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升仙攻略》 第1章 夺花魁风头 郦城,逸芳阁。 花魁娘子正献舞,腰肢纤细柔美,身段轻盈,随着舞姿的扭动,半透明的薄纱拢着白内衬,抵挡不住众人的火热视线。 花魁娘子在叫好声中缓缓退下舞台,仆人立刻躬身递给她净手。但她觉得水盆里一片落叶晃眼,生气的打翻,盖了那仆人一脸一身。 “这么脏的水也敢端上来,好叫你这个贱奴知道什么叫规矩。” 迎了贵客的鸨母刚走回前厅,却听闻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场中,仆人爬起,粗布衣服湿透,发丝散乱。脸上丑陋的红斑化开,露出一张肤如凝脂的脸,明眸皓齿,连盛装打扮的花魁娘子都被比下去三分。 众人目瞪口呆。 原来这仆人竟是个女子装扮的。 这女子名叫林容。 林容暗道不好,脸色阴沉,快步往后门飞奔。 鸨母连忙朝一旁打手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跟上。 “妈妈,这就是你跟我们说的惊喜?出场与众不同,着实有意思。” “此女子不假修饰,便如此美貌,若再有几分才艺,世间难得。我想见这位姑娘,花多少钱都乐意!” “别以为就你有几个臭钱,谁争得还说不定呢!” 匆匆一面,就被争相哄抢,若再精心修饰表演一番,那还了得? 鸨母瞬间掩饰住眼中那抹错愕,眼见着场内的叫嚣声越来越热烈,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赚钱的大好机会。 鸨母安抚众人后,有龟奴来报,那姑娘已经被控制在楼上。闻言大喜,肥硕的身材不敢怠慢,连忙快走两步,朝小阁奔去。 小阁内,几个膀粗腰圆的大汉虎视眈眈的盯着仍旧一身邋遢的女子。 林容并不害怕,只是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眼眸时不时瞟向门口处,伴随着大汉们警惕的目光,撇了撇嘴角。 林容知道今日定然不能轻松走出这逸芳阁,被这些人抓住没生命危险,但这件事若是传到表哥耳中…… 她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脸色也带着白了几分。 没想到仇家苏仰的消息没探到,还把自己搭进去,真是憋屈。 门被打开。 鸨母脸上凝着的乌云,此刻已经化开,满面的春风得意。她叫了身后的两名丫鬟上前,要帮她梳洗打扮。被林容警觉的一推,鸨母也不恼。 “妈妈,她不过就一个粗手粗脚的丫头,哪里懂得这些风雅之事,真让她去,定会砸了我们逸芳阁的牌子。” 门嘭的一声被踹开。 为首一人是刚才场中跳舞的花魁茗缘,身后几人也是阁中排得上名号的主。 茗缘一脸讥讽望着林容,从头顶打量到脚,再一脸嫌恶的撇开目光,仿佛林容是脏东西污了她的眼。 “若是惹恼了来阁里的贵客,传我逸芳阁尽出些鱼龙混杂的腌臜人,我们今后如何立足?妈妈,你可要三思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脸惶恐惊怕,弄得鸨母也变了脸色。 林容心知刚才无意间夺了茗缘的风头,令她怀恨在心。但她又非故意,为何要承受这种无端污蔑。 “既如此,放我走!” “放你走不可能,除非交上你砸我场子的损失!”鸨母听闻林容坚决要走,一反温和态度,终于显露出奸诈又凶恶的本色。 第2章 四巨头 仆人被打骂,这对逸芳阁是见稀松平常的小事。 可林容气恼的是,被打的是她,还要她赔银子,足见对方无耻。 鸨母打定主意要她上台,将众女赶出去,答应她表演三场歌舞便放她离开。林容心知就算不应也没法离开,反倒趁着乱哄哄的场面才有机会逃走。 几个丫鬟端了许多精巧的衣裳饰品要帮她梳洗,皆被她赶出去。 偷偷看外面,门口立了两名大汉,手臂比她大腿还粗。这里是三层楼,跳窗显然也是不可能了。 林容只好乖乖梳洗打扮,走一步看一步。 逸芳阁厅堂内,已然座无虚席。 人人都热烈地评论着刚才那一幕,甚至有人才刚入门,口中却也敢朗朗道出,仿佛他亲见。不用鸨母多加宣传,即将有个大美人上台表演的消息,迅速传开。 鸨母瞧着乐开了花,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已经进了口袋。 门口围堵的人群突然被几个壮汉分开,一时间怨声四起。鸨母心头一紧,忙下楼去看情况,却见一人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入,桀骜而立。 原来城中富商朱家的大公子,少有留恋烟花之地,但为人一向大方,豪爽而多金,店家都想巴结的第一人。 “朱公子光临我们逸芳阁,稀客稀客,还请楼上雅间!”鸨母脸上皱纹笑得挤成一朵花。 “妈妈,你这可就太偏心了,凭什么他坐雅间,我们就坐大堂。”立刻有人起哄道。 旁边有人立刻啐了一口,道:“凭啥,就凭人家会投胎。你要是也有个金山银山随便花的老爹,你也走哪儿都有人抬着!” “你说这楼上雅间共有四间,会是什么人?” “我可听说,挨着朱公子的那间,是沭阳城来的富商,路过来赶个热闹。第三间,是朗家的独苗朗君庭。” 第三间的介绍说来简单,但听清楚之人却变了脸色。 “朗君庭?就是那个年仅二十岁,便凭借自己的经商手段,买下东市一条街,垄断我们城中米粮绸缎的朗少爷?” “没错,就是他。不过,我看这最后一间的神秘人物,来头还要大。刚才鸨母脸色惨白的从里头被人搀着出来……” 这两人的声音被淹没在一浪高过一浪的鼓声,这是表演即将重新开始的征兆,众人屏息凝神望着。 只见台上不知何时已经备好桌椅,一张七弦琴布置其上,一名戴着薄纱的女子从中走出,袅袅婷婷的步子朝那琴走去。 并不如何盛装打扮,身段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上前挑事道:“这是刚才那个大美人?妈妈,你莫不是在哄骗我们?” 鸨母上来安抚道:“公子说笑,妈妈我人微言轻,哪敢调侃众位。公子来了这许多次,也知我逸芳阁规矩,若是姑娘不愿露脸,我也不能强迫。” 脸自然是要露的,但得给够银子,若是人人得见,怎么保持神秘感让人心痒痒? 林容她巴不得好趁乱走人,却见那爱闹事的,三言两语便被打发了,实在看得无趣。 她闭上眸子,调整心境,片刻后,一阵悠扬的乐曲已然在大厅中响起。 第3章 唯一名额争破头 吵嚷的众人不由自主停下交谈。 厅内原本灯火通阴,此时也合着曲调黯淡了几分。 一曲《凤求凰》婉转低鸣,将人带进了那悠扬的曲调中,不停在心上跳跃,带起一片痴迷的目光。 厅堂之中,不论是穿着绸缎衫附庸风雅的商贾,或是穿着粗布长衫捧着书卷的文人,更甚至只是涌进门穿着短打看个热闹的小厮,皆都因这音色沉醉其中。 曲调到了中段渐入高潮,玄而妙绝,余音绕梁,三日不歇。 一曲毕,厅中满满当当的人群,却一片静谧。 不知哪里高叫一声好,引起一片赞美之音,甚至有文人骚客当场作下诗词传颂。 林容欲下台,却被众人拦住,盼着她能再弹奏一曲。 见林容风光无比,楼上瞧着的茗缘恨得牙痒痒,手中揪着的罗帕都快绞碎了。 “茗缘姐,她不过市井小民,哪里比得上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岁便弹得一手好琴。这些臭男人不过图个新鲜罢了。量她再想弹出刚才那样的曲子,怕也是不可能了。”半老徐娘的燕星姑娘在旁边安慰道。 可楼下的情形仿佛回应她的话语,林容又信手拈来几曲。纤纤十指拨动琴弦,时而清冷入仙,时而意蕴悠长,如人低语,直听得台下众人惊为天人。 燕星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羞臊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茗缘脸也青一阵白一阵的。 茗缘在燕星耳边低语几句,燕星了然般点点头,转身离去。她这才眉目舒展,仿佛看到这花魁宝座即将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楼下突然光芒大亮,一道五彩玉霞飘然飞掠而下,而在台上那抹纤影,乘着那道霞光直上高空,花瓣纷纷落下,台上已无人影。 众人一片哗然。 而此刻的林容已经趁着众人被吸引的目光,逃离到逸芳阁后门处。 热闹都在前院,这里她整日打杂熟悉的很,绕过一个聋哑的烧水老头,很快窜到后门。 刚打开门栓,身后一阵冷喝,燕星带着几个打手匆匆而来,点穴制住她。 骚乱终于被鸨母平息,眼中的锐利之色不由叫被带到后台的林容心惊。鸨母未曾询问她,便开始出售她今夜接待的唯一名额。 “我可不是你逸芳阁的姑娘!” 林容想大喊,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万分焦急时,忽然见阁楼中有人探出身形,她神色一动,嘴角勾笑,今日未必就会交代在这。 “倾画姑娘芙蓉之姿,难道没人想一睹芳容?” 倾画是为林容刚取的艺名。鸨母一句话,重新点燃场中气氛。 台下开始乱哄哄的叫价,没过多久,已经喊到五千两的高价。 只剩下最后三人,皆是阁楼里的贵客。听声音,便是朱工一,朗君庭和那位富商,而最后一间阁楼里的神秘人物,迟迟没有出价,许是兴致缺缺。 林容心瞬间放下一大半,若是一直维持现在的场面,她认识的那人必定能帮自己脱离苦海。 “五千四百两。” “六千。” “六千一百两。” “七千!” 随着富商喊出七千两白银的报价,朱工一终于放弃叹声,也不知道今日怎么来了这般厉害人物。 而朗君庭也不高调,只每每在外地富商喊的价上,再加一百两。 直到八千八百两,朗君庭不由皱眉,林容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第4章 能不能赊账 “今日没带够银两,不知能否暂赊?”朗君庭苦笑道。 那隔着堵墙的声音悠悠传来,“做生意便也是有时效的,如你这般,如何服众?” 那边,鸨母激动的瞧着这场闹剧,已经为她赚足了银子和名声,不管如何收尾,她都是赢面。 众人都以为朗君庭放弃,富商拍得,却听朗君庭再问能否以物相抵。 正巧有当铺周老板在,见朗君庭拿出的祖传玉佩一声惊呼,定下个一万两千两银子的价位。 场中俱是一静,落针可闻。 万没想到,这朗公子从来不近女色,今日竟为倾画姑娘一掷两万余两,当真掷地有声。 不仅众人惊叹连连,就连意愿最高的富商也忍痛放弃。 林容被燕星押着上了楼上雅间,心却大定。 虽不知一向洁身自好的好友朗君庭怎么会来这里。但有他相助,不愁离不开这吃人血的逸芳阁。 今日真是亏,让朗君庭白白花去两万两千两银子,林容忍不住肉疼得呲牙咧嘴,这钱塞她小荷包里,光换成银票也给能撑鼓了! “燕星姑娘,这真能行吗?在阁里坏了姑娘的身子,妈妈非把我们吊起来打再送官不可。” “你们二人尽管做,事后,我叫人护送直接出城离开。有这么多银子,买个门户,娶个美娇娘,这辈子不愁了。” 林容听阴白脸色瞬间惨白,这贱女人是要毁她的清白! 按照规矩,姑娘得收拾一番,才能接待客人。外间尚有歌舞表演,朗君庭得过一会再来。 有燕星相助,趁这间隙,他们做下这等恶事,恐怕谁也不知道。 没多久,两个凶恶的大汉进来,反身关上房门。一人拽住她的双足,一人过来扯她衣裳。 林容被点穴不能动弹,如待宰羔羊。 万念俱灰之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猩红了眸子。 突然,大门被脚踹开,表哥林澜叶出现,一脚踹倒一个,两指连点,给她解穴。 “苦练三年,还能吃这种亏?” 林容不知是该激动还是害怕,一把抓住林澜叶,“表哥,要骂待会再骂吧,先离开这。” 林澜叶冷眸斜睨着她,将她裹挟着往外走去,路上遇到前来助阵的打手,他三两脚踹翻在地。 直到鸨母哆嗦着喝退手下,才没了阻拦,直接从逸芳阁大门口,众人的注目之中,堂而皇之的离开。 “那是谁啊,这么嚣张,连逸芳阁的门都敢……” 还没等这人说完,就被人死死捂住嘴巴拖到角落里,才放开手。“不要命了你?!林澜叶你也敢骂?” “临岳山庄庄主?”那人脸色一白,差点晕厥过去,后知后觉目送一行人远去。 只有林容不知道,人群惊散之后,从逸芳阁楼上第二雅间走出两人,正是沭阳城富商。 这人神情淡淡,一转身,进了鸨母另准备的房间。 朗君庭却从第三雅间出来,对着两人背影若有所思。 他有没有看错?这人不是沭阳城中名动天下的苏家家主苏仰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第5章 被人打上门 世间的一切仍笼罩在淡淡蓝灰色的晨光中,本该蓄势待发的太阳却仍不见踪影。 林容正朝山庄外走去,昨天在逸芳阁吃下大亏,不搅他个天翻地覆,她不姓林。 刚要走到马厩,隔壁园子突然传来吵闹之声。 丫鬟小凝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被响亮的一鞭子结结实实抽中。 一名男子,一口黄板牙,站一旁嘿嘿发出冷笑,“我可是她老子,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两个眼生的婆娘,拽着小凝往外拖。 小凝爹好赌成性。有人出银子让她卖女儿去逸芳阁,利益当前,什么都顾不得,拖了家里俩好吃懒做的娘们壮胆,就到临岳山庄来绑人。 谁知女儿也机灵,一见架势不对,转身便跑。这才有了林容眼前这幕。 此刻的小凝脸颊些微红肿,布满泪痕,也同那丑陋污浊的黄板牙猥琐男成强烈反差。林容瞧出一团火气,上去一把推开男子,将小凝给拽到身后,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 这两人竟是父女,林容难以置信。 小凝爹见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丫头,很是不屑,“管得着嘛你!” 说完,又仔细瞧了林容几眼,恍然道:“哟,我当这是谁?入了山庄,没两天就耍起威风来了。我姑娘大了,我给她许了户好人家,带去嫁人,怎么,倾画姑娘这也要管?” 因为一些原因刻意的隐瞒,外人从不知临岳山庄庄主林澜叶还有个妹妹叫林容。林容也懒得解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等美事自然是该成全,可哪有将姑娘抽打得一身是伤的?”小凝瑟缩着躲到她的身后,一脸惨容,只知道哭,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我给他找的可是西城的富户董老爷,人家不嫌弃她长相丑陋就不错了,她还挑三拣四,这种无知丫头,就该狠狠抽醒她。你是要帮出银子,还是出嫁妆?没银子少管闲事!” 林容表情几度变幻。回廊处闪过一片衣角,自是有人发现这边动静,却没打算插手。庄内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她若动手,闹出动静,该跟表哥作何解释? 却不想,他们不仅动手抓小凝,突然亮出一把刀子,朝林容她狠狠扎去。 林容眼疾手快,猛地退后几步避开。 这泼皮居然敢在山庄内撒野行刺。 打算用毒,出手教训,听见前头脚步声随即停了手。 两厢僵持之间,林管家这时急匆匆来到。 “何人敢在山庄喧哗!” 林容冷哼,她怎会不知,林管家刚才就躲在一旁屋后看戏,巴不得等事情越闹越大,才好邀功。 若不是见林澜叶到来,生怕被处罚,又怎会主动出来。 “你们是群死人啊,被人打上门不知道赶出去?” 林管家手段也非凡,火急火燎摔领几个仆人绑缚黄板牙三人。他们本来还想喊叫,却被一招封住了口。 林澜叶带着侍卫灵清正好步出回廊处,见林容衣衫凌乱,周身气场冷却冰凝。管家颤颤巍巍连忙叫嚷着把那几人拖下去。 灵清仰头,似察觉到什么,飞身而上。再回身,手上拎了个人,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在地上。粗鲁的动作,疼得那蒙面女贼一声娇呼。 “将人带下去,好好审问。” 一场闹剧收场,林容却从那女贼身形上,瞧出几分不对。 第6章 疯狂的嫉妒心 郦城中,已经过了好几日,可对于茗缘来说,那日却永远过不去。 本以为只要倾画离开,她便能继续做这城中花开不败的花魁娘子。却不曾想,即便她人不在,每日来往的客人,津津乐道的全是她倾画。 倾画的琴音,倾画的身段,倾画的舞姿,倾画惊鸿一瞥的容颜。 竟再半分容不得她的架势。 曾经的逸芳阁头牌,俨然已经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连阁里的姑娘丫鬟,都看低她几分,这叫她如何忍受得住。 那一日,她从鸨母那里得到一个任务,去接近并查探倾画的身份! 难道她一个黄毛丫头,还有偌大背景不成? 茗缘不仅身姿柔美,自然也有些手腕才能一直受到鸨母的重用。美眸一转之间,便已经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 她找到伺候倾画的丫鬟的爹,让那邋遢猥琐的男人卖女求荣。那男人倒也如他所料般龌龊,几锭银子就定了女儿的终身。 她只要躲在僻静处,趁着老男人闹出来的动静,找到倾画一刀结果了她,就再也没人可以跟她争抢什么。 但这些当日令茗缘骄傲自胜的回想,让此刻身处暗无天日水牢的她悔不当初。从不近女色的临岳山庄庄主林澜叶,一代风流人物,什么时候,竟会为了这样一个低贱的女子出头? 即便她稳坐逸芳阁花魁的那几年里,她也从来不敢奢望。倾画她竟然一出现就将对方的心牢牢控制在手中。 她分阴在那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情,即便埋藏的很深,也是她在那些逸芳阁的嫖客中从未看过的。 茗缘呲牙咧嘴,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 却不想,今夜,林容也添了愁绪,索性连夜进了水牢一探。一个个牢房探过去,林容终于在第十五间牢房中,找到那女贼的身影,此刻蓬头垢面,脏污不堪。 林容掀开对方的面容,果然见到猜测的容颜。 “茗缘,那日夺了你的风头,也是意外,为何纠缠不休?” “你以为简单一句意外,就可以解我的痛苦?自五岁起,日复一日早起练琴练舞,寒冬腊月即便冻伤也不停。辛苦经营五年的名声,居然在旦夕之间毁在你手。你以为这个仇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茗缘妖艳的脸庞在火光下仍然动人心魄,但狰狞的表情,为这份美打上折扣。 “你派燕星伤我辱我,既没得逞,我也想放你一马,可你冥顽不灵居然找上山庄来!”林容淡淡道,“那几个人是你利诱来的吧?冲着我也就罢了,竟连累无辜之人。” “那又如何,不过几个蝼蚁,还不是动动手说杀就杀了?” 茗缘大笑声久久回荡在地牢中,却在某一刻戛然而止。一丝血迹顺着茗缘脸庞滑落,额头上已经多出个红色的十字刀口。 林容将匕首上的脏血擦了擦才收回。 对人命都毫不怜惜,这种人就该让她尝尝失去最宝贵东西的滋味。 感受到额头上清晰的疼痛,茗缘失神,她的容貌居然被毁了?这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茗缘状若疯癫地呐喊,手腕上的铁链被她晃动得咔咔作响。 “倾画,你别让我抓到你,等我出去,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你不过山庄的一个姬妾,庄主再宠你,鸨母也有办法把我弄出去的。” 正欲转身离开的林容突然笑了,宛若一朵盛开的山茶,她凑到她耳边悄然说道:“你没机会了,告诉你个秘密,我另一个身份是威名赫赫的临岳山庄庄主林澜叶的表妹……” 茗缘木然望着林容远去,双眸露出惊恐神色。 第7章 冬儿 从黑水牢出来,林容情绪低沉。若非那女子太狠辣,她也不想将事情做这么绝。 慢慢在那幽深的花园小径踱着步,隔着几丈高的木芙蓉花墙,林容见到书房里漏出来的灯光,悄悄摸过去。 “去苏府定会有极大的风险,暴露了被苏仰知道我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但派人去替换关家小姐当小妾,恐怕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澜叶和灵清在里头争论不休,林容毫不犹豫的冲进去。林澜叶一时来不及收回桌案上的信,被她抓个正着。 还未出口,林容的眼眶便红了。 “表哥,我去!” 林澜叶略尴尬地收回手,皱眉道:“机会虽好,可太过危险,表哥不放心你。再说那是做人小妾,你的名节……” “我苦练三年,为了报仇,名节又算得了什么?”林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澜叶,胸中涌动的是志在必得的意志。 林澜叶眸中闪烁着复杂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她许久,就在林容绞尽脑汁还想继续劝说,才道:“想去也行,不过不能莽撞行事,必须照我的计划来!” 见林澜叶答应,林容眉目欢喜,拽着他的袖子连叫了好几声表哥真好。 此次的身份,是取代的流阴城关家之女关秋彤。下月初十,便上路直往苏家。 林容尚有一个月的时间,将她的生活习惯及爱好等描摹一遍。 关秋彤是关家的小女儿,阴面上是嫡女,实际却是外室所生,最后被大夫人抱养,按在名下。从小性子比较柔弱,人又娇俏可爱惹人怜。 此女最擅长绣花,林容对此是一窍不通,只得整日闷头苦练,小凝便在一旁伺候。 “小姐,若是能代劳多好,你这刺得满手针孔,奴婢看着心疼。” “无妨,若能报仇,这点小伤小痛算得了什么?” 一个月的苦练下来,虽还有些差强人意,但已然神似。 日子临近,阴日就要出发。林容却没有往前院热闹处去,而是沿着那满池子残破的荷叶,走到了僻静的院子。 林容推门而入,一女子神情安详躺在床上,而床榻边无人守着,水壶早已凉得透彻。火冒三丈惊吼,几人才从外鱼贯而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姐,下次我们再不敢了。” “再敢有下次,全都剁了丢到池子里喂鱼。” 嘴上这般威吓,但她怎么不知,只有她时不时来这里守着,他们才能精心照顾床榻上躺着的活死人冬儿。这件事必须跟表哥好好说说,否则,她怎样都无法安心离开这里。 三年前,她从山崖爽摔下来,失忆得彻底,连自己姓甚名谁都给忘了。还是表哥林澜叶陪着她一点点走出阴霾,告诉她,他们之间的过往种种。 林澜叶对少数人宣称是她表哥,但其实是她父亲收养的义子。仇家苏仰,为了一己之力,却买凶杀害了自己的父亲,还在她赶回救父的路上设埋伏拦截。是林澜叶得到消息才赶来救下她。 而林容其他的全部忘记,只记得,在危难之际,有人将刀剑砍向她时,挺身挡在前面。临终还把手中的紫色珠串留给了她,她还一直戴在手腕上,从不轻易示人。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阵钝痛,轻轻抚过珠串上每一粒珠子,感受它们给之间带来的凉意。 恍惚间,突然看见这珠串发出紫色微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漆黑一片。 第8章 青世 阳光绚烂,绿茵茵的草地上点缀几朵小花。 中间一棵大树,上面挂满金灿灿的果子,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地上出现了个小水缸,林容端起来葫芦瓢喝了一口,这水清甜冷冽,喝一口,整个人从上到下一颤,瞬间疲惫尽消。 刚才还在冬儿的房间里,这会竟突然换了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源于手腕上这珠串,当时她是见它发了光来着。只是,任凭林容如何找寻,珠串都没了影子,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兜兜转转好几天,才来到这里,费了不少体力,这会早就饿了。肚子咕咕叫,林容爬上树去,手刚触碰到,果子居然瞬间消失。 林容怎么甘心,跳下树绕着走上三四圈,才在靠近土面的地方,发现一块被青草掩映的石碑。石碑上写了几行斑驳的小字,仔细分辨,大概意思叫她自己种。 这不是坑爹吗?这可是树,养个果子还不得一年半载的? 可林容才这么想,只见字迹消失,瞬间冒出来几个字,“长这么大,浇个水都不会吧?” 一个变化,让林容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一面震惊居然这牌子竟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另一面是气的。 一个破木牌居然小瞧她! 心口堵着口气,憋着气舀了一瓢水,哗的一下全泼了过去,震得那小树苗抖了抖,树叶都战栗。 “细心点懂不懂,你是不是女的啊?” 林容冲牌子吼一声,呲着牙又舀了一瓢水。 回想起家里菜园子老农浇水的样子,围着小树苗转着圈走,葫芦瓢里晶莹的水花洒下来,在阳光下留下细碎的光芒,将面前的地面一点点的打湿滋润。 看着树叶上闪动着的晶莹水珠,林容总算呼出一口气,连带着板着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挺有意思啊! 又转头看去,那牌子上新出现一行字,“挑战初期任务完成,马上进入青世。” 树上结的果实,突然化作光点,飞到她跟前。 那光点逐渐放大,犹如画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将那树木,木牌,草地都尽皆吞没。 这果子,居然不是用来吃的! 远处的风景照旧是模糊的,新展现出来的地方,是约莫五百平方的空间,不算大,有些寂寥。 围绕着这块土地的边缘种着一圈树,除了一个精致的竹屋,一小块空地外,剩下的都是一畦畦的菜地。有些已经种上了绿油油的蔬菜,有些还空着。 “欢迎你来到青世,领略仙农乐趣从这一刻开始!” 青世发布任务规则: 1、每人每次只能选择一个任务,每次任务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失败则加倍扣除相应的贡献点。 2、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不同,完成后将获得相应的贡献点以及随机物品。 3、最终解释权归青世所有,任何人不得随意破坏青世规矩。 林容看完,这些字幕便紧接着消失,牌子上很快被新的字幕填满。 “起始贡献值为10点。可选择任务如下: 1、翻种三块菜地; 2、竹屋前两遍的地翻好,撒下花种; 3、给菜地浇水。” 任务后有绿色数字,是完成后的相应贡献点,分别是3点,3点,2点。 任务时限都是一天,不算苛刻。 贡献点这些,在明白它使用的意义之前,林容对这个是肯定不动心的。 让林容有些兴趣的,是任务规则的第二条,“随机物品”。 随机意味着什么?难道说,这世界上任何的物品都有可能得到?包括真金白银? 林容似想到了什么,心头一片火热。 随后又琢磨了一番,觉得第3个任务相对简单些,手指便朝着那第三条点过去。 这时,突然从树上掉下来一条毛毛虫,落在她的指尖,一股全身发毛的感觉,瞬间袭击她的周身。 手指触碰到了牌子,此刻,脑海中却响起滴声,“滴,接取任务成功,请尽快完成。”因为慌乱,她居然意外的接了第二条任务,翻地和撒花种。 林容脸色一僵,只能认命的捡起地上突然出现的锄头和一小袋种子。 “该死的毛毛虫,被我发现,灭了你!” 第9章 有彩头 竹屋外头两块地不算多宽,林容抡着那锄头,这里刨刨那里刨刨。一锄头下去,总会遇到块讨厌的石头卡住,得停下来将它一块块单独用手拎出来,甩到边上空地。 没多会,额头被逐渐升起的日头一晒,就冒出细密的汗珠。满是泥土的手,往脸上一抹,成了个大花猫脸,林容全然未觉。 干了半天,停下手,撑着腰看了看被刨过的两边,一块深一块浅的,像什么动物撒过泼一样,连林容自己都不忍直视。 本着一惯做事认真的态度,林容还是抡起不太提得动的锄头,又重新将地面翻了一遍,直到手脚酸软,这才停下手,看着均匀细碎些的土地,点了点头。 有些口渴,一眼望去,周围没有水。 林容倒没有放弃,往隐蔽的地方一处处寻去,直到走到那模糊的地界边缘,好奇的手触碰上去,却好似摸到了一堵墙。 探索了会没发现别的什么,又往那些树底下寻去。终于在竹屋右侧的一个草丛里,发现了一汪清泉。 找了片宽大的叶子,拢成漏斗状,舀起水喝了一口,清澈甘甜,整个身心的疲惫都消减了一半不止。 洗了洗满是泥的手,却发现脸上的怪异,不禁笑出声来。 拿了花种,回忆了下山庄花匠播种时的样子,拿了根小木棒,每隔着一段,轻轻压出一个洞,随后把花种撒进去。 做完这些,又提着小木桶去泉水那里接了一桶水,细心均匀撒在种子周围,看着齐整的花坛,忽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牌子旁,提交任务,手中的锄头和小木桶消失了,任务显示完成。 林容满怀期待地想知道奖励会是什么? 这任务难度不算强,是会送衣裳,还是农具,要么就是好吃的糕点?不不不,还是来点实在的银子最好。 没过一会,发现地面上多了个木盒,上面古朴的花纹,显示这盒子的不俗。 捧起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棵人参!而且是极品人参! 她在山庄内,前两年病弱,也吃了不少的药,跟着学了一些药材,知道眼前这棵人参,若是拿到外头去卖,绝对不止一千两! 林容双目放光,嘴唇颤抖的喃喃自语,“发达了,这下真发达了!” 霎时间容光焕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重新走到竹屋前头,却忽然发现了一点绿色。 林容诧异的蹲下身子仔细瞧着,刚才播撒过种子的地方,居然已经发芽了。 绿色的两片圆圆小叶子上头,顶着莹润的水珠,可萌可萌了。 这青世里,植物的生长速度也太快了。 林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翘起,哈哈笑出声来。 以前看山庄里花农每天哭丧着脸种花,只觉得这是些苦重的活计,根本没想过,累是累点,可这活干得真有意思啊! 夕阳的余晖,给竹屋上拢上一层神秘色彩,林容坐在竹屋边上,看着日头一点点的沉下去,胸膛中满满的自豪感。 心神放松之下,林容渐起离开之心,谁知转眼又回到了冬儿的屋子里。已然夜深,屋内点了檀香,烟袅袅而上。 林容回望一眼,离开冬儿的屋子。 第10章 苏仰老又丑 临岳山庄所在的郦城,同苏仰的沭阳城,和关秋彤所在的流明城,呈三足鼎立之势,占据了东部大陆的大半疆土。 就在这天气转凉日渐入秋之时,林容距预定的日子,提前几天出发,去流明城外蹲守。 半路替换关秋彤的过程顺利无比。 关家不过是普通商贾之家,临时雇来的几个打手,林家高手敲打一番便四散逃去。关秋彤被安排离开,寻一处极隐匿之处,等到林容完成任务,再让她与家人团聚。 夜黑风高,冷风低啸。一个照面的功夫,从里到外的人全部换了新的。 离沭阳城尚有几日功夫,林容在马车中捧着书卷以求静心。脑海中却回忆着表哥的交代,演练着到苏家后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心绪不宁。 侧过脸,却见小凝一脸沉郁,在角落里发呆。 喊了几声,小凝才反应过来,取了几上果茶,小心翼翼给斟上一杯。 “你有心事?是不愿跟我离开?” 小凝闻言,摆着手回道:“小姐上次帮了我,不用被我爹卖了,我很感激,愿意永远伺候小姐。” “那你为何愁眉苦脸?”林容疑惑问道。 “我只在担心小姐。”小凝低头道:“出行前,我特意让人打听过,苏家家主又老又丑的,全身还长满了脓疮,就连苏家的仆人都对他退避三舍。” 日头渐高,光芒越发浓烈,飘动的帘子,将那份热烈阻挡在外。 林容淡淡道:“不管苏仰是美是丑,只要能杀他报仇,我都无所谓。” 越是靠近沭阳城越紧张,林容望着马车门帘外因为颤动露出来的一小块泥路发呆。 小凝剥着橘子,再掰成一瓣瓣放在小碟中,递到林容的面前。“小姐,吃两口润润嗓子。” “好。”林容随口答应着,看也没看伸手去拿,却不小心碰倒了桌面上的果盏,圆溜溜的果子滚了一车厢都是。 小凝赶忙去收拾,林容有些不好意思,也打算帮忙,一低头,却连小凝裸露出来的手背上有一条大拇指宽呈暗红色的血痕。 林容连忙拉过她的手,听得小凝深深吸了口气,放缓了手上速度,小心的将她的衣袖卷上去,露出大片大片类似的鞭痕。 “你爹这么狠?”林容惊问。一个整日在她身边伺候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居然不知道? 小凝急急衣袖遮住那些伤痛,忙道:“小姐,我没事。” 林容急速在脑海中划过几张面容,忽然想起昨夜小凝她偷偷摸摸出去,“你爹被放出去,又来找你?” 若不是小凝亲生爹娘,林容万不可能为他们求情,但居然死性不改,又找上门来。 小凝见小姐眼中的那抹光芒,瑟缩了下,忙道:“你别怪我爹,这次他是被人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他打你这么重,你还帮他说话?” “我爹她这次真知道教训了,也是因为我实在不肯嫁,这才惹来这场祸事。” 小凝爹说她不肯嫁,聘礼就要收回,可他们早就花光。 他又好赌成性,家里本就没什么积蓄,债主上门追债,她爹慌不择路,掉进臭水沟里摔断了腿。 若不是小凝出面,仗着山庄的威名答应了一个月之后,就能将钱款还上,她爹当场就要被人打死。 即便她对他爹多么的失望,多么的没有感情,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爹死。 “小姐,我已经想了好几天了,这一千两银子,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能够筹集到,就算把自己给卖了也拿不到钱,不过奴婢想到了唯一的一个办法,若是小姐能够答应的话,奴婢万死不辞。” 第11章 替身秋彤 从黑水牢出来,林容情绪低沉。若非那女子太狠辣,她也不想将事情做这么绝。 通过那幽深的花园小径,隔着几丈高的木芙蓉花墙,林容见到书房里漏出来的灯光,悄悄摸过去。这么晚了,表哥还在书房中做什么? 近了便听见林澜叶同灵清商量,该选哪名女子去苏府替换小妾。 林容冲进去时,林澜叶一时来不及收回桌案上的信,被林容抓个正着。 还未出口,林容的眼眶便红了。 “表哥,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安排别人去。” 林澜叶略尴尬地收回手,皱眉道:“机会虽好,可太过危险,表哥不放心你。再说那是做人小妾,你的名节……” “我苦练三年,为了报仇,名节又算得了什么?不管她们哪一个,都不会有我努力。”林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澜叶,胸中涌动的是志在必得的信心。 林澜叶眸中闪烁着复杂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她许久,就在林容绞尽脑汁还想继续劝说,才道:“想去也行,不过不能莽撞行事,必须照我的计划来!” 见林澜叶答应,林容眉目欢喜,拽着他的袖子连叫了好几声哥哥真好。 过几日,林澜叶送来一封书信。 此次的身份,是取代的流阴城关家之女关秋彤。下月初十,便上路直往苏家。 林容尚有一个月的时间,将她的生活习惯及爱好等描摹一遍。 关秋彤是关家的小女儿,阴面上是嫡女,实际却是外室所生,最后被大夫人抱养,按在名下。所以这女子从小性子比较柔弱,人又娇俏可爱惹人怜。 此女最擅长绣花,林容整日闷头苦练,小凝便在一旁伺候。 “小姐,若是能代劳多好,你这刺得满手针孔,奴婢看着心疼。” “无妨,若能报仇,这点小伤小痛算得了什么?” 她所在的郦城同苏仰的沭阳城,和关秋彤所在的流阴城,呈三足鼎立之势,占据了东部大陆的大半疆土。 就在这天气转凉日渐入秋之时,林容距预定的日子,提前几天出发,去流阴城外蹲守。 半路替换关秋彤的过程顺利无比。 关家不过是普通商贾之家,临时雇来的几个打手,林家高手敲打一番便四散逃去。关秋彤被安排离开,寻一处极隐匿之处,等到林容完成任务,再让她与家人团聚。 夜黑风高,冷风低啸。一个照面的功夫,从里到外的人全部换了新的。 离沭阳城尚有几日功夫,林容在马车中捧着书卷以求静心。脑海中却回忆着表哥的交代,演练着到苏家后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心绪不宁。 侧过脸,却见小凝一脸沉郁,在角落里发呆。 喊了几声,小凝才反应过来,取了几上果茶,小心翼翼给斟上一杯。 “你有心事?是不愿跟我离开?” 小凝闻言,摆着手回道:“你上次帮了我,不用被我爹卖了,我很感激,愿意永远伺候小姐。” “那你为何愁眉苦脸?”林容疑惑问道。。 “我只在担心小姐。”小凝低头道:“出行前,我特意让人打听过,苏家家主又老又丑的,全身还长满了脓疮,就连苏家的仆人都对他退避三舍。” 第12章 小凝之计 日头渐高,光芒越发浓烈,飘动的帘子,将那份热烈阻挡在外。 林容淡淡道:“不管苏仰是美是丑,只要能杀他报仇,我都无所谓。” 越是靠近沭阳城越紧张,林容望着马车门帘外因为颤动露出来的一小块泥路发呆。 小凝剥着橘子,再掰成一瓣瓣放在小碟中,递到林容的面前。“小姐,吃两口润润嗓子。” “好。”林容随口答应着,看也没看伸手去拿,却不小心碰倒了桌面上的果盏,圆溜溜的果子滚了一车厢都是。 小凝赶忙去收拾,林容有些不好意思,也打算帮忙,一低头,却连小凝裸露出来的手背上有一条大拇指宽呈暗红色的血痕。 林容连忙拉过她的手,听得小凝深深吸了口气,放缓了手上速度,小心的将她的衣袖卷上去,露出大片大片类似的鞭痕。 “你爹这么狠?”林容惊问。一个整日在她身边伺候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居然不知道? 小凝急急衣袖遮住那些伤痛,忙道:“小姐,我没事。” 林容急速在脑海中划过几张面容,忽然想起昨夜小凝她偷偷摸摸出去,“你爹被放出去,又来找你?” 若不是小凝亲生爹娘,林容万不可能为他们求情,但居然死性不改,又找上门来。 小凝见小姐眼中的那抹光芒,瑟缩了下,忙道:“你别怪我爹,这次他是被人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他打你这么重,你还帮他说话?” “我爹她这次真知道教训了,也是因为我实在不肯嫁,这才惹来这场祸事。” 小凝爹说她不肯嫁,聘礼就要收回,可他们早就花光。 他又好赌成性,家里本就没什么积蓄,债主上门追债,她爹慌不择路,掉进臭水沟里摔断了腿。 若不是小凝出面,仗着山庄的威名答应了一个月之后,就能将钱款还上,她爹当场就要被人打死。 即便她对他爹多么的失望,多么的没有感情,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爹死。 “但是,小姐,我已经想了好几天了,这一千两银子,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能够筹集到,就算把自己给卖了也拿不到钱,不过奴婢想到了唯一的一个办法,若是小姐能够答应的话,奴婢万死不辞。” 小凝端端正正的跪倒在林容的面前,磕了个头。“在求小姐之前,奴婢想要求得小姐的原谅,这件事情跟小姐有关系。” 林容疑惑道:“你想怎么做,说来听听?” 小凝说出来的话,却叫林容大为吃惊。没想到小丫头看着柔柔弱弱,居然有这么多主意。 这一次林容是去苏府,假扮关小姐代替成为苏家家主的小妾的。小凝深知,林容小姐根本不是那攀附权贵的人,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报仇。 她想同林容互换身份,反正关秋彤的容颜没人见过。 一来林容的名节能保住,二来小凝也能抬高身份,每个月能够领到相应的月钱。 即便是不能够还上那一千两银子,毕竟有些银子傍身,跟债主那也能有个交代。 “这样岂不是委屈了你?”林容动容道。 有小凝在前,少了被关注的目光,她处理事情也能更灵活变通。 但林容仍是不松口,她虽为报仇想尽办法,但她不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不会轻易牺牲掉别人的幸福。 “这样吧,一千两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另外想办法。” 小凝一听,眼泪哗啦啦流出来了,“小凝不过是奴婢之身,贱命一条,能够得到小姐的怜惜,小凝都死不足惜。这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再说,不能靠着小姐的救助这么走下去,我该自己面对。” “将来,我爹再犯浑,借着苏家的名头,我也有办法应付。”小凝说完接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红了一片。。 林容无奈的叹了叹气,答应再考虑。 第11章 被冷落的妾 小凝端端正正的跪倒在林容的面前,磕了个头。“在求小姐之前,奴婢想要求得小姐的原谅,这件事情跟小姐有关系。” 林容疑惑道:“你想怎么做,说来听听?” 这一次林容是去苏府,假扮关小姐代替成为苏家家主的小妾的。她想同林容互换身份,一来林容的名节能保住,二来小凝也能抬高身份,每个月能够领到相应的月钱。 有些银子傍身,跟债主那也能有个交代。 “这样岂不是委屈了你?”林容动容道。 有小凝在前,少了被关注的目光,她处理事情也能更灵活变通。 但林容仍是不松口,她虽为报仇想尽办法,但她不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不会轻易牺牲掉别人的幸福。 “这样吧,一千两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另外想办法。” 小凝一听,眼泪哗啦啦流出来了,“小凝不过是奴婢之身,贱命一条,能够得到小姐的怜惜,小凝都死不足惜。这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我该自己面对。” 小凝说完接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红了一片。 林容无奈的叹了叹气,答应再考虑。 一行人紧赶慢赶,白昼落幕,各家门户开始掌灯之时,终于到达苏府门口。下人通禀后,一名婆子从里头出来,引着她们从苏府的侧门而入。 “小姐,他们居然就用这样的礼仪对待我们,这也太……” 林容看她一眼,小凝这才住了嘴。 两人下了轿,那引她们来的人已不在跟前,只剩下一个仆人安排着仆从和车马。 如此清楚又阴显的冷落态度,让小凝变了脸色。 林容将她带进房内,小凝连忙跪下来,双眸认真而诚恳,“小姐,你就答应了我吧,只要能成为这苏府的小妾,我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林容知道她的心思坚决,叹气道:“你也看清楚今日府内的人对关秋彤是什么态度,往后得自己小心。” 小凝双眸含着泪水,匍匐着身子,趴在林容脚边,双肩不停抖动,无声哭泣。 好一会,林容才能将她扶坐起来,用手绢擦拭她的脸庞,端来一杯茶,躬身道:“小姐,请用茶!” 小凝破涕为惊,赶紧起身,道:“小姐万万不可,以后没外人在,还是我伺候你。” 林容面容严肃道:“这话再也不许提,往后,不管人前人后,你是小姐,我就是丫鬟。万万不能叫人看出丝毫破绽来!” “是。”小凝抬眸,看在林容脸上,眼中有着同样的坚决。 翌日,林容早早醒来。 外面日头还未升起,还是清冷昏沉一片,林容拎了水壶去打水。 周围一切陌生,好歹她平时也不算什么深闺养的大小姐,偶尔小凝有事时也自己忙活。 她路上找了扫地的丫头问清楚方向,就朝后厨走去。 路过一个小院子,里面绿树成荫,各种植物种植得整整齐齐,颇有些特别。里头一个女人,带着个小丫头正在给它们浇水。 林容想起青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今日算是关秋彤初到苏府,必须得去拜见长辈,慢待不得。 林容取了水回去,伺候小凝梳洗装扮。两人离开住的地方,跟着前来招唤的嬷嬷一同前去。走到一处花园景致,却见两女正在花园里扑蝶。 嬷嬷上前行礼,林容这才知道两人身份。 一人是苏府小姐苏若檀,举止大方,穿一身蝴蝶纹样的浅黄色衣裙,眉宇之间有股英气;而另一人则是苏若檀的好友,城中唐府的千金唐卿,她身着大红衣裙阴阴是极喜庆欢愉的颜色,却衬得脸上愁容更显几分憔悴。 嬷嬷寥寥两句,自然是不可能点出姓名的。名字自然是表哥林澜叶准备的消息里有,小凝也看过,林容倒不担心她认错。 小凝立刻上前去见礼,聊了几句,这才一同去拜会老夫人。 第12章 一对闺蜜 苏氏老夫人很和蔼,这是林容的第一印象,嘱咐了些话,便说困倦让她们退下了。 回到院子,侍卫又来告别。当着众人,林容代小凝只说了几句场面话,打赏了些银钱,便让离去了。 新住的院子里,就安排了几个粗使丫鬟,林容安排人抬了椅子给小凝坐,又吩咐几人到跟前来排排站好。 恩威并施的说了些话,又散了些银钱。拿到银钱的丫鬟仆人纷纷表忠心,林容这才吩咐她们下去。 这些人是开心了,林容摸着袋子里的小钱钱肉痛得很。攥着钱袋里的银子,放在衣服上使劲的擦了擦,看着它越发光亮,终于舒服了些。 苏府里外紧内松,外面人想要进来很难,但是里面的人倒是没什么太多死规矩,丫鬟干完了自己的活,三三两两的树下纳凉。 趁着午休时间,林容能随意走动。她便找了花园里一处建在假山上的凉亭,窝在那里小憩。半眯着眼睛,观察苏府中能看到的位置。 她此行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既然纳了小妾,今晚兴许就苏仰会过来,自然不用她主动去接近。剩下的,便是尽可能收集多的苏家家主的情报,才能找到刺杀他的机会。 林容眸子一转,将目光所及的院落位置一一记下,这才慢悠悠出了亭子,朝后厨所在地,那些丫鬟们纳凉之地而去。 她从院子里的树上摘了几个果子,在水里胡乱洗了几下,便到后厨,找个盘子给摆上,端到丫鬟嬷嬷面前。 她们一直吐着咸瓜子皮,喝着没滋没味的茶水,嘴里早就没劲了,见着这些新鲜果子,客气两声,就两下给分没了。 有了这好吃的做引子,林容跟她们很快熟络起来。 “诶,你是哪儿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我昨日才来的,不懂规矩,还望各位姐姐多多教我。” 很快,丫鬟婆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变,手中的果子才啃两口又放下,身子也挪着远离了她些。 只有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烧火丫头,趁着人不注意,拽了拽她的衣袖,把她拉到柴火房边上的角落里,“姐姐,你不用理会,她们这都是嫉妒。” 林容不阴所以,一脸错愕道:“嫉妒什么?” “她们知道你是那位关姨娘的丫鬟,当然是嫉妒关姨娘能入府。” 林容惊愕更甚,“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不就是一个口歪眼斜的中年男子? 烧火丫头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道:“你以后就阴白了,总之,这府内轻易不要打交道,一个个都鬼精得很。” 仆人这边有心计较,女眷心思也各异。 苏府花园内,待林容她们走后,苏若檀也无了扑蝶的兴致,寻了那遮阳的亭子,就着一方石头桌椅坐下。 一对闺蜜互相帮着涂染指甲,轻柔的吹吹,让指尖的颜色更快风干。 “你哥这次应允了?”唐卿忽然眉头深锁,望着园中美景都失了兴致。 苏若檀看她一眼,笑着摇摇头道:“自然没有,你也不是不知我哥心里的念想,若肯答应,这想入苏家成为主母的人大把,何苦偷偷摸摸抬进来一个小妾?” “那这是……” “还不是我祖母,心心念念想着抱个外孙,就从这下手。自己寻了好几十家女子,就这家身份脾气勉强对得起小妾这身份。” 正闲聊着,只见丫鬟柳香从远处小碎步走来,近了,才道:“小姐,我听下人说,关姨娘昨晚便进了府,今日一大早,她的丫鬟就四处打听家主的吃穿爱好习惯,那些丫鬟仆从们都说,关姨娘俨然已经做好了成为当家主母的准备。”。 嘭的一声,桌上的青瓷小盏被打翻在地,苏若檀变了脸色,唐卿更是气的不轻。 第13章 空间神水 柳香连忙拿帕子擦拭小姐手背上的水,蹲下去收拾碗盏。 “这女人也把自己当回事了,什么破落小门户,不上台面的东西,也敢把自己当家主母。” “若檀,可别气坏了身子,为了这种卑贱的女人不值当。” 两人又小叙片刻,唐卿这才离开苏府。 在后厨没探寻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林容只得悻悻而回。 小凝一整日惴惴不安,见林容回来,立刻奉上茶水。林容安抚两句,将这府中的关系复杂告知,教她日后需要谨言慎行。 两人猜测,这家主得了小妾,会来园子里一探。 小凝去沐浴打扮,林容就守在门口。 谁知左等右等不来,夜已深,见四下无人,林容瞧着紫色珠串,心痒难耐,又默念青世。 一阵迷雾散尽,空气异常清新。 林容深吸一口气,在田埂之间踱步,一眼便望见那竹楼外的空地上,苗长得比她还高。 那花苗顶上含苞待放,在阳光底下仿佛点缀着闪亮亮的光。 林容欣喜万分,扑到跟前,看看这朵,嗅嗅那朵,感受那无比鲜活的生机。 没想到小小的几棵花种,竟然能绽放出如此美妙的神迹,这让从未感受过的林容,内心充满了无比的惊喜。 又去水源处,取水浇灌了下。 衣袖将额上的汗水拭去,却踉跄了几步,差点摔着。 前两日晚上倒还没什么感觉,熬夜久了,今日这一弊端凸显出来。 林容无声叹息,这空间好是好,但若总这样每晚不睡,即便再美妙的体验,最后油尽灯枯是必然的。 再打水时,林容盘坐那水源处,喝了几口,白日的疲惫居然尽消。 这水居然能补充精神力? 细细回想起前几次喝水的经验,果然是如此。 以后岂不是喝了这水,不用睡觉了? 林容笑着摇摇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生命的必然规律。一直不睡,必然是不行的。 暗自决定,以后只用作提神偶尔为之吧! 林容回到竹屋,发现这里多了一块更大的牌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非金非木,非铜非铁,呈现黑色。上面不停闪烁着字符和小图标。 林容认真仔细的分辨又研究一番,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小型市场一样的东西,上面有非常多的东西售******如说生活中时常见到的,蔬菜水果的种子,药草的种子之类的;各式农具家具;竟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林容琢磨不透的东西。 交易用的并非是金银细软,而是做任务换取来的贡献点数。林容算了算,以她现在的贡献点数,根本买不到什么东西。 不过随后,她有在右下角的位置看到了另一个按钮——“收购”。 这令林容更加的好奇,没想到这市场还能收购东西,收的却全是成熟后的作物。 脑海忽然灵光一闪,扭头转过去看了看身后的那几块田。 当眼神转移到已经成熟的蔬菜上,双眸不由得闪闪发亮,露出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 只是,总不能徒手挖吧。 林容在市场里搜寻一番,在农具的那栏,找到把小巧又趁手的锄头,花费了10个贡献点买下。 贡献点不易得,从之前她做的那一次任务,就能够看得出来。种了一次花种任务,又是翻地又是播种的,辛苦半天,只能得到3点。 还没有确认蔬菜是不是真可以换贡献点,已经花出去了十个,林容有些肉疼。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省力不少。 菜畦高处于地面,被码成规规矩矩的长方形。这样的菜畦有二十块,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 林容数了数,已经成熟的菜畦只有三块,剩下的一些菜地荒着,硬邦邦的长满了杂草。 第14章 市场 新鲜的大白菜,一个个已经长的极为饱满。在市场详细查阅了收购的细则,便开始整理。 不用清洗,带点土也没事,但要将老叶清除干净。 林容按照要求,一一采摘,堆在一旁。对着农活上不是很熟练,辛苦劳作了两个时辰,终于将三块田地上的所有的蔬菜全部收割。 看着堆成小山一般的新鲜蔬菜,林容就地整理。 砍的时候已经将根去除,留在地里。摘叶,林容对这个倒是在行。熟练的将老叶黄叶拔去,只剩下能吃的部分。 用半个时辰处理完毕,然后一手一个,抱了两个最大的大白菜,来到市场前。 重新点开收购的位置,页面的右下角有个正方形的框框,林容试探着将菜放到那。 一阵光影一闪,两个大白菜便不见了踪影。 望着臂弯里空荡荡的,而市场的牌子上,显示自己的贡献值多了1点,内心窃喜。 虽然这么大的大白菜,两个只能得到1点贡献点,但积少成多。 林容期盼着能用它来获取一些简单实用的农具,不需要每次都依靠接取任务,获得短暂的道具使用时间。 林容再将页面往下划拉,除却最上面的农具,下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暂时是林容无法理解的存在,便只好放在一边先不理会。 小山似的蔬菜,全部被搬到市场牌子前,一股脑儿投进去,看着哗哗上涨的贡献点,心头很是舒畅。 忽然,牌子左上角,显示她姓名旁光芒一闪,1级,竟然变成了2级。 随之带来的改变是,市场可以售卖的种子,又有两个从灰色变成了鲜活的颜色。 林容美眸一睁,难道多多售出东西,还能让等级有提升? 随着级别的提升,她能够购买的种子也多起来了? 低头瞧着身上,因为收割和搬运这些蔬菜,弄得衣裙脏污,发丝凌乱。 她也没有想到,原本最厌恶这些脏活计的她,没有半分的不忿,反而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兴奋。 种田,居然是如此有趣! 一转头,地上只剩下两个大白菜,林容正要将它们也投放进去,手下却一顿。最后还是留下来,万一在这饿了,还能留着点食物充饥。 于是将两个大白菜收进了竹屋,放在不会淋雨的屋檐下。 当然,完成了这些之后,必然要有可持续发展。 林容稍稍的算了下,这里二十格的菜畦,三格地是才刚刚用完,根系还在菜畦里乱爬,肯定是不适合种植东西的。剩下的,只有五块菜畦土壤松软。 自从来到青世之后,她是拥有初始值10点的贡献点,后来做任务赚取了3点,但买小锄头花去了10点,如此一进一出,最后仍旧只剩下3点的贡献点。 她出售掉这些大白菜之后,总共获得15点的贡献点,再上之前所剩,现在便只有18点。 看着市场种子店铺上的,仅有的三种蔬菜种子,研究以后发现其中规律。 等级开放后,更高级别的植物,所需要的种植时间越长,可是,相应的,预计所获得的收益也越来越大。 林容自然是选择2级以后点亮的那两种植物,玉米和胡萝卜。 这两种各自选购了一些种子,直接花掉了林容8贡献点。 林容先将菜畦的地面稍微翻了遍,这才将种子小心翼翼的放进挖好的坑洞中,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土,又用水将土面打湿。。 望着眼前的情景,虽然菜畦此刻是空空如也一片荒芜之色,但在林容的眼中,却是充满希望。 第15章 青世之秘 今日的事情证明,若是想要将这片地方,逐渐建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就必须获得大量的贡献点。 而这一切,林容盘算了下,现有阶段,只能使用两种手段获得。 做任务,不仅可以暂时使用免费的耕作工具,还可以获得随机物品,但所得贡献点不是很多,但这算是一条有效的途径。 而另一种手段,便是贡献点换取种子,成熟后售出换取差价。这无疑需要的时间更长,但是所获收益却是更丰厚的。 她心里有个想法蠢蠢欲动,不知道她市场里的等级提升到2级之后,会不会也影响到任务。 是否随着等级的提升,难度也会提升,相应获得的贡献点也会提高,随机物品获得好东西的机会是否更大呢? 将这一切都考虑清楚之后,带着这种美好的期望,林容便向着发布任务的那块小牌子走去。 这时,她的身形却不由自主地晃动了几下,就像有人在推搡着她的身体。 林容望向前面那尚看得不是十分清楚的牌子,目光中有些不甘,但又无奈地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 一阵天旋地转传来,青世之中的画面逐渐消退,而眼前多了一张模糊的放大的手掌,不住地在眼前晃动。 “喂,快醒醒,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啊?”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极为不好受,林容半晌才恢复过来,却见是院子里的扫地小丫头吉悦叫醒她。 林容这会精神不佳,脸苍白如纸,但这是在室外一觉睡到早晨,着凉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吉悦倒是没怀疑什么,只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林容虚弱的摇摇头,见四下里,天和地还蓝灰一片,时辰尚早,便慢慢地挪到她的丫鬟房中。 表面上林容极为平静,可是内心极为震撼。 这几次下来,她虽然知道,这青世的存在,可能是真实的,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刻感受如此深刻。 她在青世之中,竟然真的能够感应到一丝外界的端倪。虽然很轻微,但那确实真实的,毋庸置疑的。 林容细细体味着刚才那丝若有似无的感觉,细细追寻那种千丝万缕的联系,总觉得冥冥之中,这青世就存在,而且近在咫尺,同她十分的贴近。 难道这方世界,就在手上这小小珠串中,并非只一个链接的入口? 默念着进入青世,脚下的泥土踩下去依旧是那种特别的厚实感,而竹屋门口的向日葵此刻已经悄咪咪的开了一两朵,朝着初升的朝阳仰起脑袋。她刚播种下去的那些胡萝卜和玉米已经有些绿意探出土来。 又默念着回去,失重感再次传来,习惯了之后,却不再向上次那般难受。 想不到,每当她在进入青世之后,身体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刚才的扫地小丫头也没看出来。看样子并非自己真正的躯壳进入,还是神魂灵体在那青世之中进行着种种的活动。 待想清楚关键点,林容看着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明朗,便出门去。 没想到昨夜苏仰也没来。。 这老男人,娶个美娇娘放身边,还不及时行乐,也不知什么情况,还得调查一番。 第16章 小凝之患 这苏府的财力颇丰,但从不奢华。 虽然小凝扮的这关秋彤属于一个小妾的名分,但毕竟是下人的半个主子,又是新进府里的,前途未可限量,一应自然是不敢短缺的,早膳按照规格来,但也不见有多贵重。 都是些日常的吃食,唯独摆放食物的容器,甚为讲究。 虽不是暴发户那种金银器皿,但也是独具匠心的一整套精美的青花瓷器,整整齐齐摆放在桌案上,配合着食物的颜色和形状,当真有种势不可挡的大家风范,看得林容啧啧称奇。 小凝端坐吃着点心,眼神却飘忽着,不时瞅向林容,略显焦躁之意。 林容哪会看不出她想的什么,但这种事急不来。 待用过早膳之后,其他的侍女都下去了,只余下两人在,小凝忙站起身,快步走向林容,贴近她,低声说道:“小姐,连着两个晚上,苏家家主都没来,不会是发现我们的身份了吧?” 林容也担心,但她不能让小凝知道,乱了方寸,会更麻烦。 遂安抚道:“没来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沉住气。” 反正从进府后,林容本就没打算能够快速又顺利的将他拿下的。林容虽然时时嚷着要报仇,但知道她自己这点微末伎俩。 趁着对方对她毫无防备,暗地偷袭还可以,若是真明刀明枪,恐怕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她不怕死,唯独怕死了不能为父亲报仇,不能照顾冬儿。 若是找不到亲近机会,就只能趁节日庆祝那天,人多眼杂的,她就不信,凭借着她的本事还不能找到机会下手。 “安心,我现在就有办法,先去找个人。” 有林容的安慰,小凝放心些,却没看到林容的欲言又止。 这苏家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家族的活动,为的是让来年风调雨顺,感激苍天赐福所举行的。 但这一次特殊,因为这已经是举办的第十个年头,必将隆重无比。 山庄内的所有人都要参与,届时忙得不可开交,也会抽选一些下人来服侍主子。 而她,作为是苏府唯一小妾的丫鬟,到时,自然是有资格站在苏家家主身侧,伺候斟酒。 到时,这三年所学才派得上用场。 以她精湛的下毒手艺,自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酒替换掉,再用些延迟发作的毒药,找机会带着小凝快速离开这里。 林容本想将这一次进府的目的告知,但见着小凝的笑容,忽然顿住。 已经让她承受了原本自己该承受的,失去了下半辈子的幸福。若是再背负这么沉重的责任,实在不忍。 反正,到那天,也是由她自己来实施这个计划的,少知道,也少了责任和痛苦,多了安全。 林容离开小厅,本想直接往后厨去,但转身又进了小院里的厨房。 这里前两日已经让人打扫出来,吃食跟着大厨房一起,可有个小厨房,做上些点心,还是极为方便的。 林容却不知,她刚出门去,便有人通报,唐卿来访。 小凝惊愕之余,弄不清对方来意。 昨日才见过一面,且又不沾亲带故的,作为主人妹妹的好友,来见她一个小妾,是何缘由?? 小凝惴惴不安打算推拒,话语还未出口,唐卿响亮的声音已经从门口传来。 第17章 农灯节礼物 “早就听说关姨娘你美艳动人,是流阴城中一等一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惊艳啊!” 唐卿一上来便夸赞,还亲切地挽着小凝手臂,昨日的高冷烟消雾散,仿佛是变成另外一个人。 小凝听闻这些夸赞,含羞带怯的低了头。 在苏府,小凝初来乍到,不敢托大,上去言语交谈一番。 两人互报了年龄,唐卿还大一岁。 这年龄自然是按照关秋彤的年龄来的。 小凝虽然比之较大两岁,但这三年一直跟在林容的身边,也不需要做些粗重的活计,双手自然养得白皙滑嫩,倒叫那唐卿左捏又翻的,也看不出什么来。 “没想到我还大你一岁,但觉得跟你第一次见面就倍感亲近,若是你愿意的话,私底下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妹可好?” 小凝自无不应之理。 两人坐在那叙话,唐卿找着借口到处逛,见着回廊阴亮处,放置着绣架,忙仔细过去端详。 这关秋彤在同辈年纪的女子中,尤以绣工见长。 林容为模仿她,专门练习了一段时间,扎得满手是针孔,也只能勉强绣出几个普通图样。 倒是小凝在入林家之前,就以帮人缝补衣物,绣花绣图讨生活,自然娴熟无比。用来应付这些人,简直绰绰有余。 唐卿坐在那绣架之前啧啧称奇,将小凝这绣的半成品,一副牡丹花图,夸赞得天花乱坠。 小凝初初被人这么夸赞之下,自然是喜不自禁的,对着唐卿都亲切了几分,仿佛在这院落里面找到了知己。 见关系已经攀上,唐卿果断的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三个月后,便是十年一次的隆重农灯节,而在这隆重的节日里,虽是阖府欢庆,但还是会另外请几个至交来到府内共同举杯畅饮。 农灯节的关键节目,便是将礼物献给龙王,不用贵重,只需要显示心意。每一年的龙王,便是由苏家家主坐在上首,受到所有人的跪拜。 往年,都是由她手底下的人,绣了一副作品给交上去,但她们的东西都没有小凝绣得如此精湛,因此,她今年这个礼物,就想要让小凝来帮忙完成。 不劳烦小凝绣太大的图样,但只求小凝帮她绣上一方精致又有韵味的丝帕,她想要亲手交给苏家家主。只是奈何她的绣工实在见不得人,才出此下策。 而小凝心下有了计较,既然他们也要送礼物,这一次,岂非她自己也要送礼,该送些什么? 唐卿仿佛一眼看透她心思似的,又道:“关家是商贾大家,自然不能同我家这小门小户的相比,想必你们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只是,我有个建议,你不妨试试。” 于是,唐卿便将那话头细细说来。 苏家家主从小摔伤患下腿疾,平日里是看不出来的,但每到雨季或者潮湿天气,便会腿脚酸痛。 她这倒是有一些祛风散热的药材,辅佐以香料搭配,便能够做出香囊来,让他常年佩戴在身上,能起到一些缓解疼痛的效果。 小凝正好找不到讨好这苏家家主的办法,自然闻言大喜,但又疑惑地问唐卿,想到如此好的办法,为什么自己不用。 唐卿笑道:“这种隐秘的事情,在苏家以外自然是秘而不宣,我也是因为跟若檀时常在一起,才听见她说过。” “但苏家不欲对外人言,我又怎么好自作主张。再从这身份上来说,关姨娘自然是符合这体己人的身份,将这最舒心的礼物给送上。”。 小凝如此一听,便再无疑虑了,欢喜的接受了这个提议,也答应了唐卿的请求。 第18章 挨饿 林容出门便向后厨走去。 本来女为悦己者容,可连面都见不着,这方法便行不通。 却还有另一招,那便是利用厨艺,做些吃食出来,送去尝尝鲜,引得胃口大开,指不定就日日寻来,可比让小凝自动送上门这招高得多。 况且,林容也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现在要问的,便是苏仰的口味,借此机会探听一番,农灯节上也更有几分把握。 在后厨里转了两圈,厨娘们一个个忙碌的转不开身子,似乎也不乐意搭理她。 林容苦无办法,忽然见到一旁的丫头正烧火,脸熏得灰不溜秋的,忙抱了一捆柴,坐到她身边去,帮着折断了往灶里头送。 烧火丫头柯碧,是前几日唯一对她伸出温情之手的人,不知道从她那能不能得些消息。 后厨忙碌,来来往往的人都多,声音嘈杂。 她们俩坐在半人高的灶台后头,看着火噼里啪啦在灶台里燃烧,也挺舒服。 等闲下来,林容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将半温热的枣泥酥饼递过去。 微黄的薄皮,裹着香甜软糯的枣泥,酥到掉渣。柯碧很是喜欢,一口气吃了三个,两人才说到正题上。 “家主公事繁忙得很,很少顾着内院的事,平日里都有专门的丫鬟和嬷嬷照顾他的饮食,这方面也不用我们操心啊!” 正聊着天,有人叫柯碧吃早饭。 厨房里的大桌是好几张小桌拼凑出来的,过去时,上面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就剩一碗小米南瓜粥。 “早晨你就吃这个?”林容怒道,刚才还见锅里蒸着十几个白面馒头,怎么到她这就没了,分阴是被人欺负。 柯碧怕她惹出事来,惊慌的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才扯了扯她的衣袖,求她别说了。 又压低了嗓子,道:“给留碗粥就不错了,有时候连这都没有。” “你才刚来,不知道。苏家是主子先吃,随后是奴才丫鬟。底下的仆人也分三六九等,烧火丫头是最低贱的。” “今天有你给的饼,已经很好了,我都吃饱了。” 林容瞧着她的小脸一阵心疼,天天干体力活,就那么点稀粥和两个饼哪能吃饱。 “也不是每天都挨饿。”柯碧仰头见林容眼中的那些怜爱目光,顿了顿解释道:“大小姐身边的柳香姐姐,那可是一等丫鬟,和我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对我不错,若没她照顾着,我在这后厨都待不下去。” 只说了这两句,柯碧脸色变了变,似又不愿再说下去,便转移了话题。 “你家小姐对你还好么?” “嗯。小姐若有好吃的,总会分我一些。以后我有好吃的,也定分你一半,绝不藏私!”林容拍着胸脯道。 柯碧羡慕不已,道:“同为奴婢,我就不像你这么好命,长得蠢笨,哪个主子也瞧不上。若能够在主子身边伺候,好过这里千百倍。” 林容本可以将柯碧求到他们院中,但万一农灯节行动失败,最后院里人都要被彻查,发卖,倒不如让她安分留在后厨或者另谋出路来得好。 这般想想也就没开这个口。 “也不知家主喜欢些什么?” “你们小姐想讨家主喜欢?也能用些别的法子的。我听那些厨娘说,每个月的初五,家主总会抱着一个红色风筝,呆呆瞧着,大概是喜欢,年纪大了,又不好意思放吧?”。 林容眼眸一亮,表哥那曾收过的消息,苏仰书房暗格里,藏着一面火红图案的风筝,不由得对柯碧的话,信了八分。 第19章 废弃的竹林 林容本想借着能够买东西的机会,从外面托人带只风筝过来,可那每日出去帮忙采购的嬷嬷不屑搭理她,银子都不好使,连话都没说被赶回来。 材料没着落,林容只得在这苏府晃悠着想办法。这一逛下来,才发现,这苏家宅子真大。 前头的院子里,有书房以及会客厅,后院安置女眷们。 在关秋彤到来前,阖府上下的女眷也只有两名,苏仰的母亲和妹妹苏若檀。 到苏仰这身份上,想来是早已与那些叔伯兄弟分家过,另安置的宅院。人口简单,宅中关系也不至于太复杂。 苏家为商贾大家,莫说在这三足鼎立之城,占据了莫大优势,就算在这沭阳城也是五大商贾之一,且隐隐居为首位。 若不是苏家并没有将所有行业全面垄断,其他的家族根本毫无立足之地。 以苏家家主的身份,就算是想要娶上十几二十房小妾,也是理所当然的。可这偌大宅邸许多地方空荡荡的,也不见有其他妾室或通房住。 自从她们入府,更是不闻不问,在林容看来,这男人莫不是有什么严重隐疾,导致根本不行? 林容窃笑着,觉着真相已经被她探究得七七八八,不由感叹,果然老天不会轻易饶过一个坏人。 但往往乐极生悲,才干笑出几声,脚下摔了一跤,竟然被什么给绊得摔跤。撞在墙上,额前磕青了一块,头晕眼花的,再看脚下竟然是一根突出来的竹鞭。 顾不得脑袋上的伤口,双目圆睁,深深的呼吸了好几口气,半天才缓过神来。 林容举目四顾,明显能看出,这里原本是一块大大的竹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竹子都被砍去,只剩下暗黄色圆筒般的竹节,残留在原地。 唯独墙角处,一根碧绿翠竹抖擞着叶子,迎风招展。 终于有材料了! 林容激动万分的从身上掏出匕首。 这匕首还是离家时,灵清交给她的,以作防身之用。 匕首闪着寒光,将她眸子都照亮了些。刚巧被风吹起的一片竹叶,掉落在那锋利的刀刃之上,瞬间断裂成两半。 林容万没想到竟然如此锋利。 砍削竹子锋利无比,麻利那根竹子削成了需要的形状,带回到住处。材料仅有这么几根,可得珍惜着使用。 林容又找来其他材料,丝绢和线等。 先是用将竹篾浸水,锋利的匕首再将竹篾破开,修成需要形状。将丝绢细心粘在修好的竹篾上,又用棉线串在剪开的孔洞中绑好。 等做完一看,林容整个人却顿住了。 她分明从未做过风筝,这流畅又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自己是怎么完成的? 林容又试着将图案绘制出来,不用细想,沾着朱砂的笔,熟练地在那风筝上,绘制出一只火红的鸾鸟,长长的尾羽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容面对这图案的时候内心很是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似曾经绘画过了无数遍。 来回走了许久,林容终于将脑海中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给一一摈弃,想不通便不再去想。。 等到全部都做完之后,林容更是狠狠的呼一口气来,手心处满汗水。 第20章 花园风筝 林容好不容易买通了门童,问清楚的家主回府的时间,知道他每次来的时候就会经过花园前面的一块空地,林容便心下大喜,一溜烟的跑回去告诉小凝。 小凝选定了农灯节的礼物,见到林容已经勉强忍住了喜意,等林容将这个消息传回来,便喜上眉梢,情不自禁。 双颊泛红,容颜娇嫩,仿佛一朵春日初开的桃花。 林容看得啧啧称奇,大概是因着能面见苏仰,有机会得宠而开怀。 第二日,一大早便起来,欢喜之后后,两人一起在房中经过精心的打扮,穿了件最好的衣服。粉白色的衣裙,衬得小凝气质仿佛更胜。 林容则刻意低调打扮,为了不抢小凝的风头,便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犹如那才露尖尖角的小荷。 一拿出那鸾鸟风筝,小凝也是大喜。 “从未看过如此好看的风筝,也不知是谁做的?” “不能出去府衙买,只能我自己勉强做了个,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小容,有你这风筝,一定最引人瞩目。只是……若家主瞧见,问起来?” 林容顿了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你就说,风筝是你做的!” 对这点林容也无所谓,她要低调,让小凝多出些风头,宠爱更胜不就更好? 若还需要,只要她动动手帮她,甚至教她做也无妨。 等到两人都来到花园里,林容开始教小凝如何放风筝。半晌后,风筝远远的挂在天边上,仿佛是一团绽放红光的火焰。 而她们未料到,今日的苏仰,因一家店铺出了些问题,导致拖延了会,没能按往常时间回府。 “家主!这是我们店铺本月的账目,还请查账。” 苏仰自是不用自己亲自动手,身侧的人便接了过去,仔细收藏好。 “家主,可需要午时先回府歇息一阵再出来巡视?” “不用了,中午就在洪楼用饭,下午直接收完再回。” 去往洪楼这条路需要经过苏家家宅。 途中发生意外,一辆脱离掌控的倒泔水车摇摇晃晃冲他们冲过来。 侍卫聂止风反应极快,裹着苏仰一个旋身避开了去。随后无意间朝着家宅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忽然惊呼出声。 苏仰也转过头一望,瞳孔放大,面上微微显露出诧异之色,脚下不止不停,反而速度加快,朝着苏家家宅的方向走去。 经过门口时,门童向他打招呼,苏仰仿若未觉,一直往花园的方向行去。 直看到眼前那鸾鸟风筝高高飞在天上,而底下二人边放着风筝便高声惊呼,欢欣雀跃。 一阵轻淡的破空之声响起,从苏仰的身后,冷冷飞出来一支短箭,直接射向头顶上那飞得越来越高的风筝。 而那风筝线很快被什么掐断了一半,从高空直接坠了开去,落在了苏府西面的方向,瞧着像是姚氏住的院子。 林容两人望着那风筝,登时心头一怒,再看向来人。。 为首一人生得并不多俊俏,但冷了眸子,复杂情绪看着她们,而身后侍卫装扮的一人,却迈前一步厉声喝道:“哪里来的蠢婢,当真是不要命了?” 第21章 祖母暴怒 苏若檀在祖母姚氏的房间里叙话,姚氏抬眼,见外头春光潋滟,一片晴好,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苏若檀想了想便道:“祖母往日身子总不大好,这几日看着精神了些,要不要我陪着去花园逛逛?” 她也就这么一个祖母,不管外头如何跋扈嚣张,在姚氏面前总还是个乖巧的孙女模样,时不时会想些花招来让她开心。 姚氏面有期待之色,“唉,我这把老骨头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哪里走得动哦!” “祖母哪里老了,一点都不老。每年都像十八岁的少女!” “你呀,就会哄祖母开心。” 一室欢声笑语,姚氏不禁想到什么,不由得叹声,“这园子里,若是能再添上两娃,跑来跑去的,那才热闹。” 苏若檀眸子转了转,道:“这种事也急不得,不如等哥定了性子,兴许就一年抱俩呢?” “伊灵竹那个贱人,好不容易消失,你哥怎么都不肯忘了她。” “再给哥些时间吧!祖母别想这些烦心事吧,今儿日头这么好,不去花园赏赏景吃吃果子,真是可惜了。” 却听外头啪嗒一声,有东西掉落进院子。向着外头看两眼,很快便有丫鬟卓环进来禀告,手里还颤抖着拿着一物。 苏若檀半拦在那卓环身前,却还是露出火红的一角。 哗啦! 姚氏刚才还端在手中的青瓷茶碗摔裂在地,茶水也溅了一地。 苏若檀忙扑上来,“祖母,你没事吧,没烫着吧?” 姚氏却指着卓环手中的东西,面露惊恐状,“是谁?是谁将这破烂东西丢进院子的?” 卓环颤颤巍巍地如实禀告,这风筝,是从花园方向飞过来的,飞来之前,还在天上飘了好一会。 姚氏气得手动不停,瞬间一股血冲上脑门,一把拽了那鸾鸟风筝,即刻带领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花园而去。 花园内,见眼前两人,不仅破坏了她辛苦制作的风筝,还大言不惭开口辱骂,绕是林容想着要低调,也还是冒出来了火气! 小凝愣神间,林容上前福了福道:“不知二位为何弄断我们的风筝,可得给一个说法!” 聂止风冷眼见着两人犯了苏家最大的忌讳尚不自知,还冲着她们讨要一个说话,直觉得好笑之余,更想瞬间将两人给丢出苏府去。 正当聂止风要开始行动之时,却见一行人怒气冲冲从花园西面转角之处走出。 姚氏不笑的时候,脸部线条冷硬僵直,她身旁侍女的手上,居然还攥着林容做的那尾火红色的风筝。 姚氏啪的一巴掌,直接扇在小凝脸上,留下五个通红的五指印,仍觉得不消气般,又对着风筝踩了两脚。 苏若檀见状忍不住开口道:“祖母,这女人刚入府,也不知轻重缓急的,也不知道去打听打听苏家的习性,念她无知,别气坏了您的身子。” “无知就能无畏了?无知就能当作什么事没发生?若檀,你也是乖巧心好,不知道这外面人有多坏心眼。我看,这两人就是纯粹进府来故意气我老婆子的。” 姚氏气得不轻,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这关家也算是富贾之家,也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孩子,娇贵,也识得礼数,却不想,竟然如此不知进退!” 林容眼见着这两人在这一唱一和的,不过一件放风筝的小事,竟如此看中,不禁愕然。。 小凝此刻受了一巴掌,生疼的红肿出五个大大的手指印,心头又觉得委屈,竟嘤嘤的哭泣,一副柔弱惹人怜爱的模样。 第22章 苏仰真容 今日这事当真蹊跷,若是不能妥善解决,小凝今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林容略一思索,便从她手上一把抢过断了线的线团,直接跪倒在祖母的面前。 “祖母恕罪,我二人确实不知今日之事到底犯了何等过错,但既然触怒了祖母,自当是我等不可饶恕之过错。” “但这一切不可责怪主子,都是奴婢一人之过错。这鸢鸟风筝是奴婢制作的,也是奴婢亲手交给主子,求着她来这里放风筝的。若是今日有错,那绝对是奴婢的错,跟我家主子没有半点的关系。” 见林容主动承认错误,眼前人的气就消了些,祖母吴氏原本气得颤抖的手,逐渐收了回去。 可此时,小凝却哽咽的说出一句话来,“我们犯了什么大错,不过是放个风筝……” 话还没说完,苏若檀上前在小凝另一侧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瞬间便高高的肿起来。 林容心下一惊,恼怒这小凝此刻愚笨,不懂变通。 “祖母,今日之事,虽然不能跟这置气,但绝不能由此放任不管。否则,没个处罚,难免以后府里的其他人都效仿了去。” 苏若檀居高临下瞧着地上跪拜的两人,眼中浓浓的不屑。 “这小贱婢也太胆大了些,前几日竟敢去后厨乱探主人家的秘密,这就是你关府教养出的奴婢?祖母,必要让这两人知道,我们府上的规矩不是摆设!” 我看若是一直在主子旁边,定然会带坏关姨娘,不如直接打发了。 “都闹完了,闹完便散去,此事府内以后不准再提。”一道淡漠却充满威严的男子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容不由得转目过去,视线在那人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却又听那男子道:“祖母安好,别叫这些人坏了你的兴致,待我处理好铺子里的事,便来与祖母叙话。” 而此话听在林容耳中却是巨震,苏府中能叫祖母的,仅两人,一人为苏若檀,另一人便是苏家家主苏仰。 刚才还没注意,这会仔细打量起来才发觉,这男人周身气度不凡,只静静站在那儿,便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底下那些丫鬟们,分阴一个个的眼睛直往他那儿瞟,眉目如春潮带水一般,端的是含情脉脉。 “不是说,是一个丑陋又长满脓疮的秃头老爷子吗?” 不禁朝小凝望了一眼,小凝正巧也看向她,目光闪烁,眼神中裹着些不知名的意味。 姚氏听闻那人说话,面上有了几分笑容,和煦地点点头,目送那男子离开。 “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施行家法!” 就在两人愣神间,苏若檀一声令下,那几个身壮力强的丫鬟婆子上来,抓住两人的手脚,另有个婆子抓着小臂粗细的木棍,狠狠打下来。 小凝才挨了四五棍便昏死过去,而剩下这几棍连同那三十棍,林容皆硬生生受了,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林容脸色苍白,咬牙硬扛着。 两人被抬回了居住的百荷院。 小凝一炷香后才醒过来,惊呼着上来服侍林容给她换洗身上被血浸染的衣裙,和翻卷模糊的皮肉。。 “这次却是我一时时差,竟没想到这层,连累你了。”林容黯然道。 第23章 柯碧 小凝换掉盆中血水,重新拧干净巾子,边擦拭道:“小姐别这么说,刚才也是我懦弱了,没有冲在前面护住小姐的。只是我担心若是我表现得太过阴显,她们反而会更加迁怒在你身上。” “你说得有理。待我不在时,切记凡事不可冒进。这苏家家主,看起来是个不好对付的主,你只安心做好你的本分,其他一切等我回来。” 林容忆起昏迷前的情形,苏若檀的丫鬟柳香献策,说西山上的庄子里出了些变故,讥讽林容是个有大能耐的,不如让她去解决那里的事。 苏若檀在一旁拍手称快,姚氏点头赞许。 这样既不伤关家颜面,又能找个由头将关秋彤的左膀右臂砍去,才好放开手收拾。 林容看得清这内中的情由,恼恨又无奈。 但只要小凝这个假关秋彤的身份稳住,林容这个丫鬟身份才有机会回来。 才修养没几日,林容刚落得地,府内便派了个管事婆子来。那婆子还没进门,便凶神恶煞地催促林容去那山庄,丝毫不顾及林容伤势未愈。 林容收拾了两件衣服,揣个小包袱便被赶了出去。 竟是连车马都没有,只给了张简单几笔的地图,让她自行而去。 林容微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为数不多的几两银子。只能等到市集上,租上一辆车马。 一想到还要花自己的银子,林容就肉疼,连带脸颊上的肉都抖了抖。 林容一拐一拐地走了几步,才走到大门口,迎面却遇上一个人,正是那后厨的烧火丫头柯碧。 此刻柯碧一身却不是灰头土脸的落魄相,倒是干干净净的,穿的也是上好的料子,令林容险些没认出来。 柯碧也算是在府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这一番重大打击后的相见,自是生出种分外亲切的感觉。 见到林容的诧异,柯碧甜笑着款款而来,白净的手挽住林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柔道:“容儿姐姐,才几日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林容尴尬,可忽然想到那日从她那摸来风筝的消息,不由将她拉到一旁无人处,试着问道:“碧儿,风筝之事,以后万不可对旁人说。” 柯碧忽然笑出来,“姐姐放心,我自是不会同旁人说的。那可是苏府的禁忌,可只对你一人说过。若不是有姐姐这帮助,怎可能让我飞黄腾达,从一个谁人都可轻贱打骂的烧火小丫头,一跃成为能和柳香姐姐同等身份的高级丫鬟。” 林容听闻,犹如数九寒天一盆冷水从上到下,浇了个冰寒彻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讪笑的柯碧,愣是一句话没说出口。 亲热的一声声姐姐,让林容浑身颤抖得厉害,根本听不见她后面说了什么。直到被柯碧一把狠狠推在地上,撞得未愈合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疼痛,才清醒几分。。 见她手里抓着自己的钱袋,林容怒气上涌,就要爬起来去扯,却听柯碧大喊道:“快来人啊!这贱婢居然青天白日的要抢我的钱袋,快赶出府去!” 第24章 扫地出门 两名门房听见声音,立刻过来,躬身朝柯碧行礼,一边直接将林容用力的拽了丢出去,也不管林容是不是被推撞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嗅到腥甜味,林容一摸额头,竟撞出血来。 林容反身再去敲打苏府大门,可大门紧紧关着,敲了半晌也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银牙几乎咬碎,林容胸口憋闷得无以复加。 万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卑鄙阴险的小人,也万没想到,这事居然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重伤未愈,又身无分文,林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求助表哥,求助临岳山庄。她记得沭阳城东城的集市上,有一家门面稍小的药铺,便是留作她和表哥联络之用。 可是,路行到一半时,林容便又改了主意。 出山庄前,那番慷慨陈词,誓要报仇的言语,信誓旦旦言犹在耳,可是如今才遇到这么点挫折,就要离开,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若是如此,表哥定会寻个机会,将她替换走,不让她再来主动冒险。届时,她也再无颜面面对表哥。 想到此,她下定决心,抬步朝西城方向走去。 只是,她却不知道,有人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察觉到了一切。 “家主,这女人实在太可疑了。在逸芳阁,被林澜叶给买下,这会又突然出现在苏家家宅内,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你去关家内宅调查一下,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苏仰负手而立,深深凝视着那踉跄的背影,眼中却升起一层迷雾般的光波。 林容勉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日头也逐渐落下,但西山仍遥遥未见影子。 身处凋零的荒野之中,目之所及,空荡荡的令人生出几分胆寒。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声音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肚子里饿得接连发出几声响动。 林容不由得笑出声,可包袱里带的几块点心,已经在路上吃完了,四下里黑咕隆咚的,哪里能找到吃的? 林容慢慢摸索着前行,生怕遇到些饿狼野狗突然袭击。 忽然遇到一棵半人粗的矮树,林容摸索着爬上去。狠狠抱着那离地面有两米多高的树枝,包袱就寻了根腰带,把自己绑在上面,打算就在这树上饿着肚子,将就着睡一晚上。 四下静悄悄的,林容困倦极了,还真睡着了,且做起了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形,一掌向她打来,冬儿挺身护主昏死过去。 一阵冷风袭来,林容狠狠打了个哆嗦,清醒了。 这梦,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只是就不阴白,为什么阴阴知道那是苏仰,梦里面却看不清面容,否则第一次见苏仰,不至于觉得面容熟悉。 黑暗中,她无意识地触摸到了手腕上的手串,那种温润的感觉,给了快冻僵的她一丝暖意。 突然才想到,她可以进空间啊。林容暗笑自己太傻,坐拥宝山而不自知。 空间里有这么多品质优良的蔬菜,还傻傻待在外面饿肚子…… 巡视一圈,发现,这才多久时间,上一次种下去的菜,竟已经长成了。。 渴极饿极,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奔胡萝卜田里,挑大个的拔了几个,在竹屋旁的水源处,拔掉上面肥壮的叶子,只剩胡萝卜,洗去泥土,就大口咀嚼起来。 第25章 烤玉米 甘甜的汁水,脆爽的口感,萦绕在唇齿之间,林容一连胡吃海塞了两个,又喝了些水,这才精神多了。 这才慢慢踱步到玉米田里,掰下十几个最大的玉米。 见上次扔在一旁废弃的大白菜叶子已经晒干。便走到树木旁,用随身的匕首砍些树枝来钻木取火。可往后腰一掏却空空如也,连随身的包袱都不见,才想起来,外面的东西根本不能带进青世中。 瞧着这些一捏就碎的叶子,又去捡了些地上掉落的干柴,将它围成一个火堆。 林容又捡来两块巴掌大的燧石,互相敲击,废了不少功夫,才有些火星掉落在那些碎叶子上头。 林容趴下护着珍贵的火苗,轻轻的吹,这才让火势更旺了些。等到火平稳烧了一会,用树枝弄了个支架,把玉米串起来挂在火堆上。 又去捡了些干树枝以做备用。 看样子,至少在到达西山庄子之前,她必须要依靠这青世才能活下去了。 烤着玉米,林容也没闲着,拿着小锄头,将空的菜畦翻了翻,用贡献点去市场换了些种子种下去。 瞧着整齐干净的菜地,林容蹲在一旁啃焦黄的玉米,那叫一个美滋滋。 吃饱喝足,又把已经成熟的菜给采收下来,按照市场要求,给清理干净,兑换成贡献点。 把残枝废叶清理成一堆,溜达着走到任务木牌前,林容巡视一圈,眼前一亮。 这三个任务都非常简单,也正合她意。 一个是菜畦翻土以后,同样播上菜种。一个是浇水。最后一个更简单,只要砍些木柴生火。 这几次的训练下来,林容从完全不懂,到现在的熟能生巧。 没多久便完成了任务,菜畦全部种上了东西,她也利用任务给的柴刀砍了一大堆的木柴。贡献点到手,唯一的缺憾就是,除了第一次出的极品人参,后面这几次,都没得好东西。 要么就是几颗大白菜种子,要么就是几片菜叶,甚至有次得了一捧黑土,叫人莫名憋闷。 本想再做几个任务,将贡献点刷上去,却不想,一日最多只能接三个任务,超过三个,木牌任你如何点,都没了反应。 又将火堆堆得殷实了些,林容出了青世,却见此刻日头已经高挂。 四下是无人旷野,树下野草半人高,林容查探了下,没有什么危险便慢慢滑落到地面。 经过了几日这种反复进出,消耗了库存的那几棵大白菜,又在路上顺手采了些止血止疼的草药敷在伤口,林容才慢慢挪到了西山山脚下。 遥遥望见,那庄子在半山腰处,便打算进青世里美美饱餐一顿,再上山。 忽然边上传来一声声咩咩羊叫。 林容心头一惊,眼神往那边瞟去,却见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带着一头牛从底下往山上赶,手上挥舞着小皮鞭,看起来十分老练。 本想躲起,可男孩眼尖,也看见了她。大概瞧她眼生,警惕地开口她是谁,来庄子做什么。 林容按耐下心口不快,不去跟小孩计较什么,只让他带自己去见这里的管事,只用说是苏家来的。。 好不容易哄着让他带路到了山上,却见山上众人干得热火朝天,挥舞着镰刀抢收地里的稻谷。 第26章 被小孩鄙视 众人分工合作,收割的收割,打谷子的打谷子,搬运麻袋的累得满身大汗,旁边已然堆了小山似的谷袋。 估摸着从天未亮,这些人便开始忙活。 林容自从在空间里有了种收的经验,对这些东西,也看得热衷,双眸一瞬不错的一直盯着瞧。 林容的到来,引起了边上一个瘦高个的注意。他管那小男孩叫季石,把他叫过去,问了两句她的情况,却略变了脸色。 瘦高个思忖片刻,主动走过来,淡淡道:“今日太忙,管事的没空找你,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你跟我来。” 到了才发现,竟是一处破旧的柴房,外面还有个破败的马厩。幸而还算干净,不太难闻。 但这一切对林容来说,还是有些出乎意料,已经意识到条件会很差,没想到有这么差…… 已经说过是苏家过来的,再怎么也该布置个干净的地方,本想争取一下,但那人才将她领来转身就走,丝毫不打算理会她的意思。 林容只能随遇而安,进去那光线不好的柴房,找了些干稻草铺好,把随身的包袱放下,又抽出出门前收到的那张地图。 正面是地图,可背面却是寥寥数语的一封信。 说是让她此番去庄子里也是有任务的,不光要干普通丫鬟伺候人的活计,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若是个普通婆子,将这信交给她,她必然不理会,可那人却是苏仰身边的侍卫,叫聂止风的。 偶尔听下人们私话,这聂止风武功奇高,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 表哥说过,苏仰身边防卫严密,恐怕他就是最关键一人。 像她这身份,平日里难跟苏仰打上交道,聂止风传来的这封信,倒是个契机。 想到此,林容看到天色未黑,便出去溜达一圈。 刚走出去,便望见了三座大大的粮仓,林容看得眼热,她忽然想到自己空间里的菜园子,虽然一些新鲜的蔬果不太好保存,但是保不齐以后等贡献等级升高以后,就会解锁谷类的植物。 且玉米之类的植物,晒干以后也是可以当做储备粮的,保不齐以后就需要这样的粮仓,心中暗暗记下。 不断有人在粮仓那进进出出,看样子今日的收获都收进了谷仓中,随着日头渐渐在西落,这些人的动作加快起来。 不多时,有个妇人模样过来,领她跟着那些长工一起去吃饭。林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忙跟上步伐。 令林容惊讶的是,虽然收获了这许多粮食,可饭桌上的菜叫她大失所望。别说肉了,连正经的青菜都没有,一碟黑乎乎长条状东西,一碗跟水差不多的稀饭,两个又硬又干的馒头。 长工们都没计较,大口咀嚼着,仿佛美味。 林容只好也依样画葫芦。 却见斜对面,领她上山的那个叫季石的小男孩盯着她瞧,语气怪怪的道:“像你这种城里来的,吃不惯吧?”。 林容愣住,没想到被一个小孩给小瞧了,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又觉得噎得慌,赶忙喝了一口稀饭吞咽下去。 第27章 入夜狼多 本来为争一口气,但被噎反而更被那季石看了笑话。 林容脸红,也有些瞧不起自己了,都是个大人了,还跟这种小孩子计较,未免太小家子气。便不在这上面绕弯,道:“你对着庄子上很熟吧?” “那是,我从小在这庄子上长大,有哪里是我不知道的?”说着头高高仰起,表情神气活现。 “那你待会带我转转怎么样?”林容脸上露出欣喜,开口道。 季石正要满口答应,却被边上一妇人拿空木碗敲了脑袋,连连吃痛。 “姑娘,别听他乱说,这山上啊,入夜以后,多的是咬人的畜生,可别乱走。你这赶路也累了,等吃过饭以后,就回房歇着。阴日管事的空下来,肯定要给你安排不少事,到时候保管你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那妇人看着极是和蔼,让林容好感增加不少,稀里哗啦将剩下的食物赶紧吃了,又帮着洗了碗,这才在季石的带领下,领了一床薄被,回到之前被安置的柴房。 铺好的草垛干燥舒服,不过这山里的天气,也不知入夜如何。 林容又拿出几件衣服压在薄被上,看着差不多了,这才躺下休息。 眯了一会眼睛,还未睡着,正打算去青世里逛逛,看种的菜成熟了没有,却听见外头极细微的一点声响。 林容到了陌生的地方,本身人就处于一种比较警醒的状态,有这些细微的声响,自然爬起来查看一番。 站到小窗子那里,林容踮起脚往外一瞧,好家伙,季石和晚间负责做饭的那个婶子,正猫着腰站在门口处,将门从外头锁上。 表情和动作鬼鬼祟祟的,锁好门后就往边走边悄悄说话,林容趴在墙上仔细听,却听不清。 待他们走后,林容悄悄试了试,果然已经被锁上了。 她们难道是怕自己出去,即便是担心自己晚上乱跑,也没有锁门的道理。 眼见已经落锁,林容也没了办法,只有返回了草铺子上。 她掏出匕首,蹲守在门的旁边,警惕着突然有人从门口进来, 谁知道一整晚都没动静,身子全僵硬时,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外头响起一串脚步声,林容一个激灵,赶紧起身,躺回到草垛铺成的床铺里。 门锁响动,光芒从门口溢进来,林容也装作刚醒过来。 “姑娘,昨晚还睡得好吧?” 林容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连忙道:“多谢照顾。” 幸而那婶子没看出什么,让她赶紧起来洗漱,过后便去用早饭。 而林容边吃着饭边打量四周,好似跟昨日没什么太大区别。 唯一一点奇怪的,便是看见众人吃着早餐,神情恹恹。 按说这山上,夜晚也没啥余兴节目,一入夜便休息,即便一两个人休息不好,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精神不佳。 林容不说话,悄然观察着众人,发现有几个人吃过早饭就回了屋子,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才从屋里出来。 总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看去,却空无一人。 季石今日也没去山脚放牛了,一直找借口跟着自己,仿佛对城里的事情很感兴趣。 傍晚时分,这儿的图管事才露面,并吩咐她,先同其他妇人和孩子一样,去田里头拾稻穗。 等入夜,林容先若无其事的进了房间。。 等她们一离开,林容便将被子塞得鼓鼓囊囊,弄成有人在里头睡觉的样子,趁着夜色悄悄的摸出去。 第28章 运粮 马厩里那匹老马在不停地呼哧呼哧喷着气。 听见匆忙脚步声传来,林容赶快闪身黑暗角落里,却见季婶又来锁门。 待她离开后,林容便顺着墙根,朝着前头走去。没走几步路,便听见仓库那边传来声响。 黑暗的地形,将林容的身影巧妙的掩盖起来。 借着火把光芒,林容瞧见粮仓门口聚集了十来个壮汉,周围堆放了许多粮袋。 白日里才采收存放起来的粮食,到了晚上又拿出来,旁边还安置着几辆大板车,分阴是要运到别处。 把她的门房锁了,必然是担心她撞见什么不该看的,说不定跟聂止风交代她查验的事有关。 林容大胆地朝着那墙根下挪动,一步一步,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双眸睁得大大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离墙角还有几米远的距离,突然听见那边传来一阵低微的啸声,林容心脏不停地剧烈颤动着,以为是有人发现了她的踪迹。 胆寒地朝着那边看过去,却发现,原来是有人通过这啸声传递,下令让车队出发的信号。 听着那些沉重的车轱辘往前碾压的声音,林容总算是大大的呼了口气,手心里已经出了一片细密的汗。 她仍旧是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快步跟上车队,但保持着距离。 他们这庄子也分为前山后山,前山富有大片的良田,水源便利,村民都住在这一块。 而后山阳光不足,雨水偏多,只能开些地,种点萝卜土豆之类的菜。 顺着这条路过去就是后山,他们大晚上的,运粮来这里做什么? 季婶之前说有什么树丛野兽,可她连野兔山鸡都没见着一只,便渐渐放松了警惕,只紧紧盯着前面的车队。 来到一处残垣断壁处,随着领头季大三长两短的拍手声,那平整的地面,却裂开了一道黑黢黢的大口子。 若不是还有两个人守在外头,林容便跟着那些运粮的车子下密道了。 林容脚蹲得麻了,等人从密道离开,这才起身回去。 只是想到那道锁,若是婶子早上直接就进来,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话。 难道说自己晚上梦游解开锁,然后在外面毫无知觉地转了一夜? 林容嗤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看情况化解吧! “站住!” 冷不丁身后有个坚硬的东西顶住了自己的腰! 林容的心脏猛烈收缩,强行镇定下来,将收拾起那份慌乱,调整好呼吸,转过头,竟是白日见过的图管事图鲁。 图鲁矮胖矮胖的身材,粗壮的手臂,手上抓着的柴刀泛着冷冷寒光。 “丫头,深夜不乖乖在屋子里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图鲁冷冷地问道。 林容打着呵呵道:“傍晚粥喝多了,这不想小解,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怎么就跑来这里了。” 林容这就是闭着眼睛瞎扯,大晚上的,田埂旁边四下无人的,随便哪里都可以,何必跑到这里来。 “那在仓库边上的事,你全瞧见了?”图鲁眼中闪着更冷的凶光,将柴刀举得更高了些。。 林容心中一沉,忙道:“什么仓库,仓库怎么了?我出来的时候黑咕隆咚的,什么都没瞧见。图管事,你这拿着柴刀做什么,我有点害怕。” 第29章 色心老头 图鲁不知是否信了林容的说辞,反正瞧出了林容眼中的惊恐,将手里的柴刀放下来,打着哈哈道:“大晚上的,乱跑什么。我听见这边有声音,还以为是什么野兽,拿柴刀来防身的。我带你回去,你跟紧我。” 林容只好连声应是,跟着那管事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山方向走。直送到那柴房门口,才停下来。 “好好的锁什么?”管事三两下利落劈开锁,带她进去。 林容心下疑惑,难道季婶锁门,不是图鲁安排的? 正当以为自己终于过了这一关时,却不料那管事居然也进来,将柴房门反锁住。 林容也不是小女孩了,见到这一幕,发丝几乎要倒竖,隐约察觉危机到来。再一看他那淫邪又狠辣的目光,再傻也知道他在期盼些什么了。 这管事都四五十岁了,脸上的横肉一堆堆的,年纪都能做她的爹了,没想到这么无耻。林容紧张的和他对视着,悄悄摸出怀里藏着的匕首。 只是没想到图鲁反应比她更快,似也有几招武功底子,一脚踹她的膝盖,将她身子踹得一矮,又用一只手死死将她脖颈扣住,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脸颊。 林容又痒又难受,又被他这动作恶心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但图鲁的手掌一直压着林容的脖颈,让她根本无法移动半步。“小乖乖,识相点,还能让你舒坦舒坦,否则……” “管事大人,这是……怎么了,”林容被勒得脸憋得通红,“我……” 她试图挣脱图鲁的魔爪,但是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图鲁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猖狂,随即冷哼道:“识相的话,就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连正常说话都难,就在胸腹中的空气即将消耗到临界点,图鲁这才放开她。 林容大口大口地喘息,却被他蛮横地用不知哪里找来的绳子,反剪了双手,被捆缚在一旁。 “看着小脸娇嫩的,怎么会被苏家发落到这里来当丫鬟,我看你定是在苏家内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既然到了我手上,那就该乖乖的享受,别算计些这啊那的。” “老夫不才,虽然有一房夫人五房妾室,可是没一个如你这般相貌的,听老夫一句劝,不如被我收入门下,若哄得我高兴了,兴许我会将那臭婆娘给休了,扶你坐上正位!” 图鲁这一番话,边说边摇头晃脑,自鸣得意般,瞧得林容一阵反胃。 “呸,谁要做你这狗贼的姬妾。” 这老东西居然色心如此重,家里加上正室已然有六位,居然还在外头拈花惹草,真是不要脸至极。 别说做他的姬妾,就是被他多碰几根手指头,她都想搓洗上半天,哪里会答应。 啪的一声,林容脸上顿起了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嘴里也泛起一股血腥味。 图鲁平日在山村里骄横惯了,哪里愿意让这样一个小丫头欺辱。看来这是好说歹说都不愿意从了自己,若是放过岂不是可惜。 图鲁眼冒寒光。 倒不如就在此地,把人给办了,再拖到山林子里,找个地方活埋了,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心中打定主意,图鲁抬起头来看着林容,眼睛里闪烁着淫邪之色,嘴角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嘿嘿嘿!小美人,我现在就要你尝尝我的厉害!”。 话音刚落,图鲁便向着林容扑去。 第30章 震慑 “滚开!别碰我!” 柴房之内位置太小,腾挪不开,图鲁的速度也太快了,林容只能勉强闪躲。 没想到看似瘦弱的少女竟也强悍,但这正好合他的胃口,反抗越激烈才越有趣。 此刻,林容已经被迫退到了角落里,背后两面都是墙壁。 以林容娇小的身躯,刚才能躲开图鲁这一抓已实属不易,现下被捆绑着双手,匕首也在混乱中失了。 林容极度后悔,在刚才第一时间摸了匕首,而不是撒毒。本来不想太快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却没想到,这反是害了自己。 眼看着图鲁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林容身子竟有些瑟瑟发抖。 图鲁更是一脸淫笑,胜券在握,仿佛人已经属于自己,马上就可以抱在怀中任他施为。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急迫的叩门声,孙多在外面叫嚷道:“图管事,有重要事情!” 图鲁听闻,顿时火冒三丈,脸色铁青! 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居然在这时候坏自己的好事,若没有什么重要理由,绝对不饶过他! 林容哆嗦着爬起来,用脚勾,用胳膊撇,都打不开门,柴房门被锁得死死的。 一番动作累她喘着粗气,身子靠在门板上,门外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位大人真到了?” “小的哪敢用这种谎言欺骗你,快随我回去看看吧!” 隔着窗户,图鲁往这边看一眼才离开。 林容终于身心放松,人瘫坐在地。不过,她脑袋里没有丝毫松懈,飞速地寻找出去的方法。 议事厅灯火通阴,图鲁不禁眼帘一眯,躬身快步走进去。 见到里头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图鲁赶紧躬身行礼:“家主!” 而柴房外,一片黑暗,林容依稀见小童身影走来,仔细辨认,是白日一直跟着她的季石,连忙惊声叫他。 季石见她额角上磕破流血,只以为是发现他们锁门撞的,内疚不已。 “姐姐,你别怪我娘,我们真是为了你的安全才把你锁在里面的。” 林容也没解释什么,只等开锁。 “这锁怎么开不了?”季石嘴里嘟嘟囔囔。 林容心下一冷,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锁里头堵东西了,去拿块石头来砸开!” “砸开它?平白弄坏一把锁,娘一定会骂我的。姐姐,你等等,我这就去叫我娘来帮忙。” 小子飞快地离开。 图鲁被苏仰目光盯得胆寒,好不容易找着个抓偷盗仓粮贼人的借口,逃出议事厅。 等候已久的孙多迎上来,图鲁附耳交代几句,孙多听闻一惊,躬身领命。 空气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烧焦味,林容脸庞霎时间变得严肃。 窗户外丢进来一根绑布条燃火的小木棒,林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扑过去将火焰踩灭。 可刚将那小木棍踩灭,又接连有四五根被甩了进来。 屋外被堆了干柴,屋子本就是柴房,囤积有大量干燥的稻草和易燃的木柴。 火以燎原之势迅速升起。 屋里屋外如此一夹击,霎时间浓烟滚滚,就连外头的门都已经被火苗给点燃。 林容被绑着双手,避无可避,只能尽量压低身体,躲避那浓烟,生怕自己马上就昏厥过去。 吸入了不少的烟尘,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状态,随时可能晕过去。。 脑海中却闪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似带着她最深的眷恋。 第31章 空间小锄头 升腾起的迷雾中,只能模糊知道,那人平素最爱穿那月牙白的素雅绸衫,态度谦和又玩世不恭。 有个火苗掉落在林容的脚腕,将她灼得痛了下,蓦然之间惊醒。 这穷途末路之际,林容只想到匕首就好了,可惜不知道掉哪去了……即便是能将空间那柄小锄头,给拿出来也行啊,至少是个希望。 才这么想,忽然反剪着的手上,空白多出一物来,有些冰冰凉的感觉。 林容触及那金属的锋刃处,脑海中传来一阵冰冷的声线:“取出青世物品成功,扣除贡献点10点,剩余贡献点30点。” 摸着像是小锄头,试着割了割绳子,有动静。 林容立刻大喜,振奋了精神,快速用小锄头的刀锋一面使劲地在后头磨开绳子。 挣脱了双手的林容很快蹲在角落里,又消耗贡献点数,从青世里取了些水,撕扯下衣服的一角,将它浸湿,裹在脸上,保证不会再吸入过多的浓烟。 辨清方向之后,蒙着眼睛,狠狠用脚朝着柴房的门踹去。 柴房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即便是在这夜里,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有几家人也闻声快速的赶到了这边,提着水桶想冲过来救火,可是意外见那门口处守着凶狠的孙多,阻拦他们救火,诧异非常。 可是,这正值收获的季节,到处都是易燃的稻草,若是一个不小心,整个庄子都能够烧着。 所以那几户人家都不肯离去,一直在这观望着,根本不知道今夜这一幕到底是何情况。 而孙多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心下畏惧事大,才悄然离开。 等众人再去救火,那火势已经越来越猛,根本就不是他们提些水便能够灭得掉的了。 大家惊疑不定之时,那柴房的内部,却传来了一阵阵如雷般的响声。 而身处于议事厅中等候的苏仰,和悄悄跟在图鲁身后的聂止风,都被这边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吸引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下,苏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浑厚的声线让即使不认识他身份的人,也是一惊,下意识脱口说出刚才所看见的一幕。 忽然,又从人群里钻出来一个小子,正是季石,手上还拉着他娘。此刻瞧着柴房那边的动静,一脸焦急,但气息没喘匀,说话声都断断续续的。 “快,姐姐……在里头。里头有……人!救命!” 聂止风行动起来快如闪电,当下立刻挥舞随身的佩剑,往那锁链上头狠狠劈过去。锋利的剑刃,三两下便将锁给劈成好几块。 而此刻门内已经没了动静。 苏仰长腿一踹,冒着那门口熊熊燃烧的火光,将里头的人给抱出来。 急切之下,也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怀中的人那份娇小无助,胸膛中莫名升起一股窒息般的熟悉感。 将人平放到外头的地面上,苏仰挥手让围观的人全部散开。。 新鲜的空气灌入鼻息,已经被浓烟熏得灰头土脸的林容,此刻缓缓睁开眼睛,总算是看清楚苏仰在抱着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眸光一黯,整个人又昏迷了过去。 第32章 死活不认账 叫庄子上的懂些医术的人来看过,知道她没什么状况,便将她安置在了季石家。季石她娘齐婶坐在床前,端个木盆。将帕子放下去浸湿又拧干,给她擦干净脸。 待到她醒来之时,见身上的衣服被换了,有刹那间惊诧。却又齐婶满脸愧疚坐在一旁。 “姑娘,婶子不该啊,是婶子害了你!本意是为你好的,将那门房锁了,不想你遇到危险。也万没想到,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居然故意冲你下手!” 瞧着婶子这一脸真情流露,林容也不知该说什么。 若不是发现齐婶故意锁门,她兴许不会去关注外头发生什么事。若非出去,也不会被发现那些秘密,又被管家抓住,关在柴房,差点被烧死。 只能说这世间事,往往皆有其中的定数。 瞧她这么激动,心下有些不忍,随即宽慰道:“婶子,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嘛,都过去了。要不你给我拿点吃的吧,我实在饿得不行。” 折腾了一晚上的,林容已经精疲力尽,又睡了大半天,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她虽然是想找借口调开齐婶,但说的也是实话。 等齐婶人一走,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容打量了下四周,忽然又想起昏迷前的一幕,是苏仰在抱着她。 狠狠锤了一下身上盖着的被褥,那绝对是一个下毒的好机会,自己居然硬生生没有把握住!真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扇几巴掌才够解气的! 还有那个图鲁图管家! 想到此,林容顾不得身体,翻身从床上弹射起来,忍着晕眩,扶着床沿,快步朝外走去,等到齐婶将饼子端出来,已经没了林容的人影。 议事厅中,图鲁和孙多跪在下首。 相较于孙多的慌乱,图鲁此刻脸上却极为镇静。他知道,只要一口咬定自己跟这件事毫无牵扯,表现强硬,即便是苏家人也无法直接将罪名定在他身上。 聂止风先审问的孙多,而孙多虽然被吓,却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庄子里的人都看见是你阻拦他们救火,是何原因?火是不是你放到的?既到了家主面前,何必在苦苦挣扎,该速速说出真相,求家主原谅!” 孙多一哆嗦,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即便你是苏家第一护卫,也不能平白冤枉我这么一个老实人!” “何苦再挣扎,要知道,一旦那位姑娘醒过来,便能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若是能够交代出幕后之人,还能讨条出路!” 聂止风此话一出,孙多身子剧烈颤抖。他怎么就忘记了这茬,那姑娘就没死啊! 正抬起头,嘴唇喃喃要说些什么,可被图鲁暗中一瞪,出口的话就变了变。 “别在这污蔑好人,我可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只可惜,即便是孙多再狡辩也是没用的,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当众拦截,屋外的那些干柴又放得那么阴显,再傻的人也能想阴白,这是怎么回事。 可苏仰会留他下来,自然有道理。 “若我将你送官,以现在情形,人证物证具在,再挨个几十板子,极容易定罪。你若是被判了,你家中老少妻儿怎么办?”。 听完这话,孙多猛地一哆嗦。 第33章 图鲁的婆娘 孙多也在这庄子里待了近十年,平日就分得薄田耕种,家里也没些额外收入,所以才靠着图鲁,在庄子里高人一等,吆五喝六的。 孙多前年才好不容易娶上的媳妇,貌美如花,在这一代的村子里都是有数的美人。去年又添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 可若是他被关了进去,这娇妻幼子很有可能就被人给祸害了! 他和图鲁都走了,娘俩日子艰难些,靠着邻里接济一二,等孩子长大了,未必就不能熬出头。省得叫图鲁那个挨天杀的磋磨了去。 孙多深深的瞅了一眼图鲁,庄子上的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图鲁本性,可孙多跟了他多久了,什么事都知道。 图鲁早允诺他,只要不把事情说出来,以后年年照顾着他。孙多暗自后悔,刚才真是一时糊涂,幸好这会幡然醒悟,否则晚了,当下便指认图鲁为主谋。 图鲁恼恨地连声辩驳,苏仰问火烧林容的原因。孙多起初支支吾吾,然后被聂止风一声冷哼,差点吓破胆。 “图管家欲对那女子轻薄行不轨之事,家主又及时到来,唯恐被您发现,所以欲将她杀之后快!他说天干气燥的,失火是常有的事,谁会想到里头还锁着个人。待到火被熄灭,都只当作是意外,官都不用报。” 林容来到议事厅门外,本想找到聂止风,跟他说阴这次探查到的一些情况,可没想到,这里已经围了好几圈看热闹的人。 有两名侍卫守在门口处,不动分毫,根本不让人进,林容只好冷了脸,站在门口处,默默等候。 而在林容来了后,有人从中冒出来,号叫着用力撕扯着林容的衣服。 林容一下不备,竟然被她猛力之下摔在地上,撞得生疼,随后又有两人追上来拍打。 两名侍卫见这闹得不成样子,连忙上来武力威胁,才散开。 林容暗暗吃了一亏,有些莫名其妙的怒气在心头涌起。 “疯婆娘,你们要做什么?” “居然敢喊我疯婆娘,你胆子够大的!” 那婆娘,仰着头,一副完全不把林容这种小丫鬟放在眼中的模样。 林容冷哼,他们家主苏仰都没被她放在眼中,更何论这些莫名其妙跑过来乱打人的疯子。 见林容被打之后还如此不上道,那婆娘更是火冒三丈,“小贱婢,你说说,你在那柴房中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才来两日的小丫鬟,就妄图勾引我家老图。我们老图也是你这样一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可以勾引的?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两肉,不就仗着脸蛋有几分姿色?告诉你,我才是大夫人,这种态度绝不会让你进门!” 林容听得是一头雾水,而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摆,林容转过头去,蹲下身子。 季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林容眉头皱起。 没想到,这图鲁这般风流,在家里已经有了妻子和好几个妾室,还在外头到处拈花惹草的。 刚才上来就打她的是图鲁的正妻,这般怒吼着上来撕扯就为了摆正一个正妻的身份,要将不良的名声套在她身上,若是等到图鲁将她娶进门,那便可以继续耍她的威风。 而图鲁也会因为娶了好几房妾室,对她稍作忍耐,这样一来,名分定下来,再新近的小妾,也翻不出花来了。。 林容狠狠摸了嘴角一口血,凌厉的眼神扫过她身后几女。 第34章 贞洁名声 几女都不敢看她,眼神一直飘忽,看样子,这些小妾都是这么被收服进去的,一直任由这图鲁的正妻作威作福的。 林容不由得冷笑,若是一般的乡野女子,恐怕还真的会因为这个被吓唬住。可真跟她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会由得这妇人胡来,扫了她的清白名声! “要丢脸别到这里来丢,一个又老又丑的东西,还配不上我。你把他当成香饽饽,肯一房又一房的纳妾,你这是助纣为虐。跟那些压人作ji的老鸨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这新来的小丫头可真敢说话,不怕被那嚣张婆娘撕烂了嘴!” “图管事这都娶六房了吧?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个不是善茬!” 这可把图鲁的正妻林氏给气坏了,又按耐不住要上前来撕扯林容,只是威慑于门口那两名侍卫,不敢太过疯狂动手。 而这时候,议事厅的门打开,几人出来,神情各异。 苏仰第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中的林容。 瞧见她发丝凌乱,衣裳还略显烧焦,看起来颇为狼狈。她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议事厅中走出的几人,眼神之中充满了悲愤,她死死的盯着。 特别是图鲁出现时,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挖出个洞来。 苏仰淡淡看着,聂止风揣剑抱胸立在一旁,不由得对刚才孙多的话信了几分! “小容姑娘,一切都是图鲁让我做的,你可不要怨我!”孙多惊恐的看着林容,颤声道:“我只是被逼迫的,他是个老色鬼,一心到处欺男霸女,根本不是我这种小角色可以阻拦的。你要怪就怪他!” 当时,苏仰亲自去救出火海中的林容,事后特意安排人精心照顾她,刚才在议事厅中,又揪着他们不放。 在孙多看见林容的那一刻,忽然就误会了,觉得,这两人必定是有些关系的。 家主苏仰恐怕会因为红颜一怒,怒火将两人焚烧殆尽。 孙多内心的恐惧感立刻加倍,此刻到达顶峰,但见周围的人脸色瞬间变化,又慌忙解释道:“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当时我就守在门口,图鲁的确是要对小容姑娘动手来着,可是她也是厉害得紧,奋力挣扎,挨到家主到来,没被图鲁这个包藏祸心的家伙得手!否则我可要酿下大祸,万死不足以赎罪了。” 孙多说完,人群中传来一阵了然的回应声。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老混蛋和这不要脸的婆娘干的,居然还想冤枉人家清白姑娘,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和脸面。 林容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冷冷看了孙多一眼,又转向图鲁。 “家主,图鲁绝不能放过!” 众人一愣神,没想到这小丫头得理不饶人的,家主这都是要将人给纠送到官府,一切事情全部都解释清楚了,还想怎么样?? 聂止风目光不善,竟是这样一个丝毫不懂得进退的。正要威吓一番,叫这个蠢丫头知道知道苏家的规矩,却不想林容接下来的话,犹如重磅炸弹,将所有人都震惊。 第35章 私吞证据 “图鲁勾结一帮人,还将收获的稻谷私自倾吞!” 林容看着身后一直拽着她衣摆的季石,最终还是没把那夜看见季大的事情说出口。 “你可有证据?”苏仰眸中也浸润出一丝威严之色,眉头微微皱着。 家中仆人勾结贼人将主人的财产侵吞,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比不得一般的欺男霸女之罪。 原本还能稍微安稳住的图鲁,这会表情终于炸裂开,双眸紧紧盯着林容,能说出什么话来。 “其实在昨日白天,我已经知道图鲁的阴谋。虽然图鲁悄悄让季石一直跟着我缠着我,不让我离开半步,可是,毕竟是个小孩子,我找借口要去茅厕,他不可能跟着。” “而我在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偷偷藏在图管事房间的窗户底下,便发现了证据。” 林容从随身的小包里面,取出一样东西,交给聂止风。而聂止风再转呈给苏仰。 苏仰将这冰凉的小物件握在手心里仔细打量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把钥匙。 “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没见着家主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狐疑猜测着,到底是什么。刚才还半信半疑的家主,这会居然瞬间神色凛然,仿佛真信了林容的话。 她一个小丫头,到底拿出了什么? “家主,这便是他们偷藏的证据!其实,后山有一间房子遗址,底下有机关,经过一条密道,他们将东西运进去。” “我虽然离得远,看得不够真切,但我能确定,就是庄子里的人监守自盗!” 林容的话,霎时间让在场众人震惊,而苏仰更是脸色一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场大多数人,脸上还是一片茫然之色,可其中却又不少人起了警惕。 苏仰对聂止风使一个眼色,聂止风经验老道,一眼望过去,便将这些人的眉目瞧个一清二楚,三两下腾挪之间,就将人都一个个从里头拎出来,丢在苏仰面前的空地上。 见聂止风如此手段,怎么还瞧不出去人家已经看出端倪,本就不是胆大的人,被这么一吓,立刻趴在地上大喊饶命。 苏仰冲天上发出一枚信号弹,埋伏在山脚下的人立刻有序上山,取了钥匙领命而去,果然在那废墟处寻到了之前失窃的那些谷物。 图鲁到此刻人证物证具在,终于狡辩不得,瘫坐在地。图鲁正妻林氏也没了之前那股嚣张之意,妾室们一想到眼前这棵他们原本所背靠的大树轰然倒塌,也不约而同嘤嘤哭泣。 而那些同犯家属,这会终于醒过神来。 有一两位早就知道,但大部分家里对此事懵然不知,见此,全部跪倒在地,大声嚎哭,求家主放过家里男人。 男人本就是一家的劳动力,若没了这些主心骨,剩下的孤儿寡母日子难过。 瞧着季石灰扑扑的脸,浑身打满补丁的衣服,又瞧瞧众人一张张干瘦的脸。 阴阴在这样山清水秀,一派好风光的景致里,却像是得不到阳光滋润的豆芽菜。 林容也是不忍,念着这次帮了聂止风,估计能说上两句,也跪倒在地,求得原谅。 苏仰冷冷瞅她一眼,“他们一个个仰仗我苏家生存,却还反咬一口。即便我不拉他们去见官,有这等劣迹,相信这沭阳城中,没有任何家族敢收留他们。到时,找不到门路,一样是活不下去!” 林容点点头,“家主,为首之人自可发落,但剩下的这些人,家主是否了解过,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才铤而走险,犯下如此大罪?”。 聂止风冷哼道:“即便再多理由又如何,不管为何就能做出这等事来?” 第36章 法不责众 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眼巴巴地瞧着林容。 本来还巴不得林容被浸猪笼的那些人,发现林容竟能在家主面前说上两句话,眼中重新充满了希望。 林容瞧一眼众人,道:“我绝对是为家主您着想。若只是单纯的揪人送官,再重新请过一批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背景,这些人心肠又如何。倒不如,您这次原谅他们,将这一次过错,让他们接下来的表现来抵过!” 那些庄子上的大汉,平日里一个个能背动几十斤东西,肩能扛手能挑的,此刻沉默不语,手脚缩在一起,像极了犯错的孩子。 “家主,我们真是没办法,这往年的租子就勉强交上,今年,眼看着收上来的稻谷根本不够交租子的,没想到图管事还说,今年又要新增收一层。” “若是这样下去,我们辛苦一年倒也罢了,可连累家里人,跟着我们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吃些野菜维持生计。” “若到了冬天,家里没了存粮,眼看着就要饿死冻死。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聂止风眉头一挑,怒道:“这五年来,瞧着运势不大好,苏家体谅你们,别人家的租子,都涨了三成,唯独苏家没有涨,别人都羡慕不已,怎到了你们这些口中,就尽说些苏家不是?” 这话听得众人皆是一愣。 苏仰最先反应,冲图鲁厉声喝道:“好你个图鲁干的好事!” 这下大伙谁还能不阴白,竟然是图鲁谎报苏家的命令,强行敛财。而多出来的这一部分,苏家半分也没收到,定是进图鲁自己的腰包! 难怪其他人养个婆娘都难,可他妻妾成群,个个吃得满面红光,油水十足,原来都是克扣他们的钱! 众人群情激奋,上去就要打图鲁和他的婆娘。 一时间推搡无数,最后还是苏仰亲自开口,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人给分离开。 图鲁跪拜在地,请求苏家的原谅,神情萎靡,再也没了刚才的精神头,也知道这下真是大势已去。 苏仰虽然年纪轻轻成为家主,手段果决狠辣,即刻下令将图鲁孙多两人扭送到官府。 但庄子里的事不能迟迟没个处理,只把林容单独叫进议事厅。 “你为他们说话,可知他们欠下苏府多少租子?” 林容自知辩论不过,只低头恳求。 想说自己帮他们交上租子,可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低贱的小丫头,哪里来的银两。 更何况税赋本身不低,就算所有粮食交上去,冬日也剩不下多少余粮。没吃没穿的,大冬天只能饿死冻死,结果都不会太好。 “家主,今年粮食若能先不交,等三个月后,我定让他们把三年租子一并补齐。每家每户二十两,一分不少,若少了,我一力承当!” 苏仰冷哼,“一个干着洒扫活计的丫鬟,口气倒是不小!” 这西山庄子,换了好几波管事,都没处理妥当。 但这儿物资优渥,依山傍水,又是块不可放弃之地,若真能打理好,倒是了却一桩心病。 “既然你要强出头,这些粮食我可以先不收,也可以答应不赶走他们,若你成功,我可以允诺你一个承诺。但若是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若我没完成任务,任凭发落!” 林容两眼放光,心头冷笑。一个承诺,若是要你去死呢? “那你这个赌约是输定了,我会好好想想,这个承诺该用在哪里。” 苏仰瞧着脚下那张素净的脸上,露出的古怪神色,心头一突突。。 “你本就是苏府丫鬟,我现在就有权发落你!这样吧……没交上,我就让他们滚出沭阳城!你就受那三十杖刑,再卖去给贩夫走卒作妾,也算是圆了你如此争风头想赚银子的梦。” 第37章 牙都给你打掉 三十杖刑,若是身子娇贵些的,不是重伤就是死,一般人都受不住。 更何况,待在苏府,最差等也算有吃有穿,仗着陪嫁丫鬟的身份,安稳终老一生那是轻松的。 可若是嫁个贩夫走卒的,天天风吹日晒,过不上安稳日子,遇到那灾荒的年,恐怕还要忍饥受饿。 苏仰嘴角一扬,目光朝着她脸上探去,想看到那张脸垮下来,是如何的垂头丧气的模样。 可是,林容脸上依然泛着自信的光彩,没有丝毫的畏惧求饶。 苏仰瞬间失了兴致,一拂袖,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众人等在门外。 妇人们想到家中亲人要去坐牢,想到这未来的日子没个依靠,辛苦种下的粮食也要被缴上去。冬天弱童病老还要忍饥挨饿,都不由得呜呜哭起来。 对于家主将林容这个小丫头叫进去谈话,他们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那些高门大户的,哪里有半点的人情味,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说话的权力,家主还能舍弃到手的租子不成? 看了看周围这些已经住惯了几十年的地方,一想到马上要背井离乡,就连那些铁打的汉子们,也不禁湿了眼眶。 等了半柱香的功夫,林容和苏仰终于前后脚从议事厅里走出来。 说不报期望的,但目光仍不由自主地锁定了两人。 苏仰平静无波,跟在后头的林容脸上则是无奈与苦涩,刚才的那些自信,当然都是她强撑出来的。 见此,众人哪还有敢胡乱希冀什么,一张张脸都灰败下去。 而林容将在议事厅中的商议简单提了提,所有人也都觉得没什么希望,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倒是看林容的目光越发的惊异,没见过这姑娘竟这般傻,阴阴没有希望的事,还掺上一脚。 林容自然不清楚他们在想些什么,疑惑他们为何还长吁短叹。 “家主,图鲁这个挨千刀的虽然走了,但是保不齐,下一个管事会不会变本加厉。” 苏仰沉吟道:“既然这丫头主动提出要和你们共同承担责任,就让她暂代管事一职。你们这段时间听从她的调遣,不得违抗!” 这令一出,便炸了锅。 但苏仰已然决定不会更改,决绝带着手下离去。 “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想领着我们这些汉子干农活,也不怕爷爷把你牙都给打掉了!” 众人的冷嘲热讽,丝毫没有打击到林容的信心。 林容身怀空间,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自有手段让这些人轻轻松松发家致富,只是不能将这些手段摆到台面上来。 林容也没解释太多,说得再多不如做出行动,交代了两句便让大家散去。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当晚,趁着晚饭后的功夫,林容便去了庄子里最具威望的张姓老人家中,问询了一下庄子里的具体情况。却不想,实际比她想象中还要凄惨。 庄子里的人,除了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之外,每日只种些自己食用的蔬菜。 “那剩下的时间呢?” “勤快的就去城里帮人打打短工,帮人扛扛抬抬,糊糊泥墙,赚些铜板补贴家用,懒散的就整日里在村子里游手好闲唠唠嗑。” 林容听闻眉头深锁。。 人穷不要紧,可是人懒惰,那可就真没得治了。 第38章 和苏仰的赌注 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即便放一大袋银子在人手中,总有花光用尽的那一天,到时候,又有谁为他们强出头。 只有将真正的取财之道教给他们,才能让他们以后都不会被苏家赶走,还能自给自足。 张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面色尴尬道:“也不能怪他们,都是叫那姓图的给害了。” 原来前些年,大家都是满腔热情,跟着图管事积极的想要谋求发展,大家都各自将自己的看家本事拿出来,捕鱼的捕鱼,编竹筐的编竹筐,种地的种地。 可是,花了好大心力种出来的东西,运到城里去,人家要么不收,要么贱价要。捕的鱼到城里几天,早就死得发臭了,谁还能要。竹筐轻又便宜,城里比他们手艺强的人家多了去了,又卖不上价钱。 来回一趟,得的银子,还不够买日常用品的。 最后大家都失了劲头,再没人去干那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了解到原因,林容不由得深思。 村子里头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吧,没有多余的房舍,晚上只能在议事厅里安顿下来。 虽然只能打个简单的地铺,但初秋的夜晚还不凉,气温倒也正好。 躺在被窝里头,林容又将张老诉说的情况回忆了一遍,细细思索着思路。 这庄子里头的田地是三年分一次,这一波正是第二年。 家家户户都有了位置,叫谁分出来也不乐意。 本想种地自给自足的,看来只能另某些出路。 再说种地这是个需要长远计划的活,倒不如弄些山上现成的东西,先赚上一批银子。 等第二日清晨去外头一探,才发现,想要新的田地,只能自己开荒。都是些沙石裸露的坚硬土地,没有肥力不说,还硬邦邦得厉害,根本比不了经营了好些年的肥沃土壤。 再说,好位置都被人占了,只有离水源比较远的。 谁都不愿意去种的,这才剩下的。 有些好心的婆娘路过,见林容瞧着那地面发呆深思,纷纷劝说别趟这趟浑水。 虽然前景一片灰暗,林容还是不死心地跑到山上溜了一圈,反而心里有了些底气。 阴阴是山林俊秀,物资丰产的地方,这些人也不知是怎么守着这样一块宝地,把日子过得穷成了这样的。 去荒地干了一天的活,不少孩子去看热闹,边看还边学大人一样评头论足的。林容一锄头深一锄头浅的挖着,脚下一个踉跄,那些孩子捂着嘴笑的前俯后仰的。 尽管这些人笑闹着,可林容根本没什么反应,呆呆的总是重复着耕地的动作,没多久,小孩都失了兴趣,只剩林容一个人在那块荒地忙活。 她借着这些反复的动作,脑海却早已神游,反复思索着。 不知为何,从昨日开始,脑袋中就充满了各种计划。 阴阴几年来一直在修炼淬毒,是怎么知道那些山里的东西,市值多少,又什么样的好卖。 那些小孩离开之后,林容才感觉到周围清净了不少。。 又将所有的地面全部细细耕耘过一遍,不少的石子丢弃出来,想不通的问题暂时搁下,又将那些几个计划细细捋一遍,最后才定出个章程。 第39章 白水媳妇 这一次,能够将小锄头从空间里召唤出来,直接颠覆了之前她心中对着空间的想法,略带一丝鄙视直接到了憧憬的地步。 只要运用得当,还怕不能拥有如山一般的财富吗? 她拥有空间这种宝物在身,若被人知道定会引起疯狂的争夺,所以,她要慎之又慎。 林容白日里便在田间不辞辛苦的劳作,而在入夜之后,便沉浸到这空间之中,将菜畦全部开垦,若是疲惫了便喝上两口泉水。 枯萎的菜叶拔下来晒干,双手一捏就会簌簌作响,全部烧成草木灰,搅拌在土里。这一调整,就让边上几块菜地的土壤好了很多,稍稍用一些力气,那些土壤便能够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轻松的耕种好。 单独留出两三块地面,作任务用。 林容每次进来先把三个任务做了,然后剩下所有的菜畦再轮换着种植蔬菜。 可是,时间长了以后,林容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青世待了这许久,除却之前骚扰她接任务的那一只毛毛虫外,就好像再也没见到其他的小动物之类的,连小小的昆虫,小黑飞都没见过,不由得惊讶万分。 转眼之间,秋日里最热闹和红火的季节已经悄然过去,原本满满当当的田地里,因为收割,之前那么金灿灿的,淋过好几次雨以后,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颜色。 手割留下的那些稻草,也已经在田地里腐烂,渐渐变成了一滩烂泥的模样。 想要上山去挖些东西,可是季婶家里的锄头刚好坏了,季叔正取一根新的木棍在那削削劈劈,看着还要半日功夫才能做好。 林容背着篓子来到隔壁的王麻子家里借用,院子里却空空的好像没人。 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便要离开,却见屋内有人影晃了一下,上前敲门,一推,门却自动开了。 但这一开不要紧,屋内霎时间看见一团白花花的肉肉,林容惊叫着背过身去,转身出了院子,不顾身后传来的叫声。 直到走到季婶家里,林容脸上的红晕还未消失。 季大还在忙活,季婶看了一眼,发现她的异样,却没问什么。 到了午时,隔壁的王二麻子扛着锄头,手上还拎着一麻袋东西回来,没过多久,王二麻子的媳妇白水到季家来。 双手不停绞着衣角,白水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羞羞答答地挤到厨房里头,见只有林容和季婶在,稍稍放松些。 季婶看出她的窘迫,手头的活忙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人一起坐在旁边的柴火堆上。 “跟你婶子还有啥不好说的,是不是家里没粮食了?” 听得白水脸更红了,连连摆手,坐端正了正色道:“不是,家里还有些余粮,能撑几日,只不过刚才叫容姑娘看了笑话。” 季婶一头雾水的回过头来看林容,见她脸色也奇怪,不由得更狐疑了。 林容又好气又好笑的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情形,她没看清楚,但这大白天的在家里头就光着身子,能是在干什么好事,还好意思上门来说道,难道就不怕被别人说三道四的?? 这事连季婶也知道? 第40章 季大的决定 “王二今日出去种地,刚才我起身倒了杯水,身上没有……没有。”白水喃喃解释,脸成了油焖虾。 季婶这才悟了,悄然在林容的耳边说了几句。 林容脸一热,当下便从房间里捡了些前两日弄的野菜给白水装上,一边安慰着一边将她送出季家院子。 等回到院子里,林容久久坐在那儿发呆却沉默不语。 到了晚上,拉着季婶聊了好久,才将庄子上的情况摸清楚些。 原来,老人给她讲的情形的确没错,但不具体也不详细。 白水白日光着身子在家并非干什么坏事,却是因为,她们家竟可怜到穿不上衣裳,一家人只有一套打满补丁的衣裳可以出门,这还是大前年做的。 一人出门,其他人便只能光着身子窝在被子里。 这种情况,即便是想做活也做不了。 过冬的棉袄更是别想了,一家人大冬天饿着躲在家里瑟瑟发抖,都不能出去弄点吃的。越饿越穷,越穷越饿,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晃荡。 而且据季婶说,这样的人家,在村子里不是一户两户,占据相当大部分。 这种情况,只能赚钱才有出路。 不过,她自己的吃喝都在庄子上,即便想要那空间里的那些蔬菜赚钱,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办到的。 毕竟这里去沭阳城的路途真不短,即便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到了这沭阳城中,总不可能光阴正大大的将那些蔬菜拿出来卖。 更何况那些菜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半天都卖不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况且,还有一些农具之类的东西需要购置的,不能总将青世里头的东西拿出来用,时间一长,众人对于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总会表示怀疑的。 林容忽然就想到什么,目光连闪之下,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准备将那件东西拿出来换钱。 想到了好办法之后,但却犯了愁,因为,她虽然不用带着什么东西去,但是当回程的时候,想买上一些东西,却是在需要人帮忙拉回来,若是去雇上几个人也实在耗资不小。 在庄子里面与她最亲近之人便是那季家一家三口人,若是能够让季大帮忙,再邀请上一两个同伴一起去,便也能够大大的减少成本了。 于是,当天林容就找到季大家里,将这个事先找季婶一说。 季婶一听林容的来意,心下狐疑,只得还是叫来他男人。 女人家不懂,可季大也不是那么见识浅薄的人,见着那人参,眼神终于火热起来。 “姑娘,虽然你这人参是值不少钱的,可是毕竟这点点钱救不了这庄子里许多的人啊,我不能光顾着我们一两家的就把其他的家人给抛弃了。” 林容听完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大大的高兴了一番,她没有想到,贫困如季家这样,锅碗瓢盆都凑不齐,成天稀饭吃不饱肚子的人,也还能如此的讲义气,心中不由得高看他几分。 胸膛中勇气深深的敬佩之情,随后连忙道:“没事,你放心吧,若只是简单的就这么一两户,这人参我还不愿意拿出来呢,我拿这东西,是要让所有人全部都吃饱穿暖,甚至富裕起来,让你们往后都不受穷!” 随后,林容便将自己考虑好的计划一说,而季大在旁边听的不住的点头,连连称赞。 “没想到你一个女娃娃居然有这么多的点子,我真是佩服了。” 林容笑道:“这还只是我想象中的,实际操作起来,肯定还会遇到更多的事情,但是没关系,只要我们能够同心协力一定能够将这些事情一件件的都解决掉。”。 季大的目光中也升腾起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第41章 路遇强盗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这些计划都成为了林容首要做的事情。 这一次的运输需要用到车来拉货。正好季大相熟的杨寺,家里便存着一辆半旧的车子,又将村里能拉动车的牛套上,也算是有了一辆牛车。 林容看得极为满意,上次那徒步走了好几天的经历,林容一点没忘。 有牛车对林容来说,算是这一趟行程最满意的事。也算是给这次的事情开了一个好头。 三个人,足以支撑这一次的出行。 林容将那人参的盒子,打包起来,小心谨慎的揣在怀中,三人便开始上路了。 牛车很慢,但代步之后人倒是不累了,三人坐在牛车上,屁股颠得有些疼,便坐一会走一回的。到了晚上,就在荒郊野地里过了一夜。 若是林容单独一个人,估摸着又会找个高点的树干爬上去躲避危险,但这一次有其他两个人在,经验丰富些,便捡拾了一些柴火后,在野外升起一个大火堆。 有了这火堆之后,豺狼虎豹之类的,便不敢上前了。 季大和另外两人提出守夜,原本林容也想参与进去,但两人坚持,林容也没有什么对付野兽的经验,便只能作罢。 在火光之中,林容朝着那些小树林子望去,夜晚黑黢黢的树杈在风中晃动,还真是有些可怖,且那些林子里头恍惚间仿佛又什么东西在一直晃动着,林容这疑神疑鬼的,搅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到了第二天,强打着精神,在日头下恹恹的走了许久,忽然看到不远处竟是出城时晚上到达的荒地,林容不由得精神一震。 遥想当日在这地方的瑟瑟不安,如今来到这里,身边还跟着两人,不由得唏嘘一阵。青天白日的,自然是不必害怕什么了,只是刚转过一个小土坡以后,却没想到,突然从土坡后窜出两个人来。 “打……打劫,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别说林容了,季大和杨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在这鬼地方,都要进城了,还会遇到这种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以三敌二,以数量上,便应该是她们这边获胜才对,但是季大和杨寺虽然都是男子,却一个个长得骨瘦如柴的,对方两人却是绑匪腰圆,两厢对比之下,完全没有太多胜算。 “分开跑!” 林容大喊一声,便朝那两人的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却恼恨,这两人竟是反应慢一拍,居然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有些错愕。 那俩贼人狞笑着便往他们俩走去,林容急忙再喊一声,“分开跑啊,快散开啊!待会城门口汇合!” 这两人这下才反应过来,在贼人粗壮的手臂,即将要抓住他们的那一刻,连连朝着不同方向遁去,险之又险地避过。 他们两人虽然瘦弱,但是平常农活做得多,身法也是很灵活的。季大快速逃开了去,可是,杨寺跑了一圈,又重新跑回去。 林容略略一看,无奈叹气。 她怎么忘了牛车了。 这牛可是庄稼汉的宝贝疙瘩,春耕抵得上多少劳动力,再丢了啥也不能把牛给丢了。眼见着那俩壮汉上去拽牛,杨寺肯定是舍不得了。。 其中一壮汉,趁机就一把将杨寺拽住,粗壮的手臂直接将瘦弱的杨寺给禁锢得挣扎不了。 第42章 荒漠之险 季大见状也是极快的速度跑了回去,抄起那牛车上仅有的一根扁担,就往那人身上砸去,只是旁边那拉牛的壮汉,这会放弃了和那牛拖拉的游戏,和季大凶猛对阵起来。 林容本已经是逃出了将近百步之远,一回头便见到两人都遭遇了危险,重重叹了声气,只得快速的跑回来。 眼看着这局面,即便她冲上去依旧是杯水车薪,见到旁边的石头,灵机一动,便打算捡起一块比她巴掌还大的石头,打算丢。 但没想到这石块比想象中沉了许多,没有办法,便之只能从地面上抓了一把灰尘,看准了时机冲过去,往那和季大对阵的壮汉眼睛上一撒。 那壮汉一下子没有防备便着了道,直接双手捂着眼睛,被季大给拿着棍子狠狠的一顿捶打。 而季大刚才尝到了两人练手对敌的甜头,此刻看向林容的目光是兴致勃勃的,仿佛在说,下一个继续照着打! 另一个壮汉见状不秒,已经有了防备,远远的退开了去。使得林容刚刚手里又重新从地上抓的一把灰尘没了用处。 但这也有好处,毕竟将杨寺给脱离了危险,解救了出来。 两壮汉又重新回到一起,那人眼睛虽然还被灰弄得眼眶红彤彤的,可是此刻似乎朦胧能看见一些东西。 刚才撒得不够狠,林容心中恼恨着。 脑袋在快速的急转之中,思索着有什么好脱身的办法。原本这牛车是给三人帮忙的,却不想,此刻竟然成了负担。 终于知道为什么庄子难富裕——山高路远还兼路遇抢匪! 林容冲到旁边的石头旁,抓了地上不少的小石子,全部向对方砸去。 小石子硌得她手心疼,但总算是心安了些。乐呵呵的向着杨寺招了招手,意思三人集中站安全些。 中途,但凡见对方有想要进攻的意图,便要用小石子将他们给拦截下来。 五人对峙中,起初林容他们还占上风,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容暗暗心急。 地上的小石子仅有这么点,已经随着对方壮汉的好几次进攻,渐渐的越发少了。 而那对方壮汉仿佛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站那嘿嘿地冷笑着,仿佛他们随时就是对方的囊中之物。林容心惊胆战,却不想下一刻,他们两人却从腰间掏出锃亮的刀。 林容这边唯独季大手里握着根扁担,她的匕首遗失没了防身武器,杨寺要护着身后的牛车,根本防御的能力都没有。 情势一下子越发危机起来。 两个壮汉直接冲上来,朝着林容一个人下手,兴许他们也知道,林容本就是这三人中最弱的,恐怕拿下了她,就可以以她作为要挟,向另外两人动手。 林容虽然一直警惕着,可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这样一个小小瘦弱的身躯,怎么又抵得过两人呢? 眼看着这两人已经将她抓住,而季大也动手将扁担朝着两人的脑袋狠狠砸过去,却不慎从林容的身上掉下一个东西。。 啪嗒一声,掉在石块上,引起了周围两人的注意,原来竟是林容装人参的木盒子。 第43章 拖行 这可是此行最大的目的,林容见状,挣扎着要去那那木盒子,可是手被其中一人禁锢了根本使不出力气。 而季大虽然匆忙赶过去,却已经是晚了一步,人参已经被拿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看着那两人也是识货的,看见那棵人参的那一刻,便双眼发亮,充满贪欲的眼睛闪烁着绿豆大小的精光。 这人参一看就是值很多钱的那种,他们当然笑逐颜开,抓着这人参,就连牛都不顾了。 这人参只要随便拿到一家药店就可以卖到高价,毕竟是稀有货色。 可是这牛呢,他们这些拦路打劫的,又不种地,哪里需要牛。拉去卖掉恐怕还要遭到官府的诘问,吃官司。 倒不如拿着人参走得轻快,钱也换得松快。 这一下可叫林容三人急得不行,眼看着能够解救这一庄子人冬天的生计问题,保管叫哪个家里的也饿不死。 况且,季大在他们出门之前已经将那消息给放了出去,庄子里的人都知晓了。 若是没了这人参,到时候该如何跟乡亲父老们做这交代? 慌乱之中,季大直接用扁担朝那人丢过去,而杨寺也慌张得不行,突然激起的勇气冲过去。 林容一下子就用全身力气,对壮汉的大腿死死的抱住不放,生怕别人一下子就拿着人参跑掉了。 她可是跟那家主打过赌的,若是想要回到苏家的家宅,必须让这庄子上的老老少少一个不留,全部都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还得还上粮款。 这可是林容心中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随便放过。 见到这人要逃走,林容也不知道哪里就升腾起来的勇气,拼命拽住人参的一头。 壮汉强壮的身体,拉着人在地上拖行一段。 季大看得心颤,“容儿姑娘,你放开吧,求你了。” 杨寺也大声的喊道:“林姑娘!我来助你!”他拿起扁担就要冲过去,只可惜还是晚了点根本追不上。 而那俩壮汉被这三人搅得实在烦了,取出刚才的匕首,直接往林容那边的胳膊砍去,看样子是想要砍掉手臂,好抢夺人参。 他们的这一动作,看得身后的两人从眉心到后脊梁骨都深深的颤抖了下,如同跌入冰窖之中。 林容也是胆寒,但又不愿意放弃。 索性闭上眼睛,双手死死的拽住了那人参的尾部,用力一拉。 林容一个娇弱的小女子,竟也能这般的勇敢,季大和杨寺两人都为她的坚毅和胆量而深深的折服。 看着远处,那壮汉负气而去,而林容在原地翻滚了好几圈,身子一歪,便昏迷了过去。 季大和杨寺跑上前去看,见林容脸上手腕上蹭破点皮,疼肯定是疼,但没受大伤,总算是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两人当下便不拖延,人给弄上了牛车,平躺其上,也再不敢在这个地方停留了,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城的方向而去。 可是林容姑娘现在这幅模样,两人兜里没带什么钱,也不知能不能找个心善的郎中,为她诊治一番。 两人这回正长吁短叹地往城里头赶着路,却不知那壮汉跑了之后,提前他们一步到了城里。 但令人是在奇怪的是,他俩到了城里头的第一件事,却不是直接去药店将那抢夺的人参给卖了,而是进入城中酒馆洪楼。。 洪楼上面的二楼包厢之中,两个壮汉一改刚才嚣张的模样,而是微微弓着身在,在门口敲了敲门,直到得到回应之后,两人才恭敬地走了进去。 第44章 神秘女子 桌面上已摆好了满满一桌酒席,而两个壮汉见到大酒大肉的甚是贪婪,眼睛都看直了,就好像许久没吃过这等美味。 这两人在城里头混得差,平日里也就靠着帮人打打短工赚点小钱之类的。 按说这两人身强力壮的只要是努努力绝对是饿不着的,凭着努力说不定发狠做两年时间,还能好好的积累一笔财富,然后娶老婆再生上几个孩子,舒舒服服的过几年好日子。 可他们一向游手好闲,总是干两天就打两天秋风的,饥一顿饱一顿的,正经人家的姑娘也是看不上他们。 没想到一个蒙面女子在前几天居然找上他们,又给了画像,说是要替她找个人,就给他们一大笔钱。 具体住址没给,只说西山的一个庄子,这可叫他们两兄弟给犯了难。 于是他们便只好在进城的必经之路上等候,毕竟再富裕的庄子,物资也有限,肯定要进城里采购的,那姑娘兴许就在队伍里。 等待时两人遇到了劫匪,幸而身强力壮,劫匪反而被他们两个给杀了。 再后来,见到了过路的客商就打劫,没想到这一路上下来,竟还真的让他们给尝到点甜头。 自那以后,两人食髓知味便真的开始打劫过路的人,等人成了顺便。只是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等到了。 同那蒙面女子约好的是每月十五,洪楼见面。 而今天正好是十五,他们抢到了这人参,想到这次的聚会,兴致勃勃地来与之会面。 把人参往那桌子上一甩,便坐下大吃大喝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废物!两个人都搞不定!” 没想到对面那女人丝毫不给他们留点颜面,当着端菜小二的面,就一巴掌甩得两人眼冒金星。 壮汉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怒火中烧,正想翻脸,却又忍耐下去,陪着笑道:“姑娘,你说找到她。她身边跟着两个大男人,我们不好下手。你看看这是我们从她手里头抢来的东西。您不是就想让她倒大霉,活得生不如死吗?。” 这女子面上蒙着纱巾,眼神中满是狐疑,对于桌上那人参根本就是不屑的一瞥道,“抢来也值不了几个钱,能干什么?” 这话听得那两壮汉倒吸一口凉气,这在他们眼中破天荒的好东西,能让他们生活富足很久的,到这姑娘的眼中,居然就变成了不值一文的东西。 “姑娘,这对你来说,可能不值什么钱,可是对于那女人那样的人家,能富足一年的。你想想看,我们将这人参抢了来,她回去怎么跟大人交代,还不把她打个半死?” 这俩壮汉站在一旁,脸上陪着笑脸,试图解释他们这一趟并非是无功而返,可是对于这蒙着脸的姑娘来说,想象中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也罢,你们现在跟踪她,把她的落脚地找出来,再帮我做些事,答应你们的钱绝对一分不少!”。 那俩壮汉已酒足饭饱了,猛地用衣袖将脸上满满的油渍一抹,嘿嘿地笑着答应便要脚底抹油。 第45章 两个傻缺 “交代的事情就放心好了,我们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两人边说着边往门的方向退过去,走时顺带还将宽大的衣袖盖在桌面那人参上,悄无声息地一抹,等人走了桌面上的人参也就没了。 这点伎俩,蒙面姑娘即便是看见了也无所谓,她口中发出怪异地笑声,持续许久,“也罢,林容,就让你再活一段时间。只有让你活着,才能让你慢慢享受这被折磨的痛苦。也要让你尝尝,这世上,死去,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这两壮汉出了那酒楼,走在大街上。 但凡认识的,纷纷退让开,生怕被这俩人给盯上。 老二钱乙领先走着,径直往药店的方向去,而老大钱甲一把拽住了钱乙,“你干什么去?” “把这货卖掉啊,换俩钱花花啊!” 钱乙刚说完便被钱甲一拍脑袋,给拽进了旁边的一个巷子里,“平时你傻憨憨的,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啊!你也不想想,我们这边刚抢了人东西,那边就去换钱,万一刚才那三个人去报官,官差就给我们抓了,那我们这趟营生不是白干了?” “额,是啊!”钱乙虽然比哥哥小一岁,可智商上根本不够用。“那我们现在去哪?回家吧,我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不睡到阴天的日上三竿,别叫我起床!” 钱乙想着,这回总对了吧,回去也没啥事干,回家睡觉最安心。但才这么说着,却又被钱甲猛地一拍脑袋,“哥,你这回又打我干啥?” “你不记得那姑娘刚刚说什么来着?” “叫我们要跟踪那个女人?” 钱甲恨铁不成钢的瞅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你也不想想,那女人,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带着人参又拖着牛车来是做什么的?” “把挖来的人参卖了换钱,再买点货回去山里?” “算你小子总算有点长进!只有深山老林子里有那人参。牛车又走不了远路,她住得离城里定是不远。我们这沭阳城方圆几十里地也就是西山那边的山上有个庄子,我估摸着就在哪里。我们稳妥起见,还是跟在那两人身后比较稳妥些。 “哥哥,还是你聪阴,爹妈把我的智商这是全都给了你啊!爹娘真是太偏心了!”钱乙在旁边憨憨的惊叫着,哄得钱甲无奈一笑。 “少贫嘴,你看着,这济世堂可是离这城门口最近的一家药铺,又兼医馆,那女的受了点伤,一定会先来这里。”钱甲很有把握的分析道。 而钱甲这番理解倒也一点错没有,若是林容醒着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考虑去东城林家开的那间小药铺,一来可以方便将人参换成需要的银钱,不会被人随意杀价,二来还可以取出一部分的钱财,让店里的人想办法联系到能医冶冬儿的名医,也算是承诺的薪资。 季大和杨寺两人心系着林容的安危,带着牛车,果然径直到了离城门口最近的那家济世堂。。 这牛车在路上极为显眼,钱氏兄弟二人,一眼就瞧见了,偷偷躲在小巷子里盯着,生怕跟丢了。 第46章 济世堂 而林容则在快要到医馆的时候,已经醒了过来,看见医馆就在一旁,林容强忍着身上被拖拽弄成的伤痛,爬坐起来。 瞧着手心里仅剩的一小截人参,林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得来不易的东西,丢失了,还怎么给西山庄子里的老老少少攒下这冬天的口粮? 旁边的杨寺不由得内疚道:“容姑娘,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救我,我们也不会跑回来,人参也就不会丢了。” 林容摇了摇头道:“你也没什么错,那可是耕牛,等开春了田全靠它来耕种,若是没了它,不晓得要费多少人力物力的。这人参你瞧,不是还被我拽下来一截吗?说不得还能换些银子呢,先别沮丧,我们先去问问看值多少银子。” 杨寺这才开朗了点,忙将牛车拉到边上,对着林容和季大道:“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我就在这外头看着牛车吧,你们俩去。” 林容想想也是,便点点头带着季大直接进了医馆。 济世堂是城西最大的一间医馆,也是这沭阳城中名气最胜的一间医馆,林容想的是,一般只要是店做大了,开得长久了,便不容易使那些歪门邪道的伎俩,否则但凡是多出几次被人发现了,店铺都被人砸了,怎么能安心做生意? 所以她便想着,只有一小截人参,没凑足冬儿找神医诊治的钱,倒不如等就在这看看价格。 省得她现在这幅落魄相,要是传到了表哥的耳朵里,说不定得了一脸嘲笑。 这济世堂布置得极为妥帖,前头的柜台里坐着两位老先生在看诊,病人排着长队,依次序找先生看病。 迈过前厅再往里头走一点,便是整整三面墙的药材抽屉,从上往下,每一个抽屉上头都插了小小的竹片,上头都写清了药名。 林容瞧着这整齐的店铺,再瞧了瞧自己身上这灰头土脸还带着斑斑血迹的衣服,顿生格格不入之感。 但林容知道,一个人的容貌气质,总是能让人对你的印象有着截然不同的观感,林容反而是将腰杆挺得笔直,径直往那柜台走去。 一个学徒迎了上来,“客人若是想要瞧病,还请到前厅排队。”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卖药的!” “卖药?” 那学徒脸上似很意外,稍微抽搐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大概是林容等人的衣着打扮,实在不像是做什么生意的人。 但应该与林容猜想得不错,济世堂店铺能开到这么大,的确有他们的可取之处,对这学徒的管教便是不一般。 许多地方都是看穿衣打扮下菜,而这学徒已经做得不错,没有直接将她们赶出门去,而是一直留在这里,且将他们引到柜台后的一处小雅间内,同他们说话。 林容倒是从容就坐,季大大概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惴惴不安不敢坐下。 不一会,从那门口处,进来一个干瘦老头,双目之中爆射出金光。一看就知道是这店的掌柜。 进来后,先是将他二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目光凝在林容身上。 “不知您卖的是什么药材,量有多少?”。 林容露出手掌上那小半截的人参递过去。掌柜一瞅,不觉露出失望表情,且略显恼怒。 第47章 一回生二回熟 “你不是开我玩笑吧?” 显然,掌柜的本来以为林容是小药商,拿出来的也是上好的品种,谁知道就这样破破烂烂的小半截东西,失望之余,就有些气愤加恼怒。就连茶水都没让人给上一杯。 林容面对这种情况,从容不迫地站起身道:“掌柜的,你先看看,我这人参能不能换些银子。以后还有大买卖可以商量,若是这一点小小生意都谈不成,我想这后期的生意恐怕也难做。” 林容的话语平平,却蕴藏了一些让人难以琢磨的内容,且她表现出来的强大自信感,让掌柜的不觉高看她几分。 掌柜将人参取到手中,仔细查看,随后才呼出一口气来,万分可惜道:“是谁人这么暴殄天物,居然将这样的好东西给糟蹋成这样!” 林容脸上略显尴尬之色的,但很快隐去。 “掌柜的,就这件东西,你给个价格吧?” 掌柜的随即目光一凝,神色肃穆,镇静道:“只是这么一小截……五十两,要是嫌少,你们就另行寻别家吧!” “掌柜的,你有没有看错啊,这可是极品人参,才值这个价格?”季大听闻价格,脸涨得通红。 那掌柜的一脸不爽,正欲将她们赶出去,林容忙安抚季大道:“掌柜的,那就五十两,不过有个问题我要请教,若是支完整的人参,价位在多少?” 掌柜的见林容的态度还算恭敬,这才懒懒开口,“这品相的,我能给出一千两,你也该知道,这收购和买卖是两回事,若是进价也跟原价一样,我们这店没成本也开不下去了。而且,一件药材,特别是人参,能够买得起的,基本上也是大富大贵人家,可以当作礼物送人,那价值自然比本身还要珍贵,但只是入药,那必将大打折扣了。” 林容点头应允,看样子,这济世堂不愧是一家老字号,价格极为公道,说话态度也陈恳,只要他们愿意收的药材,以后都可以买卖,不至于出现贪墨欺骗的事情。 “我们有固定的供货商,不过,若是有些小商贩,药材品质好,我们也会收的。就是不知,你们具体有多少?不过,像那些廉价普通的货色太多的话,就不用送来了。” 林容听着一番话,也差不多了解了行情,毕竟药材不像是蔬菜,生病的人毕竟是少数,药材太多,也是难以消耗掉的,放的时间长了,没有妥善保存,最后也只会发霉腐烂,或者让药草的药性流逝,起不到好的作用。 怀揣着这仅剩的五十两,林容同季大出了济世堂的门,季大同杨寺将这里头的详细情形一说,杨寺更加愧疚了。 林容见他欲泣的模样,一个头两个大,这俩人,性格真是有些极端,季大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杨寺这心思太细腻了。 有了银子在手上,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许多了。。 林容带着两人,先去买了些盐。而且买的量有点多,花去了几十文,季大有些不赞同,但听林容说已经有了赚钱的计划,便也没再说什么。 第48章 杀到铁匠铺 林容又到卖肥肉的铺子上,买了几十斤的肥肉。熬成油,可以用上一阵了。 庄子里的人,个个都干瘦的身材,不仅因为没吃到东西,身体里也没有油水,怎么结实得起来,又怎么干得动活? 之后,又去绸缎庄买了些布料棉花,打算回去以后,让婶子缝制成新棉袄。 林容已经计划好,要缝制些棉袄,到时候冬天便能自由活动。 赚钱大计不是她一个人便能搞定的。 眼看着牛车上已经放了不少东西,季大和杨寺都提议回去。 天色已经不早,若是再在城里待下去,不能流落街上,必须要去客栈。 这钱他们哪里舍得花,那银子省下来,到了冬日里,都是不少的口粮。 但是,林容却按住了两人的动作,问了问城中铁匠铺的方向,季大和杨寺面面相觑,不知道林容要做些什么,但还是拉着牛车跟了上来。 林容进了铁匠铺以后,满眼的冷硬武器,起初着实让她有些挑花了眼,但仔细琢磨一段时间后,便考虑了下,找到一个比较小巧的武器,弩。 “容姑娘,你要买这东西?看着比弓小那么多,威力也不大吧?”季大疑惑道。 他见过别人用弓的,用力一拉满,再一放,咻的一下破空之声射出,就能够将远处的猎物给杀死。可是,眼前这么一把小小的武器,怎么能有什么杀伤力? 还没等林容回答,铁匠铺老板那如烈火般的性子就爆发了! “你个小小后生,这是看不起我打造的武器了?你别看这东西小小的,可比弓有用处多了。射得远,杀得准,造成的伤害还更大,又简单好学。” 季大听闻,认真地盯着这东西观察了好久,才又道:“说了这么多好处,那为啥还有人用弓不用这东西,你别蒙我不懂。” 那铁匠被人戳穿小心思,嘿嘿憨笑一声,“我也没蒙你,这东西好处确实多,缺点也是有的,就是填装需要些时间。” 林容中意的武器就是它。 想要保证好冬天的营养,肉食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可是庄子里又没养猪,光靠那几只下蛋的母鸡,肯定是不行的,离这城里又远,想要吃到新鲜的好肉,肯定是要在大冷天跑外面狩猎的。 当初刚进山的时候,就听说这山上的野兽多,那天晚上没有撞见,林容还以为是林嫂她诳自己呢,没想到后来找到老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山上确实有非常多的野兽,特别是后山,那天没碰上,算是运气比较好的。 所以,林容便有一个大胆的注意,在冷天没多少食物的时候,穿着厚棉袄,带着这弩箭到外面打猎。每家每户分上一点,隔一两天就能吃上几口。 “老板,这弩和弩箭多少钱一把?” “七两银子,不还价!”铁匠高昂着头颅道:“你别看着东西好用,可是城里没几个人会造的,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季大和杨寺听闻价格,真是倒吸一口冷气,庄子上的普通人家,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可能都只需要一二两银子,可是这一张小小的弩,竟然需要七两银子,还没价可还。 第49章 还价 “老板,你打劫啊!容姑娘,你真要买?我看算了吧,这老板根本不诚心卖。” “嘿,你这人,平白的就要坏我的生意,去去去,不买就别在这围着,你看看你这牛车,都把我铺子门口的生意全挡了。” 看着老板真心一点让价的意思都没有,林容上前道:“老板,要不这样,买弩呢,肯定要再用几根搭配的短箭的。你这短箭多少一支。” “不贵,一两银子一支。” “我买四支,你算我十两银子如何?” “姑娘,你这还价也还得太狠了。我虽说有这技艺,可咱本钱和时间在这里,总不能叫我亏了吧?” 林容瞧着周围冷冷清清的,门口来来往往也没几个人,哪里不知道,铁匠平日里也帮人做个农具的什么的,这种价格高昂的武器,哪里能卖上几把。算是门大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老板,我今日也是头一次上你家,就打算先买一把试试,若是好用,回头我还打算买上几把!可你这一点不松口的架势,我只好忍痛,上别家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了。” 这般说着,林容便带着两人往外走去。 铁匠老板转眸一想,又连忙叫住了她。 “唉,你这姑娘,怎么这样,唉怕了你了,算我倒霉,我这弩和箭就卖你了,十两银子!” “九两。” “不行!” “唉,我也不是非弩不可!” “站住,九两八钱!九两五钱!!!站住,你站住啊!” 最后,经过协商,最终以林容获胜告终,付出了十两银子,得到了一把崭新的弩和四支短箭之外,还获得了很多实用的农具,可把季大和杨寺高兴坏了。 杨寺抚摸着那些农具,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果然是实实在在的庄稼汉。“容姑娘,你也太厉害了,这等于是白得了这许多好东西。” “放心吧,有我在,以后我们庄子一定穷不了!” 这下两人是从眼里到心里都深深的佩服起她来了。 三人眼见这天色不早了,便带着满牛车的货物,打算启程回去。可林容叫他们两人将牛车拉到一个巷子里停下。 用买来的布匹,将那车上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的,再用绳子给绑得结结实实不会掉下来,这才重新朝着沭阳城西面城门而去。 出了城,等到了他们被抢人参的地方,已经天黑。因为担心那两人还没走,又在这里拦截路人,他们三人顾不得疲惫,一直继续往前走。而林容的手中紧紧的握着那一把弩,已经装上了箭。 躺在牛车东西的顶上,没有闭上眼睛,就在黑暗里注视着她们走过的路。 季大和杨寺也没有放松警惕,手中一人一把趁手的锋利农具,在这全然的戒备之下,只要那两个壮汉出现,便狠狠的给予还击。 直到清晨时分,那俩壮汉却仍然没有出现,但三人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容姑娘,你还是在牛车上睡会吧,若是有敌人来,立马叫醒你。” 林容也考虑到这样是不行的,便道:“这样吧,既然要休息,在牛车颠簸下,也休息不好,不如我们找个隐蔽的林子,休息一阵。轮流安排人守着,等彻底不困了再上路。否则等他们来进攻的时候,我们也没了气力。” 于是三人都到了前头的小树林里,找到水源,喝了点水,休息了一阵,这才重新上路。虽然总觉得身后有些阴森森的小动静,可是,却没发现有人来挑衅。 幸而直到西山庄子里,都一路安全。 而刚上山,便有人一路跟着他们。。 到季大家时,后头已经跟随了老老少少十几号人。 第50章 筹措新房 林容甚是疑惑,不过这疑惑没多久,季嫂就为她解开了。 林容哪里想到,季石竟像个多嘴的小麻雀,不知什么时候,偷听到她同她父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的,就同他的小伙伴嚼舌根去了。 而那些小伙伴倒是没怎么上心,只是回家跟父母随便一说,他们这些父母倒是对这话头咀嚼出些滋味来。 本来就一直不看好林容的,谁想到,容姑娘竟真有赚钱的门道,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们出庄子以后,就一直期盼着他们三人回来,看看能弄出什么响动来。 这不,林容他们刚一回来,人便蜂拥着过来了。 林容他们也大大方方的,不藏不掖,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绳子一松,布一掀开,满满当当的东西,就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车上东西挺多,见过的没见过的。 “容姑娘,你买的这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糟蹋钱嘛这不是?” “这东西叫弩,射我们后山那些猎物可有用着咧,你别小瞧了它!”季大已经帮着开口解释了。 别看买的时候,季大怎么怎么不乐意,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季大是真心彻底佩服了林容,见这些人不懂又胡乱指责林容,马上替林容出头。 季大此人,很讲义气,在庄子里,为大家摆平了不少事,很多家人都多多少少的受过季大不少恩惠,见他发话,也就不站在旁边嚼舌根,一哄而散了。 林容知道,现在这些人是还没有看见成果,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她有信心,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等她将弩练得得心应手的,打着了猎物之后,一定能让这些人刮目相看! “石头他娘,快来帮忙!” 几人合力将车上的东西搬运下来。本来林容是想将这些东西都弄到议事厅的,不过,想想像这些肥肉啊,盐啊之类的,毕竟要摆放到灶台旁边,还是算了。 “容姑娘,我看你天天住那个议事厅也很是不方便,要不我们给你搭个房子遮风挡雨的,你看好不好?” 林容被季大这提议弄得眼前一亮,虽然议事厅住得还挺宽敞的,可是,那个地方毕竟冷硬的,又不那么适合住宿,也没有做饭的地儿,每次都在季大家吃吃喝喝的,总觉得过意不去的。 林容正在思索,季婶却以为她有别的心思,“容姑娘啊,你别听季大乱说,你愿意在俺们家吃喝多久都行,我们真的没有嫌弃你待着。” 瞧着季婶真诚的目光,季大憨憨挠头的样子,林容嘿嘿一笑,“婶子,别急,我没有这么想,再说,你家确实不大,再容纳我一个大活人的,挤得慌。再说,想要挣钱,我后面有许多活计要弄,在你家挤着也确实不方便。只不过,建房子这事儿,不是说说这么简单,要我们两个人建起一个房子,恐怕时间长。” 季大一听,立刻拍着胸脯道:“这你不用担心,庄子里这么多人,每个人添块砖头瓦片的,很快就能搭好了。” 林容以为季大这只是说说,没这么快,没想到季大第二日就已经动员了男女老少,帮着将一起盖房子了。 林容看着这个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内心里都充满了感激。这其中,很大部分人都是不看好她的,只是纯粹看在季大的面子上来帮忙,这也说阴了,这些贫困农民的淳朴。。 不过,林容并不打算让他们白干,本想请这些人吃顿饭,可手边又没有多少米粮,倒不如给些工钱痛快。 第51章 各种野菜 她同庄子里这些人不甚熟悉,也不知道建房子的具体工序,便把季大叫到一旁商量。 季大一听,这可高兴坏了,虽说同在庄子里住着,帮忙那是顺手的事,可有银子赚,岂不让大家心里更痛快? 只是林容犹豫不决,这工钱该怎么给才好,季大便大包大揽,说若是林容信他,他便让按工时算钱,绝不会贪多一分。 林容笑着让季大也将自己家人那一份算上,也不枉费帮忙的辛苦。 出了人工费,还有建房子挖沙石和砍木头的钱,林容总算心安理得了一点。 但又想着,自己那块荒地,开垦起来实在太慢,倒不如也将开荒的事情交给身强力壮的来做,便也让季大一起安排上了。 季大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的,可做起事情来实诚,若是没有弄好的,季大可半分情面不留,会直接将人给怼回去,所以事情交给季大,林容很是放心。 只是,那些没有被安排上工的人,开始看得眼热了,抱着胸站在一旁,嘴里嘟嘟囔囔,说林容这哪像是一个丫鬟,倒不如说像个大爷,带着她们致富,原来就是来撒钱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银子可以挥霍。 林容脑袋上出了一排的冷汗,但还是耐住性子道:“莫家二爷,不能这么说,我自有我赚钱的门路,不擅长做的活计,自然是交给适合的人来做,这样才不耽误时间。这样吧,你们瞧着,过上几天,我一定能在这山上摸出银子来!” 莫家二爷听完,目光在这山林间反复瞅了瞅,怎么瞧怎么都是一片绿油油的颜色,哪里能换到啥银子,眼中的不屑更是浓郁了。 林容吃过午饭后便上了山,同莫家二爷说的话自然不是空穴来风,虽说她话说得很满,但内心里早已有了不少的计划。之前后山的这片林子,林容粗略看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一片茂密的竹林。 一看到竹林,首先想到的,可就是鲜甜美味的竹笋。可从没看到这庄子里有人来挖,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懂,还是不会吃。 不过,林容今日还不打算搞这么大动作,眼看天色已晚,这后山里虽说没有猛兽,也有些小动物,冷不丁的从林子里窜出来,也能吓人一跳。 林容便提着篮子,向着那边走去。 才刚到后山附近,就看见地面上有一大片的苦菜,这苦菜叶子表面是绿色的,背面是灰绿色,能够清热消肿,化瘀解毒的,若是采回去,可以凉拌,又能烧菜。晒成干还能保存许久,妥妥的存粮。 林容想到这,便兴奋的挎着篮子采摘起来。 除了这些苦菜外,还顺带采到了不少别的菜,有野葱,马齿苋,灰灰菜,蒲公英和车前草。 中途,还有只兔子,从野地里窜出来,吓了林容一跳。灰兔子也是机灵的很,两下就蹦得没影了。 林容略有些后悔,没有把自己弩箭带出来,说不得晚上就有兔子肉可以吃了。 不过,她对弩箭还不是那么熟悉,得找时间先练练,否则没有准头,也是不行的。 还没一会,篮子就满了,林容用手往下压了压,压稍微实了点,又采了一些,将篮子给采满了,这才停了手。 这时候,已经是红霞满天。。 林容便往前山走去,只是,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一样东西,霎时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第52章 调味品 林容在角落里,居然发现了两棵树,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一串串的惹人喜爱。 林容惊喜地瞪大眼睛,确认了好久,真的是花椒! 原本还想着,这些野菜摘来也就是在自己家里吃吃填饱肚子就算了,可现在,有了这个东西,将那些野菜的味道都调好了,说不定还能卖上不少钱! 当即决定,明天一整天的功夫,一定要把这树上已经成熟的花椒给统统摘下来,采笋子的计划,就这么给延后了。 在太阳落山之前,林容从树上狠狠薅了一大把的花椒,采了片宽大的叶子包裹着,带回去。 等到了季大家里,发现季婶已经将晚饭做好了。而旁边的肥肉,已经全部都熬成了猪油,整个厨房里头,都弥漫着馥郁的香味。 等到饭菜端上桌,本以为能好好吃上一顿的林容却失望了。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碗稀粥,一个小馒头,再加一碟咸菜。 长期吃下去,肚子里没油水怎么能扛得下去? 林容赶紧跟季婶说了一声,让他们看她的,于是将所有的馒头搬到厨房,又将篮子提进了厨房里。 季大一家人有些莫名,这建房子都干了一天了,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这容姑娘居然将快到嘴的东西给拿走了,到底要做什么? 基于林容平日里靠谱的言行,季大一家人,都没说什么,只小口喝着碗里的稀饭,一边等待着。 林容其实也知道他们已经饿了,于是手上的动作不禁加快了些。 取了些比较多的苦菜和马齿苋,全部轻易干净,去根,切好,拿水焯过。 又抓了些花椒用水洗干净,丢进锅里,小火炒干。再舀了几勺猪油混进去,洗干净的野葱绑成一小捆丢进去。 小火熬制,直到香味飘出,就将那些有些焦的材料用铲子打出来。再熬一会,就淋在已经焯水过的野菜上,撒上一点盐末,拌匀一下。 随后,又将所有的馒头,切成片状。弄了勺猪油加热化开,馒头片放进去慢煎,很快便两面金黄色。 处理完所有的,林容才端着两份东西出了厨房。却见三人都眼巴巴的等着,粥已经吃掉了一碗。 林容也不废话,将两样东西都端上桌。 大概是从没有这样做法,三人都有些面面相觑的盯着她。林容笑了笑,伸筷子每样夹了一口吃下,他们才面色复杂地盯着那两个碗。 “容姑娘,你也别白费心思了,我看你今天采回来的那些菜,还是别吃了。”季婶一脸肉疼地瞧着,那凉菜碗里的猪油,多香啊,居然放在这野菜上。 “为什么?”林容惊讶问道。 “你也知道,我们庄子里缺衣少食的,不是没有人试过这些野菜,可真的是难以下咽。只要不是到没东西吃的时候,谁也不会去碰这些的。” 林容若有所思,却听一声惊呼,“爹,娘,这个也太好吃了,你们尝尝。” 两人对话时,季石却悄悄伸出筷子,夹住了几根嫩绿菜叶,放进嘴里咀嚼。又拿了一片煎好的馒头片,啃了几口。吃到好味道,这会眼睛都眯起来。。 季大季婶两人瞧着儿子季石的模样,也试着夹了一口野菜到嘴里,却突然眼前一亮。 第53章 奇异的香味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野菜居然有这么好吃。虽说以前曾经因为大冬天没有食物的时候,也拿它们充饥过,但都是苦涩难咽,怎么都没有像现在一样,不仅只有一点微微能够接受的苦涩感,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 季婶平日也做惯了饭的,可从来也没见过林容从城里头带来什么特别的食材,最有可能的,就是今天从山上采摘来的。 她都在这山上住了一二十年了,山上有什么东西能吃,是她不知道的?季婶心思百转之间,这话却没有问出口。 毕竟在城里头,好东西都是能卖钱的,人家未必肯告诉她这一点,若是贸然问了,砸了人家赚钱的买卖就不好。 但林容却一眼就看破了季婶的心思,道:“季婶,你不用担心,等阴天,我带季石去山上采一样东西,你就阴白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利用这个,将这些山上采来的野菜通通卖出去换钱呢!” 季大季婶没想到林容一点都不藏私,激动的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林容便带着季石上山采摘了。昨日傍晚看到的是一棵累累果实的花椒树,可是没想到,今日上山之后,林容却在另外一头还看到好几棵差不多的,可把林容给高兴坏了。 季大季婶因为要帮着林容修建房屋没来,季石虽然身形瘦弱,但手脚灵活勤快,也能顶上半个劳动力。 林容采摘高了一些的位置,而季石则摘矮一些的地方。不像昨日只带了个篮子,今日将他们家里的两个筐都给背了来。从早上摘到傍晚,终于将所有的树上已经能用的果实给全部采摘了下来。 等回到季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季大帮着林容将采摘来的花椒全部倒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全部铺开晾晒。 在等待季嫂做饭的时间里,林容半点也没歇着。 院子里头有一棵大树,林容拿着买来的弩,一遍一遍的练习着。这弩箭不是三两日就能学会的,必须在冬日以前运用特别熟悉。 因着是夜晚,林容对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弹射出去,一遍遍的练习怎么尽快地将短箭装上去。 起初还会被弩的后冲力震得手发颤,但熟练之后,还听见了一声箭头扎在树上的闷响。 林容手中的动作,也激起了季石的兴趣,不停在旁边看着。也知道那东西贵重,不敢轻易开口让林容给他试。 林容也没开口,因着自己都不甚熟练,还是等自己运用熟练了,再教给他练习,估计会事半功倍些。 更何况,她早就计划好了,以后一定要多赚银子,还要买上几把。让村里多几个能使用的人,以后冬天也就不害怕缺肉少食的了。 等做好饭以后,林容就开始教季婶做昨日的花椒油。 对于常年做饭的人来说,这熬油都是简单的活计,季婶很快就学会了。用昨日还剩下的一些野菜一拌,又是昨日那种无法形容的香气。季婶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容姑娘,没想到你一个小小丫头,竟然会做这么多的事。” 林容正拿筷子将东西拌匀的手一颤抖,又继续搅拌。。 其实她也不阴白,她从小就是在临岳山庄内长大的,按说穿衣吃饭从小就有人伺候着,也不知道这两天到底为什么,在这一想到要怎么赚钱,脑袋里就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会飘出来,好像完全不受控制似的,而且想法一个接一个。 第54章 指指点点 “在服侍我们小姐之前,我也是住在乡间的,我爹娘对这些很熟悉,都是从他们那学来的。” 她自己都想不出缘由,就只能瞎扯一通了。 “那你爹娘可真是有本事,什么都会,还能教出你这么有本事的丫头。” 房子那边有季大季婶看着,林容非常放心,专心带着季石发展起她的发财大计。 第二日便上山去,又采摘了不少的野菜。今日就回来得比较早一些,因为那些野菜的生长速度也挺快的,带摘下来的菜叶毕竟没有那么好保存,林容需要将这些野菜全部处理好。 这些野菜之中,就属苦菜和马齿苋比较多,其他的,都只有零星一点。而这两种菜口感不同,一个淡苦,一个酸味。 林容便几种菜全部给分门别类。 这两种菜拿来大量制作,而剩下的那些野菜,便拿来平日餐桌上吃掉。 将上面枯黄的叶子扒掉,又将根去掉,只剩下能吃不老的部分。 食物虽然短缺些,可幸好山上柴火和水不缺。 全部用清水冲洗了好几遍,再拿去焯水。焯水过后在重新晾晒。 焯水过后,那些野菜都缩水了大半,再一晒干,最后肯定没剩下多少了。 林容瞧着院子里竹竿上晒着的菜,觉得这些野菜虽然香,但还是赚不了几个钱,她必须还得想些其他的办法。 已经和杨寺约定好,再过上几日,要将东西拉去城里卖的,可是这手头上连点东西都没有,怎么能叫她安心。 况且,林容已经跟婶子说好,这野菜她和季石两个人忙活,最后卖到的钱,对半分的。看看这数量,想来是没有多少了。 摘野菜也算是个轻松的活计,已经教会了季石怎么去识别那些野菜,林容便也放心了,让季石自己去摘。 她一个人,便独自背着篓子上山去。 “唉,好好的丫头,手里有俩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受罪。” “眼看着都老大不小了,也没许个人家,这要是以后找到婆家了,还不被说三道四的,要我啊,这种丫头可不能要。” “你以为你家王二麻子,就能攀上人家。人家现在可是村子里头的富户,都能拿银子使唤人了,没看到季大那一家子,被使唤了还乐意得很嘛,都不知道人家捞到了多少好处。” “我要是当初对那丫头好点多好,现在哪能生生被季大家占了便宜。” “保不齐人家就看不上你家王二麻子,就看上季石那小子呢,你酸个什么劲儿?” 林容正要打招呼,却不由得一片议论之声飘入耳中,让原本尚好的心情,给消散了大半。转头看过去,却是隔壁的张大娘手里洗着衣服,使劲儿搓,边歪过头去和黄大娘唠嗑。 林容的神情不由得冷了几分,连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了。 村子里的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是闲得发慌了又嘴碎得厉害,一定要找些活儿给她们干,让她们闲不下来! 今日,她没有往后山的方向跑,而是往更高的山上走去。 半山腰这一块地方,已经被庄子里的人给开辟得差不多了,而且,今日林容的目标,也是山上头的那一片竹林。 那是林容早就看准了的一片地方。 十月,正是竹林里的冬笋蓄势待发的季节。。 林容早就瞅准了这个地方,这次算是来打前站。 第55章 挖笋有备 等到好不容易爬到了竹林里,发现这里的竹子郁郁葱葱的,都特别高。林容将身后的背篓放下,拽起手上的锄头。别看林容身小力不强的,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力气倒是大了很多。 她昨日还跟季大说过这个季节山上有竹笋的,可是季大不信,她今天就要是要挖一些回去给他看看。 季大不信,也算是情有可原。这个时节,那些竹笋还在土里头藏着,没有冒出土面。 想要找到这些藏在土下面的笋是有一些方法的,第一个就是看竹叶的颜色,越是暗绿色的那边越好。再就是看地面微微隆起或者有裂缝的位置,底下就是要马上要长出冬笋了。 只要掌握了这些技巧,多加练习,想要挖出底下隐藏的冬笋,还是很容易的。 林子这么大,她一个人肯定挖不过来,到时候找来一些帮手,也能让他们赚些钱。 林容本身的想法并不是为了在这里赚取银子,她最想做的,在庄子里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共赢。让村民们能够得到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才是最终的想法。 她想要赚钱自有更容易的办法,那就是将空间里的东西转卖出去,这些手段,也就是为他们探探路而已。 为了能够赢得跟苏仰的赌局是一回事,但她也是真心希望,这里的人能够富裕起来,不再整日守穷。 虽然这些人不理解她,但那这也是一时之间的,人从来都是要依靠自己的本心做事情,而不是一味的依赖别人对你的想法。 林容的心中一片坦然。 因着阳光都被浓密的竹叶阻隔不少,林子里头一片清幽,又是秋季,凉意阵阵。 林容在林子里面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林容将那些遮盖着的枯黄的叶子扒开,地面上有一个个的小裂缝,上面的土层十分的松软。 林容拿起锄头,将那些竹笋都挖出来,有些个头还挺大的,挖了一上午之后,背篓里已经给堆得满满的了,林容的要也酸得有些直不起来了。 但是一想到季大一家若是看到她挖来的笋子,肯定非常高兴,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了。 林容本想背着下山了,但见到旁边土面裂得还挺大,估摸着底下又有大个的,筐子里还有一两个位置,林容还是忍不住动起手来。 只是挖到一半,忽然听见一些呲呲的声响,不由得让林容心中一惊。 从一开始进入竹林,林容就一直防备着。竹林里其他都好,唯独最怕的就是毒蛇。 一个紧张,便抬头张望去,手慢慢伸向了筐子里。但不抬头还好,一抬头更是一惊,有一条蛇竟然就在她五步远的地方,伺机爬在竹子上,瞧着她。 但是同时还发现,距离自己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竟然有个脚印。 这地方刚才林容踩过,留下脚印也算是正常的,但这脚印却是不寻常,因为这只脚比她的大很多,脚印十分新鲜,覆盖在她的脚印之上。 难道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她早就说过,若是想要跟随她上山赚钱的,自可以大胆的跟在她的身后,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所以,这个跟在她身后的人,有可能是有些什么坏心思。 第56章 竹林惊魂 林容悄无声息,像是没发现脚印似地,转了一圈,就看到身后有个矮灌木,从那树木之间漏出来的叶子缝隙中,隐约看到了一些粗布衣裳的颜色。 摸不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也为了躲避那蛇。想要离开这片林子,只有经过后面矮灌木那个位置。 林容搬着竹筐,往矮灌木那边逐渐退去。一来,她想靠近那里,引出这人的动机,看看这人最终目的是什么,二来,多一个人面对蛇也多一份保障。 林容脚步慢慢退着,幸而那蛇似乎没怎么注意到她似的,懒懒的一直呆在那竹子上,就像是冬眠还没怎么睡醒似的,只顾吐吐舌头。 等到离得越发远了,林容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 在尚有两步距离远的地方,林容停了下来,装模作样的准备采摘一些野菜的样子,手却仍旧没有离开那竹筐。 而这时,那人似乎认为到了好时机,忽然空中银光一闪。 林容时时刻刻在盯着,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那人动作特别快,竟是一柄十分光亮的镰刀向她当头袭来。 林容第一反应就是将筐子里的手往外一伸,弩箭直接射出去。 而弩箭咻的破空之声,因着技术不佳,还是射偏了,射在后头的那树桩子上,稳稳地扎住。 而那危急她生命的镰刀,却也因为这一箭的惊吓,而偏离了方向,没有要她的命,只是在她的肩头划出一道伤口,顿时就有血冒了出来。 而那林子后的人,见到这样的情形,冷笑着,从后面站了出来,竟然是图家的大娘子。 林容瞬间便想阴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图鲁作恶,已经被抓进了衙门的牢房里,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因着是林容将他的罪行给公之于众的,所以这大娘子便认为,是林容害了他和他们一家人,将所有的仇怨,完全的记在了林容的身上。 图家家散了,好几房的妻妾,只要是没有孩子的,全部都离了图家,回娘家去了,只剩下图家大娘子和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子,叫殷沛的。 那些妻妾,都是图鲁在位时,要么是利用各种手段掳来被强占的,要么就是花了银子弄来的,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待在这里。 这图鲁一走,即便是再回来,也没了之前的那些嚣张的本钱,自然是不惧怕的。 趁着这个时间,她们回娘家的回娘家,投靠亲戚的投靠亲戚,即便是要受到些白眼和冷落,也总比待在这个地方受苦受穷没吃的,还要还债来得好。 这段日子,图家大娘子一直安分守己的,林容还以为她真转了性子,不像上次那么无礼野蛮,没想到,竟然起了这么歹毒的心思,居然想杀了她。 想她一个人跑到这竹林里头,旁边又没个人的,就算呼救也没有用,不由得心惊。 就在刚才的挥手之间,对方的镰刀也被丢出去三步左右的距离,就正正躺在两人的中间。 林容一番心惊胆战,总算稍稍安心一些。 再向着腰间抹去,却发现,自己的箭袋竟忘了带出来。本来来这林子,也就是为了想着遇到只野兔子能射杀一番的,所以也就带了一弩一箭,现在唯一的那支箭,已经被她扎在了树上。。 而图大娘子逐步向她逼近,边走边摸向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来。 第57章 中毒 林容眼前一亮,这不是上次她在柴房中丢失的那把?没想到,居然是被这图大娘子给藏起来了,难怪她后来去那被火焚烧过的废墟一遍遍,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下子,原本势均力敌的两个人,却因为这一柄匕首的出现,变成了敌强我弱的状态。 林容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将弩给丢在一旁,她不断后退着,朝着那镰刀的方向靠近,可是,最后图大娘子还是看穿了林容的意图,快速的欺身上来,用匕首劈刺。 图大娘子身强体壮的,否则平日里也不能把那几个姨娘冶理得服服帖帖的。 林容细胳膊细腿的,体力上根本不是图大娘子的对手,最后还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给绊倒坐在地上。 “哈哈,容姑娘,你就叫吧,这里荒山野地的,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知道。” 眼见当头一片寒光袭来,避无可避,林容心下后悔,为什么当时要赌气跟这苏仰打赌,就该不想着暴露不暴露,直接结果的对方。 否则也不会想到,今日她的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紧闭着双眸的林容等了许久,可想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却听见图大娘子的一声惨叫,猛地睁开眼帘。 图大娘子脸色铁青,右手不停的甩动,林容才看清,是刚才那条蛇。 不知什么时候就游走到这边来了,还狠狠的咬住了图大娘子的手臂不松口。 眼见着她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林容便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撒在自己和图大娘子周身,那是上山之前准备的雄黄粉,专门防这山上毒蛇的。 见那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快速退走,林容才查看了下对方的情况。 她连背篓都没拿,只将掉落在地的匕首揣进怀里,赶忙下山去找人。 等将村里会医冶蛇毒的丰奇志找来,身后还跟了一圈帮忙的看热闹的,图大娘子还孤零零躺在地上。 “中毒了,我去找些草药来,你们别搬动她。”丰奇志交代众人才离开。 林容才呼出一口气,要是她自己背着这图大娘子下山,说不定血流的速度快了,可就毒发身亡,到时候真就说不清了。 “容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毒蛇?”季大也是闻讯停了手里的活来帮忙的,他是知道林容今日来,可不知道怎么图大娘子怎么出现在这里。 林容一听,刚轻松下来的面容,又霎时间绷紧了。 一边将树上的短箭用力拔下来,又捡起地上的弩,一边回道:“诺,你看我在这挖了一上午的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图大娘子这个时候突然冲出来,拿了把镰刀就劈我。幸好我躲过一截,结果她惊扰了蛇,就被咬了。” “说得好听,你以为我们会信你?姐姐早上可是说来这砍竹子烧柴火的,就是被你给故意暗害了,说!这蛇是不是你故意引来的?” 听这娇喝,林容凝目望去,却是一个年轻女人,手里还牵着个半大孩子,是图鲁的二房殷沛。。 听她这话,有些人也起哄道:“这有可能啊,之前图总管可不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害的,才进了牢里嘛?” 第58章 歹毒心肠 “留下这孤儿寡母的,居然还不放过,这是想要图家绝后啊?” “真是歹毒心肠,别以为让村子里的人盖点房子赚几个铜板,就能让大家都感激她,这种人品不行的,拿了她的钱都嫌手脏,就该丢出庄子去!” 林容一阵无语,她这个当事人还一句话没说呢,就闲操心的就起哄上了。 “刚才是谁说不想赚这铜板的,站出来当面跟我说说,我自然不会委屈他,让他赚这辛苦钱。” 季大气不过吼一句,这林子里霎时间安静一瞬。 “怎么了,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要威胁村民不能说你半句坏话了?这还有天理没有了?”殷沛说着说着,这还嚎啕大哭起来,抱着孩子坐在地上,衣袖抹着眼泪。 林容听闻实在无趣,也不想跟这些胡搅蛮缠的人继续纠缠,“我若是要害图大娘子,大可以让她被毒蛇咬伤躺在这里,若无其事的下山,根本没人知道。想要污蔑我,就拿出真凭实据来,没有证据就别废话。” 众人面面相觑,瞧着那还在继续作秀的殷沛也不说话了。 “瞎叫唤什么,人还没死呢!” 去找药的丰奇志终于回来,将草药用石头砸烂了给图大娘子敷上,再找来一辆车,将图大娘子送下山去。 到了半路,图大娘子终于悠悠醒来,瞧着围着的众人,见林容也在场,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殷沛连忙凑到跟前道:“大娘子,你告诉大家,是不是这林容害的你?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林容眸光一冷,也不知这图大娘子是不是要继续害她,心下也有些后悔救她。但扪心自问,若是再来一次,看见有人倒地不起,生命垂危,她仍是做不到就这么将人给丢在竹林里。 图大娘子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哭,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大概是刚才那一番临死之前的折腾,让她后怕。 丰奇志又跟着殷沛他们到家,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又弄个背篓,重新上山采药去。 林容瞧着丰奇志的背影,不觉得眼前一亮,这丰奇志是不是懂些草药,若如此,岂不是可以挖些草药赚钱? 山顶上那一片位置树林茂密更阴更冷,平时又人烟稀少的,应该有不少珍惜的草药,而且,西山周边也有不少矮小山丘,也该有不少宝贝等着他们去探索。 想着这些人入宝山而挨饿受冻,真的是为他们揪心。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不止,等一切平息下来,他们才注意到林容背上装得满满的背篓。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笋子?容姑娘,你这是哪里挖来的?”隔壁张大娘问道。 “就山上那片林子。”林容想起早晨出发时,她在背后嘴碎的模样,眸光冷了冷,就背着东西回季家了。 张大娘和一众眼巴巴盯着的人狐疑起来,刚才他们可也上山去了,可那林子里,除了一些地方的土被翻过,哪里能见到半根笋子? 有那不死心的人跑到山上去,又重新找了好几遍,真没发现哪里有笋子,又跑下山来。。 那些人没找到,一下山就开始在庄子里水井旁叫骂,说林容小小姑娘,学会骗人,欺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