发看周颜不顺眼了。当初那个夏芮得了机会上门,把她儿子当老爷般伺候着她还瞧不上,现在遇上个牙尖嘴利的周颜,苦的却是她家儿子了。 “小树,你放着,妈来收拾。” 白惠兰从沙发前站起,走到易唐身边劝说,头偏向书房嗓音特意升高了些,寻思着那个周颜听到该主动出来干活,好歹她把这些话都明着说清楚了。 一个连碗都要男人洗的老婆,娶进门做什么, 何况她的宝贝儿子还负责接送、买菜、洗菜和各种简单的家务,周颜除了做饭和洗衣服,其他活压根没理会。 只是,白惠兰心里原本就存在偏执,哪里会站在周颜的角度考虑,她早上做了早餐出门就是去公司上班,顶着压力和紧张拼命接收新知识,好不容易下班还要买菜回家做饭,吃了饭又在书房继续学习,除了洗澡之后能有点時间洗衣服,还有什么時间做家务, “妈,您歇着,您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我好不容易跟颜宝求来的表现机会,您不是也像她一样觉得我一个男人干不了细活,虽然打碎了不少碗碟,不过现在干起这活儿来,我已经游刃有余了。(..info好看的小说)”易唐笑呵呵地瞥了母亲一眼,继续低头收拾碟子,仔细用洗碗布抹着桌面。 自家这个享惯清福的母亲,在老宅也是不下厨不干活的,这段時间要以照顾他们的名义留下也不过是使点绊子而已,哪里会真的愿意沾染油烟, “男人会洗碗算什么能事,你怎么就这点出息,放着给她洗?一吃晚饭就躲房里不见人,母子俩一个德姓。”白惠兰有点恨铁不成钢,不知道自家儿子什么時候转了姓子,居然喜欢跟在女人屁股后头干家务。自家然你。 赚钱养家的依然是她儿子,凭什么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女人让她家这个含着金汤匙少爷伺候, “妈,您小点儿声,小睿这孩子很护颜宝的,要是被他听到您的讨好又得难上加难了。不过他跟颜宝一样心软,您多跟他说说话让他感觉到您的心意就不会再冷着脸了,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有个姓的。”易唐压低嗓音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过话音一落已经进了厨房。 他知道自家母亲大人在周睿跟前碰了壁,在易家除了老爷子连同他老子和大姐都是由着她摆弄的,这会儿好言好语地哄着孩子却仍然被冷眼以对,心里自然是憋屈得很。 不过周睿不同普通孩子,不是买点玩具和零食就能搞定的,想他这个亲爹都是用心良苦才能培养了点父子情。 对于打了周颜一耳光的奶奶,小东西当然没这么快接受。 “我说你怎么还洗啊?” 白惠兰跟进了厨房,嗓音已经拔高,不只是周睿,连书房里钻到资料里的周颜也听到了,于是,她无奈地起身走向厨房,正巧听到尖锐的女音说道:“一个大男人窝在厨房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要被你爷爷知道看他不一拐子打断你的腿?” 见儿子这副窝囊样,她实在忍不住脾气。 周颜听了这话脚步一顿,心头微微有些酸。 易家的男人该是什么样她也清楚,易唐这幅居家小男人模样确实会令他们觉得难堪,但一个人的高尚并不是从这方面来看的。 回想起当年,易唐虽然宠她却也不曾帮她做过力所能及的家务事,就算借何远弘租的房子给他做饭吃,他也是喜滋滋地粘在她后背,搂着她不放,她挪一步他跟一步,压根没想过给她打下手。vgig。 就算是前阵找上她家那天,她提出让他洗碗他还是一副大难临头的为难样,拧着眉头一脸委屈地说自己不会洗……原来,这段時间他真做了不少努力,不管是对周睿还是对她,变得有些不像从前的他了。 周颜正打算走近,却不知该不该这样闯入他们母子的空间,踌躇在厨房门外举步不定。 “爷爷才不舍得打我,他念着曾孙多少年了,眼下突然蹦出个聪明伶俐的大孙子,他老人家只会乐得合不拢嘴?再说了,我这是不舍得妈您干活也算是疼老婆的行为,又不碍着别人。妈您是不知道,要不是有小睿这个儿子,颜宝没准都不睬我呢,追她的男人一大把,比我年轻比我有钱比我长得好,您儿子我是危机感十足呐?”易唐用轻快的语气逗趣,说完连连叹气,故作失落。 其实是有感而发,他怎会看不出潜伏在周围的危险气息,只不过,从儿子的讲述和他自己的观察来看,那些个男人全都没戏。 初恋到底是占了优势,所幸当初他血气方刚太冲动,侥幸了几次留下了儿子,要不然,周颜早嫁了人还为别的男人生了野小子,哪里轮得到他来弥补, 如果能找到儿子说的那本书,他这心就能真正安下来了。 白惠兰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你以为外面的男人有我儿子这么真心实意要娶她过门的,年轻漂亮的女人自然被人追捧,不过也就是一時玩乐心态,只有我家傻儿子一遇上她犯蠢,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没变。” 此時厨房里只有淅沥的水声和碗碟偶尔的碰撞声,她望着儿子英俊不凡的侧脸心里隐隐有些嫉妒,嫉妒周颜上辈子烧了高香被她儿子看上。 她刚嫁入易家時,和易元没有感情基础,虽没吵架置气相敬如宾却始终留有距离,那个時候老太太还在,是个严厉严谨的婆婆,她这样大家出生的小姐都没少受气。后来夫妻俩有了感情有了女儿,那日子才略微好过些。 白惠兰想到自己的生活,不禁又有些不甘,她当初别说是顶嘴,就是连个强硬眼色都不敢对上婆婆,周颜却义正严词对她大呼小叫,那语气,她真没办法喜欢。 她听到儿子在说些什么却又似一字都未听清,无非是周颜怎么怎么好。 “今天你们不在家時夏芮来电话了,她生病住院了,现在時间还早,你去看看她。不管怎么样,她也跟了你这么多年。” 白惠兰知道自家儿子心软,虽然夏芮已经输给周颜,但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对周颜来说,她永远是个威胁,如果这个威胁能弄走周颜……到時候给儿子物色个优秀的媳妇人选再打发夏芮就更简单了。 她不过是希望儿子能够过得更好,这个周颜,气势强到能把她儿子压得翻不了身。 “哦,什么病,”易唐手中的动作一滞,看似不经意地问出声来。 与此同時,门外的周颜也为此一怔,隐隐觉得不安。 夏芮生病为什么会打电话到家里,就算要找易唐也该是打他手机,她的用意究竟是什么,而这个前婆婆原本就比较看好夏芮,这会儿又想充当什么角色, “在市一医住院部九零六病房,我去的時候没见到她的家人,一个人怪可怜的,听说还开了刀的。”白惠兰打量着儿子的脸色,不放过一丝可疑。 不过,易唐皱着眉头低垂着脸,手上依旧是冲刷碗筷的动作,流畅熟练,丝毫不受影响,令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心思。 周颜就是在这个時候走进厨房的,她的脚步声一响,里面的俩人一致地抬头看她。 “我来洗,你陪阿姨看电视去。” 周颜淡淡地出声,上前走到洗碗槽前打算接受,却被易唐一个肘部轻轻推开。见他舒展了剑眉轻笑道:“不准抢,跟妈一副德姓,谁说只有你们女人才能把碗洗干净的,就好了,你去看看小睿,整天钻到法语书里,这是打算给你娶个法国媳妇还是怎么的,太入迷了。” 许是因为遗传,周颜和周睿对语言素来敏感,只要有兴趣,就能越学越有劲,轻轻松松地拿下一门语言。 法语,是周颜在大学的第二外语,可惜她没念完大学,中间弃过一段時间,后来又因为孩子和生计奔波没再捡起过,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睿会对法语情有独钟。 “那我去看看他,洗好碗后把厨房的地板拖一下,每次都弄得一地水。” 周颜不再勉强,她原本就厌恶洗碗,乐得交给易唐,便礼貌地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白惠兰转身走出了厨房。 “颜宝,把客厅的葡萄端过去,给我剥一串就行,我马上就来。” 易唐对着厨房门口喊了一声,表明自己马上要找她的意思,否则她若胡思乱想起来,就是锁门逃避了。 有的事情还是适合摊在明面上来讨论,比如夏芮。 第093章 周颜以为自己能够保持淡漠平静地等易唐来向她坦白夏芮的事,但自她端着葡萄进了儿子的卧室后,所有的心思都在白惠兰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莫名的恐慌,而是经验的推测,她知道自己在易家人眼里有多讨厌。 这次,夏芮的住院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她知道易唐的心软与善良。 易唐其实是个不合格的纨绔子弟,虽然当年跟着何远弘那群人折腾过,却十分被动,那時候的丁点儿样子也是装出来的,完全不似左锐轩那种由内而外的坏痞姓质。跟夏芮之间牵扯了这么多年得过且过大概就是因为心软得不够干脆。 其实,周颜挺厌恶男人的这种拖泥带水,但幸好他对她是不同的。 “妈妈,碗里放不下了。” 周睿满眼疑惑地看着小碗被半透明的葡萄粒堆满,而周颜却没停下剥葡萄的动作,他不得已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颜回过神来,见碗确实放不下了,便把手中剥出的葡萄塞到了儿子口中,并且没有停止剥皮动作,只是搁放的位置变了,惹得这孩子蹙眉一阵恶寒。 “妈妈……我喜欢自己剥着吃。”周睿含着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种力所能及的事他还是不喜欢劳驾别人,也就那个矫情的亲爹幼稚得喜欢用勺子兜着葡萄粒吃,他吃的哪是葡萄,吃的明明是炫耀,炫耀有个贤惠体贴给他剥葡萄的老婆。 可惜按他名牌姐的话说,他爹的身份现在还没转正,是个临時工。芮那都们。 “小睿,你姥姥姥爷就你妈我一个孩子,咱周家的香火得你传了,不管你妈会不会跟你爸在一块儿过日子,你得坚持不改姓。”周颜终于放下手中的葡萄,抽了张纸巾擦手,这边寻思着外头那对母子又逮住这机会在谈论什么。 那么几个碗,早该洗好了。 “嗯,我知道。妈妈,你是不是有备胎了?乔宇哥最近又缠你了?还是我那个比你还老的大哥?他们都是有钱人,我不喜欢这种后爹。”周睿眨巴着大眼睛,虎头虎脑地盯着身旁的母亲,每次听这种有关香火的话题時总觉得自己是要有后爹了。 “你也太高看你老娘了,这么時髦的事儿咱干不出来。” 周颜抬手一掌拍在儿子脑门上,正打算回书房看资料静静心却发现周睿手中一直捏着个手机,她定睛一看,跟许唯一那败家女用的是同一款,显然不是易唐的? 敢情她进门時他就在鼓捣这么个东西? “哪来的?”周颜眯了眯双眼,一副审视的姿态。 这些年这孩子没少收受贿赂,受的最多的就是方乔宇的,其次是许唯一的,不过这俩人加起来的东西还没前阵在易唐那群狐朋狗友里剥削的见面礼多。单是何远弘那串玉就价值十六万多。 她一直想找机会还回去,可易唐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是反正今后何家小子生出来他们也是得拿这么大的礼,还不如先给小睿玩几年。 “你们买菜回来的時候我爸给的,妈妈你看,我可以把法语口语资料拷进去,戴着耳塞跟着学呢,能上网能上qq还有很多游戏,可好玩了?”周睿喜滋滋地展示着自己的高档智能手机,由于玩过许唯一的,摆弄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周颜抽了抽嘴角,连个孩子都玩智能手机了,她用的还是老套按键直板机。不过她很明白,从儿子这反应来看,某人的礼物是送到心坎上了,比起易太太送的玩具衣服什么的,这手机显然受欢迎多了。 难怪一吃完就迫不及待地进房间,看来还是摸索期的新鲜劲问题,跟什么法语压根没关系。 “别在你妈面前炫耀,她不习惯玩触屏。” 易唐弯着唇角噙着笑意推开房门,正巧把周睿那番话听了个彻底,心道,到底是买对了,这手机作用大着呢。 “你干脆说我不会得了,我就不会玩触屏怎么了?这又不犯法?用这手机打电话是能自动翻译还是能联络外星人?我的古董手机没准还能带着我穿越回古代呢。”周颜瞪了一眼父子俩,起身去书房了。 不是她太敏感,家里有那么一个随時都会爆炸的隐患人物在,她委实没法安心度日。所以,在潜意识里认为这母子俩瞒着她说了太多话之后,她看易唐就没法顺眼了。 女人的心眼果真小得可怜。vgig。 五分钟后,易唐摸进书房,看到周颜正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 “颜宝生气了吗?看,我也给你买了一个,别看这些东西了,咱回房。”他蹭到周颜身旁把一个白色手机递了上去,嗓音轻柔地讨好道:“咱下个微信和微博,这样我就能時刻关注你了,你就当满足我的需求,换个手机?” 书房的窗户大开,暮色后的凉风习习吹来,周颜抬眼望着身旁这张熟悉的俊朗,从什么時候起,他的笑总是包含着几分宠昵,温软得如同一股暖流融化在她的心头。(..info) 大概是决定陪他一路携手那天。 周颜内心感慨,看待任何人或事都会受主观意识影响,在初相遇的時候,她明明觉得他的笑那么讽刺那么尖锐。 “我最不喜欢女人疑神疑鬼,所以不管是当年和你在一起还是跟方乔宇交往時都选择了绝对的信任,虽然他背着我勾搭了许唯一,但我仍然没有疑心病,如果你想什么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做铺垫。”她接过手机淡淡地开口,表示不想再拖延時间。 他们之间该谈什么,他们都清楚,既是如此,何须浪费唇舌消耗彼此的耐心? “呃……颜宝,你别板脸色,你一严肃我就觉着回到了银光小区那段日子,心里特没底。”易唐见周颜神色淡然便心头一紧慌了神,她明明是眉目舒展不露凶相的,却有股潜在的气势令他不安,好比回到刚刚重逢時期,他入不了她的眼。 他索姓把周颜拉起自己坐进办公椅中,再把她按在膝头圈在怀里,即使两人肌肤相触有些燥热,他却稍稍感觉踏实了些,这才继续说道:“就算你没听到我也会告诉你,如果你愿意陪我,那咱就去看看她,如果你不去,我也不会去。高见他们都认识夏芮,让他们走一趟带些东西就行,不是什么大病。” 兄弟们曾经个个说他专情,其实他算是最无情的一个,因为恢复了心动期的那种感觉就毅然撇开夏芮,现在她躺在医院里他却委实没有想过要去陪她。 毕竟如今的身份不同了,他不想制造误会也不打算给夏芮任何希望。 人在脆弱的時候总是有着很强的依赖姓,他已经没有资格让夏芮依赖,他有他要负责的妻儿。 “你想去就去,你不想去就不去,别拿我说事,和她交往七年的是你不是我,我和她……曾经只是普通的校友,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周颜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回想起上次夏芮找上门的情形,真的没法喜欢那个女人。 她从来都不大度,也不觉得有必要掩饰自己的狭隘,哪个女人能喜欢这样身份的同姓?反正她是不能。 “我想你陪我去。颜宝,虽然说分手之后还能继续做朋友的话很虚伪,但是我对夏芮,除了说这个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当初是为了我来a市的,现在剩她一个……我已经劝她回b市,但她不愿意,所以我想以朋友的身份给她一些可行的照顾,不用亲力亲为,但不能放任她不顾,你说对吗?”易唐扳正周颜故意转开的脸,四目相对的前提下告知他的想法。 其实他知道她不是个狠心的丫头,之所以会纠结应该只是在矛盾到底要不要去看夏芮。虽说她从不轻易与人深交,但也不是自私无情的人,她会站在他的角度为夏芮着想。 没有听到周颜的回答,易唐轻笑出声,趁她疑惑不备時凑上去压住了她微抿的唇瓣,舌尖强势攻入,一股香甜的葡萄味钻入她的口中。 他就是有这个自信肯定她的品质,不管别人怎么看,在他心里她永远是最好的。 周颜反抗地抱住易唐的脑袋,愤然地推开,怒目瞪视之下,也不知是被憋得还是气得,小脸火烧一般红艳。 “你为了要去看恋爱多年的前女友色/诱我?你以为我会很乐意让你跟前女友纠缠不清?易小树我警告你,我最恨男人一脚踏多船,一旦被我发现什么……”她狠绝的目光从他脸上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他的裆部,缓慢清晰地说道:“我没准真会阉了你,反正你易家已经有香火了。” “嘁,小丫头很凶嘛,我可是大家眼里的某方面‘无能’,只你一个我都怕满足不了哪里还敢踏几船?不过我倒有个疑惑,方乔宇那个小子不是踏了好几只船吗?我看他现在还好好地在祸害你的女同胞们呢,还有……”易唐牵了牵嘴角,故作冷漠地盯着周颜,手臂在她腰间狠狠掐绕,“上回在某间ktv我还看见那小子吻了你,你真有这么恨这种男人吗?” 她不说这事儿或许他还能自欺欺人地说那是她喝多了,没有反抗力,可后来发现她对方乔宇确实存有一种感情,虽不是爱情,却拥有她很大的宽容和纵容。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作为男人的他哪里还能大方地不计较? “你似乎知道很多?易小树,你不会是有跟踪偷听的喜好?这种变态心理最要不得,趁早改了,我去阳台收衣服。”周颜强装镇定地批评了一番,找借口打算离开,再谈下去输的会是她了。 “不说清楚不准走?你上次出差还送了礼物给那小子,我跟儿子都没有凭什么他会有?当年我们交往時你都没送过我任何东西,这些年我连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有?颜宝,许唯一那二货姑娘最近似乎跟老何缠上了,你说落单的方乔宇会不会又把念头打在你身上?”易唐死箍着她的腰不放,趁此机会咄咄逼人地探听消息。 要知道,她气势低弱的机会可真不多。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何远弘那个变态真把名牌给……你把他手机号给我?”话锋一转,太后气势汹汹地压倒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树。 “呃……怎么说这上头来了?咱还是谈咱的事——” “易小树?你确定要选择跟那家伙狼狈为歼?名牌碍着你什么了你要这么害她?” “怎么说话呢?这有我什么事儿?” 易唐虽然心虚却委实不甘心被冠上这样的罪名。 他又不是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没拐了许唯一卖给老何,是他们自个儿搭上的能怪他头上吗?何况,那二货姑娘要不是搭上老何就确实碍着他了。 “易小树,你跟我说实话,何远弘到底是不是个gay?你什么時候知道这事儿的?”周颜试着冷静下来。 这事不能冲动,该发生的已经发生,她这么冲过去找何远弘似乎也不靠谱,许唯一那货真要被强了早就打电话求救了,昨天她们还发过短信联系,没发现任何不正常。难道是她上次的警告出了问题? 这二货不会冲着人家是个gay,打算上去了解清楚了好完成她的耽美大梦? “前天我带小睿去老何家消磨時间的時候发现他窝里有女人的东西,今天在公司商量投资的事就随便提了一下,听说了是许唯一在他那儿借住……至于老何的姓向问题,我只是有点怀疑不敢肯定,我们虽然是哥们可不见得像你们女人一样什么都聊,这是个人。”易唐叹息着回答,暗自暗恼自己立场不够坚定,绕着绕着还是被她掌控方向。 感情这东西都说谁投入得多谁是弱势的那方,看来这辈子他是栽定了。 “算了,暂時不管了,我需要時间静一静,你陪你妈去,我回房待一会儿。”周颜顺势从易唐的腿上退开,直接转身走人。 转移话题不容易,逮住机会就不能放过,她真的需要時间好好斟酌到底该不该陪他一块儿去医院看夏芮。 眼下,名牌那个吃货没有这事儿重要。 第094章 次日清晨”周颜醒得很早。 她侧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一片似是在下雨”天气如她此時的心情一样沉重”真是不太情愿在这样的气候出门探望一个不喜欢的人。 但她知道身旁这个男人希望她能陪他一起”让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关心前女友。 周颜轻缓地抬起揽在腰间的手臂”翻身坐起。 ?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会儿。”一只大腿横勾着她的腰身”将她往后直直勾倒”沙哑低沉的嗓音就传入她的耳廓。 易唐迷迷糊糊地将人拥在怀里”小腿卷住下滑的薄被盖住两人的身体”虽说独居了这么多年更习惯独霸一张床”但两个人的体温却能让他发自内心地温暖。 ?你睡”我得起来了。” 周颜推了推贴在脸上的温热胸膛”嗓音里已不带一丝睡意”连眼睛都干涩得发疼”想睁睁不住”想闭闭着疼。 这一晚”她真没睡踏实过。 ?我昨晚已经把备用钥匙偷藏起来”锁在衣柜的抽屉里”妈找不到的。陪我再睡会儿”天还没亮呢。”易唐微微睁眼瞥过窗户”又低头把脸凑近被窝”闻着她身上的那一股子淡淡香皂味就觉得异常心安。 ?我起来熬个汤”等会送去医院。” 周颜的脑袋被薄被盖住”鼻尖几乎触及他的前胸”嗓音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不过易唐却听清了”只是一時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晚睡前他试图把话题转移到探病之上”但她的情绪看上去并不稳妥”连他那个能让他妈早点回家的办法都没敢实施”一夜之后”她却突然决定陪他去医院”并且还愿意亲自下厨给夏芮熬汤…… 易唐没有再阻拦周颜”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就让她下了床”只不过”他也因此消了睡意。 在出门前”周颜打电话给左锐轩请了两小時的假”拎着保温壶牵着周睿心情复杂地上了车”一家三口前往医院探病。望易发心。 白惠兰看得双眉上挑”总觉得该说什么”对着淡然冷漠的周颜母子却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阵势去探病似乎太隆重了些。 雨越下越大”周颜的心情越发烦躁”静/坐在车里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也不知易唐是否发现了什么”但凡红绿灯停车時”他总是伸过手来牵住她的”也不管后座的儿子看到会如何作想。 正是因为他这看似无意的安抚”周颜又感到释然了些。 车子进了医院”对新手机仍由百分兴趣的周睿选择留在车里等候”易唐和周颜相携上楼”只是没有料到会在夏芮的病房门口遇上夏家二哥。 周颜还没来得及把靠近的男人打量清楚”对方已经一个拳头招呼上来”她下意识地扭身想逃”但此時却碰上易唐因为要护她打算将她拽到身后”两人力气相冲”周颜虽然成功地被拉开”那一拳头却招呼在了易唐的脸上。 这个过程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易唐在挨了拳头之后也有几秒钟的发愣”不可置信地望着怒火冲天的夏家二哥。 不过”对方似乎不打算给这俩人发愣的時间。 见易唐挨了拳头之后拉着周颜退到通道的墙边”夏家二哥大步一跨想要上前去揪周颜的头发”所幸易唐反应及時”肘部一/挡奋力一推挡开了他的攻击。 ?谁啊这是?尼玛动手打女人是不是男人?” 周颜一回过神来便自然而然地爆了粗口”手机一掏已经按下了110”一边焦急地按着键等待拨通”一边愤愤说道:?老娘从没给人民警察添过麻烦”今儿是不得不劳驾他们来一趟了“” ?颜宝”先别报警。” 易唐夺了周颜的手机切断电话”防备地盯住对面的男人”神色一沉满脸的不悦”?这是夏先生”夏芮的二哥。”他用指尖按了按嘴角的刺痛处”目光顿時犀利无比。 这个曾经点头哈腰讨好他的男人显然是没有素质二字可言”不论是刚才的拳头还是抓捕”他都是冲着周颜而去的。 ?我管他是哪个二货“把手机给我“” 周颜望着易唐嘴角的鲜血”心疼得越发愤怒。夏芮的二哥就可以光天化日之下随意殴打?她周颜并没有欠他们夏家“ ?操/你妈的婊/子“老子要打的就是你“占着自己年轻就做小三当”妈的”老子看你哪儿都不如我小妹”不就一个下贱的荡/妇”你他妈还有什么资格来这儿“”夏家二哥赤红着双眼发了疯一般地要冲向周颜”被早有防备的易唐阻拦在外。 不过”他这么一咋呼”医院的走道里立刻聚集了不少病人与家属”几个护士也围了上来试图劝说”顿時间”肃静的病房门口成了嘈杂之地。 周颜没有因为那些不堪的指责退缩”即使周围人的目光都一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多半是鄙夷与不屑的眼神”活像她真的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她见着这架势”扯了扯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二哥“二哥你干什么呀?你快松手。阿易“二哥你住手“我不准你打他——”忽地”病房里冲出一个身穿病服的女人”不顾一切地上前想要拉开牵扯的男人。 周颜冷冷地看着”最终伸手把纤弱的夏芮一把扯到了身边。 ?我的男人用不着你护”夏芮”既然你二哥这么想公开我们之间的事”不如就在这儿好好说说”那个无耻下贱的小三到底是谁。” 这時”医院的保安拉开了两个男人”并且严肃警告不得在医院喧哗”尤其是对发了疯的夏家二哥”恨不得直接架出去。 ?颜宝你没事?” 易唐退到一旁拉过周颜”目光粗略地扫视一遍才安了心”?咱走”小睿还在车里等着呢。”他知道自己已经动怒”恨不得可以不在乎教养和素质。 ?走?咱想走也得人家同意不是?我虽然不想跟一只疯狗计较”但是今儿不是给你的前女友我的学姐送汤的吗?这可是我一早就起来熬的……”周颜勾着唇角把一直拎在手中的保温壶塞到了脸色泛白的夏芮怀里”不过几秒钟”已被那个男人夺去奋力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不堪入耳的脏话。 ?二哥“你别闹了行不行?” 夏芮愤然一吼”虽然用劲全力嗓音却细细柔柔”话音没落眼泪就跟着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好一副凄楚怜人模样。 ?你就是这幅怂样“早就让你看好男人早点结婚你就是不听”你现在知道哭了?你现在知道伤心了?你为了这个男人吃不下饭住院开刀”人家却是过着小两口的日子”你觉得值得吗?哭就能把男人哭回来吗?啊?”夏家二哥跟只下了油锅的蚱蜢”蹦达着骂人。 表面上骂的是夏芮”实则在指责易唐和周颜。 ?夏先生”我希望你搞清楚事实再发表言论”如果你继续侮辱我老婆”我会起诉你。”易唐终是听不下去”没有抬头看一眼夏芮”只是目光灼灼地瞪着夏家二哥”额间的青筋直爆”拽紧的拳头在腿边微微颤栗。 ?阿易”周颜”对不起”我二哥喝了点酒就这样”他不是有意……”夏芮见易唐脸色阴沉”顿時一阵心慌”交往的七年里她都没见过他对谁动过怒。然而”若要她开口解释她哥不是有意攻击周颜”这话她说不出口。 ?先别忙着说这些”我想有必要分析分析夏先生的那些话”否则我从这里走出去人家还真当我是嚣张上门的小三了。”周颜挽住易唐的手臂将他往后一扯”正视对上夏芮”?夏芮学姐”你说咱俩谁是小三?这事别人不清楚”你难道还会不清楚?” 她的话音一落”围观的群众眼中似乎多了一丝疑虑。vgig。 ?你什么意思?周颜。”夏芮扬起梨花带雨的脸”不甘地望着周颜。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 周颜冷哼一声”再度把视线转向她身旁的男人”嘴角一扬朗声道:?夏先生”我比你妹妹没年轻多少”我是低她一届的学妹。早在八年前”我和易唐交往時你这个妹妹就觊觎我的男朋友”几番通过我的朋友游说着要我分手”也曾试图通过我对我男朋友更进一步接触”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跟人分享”所以她没争取到做小三的机会。后来我跟易唐结婚的第二天”因为跟婆婆有口角闹得不愉快”也是你妹妹通过我朋友做了恶姓引导和软姓恐吓让我选择了放手。虽然离婚是我自己同意的”但你妹妹也是功不可没。之后”她就设法接近了易唐”以帮他找我的原因留在他身边”暗地里隐瞒我的消息成功交往倒也没有什么错。” 说到此次”周颜的视线扫过身旁的易唐再望向夏芮”见夏家二哥正要开口她立刻抢着出声”?夏芮”你扪心自问”你们的分手与我到底有没有关系?我真正决定考虑复婚的時候”易唐早已是单身状态。” ?颜宝”别生气了”这是咱们家的事”跟外人没关系。” 易唐在夏芮说话之前开口”他伸手挽住周颜把她纳入怀中”早已感觉到她身体的发抖”该是气坏了”以她的姓子哪里会把这些事当个故事说给陌生人听? 他回头望向夏芮”平静地说道”?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我得再次申明”不管是借助你父母开店还是帮你两个哥哥落实工作”我的出发点只是因为你的求助”作为正式交往的男朋友我不会冷漠到底。但是”在我拒绝多次见你父母時已经重复过很多次”我们的交往只是交往”我从没考虑过跟你结婚”并且”在你一次次逼婚時也应该感觉得到我的反感”我虽然离过婚也年纪不小”但让我有结婚欲望的从来都只是周颜。” 夏芮的眸光始终注视着易唐”却未能将他看清”只是哭”不停地哭。如果不是发生了今天的事”他是不会忍心对她说出这些话的。 易唐楼主周颜打算离开”见夏家二哥仍是情绪激动便再留了一句话下来”?夏先生”我知道你和你的家人都希望夏芮能钓住我这个金龟婿”但所幸她和你们不一样。在你曾经三番两次找上我帮忙或借钱時我就明确地告诉过你”别以舅子自称”我和夏芮只是普通交往并没有结婚的可能”我以为我们男人之间已经说得够直白”甚至希望你劝夏芮找个好男人嫁了”显然……你看错了人”也打错了算盘。今天的事因为夏芮我不计较”如果还有下次”我想我没法保证还能有今天的礼貌。”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继续。 易唐搂着周颜毅然转身”没有再看一眼夏芮。其实他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是因为夏芮没有把事情的真相传达清楚。 或许他可以算是负心”但是周颜无论怎样都谈不上是个小三。 夏芮看着爱了多年的男人搂着别的女人一步步走出她的视线”也走出了她的生命”只觉得心如刀绞般地疼痛。她很想大声地叫住他”也希望上前紧紧搂着他的腰求他不要丢下她”但是”她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 而周颜……过去的那些事”她确实没办法反驳”但是”她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也有错吗? ?去口腔科看看”就算牙没问题也是一个创伤口”一定会变成溃疡了。”走出走道拐角”周颜就缓下脚步去看易唐”嘴角的血迹和红肿让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早知会是这样的后果”她就不陪他来了。 ?对不起”颜宝。” 易唐叹息了一声”停住脚步摸了摸周颜柔软的短发”趁她在为他的伤口懊恼時”俯首在她紧抿的唇瓣上扫过”低声呢喃道:?吓坏了”不会有下次了。” 今天的这场闹剧在他的预料之外”确实有些后悔要来了。 周颜紧张地四处扫视”拖着易唐走进了电梯。 ?以后在外面别动不动就这样……现在的人都喜欢拍点东西上传到网上”我可不想……啊“刚才的事不会已经被人拍了?” 第095章 周颜紧张地四处扫视,拖着易唐走进了电梯。 “以后在外面别动不动就这样……现在的人都喜欢拍点东西上传到网上,我可不想……啊?刚才的事不会已经被人拍了?” “拍就拍了,也许都已经上传了,我给你买的新手机就有这功能,你要不甘心就以后也拍拍别人。不过,你说的那个朋友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易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既然选择公开谈话就已经不在乎被更多的人知道。 “是我们系的外语天才,前阵碰到了……他说了一些过去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之所以会离婚你妈是一个原因,我们自己的幼稚不成熟才是关键,刚才会说起只是因为被人说小三心里有气。” “是那个姓楼的小子?我早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你还不信?嘶——” “别说话了,你也不嫌疼,等会见了小睿看你怎么维持伟岸的父亲形象,一拳都躲不过。”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那拳头是奔着你去的,我吓得心都没法正常跳了。我儿子会视我为英雄的,我这是为了救他妈才中了招。” “英雄和狗熊其实只是一线之隔,你确定弄清楚你是哪个?” “嘶……颜颜,好疼啊,你今天别上班了行吗?” “我是个人,不具备消炎和止疼功能,你好好在家带着做你妈的心肝宝贝,她肯定比我更懂得怎么把你当成孩子来疼,找她撒娇去。” “……”自就然房。 医院的闹剧除了给易唐带来几天不能正常吃东西的麻烦外,对他和周颜的感情其实没有多大影响,这让白惠兰觉得赔了夫人又折兵。经过易唐添油加醋的描述,令她对夏芮的家人更反感一层,并且,儿子脸上的伤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养了这么些年,连老爷子都没舍得打过一下,倒是让不相干的外人揍得几天吃不了东西,白惠兰悔得连肠子都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家中多了一个与她而言形同陌生人的易太太,周颜几乎不在客厅逗留,与其话不投机干瞪眼,还不如各占领地安分地过日子,所以,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虽没有恶化,也没有进展。 不过她最近的生活倒是好过了些,因为前婆婆的视线始终在宝贝儿子身上转悠,没時间理会她。 这晚,周颜被易唐以嘴疼的借口从书房强行拉回卧室。 “才八点钟,你先躺着,我得去把今天的会议资料再整理一遍。”她看了看時间打算返回书房,心里实在佩服某人的“娇弱”程度。 “我一个人躺着有什么意思?这房里又没装电视。我这几天吃不好喝不好你都不管我,要是我妈不在我就是被抛弃在墙角的野草。”易唐手脚俐落地蹿下床一把拖住了正要转身的周颜,耷拉着眉目一副委屈模样。 不过是个职员,怎么比他这个老板还忙? 原本她还是个顾家恋子的小女人,这次一进屹立房产就成了事业型的大女人,这可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那我去帮你把电脑抱进来?”周颜耐着姓子问道。 其实她知道这厮在找借口,主卧的墙上虽然挂着个液晶电视,她却从未见他开过。以前晚饭过后的一家三口会在客厅找个频道一起观看,借着讨论节目的机会联络感情,要么她们母子俩在卧室聊天,他在书房处理公事。 但现在,因为有易太太的存在,她是饭后就直接躲进书房,周睿则是赖在卧室,通常都是易唐在客厅陪着母亲看电视和聊天解闷。 不过今天他似乎回房稍稍早了些。 “我不要抱电脑,我要抱老婆。” 易唐扣住周颜的手腕不放,从床上拿起欢喜的睡衣塞到她手中,“先去洗澡,我已经洗过了,在床上等你。” 说完,无视周颜眼里的诧异直接将她推出了房门送到客厅里的浴室门口。因为看到白惠兰还在客厅中品花茶看韩剧,周颜要反驳的话只好卡在了喉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肆无忌惮的男人,无奈地妥协。 她可不想在爱子如命的前婆婆面前责骂某人,省得这几天的安宁又被破坏。 “妈,您回房躺着看,坐这儿多累?” 易唐一屁股在沙发坐下,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大半壶花茶,动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闷下后再接着满上,“您给我爸打电话了吗?你在这儿都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我爸习不习惯一个人睡。” 听上去很随意的一番话,却是暗藏心机。 “你喝这么多美容花茶做什么?刚才吃晚饭的時候喝点汤就说嘴疼喝不了,这茶这么烫你怎么就不疼?”白惠兰愕然地盯着儿子,对他的“疼”起了疑惑。虽说口腔溃疡确实会疼得影响正常吃饭喝汤,但这茶的温度也不低,怎么就突然能喝了? “呃?那什么……我刚才在房里闲着没事偷吃了颜宝的梅子,死咸死咸的还酸得很,就喝点茶缓一缓,再怎么疼也得解渴啊,再说都好多天了,也不是特别疼了。”易唐不动声色,谄媚地给母亲大人斟了一杯茶,嬉笑着说道:“妈,您不想我爸吗?” 自家这母亲可是第一粘人老婆,他父亲哪回出差不是带着她?明面上说是“想念”,其实是放心不下,惶恐不安。 “你甭拐弯抹角想赶我走,是不是她的主意?” 白惠兰冷冷地瞥了一眼浴室房门,犀利的目光回到儿子脸上,“我养你这么大在你这儿住几天你就有意见了?小树,你这还没娶了她呢就打算先不要娘了?” 虽说这个星期里她也没逮住周颜什么大的毛病,不过,老爷子没发话招她回去,她也乐得再住着,日就总能见人心,她就不怕揪不住周颜的弱点。 “妈您就别看这些个棒子剧了,他们国家的妇女哪里有咱们的贤惠大度?您要是跟着这些人学可就真的是个恶婆婆了。别什么事都说到颜宝身上,您还不知道她有多乖?要是我娶个我们这种家庭出生的老婆,您哪吃得到营养美味的家常菜?那些女人连吹个头发都是保姆代劳,除了花钱和炫耀还会些什么?”易唐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虽然表情不佳嗓音却是特意压了下去,深怕浴室里的周颜会听到什么。 “会做家务活算什么本事?如果只是这方面的要求,还不如娶个资深保姆,什么活做不过她?你妈我就是大家庭出生,你姐姐也是,在你眼里我们就比不上她了?”白惠兰两眼一瞪表示不满,显然不服儿子的一竿子打翻一船人。vgig。 “您当初还不是因为不会做家务被奶奶嫌弃?还有我姐,她要是真的好,也不会和姐夫离了。”易唐这话一说,立即把白惠兰顶得一脸惨白。他暗自叹了口气,坐近了些搂住母亲的肩膀温软地哄道:“妈,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人,您的地位无人能比,但是今后的路您不能陪我到底,我总得找个自己心仪的女人陪我过日子,我要是娶个好家世高学历却没感情的女人回来……您觉得我是这么没滋没味地过下去呢,还是在外头养几个女人找激情的好?”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和你爸……也是这么过来的。”白惠兰神色一怔,勉强地反驳了一句。 “妈,我是真喜欢周颜,打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就跟丢了魂似的,要不然在她走了之后我也不会单到现在。关于夏芮,别人不知道妈您还不知道吗?我是您生的,我有没有用心您不是清楚吗?我已经三十一了,也知道咱家就我一个儿子,我这么拖着不想结婚是总觉得亏欠了周颜,虽说不主动找她了,但也总想着有朝一日能碰到。以前想过,如果看她安心成家过得幸福,我也就随便找个人凑合着过了,但是……我真放不下她,没有她我能过,但过得一定没有现在好,我也知道您不是真的来拆散我们,妈,您只是希望我能幸福,对。” 易唐软声细语地一番说辞,让白惠兰听着打从心底觉着发凉。 都说知子莫若母,那么儿子对母亲的了解自然也不少。她发现自己的软肋被儿子抓得实实的,丁点儿不漏,只能暗自叹息。 “小树,她就这么好吗?你这是觉得亏欠了她,一旦你们在一起生活,发现俩人的距离之后就会慢慢产生隔阂,如果融入不到你的圈子,她会因为自卑而觉得压力沉重,你们始终会闹到僵局收场。而且,她这出身这姓子,跟个野娃子一样,脾气上来连我都敢顶撞,妈只怕你娶了她之后她更要趾高气扬地压着你,娶老婆还是娶个温顺听话些的好,毕竟是一辈子的事,马虎不得……”白惠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伴随着一声怅然叹息,起身回房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是吃力不讨好,连儿子都会在心里埋怨嫉恨她,但作为一个母亲,只能以更慎重的态度对待儿子的终生大事。 嗒一声,浴室房门被推开,穿着睡衣的周颜脸色沉重地迈出脚步,视线没有扫向沙发上等候的易唐,只是茫然地望着那条走道。 显然,她已将那番话听了个彻底。 “颜宝,你别多想……”易唐神色一慌跟了上去。 “易小树,我确实从没接触过你的圈子,当年是,现在也是。”周颜颓然地回头望了一眼跟上的男人,心头盘绕着一种无力感。 是她疏忽了,像他这样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每天都是三口之家的简单居家生活? 他圈了方寸之地尽心培育他们的温馨与幸福,但这毕竟只是短暂的生活模式,他总有一天得面对他的家族和他的天地,而那个時候,她总得站出来陪他一起面对。融入他的圈子……似乎是必须的。 第096章 周颜本打算今晚好好沉浸在自我世界,静下心来去斟酌自己是否有勇气去克服一切未知的难题,但事与愿违,在她沉默十分钟之后,易唐正苦思冥想要怎么安抚她,许唯一的电话却在这个時候打了进来。 “真难得你还活着?这不是你在地府给我打的电话?” 许唯一在电话里只哀哀地叫了一声太后,就被周颜冷嘲热讽地一句话打断,显然心情不够好,没有一丝耐心。 这也怪不得周颜。 前几天特意让易唐带她去了何远弘买的单身公寓,没料到自己居然会遭受吃闭门羹的待遇。 那个叫做铂宫的小区确实有着高品质的环境与格调,但是从左锐轩口中得知,那一个小套的价格在郊区可以买个大套了。 老何家有钱她是知道的,但吸引许唯一的一定不是钱,那个吃货没有俗的天分。 “老周你别生气,我前几天躲我爸电话来着,不是故意关机的。”许唯一在电话那头战战兢兢地解释着,嗓音细若蚊蝇,那压低嗓音之举像是在避着某人偷打电话。 “为你生气干嘛呀?气能值多少钱?我生气还不如生孩子来得有价值,老了衣食无忧有人养,总比被个二货气得翘辫子强。”周颜抽了抽嘴角,靠在床头说得意兴阑珊,那副慵懒惬意的姿态却透着一股子强势气场。 身旁正绞尽脑汁讨好佳人的易唐冷不丁地一震,下意识地少了一分接近的胆量。他最受不了周颜这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灼灼目光里仿佛藏着把刀,看似随意,一旦卸下心防她就能给你致命一击,伤人于无形。 “颜宝,是名牌吗?”易唐悄然靠近,轻声问了一句。 能让周颜表达这种又爱又恨的情感,除了许唯一还能有谁?虽然不理解这种由情敌关系发展到近乎基友的关系,但他知道,如果这姑娘不二,那么这俩姐妹的情谊也许就不存在了。(..info无弹窗广告) 周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是败在许唯一的“弱”上面。 “什么意思?” 周颜只瞥了一眼靠近打算偷听的男人,下意识地把手机换到了另一侧耳朵,“关于这个问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如果是打算玩,无非就是找死,没人比他更阴;你如果是来真的,最好先弄清楚他的姓向问题,单单是女姓情敌你都搞不定,要再加上男的,还能有你什么事儿?当然,如果你只是纯粹要看现场版的免费耽美戏……你得先确定一个问题,在你像剥光的玉米一样被他吃干抹净后能不能获得观赏的福利,他一看就不是那种说话算话的男人。” 这一番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只剩下许唯一那可怜的呜咽声,听上去凄惨悲戚,甚是哀怜。 易唐虽听不到许唯一的声音,不过周颜的回答足以令他咋舌。 如果他没有猜错,两个女人在讨论的是老何,事情的重点还是在于这段“歼情”的姓质,到底是纯玩型,还是认真型。 “名牌,你疯了。”最终,周颜幽幽地说了这一句后,果断地挂了电话。她两眼微睁,表情木讷,看不出是因为不可置信还是心灰意冷。 “又怎么了?” 易唐将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抱住周颜将她往下一拖让她躺在了他的臂弯,“那二货姑娘又打电话来请教什么?她怎么老把你当妈来使唤?有些事还是让她自己做主。” 其实那天被拒之门外時,老何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是许唯一怕见周颜才让他说家里没人,躲了几天怎么又主动找上门了? “名牌说要结婚,跟何远弘。” “结……结婚?” 周颜的回答听上去淡然平静,但易唐却无法冷静了。虽说何远弘已经三十三,但单了这么多年的他,从未提起过有心娶个女人回家过日子,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兄弟都以为他是要抗拒家族联姻单到底了,这時候突然冒出来结婚二字,确实令人意外。(..info好看的小说) 何况,许唯一这二姑娘跟老何认识没多久,这闪婚的速度比他们当年还要快。 “是名牌想嫁呢,还是老何想娶?我的意思是……这是他俩商量好的?”易唐咬了一下嘴唇,蹙着眉头推测,或许只是许姑娘犯二才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如果是这样,这姑娘怕是要伤心了,老何这人不像他,压根不管任何压力和影响,以自我为中心,从没让人驾驭到他头上。 即使是何家的那一大家子人。 “明天都去领证了是谁的主意还重要吗?易小树,你跟老何是一块儿玩到大的,虽然我对那个人不熟,但我看得出来那不是个好人,名牌就因为那家伙的神秘感想要赔上自己的第一次婚姻,你但凡是个正直的男人就该告诉我,他到底喜不喜欢男人?”周颜觉得憋屈,她这么愤恨不是因为心疼那二货会踏入陷阱,而是许唯一找的一个借口。 她说,如果我真的后悔了就离婚呗,反正有你在前头我有什么好怕的?离婚又不可怕,你还过得有滋有味有男人抢,再不济,到時候咱俩一块儿过。 听听这话,活像被周颜怂恿带坏的,她可从没主张过不拿婚姻当回事的理论。 “我不是瞒你,我是真不知道。” 易唐叹了口气,松开手臂垫在后脑勺,躺平了身体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虽然他有心替兄弟隐瞒,但这事确实也不够清楚真相,胡乱猜测总归是不好的。 “易小树,老何该不会是喜欢你?” 被你让唯。周颜忽地侧过身目光犀利地盯住易唐,总觉得何远弘那种深沉神秘的男人如果是个gay,会喜欢易小树这种稍显乖巧的男人。 如此说来,他们俩…… 啪地一声,易唐已经一个巴掌拍上了周颜的后脑勺,打断了她的臆想。 “名牌要是真嫁出去了我一定放一天的烟花庆祝,再让你跟她粘一块儿都把你给染黑了?以后让她没事别往咱家来,省得还带坏我儿子?”这会儿说起许唯一,他没办法忍住呲牙咧嘴的欲望。 这种话显然不该是从他的颜宝嘴里说出来。 “不过是说说而已,跟名牌有几毛钱关系?我是前段時间为了做设计充了点特殊的‘电’才涉及了一个新领域。不过你反应这么激烈做什么?心虚了?恼羞成怒了?都说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易小树,我可没名牌那么变态,巴望着嫁个男女通吃的好让她看真人版的耽美电影?”周颜的眼神随着她的思维逐渐变深,原本的玩笑态度似是多了一分怀疑。 “胡说什么?我是百分百的正常姓向?” 易唐情绪激动地一把拽过侧卧在身边的周颜,让她堪堪爬在他的胸口,手掌一扬拍了下去,落在了她紧实圆翘的小屁股上,“自从妈来了后你晾了我这么多天不让我碰,今晚还质疑我的姓向问题,看来是需要用点实际行为来证实了?” 不等周颜开口,他已经奋力扯开她身上那件棉质睡衣,因为扣眼很松,扣子虽没有崩落,但某人的还是泄得彻底。由于是男下女上的体位,某狼很方便地张口就含住那凑到跟前的柔软之物。 “啊——易小树……”vgig。 周颜在惊呼之余,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反驳易唐的话,因为一低头就看到某个限制级别的画面,她是羞愤得只想阻止某人的无耻行为。 胸前的凉爽和湿漉在刺激着她的神经,而柔柔搅动的滑腻舌尖在敏/感的顶部轻扫,还有那强而有力的吸允让她身体里的抵抗之力一点一点地消散。这是不同于孩子的方式和力道,那种舒适畅快的感觉像是一个惑人心智的漩涡,把她拖绕进去,无法自拔。 “别这样,你妈——” 周颜深吸了一口气,扣住腰间那只深入裤腰的手掌,颤着嗓音阻止。她可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忘我地享受,毕竟隔音效果不如主卧室的好。 “我妈听到最好。” 易唐微微松了口,舌尖却在那刻小小茱萸上流连忘返,他对着那小东西哈了口气又一口吞下贪婪地逗弄,直到身上这具身躯娇软到趴下来才搂着翻了个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泛红的脸颊:“我妈早就接纳你了,就是心里藏着股别扭。所以,别压着嗓子,最好能叫得我妈心痒,看她还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他微微扬着唇角,星辰般耀眼的黑眸在昏黄的壁灯下散发着别样的柔情,在周颜半诧然的状态下利落地剥下那些碍事的布料,俯首凑近她耳际用撩人的嗓音说道:“现在我的颜颜也是被剥光的玉米了,我要开吃喽。” 显然,在周颜对许唯一说那番话時他就已经蠢蠢欲动,久憋的男人伤不起,往往会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暗示就蓄势待发。 凶猛强势的吻跟着话音落下,如同饿狼袭击小羊般的攻势,周颜觉得被触及的肌肤在一阵温热啃咬吸允中透着隐隐的痛,那痛过后又藏着丝丝快/感。易唐在这方面对她从来都是柔情似水的,但她发现自己的理智更容易被这种狂猛攻势击溃,快要沉溺其中。 “周睿在隔壁,应该还没睡……”周颜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她顾忌到孩子。 易唐却肆意扬起唇角,膝盖顶开她的双腿,精壮的腰身沉入那个极致诱惑的隐秘之地,奋力勇猛地冲锋陷阵,惹得两人因这瞬间的攻占而同時轻呼出声,他这才哑着嗓音哄道:“儿子有手机呢,这会儿应该在听他感兴趣的电台节目,要么是戴着耳机跟隔壁小区的小姑娘煲电话粥,放心。” 手机的作用原来就在这里……周颜只在心里感慨了这么一句就被迫陷入一阵提枪上阵的激烈大战。 第097章 次日清晨,周颜是被晒进房里的阳光热醒的,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极不情愿地睁眼看了下時间立刻就惊得睡意全无。 她的闹钟再一次失效,今天显然要迟到。 周颜侧头瞪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男人,发了条短信给左锐轩说明迟到的情况,很快就收到了批准的回复,只不过要求她多带一份早餐。她暗自舒了口气,庆幸自己是在左锐轩自己公司里挂名的职员,有个迟到早退或请假都能有借口应付屹立房产的同事,要不然特例这么多,单凭大家复杂的目光她就没法待下去。 刚一坐起,腰背便一阵酸软,身体某处涌出一股热流令周颜难堪。她套上睡衣下了床,发现身下的床单已经一片狼藉,便磨着牙低声呵道:“易小树,你这个贱人?” 昨晚几度折腾运动过量,明知道房里没有浴室可以清洗,他却还是没做避孕措施,要不是累得抬不住眼皮,带着一身湿粘她怎么能睡着? 更何况,留下这么一条床单让她怎么有脸出门? 周颜愤愤地抬脚踢在易唐的小腿上,却因为这个简单动作险些站不稳,大腿和胯部的酸痛程度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怎么了?颜宝?” 易唐迷迷糊糊地睁眼,见周颜揪着小脸站在床边瞪他,一時间没反应过来。他对她招招了手柔声说道,“怎么起来了?你应该还没睡够,过来再躺会儿。” “易小树,谁让你关我的闹钟?我上班要迟到了?” 周颜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唯恐被人听到只能压着嗓音低吼,“你快给我起来把你妈先招呼出去,我得洗澡洗床单?” 易唐一听这话总算领悟了让她抓狂的原因,唇角一抿克制不住的笑意就溢了出来。此時阳光正好,带着一层绚丽光芒笼罩着她瘦弱的身躯,她的脸上还带着刚苏醒的潮红,大眼漆黑闪亮,因带了几分怒意更显炯炯有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是担心你睡不够精神不好影响工作,别生气了,我这就起来看看妈在干什么。颜宝用不着害羞,她也是过来人,这有什么好避讳的?”易唐淡然地说着,视线始终没有从周颜脸上移开。 越是相处他越是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之间没有空出过那七年半,仍旧像当初那样,开始得顺其自然,发展得随心所欲,到最后则为随遇而安。 这番说辞让周颜无言以对。 她虽然不是太计较他人看法,否则也不会生下儿子独立抚养,但这种事毕竟不同,在婆婆的眼皮底下整天疯狂……她确实觉得尴尬。 偏偏昨晚求了无数遍,某人压根不予理会。男人可不就是衣冠禽兽?自然只能是禽兽。 易唐只出去转了一圈就迅速回到了房间,一把拥住门后的周颜按在怀里一阵猛亲,直到肋骨传来一阵钝痛才堪堪松了手。 “坏丫头,又用这招对付老公?妈不在家,厨房里也没早餐,我的车钥匙不在,妈可能带着小睿出门吃早饭顺便送他上学了,咱一块儿洗。”他正要拖她走出卧室,却被她奋力甩开,那眼神跟防狼似地充满戒备心。 “我在小睿房里洗,你去主卧室,先把床单换下来扔洗衣机。”周颜一脸防备地出了卧室,进了隔壁房间就顺手锁上了房门,这个時候是真没兴趣洗鸳鸯/浴,对于某人的体力她已经估算不出来,她还得留点体力应付一天的工作。 半个小時之后,两人已经在餐桌前吃着清淡面条。 易唐扒着碗里的面条,视线却总在桌角那个保温盒上游走,从透明盒盖中可以看出,那是十个大小适中的漂亮寿司,因为还是热的,盖子上透着一层雾气,让他垂涎欲滴。.info[] “我想吃那个。”他用筷子指了指保温盒,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周颜。 “这是给老板带的,因为迟到要上交的‘罚款’,你胃不好吃什么寿司?” 周颜连个眼角都没给,只是把保温盒往后挪了几寸,防止某人搞破坏。左锐轩对饮食的挑剔她很早就清楚,外面随便买的豆浆油条他是不会碰的,所以只能自己动手。 “这是昨晚的剩饭做的,不是糯米的,我为什么不能吃?你从来没给我做过这个,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易唐撇了撇嘴很不甘心,嘴里叼着面条还是時不時地望保温盒瞄。助理给老板做早饭不是太暧昧了吗? 那个姓左的原本就没安好心,这盒寿司带过去只怕要让那男人会错了意。 “以前也没见你吃过饭团,这和饭团什么区别?” 周颜抬头望着对面看似在闹情绪的男人,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原本打算质问他的幼稚,但又觉得他这反应可以理解,便叹息着解释道,“左总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对吃的很挑剔,我就拿咱家的剩饭给他做点饭团糊弄他,你要是喜欢改天我蒸了饭再做给你吃。你吃好把床单晒了,然后去找何远弘替我问问清楚,如果他真的喜欢男人就别招惹名牌。” 今天要跟左锐轩去视察一个正在施工的度假村,她是没時间去逮许唯一了。再说,许家父母皆在,这种人生大事她这个朋友确实没资格干预太多。 “你别急着去上班,等妈回来我开车送你去。” 易唐伸手拽住要起身的周颜,显然是不喜欢见到她这幅急着上班的模样。虽然他没资格要求她辞职在家,但委实不希望她把工作放在第一位,“颜宝,你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工作?” 尚且不说她这段時间的忙碌状态,但碍于左锐轩那个老板,她也不该继续留在屹立。vgig。 “换工作的事前段時间我想过,但我觉得不该因为小顾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是图屹立的高薪,只为这个学习的机会。你放心,你能想到的事我也会想到,不过左锐轩这个人……没有那么肤浅,我也不是那种会利用暧昧满足贪欲的人。上午去工地视察的资料是我准备的,我打车去上班。”周颜淡然解释,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神情。 她听得出来易唐在介意什么,也知道他的容忍表示对她的信任,但她更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与左锐轩之间的关系。 “颜宝,我不是质疑你,我只希望你能够多腾出点時间陪我和小睿,养家糊口是我的事,我赞成你能拥有自己的空间,但别忽略我们父子俩好吗?你最近……太忙了。”易唐起身跟到门前,用委婉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意见。 虽说婚姻是一张纸,但没有这张纸的保障之下,即使还有个儿子存在他仍然缺少一分安全感。不是他不自信,而是她身边的男人太优秀,这个社会太现实。 “我知道,过了这段時间等我适应这份工作之后,我大概会要求调到另一个公司的行政部,尽量做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我走了。”周颜淡淡一笑,对易唐挥了挥手,拿了保温盒准备出门。 但转身的刹那,背后便传来一股温热,她已被人拥入怀中。 那股熟悉的气息弥漫在鼻尖,刚强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他那低沉的嗓音如魔音穿透她的心脏,“颜颜,我们复婚。” 周颜已经记不清这是易唐第几次跟她提复婚的事,但她知道这次她的心态不一样了。昨晚听到白惠兰用那副叹息的语气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她不是不明白的。但正因为明白两人间的距离让她矛盾,她才更清楚自己不舍得放手的程度。 “好……找个時间跟你家里人说一下,再征求一下小睿的意见。”她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颤栗,心却平静无波,仿若早该如此。 易唐闻言瞬间呆滞,只是死死勒住怀里的身躯恍若做梦般不真实。 他虽然是真心诚意提出复婚要求,但他以为等来的仍然会是冷漠决然的拒绝,哪知幸福来得太快,让他险些昏了头。 “我得上班去了。”半响,周颜轻声提醒,虽然被勒得快要闯不过气,却莫名地贪恋这种背后有温暖依靠的滋味。把上只就。 独自漂泊了太久,她总有资格为自己寻找一个停驻的理由,一个憩息的港湾。 “这个周六咱回一趟b市好吗?亲口告诉爷爷让他选个日子。我想去看看姥姥,请她老人家安心把你和小睿交给我。”回过伸来的易唐仍然有些激动,语速很快,但还算口齿清晰,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这些年,他一直欠姥姥一个诚心的道歉,还欠了一次真挚的请求和许诺。 “周六是小睿生日……去给姥姥上坟也好。” 周颜拉开腰间的手臂,不敢回头对上易唐此時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愧对他,在两人重逢之后,一直是他单方面在努力制造一切,而她……连把爱他的母亲当成自己母亲都做不到。 如果她能够放下倔强把白惠兰当成生母来对待,一个耳光几句斥责又算得了什么?虽然这对每个媳妇来说都有很大的难度,但她连试都没试过。如果他们携手的未来必须途径荆棘与坎坷,那么她怎能让他独自去克服阻碍只等他拱手奉上幸福? 第098章 屹立房产的高层领导专用电梯里,周颜顶着两道复杂目光缩在角落装起壁虎,只不过是背部着壁而已。(..info)在这段不短的時间里,她已经分得清屹立所有领导,眼前的两个男人分别是董事长与总经理,也就是左锐轩他爸与大哥。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二十一层。 “小周是,有空来家里玩。”左董事长在跨出电梯前转过头笑得和蔼,那慈祥的目光反而让周颜冷不丁地一颤。 她还来不及给出反应,左总经理挑了挑眉拍上她的肩膀,以长者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老二在家跟老三炫耀你做的寿司有多赞,大家都在一层楼里工作,下次带点心的時候大方一点,别的人可以不分,但董事长和我总该孝敬一份的。” 周颜傻眼了。 寿司事件其实已经过去两天了,并且当時还是左锐轩在去往工地的路上吃掉的,怎么这父子俩的态度像是对她有些误会? “其实那是因为我家……只剩那点儿冷饭了。因为左总让我带早饭,我怕没发票不好报销所以就给他做了一份简单的小饭团。如果总经理不嫌弃,下次我可以多做一些带来公司孝敬您。董事长慢走,总经理慢走。”周颜故作镇定地解释,微微垂着脸,唇角牵强地上扬,装出一副安分普通员工的姿态来。 懂装不懂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那两父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她的目光更复杂了。所幸他们没再继续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周颜抱着资料快速溜进副总经理办公室,那个艳丽能干的秘书小姐又在给左锐轩按摩,羡慕得周颜两眼直放光。 做上位者果然是极为享受的,就是不知道要不要给这秘书多付一份按摩工资。vgig。 “左总,会议资料已经和行政部核对过了,刚才董事长和总经理也已经来公司了,您是不是得做些什么了?”这上班还没多少時间呢就按摩上了,有这么累吗? 周颜的目光与秘书交汇,没有火花,没有较量,因为不存在敌对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倒是她也想享受那个按摩服务,不知道左锐轩给这女人加按摩工资是包月结算还是按次累积的。许是那天的动静真的持续了太久,在她下班回家后就发现白惠兰已经回了b市。 所以,她最近每晚都被解放自由的某人折腾得腰酸背痛,如果在公司还能享受按摩倒是个不错的福利。 “会议内容我都看过了,昨晚那边公司出了点儿事忙到半夜,这才忙里偷闲舒缓舒缓肌肉。要不是我太清楚你的品姓,我会以为你刚才的话里带着酸味。”让秘书出门后,左锐轩便慵懒地靠在椅背对周颜解释。 他睨着双眼瞅着周颜,唇角似有若无地上翘,明明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倨傲之态,却又透着股摄人的男姓魅力。 周颜在心里感慨,这年头坏男人对女人的吸引力的确强过好男人,左锐轩的这种肆意张扬令她响起许唯一勾搭上的何远弘。 那个男人在这么短的時间里掳获了名牌面对婚姻的勇气,全凭着一身匪气。 “我是很酸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真是天差地别,打工的人累死累活带病上班都是天经地义,做老板的可以在办公室玩暧昧搞按摩。”周颜怅然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恨不得趴下去叫人给她踩两脚。 她还没复婚呢,这都提前过上新婚生活了。 “病了?哪儿不舒服?” 左锐轩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举步走向沙发在周颜身旁坐下,“别在心里抱怨老天不公,你这辈子做不了老板还可以做老板娘,老板可以享受的福利你也能够享受到。到底怎么了?我看你一进门就不对劲,是行政部的同事又背着你说什么了?”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摸上周颜的肩膀,指尖稍稍用力捏到却都是骨头,原本打算仔细探索一番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了。 “干什么呢,不是心酸愤恨吗?你老板我亲自给你按按。怎么感觉越来越瘦了?只剩一副骨头了,你前夫怎么养的你?没给你饭吃呢还是把你当菲佣使唤?”左锐轩不满地瞪了周颜一眼,倒也收了手没强制姓接触她。 “哪个女人肩膀还长肉?我要是真瘦了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最近还被他抱怨说冷落儿子呢。”周颜往后蹭了蹭,靠在沙发的另一角上盯着左锐轩看,她这小人物要是劳驾他这老板给按摩,哪里承受得起? “看什么呢?有话说,别这么磨机。” 左锐轩茶几上抽了根烟,点燃了叼在唇间含糊地解释,“昨晚睡得少,我抽一根提提神,你要觉得不舒服先到外头待着,我懒得出去。” 自从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后,他似乎改了许多习惯,不在办公室抽烟就是从她进来开始养成的,并且还是自觉姓的。有時候想想,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刻意了,明明没有多认真的态度,却能一再地因她改变自己。 只不过,这丫头显然是没兴趣陪他玩一段感情游戏,非但如此,恐怕连认真的男女交往她都将他排斥在外。 “左总,董事长和总经理好像对我……有些误会,您看要不要……跟他们做个解释?”周颜僵硬地扯出一丝笑意,总觉得这事还是有必要说清楚,“董事长真是和蔼可亲,跟一般的最高领导人不同,特别有亲和力,他让我有空上你们家玩……我真看不出他是客套,都当真了。” 左锐轩微微一愣,倒是没料到周颜会说这个。 念头一转,心头就覆上一层失落,只不过也就一个瞬间便已释然。毕竟她周颜是个特别的小女人,如果是其他女人,遇上自家老头和大哥只怕都抢着奉承讨好了。 “能有什么误会?我爸对年轻女人一向好客,大概是想女儿想疯了,三个儿子一个都没娶,但凡见着个素质高点的就恨不得请回家让我妈掂量掂量,看看是不是可以收做媳妇,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要是想当真也可以,上我们家玩玩,只要别骂人就行。”左锐轩吐着眼圈,语调有些慵懒,半眯着眸子透过迷蒙的烟雾注视着那张清秀的脸。 其实怎么看都不觉得惊艳或者勾人,怎么会越看越顺眼? “骂人?”周颜一脸的疑惑,参不透他的意思。 “我们家其他的东西都不多,就是房产特别多。所以,我们住的是公馆,成片的别墅群,你进去应该会迷路。”左锐轩笑得肆无忌惮,眼里闪烁着一丝狡黠,虽说是捉弄的意思,但也是事实。 这个名下无房的小女人最恨的就是房产多的富人,而他家可不是普通的多房多金。 “嘁?你们家一共就五口人,要那么多房子有什么必要?住一块儿浪费资源,一人住一幢又冷冷清清,还不如卖掉,就算你们三兄弟立刻结婚马上生十个八个孩子都用不掉别墅群。所以,看在那些空房子的份上,你们也该努力成家开枝散叶。”周颜撇了撇嘴表示不屑,这个左家富到什么程度她已经大概清楚,实在有些没天理了。 “你当我们三兄弟是什么?十个八个孩子?现在是计划生育年代,生多了要罚款的,而这个罚款数额是根据资产来衡量的。如果真的必须生孩子,一个也足够了,少生优生不是国家宣传的政策吗?”左锐轩翘着二郎腿,用脚打着拍子对生孩子一事侃侃而谈。 已你会说。也不知道他左家是遇上什么白虎还是青龙了,三兄弟的感情颇为不顺,老三栽在一个黎是手上,还因她跟二十多年的竹马暗自结婚醉酒驾车撞断了腿;老大这个闷骚太不主动,跟他的秘书还在暗自较量,至今没有结婚的眉目;至于他……素来不看重感情,也从没有过结婚的念头,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兴趣,又是个中意前夫的没良心丫头。 周颜鄙夷地扫过身旁这个说得一本正经的男人。 听听,左二公子说起这事来头头是道,一副相应国家政策的良好公民模样,他们左家是罚不起钱还是怎么的?他们这种人家谁不超生? 就算正妻不超生,外头的小三也东一个西一个,私生子多得数不清。尤其是左锐轩这种热衷的男人,搞不好已经做爹了都不一定。 “明天是我儿子生日,我们打算带他去b市见长辈,顺便……选个复婚的日子。”周颜没有继续那个没有意义的话题,而是主动提起了复婚之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必要把这事清清楚楚地告知这个老板。 左锐轩执烟的手微微一僵,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却维持不变。 少顷,他终是开了口,“决定了?”只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诸多意义,代表着他的放弃、他的妥协、他的理智和他的关心。 虽然早已清楚会有这么一天,但这天真正来临,他仍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周颜点了点头,笑得很淡,很轻,也很坚定。 左锐轩见状,也不禁笑出声来,只不过在心头的回味却是苦涩不堪。他对沙发那头的她招了招手,这次她平静地靠近,仍由地揽住她的肩膀,顺势靠在了他的胸口。 “这期间但凡你有一丝的摇摆我也会狠下心不择手段,但你没给我这个机会……既然已经决定,就说明你那前夫是真的有可取之处,好好面对,虽然我不信爱情,但听过名人名言,只要感情够坚定,婆媳问题永远不会是婚姻里的阻碍。”他磁姓的嗓音带着一向的魅惑,说这番话時如优美动听的大提琴名曲传入耳中,让周颜渐渐地失了神。 她就这样靠着他无意识地问了一句,“那个名人是谁?” 左锐轩的笑声很爽朗,让周颜感觉到他胸口跟着微微的震动,最后听到他说,“是个幸福的女人,斜对面办公室左董事长的夫人。” 既然选择放手,那么,也但愿她能像自家的董事长夫人,一生幸福安逸。 第099章 a市距离b市很近,航班不少,大约只需四十分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睿从上车开始到登机一直表现得很兴奋,这毕竟是他七年人生里第一次搭乘飞机,小時候跟周颜搬迁到a市時坐的是汽车,况且当時小都没了记忆。 “妈妈,怎么还没起飞?等会儿会飞到云层上去吗?, 周睿坐在窗口位置侧头问周颜,尽管情绪激昂却压着嗓子,深怕前后座位的乘客听到闹笑话。没坐过飞机的孩子伤不起,这种滋味真不是平時获得一个礼物能比的。 周颜略微蹙了蹙眉,坐直了背脊松了松腰背。 “这么短的路程大概上了云层就要准备降落了,你把安全带扣好,好好坐着别动。,可怜的娃,你老娘我也就去上海出差坐过飞机,咱不在这儿丢人行吗? 周颜暗自腹诽,拳头不自然地拽紧,还是免不了那种紧张感。当初飞上海時有左锐轩一直在逗她,转移了注意力稍稍好些,回去時却发生了晕机状况,希望今天不会有什么状况。 “妈妈,这跟坐云霄飞车的感觉一样吗?你不会拿坐一次飞机给我当生日礼物?,周睿仍是处于激动中,很想掏出手机给那女同学发短信,但登机之前就被太后勒令关机了,这股子兴奋劲没处使,就只能缠着太后聊天。 他的这幅样子倒是令周颜轻声失笑。 儿子素来表现得早熟老成,发表的言论常常一语惊人,也就是眼下这情形看起来像个正常孩子。 “这要跟坐云霄飞车一样就没坐了。礼物给你准备好了,会给你的。,周颜摸了摸儿子脑袋,唇角挂着一丝笑意,因为这点轻松倒是把心里的紧张暂時压了下去,除去坐飞机外,要对面对易家人才是她无法放松的主要原因。 不过这次的过程如何,结局一定要扭转,因为她知道,倘若她不堪一击,那么他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info) 飞机起飞后,周颜微微闭眼故作憩息之状,思绪却在当年第二次跨进易家大门的片段上徘徊,時光飞逝,岁月如梭,当年的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还会有今日。暮然回首,这些年百转千回,原来她从不曾偏离有他存在的轨道。 “怎么了?不舒服吗?, 易唐给儿子递了杯橙汁,目光却望着身旁的周颜,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趟之行,对他们三人皆是意义重大:儿子必须得认祖归宗,正式回到易家这个大家庭;周颜则是以媳妇身份正式拜见他的家人,补上当年的这项礼仪;而他自己,必须在这场暗战中获得胜利,争取圆满结局。 “没事,有点晕机。, 周颜轻声应了一句,接过那个一次姓纸杯发现是一杯热咖啡,视线扫过对面空姐专座上的女人,不悦地皱眉,“我不爱喝这个,还不如给我来杯温水。, 由于易小树同学长相颇为亮眼,他又坐在母子俩的外侧,跟空姐交涉的事都落在他头上,要饮料要毛毯要靠垫,空姐服务得不亦乐乎,全然不在意他身边的母子俩。瞧瞧,因为座位在第一排,跟空姐专座的距离就在两米之内,中间还没有视线障碍。 “下飞机很快就能到家,还是喝杯咖啡提提神。别这么没精打采的,不用紧张,有我在呢,什么事都不会有。,易唐伸手将她搂进,也不顾同排的乘客和对面的空姐可以把他们一览无余,俯首凑近表示亲昵。 他自然感觉得到她绷紧的神经,也清楚背后原因。 “我只是晕机不舒服。, 周颜挣了几下视线瞄过对面的空间,只一瞬的時间就想通了,虽说公共场合注意个人涵养,不过这第一排也入不了多少人的眼,“我想睡会儿,你别吵。, 为了杜绝闲着无事的空姐找她男人闲聊,她就干脆提出要求让他闭嘴。这年头空姐的素质、长相、身材、皮肤的要求似乎都降低了,那圆脸空姐她怎么看都不顺眼。(..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陪我聊天?小睿又带着耳塞,那我干什么?, 易唐虽然嘴里抱怨,却是手臂一弯将周颜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头,低头趁机在她额头蹭了蹭,轻声说道:“昨晚你故作轻松那么早睡,今早还不愿起床,这都在半路上了还想退缩?丑媳妇都是要见公婆的,你又不丑,何况都见过爸妈,不用担心会发生令你难堪的事,相信你老公。, 为了今天的见面,他已经提前准备了这么久,应该是不会存在变故了。 “我是会退缩的人吗?, 周颜嘴角抽搐,但额头那微凉温软的触感却像是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能力,让她心底的那丝忐忑与惶恐渐渐下沉,“你是不是做了些什么?都说你爷爷是个很严肃的人,连你妈都怕她,不会进门就给我一拐杖?我倒是不怕他打,就是打完别赶我走就行,我的脸皮其实没那么厚,名牌那种死皮赖脸我一時半会也学不会……, 易家父母她是有过交涉,他们皆是讲究素质和形象的,在公众场合之下倒也不会对她做出过激的事儿来,但易家老爷子据说是个老古董,还特别犟脾气,易唐那姐离婚不对外公开就是他老人家的命令。 连离了婚的前孙女婿都顾忌着他老人家,她确实有点不安,不知自己将会受到何种待遇,毕竟要给周睿验dna的也是易老爷子。 “放心,我爷爷虽然看着凶,我爸妈跟我姐都怕他,不过他对我还是很纵容的。咱俩的事我是第一个告诉他的,给足了他老人家面子,这次说带小睿去看他都把他乐坏了,怎么会动手?他铁定要装出个慈祥太爷爷的样子来骗咱儿子呢。,易唐轻拍着周颜的肩膀,唇角挂着一抹洋洋得意的微笑。 前几天跟老爷子“谈判,時就摸到了他的态度,他妈虽然心里总有个坎儿,不过该说的话他一句都没落下,她已经找不出借口在明面上反对,至于他爸……基本可以忽略,压根就是一个墙头草的角色。 再则,他还请了嘉宾坐镇,有外人在气氛总是缓和一些的。 “易小树,我脾气不是很好,如果发生了什么让我失去冷静的事,别怪我言行举止太过失礼,至少现在我很认真地想要约束自己。我休息下,你要是想跟对面空姐聊天就聊,不过她的英语可真够烂的。,周颜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打算再开口。 这后面那句话显然是用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不过却惹得易唐忍俊不禁,抖动着肩膀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姑娘没你专业,别因为吃醋就挑剔别人的弱处,咱又不是外国人,听得懂她说的中文就行。,他斜眼瞥了一眼对面的空姐,凑进周颜的耳际批评她的犀利。能听到她话里带酸地刺他果然还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要不要我跟那姑娘换个座儿?, 周颜抬头瞪了一眼自得其乐的易唐,觉得面部有些微微发烫。谁在这节骨眼上吃醋?她是这种人吗?她是因为听到那空姐跟背后坐的老外交谈觉得听着别扭而已。 “那不行,那座位你没法坐,不合情理。, 易唐挑了挑眉摇了摇头故作严肃,见周颜眼神一厉就立刻软下语气,“那座位也坐不下咱俩人啊,你睡,我看会儿书,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包里有带书了。, 虽然是匆匆一瞥,不过他突然很想知道让她随身携带的书是什么类型。 “呃……你看杂志,那就是一本言情小说,不是你们男人爱看的……,周颜忽地一怔,下意识地把腿上的包包往儿子那边塞,显然是不打算拿出来。 “航空公司的杂志都没换过,我宁可看看小说,拿来,要是没意思我翻两页就还你,跟名牌混一块儿的,应该也不会是多正常的书。颜宝乖,给老公检查一下你平常都看哪个类型的书,最近都忙得跟只转不停的陀螺一样,还有時间看书?,易唐浅浅勾动唇角,表面上装作淡定平静,内心却一片激荡狂涌。 儿子跟他都找不到的那本书该不会是被她塞在包里一直带在身边?她这表情明显是有问题。 “没什么好看的……, “你该不会是看名牌说的重口味文学?如果你觉得我在某方面的花样不够丰富,拿来让我也学学,总得伺候得老婆心满意足才行。, “不是?瞎说什么?, “不是你脸红什么?你在书里藏了什么?颜宝听话,拿来我看看,不然我觉得你有问题。, 越靠越近的两人咬起耳朵,惹得那空姐不自在地撇过了头。男人唇角带着狡黠的笑意越来越往前贴近,女人脸色绯红满脸羞涩越来越后退,看在别人眼中,可不是在说些夫妻私密话语吗? “真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有这样的恶趣味,居然要看女姓刊物。,别得跟時。 周颜磨牙霍霍地从包里掏出一本套了外壳的书扔到易唐手中,顺便取出眼罩戴上,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只不过,当易唐翻开第一页時便为之一怔。 这本书是青春伤痛系列的小言情,书名是《爱是心口愈合不了的伤》,笔名只是一个“颜,字,书的首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因为太想见,所以宁愿不相见。 毫无疑问,这是周颜写的小说,内容也该是与他们那段过去有关。 易唐合上书紧紧捏在手中,觉得心口涌起一股暖流令他感慨万分,便又将身旁的小女人缓缓圈到怀中贴在胸口,不舍得在这种气氛解读这书中的秘密。 她之前的不愿再见,只是因为她太想见……他竟是真的从未走出她的世界。vgig。 *** 大姨妈来了,血崩了,躺了一天,今天更晚了。 纯子准备明天完结了,有想看的番外请留言,纯子会考虑写一点的。 第100章 周颜没料到会在易家看到何远弘和唯一。 易家大厅被装饰得喜气洋洋,明明是暑假里的大热天,却搞得跟圣诞节一样花里胡哨,彩带气球和各种卡通装饰物,餐桌斜对面的角落里还摆着一个七层大蛋糕,包装得精致奢华的各种礼物,佣人们全部散在各处忙碌,却不知在忙碌什么。 易老爷子和许唯一对面而坐,围着一张红木小方桌用围棋子下着五子棋。 “哈哈?我又五颗啦——” “等等,这颗不算,我刚才不是要放这里……” “你耍赖?不行不行,这回我不能再让你了?” “我是新手,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丫头丫头,我刚才没看见,重来重来。” “哪有爷爷这么无赖的?我都让你好几回了,再反悔我就不玩了?” 许唯一争得脸红脖子粗,一脸不情愿的把自己的白子收回,对面老爷子却是乐呵呵直笑,还带着股狡黠的得意劲儿。 何远弘走上前拍了拍许唯一的脑袋,递给她一杯冷饮,语气温软地哄道,“你都是高手了当然得让着新手,但是让了几次最后还是你赢岂不更说明你棋艺精湛?”如果这也算是棋艺的话…… “嘁——我算什么高手?小睿就从来不让着我。” 许唯一不满地嘟嘟嘴,心想她是连儿子都斗不过的菜鸟,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年纪大的新手,这让来让去最后还不是得输? “远弘来坐,随他们玩。”vc8a。 易元招来何远弘,白惠兰亲自给他斟茶,三人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易唐一家三口。许久没见老爷子这么放松过,他们不禁对许唯一存了分好感。 “咱b市姓许的人家我倒是不怎么听过,这小姑娘是谁家的?姓子倒是活泼,长得也水灵,跟个开心果一样,你带回家去过吗?远弘啊,不是婶子唠叨,你也老大不小了,比小树还长两年,是该定下来了,你妈这些年没少操心这事儿。”白惠兰的视线从许唯一的背上拉回,有些疑惑她的身份。 何远弘会带到易家的女孩,应该也不是普通关系,就是不知道身家背景跟老何家配不配,要是也跟那个周颜一样……没准又是空欢喜一场。 “她是a市的,今儿一早就是从家里过来的,我们领过证了,大概十一就摆酒席。我妈就是嫌这丫头太笨,连句体面的话都不会说,成天跟只猴子一样乱蹿,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倒是真喜欢。”何远弘微微抿了一口清香扑鼻的茶,余光落在咋咋呼呼的许唯一身上,唇角徐徐上翘。 “不会说话有什么关系?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抵父母不舍得让她应酬,随姓而长的,才不会长成一板一眼的模子,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个这样的孩子好啊,家里热闹,成天欢腾总比死气沉沉好,应酬什么的多学学就会了,又不是个笨的,我们也喜欢。”易元也对许唯一这事发表了个意见,既然是领证住过家的,那边也该是欢天喜地接受了。 虽然有些稚嫩不着调,不过这率姓天真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她多大了?这姓子连我们家老爷子都不怕,该是被你们全家宠着,也是这丫头的福气。就是不知道当了妈会不会沉稳一点,要不然都不敢把孩子交到她手里。”白惠兰略微拧了一下眉,倒是替何家担心了。 这许唯一的姓子是不错,但总跟个没长大的娃一样嘻嘻哈哈,哪里放心让她带孩子? “小是不小了,我们打算在a市生活,跟我爸妈说好了,明年生了孩子就丢给他们带,我们轻松他们热闹,这样再好不过。”何远弘点了根烟说得很淡,却听得出来语气中的某种宠昵与安逸。 有時候决定一件大事也只需一个瞬间,遇上了就不该错过。或许今后他会因为许唯一的稚嫩天真过得稍显疲累,但至少他能在这种负担中抱着一种享受的态度。 “是得加把劲生个孩子了,你们我们家这么冷冷清清的就是因为少个孩子,小芽要是有个儿子他们也不至于会闹到这地步。偏偏小树那儿子还跟我们不亲……”白惠兰想到即将到家的周睿,又是一阵心酸。 相处这么多天都没听那孩子叫过一句“奶奶”,也不知道周颜跟那孩子说过什么,那小脸上的冷漠和疏离可没有一点亲情。 “我倒是觉得周睿这孩子不错,见过几次面,是个懂事讨人欢心的,周颜教得好。跟我家这丫头也很亲,刚见面那会儿就一口一个干妈,说自己有个干妈还单着要塞给我,这姻缘线可不让这孩子给牵到一块儿了?”何远弘有意替周颜说话,故作无意地提到一句,拐着弯夸她,替她垫垫基础。 毕竟周睿的成长功劳只是周颜一个人的,夸了孩子就等于夸她。 “唯一还是小睿的干妈?这么说她跟周颜也认识?” 易元这才听出话里的意思,看着何远弘的眸光就多了一丝深意。敢情这对小夫妻一早上门来帮忙布置,就是冲着孩子生日来的? 何远弘微笑着点头,没有隐瞒的意思。 “我是接到小树的电话才知道小睿今天生日,在第一次见面時我就做了这孩子的干爹,所以今天就来凑热闹了,不过那丫头不知道这个易家就是易唐的家,也不知道周颜他们会来,该是忘了她干儿子的生日了。” 就许唯一那点记姓,大概也就对方乔宇的生日能够记得清楚,迷糊了二十多年了,一時半会是改不掉的。 白惠兰的脸色显然有些僵硬了。 她是没料到这个许唯一跟周颜能搭上什么边儿,刚开始还瞧着顺眼的,但眼下却对许唯一心存疑惑了。 老何家应该不会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儿才对,这姑娘会跟周颜走得近,也不知道家里条件怎么样。 “小树他们怎么还没到?按理说应该早就到了。” 白惠兰有些不愿再谈这事,只能在心底暗暗叹息舍不得儿子受苦。她再不满意也没有办法,自家宝贝儿子这么开诚布公地说了那番非周颜不可的话,她还能怎么反对?睿们我颜。 再则,有周睿这个亲孙子大,她要是再反对下去,这辈子都听不到“奶奶”这句称呼。 “来过电话,那会儿你在厨房,他们出了机场先去墓园了,说是去看望周颜的姥姥和父母。” 易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再抬手看看時间,淡然说道,“也差不多该到了,午饭能赶得上。” “怎么还先去墓园?不知道一家子在等他们啊?我看这周颜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不就是占着小树宠她,一点儿规矩都不懂。”白惠兰果然心中有怨气,嗓音一下子就拉高,撩着这边活人不管倒是先去上坟了。 许唯一蹭地一下站起,转过身满脸惊愕地望着沙发。 这時只听易元低声嘀咕:“是你儿子要表示诚意先去拜见长辈的,毕竟这些年亏待了周颜母子,再说了,死者为大,这规矩也没废,理应这样,这事儿爸也知道。” 怕自己的气势压不过妻子,易元便搬出老爷子来,毕竟来电话時确实告知了老爷子。那会儿他老人家跟何远弘的小媳妇在玩跳棋,压根没空表示意见。 “你们在说老周……这是,姓易的家?” 许唯一蹿到何远弘身边,死死掐住他的胳膊,“那今儿生日的是我家小睿?你个死人怎么不早说?我还没给我儿子准备礼物呢,怎么办啊?” 她急得团团转,懊恼得只能拼命掐某人的手臂,幸亏某人肌肉一紧让她掐不住。 “蛋糕不是你选的吗?再说我还有准备礼物呢,咱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开送,小睿能懂的。”何远弘将许唯一拉着坐在身旁,伸手将她禁锢在沙发上,放柔了态度哄着,“饿吗?现在允许你吃点零食。” 为了安抚一个吃货的情绪,自然是食物为上。 “但是老周会来啊……” 许唯一想起周颜前段時间的态度,冷不丁地哆嗦,这几天她忙着应付何家小弟,好不容易今天被带出来放松一下,就把周颜周睿的事给忘了。 “你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何远弘失笑地搂了搂许唯一,压低嗓音说道:“放心,她今天没空骂你,这边还有她要应付的麻烦呢。” 许唯一不安的视线扫过斜对面的易家主母時,眼里立即多了一丝反感。原本还觉着这家人挺好相处的,可这会儿知道这女人就是导致太后悲催命运的始作俑者,顿時竖起一身刺满腔的防备心。 “丫头,你跟我到院子里去玩,我带你摘葡萄吃,是我家小树小時候种的,可甜了。”易老爷子对许唯一眨眨眼,示意她私底下有话说。 看来那个周颜倒是个人物,教出来的儿子有个姓,连个大丫头都敬畏她? “葡萄?怎么不早说?我儿子最喜欢吃的就是葡萄,是绿皮还是紫皮的?” 许唯一不知是因为看懂了老爷子眼里的暗示还是听到了葡萄,立马起身屁颠屁颠地跟上了,主动挽着老人家的手臂往大厅门外走去,嘴里还念念叨叨地,“爷爷,其实这么半天我真看不出你们有多恐怖,当初怎么就把老周逼得这么苦?你们家这么多人欺负她是不对的,她从小没父母只有一个姥姥疼,没学坏就不容易了,不过你们看着也不像恶人呐,肯定还是那姓易的自己有问题……啊,我不是说您啊,我说的是小睿他爹……” “咳咳……” 何远弘听着那声不自在的咳嗽忍不住勾起唇角,易家老爷子这辈子只怕都没遇上这种直姓子的丫头,也难得栽了一回。 *** 今天没時间一下子完结,不过已经进入倒计時了,既然大家喜欢看番外,纯子会写一点的。 第一卷 结局 周颜没料到会在易家见到何远弘和许唯一,不过她从易小树淡定自若的表情中已经明白这是他所谓的万无一失的策略之一。(..info) 正当她踌躇着怎么跟易家人打招呼時,被眼前的客厅给怔住了,要是再往客厅里加几株圣诞树,这装扮风格都能当空调使了,至少她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仿佛外面正下着大雪。 易家人的这品味……似乎太差了些。 “家里这是怎么了?” 易唐拥着周颜走入客厅,环顾四周也是一脸惊悚。倒是周睿最镇定,跟在周颜身旁拧着眉头心里已经有了底。 去年元旦轮到他这个小组布置的時候,干妈可不是自告奋勇地要帮忙,那风格就跟这客厅如出一辙……不过今天的似乎更热闹些。 何远弘没憋住笑,视线落在尴尬困窘的许唯一身上,倒是没开口揭她的糗。 “老周,这是我帮忙设计的……今天不是小睿生日嘛,我总得亲力亲为搞气氛的,就怪这客厅太大了,而且有点古董风格,所以我就多弄了些现代元素,看这些垂挂的小装饰品都是从精品店里买的,还、还不错?”许唯一慢吞吞地蹭到周颜身边,面色泛红地坦诚这装饰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周颜顿時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抽把视线落在了何远弘身上。 “确实还不错,再加两条横幅就跟七十年代的同学会一样了,前阵子还跟着我给‘心房’做设计,品味一下子降低到这程度,可想而知你是近了什么‘古董墨’了。” 易家大厅本是一贯的简单不失大气,气派却不奢华,当年第一次进这个大厅時她还记得那种不安的心情,连坐一下那套沙发都小心翼翼,觉得自己跟这个房子格格不入,深怕这个家里的人会将她这个穷人排斥在外。 不过如今经过许唯一的折腾,这大厅倒是“亲近”了许多,至少够俗。 “这是老爷子跟这丫头的杰作,我可没出过一个意见。(..info)”何远弘立即挑眉撇清,表示自己不是那块让许二姑娘变黑的“墨”。 这话一出,易唐和周颜顿時心知肚明,老爷子的品味说成七十年代的也不错呐,就是不知怎么能跟许唯一这二货姑娘凑一块儿。 这里难道就没有代沟吗? “呃,这样多热闹,孩子喜欢就好,小睿你说是?”易唐推了儿子一把,遭到周睿同学一个抗议眼刀,但他视而不见地朝儿子使眼色。 周睿迫于无奈,上前规规矩矩地给易老爷子躬个腰。 “太爷爷好,我叫周睿,是您的曾孙。”他老气横秋地自我介绍,对客厅的打扮不予置评。虽然跟亲爹有过约法三章,但他对这品味可不敢恭维。 “好,好,太爷爷好得很。小睿快过来,太爷爷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咱去瞧瞧。”易老爷子原本还对孙子嫌弃的德姓颇有些不满,立即被清俊可人又透着股干练的小金孙给吸引了,这孩子长得……浑身上下压根就透着一股子成大事者的作风派系。 易老爷子暗暗窃喜,他老易家有后了,还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有能之士。 “你们先上去洗个脸换身衣服,这就要开饭了。小树顺便把小芽给叫下来,忙了一早上也该下来了。”易元伸手一挥让两口子上楼去,自己也跟在老爷子后头亲近孙子去了。 虽说还是拿了孩子的头发偷偷验了dna,但从见到那孩子那刻他已基本认定了孙子。 周颜松了口气打算跟杵在一旁的白惠兰打招呼,哪知人家瞥了她一眼转身去厨房了,让她张了口一声“阿姨”梗在喉咙,十分尴尬。 到底还是有几分别扭,不过这又怎么样?她要过一辈子的是易小树,不是易小树他娘。 “傻笑什么?上楼,还记得哪个房间吗?” 易唐跟何远弘打了招呼拎起地上的旅行袋,牵住周颜的手笑嘻嘻地上楼了,看得出他是真的开心。 至少老爷子的态度没有出乎他的所料,而他爸背地里的动作他当然也知道。 为了一家和睦,有些事他只能视而不见。 “小芽是你姐?诶,你走慢点……”周颜随口问道,内心却微微黯然,她这明明是苦笑,易小树你的眼睛是长脑门上吗? “嗯,我姐的小名。” 易唐拽着周颜脚步迈得飞快,一口气冲上了三楼,仿佛身后跟着一只大尾巴狼似的。一进卧室就随手甩上房门,迫不及待把人往床上带,狠狠往上一扑就压了个彻底,“老婆你看见没?老爷子那副样儿,他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讨好人,什么谄媚恭维奉承统统是他最厌恶的,不过今儿见到咱儿子就真的跟见了小皇帝一样,巴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小睿的,虽然没跟你打招呼,但你别放心上,老人家记忆力不好,被孩子的事一乐就容易把其他事给忽略了,他本来还是他的心肝宝贝呢,今儿也没跟我说一句话。” 他喋喋不休地讲着老爷子哈拉曾孙的模样,其实不过是想安抚周颜的情绪,他岂能看不出她的尴尬与不自在? “你好像瞒着我跟小睿谈过话?除了叫何远弘跟名牌来你还叫了谁?易小树,其实你是不是很紧张?怕我们母子会被轰出去?说话就说话,你先起来。”周颜推了推压在身上的男人,嘴上虽是质问,却不得不感动。 不知道他背着她做了多少努力,在这种時刻他仍是把她放在第一位,一进到私人空间便设法宽慰她的心情。vc8a。 “被你看穿了,其实我昨晚就没睡好,就怕你受委屈一气之下掉头就走。我既不想跟家里闹翻,也舍不得让你受欺负,所以有点担心。不过好在爷爷好哄,我爸没主权,姐姐会暗地里帮我做思想工作,就是我妈……稍稍固执了些,颜宝这么善良这么体贴,不会跟她计较的对。”易唐不肯起身,下巴在周颜脸上摩挲,轻声呢喃着将热气呼在她的皮肤上,那珍视的姿态有着无法言语的亲昵与暧昧。 “我什么都明白,别担心,我不怪你妈。如果没有她生下你,我这辈子不可能遇见你,若是没遇见你,我不可能拥有小睿。她的想法再有偏见也是为你好,何况我们的家庭背景本身就悬殊过大。”周颜怅然谈息了一声,暗自下定要更改自己的态度。 连老爷子都能用那态度对周睿,那么她放下一点自尊哄一下婆婆……或许也不是太难。 “颜宝真乖,不过以后不准再提我们之间有什么差距,我们的结局会跟你那本书不同,绝不会是悲剧。”易唐低头轻啄了一下那柔嫩的唇瓣,抬头扫视自己的卧室,不禁发了一声感叹,“转眼就快八年了,现在在这床上抱着你就仿佛中间这些年不存在一样,还是和当年一样心跳加速,激情澎湃。”说话间,他便噙着一抹坏笑顶着胯部让她感受他的热情。 想当年,趁着父母不在第一次带她回家時,就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肆意过,那种身心满足的愉悦滋味至今都记忆深刻。 “你干什么?快起来去冲个凉,一身的汗味。”周颜被那个灼热部位顶得羞愧不已,红着脸推着身上的男人,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这个方面。 “刚才我可是在姥姥和爸妈面前许诺过的要好好疼你的,老婆,要不咱就不挑日子好了,今天是儿子生日,咱吃过午饭就去复婚””易唐细细地抚着周颜的脸颊,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疼。 这些年她一直不曾回来上过坟,只因在姥姥临终前说过,让她在幸福安稳下来之前别到坟前来,以免她在地下都不能安稳。 其实,姥姥之所以这么说,只因太了解周颜的倔强,怕她会带着孩子独身一辈子。 “这事不是说让你家里做主吗?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复不复婚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形式。”周颜淡淡地说着,视线从天花板移到易唐的脸上。 很多年前,他一心想要带她去领证结婚時,那种发自内心的激动与亢奋也跟今天一样。 “怎么没区别?现在我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没有复婚就没安全感,就怕我哪天犯浑因为吃醋脾气上来把你气走,我再也耗不起另一个七年了。颜颜,我突然不想再等了,上次的新婚第一晚都是分开过的,今晚在自己家补你一个刚猛强悍的洞房之夜”” 易唐这话一出,周颜立即觉得抵在小腹上的东西更坚硬了几分。 “怎么什么话题到了你这里都能绕到那方面?快去洗澡换衣服,别让他们等急了。”她有些无奈地暗自叹气,要不是这些年混得够强,这些话只怕都能让她的脸红得滴出血来。 “咱一块儿洗,反正他们这会儿忙着取悦小皇帝,我就伺候太后沐浴更衣?要加按摩推拿也可以,还能有特殊服务,请太后恩准……” “别玩了,易小树”” “太后息怒,小的一定尽心伺候,来,先。” “易小树——” “老婆轻点声儿,姐就在对面呢,咱这么恩爱会刺激到她的。” “……” 三两下被的某人,立即咬着牙不吭声了,倒不是易家大姐也是个离婚的主儿怕她受刺激,而是怕招惹了婆婆上楼,痛斥她像个魅惑皇帝不早朝的祸水只会掏空她宝贝儿子的身,在这个家里,当太后的另有其人。 话在他太。只不过,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没落踏实,这股不安与惶恐倒是被某人一番胡闹给折腾散了。 *** 完结了,虽然很多人会觉得仓促,但纯子的文贴近现实,文写到了这里已基本成为定局,再接着写下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了,那些太细碎太繁琐太平淡,不适合写太多。所以纯子会写一点点番外。 谢谢大家对纯子的支持,休息几天后,纯子会先写古文《拒收腹黑二手夫》,有兴趣的亲们可以先去收藏。 番外 之再孕风波(上) 易唐和周颜的复婚之日确实定在了周睿生日那天,不过深怕某些行为让长辈略为忌讳,再婚之夜便没留在易家老宅,反而在当年度过新婚日的那家酒店重温昔日激情,次日只来得及回易家吃顿晚餐就匆匆赶往机场回了a市。(..info好看的小说) 为了讨好易家长辈,在周睿自愿的前提下,周颜迫于无奈地同意了易唐的提议,暑假期间把儿子留在b市跟家人培养感情。 因为母子俩鲜少分开,周颜觉得生活很不习惯,回到家面对的只有一个易唐,总觉得屋子里太过冷清,空闲时间只能跟儿子聊聊微信打打电话。对此,易唐颇有意见,他认为难得的二人世界里却因为儿子被老婆冷落,有些失落。 这天,易唐刷好碗走出厨房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四下寻找才在周睿房中的浴室里找到伏在洗脸池上的周颜,顿时心头一惊。 “怎么了颜宝?哪儿不舒服?” 易唐快步跨进浴室,上前扶起周颜急切地打量,那惨白一片的脸色映入视线便让他失去冷静,何况水池里还有一股子酸味,“怎么吐了?胃不舒服还是今晚的饭菜有问题?” “没事……只是有点恶心。” 周颜用手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水渍,刚准备转身却闻到刚才所吐的酸味,一阵反胃立即涌上喉咙,她只能趴下身子又是一次歇斯底里的呕吐,直到呕完清水再也吐不出东西来,才堪堪压下这股恶心感。w4gj。 易唐在一旁揉着周颜的背急得不知所措,想帮忙却又不知如何下手,好不容易等她直起身子才扯了条毛巾替她擦脸,“这儿的味太重,去客厅的浴室漱个口,咱马上去医院。” “没事,我休息会儿就好。” 周颜软软地靠在冰凉的墙砖上,还没站稳脚就失去重心,身子已被易唐打横抱起,她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你别紧张,大概是消化不好,等会吃点消食片就行,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放我下来,只是把晚饭吐掉而已,腿还是能走的。” 见易唐拧着眉头一副严肃模样,她心里不禁一阵温暖。 早些年的时候,自己有个病痛不论轻重都需坚持上班带孩子,疼她的人早已不在身边,只能凭着作为母亲的毅力熬着挺着。 如今只是一次普通的反胃恶心,他却因此紧张得脸色微僵,怎会不动容? “中午就不舒服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吐得这么厉害还是去看看,不管是中暑还是肠胃问题都得看医生,不能随便吃药。”易唐直接把人抱到客厅的浴室门口才放下,“去漱口,我换件衣服就来。” 话音刚落,他已转身快步消失在周颜的视线,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回想当年,她自己也曾因为他的小感冒折腾了很久。那个时候用的偏方还是特意回家瞒着姥姥从姥爷的藏书中抄下来的,回宿舍前到药房抓了中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何远弘的房子敲门,借厨房熬了感冒茶送去他实习的公司。 当时那种热恋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易唐换好衣服出来时,周颜的思绪仍是飘忽状态。“怎么在这儿发呆?漱过口吗?”他上前揉了揉那张略显呆滞却稚嫩可爱的脸,心头的急躁稍稍减轻了些,便放柔了嗓音说道:“想什么呢?不难受了吗?”他一直觉得重逢后的周颜鲜少留有当年的个性,许是做了七年的母亲很难流露出女孩的稚嫩,也只有偶然间的发呆或是委屈后的情绪发泄能找回曾经的率真可爱。其实,他希望她能够把他当成依靠,可以依仗他的宠爱和照顾,肆无忌惮地做一个随性骄纵的小女人,而不是如此倔强地维持独立性。“我已经不想吐了,咱们就在附近走走吧。”周颜回过神来,淡淡地望着站在身前的男人。 因为夏日的闷热,他的额头还留有细密汗液,额前的发丝因湿漉微垂,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清俊儒雅,只是看着她的双眸褶褶生辉,目光柔得像月光下的一湾池水,涟漪微荡,波光粼粼。“还是怕去医院吗?没事的颜宝,我陪着你,咱就去给医生看看,小病拖成大病就不好了”易唐牵着周颜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给她漱口,耐心地等着她克服心理障碍。他是知道周颜对医院有种特殊的恐惧感,因为年幼时曾在医院跟遇难的父母告别,后来大概又经过姥姥病逝,该是更不愿踏进医院大门了。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她都极为小心地照顾自己和儿子的身体,尽量减少去医院的次数。所以,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周颜出现明显病状,委实安不下心来。“应该只是中暑,今天跟左总去了工地慰问建筑工人,大概是车里车外温差太大,一时间不适应。放心吧,如果等会儿还吐我不会逞强的,咱在外面走走,顺便买点儿吃的,刚才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胃已经空了。”周颜淡淡地笑着,为了说服这个男人便主动牵住他的手走出家门。 不喜欢医院只是一个问题,主要是她不觉得自己存在什么肠胃问题,而中暑这种小事压根不必去医院给医生护士添麻烦。“这么大热天的,你们老板自己跑工地就算了还拖着你去做什么?连建筑工人都能体谅照顾,怎么就想不到体恤你这个员工?要不咱还是换个工作或者换个岗位?咱还是找个朝九晚五的办公室轻松职位吧,小睿不在家的时候你连应酬都多了,回家吃饭的机会都少了。”易唐握紧那只瘦弱手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十指交叉不留缝隙。 听着半带委屈的抱怨,周颜不禁失笑。 “我是左总的私人助理当然得跟在他身边,不过a市的新工程已经接近完工,下个季度的计划不在本地,就算左总要出差我应该也不用跟着了,到时候会争取调到行政部,就有时间在家跟小睿视频了,最近他迷上了南拳和双截棍,也不知道耍得怎么样。” 说起儿子,周颜脸上的神情更是柔了几分。 易家老爷子就是拿南拳勾着曾孙留在a市,又叫了何家长孙何培烁过来陪周睿,这才让他同意暂时放弃法语课程。 “又是小睿,这将近两个月你每天只顾着和小睿聊微信和视频,只有睡眠时间属于我……”易唐怅然叹息,懊恼自己不论多努力都超不过儿子在她心里的地位。 “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小睿了,是不是该把他接回来了?” 周颜眸光一暗心情顿时差了几分,嗓音也低沉了些,“虽然你的家人会对他很好,但他从来没离开我这么久,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点难受。” “孩子总是要长大的,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见周颜情绪低落,易唐只好收起自己的委屈。两人牵着手走进小区附近的街边公园,因为时间尚早,散步的多为退休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些家常,他们这一对在环境中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虽然接近高档小区,但公园中心的小街上仍有各种小贩,玩具、冷饮、水果和小吃零零总总地散落,也成了街边公园的一道风景。 及颜而不。周颜从进公园开始便被一股香味吸引,也顾不上反驳易唐的话顺着风中的香气寻找,不多时便在小摊中看到猪油烤饼。 “易小树,你带钱了吗?我想吃那个猪油烤饼,以前我们校门口卖的那家就很吃,不知道这人的手艺怎么样?”她拖着易唐靠近,两眼直愣愣地盯着烤炉,活像馋虫上脑只差掉出口水来。 易唐只瞥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这种猪油烤饼是极为廉价的路边摊垃圾食品,面粉里包上一团冻好的猪油擀平了洒几颗芝麻就粘在烤炉上,大约几分钟就能烤得香脆。 他曾经见周颜吃过,不过却从没试过。 “咱不吃这个,带你去喝海鲜粥吧。” 易唐轻轻扯了扯牵住的手掌,准备带她离开。路边摊的卫生根本没有保障,不只是猪油的来源是否健康合格,连和面的水都不知道是否干净,他怎能放心? “闻着很香,我真的挺想吃的。” 周颜的脚步钉在原地不动,胃里已经腾空,被十里飘香的食物彻底吸引住了。 “颜宝乖,这东西――” 易唐本打算对周颜说教,但视线一对上摊贩只能把那番话吞下肚子,只得换了种说法,“你今天肠胃不舒服,刚才还吐过,咱就算不去医院也不能乱吃东西,听话点儿,去喝粥吧。” 这种情况下,他很难不把她当成孩子来哄。 “先生,这饼是面粉做的容易消化,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您女朋友烤得嫩一点儿,才两块钱一个,便宜又好吃。”摊贩今晚还没开始做生意,却已包好几个饼子,见周颜馋成这样就开口拉客。 易唐恨不得瞪死眼前这个没眼力劲的摊贩,他这是在意两块钱吗?看了一眼一脸坚持的周颜,只得探进口袋摸零钱,但视线瞟过摊位上存放硬币的铁盒和摊贩那双沾了面粉的脏手,便强行带着周颜离开。 “现在b市刚查了一批上市卖的死猪,都不知道他那猪油是什么熬的,再说,你看那人没个帮手,找钱和面都是一双手,连个洗手的地方都没有,太脏了,咱不能吃这东西。”他压低嗓音在周颜耳边说着,深怕背后那个摊贩听到。 “嘁!穿得人模狗样长得也好看,连两块钱都不舍得出,早晚要分咯……” 周颜原本挺反感易唐的这种少爷心理,不过背后传来这么一句易懂的四川方言顿时让她笑出声来,抬头一看,易唐果然已经脸色阴郁,黑沉一片。她故作别扭地瘪了瘪嘴,斜眼扫过身旁的男人,说道:“算了,谁让我老公小气得连两块钱都不肯出,不吃就不吃吧。” 虽然心里仍然惦记着那饼,不过有这么一种乐趣在也算是一种弥补。 *** 因为在照顾生了宝宝的姐姐,所以纯子的时间基本用在小宝宝和家务之上,小番外会不定期上传,只要有空就会尽量写一点。 番外 之再孕风波(中) 这天晚上,周颜在喝了海鲜粥后因为再次呕吐被易唐强行送进了医院。从内科急诊转到妇产科,折腾了俩小时终于得到怀孕的消息。 对易唐来说,这应该算是意外的惊喜,但对周颜却相当于晴天霹雳。 这次重逢后她一直严格要求采取避孕措施,除了第一次来得突然没准备,但她也吃了药杜绝意外,怎么还是中标了呢? 其实这个问题不难。 周颜只在脑中转了个圈,用受孕时间做了推算,无疑就是为了刺激白惠兰某人恬不知耻地卖力耕耘一晚上的那次。wx2t。 外转晚内。“易小树――” 周颜气得只叫了这么一句,其他的话却无从说出口。那次她原本也打算吃药,偏偏这个男人用娴熟沉稳的态度灌输她吃药不利健康的道理,更是肯定了那天属于她的生理安全期范围,最终让她存了侥幸心理。 所以,肚子里的一颗小豆芽就这么“侥幸”地有了。 易唐的思绪还沉浸在b超医生的话中,拿着那张连豆芽都看不出的b超单傻笑,脑中已经幻想着去见证一个小生命的成长历程。 这时候的他哪里还是那个因为儿子而委屈抱怨受了妻子冷落的丈夫? “颜宝,我要当爸爸了!不是,是咱们又有宝宝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能生一个女儿,小睿应该是喜欢妹妹的,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小睿,还要告诉爷爷这个好消息,还有爸妈。”从痴傻状态出来,易唐就直接进了疯狂状态。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周颜神色严肃,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脸色越发苍白了。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也在计划之外,让她无法用欣喜的心情去对待。 何况,她已经有了周睿,从不曾想过会再要一个孩子。“你说什么?”听了周颜的这句话,易唐脸上的惊喜顿时僵住,不可置信地望着眼中这个覆了一层冷漠的妻子,有种恍若梦境的错觉,“颜颜,孩子……已经存在了。”他喃喃低语,试图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玩笑来。只可惜,她却笃定地重复:“我不想再生孩子,这辈子我有小睿已经足够。”易唐当然听得出来她的认真,不过让他眼睁睁看着属于他们的孩子被人道毁灭,绝无可能。于是,他上前牵了周颜的手,“我一直尊重你的意见,但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她活在你的身体里,已经有了生命……我们回家再说。” 他确实不是有意制造了这个小生命,但他可以用十分的父爱欢迎孩子的到来。 “易小树,你还没明白,我说我不想再生孩子!在生小睿的时候就打算这辈子不再要孩子,我已经为要一个孩子付出足够的代价,更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小睿,也不想把其中一部分分给另一个孩子……这也是我相亲失败的主要原因。”周颜站住脚拒绝离开,淡然的语气在夜里的妇产科楼道里显得有些空洞森冷。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在情理之中,在易唐听来却十分冷漠无情,他甚至觉得此刻的周颜是陌生的。 “这么说,你会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小睿可以不再生孩子?”易唐牵住周颜的手顿时一僵,缓缓松开,只觉得因胸口闷得难受。 她的这番话太过无情不说,还透露了一个信息,她的回心转意似乎另有隐情。 “我并没有这么说过。” 许是感觉到易唐的情绪起伏,周颜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抬眸怔怔地望了过去,那张脸上的失望与伤感映入她的视线,像一种感染病毒,朦朦胧胧地在她体内扩散,导致她的心也随之惶恐,隐隐不安。.info[] 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想试图得到他的认可。 “颜宝,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易唐收起眼中的失落耐着性子问道,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冷。 对于这个问题,周颜无言以对。 她已经表达过她的想法,再做任何回答都只会显得冷血无情。如他所说,孩子已经有了心跳搏动,她的“不打算要”等同于下令要孩子的命。 只是,此时的沉默在易唐看来却被理解为无动于衷。 “我尊重你的决定,孩子在你的肚子里,我没有权利强迫你生下来,毕竟孕期产后的辛苦我不能分担。但是如果你也尊重我的意见,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期待这个生命的到来,孩子不该是我们之间的隔阂与分歧。既然不想回家,我出去走走,你做了决定通知我。” 最终,他还是选择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在足够冷静的状态做决定。 周颜望着那个离开的背影,觉得这颀长消瘦的身形里透着一股子莫名的伤。难道她的行为已经伤到了他? 她不明白,已经有了周睿他为什么还会不满足? 医院的走道冷清得吓人,只是偶尔有夜班的护士经过。许是那种冷戚让周颜觉得浑身不适,仿若回到当年来认领父母遗体的那刻,好像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属于她的温暖,只剩她孤零零地自生自灭…… 果然,被丢下的滋味素来不好受,会令她脆弱得不堪一击。周颜在扫过妇产科森冷的走道后,脚步没有片刻迟疑地远离了医院。 这个时候的她不是不纠结的,已经在医院里送走了父母和姥姥,还要在医院里再送走意外来临的宝宝,似乎太过残忍无情了。 周颜独自走在街头,想打电话找个人倾诉这满腹的矛盾却发现自己连个合适的倾吐对象都没有,许唯一沉浸在新婚里打着幸福的仗,方乔宇大概忙着和新欢周旋,儿子年龄还小……周围剩下的,似乎再也找不出能够说几句心里话的朋友。 就在这个时候,左锐轩的私人号码出现在周颜的手机屏幕上。 二十分钟后,周颜打车去了一家私人娱乐会所,出来帮她付车钱的人正是借左锐轩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的男人。 “你既然是左总的朋友,他喝多了不该是你送他回家吗?” 周颜打量着这个满身酒气却清醒无比的年轻男人,总觉得这人看似礼貌的浅笑有些不怀好意。虽然她作为左锐轩的私人助理是得随传随即,但她的老板貌似从没因为喝醉这类事“麻烦”过她。 所以,她对眼前这个男人起了防备心。 “有你这个私人助理哪还用得着我们?再说了,兄弟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但不能耽误彼此的春宵嘛!”那男子嬉皮笑脸地回答,自来熟地搭上周颜的肩膀把她带进大门,脚步匆忙,分明是有些迫不及待。 意外得知左锐轩有过那个心思,他们这群人自然是好奇这个对象的,左二都喝多了,怎么可能不利用这个机会? 周颜只是平静地推开肩上的手臂,说了句:“别靠这么近,跟你不熟。” 担着私人助理一职确实推不开这事,毕竟是“私人”的,自然要处理一些老板比较私人的事,就算左锐轩在这之前没有分派给她什么私事也是阐明过她的工作内容。 只是她今晚的心情实在不好,连应付都显得勉强。 “你把左总扶出来,车钥匙拿来给我,我在大门口等你们。”包厢门口,周颜拒绝进入,如果左锐轩真的喝多了她一个人也弄不动,何必进去浪费时间和力气? “别啊,都来了怎么能不进去?左二还没喝够呢,你还得等一会儿。小周呐,去跟哥几个打个招呼吧,别怕,都是你们左总的哥们死党,没外人,我就是那家伙的老邻居,叫我小蔡哥就成。”小蔡直接把人半揽在怀里,连推带抱地弄进了包厢门,压根没给周颜拒绝的机会。 已经在哥几个面前立下“军令状”,怎能允许她半路后退? 周颜被推进去的第一时间就先瞄到了被众人围在中心起哄的左锐轩,只见他靠在沙发上两颊嫣红面带邪笑,双臂伸展搁在沙发上,注视着腿上坐着的那个衣衫半解仍在努力扭动的美女,明明是倨傲自负的目光却又透着深邃与戏谑,实在有够复杂。 显然,这厮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美女的挑逗诱惑。 周颜在观察的同时,包厢里的起哄声戛然而止,大家的目光一致地落在了突然出现的她身上,各种目光集合,愣是有种将她看成了左夫人的错觉。 “左总兴致这么好要上演现场版?我一个小职员似乎不适合参与老板这么私人的空间,如果没事的话我――” “大晚上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不舒服吗?” 周颜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已被打断,开口的正是人群中心的左锐轩。她只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半眯着眸子一脸愕然的男人,她知道小蔡稍微有些夸张,此时的他,大概喝到初次见面时醉的程度。 “经小蔡汇报,左总你已经醉到神志不清昏睡不醒,特意召我这个助理过来把你弄回家,但我似乎是白来一趟了。”周颜斜眼扫过躲在人后窃笑的小蔡,在心里暗自咒骂了一通。今晚的心情真不适合开这样的玩笑。 番外 之再孕风波(下) 周颜这么一说,在场的人立刻知道了她的身份,毕竟左锐轩的女助理只有一个。 “小蔡这不是找抽吗?瞧这妹妹都吃醋了,左二赶紧安抚一下,那谁,你可以下去了,做女人得有点眼力劲不是?正主儿都到场了还霸着人家的男人不放。”不知哪号人物开了口,并对左锐轩腿上的女人使了个眼色,也是满嘴的戏谑。 周颜只觉得厌烦,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这种场面似乎太过莫名其妙。 “这位小姐你继续努力,左总应该还没正牌女友。”周颜勾着唇角对那女人说得温软,也不在意身旁这群等着看戏的男人,神色淡然地望向左锐轩用汇报公事的态度说道:“左总,要没事我就先走了,这种情况加班没加班费。” 尚且不说她没理清和易唐之间的心结,就是平時也没心情理会这种恶作剧,早在八年前就已经玩腻了这种幼稚游戏。 左锐轩知道今晚喝到上头了,纵使如此也清楚地看到了周颜在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头。许是幽暗的灯光和嘈杂的环境太过暧昧,一時间他只觉得心口有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即将破土而出,让他掌控不住,也不忍在这一刻再让自己委屈。 是的,这一刻的他觉得自己异常脆弱,委屈,心酸,那种感觉从未被他正视过,只有一再地克制,重复打压。就周自人。 所以,左锐轩没有开口放人,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那个看不太清的人影,明明距离这么近,却犹如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分立两端。 “加班费啊,这还用得着你开口吗?虽然我个人觉得提钱有点坏气氛,不过咱也不能委屈了周助理不是?给,这是兄弟们孝敬周助理的,来都来了,好歹给个面子喝几杯?”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男人从茶几上捡了一叠钱塞到周颜手中,话音一落便有人递来一杯酒。 周颜牵强地笑了笑,视线在酒杯与钱之间游走。 这算什么?她知道自家老板喜欢这种声色场合,也清楚这些人带上成捆的现金是为了让场中的女人有更多的服务觉悟,那么现在的她又被当成了什么? 如果不清楚左锐轩的为人,周颜一定把那捆钱和那杯酒砸在两个男人脸上,但作为一直被照顾被呵护的下属,她焉能驳了老板面子? 周颜随手将钱扔在茶几上,接过杯子也不管里面装的是那类酒,凑到嘴边只仰头便狠灌了下去,等到左锐轩站起身靠近,已经一滴不剩地下了肚。 “怎么真喝了?你喝不了这酒,去洗手间吐掉。” 左锐轩皱眉瞪了一眼那群因为周颜的豪爽而起哄的家伙,一把拽住她的手就往包厢里的洗手间拖去。认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周颜的酒量,连啤酒都能喝醉的人,何况是烈姓洋酒。 “我怎么敢不喝?你是我老板,我不敢让你丢面子,不然我得丢工作。”周颜苦笑着扯开手腕上的禁锢,刚才如果没有看错,这厮起得太快脚步踉跄险些栽倒,大概真的喝了不少。她瞥了一眼目露忧色的左锐轩,“还是管好你自己,已经喝下去了怎么吐得出来?” 若是今晚面对的是客户刁难,不用她推辞也有老板主动开口阻拦,可惜这些人都是老板的狐朋狗友。 男人的面子问题,她怎会不懂? 左锐轩没开口,只是再度拉着周颜进了洗手间,走到洗脸台前便掐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嘴,手指趁其不备伸了进去,刚刚触及那滑腻的软舌,脑中便蹿出一个念头,当下便撤离手指俯首吻了上去。 周颜呆滞地瞪大双眼,如果说刚才意识到那没洗过的手指在她的口腔里令她愤怒,那么现在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和浓郁的酒气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 这算什么? 昏昏沉沉地没有任何反应,即使如此,周颜的头脑也在下一瞬便恢复了清明。如果没有喝下刚才那杯酒,她会推开这个男人再给他一个耳光,哪怕他是她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只不过,那杯酒似乎有些麻痹作用,她只是静静地任其掠夺。 这种情况下,她已不能再装作无知故作迟钝。 狂猛地攻势遇上清冷淡漠的忽视,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左锐轩勾缠着那毫无反应的温润舌尖,明明是如此刻骨铭心,却又索然无味。他缓缓撤离,只是留恋地含着那片薄凉的唇瓣,下一瞬便被奋力推开。 一阵一阵的恶心涌上喉咙,周颜趴在洗脸池前吐得痛快,除了刚才那杯酒,只怕连在医院喝的那杯温开水也吐得干净。 “我知道这样喝酒伤胃,也打算让你来吐,可你这丫头也太找抽了,怎么能在这个時候吐?”左锐轩挑着眉靠近,一张纸巾递到周颜嘴边,摸着自己的唇瓣目光复杂地盯着她。若说不受伤只能自欺欺人,虽说他不过一時兴起占点便宜,却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伤自尊的结局。 如果刚才周颜全力抵抗,他相信他一定不会借着酒劲强占到底,可惜她的冷淡让他的征服欲彻底熄灭。 “抱歉,我忽然对某些味道过于挑剔,好像受不了一点烟味,今天已经吐过几次了。” 周颜漱了漱口接过纸巾擦拭嘴角的水渍,蹙着眉头打量镜中的脸,逃避此刻的尴尬。明明是自己被非礼,到头来还得道歉……这未免太诡异了些。 “只是烟味问题让你吐?” 左锐轩狐疑地瞥了一眼周颜那略显苍白的脸,心中早已了然,他原本就觉得她不同于普通女人,现在有这样特殊的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只得叹息道:“带你去医院看看,的确太苍白了。” “不用,我刚从医院过来,只是正常孕吐。” “孕……吐?” “孕吐?有了?左二当爹了?” 左锐轩还没从孕吐两字里挣扎出来,洗手间门口已经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两人转头望去,特大门缝里挤着几颗脑袋,从那几双赤/裸裸透着窥探欲的眼睛来看,刚才的那幕已经落入这群人的视线中。 周颜倒没什么,最多当成醉酒情况下被狗啃了一口,吐也吐了,外加漱口擦嘴弄得干净,就是另一个觉得颜面扫地,羞愧难当。 “如果没事的话我得回家了……我老公大概等急了。” “老公?什么情况?” “孩子是谁的?” “两夫共侍一妻?” “我比较关心谁才是绿帽。” 周颜无比尴尬地说了一句话想澄清,谁料竟把这群喝多的男人扯进了一个诡异的漩涡,转着转着就能把他们自己给转晕了。 “太晚了,送你回去。” 左锐轩懒得跟一群看戏的醉鬼解释,揽着周颜突围而去。如果不找这个机会离开,今晚势必不得清静,也只能放下姿态当作娱乐大众。 一出大门,周颜就摊手跟左锐轩要钥匙,明知道身旁这人连维持身体重心都显得吃力,她可不敢搭这趟顺风车,何况,她也清楚“太晚”不过是个借口。 “我来开,送你回家后我自己打车走,车费报销就行。” “我可不打算再破相一次,咱先在车里坐坐,等酒醒了再走。” 被这夜风一吹,似乎冷静不少,左锐轩拖着周颜坐进车中,降下车窗打开音乐这才转头望着周颜,“说,有什么事?” “呃?什么什么事?”周颜一時间无法会意,满脸疑惑。 “我虽然喝了不少也看得出来你今晚不对劲,要搁平時,你怎会给那群家伙面子?让你喝一口都难的人今晚灌下去一大杯,倒像是借口找酒喝。”左锐轩掏出一根烟来,摆弄几下刚要点着便想起洗手间的那幕,只得悻悻地收了起来,随口说道:“怀孕还这么喝酒,不想要孩子了?”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他是莫名地把易唐诅咒了几遍。 “如果一个女人有了你的孩子要打掉,你会怎么想?”周颜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w7j6。 “什么?” 左锐轩正靠在椅背上打算闭目养神,却被这一句惊得立刻双眼大睁,“难道你这孩子不是你老公的?不对,你该不会觉得我喝醉了打算把这孩子赖我头上?” “我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你说的。” 周颜很无奈地反驳,音量不自觉地升高。她根本没有任何意思,不过是看在他也是个男人的份上打算听听男人的想法而已。 “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真不打算要孩子?出什么事了?我今晚喝得有点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既然想找我谈话就说清楚点儿,别费事。”左锐轩干脆将座椅下调,慵懒地躺了下去瞌上双眼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怎会不清楚,此時的她只是需要一个合格的听众。 “刚才在医院确定怀孕了,我只是想尽早拿掉孩子……他似乎没法理解,扔下我走了。”周颜叹息着望着窗外的夜色,尽管语气里有故作的不在意,仍旧听得出来那丝惆怅矛盾。其实她早已清楚事情的结果是她向易唐妥协,否则凭她的个姓不会带着孩子走出医院。 那么现在,或许她真的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 番外给左二点甜头,总觉得这货好可怜~ 番外之喜得贵子 那晚跟左锐轩在车内掏心掏肺吐了苦水之后,周颜便被他那一句“杀人凶手”震住,导致她在万般煎熬的状态下瞬间做了决定,不忍做一个残/害自己骨肉的刽子手。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却默契地没有提起洗手间里的那个吻。 易唐只知道那晚他徘徊在街头忐忑不安時,周颜去见了左锐轩,回家之后的她平静地阐述了她要迎接新生命的决定。他也清楚是那个男人影响了她的决定,不管是否嫉妒愤恨,但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感激那个男人。 关于棋艺,他自认不会太差,是从小被老爷子培养的对手。姓左的第一次上门跟他厮杀時被他杀得片甲不留,毕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情绪不是?但下得多了他就发现,要是不下棋,没准这货不会赖得太久,蹭饭就蹭饭,吃饱喝足就会消失? 左锐轩也已经围了上来,见易唐失了几分正常便抢着回答,也想知道周颜的情况。那晚在车里他虽带了几分醉意,周颜说的话他却记得清楚,当初身体受的苦虽没心理上的重,却也令他心有余悸。 “当然,妈妈和宝宝都会没事,小睿终于要做哥哥了。”易唐勾了勾唇角摸着儿子的脑袋,虽笑得有些勉强,却是由衷的幸福。 “认输怎么行?男人可不能轻易认输,咱再来一局,你集中精神别让我,颜颜跟小睿在房里看书,母子俩的時间没你什么事儿,就陪我下棋。”左锐轩见易唐兴致缺缺立即开口劝说,并神速地摆好棋子等着下手。 周睿靠在父亲的肩膀望着紧闭的那扇门,小脸上满是担忧。虽然听不太明白护士的话,但父亲的忧虑和害怕他却能感觉得到。 一听说陪产,易唐立马就蔫了,他怎会没提出过?只不过被周颜一句驳回了。颜只去妈。 “产妇叫周颜,她第一胎是剖宫产的,这次情况怎么样?” 易唐時坐時站,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上前扒开那扇大门进去看个究竟,连通知长辈的事都抛在脑后,双眼只死死盯住那扇门,竖着耳朵想听周颜的声音。 “好,这话咱私底下说说就好,可别叫别人听见。” “怎么是男宝宝?我妈妈明明说是妹妹的?”周睿很是失望与疑惑。 “左锐轩,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要不看在你是颜宝上司的份上,我用得着陪你浪费時间吗?你知道让我陪一个小学生等级的人下棋有多痛苦吗?要再不让你你得赖在我家住下了?别得瑟了,你还是去找家棋社好好学学再来跟我下,時间不早了,我老婆孩子都得休息了?” “姓左的?还我儿子,不知道第一个抱孩子的人得是亲爹?有你什么事儿啊?”能让给儿子先抱不代表能让给情敌。 不过这孩子说的对,姓易的有三十年经验,培养棋艺从娃娃時期抓起,他自然得输。 “你这是对我说教?刚说你老就给我掉几颗牙,你还真是……” 易唐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极不情愿地拎起茶几上用烛台温着的养生茶给左锐轩添上,琢磨着该用什么法子对付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这才九点,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早睡早起不是什么好现象,那只能说明你已经进入老年期,来哥们,咱好好走一局。”左锐轩说着便已走出一步,故意忽视某人敷衍的神情,捏着小巧的玻璃杯品着茶水。 “我爷爷以前是军队里的第一高手,我爸从会说话起就会认象棋了,他是三十年的老手胜之不武,明天你来我陪你下,我从四岁开始学,也比你多几年经验,你要是能赢我就算厉害了,毕竟你是不到一年的新手。”周睿适時出现,站在走道里看着左锐轩慢条斯理地说道。 见左锐轩一副亢奋模样,易唐暗自抽了抽嘴角。他的老婆儿子在房里看书怎么就没他的事儿了?他可以选择给儿子讲解《孙子兵法》,也可以给儿子讲解《编程》的奥秘,更能够抱着老婆摸着肚子里的娃一起听胎教音乐或胎教故事,怎么就没他的事儿? 好端端地要在肚子上隔开一个口子把孩子抱出来,未免太残忍太血腥了些。 要不是太后懿旨让他出来安抚这个大块头,他才不搀和两个傻大人的幼稚对抗。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们左家三兄弟都还是孤家寡人,看看你爸妈都什么年纪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大晚上的不去给你爹妈找媳妇儿还折腾个什么劲儿?虽然你左家穷得只剩下钱,但像我家颜宝这样嫁人不嫁钱的女人真的不多,还是费点心去找个好老婆。”易唐索姓说起道理,一开口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只盼着将这麻烦给清理走。 所以,正在兴头上的他怎能这么轻易放过一个令他有挑战欲的好对手? 可今晚这种胜利情况没有令他沾沾自喜,胜之不武他是不屑的。 左锐轩暗自叹息了一声,站起身去书房找周颜道别,岂料刚走到书房门口便面色一怔,只见周颜扶着肚子猫着身子,一脸痛楚地靠在书桌前像是出不了声,他立即冲了进去,“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姓易的,准备去医院——” 凭什么他想要的女人被这人霸占后还得看着他们甜甜蜜蜜幸幸福福?他总得给这人找点刺头才能心平气和安抚自己。 最后,左锐轩只得强忍着怒气,狠狠地瞪着易唐下了战书。他就不信他这个商业奇才学不好中国象棋? 为了钻研棋艺,这段時间里他可是除了工作和吃饭睡觉,其他空余時间大多都用来充电,翻书查资料包括上网跟人厮杀,好歹已经半年了,周颜肚子里那个都要出来了,他的棋艺总算可以拿得出手了。 “呃——你干爹不会喜欢你这个形容的。” 可惜这孩子的安抚令左锐轩一時间无语,他要真觉得赢了一个八岁孩子是件高兴的事那就是智商有问题了。 “妈妈会没事?已经好久了。” “小左,你看这時间也不早了,要不咱改天……”rbhy。 在易唐正要开口反驳時,左锐轩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又戳了某人心窝子,脸上那副神情透着一股子言不由衷,连目光里都多了一丝敌意。 正因为欠了这份人情,易唐无法沉着脸色驱赶三五不時上门蹭饭的某人。 “我……你……你给我等着,给我一个月琢磨,不赢你我这辈子还就真赖你家不走了?” 只要想起任何一项风险,他就不由地心颤,在这之前,他只是满心欢喜地期待新生命降临,却从未想到女人为了这个小生命得付出多少辛苦与风险。这次他的身边有理智的左锐轩帮忙和儿子作陪尚且胆战心惊惶恐不安,那么上一次独自生产的她又该是面对了怎样的心情……原来,在要孩子这事上他确实是太自私了。 “我们左家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没烧高香,老大连个秘书都搞不定,我和老三看中的媳妇儿也都归了别人,如你所说,好老婆难找,别说打个灯笼手电筒的,就是来个探照灯都没影儿,你要嫌我烦我就进屋陪颜颜去。” 虽说他长到这么大多半時间是在国外厮混,但中文造诣却不低,只是这中国象棋委实不懂,充其量就了解每颗棋子的走法。所以,在第一次看见姓易的得意洋洋時他就下了死命令要学会象棋,并且,击败易唐。 听到这里,易唐已经浑身冷汗,后面的话他几乎没能听清,在左锐轩授意下签了授权书和合同,坐在椅子上搂着周睿沉默不语。 “护士小姐,我老婆来的時候还痛得只哼哼,怎么进了这门就没声儿了?她怎么样了?我不放心,我能进去看看吗?”好不容易出来个护士,易唐便跟见了糖的苍蝇一样冲了上去,两只眼睛更是越过护士打算从门缝里看个究竟。 “行行行,我保证一个月后再不让着你。”易唐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满心欢喜地应承了下来,只为了送走这具厚脸皮瘟神。 他容易吗?眼前摆着这么个对女人来说可比钻石等级的祸害,怎能不担忧不恐慌?何况,自家老婆跟这人交情匪浅,难免令他无法自控地多想。都说异姓之间的友情距离爱情只差一步,何况左锐轩已经跨了半步,剩下的半步,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杜绝周颜迈过去的。 易唐把象棋台子一推,根本没有丁点儿下棋的心思。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看了看茶几上的空杯子,寻思着这货该走了。 其实,易唐的缺乏安全感完全没有必要。 不过,这始终成为易唐的心结,毕竟他这个孩子的父亲没能说服周颜,倒是让别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揽了功劳。 “那我要第一个抱,干妈说宝宝会随第一个抱她的人。” 左锐轩从棋盘上收了手,睨着双眼噙着笑意,盯住易唐的目光中满是诡异。他自然知道对面这人是心不在焉,也清楚原因多半跟他有关系,不过,能公然让这个人夫因他而别扭吃醋,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第一胎是剖宫产,第二胎如果胎位正常宝宝没有过大也是可以顺产的,周颜……”护士刚微笑着安抚了左锐轩忽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授权书脸上便多了一丝严肃,“很抱歉,因为胎儿脐带绕颈胎心不稳,在羊水已破宫口却开不全的情况下我们介意产妇做剖宫产,请周颜的丈夫签一下这份授权书,然后我需要跟您讲述手术中可能出现的风险……” 一个月后他家颜宝都在b市老家坐月子,他才没時间陪这人瞎折腾。 “别担心,这儿距离分娩室隔了几道门听不到声儿是正常的。分娩室是男宾止步的,如果要陪产需要去楼下交费办理手续,我们才能把产妇移到陪产区。里面有四位产妇,你妻子是哪位?”看在两个男人皆是难得一遇的帅哥份上,护士很耐心地解释道。 “好……,不过你干妈纯粹是瞎说,怎么可能谁抱随谁?咱家的人就算别人抱了也不能随别人,以后没事别听你干妈乱侃,也就你干爹能受得了那傻丫头。” 他的事儿多了去了,只要没眼前这个碍手碍脚的人? 不过,很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小学生等级?姓易的,敢情这些日子你都是让着我呢?我说你还真有本事,你就不累吗?”左锐轩也来了气,原本的得意劲儿散得一丝不剩,仅有一腔怒火与羞愧。他以为他是真的进步了,谁料却被告知这段時间的进步都是人家算好每次让的程度,颜面尽失的他哪里能不恼羞成怒? 左锐轩说到这里无奈地失笑,可见眼前这人一次比一次没有耐心,一次比一次抓狂还不能表露丝毫,他就觉得心里痛快。 这会儿易唐已经装不下去,脸色一沉收了那份虚伪,一股脑把心里的不快吐得干净。他老婆都请了产假了老板还经常缠上门,算怎么回事啊? “干爹是拿干妈当乐子,干妈说话的時候他就眯着眼睛笑,明明嘴还没开却能看出来他乐得跟偷了油的耗子。” “我只是实事求是实话实说而已。” 问出口才觉得不忍让她回答,只得扯着嗓子喊来客厅里的易唐,两大一小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慌慌张张地出了门送着周颜去了妇产医院,忙得晕头转向热汗淋漓,总算在分娩室前的走廊里坐下了。 父子俩似乎是找了缓解紧张的话题,两个脑袋凑到一块儿说得起劲,这時,一个护士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恭喜你,是个英俊男宝宝,三千九百克。”待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左锐轩这货不知何時已经等在门口,正满脸欢喜地接过了孩子。 “左总的棋艺真是突飞猛进,我认输了。” “将军?你输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扑了过去,却始终没瞧见左锐轩眼底那抹得意与狡黠。 他可是盼着这俩父子沉迷谈话好让他有机/可乘抢了先,喜得贵子又怎样?他照样能在姓易的得瑟時找点不痛快,不过,等待新生命降临的感觉虽过分紧张,但将软软的小东西抱在怀里的滋味似乎不错。 找个老婆?生个孩子?或许,可以提上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