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小画师》 第一章 初入异界,唐春潮白河除妖 元德初年。 大梁国,谷阳县。 潮白河闹鱼妖,身长五丈,掀翻河中渔船,将落水渔夫囫囵吞下,遍请法师,却无人将其降服……人心惶惶! 县令秦安泰决定依照古籍,以人为祭,平息鱼妖愤怒。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转眼之间之间便一片阴沉,很快下起了小雨。 河边聚集了不少百姓,这潮白河乃是镇上居民最重要的水源,因此镇中百姓格外关心,前来观看祭祀河妖。 潮白河在此地水面宽阔,竟有三百米有余,水流舒缓。 岸边祭坛早已搭建完毕,祭坛之上旌旗招展,其上设楠木香案,案上香炉之中插着三根上好檀香,青烟缭绕,刚刚摆好的祭品散发诱人肉香,有八名童男童女手持桃木宝剑分立左右。 在祭坛中央,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被绑在木桩之上,脸上挂着泪痕,眼神之中满是恐惧。 县令秦廉身材肥胖,慵懒地坐在太师椅之上,手下衙差殷勤地为他扇风。 周围观看的百姓们窃窃私语,讨论着现场的情形,对着台上指指点点。 “咳咳……静一静!”秦县令站起身,声音洪亮,“白云寺普渊法师说了,此妖乃是天谴,需投下一名童女侍奉大妖。”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立刻炸了锅,纷纷讨论起来。 “时辰已到,供奉祭品!”秦县令一声令下,那些猪狗牛羊等物被抛入河中。 此处的河岸很高,这鱼妖也不能跳上岸行凶,避免了一月之前普渊法师的悲剧再度发生! 河水猛然暴涨,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将这些祭品吞食殆尽。 这鱼妖竟有四五丈长短,阔口长须,口中满是细牙齿,形似一条鲶鱼。 河中的鱼妖有些意犹未尽,猛地跃出水面,溅起漫天水花,阳光映照,空中出现一道彩虹。 众百姓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这鱼妖,但这次现身,依旧让他们惊呼起来,尖叫声不断。 众衙差将少女赶到了岸边,就要将她也丢下河去,少女拼命挣扎,已哭成了泪人。 “住手!” 正在这关键时刻,人群之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位十八九岁的布衣男子分开人群,冲到了秦县令面前。 这男子身材健壮,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眉目清秀,一双眼睛生得十分好看,双眸如浩瀚星空,一见便令人心生好感。 一袭白袍无风自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秦县令眉头一皱,声音低沉说道:“你是何人?” 这布衣男子见到他这个县令竟不跪拜,让秦县令颇为不爽。 “草民唐春!县令大人,请释放这个姑娘,在下有办法将这河妖彻底除去!” “大言不惭!这鱼妖何等强大,连诸位法师如此好深法力都无法对付,你一介草民,何德何能能够除去?速速退去,勿要耽误了时辰!”秦县令冷冷说道。 唐春不为所动,义正言辞道:“上古时代,妖便已存于天地之间!野兽、花鸟、树木甚至岩石等等世间万物,吸收天地元气,日月精华,诞生妖力,便可称为妖!有些妖甚至能够化成人形,隐于世间……这鱼妖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妖类而已,灵智尚未开化,除之不难,大人何不让草民一试?” 秦县令闻听此言,现出犹豫之色。 唐春继续道:“大人若将这少女投入河中,鱼妖若继续为恶,您也不好向诸位百姓解释吧!” 秦县令略一迟疑,询问道:“若你不能将这鱼妖斩除,那便如何?” “愿自入潮白河,向大人谢罪!”唐春眼神坚定,要救这少女,必须要冒一些风险。 “好,本县倒要看看,你如何除妖!”秦县令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若唐春除妖不成,秦县令准备将其治罪。 唐春已经早有准备,他一挥手,两位农夫模样的男子抬着简易担架走到了他的面前,将担架放下,迅速离开。 唐春一伸手,扯开盖在其上的白布,露出了白生生一片。 白皙的皮肤,细嫩的腿…… 竟是一头成年的母猪! 不过是一头猪而已,难道想用这猪将鱼妖引出来?秦县令脸上满是狐疑。 唐春费力地将猪移动到河岸边,从高高的河岸将猪推了下去。 “噗通”一声,肥猪落入河中,溅起不少水花 水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将这头猪一口吞下,又迅速消失不见。 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水面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唐春,你在等什么?”秦县令等得有些着急了,走上前询问。 “在下已经对鱼妖施法,这鱼妖很快会命丧……”唐春面色平静,看着下方的河水,嘴角儿露出笑容。 忽然,原本平静的水面冒出大量气泡,气泡爆炸,竟然出现了不少水汽。 那巨大的鱼妖冲出了水面,在水面翻滚,并且在其嘴中发出奇怪的声响,吐出大量水汽和烟雾。 难道唐春会法术,隔着如此远距离隔空施法除妖? 众人惊得张大嘴巴,看着面前令人惊叹的一幕。 片刻过后,这巨大的鱼妖肚子鼓胀,飘在了水面之上,一动不动,在水流的作用之下,缓缓飘到了岸边。 “结束了!”唐春走到了县令面前,对着秦县令一抱拳,“这鱼妖出现得极为突兀,体内包含着妖力,不可食用!请大人按照约定,释放那祭河少女!” “好,这女子本就是我买来的奴隶,现在她归你了!”秦县令倒是爽快,直接将少女释放,这少女吓坏了,跑到唐春身后,抓住了唐春的手臂。 “别怕,没事了!”唐春简单安抚了一番,在众人的赞美声之中,带着少女离开。 谁也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卖画儿郎,竟然是一位隐世高手,举手投足之间,竟将如此凶悍的鱼妖除掉! …… 谷阳县地处大梁国北方边境,向北是高大的山脉,地广人稀,相对比较贫穷, 唐春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足足三年了,他本是一个擅长绘画的高中生秦沐,莫名灵魂穿越到了这个唐春的身上。 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五代十国的大梁国,但这个大梁国却和历史上的大梁大相径庭,不仅世道艰险,而且还有妖魔鬼怪作乱。 唐春早年父母双亡,只留下偌大府邸,却早已荒废,唐春每日的生活就是画画,然后拿到集市之上卖掉。 唐春画的是西方写实风格且造诣不凡,但谷阳县之中的百姓大都穷苦,消费能力有限,因此这日子过得有些穷苦。 唐春准备攒一些银两,将来南下去京城发展,但为了除鱼妖救少女,唐春花了二两银子买猪,事情又要耽搁了。 这少女名叫李锦绣,家住在京城以南,如今正值春荒,家中实在养不活了,父母索性将这‘赔钱货’卖掉。 辗转多次,被唐府隔壁的闻香楼买来,后又加价卖给了县衙,用来祭祀。 回到府中,询问了少女的情况,已经到了傍晚。 李锦绣模样着实好看,大大的眼睛,坚挺的小巧鼻梁,略有些厚实的小嘴唇,嘴角儿微微向下,给人感觉恰到好处,略带婴儿肥的小脸蛋,可爱俏皮的感觉。 唐春和李锦绣相对而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少女,十四五岁正是豆蔻年华,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着实令人心动。 “公子,从今日起,我便是公子的人了,愿为奴为婢,侍奉公子……”李锦绣挺会说话,声音柔和,听得唐春心痒痒的。 “那个……今日你受到了惊吓,先去隔壁好好休息吧。”唐春吩咐道。 “是,公子!”李锦绣点头,退了出去。 第二章 陈寡妇发狂,美人救英雄 这几日都没有睡好,唐春虽没有做禽兽之事,但每晚李锦绣都来伺候他更衣,让他很不习惯。 不过,平白多了一张嘴,让本就贫困的唐春雪上加霜,一大早便拿着一些画作去集市上卖,也不知今日能不能遇到识货之人。 唐春的府邸在南城,下九流云集,他需要穿过好几条街,去北城的集市。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唐春便早早起床出发了。 唐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边走,一边伸懒腰。 旁边的门猛地打开,门口站着一位女子,这女子年龄二十上下,容貌姣好,比李锦绣丝毫不差。 她叫陈红莲,乃是本地的一个寡妇,刚刚嫁到此地,便方死了相公,一直独自生活,为人颇为本分。 寡妇门前是非多,唐春朝着陈红莲稍稍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就要从门口走过去。 “嗷~”陈寡妇一下子跳到了唐春面前,将唐春吓得倒退了数步。 陈寡妇的模样实在吓人,她四肢着地,如同一只蜘蛛,双目赤红,头发有些散乱,呲着牙,口中涎着口水,竟如同癫狂一般。 不仅如此,她身上宽松的布衣已经有些破损,领口大开,竟已经走了光。 “陈姐,你怎么了?”唐春的困意全无,戒备起来。 难道是陈寡妇守寡多年,看到自己这黄花大小伙难以把持,爆发了内心的积攒多日的欲火,想要跟自己玩儿未亡人的游戏? 也不像啊! “吼!” 陈寡妇猛扑上来! 唐春虽不是修仙者,但身体健壮,迅速躲了过去,但这陈寡妇发狂之后,矫健如狸猫,四肢着地之后,猛然发力,跃向了唐春! 这一下竟将唐春扑倒外地,她一口向唐春咬来,唐春用手肘抵住了陈寡妇的脖颈,两人扭在一处。 这陈寡妇的力气,竟然超过唐春这个男子,唐春身上被她抓出了数道伤痕,画作也散落一地。 唐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猛一脚将其踢开数步,转身便逃,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陈寡妇疯了!” 陈寡妇四肢着地,竟然比唐春还要快,一下子跃到了唐春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又扑将上来,眼看唐春就要遭遇不测…… 一道黑影迅速赶来,出现在唐春旁边。 “砰!”一声闷响,陈寡妇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滚出了老远。 唐春惊讶地转头看去…… 在唐春身边,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唐春此生从未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 此人约莫十六七岁,娇俏的脸蛋略带一些青涩,无一处不完美,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完美立体的侧颜,简直完美无缺,配上她那如美玉一般的肤色,让人沉醉…… 这一身白袍衬托出玲珑的好身材,挺拔俊秀,唯独英武之气比寻常女子稍微多了一些,往这里一站,仿佛能让天地失去了颜色! 穿着长靴,右腿膝盖之上还露着一截雪白,这穿着竟然很时尚,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女子。 李锦绣容貌已经算是不差,但和这女子比起来,却是远远不如了! 唐春自问不是好色之徒,但他乃是一位艺术家,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热情远胜常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女子身上的气势着实不一般,再加上这凌厉的身手,怕是传说之中的修仙者! “啊~~~” 陈寡妇站起身,仰天长啸,身上的血管暴起,伸手在身上乱抓,竟将上身粗布衣服扯碎,好像痛苦不堪。 忽然,叫声戛然而止,她眼睛睁大,直挺挺向后仰倒,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不动了! “被妖力所侵蚀,癫狂而亡!”白衣女子面色如常,走了过去,摸了摸陈寡妇的脖颈,遗憾地摇摇头。 “多谢相救!”唐春对着白衣女子一抱拳。 白衣女子只是微微颔首,依旧是严肃的表情,转身离开。 “好美……不知道将来会被哪头猪拱了!”唐春看着白衣女子的背影,小声嘟囔着。 …… 县衙之中,衙差将陈寡妇尸体放到了大堂。 “在下柳月铃,见过大人!”白衣女子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听闻此地频繁发生百姓发狂事件,不知县令大人可有线索?” “多谢少侠出手解决发狂之人,原因本官尚在调查!请问少侠师出是凌云宗、天圣宗、还是安华宗?”秦县令见到柳月铃,立刻抱拳施礼。 大梁王朝共有三大宗门,名义上虽是在王朝统治之下,但实际之上却超然世外,不受任何掌控。 其中几乎全都是修仙者,不乏一些老怪物,极少下山,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并非三大宗门之人!”柳月铃答道。 “难道是出自四大修仙家族?” 王朝之中有四大修仙家族,分别是姜家、徐家、唐家、姬家,姜家便是这大乾王朝的统治者! “不是,在下只是偶然路过,想了解一些情况。”柳月铃竟不透露自己的出身,她一指刚刚抬进来的陈寡妇尸体,“刚刚这女子当街发狂,险些伤人,被我阻止之后当场暴毙,县令大人可有线索?” 秦县令本就昏聩,贪财好色,诗词歌赋尚可,却是百无一用。 他闻听此言,连连摇头,回道:“实不相瞒,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我的这群手下跑断了腿,也没有查清缘由……只有劳烦柳少侠了!不知少侠可否相助?” “既然遇到此事,在下不会袖手旁观……这些百姓皆是被妖力侵蚀癫狂,不知可有妖物出现,可有人食用了大妖的血肉?古籍记载,普通人食用大妖血肉之后,无法承受其中狂暴的妖力,便会发狂,只是不知源头在何处!”柳月铃在秦县令面前毫不紧张,双手环抱,背靠在柱子之上,脸上毫无表情。 秦县令闻言,立刻辩解:“柳少侠,前些日子我谷阳县河中出现巨大妖物,本县忙得焦头烂额,才请得高人将其除去……但这大妖已被我做成了标本,无人食用,不知是否和百姓发狂有关?” “妖物?我看看!” “正是,请少侠移步,妖族就在我县衙之后!”秦县令面露谄媚,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柳月铃去县衙之后。 县衙之后是一片空地,此地原本是这些衙差练武的场所,如今搭上了凉棚。 巨大的鱼妖被放置在凉棚之中,作为秦县令的功绩对外展出。 尽管秦县令命人将鱼妖的内脏除去,简单做了防腐处理,但由于这鱼妖体型巨大,肉质肥厚,还是有些发臭,苍蝇围着鱼妖尸体乱飞,上面还爬了一些白色的蠕动生物。 这哪里是标本,分明是咸鱼! “好大……这鱼妖在水中,占据地利,竟然有人能将其杀死!究竟是何人有这等本领?”柳月铃虽是第一次下山,以前只是在宗门或古籍之中见到过大妖,因此并未过多惊讶。 “此人是本官在民间发现,名叫唐春,会五行术法,只是将这鱼妖引出,然后掐词念咒,便令这鱼妖口吐烟雾,死于非命!”秦县令简单将唐春降妖之事讲了出来,听得柳月铃眉头紧皱。 “不可能!”柳月铃摇摇头,根本不信。 秦县令正色道:“这唐春确有通天纬地之能,当日降妖,众百姓有目共睹,却有其事!或许……他能够查明这百姓发狂的原因!” 秦县令这时才想起了唐春,早知道先找他来询问一下好了。 “我倒是有兴趣拜访一下此人!”柳月铃摸了一下鼻子,转身离开了凉棚,连连呼了几口新鲜空气。 …… 唐春去了集市,没有任何收获,他独自一人坐在大厅发愣。 按照常理,穿越到异世之后,自己应该凭借着超乎常人的眼界混得风生水起才是,没想到生活如此艰难,再过几日便要断粮,去喝西北风了。 “公子,公子!”李锦绣兴冲冲跑了进来,“外面有个姑娘找你,长得特别美!” “请进来便是!”唐春貌似并没有多少兴趣。 不多时,李锦绣带着柳月铃前来,将柳月铃让进屋中,识趣地退了出去。 唐春一见是柳月铃,立刻站起身来。 “这位……姑娘,刚才多谢姑娘相救!”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原来阁下便是唐春,幸会!”柳月铃对唐春有些印象,她对着唐春一抱拳,一副江湖儿女作风。 唐春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修仙者,秦县令等人为何将唐春说得神乎其神,这倒是奇了。 两人落座,李锦绣奉上茶水。 柳月铃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听闻前几日唐公子出手,将河中鱼妖斩杀,我看公子并非修仙者,是如何做到的?” 毕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柳月铃也没有什么城府,直接向唐春询问。 唐春微微一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鱼妖体型巨大,皮糙肉厚,可避刀剑,因此我花了不到二两银子,从门口屠夫杨雄那里买了一头猪,将其掏空,添上生石灰,扔进河中……生石灰遇水会发生化学反应,产生可怕的高温,从鱼妖内部将其烧死,而产生的水汽也能令鱼妖浮上来,便于打捞。” “生石灰!原来竟如此简单……你能想到这个方法,也是十分难得了!”柳月铃赞叹道。 “原本就很容易。”唐春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柳姑娘此番前来,怕不光是为了这鱼妖吧。” “没错!我辈宗门弟子,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最近百姓发狂,不知公子你可有线索?” 唐春点点头,说道:“这百姓发狂,更加诡异难测……我怀疑,这背后有一个可怕的势力,甚至连这鱼妖,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何以见得?” “曾经闲暇之时,我翻阅了一些古籍,其中记载了一些关于妖类的事!野兽、草木、鱼虫甚至那些岩石,吸收天地元气、日月精华,诞生灵智为妖!这鱼妖只是其中最初等的大妖,有些妖类甚至能够化为人形,隐于世间。”唐春开始讲述一些自己这几年接触的信息。 “我也在古籍之中看到过相关描述。”柳月铃点点头。 “妖不会凭空出现,定是受到了什么影响!鱼妖、百姓发狂,这些都同时发生,定不是巧合。”唐春做出了自己的推断。 “不知公子,可愿协助我找出其中缘由?”柳月铃诚心向唐春发出邀请。 “在下愿意效劳……”唐春应诺下来,他也想为民除害,还谷阳县太平。 “多谢公子,告辞!”柳月铃对着唐春一抱拳,转身便走。 英武潇洒,倾国倾城! 和寻常女子完全不同,这柳月铃给人的感觉很特殊。 唯一遗憾就是她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好像不会笑一般。 唐春看着柳月铃消失的方向,有些发愣。 “公子,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李锦绣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还不赶紧去做饭,我都饿了。”唐春回过神来,将李锦绣赶走。 第三章 神秘女子 夕阳西下,映红了半边天。 屋内条案之上,躺着一位年轻女子,这女子看着二十上下,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隽秀精致的小脸,着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唉!死不瞑目……”唐春轻轻拂过女子面庞,帮她闭上了眼睛。 柳月铃也真是够过分,唐春刚刚答应查案,她便命人将刚刚死去的陈寡妇尸体送到了府上,令唐春猝不及防。 赶鸭子上架,唐春也只能亲自验尸,寻找女子的死因。 他将尸体褪去衣衫,仔仔细细查验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如今需要一个帮手,切开尸体,深入检查。 县衙里的曾仵作是秦县令亲戚,晕血比较严重,到哪里寻找一个专业的仵作呢? 忽然,唐春想到了一个人! …… 唐春门口,有个卖肉的屠夫,名叫杨雄。 切人和切猪差别不大,杨雄刀法不错,应该能够胜任! 砰!砰!砰! 一把杀猪刀在案板之上猛切着,一个大汉正在切肉,此人身高九尺,四方大脸,络腮胡须,一身健硕的肌肉,手臂竟比唐春的腿还粗! 他将切好的肉挂在了案板之上,翻着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唐春,“唐春,又要买猪么?上次你给的价钱可是不高!” 唐春看了杨雄一眼,不屑一笑:“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这玩意儿都是养在茅房里,是吃那玩意儿长大的,我现在可不买这东西!” 唐春说得不错,大梁国之中,猪肉几乎算是最低等的肉类,地位还不如耗子。 “看你斯斯文文,说话如此难听,不买就走,别耽误我生意!”杨雄面露怒色,若不是看在唐春为民除害,他早就爆粗口了。 “杨雄,我有个生财之道,不知兄可有兴趣?”唐春笑眯眯地看着杨雄。 “你一肚子坏水儿,准没什么好主意,说说看吧!”杨雄装作兴趣缺缺的样子,但眼中的亮光,暴露了他的欲望。 唐春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杨雄的耳朵…… “什么?验尸?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杀猪刀,碰了死人,以后谁还敢买肉!你这是砸我的饭碗!”杨雄一听唐春说明缘由,立刻面露怒色。 唐春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说,事后你洗干净刀,谁能知道?我给你五钱银子。” “一两!”杨雄立刻还价。 “成交!”唐春爽快地答应了。 …… 验尸开始! 杨雄神色凝重,举起了手中的杀猪刀。 如今距离尸体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尸体刚刚开始僵硬。 唐春将尸体的衣服尽去,平放在桌面,示杨雄春动手。 “可惜了,陈寡妇只有二十岁,这样貌身材着实不错,她每次买肉,还对我抛媚眼!”杨雄感叹了一句。 “人都死了,你还要污人清白,小心她半夜去找你……你赶紧吧!”唐春不耐烦地催促着。 杨雄可是屠夫,杀死过无数的生命,对于这么一具不能动的尸体,自然也不会畏惧,他面露狠色,就要下刀。 “等会儿!你切脖子干嘛?”唐春一见杨雄下刀的位置,立刻制止。 “先放血……然后开膛掏下水,最后切成两半。”杨雄回道。 “你个憨货,死了一天了,血怎么放出来?还有,我是让你验尸,不是让你杀猪!开膛,看看胃里有没有毒!”唐春早已检验过口鼻,没有中毒的迹象,或许是吞服了什么东西。 杨雄白了唐春一眼,轻轻从陈红莲尸体心口往下一划,锋利的杀猪刀将陈红莲心口划开,这一刀颇有水平,将几层皮肉划开,却不伤内脏。 杨雄轻轻分开伤口,露出了胃部。 唐春用银针扎了一下,银针并未发黑,看来并不是寻常毒物。 唐春的府上老鼠成灾,随手抓了一些,忍着恶心将胃中的秽物掏出了一些,喂给了老鼠。 等待了片刻,老鼠们忽然行动狂躁,上蹿下跳,不多时,身子一挺,倒地身亡。 果然,食物有问题! 为何偏偏是这几个人发狂?为何偏偏在鱼妖被除掉之后,这些人会出现异样? 此刻,唐春的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起身,前往陈寡妇家中查看。 陈寡妇家距离唐府不远,很快便赶到了,唐春简单搜查了一番,在锅里发现了异常! 锅中有半个特大的鱼头,这鱼头的腮竟有蒲扇大小,这锅险些炖不下! “果然如此!”唐春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赶往县衙,找到了秦县令和柳月铃,向他们汇报调查结果。 …… “你竟然这么快就查出来了?”柳月铃很是惊喜。 “唐公子,你说说看!”秦县令急切催促着,如今县城已经人心惶惶,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了。 唐春点点头,回道:“首先,我先讲一下发狂的原因,这些人发狂,是因为体内出现了妖力,妖力太过强大,寻常人无法承受,因此癫狂!” “妖力?”秦县令听得心惊肉跳,那个鱼妖已经够可怕了,难道还有其它妖类? “野兽经过吸收天地元气、日月精华,体内诞生妖力,体型及灵智皆发生变化,便称之为妖……古籍之中所载,那些智慧超群的大妖可以瞬间将血肉化为特殊的力量,凝为人形,混入人群之中,真假难辨!但这些人发狂,并不是妖所为,更像是人为的。”唐春神色凝重。 “你是说……血蛇教?”柳月铃忽然想到了这个神秘的组织。 唐春点点头,说道:“很有可能!我在陈寡妇家,发现了一条体型超乎常理的鲫鱼,陈寡妇以及这些发狂的百姓,皆食用过不少潮白河之中鱼,才陷入了癫狂!这潮白河上游,定有古怪,河中的鱼吃了一些东西,体内残存了些许妖力,体型变得异常大,若是吃多了,妖力累积起来,便会令人发狂。” 秦县令终于明白了,之前有鱼妖在河中,百姓不敢捕鱼,因此并未有人发狂,鱼妖一灭,便出事了! 他立刻命人去贴告示,禁止食用河中鱼鳖。 “也就是说,这河上游有什么东西蕴含妖力,河中才诞生了鱼妖……照这么说,我们若不掐断了源头,河中还会继续诞生妖物!”柳月铃很聪明,立刻明白了唐春的意思。 “在下愿意和姑娘前去!”唐春这次主动请缨。 “再好不过,劳烦公子了。”柳月铃缺少一个撑船之人。 唐春虽没有修为,但足智多谋,应该能够帮上忙。 …… 潮白河。 唐春撑船载着柳月铃逆流而上,由于水流舒缓,行进速度很快,只半日便离开了谷阳县范围。 周围尽是崇山峻岭,植被茂密,蛮荒原始的感觉,渐渐地水汽浓了许多,恍若仙境。 柳月铃坐在船舷,脱掉了鞋袜,用脚轻轻趟水,眼神却一直看着夕阳,貌似是想心事。 寻常女子在陌生男子面前露出脚丫已经算是失节,柳月铃却没有这个顾忌,好像根本不在意。 唐春不觉被柳月铃所吸引,柳月铃的美,与寻常女子完全不同,空灵纯净,令人生不得杂念。 忽然,柳月铃一转头,发现了唐春正在看着自己,神色却依旧十分坦然,好像根本不在意。 唐春也发现自己的眼神稍有些放弃,立刻移开了眼神,为了缓解尴尬,唐春言道:“柳姑娘,你是哪里人?为何来到此地?” “我是宗门之人,受宗门长辈嘱托,寻找重要的东西。”柳月铃并未过多解释,大梁国有三大宗门,她却不是从那几个宗门中来,身份有些神秘。 “什么东西?”唐春问道。 柳月铃闻言,没有说话,显然这件事是一件宗门密事,她不便透露。 “你们那个宗门……是什么样子,里面都是一些什么人?”唐春颇有些兴趣,以前自己只是听说过,如今终于和宗门之人有了接触。 “我们那里是女子宗门,我直到下山才见到男人是什么样子!我一直被严格训练,直到一个月之前才下山……” “女子宗门……”唐春有些无语,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 要是女扮男装混进去……会不会很有意思? 唐春想来想去,脑子有些跑偏了…… 第四章 邪恶组织出现 继续行进。 船下的水流清澈起来,一条条体型巨大的鱼在船下游动,这些原本是普通的鲤鱼,如今竟长得比小船还要长,每一条鱼游过,皆让两人胆战心惊! 唐春估计的不错,这些鱼已经快要成妖了。 唐春沿着这些大鱼的轨迹,进入了一处支流,大鱼的密度下降了不少,河底,竟布满了大量骸骨。 “骨头!怎么这么多……”柳月铃发现,此地有鱼骨,也有人骨,水中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连那些大鱼也不想进入此地。 “看这骨头,应该有不少百姓被害……我们小心一些。”唐春沿着岸边摇着橹,放慢了行进速度。 忽然,在水下出现了一只手臂,挂在了岸边水草之上,唐春大着胆子,将手臂捡上了船查看。 这手臂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刃所切断,必定是人为! 手臂尚未膨胀,应该是被扔下不久,根据手掌大小形状,这手应当是来自一个年轻女子,拇指有老茧,怕是来自穷苦人家的姑娘。 “前面到底有什么!”柳月铃身体在缓缓发抖,心中惊惧。 唐春将这手臂扔下了河,继续往前行进。 不多时,水底出现了一个头颅,然后是小腿、躯干之类,这女子的其他残肢陆续被发现,像是被人碎尸扔入河中! 从河中的残肢来看,至少有百人在此遇害! 残忍! 前面究竟有多么可怕的东西? …… 约么到了申时,唐春驶入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前方有些光亮,竟然是一处小小的地下码头,还停着两艘小船! 两人隐藏在码头,并未贸然深入。 不多时,一条小舟划了过来,停靠在码头,两位黑衣人走下小舟,进入了山洞。 柳月铃闪电出手,将两个黑衣人解决,两人换上了黑衣人的装束,向山洞内部走去。 山洞里面并不完全黑暗,地形复杂,每隔十几丈,石壁上,便会出现一个火把。 一路之上守卫不多,倒是有不少黑衣人从外归来,这些人大都带着面具,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两人跟着这些黑衣人走进了洞穴。 前方豁然开朗,头顶之上有光线照进山洞,出现一座巨大的大厅,大厅周围有不少岔路,这里的规模着实不小。 一股腐臭的气息传来,唐春颇有些不适,向旁边看去,在道路两旁摆放着一个个头颅,有些已经完全成了骷髅,有些已经严重腐败,有些则十分新鲜。 在周围摆放着一个个大铁笼,每个铁笼之中都关着一个年轻人,有男有女。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祭坛,黑压压一片,聚集了不少黑衣人! 祭坛之上的供桌之上摆着不少贡品,供奉着一座有些模糊的雕像。 唐春和柳月铃无法交流,只能低下头,跟着周围黑衣人往里走,走到了祭坛之前,和周围黑衣人一起跪倒在地。 “阿部拉可牛吧哄~~”祭坛之上,站着一位身着怪异服装,头戴面具的老妇。 此人好像是个祭祀,她挥动手中的法杖,念动着诡异的咒语。 在其身后,有一个古怪的图案,是一条血红色的大蛇! “血蛇!血蛇教!果然是他们,终于找到了!”柳月铃神色凝重! 曾经在北方边疆,有一小国名为乌元国,以修炼邪术闻名!百年之前被大梁所灭,其旧部化为血蛇教,四处为祸,意图复国! 如今这些人便是血蛇教教众,残忍阴狠。 柳月铃此行的目的就是寻找血蛇教! 原来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弄出来的! 周围这些黑衣人有男有女,看身材大都是年轻人,果然是血蛇教,昔日敌国余孽。 老祭祀高举双臂,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被带了上来,此人衣服被尽数除下露出了健壮的肌肉。 “为何脱衣服?难道是抓这些青年男子来配种?若真是这样,被抓住可是有罪受了!”唐春心中忐忑。 这男子被按在了祭坛之上的条案上,老祭司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丹药,将这丹药塞进这男子口中。 不多时,这男子大叫一声,痛苦不堪,浑身的血管绷起,四名大汉拼命将其按住! 这男子的症状和陈寡妇一模一样,果然,这陈寡妇和两位村民的癫狂,和这群黑衣人有关! 忽然,这男子身子一颤,不动了…… “这群人究竟要干什么?”唐春抬起头,偷瞄祭祀。 “呜呜~~~”众人皆高举双手,做出一个诡异的姿势,唐春有样学样,也做了起来。 老祭司忽然眉头一皱,指向了唐春,“塔下午洗~~~~”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了唐春! 唐春整个人都麻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群人的语言,好像自成一派,根本听不懂。 很快,一脸蒙圈的唐春被带到了男子尸体面前,唐春脑门开始出汗,难道是自己被发现了? “撸他!”老祭司举起了双手。 什么意思! 唐春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撸他!撸他!”众黑衣人同样高举双手,好像是在给唐春助威。 这怎么撸啊! 唐春看着面前男子的尸体,都要哭了…… …… 柳月铃见唐春陷入了困境,心中无比焦急,但却帮不上任何忙。 唐春汗都下来了,足足愣了十息时间,那祭祀眉头一皱,明显是已经起了疑心。 “撸个屁,老子不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唐春猛地起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吟道:“人生自古……哎呦,唉~别打脸!” 一顿胖揍,唐春被捆在了旁边的石柱之上,柳月铃悄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下麻烦大了! “你是何人?”老祭祀走到了唐春面前,原来她会中原话。 “无可奉告!”唐春着实有骨气,气势十足。 “哼,无非朝廷的爪牙而已,我也懒得审你,等一会儿我会将你也弄成祭品!孽。孽,孽!”老祭祀狰狞一笑,继续主持祭祀。 仪式继续! 老祭祀重新选择了一名黑衣人,进行仪式。 “撸他!撸他!”众黑衣人齐声呐喊。 这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张开嘴,猛一口咬在尸体的脖颈之处,竟开始吸血。 喝了几口之后,开始换人,十名黑衣人轮换之后,这尸体的血被吸干了,尸体被抬走。 吸血! 这些吸入人血的黑衣人皆面露兴奋,仰天长啸,脸上的血管暴起,而后又貌似有些痛苦,足足一柱香时间,才恢复了原样。 这些人在修炼一种邪功! 这些被抓来的百姓服用一种特殊的东西之后,但这些东西有些害处,这些百姓便因此送命,但这些东西经过人体,伤害衰减不少,再吸食他们的血液来修炼。 这些有害物大都存于百姓的血肉,这些百姓的尸体则被切碎,抛入河中,血肉被河中鱼鳖所食,由于食用过多,这些鱼体型变得极为庞大,甚至成妖! 百姓食用这些鱼鳖之后,自然也会遭到侵害。 可能是妖力! 妖力对于那些野兽伤害很低,但其中包含着一些残忍暴虐的力量,会令人发狂致死! 唐春心中梳理了事情的脉络,这一切便能够解释得通了! 但……自己怕是要死了! 第五章 再喂一颗试试? 这次,该轮到唐春了! 一位黑衣人将唐春身上的布衣扯碎,唐春成了白条鸡。 不知为何他们会剥人衣服,或许是为了方便吸血,亦或许只是他们的恶趣。 唐春老脸一红,这下面可是有不少女教众,还有一个柳月铃,这下自己可是亏大了,被她们看了个精光! “还挺大……咳咳,风还挺大的!来人,给他喂‘黑玉丸’!”祭祀吩咐道。 一位黑衣人接过祭祀手上的小瓶子,走到了唐春面前,他取出了一粒药。 “这个……不吃行不行?”唐春知道,吃了这药之后,便会如同陈寡妇一般发狂暴毙,因此面露恐惧状。 黑衣人没有说话,面色冷峻地摇摇头,唐春无奈,只好张开嘴…… “住手!” 柳月铃一声断喝,拔剑掷向了黑衣人,黑衣人向后躲闪,宝剑插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柳月铃站到了唐春面前。 “你出来干什么?”唐春大惊。 原本死自己一个就好了,柳月铃自己一人,也改变不了什么,难道她不怕死么? “你是我带来的,我不能眼看着你丧命!大不了一起死!”柳月铃不敢往后看,毕竟唐春没有衣服。 唐春知道,柳月铃挺身而出,可是要下极大的决心,她可是一个女子,也会如自己一般被剥光衣服,那可是十分屈辱,比死更可怕! “原来还有同伙,抓住她!”老祭祀一声令下,四名修为较高的教众将柳月铃围住。 “乱心术!”柳月铃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灵魂力量向四周无差别席卷。 这是一种高深的精神攻击,用灵魂之力迷惑对手,使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这四位高手好像喝醉了酒,步伐踉跄,竟胡乱攻击,甚至自相残杀! 她一伸手,插在柱子之上的宝剑飞回手中,一剑将其中一人结果。 “哼……乱心术,还差得远呢!” 老祭司面露不屑,用手中权杖猛一杵地,霸道的灵魂力量形成如同实质一般的冲击,柳月铃闷哼一声,向后退出了数步,神色萎靡了一些。 剩下的三位高手恢复了意识,双方激战,柳月铃有凝气三重修为,在她这个年龄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 “闪开!”老祭祀亲自出手,挥动手中权杖攻向柳月铃,柳月铃立刻陷入劣势。 忽然,老祭祀一挥手,打出一道粉色烟雾,柳月铃不慎吸入了一些,倒在了地上。 “血蛇教秘传的软骨粉!”柳月铃艰难出声。 “年纪不大,倒有些见识……绑了!”老祭祀一声令下,柳月铃被捆在了唐春对面。 …… “喂神药!”老祭司命令道。 这次躲不掉了,唐春只好吃下了黑衣人递过来的黑色药丸。 唐春嚼了嚼,味道竟然还不错,他将药丸咽了下去,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味道竟然不错,有些麻麻辣辣的感觉! 众人皆等着唐春发狂身亡,然后吸食其血液修炼…… 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唐春,唐春毕竟没穿衣服,这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过了许久,唐春竟然没有发狂,这些人开始面面相觑,甚至窃窃私语起来。 “要不……再喂一颗试试?”唐春先憋不住了,主动开口。 黑衣人看向老祭祀,老祭祀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又一颗药丸喂了下去,等了片刻,依旧毫无反应。 “看来,这小子体质特殊,承受能力极强,是个绝佳祭品!若是发狂之后,吸其血液,能够获得比以前强数十倍的效果……继续喂!”老祭祀罕见地兴奋了起来,她已经在凝气三重卡了数十年,如今终于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一颗一颗药丸喂了下去,足足喂了十颗,黑衣人汗都下来了,只剩下最后三颗了,唐春却还没有任何发狂征兆。 “这……难道这黑玉丸对他没有效果?”老祭祀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唐春并未发狂,不知道唐春的血液是否能够使用。 老祭祀没有办法,只能将目标转向了柳月铃,她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黑衣人走到了柳月铃面前,将柳月铃身上的铁链除掉,就要除去她身上的衣服。 “你敢动我,我杀了你!”柳月铃中了软骨粉,身子瘫软,连手臂都很难抬起,根本无力阻止。 胸前两颗扣子被除下,露出白生生一片…… “吼~~” 黑衣人刚要继续,旁边的唐春仿佛受到了刺激,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吼叫。 他双目迅速充血,变成了一片赤红,猛挥双臂,竟将捆在身上的铁链生生震断! 黑衣人吓了一跳,放开手中柳月铃,向后退出了数步,柳月铃立刻瘫倒在地上。 “这是……怎会如此!”老祭祀惊得后退了数步。 唐春此刻已经在强大的力量影响之下迷失了神志,如同野兽一般四肢着地,口中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柳月铃稍稍恢复了一丝力气,艰难地撑起身子,眼中满是惊诧! 唐春状态实在诡异,强大的力量竟然发出莹莹白光,萦绕全身。 有些黑衣人面露惊惧,竟悄悄向洞口移动,准备随时逃走。 “没想到,这厮竟然能从黑玉丸之中汲取力量!”老祭祀见情形不对,眼神之中闪出果决。 她将手中权杖猛地插在身前,全身的真气涌动,全部汇入面前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五行道法! 一般情况,凝气四重以上的高手才能使用五行术法,但这老祭祀已经在凝气三重停留二十年,体内已经凝炼出真元,可以勉强越级使用术法! “毒火咒!” 老祭祀大喝一声,一颗一丈有余的大火球迅速在法杖之前凝炼出来,她猛一挥法杖,火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唐春。 这一招她已经使用纯熟,炽热的高温能够让普通凝气三重瞬间失去抵抗力,其中蕴含的火毒更为可怕,稍有不慎吸入些许,便能造成极大伤害! 火球迅速将唐春包裹,老祭祀喘着粗气,面露喜色。 “噗!” 一声轻响,唐春一挥手,火球瞬间熄灭,竟没有给唐春造成任何伤害,萦绕在身体周围的可怕力量,使唐春轻易将这招破解,甚至其中的元气还被唐春吸收了些许。 “怎么可能!” 这毒火不仅炽热,其中还有能够令人丧命的剧毒,唐春竟然不惧。 老祭祀还未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唐春如同鬼魅一般,已经杀到了她的面前,右手猛地抓向了她的脸! 老祭祀立刻举起手中权杖,就要攻击,唐春的手抓在了权杖之上,右脚抬起,一脚踹在了老祭祀的肚子上。 老祭祀本就身体肥胖,这一脚实在太重了,她像是一个球儿一般,滚出了十丈,脑袋重重撞在岩石之上,登时便失去了意识。 “啊~~!”唐春大吼一声,仰天长啸,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未知妖兽的虚影! 众人还未来得及抢救,唐春已经到了她身边,挥动手中权杖,将她的脑袋砸碎! 最强的老祭祀,在发狂的唐春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杀!” 唐春嘴中含糊地发出了声音,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挥动手中的权杖,杀向了众黑衣人。 众人一见如此状态的唐春,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反抗,四散而逃! 唐春连杀了十几个黑衣人,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唐春手中的权杖已经沾满了红白之物。 “呼!呼!”唐春眼中的赤红稍稍减退,但貌似尚没有恢复意识。 他扔掉了权杖,依旧四肢着地,向柳月铃而来。 “不……不……”柳月铃面露惊恐,想要向后躲避,但她身上的软骨粉效果依旧在,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唐春爬了过来,像是一头野兽一般,一只爪子按在了柳月铃胸口,嘴角儿的口水低落在柳月铃脸上。 柳月铃浑身缓缓颤抖,竟比刚刚面对那些黑衣人还要恐惧。 “饿!”唐春张开大嘴,向柳月铃咬来…… “啊~~”柳月铃吓得尖叫起来,闭上了眼睛。 唐春好像被叫声吓了一下,眼中的血红又褪去了一些,他没有去咬柳月铃,而是在柳月铃的脸上舔了一下,弄得柳月铃一脸口水。 忽然,他在空气之中嗅了嗅,看向了不远处的供桌。 “饿!” 他口中发出含糊的声音,忽然放开柳月铃,冲向了供桌,将供桌之上的烤乳猪抓起来,抱在怀中啃了起来。 他竟将烤乳猪啃了小半只,终于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 此刻,他感觉无比虚弱,神志堪堪恢复! 第六章 涉世未深柳月铃 唐春和柳月铃回到了谷阳县,百姓发狂的案子算是了结了,百姓生活安定了许多。 这次发狂之后,唐春足足恢复了三日,才从虚弱之中缓了过来。 如今河中虽然残存一些大鱼,但只要不频繁食用,便不会出岔子。 秦县令大喜,邀请唐春做捕头。 唐春平日以卖画为生,勉强可以养活自己,但再加上一个李锦绣,便有些吃力,索性答应下来。 捕头虽不是什么风光的行当,却是旱涝保收,平日还有一些商户的孝敬,可以做到衣食无忧。 柳月铃也并未着急调查邪教,而是到处寻找名医,帮助唐春解决发狂的症状。 在县城以南一个小村庄,柳月铃发现了一位医术精湛的老者,遂带唐春前去。 老者名叫陈玄,也是一位修仙者,曾经做过御医,在此地行医多年,因医术精湛,在村中有些威望。 “他发狂之后,形如禽兽,会胡乱攻击,之后便会慢慢恢复意识,但也与平日大相径庭!还有,他还会狂吃东西,而且事后还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最后还会陷入数日虚弱……前辈可有办法医治?” 柳月铃将唐春如何发狂,都讲了出来。 “他体内藏着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如此高等凶戾……是上古大妖饕餮的混沌之力,还混着一些饕餮特有的妖力!两者联合作用,这就是发狂的原因……看来,你食用的丹药,乃是用饕餮的血肉做成,而且这力量已经让他的身体渐渐发生了变化!”陈玄竟是一位修仙者,虽然比较弱,但医术着实不差,竟一下子查出了原因。 唐春弄成这样,都是因为帮柳月铃查案,柳月铃心中十分不安,比唐春还要焦急。 “身体发生变化?会不会慢慢变成女人?”唐春面露惊色。 “这就说不好了,得看你吃的那饕餮是公是母……”陈玄一副平静地样子,悠悠喝了一口水。 “啊?”柳月铃露出怪异的表情,难道以后可能和唐春做姐妹? 唐春也惊在当场,他只是随口一问,竟然得到了这种结果。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我指的变化,是你因祸得福,已经成了修仙者。”陈玄放下杯子。“只是你不懂得运用真气,自己尚未察觉,你回去可自己尝试。” “那……唐春这发狂,能治么?”柳月铃比唐春本人还急,毕竟唐春是为了帮自己,才弄成了这样。 “老夫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能尽力而为,能有多少效果,很难说。”陈玄起身,从柜子之中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瓶,递给了唐春。 唐春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香沁人心脾,令人身心舒爽。 “好东西!”唐春赞叹道。 “这是清心丹,服下之后,然后再读一些佛经,或是一些道家教义,或许能够慢慢祛除你体内妖力……” 陈玄现在,只能给唐春保守治疗。 “多谢前辈,请前辈笑纳”柳月铃身上银子不少,直接拿出了十两诊金。 “不敢,不敢!唐公子出手解决妖患,又为了百姓深入魔窟,落下此症,老夫怎敢收取诊费。”陈玄赶紧起身,连连摆手。 陈玄坚持不肯收,两人也没有再坚持。 虽然经过治疗,但却不能根治这个发狂的病症,唐春需要再另想办法。 唐春回到了府中,柳月铃并未急于离开,而是住进了唐府,帮助唐春治疗发狂。 或许是因为觉得对唐春有些亏欠,柳月铃开始传授唐春一些修炼功法,唐春的眼界也开始开阔起来,接触真正的修仙之法! 修仙者一般都只擅长一个方面的功法,有些擅长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有些擅长风、雷、剑术、灵魂秘术,还有些人擅长用毒或者其它旁门左道。 柳月铃却不同,几乎能够使用任何功法,尤其擅长灵魂力量,用灵魂力量隔空伤敌,杀人于无形或者是令对方感官受限。 唐春得到了饕餮的力量,饕餮乃是上古水生凶兽,因此唐春使用的是五行之力之中‘水’的力量。 经过十几日的习练,他已经能够熟练运用水系功法战斗,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位合格的修仙者,不过和柳月铃这样的宗门弟子尚有些差距。 …… 十日之后。 春暖花开,空气之中充满着荷尔蒙的气息。 唐春早早起床,修炼完毕之后走出房间。 破败的府邸,院中满是杂草,正因如此,空气却显得十分清新,充斥着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神清气爽,忽见远处月亮门旁边,有一道靓丽身影,竟然是柳月铃。 她躲在月亮门旁边,正看向隔壁院子,唐春轻手轻脚走到柳月铃身边。 “唐春,快来快来,你看它们在干什么?”柳月铃立刻招呼唐春。 唐春向隔壁院中一看,露出怪异的眼神,在隔壁院的荒草之中,一黄一黑两条狗,正背对背连在一起,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唐春一撇嘴,颇有些失望,说道:“不过是配狗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这府中地方很大,那些狗经常从狗洞进来找东西吃。” “配狗?什么意思?”柳月铃一头雾水,大大的眼睛之中满是疑惑,一副求知欲极强的样子。 “这个……这个……就是一条公狗和母狗那个……”唐春用两个大拇指比划着,完全没有想到这柳月铃连这个都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也是如此,你明白了吧!” 想来也有可能,柳月铃从小在女子宗门之中长大,连男人都没见过,不太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也应该听说过吧! 柳月铃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她眼神之中满是诚意,说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那我们可以试试!好像很有意思!” 这柳月铃的知识太缺乏了,恐怕需要相当长时间,才能适应山下的世界。 “我还有事……先走了!”唐春老脸一红,扭头就要走。 有空让李锦绣给她普及这些知识就好,省得到处丢人现眼。 “你这人真是小气,又不会少块儿肉……”柳月铃白了唐春一眼,依旧继续观看研究。 正说着话,宋捕头急匆匆走进院子,对着两人一抱拳。 “二位,县令大人唤二位前去!” “好,我们现在就去!”唐春毕竟是捕头,虽然看不起秦县令,却也要服从命令。 第七章 庞大人来了,庞大人死了 秦县令之所以如此焦急找唐春前来,是因为出事了! 金吾卫校尉庞腾云来到谷阳县督促查案! 金吾卫原本专职保卫京城,但近年来大梁国妖物四处作乱,金吾卫便被分离出来,专门负责那些拥有奇异能力的大妖。 在谷阳县境内出现了血案,有不少百姓莫名失踪,有些尸骨无存,有些被找到之时心脏被挖掉,已经持续了数年。 秦县令调查多年无果,只能上报朝廷,如今朝廷终于派高手前来! 这庞腾云虽是金吾卫都尉,官职不高,但其身份却极为尊贵,乃是兵部尚书庞华之子,但根本不是区区一个边关县令能够相比的! “秦大人,挖心凶案已经拖延了如此久……你可有什么线索?”庞腾云慵懒地坐在主座上,把玩着手中的惊堂木。 “在下已经派人调查,想必很快就有结果……”秦县令脸上开始出汗,他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地回话。 “真是废物,就算是妖所为,也不该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你头顶这乌纱可就不保了。” 庞腾云猛地一拍惊堂木,秦县令吓了一跳,险些跪在地上。 正在此时,唐春和柳月铃外出归来,走进了大堂。 秦县令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将唐春推了上去。 “大人,这就是本县捕头唐春,本县这些凶案皆由唐春负责!” 唐春在秦县令催促之下,开始讲述这次外出的情况,不过唐春只是调查百姓发狂,和这挖心凶案关系不大。 庞腾云根本没有拿正眼看唐春,目光停留在了柳月铃身上,他从未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立刻感觉体内的激素水平猛然上升。 庞腾云从主座走了下来,绕过书案来到了柳月铃面前。 “这位姑娘是……” 柳月铃依旧是平日那副酷酷的样子,瞟了庞腾云一眼,问道:“柳月铃,宗门弟子,你是何人?” “柳少侠,这位是金吾卫都尉庞腾云大人!”秦县令赶紧过来做介绍。 庞腾云看都没看,伸手将秦县令扒拉到了边上,对着柳月铃一抱拳,“原来是宗门弟子,失敬失敬!不知可否请姑娘一起用膳,探讨一下案情?” “没兴趣!”柳月铃说话很直,让庞腾云有些下不来台。 庞腾云并不死心,反而露出了一个笑脸,问道:“为何?” “你长得太丑!” 柳月铃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庞腾云如此身份,又英俊潇洒,竟然被柳月铃嫌丑! “你……”庞腾云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指着柳月铃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累了,告辞!” 柳月铃转身便走,留下一群尴尬的人…… 唐春赶紧跟了出去。 “柳姑娘,你怎么和庞腾云如此说话,他可是兵部尚书庞华之子,身份尊贵!”走到了门外,唐春问道。 柳月铃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说道:“在我看来,你们这些男人都长得挺怪的,那个庞腾云尤甚,脸方方正正的,令人不舒服……” 明明是棱角分明才是,难道这柳月铃的审美和寻常人不同? “那你觉得你见过的男人之中,谁长得比较英俊呢?我是说,非要选一个!”唐春想要弄清柳月铃的审美。 “都挺丑的……不过你还好!”柳月铃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唐春相貌并不算太出众,得到这样的评价,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立刻追问:“我哪里好,你具体说说。” “丑萌丑萌的,至少比那个庞腾云看着舒服……” 唐春:“……” …… 傍晚! 柳月铃一直住在县衙后院,由于今日天色已晚,唐春并未回府,住在了柳月铃隔壁。 已经接近二更天,小丫鬟送上茶水之后,退了下去,唐春准备睡觉。 忽然,院中有了动静,唐春转头看去,见到庞腾云走了进来,径直向柳月铃的房间而去。 庞腾云并不敲门,竟然直接走了进去! “不对劲!这庞腾云怎么不敲门?而且柳月铃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绝对不正常!”唐春轻手轻脚走出门,来到了窗前,顺着窗缝向里看去。 但见柳月铃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庞腾云正面露色相,在解柳月铃的腰带! 唐春立刻推门而入,厉声道:“住手!庞大人,你在干什么!” 没想到,庞腾云竟然命人在水中下了药,意图将柳月铃迷倒,行禽兽之事! 尽管柳月铃是宗门弟子,但在庞腾云眼中却根本不算什么,白天之时被柳月铃呛了一句,他越想越气,因此命人在柳月铃的水中下了一些迷药,导致柳月铃昏睡不醒。 庞腾云站起身来,长出一口气,说道:“我爹是兵部尚书……别说是你,就算是秦安泰,也不敢和我这么说话!” 庞腾云身上的气势骤然腾起,真气迅速充斥在空气之中,竟然有凝气三重修为,让唐春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恐怕这庞腾云比那山洞之中的老祭司更强,已经无限接近凝气四重。 正在此时,外面的两位手下听到了动静,也冲将进来,将唐春包围! “庞大人,吾虽不才,却也不能看你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唐春竟毫不退缩,他绝不会允许有人做这等恶事。 “你只是区区一个捕头,竟敢管本大爷的事,活腻了是么?赶紧滚,不然让你死在此地!”庞腾云怒火中烧,开始威胁唐春。 “庞腾云……我劝你不要惹我!我发起火来,自己都怕的!”唐春感觉自己体内的饕餮力量在涌动,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庞腾云伸出两指,在自己的脖颈之处比划了一下,指挥手下让唐春彻底消失。 这两位手下都是兵部尚书派来保护庞腾云的高手,并不在金吾卫编制,实力比庞腾云只强不弱! 一位高手迅速上前,单手抓向了唐春的脖颈,他明显不想弄出太大动静,想要直接扭断唐春的脖子。 唐春的眼睛迅速充血变红,浑身的饕餮力量竟然发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荧光,迅速充斥全身,此刻的唐春又如同当日一般的情形,战力大增! 他迅速伸手,后发先至,抓在了来袭之人的脖颈,将他按在身后的墙上! “轰!” 巨大的冲击让墙壁直接倒塌,将此人埋在了砖石之下,生机全无。 秒杀! 唐春缓缓从废物之中抽出了手,佝偻着身体,看向了面前的两人,嘴中发出含糊的声音:“饿~~我饿!” “卧槽?”另一位高手下吓坏了,就要逃走! 唐春化成了一道白光,一拳击在了此人脸上! 咔擦! 一声脆响,此人倒飞出去,撞碎了承重柱子飞到了院中,重重摔在地上,在地上抽动几下,眼见是活不成了。 房屋在这强悍的冲击之下倒塌了一部分,整间屋子的房顶垮掉了一半,尘土飞扬! “不!” 庞腾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逃走,刚逃出县衙没多远,便被唐春堵住。 这个状态的唐春远不是庞腾云能够对付了,庞腾云吓得魂不附体,竟不敢对抗。 “唐捕头,你不要冲动!我爹是兵部尚书,你若是伤害我,他定然不会与你干休!我可以给你银子,给你女人……那个柳月铃,我送给你,放我一马可好?”庞腾云腿都在发抖,缓缓往后退。 “饿……”唐春如同野兽一般,口中涎着口水,慢慢向庞腾云靠近。 唐春发疯了,哪里还会停手? 此刻的庞腾云,终于生出了一丝反抗的勇气,他大喝一声,右脚踏地,竟生生陷入了土中! 庞腾云曾经入宗门修行,所学独到! 庞腾云的功法偏向力量与身体强化,以凶悍的近身战斗闻名于世,这庞腾云乃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他浑身肌肉暴起,肉眼可见胀大起来,浑身萦绕着黄白荧光,一拳击向唐春的面门! 唐春轻轻伸手,竟一把将庞腾云的手腕抓住,庞腾云竟然直接落入了下风,感觉自己的力量竟然如同不受控制一般,流向了唐春的体内。 唐春一脚踢向庞腾云的腹部,庞腾云手臂被制住,无法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口吐鲜血,被唐春如同垃圾一样扔出老远,摔在地上! 庞腾云身受重伤,再也无法起身。 “饿!” 唐春四肢着地,走到了庞腾云身边,单手按在了庞腾云的胸口,赤红的眼睛盯着庞腾云。 “求求你,放了我……”庞腾云被吓哭了。 “啊~freshmeat!” 唐春一口咬了下去…… 第八章 调查挖心案 第二日。 一地狼藉! 初晨的阳光照耀大地,一滴露水缓缓凝成,从废墟之上滴下。正好滴在了柳月铃脸上! 柳月铃随手将露水搌去,她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场景,愣在了原地,足足过了十息时间,才回过神来:“我睡得怎么这么沉,房塌了都不知道……” 院子里还有一具尸体,空气之中尚有些许血腥气!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柳月铃觉得头有些沉! 这时,秦县令急匆匆领人前来,一见此情形大吃一惊。 “赶快寻找庞腾云大人的下落,万不可让大人有差池!” 众人立刻散去,寻找庞腾云。 柳月铃走上前问道:“秦大人,昨夜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我的房间怎么塌了?” 秦县令神色有些异样,略微犹豫片刻,说道:“本县昨夜不在县衙,因此也不知情,清晨时候有人禀报,说这里出了命案……” 县衙出了命案,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原本早该有人察觉,但这些衙差都是一些普通人,胆小如鼠。 他们一见危险都逃走了,直到早晨才回来查看情况…… 正在此时,隔壁屋唐春走出门来,他神色萎靡,感觉状态极差。 “唐春,昨晚出了什么事?庞大人呢?”秦县令急切询问着,生怕此事牵连自己。 “大人,我从昨晚睡到了现在,依旧昏昏沉沉,我怀疑有人看中了我的色相,对我下药,意图污了我清白的身子!” 能够不声不响对柳月铃下药的只有这秦县令,恐怕他是得到了庞腾云的授意,唐春现在对这个秦县令更加不满,直接出言讽刺! “我明明是对……”秦县令险些说走了嘴,立刻意识到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唐春,你嘴里怎么有血!” “这两天上火,牙龈出血。秦大人,现在应立刻彻查县衙之中所有人,找出究竟是何人下迷药!” 唐春说罢,柳月铃立刻表示支持。 “还是先找到庞腾云大人为好,其他事情先放一放!”秦县令有些心虚,不敢看两人的眼睛。 正在这时,两位衙差抬着一具尸体进来了,将尸体放在了三人面前。 “禀报大人,庞大人遇害了……” “遭了,出大事了!”秦县令猛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悔不已! …… 县衙后堂,众人议事。 唐春昨夜发狂之后,便陷入了虚弱期,悄悄折回房间休息,经过了一夜恢复,依旧没有完全缓过来。 庞腾云极其手下的尸体就放在中央,众人一个个讳莫如深。 “竟然在县衙之中出现这等事情,你们是倒是说话呀!吃饭的时候都是一把好手,真用到你们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装哑巴!”秦县令站在尸体之前,来回踱步。 他真的慌了,兵部尚书的公子死了,那是把天给捅破了,丢官都是轻的,弄不好要掉脑袋! “听闻庞大人是为了挖心凶案的而来,想必是这凶手将庞公子害死……听闻有些大妖喜好以人心为食,来无影去无踪,定是妖类所为!”捕头宋濂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众人闻言,皆面骇然,但他们都纷纷赞同。 能够将房屋弄塌,并且击杀三位修仙者,对方绝对不简单。 “那些大妖大多会避开人口密集的地方,为何会来县衙行凶?而且我看其面部齿痕不像是人的,倒像是狗咬的……”秦县令看了看尸体,有些不确定。 庞腾云脸上有几个牙印,好像被什么东西试探着咬了一口。 唐春冷哼了一声,说道:“秦大人,无论凶手是谁,也得将此案并入挖心凶案!不然即便找到凶手,尚书大人也会因你保护庞大人不利为由,寻你的晦气……” 唐春有些无语,这秦县令着实是不学无术,连这一层都看不到,真是一个糊涂蛋! “没错没错!庞腾云大人是招惹了挖心的大妖,才遭到报复被灭口,绝非常人所为……唐春,本县将此案全权由你负责,尽快抓住凶手,为庞腾云大人报仇!”秦县令手下能人不多,也只有倚仗唐春。 “知道了!”唐春懒得再和秦县令废话,闭目眼神。 …… 挖心凶案! 这案子开始于五年之前,陆续有尸体被发现,死者大都是年轻男女,皆被挖去了心脏。 还有不少百姓凭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这棘手案子却落到了唐春头上,一时间唐春也不知该从何查起,只能翻阅卷宗寻找线索。 “我们是不是该从给我们下药的人开始查起为好,为何要翻看这些卷宗?”柳月铃并未急着离开谷阳县,她想要等唐春的发狂之症稳定下来之后,再返回宗门。 唐春将手中卷宗合上,放在一旁,又拿起了另一本,一边看一边回道:“中迷药的只有你,而且对你下药的恐怕是秦县令,他应该受到了庞腾云的指使!我昨天撞破了他,险些被他灭口,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柳月铃立刻明白了,昨夜杀掉庞腾云的,乃是发狂的唐春! “庞腾云?他为何要害我?”柳月铃问道。 “这……他是……要对你意图不轨!”唐春也不好过多解释,有些知识尚需要柳月铃自己摸索。 “我知道,我听锦绣说了,他竟然对我有这样的想法,真是禽兽不如!这秦县令也不是好东西,竟然帮他做事。” 柳月铃学东西很快,竟明白了唐春的意思,脸上露出些许怒色。 “世道险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品格高古。”唐春感叹了一句。 “庞腾云死了,此事也就不必太纠结!对了,你看了这么多卷宗,可有什么发现?”柳月铃坐到了唐春的边上,竟然丝毫不顾忌男女有别,和唐春都贴在了一起。 唐春瞬间感觉心跳加速,手脚都没地方放,他不敢乱动,小声说道:“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受害者尸体分布很有规矩,好像都是按照一定顺序围绕着一个点,你看看!” 唐春将每个受害者的位置都标注在了地图上,这些受害者都住在一些相对偏远的村庄。 唐春用笔在地图之上做出了标记,所有的受害者位置都分布在一处山谷周围,好像有种特殊的规律。 “这里是西金镇,你是说……凶手可能是那里的人?”柳月铃指向了那一处山谷,那里有个小镇,十分不起眼。 “这只是我的推测……凶手大概率会在此地!而且那些失踪的人,也大都是这附近的百姓,但唯独这西金镇的百姓却从未失踪,着实有些反常。”唐春毕竟有后世的眼界,对于凶手的栖身之所做出了推断。 “你说得没错,明日我陪你去看看。” 第九章 西金镇的石匠 唐春和柳月铃结伴,按照地图去寻找凶手。 谷阳县地界本就地处边境,恶性案件比较多,人口失踪比较常见,但大都在边境地界,恐怕不少都是被血蛇教掳走,成为其奴隶或被杀害。 牌匾之上刻着描金大字——西金镇! 到达此地之时,已经日薄西山。 地图之上标记的位置范围很大,竟包含了整个小镇,这座小镇之上的居民不多,两人准备找个人家询问线索。 不多时,天空下起了小雨,唐春和柳月铃皆没有带雨具,两人快走几步,赶到了一处府邸,进入其中避雨。 “汪汪汪!” 破败的院中,拴着几条大狗,两人一进门,大狗双目发红,朝着两人疯狂吼叫! 房屋虽然破败,但却被修缮过,貌似有人居住! 一位健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呵斥了两声,但依旧不能阻止犬吠。 “这位大哥,我等兄妹途经此地,想借宿一宿,不知可方便?”唐春对着面前强壮男子一抱拳。 “寒舍简陋,若二位不嫌弃,里面请!”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 进入其中,唐春一惊,这户人家的大厅之中,竟然有不少雕像! 这些雕像形态各异,雕刻得惟妙惟肖,就连唐春这个艺术家,都惊叹其高超的技艺! “请问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唐春一边观看,一边询问。 “我姓金,人称金三,在西金镇以刻碑为生……”大汉坐了下来,拿起地上的工具,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线,在地上的石碑上雕刻起来。 这就不奇怪了,这些雕像恐怕是有钱人买来放在坟墓旁边的陪衬,或是干脆埋入地下做陪葬。 “不简单,我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做出如此精致的雕像,完全合乎比例……我看你的艺术造诣,不在我之下!”唐春走了一些兴趣,面带微笑查看。 “我已经做了十几年了,只是熟练了而已!”大汉话不多,继续忙碌起来。 不过,这些雕像做得确实很有水平,柳月铃伸手,想要触摸一下。 “不许碰!”大汉吼了一声,“这里的雕像大都是石膏,一碰就坏!” “抱歉。”柳月铃悻悻地收回手。 唐春来到一个雕像面前,看材质这雕像是青石,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但……这雕像的比例有些许失调,明显不如其他雕像自然。 “金大哥,这雕像……手臂的长度有问题,还有肩膀。” “哦,这是多年之前,我夫人过世那时所做,确是有问题,那时我的技艺不高。”金三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大方承认。 唐春点点头,蹲在了金三对面,“金三哥,听闻你们这里不太平,经常有人失踪,可是真的?” 金三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说道:“哎,是啊!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有人失踪,甚至有些人被挖去了心,恐怕是有妖物作乱,两位可不要乱走动。” “原来此事是真的,不知这镇上可有人遇害?”唐春竟丝毫不加掩饰,直接开口询问,明显是来查案的。 “我很少出去,只知道这两年死人不少,我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金三自顾自地干活儿,仿佛这些事与他无关。 “金三哥,你这府上为何只有你一人?”唐春想要打听金府的情况。 金三放下手中的活儿,擦擦脑门的汗,说道:“此地在多年之前发生过凶案,无人存活,我原本家中房屋被大雨损坏,只好大着胆子进来居住……不想前几年,夫人故去了,因此这里只有我自己。” “原来如此!”唐春眼珠转了转,站起身来,“金三爷,不打扰您工作,不知我等兄妹住在何处为好?” “西边的几个院子空着,两位可自便。” “多谢!” 唐春一抱拳,带着柳月铃离开了大厅,去西院休息。 两人的住所被安排在西面后院,奔波了一日,柳月铃有些劳累了,早早睡下。 如今是初夏,这西金镇地势较高,屋中并不闷热,听着窗外小虫的鸣叫,唐春很快入睡。 “嘎吱!” 门一声轻响,柳月铃立刻警觉起来,问道:“谁?” “我!”一个男声传来。 柳月铃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唐春! “唐春,你这时候来干嘛?”柳月铃坐了起来,她揉揉眼睛,适应了片刻,借着微微星光,勉强能看清屋中的东西。 唐春搬了一把小凳坐到了床边,小声说道:“柳月铃,你可觉得这里有些阴森?” “怎么了?没有什么异常,难道你发现了什么?人家好心收留,我们不要太多心。”柳月铃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唐春神色有些忧虑,说道:“自从我来到这里,便觉得心惊肉跳,我好像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你太敏感了吧,我怎么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柳月铃觉得这唐春有些莫名其妙,平日胆子很大,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你看看他做的那些雕像!竟然如此伤风败俗,一定不是一个正常人!”唐春十分笃定。 他本身就是一个学西方艺术的学生,画一些稍微前卫一些的东西很正常,但在这个世界,能雕刻出这样的雕像,显然不合常理。 “你们不是也画一些不穿衣服的人么?难道你也……不正常!”柳月铃立刻反驳,她可是见过唐春的一些画作,其中的人物有不少都是衣不遮体。 “我那时艺术!这样,我再说一点,院子里那两条狗……一般的狗,绝不是这样的状态!我们俩一进门,它们便像是疯了一般扑咬!我们是修仙者,虽然没有显露真气,但野兽的感觉敏锐,一般的虎豹都不会轻易对我们有想法,但这狗却连主人的话都不听,显然是将我们当成了食物!”唐春又说了一个疑点。 柳月铃一个激灵,眼睛睁大,“你是说……这狗经常食人肉!!” “只是猜测……不过你心真大,在这里睡觉竟然还敢脱外衣,赶紧穿好衣服,我们趁着夜色去调查一番,我在外面等你。”唐春所说只是自己的推测,至于真假,只能亲自去验证。 第十章 大妖梦魇 两人悄悄开始在金府之中探查,趁着夜色摸进了后院。 后院的房间之中,摆了一百多灵位,都是十五年之前死在府中的金家人。 供桌之上并无多少灰尘,貌似此地经常有人打扫。 “那……这些人的尸体在哪里?难道都被喂了狗?”柳月铃有些疑惑,这两条狗可吃不完如此多人,即便都吃了,也不该一点儿骨头都没有留下。 原本以为那些尸体在后院,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已经猜到了那些尸体藏在何处,我们去大堂查看便知。”唐春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两人来到了大堂,月亮从乌云之中探出头,将屋内照亮,一座座雕像立在月光之下,表情狰狞,看着有些渗人。 “唐春,尸体在何处?”柳月铃询问道。 话音未落,一个强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金三忽然现身! “你们两个,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干什么?” 唐春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问道:“你还敢问我?金三,你东窗事发了,我乃谷阳县捕头唐春,现在要抓你归案!这几年谷阳县失踪了数百名百姓,恐怕他们都被你所害,你还有何话讲?”“捕头大人,你有何凭据?”金三依旧没有承认,表情有些异样,仿佛在压制心中的狂躁! 唐春没有说话,他单手按在旁边雕像的肩膀,这雕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感觉青春靓丽。 他轻轻一推,雕像倒在地上,石膏碎了一地,一具尸体从碎裂的石膏之中出现。 这尸体不着片缕,皮肤尚有弹性,也并未腐败,腹部有一道伤口,好像内脏被掏空了,估计被封在雕像之中的时间并不长。 “金三!你连年龄如此小的少女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你到底是谁?”唐春厉声喝到。 原来,这些受害者的尸体,全部被经过特殊处理之后,被封在了雕像之中。 那些岩石雕像有些粗暴,比例稍有失调,但这些石膏雕像的比例却十分和谐,两者水平差距很大,唐春才看出了端倪! “嘿嘿,被你发现了!”金三的表情忽然狰狞起来,“没错……人都是我杀的!他们都被吃掉了,吃不了的喂了狗,有些人看着不错,被我做成了雕像欣赏!” “你……为何如此残忍!”柳月铃出言质问,用剑点指金三。 “残忍?可笑……自古以来,我妖族被人类几乎屠杀殆尽,只能躲到天地边沿贫瘠之地苟活!如今终于恢复一些生气,定要报仇雪恨!”金三身上猛然出现强大的妖力,身体迅速膨胀,现出了原形! 金三伏在地上,身体开始迅速膨胀,化成一头古怪的大妖,其头大如斗,形似巨狼,身长两丈有余,身形短粗,通体青紫色,生有如皮鞭的长尾! “小心,他是名曰‘梦魇’的大妖,以灵魂力量见长,不要看他的第三只眼睛!”柳月铃在女子宗门之中修炼,知道得很多,立刻辩识出眼前的大妖。 唐春这才注意到,这大妖的脑门之上有一道竖纹,貌似这第三只眼睛尚未开启! “小姑娘竟然有这等眼界,着实不错……”梦魇口吐人言。 使用灵魂力量,那就是和柳月铃的功法类似,使用灵魂攻击和幻术为主,但不限于这两种攻击方式,诡异难测! “我主攻,你来牵制!”唐春站了出来。 唐春如今有凝气二重修为,但在饕餮力量的加持之下,身体已经得到了强化,即便没有发狂,实力依旧能够超过寻常凝气三重高手! 双方对战,唐春腰间的朴刀品质低劣,只能算是装饰品,他挥拳攻向了大妖梦魇! 梦魇刚要躲闪,脚下却被水流束缚,意识猛然一沉,眼前一花,竟中了幻术。 这大妖身形短粗,明显不是敏捷类型,又被两人联手牵制,行动迟缓起来,唐春一拳击在了其头部。 轰! 一声巨响,梦魇被怪力击飞,撞碎了两座雕像,飞到了院中,重重摔在了地上。 “竟如此弱!”唐春有些难以置信,这梦魇竟无法抵抗两人联手攻击力。 “不可大意!”柳月铃立刻提醒唐春,在她的印象里,这些拥有奇异能力的大妖,可没有那么好对付! “你们太无知了,本大爷已经修炼三百年,不是你们两个小鬼能够对付的!”梦魇面露怒色,口中涎着鲜血,身上的气势又提高了一些! 正在此时,月亮从乌云之中出现,皎洁的月光将整个院子照得十分明亮! 大妖梦魇站直了身子,第三只眼睛猛然张开,竟然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眼珠,其中闪着莹莹光亮,美轮美奂,使人不由自主向其看去。 “生而痛苦,不如去往那没有忧虑的极乐净土,无尽的梦魇……”大妖梦魇口中念念有词。 唐春立刻移开眼睛,但依旧觉得眼前一花,周围一切开始扭曲起来,如同海浪一般摇摆,好像是中了幻术! “雷蛇!”柳月铃可不止擅长灵魂攻击,她受过宗门的系统训练,手段繁多,挥手击出一道雷霆。 雷霆击穿空气,击在了大妖梦魇的身上,梦魇痛苦不堪! “唐春,动手!”柳月铃大声呼喊。 唐春迅速上前,高高跃起,一拳击在了梦魇头顶,梦魇被击倒在地上,唐春连续几拳,恐怖的怪力将梦魇的脑袋击碎…… “好了,此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唐春擦擦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柳月铃却眉头紧锁,环顾四周,神色有些紧张。 “唐春,你有没有感觉到异样,我怎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柳月铃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啊?你指的是什么?” 唐春有些不解,明明已经将这大妖斩除,为何柳月铃还这么紧张? “或许是我的感觉出错了……”柳月铃知道,月圆之夜的大妖能力会提升不少,但依旧被轻易杀灭,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正在此时,异变出现,大堂之中有了一些动静! 唐春刚刚推翻了一座雕像,露出里面的少女,这少女早已气绝身亡,但她却缓缓站了起来,虽然有着曼妙的身材,但却如同僵尸一般的动作,在这深夜之中显得颇为诡异! 她的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扭动着身子向院中走来! “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唐春惊道。 第十一章 冥月堂主 面前的场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原本已经成为尸体的人,竟然又恢复了行动。 嘎!嘎! 大厅之中的石膏雕像表皮纷纷剥落,其中出现一个个青年男女,这些人不知被封在雕像之中多久,竟然全都活了过来。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妖法!”柳月铃虽见过识广,却也被眼前的情形惊到了。 这些人齐齐而动,如同灵猿一般跃出大厅,将两人包围在中央。 “死……”为首少女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向柳月铃冲了过来。 虚空刃! 柳月铃抬头击出一道无形风刃,从少女的脖颈一掠而过,少女人首分离。落在地上。 原本以为她已经死了,不想这无头尸体竟站了起来,她伸出纤纤玉手,拿起了地上的脑袋,安在了脖颈之上。 脑袋安反了……她轻轻一扭,将头调转了一个方向,脖颈之上的切口缓缓复原,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得唐春头皮发麻,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月铃眉头一皱,面露果决,一拳凌空击出,拳影带着炽热的高温,直接将少女的脑袋击碎,脖颈之处燃起了火焰。 但这无头少女却只是向后踉跄两步,并未倒下,脖颈之上的火焰熄灭,血肉开始扭动,竟在片刻功夫再生出一颗头颅…… 唰!唰!唰! 这些人纷纷冲了上来,向两人发起攻击,速度极快。 两人背对背,全力出手,这些人防御不强,被打得七零八落,但他们却仿佛拥有不死之身,很快再度复原。 照这么下去,两人恐怕会力竭而亡! 柳月铃一伸手,从怀中掏出数道灵符,其中封印着特殊的灵魂力量,每一张灵符之上都写着一个‘定’字。 她迅速将这灵符贴在这些人身上,每一道灵符下去,这些人就会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很快,这些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呼!呼!”柳月铃胸口上下起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其上出现一道爪痕,怕是被这些人给抓伤了。 “柳姑娘,你还好么?”唐春来到柳月铃旁边。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柳月铃单手按在受伤的手臂之上,这些伤口竟然迅速复原,片刻之后便消失不见,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月铃看向不远处的梦魇尸体,说道:“这里并不是我们原本的空间,而是一个梦境!这大妖梦魇将我们的梦境相连,制造了出了一个类似于真实情况的梦境,将我们困在这里!” “你是说……这是我们的梦境?”唐春有些难以置信! “大妖梦魇的能力,就是将人的意识拖入梦境,在梦境之中将人杀死!如果我们死在这里,那我们的意识也随之消亡……”柳月铃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大妖尸体,“若我猜的不错,这大妖梦魇的意志,还在这尸体之中!” 柳月铃刚说完,周围的那些复活的人缓缓化成了雾气消失不见,贴在其身上的符咒也燃烧起来,化成了灰烬,那大妖梦魇的尸体又恢复了意识,站了起来。 “小姑娘,你绝不是普通修仙者,前途无量……不过,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怕是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梦魇说罢,身体竟然如同气球一般迅速变大,成为了一头十几丈的大家伙! “柳月铃,怎么办?”唐春神色凝重,询问方法。 “梦境之中,是灵魂意志的较量!对方的能力会更强,但也不是无限制增强,会遵循一些规则,只要我们配合得当,也有取胜的可能……注意,不要恐惧,否则你的意志会减弱!”柳月铃简单地向唐春解释了一下。 “明白!”唐春严阵以待。 大妖梦魇挥动巨大的爪子,向两人扫来! 两人迅速躲闪,堪堪躲开这一击,罡风呼啸而至,将两人吹飞出去,院墙顷刻破碎。 梦魇一张嘴一颗巨大的火球迅速凝结而成,竟然有数丈大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两人而来! 唐春立刻挡在了的柳月铃面前,双手合十,一道水墙拔地而起,火球与水墙接触,发生剧烈爆炸,覆盖方圆十几丈。 由于是梦境,这些招式的威力超乎寻常,唐春被冲击震飞数丈,吐出一口血,但疼痛感并不强烈。 柳月铃身上的灵魂力量大盛,她迅速扔出十几章符咒,其中的灵魂力量限制了大妖梦魇的行动。 “魂之束缚!”柳月铃身上出现无数灵魂丝线,层层向大妖缠绕而来,将这大妖梦魇困住。 “不错,竟然能够在我编织的梦境之中发挥出远超过本身实力的战力,看来你跟特殊……若将你吃掉,必定功力大增!”大妖梦魇虽被束缚,却丝毫不显慌乱。 唐春高高跃起,一拳击向大妖梦魇,巨大的拳影覆盖了方圆数丈。 但这一击打上去竟然不疼不痒,只是让梦魇的头稍微歪了一下而已。 “呵呵,雕虫小技!” 梦魇大吼一声,身上的灵魂丝线寸寸崩断,他的肩上忽然伸出两只举手,迅速将唐春和柳月铃抓住,在梦境之中,这大妖能够使用匪夷所思的手段,超乎两人预料。 血盆大口张开,向柳月铃咬来,柳月铃眼中尽是绝望…… “孽畜!住手!”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唐春身上爆发出白光,无比耀眼。 这光线如同千万利刃一般,这大妖梦魇顷刻便被穿得千疮百孔,如同泡沫一般迅速崩溃。 “你……竟能够影响我的梦境,你怎会有混沌之力!” 这混沌之力只是存在于特殊的上古大妖体内,比如凶兽混沌和饕餮之类,极为罕见,如今竟然出现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大妖梦魇在白光照耀之下,身体迅速化成了泡沫崩碎,他立刻将这梦境解除,但灵魂已经遭到了重创。 周围一切如同水波一般缓缓扭动,破碎的院墙迅速复原,翻来的土地也开始变得平整,片刻之后,周围空间稳定下来。 面前的大妖梦魇尚未毙命,他伏在地上,艰难呼吸,显然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你这残害生灵的妖孽……”唐春准备将面前的大妖梦魇了结。 大妖梦魇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他已没有挣扎之力,开口道:“我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可我这么做,也是被人胁迫!” “何人?” “血蛇教,冥月堂主!她就在冰雪谷……我挖去那些人的心脏,都被送去了那里。” “冰雪谷在何处?”柳月铃追问道。 但这大妖梦魇已经无法回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停止呼吸。 第十二章 来自刑部的刺客 唐春回到县衙之后,向秦县令禀报了事情缘由,秦县令立刻上表称杀害庞腾云的大妖已经伏诛! 但庞腾云乃是兵部尚书之子,兵部尚书在六部之中地位最低,又是一个穷衙门,但实权却是极大。 尚书庞华得知爱子惨死,不等朝廷下令,自己便派遣高手前往谷阳县调查。 县衙后堂之中,兵部主事庞万峰居中而坐,秦县令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庞万峰拿起手中的茶盏吹了吹,悠悠饮了一口。 “照你所言,我家公子是死于大妖之手?” “正是!正是!当日那大妖潜入了县衙,犯下了凶案!”秦县令也不敢起身,唯唯诺诺的样子,极力为自己辩解。 “当日县衙之中有两位高手,又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何他们丝毫没有察觉?秦县令,这有些说不通吧!”庞万峰毕竟是刑部官员,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此文武全才,不仅有凝气四重修为,而且对于断案也十分外行,乃是兵部尚书庞华最得力手下。 “大人,是这样……后衙确实有两位高手,一位是本县捕头唐春,另一位乃是其好友柳月铃!庞腾云大人看上了柳月铃的美色,命在下在柳姑娘的茶水之中下了迷魂伞,不想却连隔壁的唐捕头一起迷晕了,因此他们都毫不知情。”秦县令只能和盘托出。 “这确是我家公子的作风……”庞万峰放下了茶盏,思索了片刻,“不过,照你所言,你只是命令下人迷晕柳月铃,唐春却意外中了迷药,此事有些蹊跷,他很可能在装晕!” 庞万峰着实了得,竟然猜出了当日的情形。 “您是说……此事乃是唐捕头所为?不可能啊,他这人胆小如鼠,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秦县令可是知道唐春的性子,说是胆小如鼠可能有些过头,但唐春不是那种冲动的类型,一向做事严谨。 “刚刚我查看了庞公子的尸体,不像是大妖所为!其脸上的牙印倒像是人所留,若是大妖,定然会咬下一块儿肉来……只是有人伪造了现场而已!”庞万峰将整件事情的脉络理清了,直接将此事算在了唐春身上。 “大人……是不是将唐春下狱调查?”秦县令根本不念旧情,想要对唐春下手。 庞万峰摇摇头,说道:“没有真凭实据,不可轻动!本官不会凭空冤枉别人,这只是我的臆测而已,你下去吧,此事本官会调查清楚!” “遵命!”秦县令如蒙大赦,艰难起身,拖着肥胖的身子离开了。 庞万峰看向了旁边的手下,这是一位黑衣女子,名叫丁凤兰。 虽然身材娇小,相貌却是不差,能够做庞万峰的手下,必然有些本事。 丁凤兰有着凝气三重修为,平日负责照顾庞万峰的饮食起居及护卫工作。 “凤兰,此事必是那姓唐的捕头所为,况且尚书大人有令,只要有嫌疑,一律除去……你知道该如何做吧!”庞万峰说得很明白了,他要让唐春消失! “属下明白!我我这就去准备……”丁凤兰嘴角儿勾起一丝笑容,抱拳行礼,退了下去。 …… 今日,唐春值夜。 天气有些阴沉,月光朦胧,大街之上冷冷清清,杨雄提着灯笼和唐春并排走在街上。 “大春儿,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一直沉默的杨雄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指什么?”唐春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家里有那么好看的一个小丫鬟,最近多了一个柳姑娘,令人羡煞……不过你最好不要娶柳姑娘那样的。”杨雄表情认真,告诫着唐春。 唐春露出一个狐疑的神色,问道:“柳姑娘人挺好的,就是……小了一些!” 柳月铃头脑不差,但欠缺经验,做事稍显有些稚嫩,年龄也太小,唐春从未打过柳月铃的主意。 而且柳月铃的身份特殊,本身条件又极好,在他眼里是高高在上的感觉,不是一个小捕头能配得上的。 “我说的就是……她太小了,将来会苦了孩子!不然你就得请奶妈,那可就太贵了!”杨雄明显和唐春说得不是一个方面。 唐春一脑门黑线,柳月铃身材窈窕,却不是飞机场,算是正常,只是和比较丰盈的李锦绣比起来显得略有些单薄而已,这竟然都能被杨雄嫌弃。 “你想多了,人家才不会看上我们这样的人!对了,此事可别当着柳姑娘的面说……”唐春不想和杨雄再多言,再聊下去就被他带跑偏了。 此刻,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在这黑夜之中格外清晰,唐春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鬼夜哭? 唐春和杨雄对视了一眼,皆面露惊色! “杨雄,你先回家去。”唐春感觉到今夜一定会有事发生,杨雄只是一个普通人,怕是会被牵连。 “好,你自己小心!”杨雄明显是胆怯了,转身贴着墙边,消失在街道之中。 …… 杨雄拿走了灯笼,周围更加黑暗,唐春稍微适应了一下,循着声音而去。 好像要下雨了,街上刮起了风,些许枯叶被风吹动,在地面摩擦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呜!呜!呜!” 哭声持续传来,在这宵禁的时刻,街头传来这样的哭声,绝对不正常! 唐春循声而去,终于发现了哭声的来源,不远处一棵大树之下,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正在树下哭泣。 唐春小心地走过去查看,在距离女子一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姑娘为何深夜在此哭泣?”唐春小心地询问着。 忽然,这女子猛然转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蛋,嘴角儿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 啦! 唐春脚下的土地猛然塌陷,这地面不知何时被挖空,成了一个陷阱。 唐春暗道不好,立刻纵身一跃,想要脱离这陷阱范围。 周围却出现了无数尖刺,每根尖刺有三寸有余,迅速向唐春飞来! 唐春身体悬空,再加上数量极多,很难躲避,他在一瞬间将体内的真气提升到了极限,猛地向外爆发,将大多数的尖刺都震飞出去,但依旧有几根尖刺插在了身上。 由于唐春体内有饕餮的力量,体魄比寻常修仙者强大许多,这些尖刺只刺入了的不足一寸! 唐春轻轻落在地上,将插在身上的尖刺拔出扔掉,这些尖刺明显有毒,唐春感觉到身体略有些麻痹,但他的抗毒能力极强,身体依旧能够行动。 这些尖刺竟然有百根上下,在真气的操控之下,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空中飞舞。 “你是……庞万峰的侍女丁凤兰!” 唐春认出了面前的白衣女子,他已经意识到此人乃是受了庞万峰的指使,想要将自己除去。 “唐捕头,庞少爷之死,恐怕是你所为,以你区区凝气二重的实力,恐怕不是庞少爷的对手,你是如何做到的?”丁凤兰并未急着动手,百根尖刺围绕着唐春旋转,封住了唐春的逃跑路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谋害庞公子之心!”唐春立刻否认,这个罪名万不可背上,不然恐怕会遭到尚书大人的报复。 “柳月铃是你的朋友,庞公子意图非礼……你恐怕不会袖手旁观吧!”丁凤兰将自己披散的头发扎起来,表情轻松,“唐春,是你自裁呢?还是让我帮你!” “既如此,在下得罪了!”唐春身上的真气涌动,周围凝出了水流,环绕全身。 唐春的水系功法源自于柳月铃的指点,但毕竟是半路出家,操控起来并不完美如意,只能用作防御。 丁凤兰一挥手,百根尖刺排列成阵法,向唐春飞射而来! 这是五行之力之中‘金’系修仙者能够使用的力量,操控金铁之物用于攻击和防御,首重突袭,攻击威力强大! 唐春知道在这些尖刺之中带有毒性,能够暂时麻痹身体,他迅速躲闪,用水流防御,用拳劲将这些尖刺击飞。 这些尖刺密密麻麻,攻击频率极快,唐春颇有些吃力,根本无暇做出反击! 忽然,唐春大喝一声,将周围的尖刺震退,拔出腰间的佩刀,掷向了丁凤兰,速度极快! 眼见这佩刀就要刺在丁凤兰的心口,丁凤兰伸出一指,这佩刀竟在空中定住,不能前进分毫。 唐春趁着丁凤兰分神,迅速接近,一拳隔空击出,丁凤兰迅速躲闪。 唐春刚要继续攻击,大量尖刺飞射而来,唐春只能暂且多少,且战且退。 “区区一个凝气二重,竟有如此实力,着实罕见,速度和体魄皆远超常人,还有极强的抗毒能力,只是这水系功法的运用,实在是有些粗糙了!”丁凤兰闲庭信步,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唐春知道形势不妙,他面露果决,周身水流迅速围绕全身,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防护,全力冲向了丁凤兰,将所有的真气集中在右掌,想要给她致命一击! “呵呵,天真!”丁凤兰一挥手,七八根尖刺插在了唐春后背,但由于唐春身上的‘水甲’,这些尖刺只是堪堪刺破了唐春的皮肤,插入很浅。 丁凤兰就要跃起躲闪,但她的鞋却被粘在原地,行动一顿。 “怎么会……”丁凤兰慌了,唐春竟然在地上留下了一些水,刚刚她向前走了两步,正好被粘在了此地。 唐春的攻击瞬息而至,一拳击在丁凤兰胸口。 这次是贴身攻击,虽然有胸前的脂肪减弱了些许力道,但这一拳极重,直接将丁凤兰胸口的骨头击碎,她的心脏遭受了可怕一击! 她被打得向后飞出十几丈,将一棵大树拦腰撞断,被压在了树下。 丁凤兰的一条大腿缓缓抽搐着,片刻之后,便不再动了…… 第十三章 吃包子不给钱 天空之中飘起了小雨,稀稀拉拉落在身上,阴冷而又潮湿,唐春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乱如麻。 又杀了一个,事情更加严重了! 原想在这谷阳县做一个捕头,保一方平安,领取一些微薄薪水糊口,等过几年将李锦绣养大娶了,过上粗茶淡饭的小日子,与世无争。 闲暇之时还能画上几幅作品,换取一个银两,也算是一门手艺,这辈子就算这么过去了。 但事与愿违…… 忽然,唐春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口道:“庞万峰,你手下死了,你就这么看着么?” 唐春并未察觉庞万峰的存在,但按照常理,他八成会跟在这女子身后,在暗处关注事态发展! “呵呵,你倒是机警,竟能够察觉本官奉存在!”黑暗之处,庞万峰缓缓走了出来。 他根本不关心自己手下的死活,凝气三重的修仙者很多,但能够修炼到凝气四重的却是凤毛麟角。 凝气四重可以将真气凝炼为真元,真元远比真气凝炼强大,唐春这个凝气二重的家伙,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唐春这种凝气二重的家伙,按常理来说,一招就可以解决。 “多说无益,动手吧!”唐春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既然你这么配合,我就给你一个痛快!我庞家乃是以炼体功法见长,但我却是其中的异类,修炼五行之力‘雷’的力量,自创神功《紫雷咒》,同级之中,罕逢对手!” 庞万峰这倒不是吹牛,雷系功法以疾速的攻击著称,威力绝伦,同级高手也要避其锋芒! 他继续道:“你能够越级斩杀我的手下,实属不易,我便以《紫雷咒》之中最强一击将你杀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绝顶高手!” 庞万峰说罢,大喝一声,扎起了马步,双手拢在,雷电力量迅速汇聚,口中念念有词:“以吾之命,以神之名,天地之力集于吾身,凡有忤逆者,皆令其化为齑粉……” “这大招儿的前揺也太长了!”唐春缓缓睁开眼睛,眼睛充血赤红,意识被一股潮水一般的饕餮力量所吞没! 唐春缓缓睁开眼睛,眼睛充血赤红,意识被一股潮水一般的饕餮力量所吞没! 他周身萦绕白光,一瞬间便来到了庞万峰面前,一掌击了过去…… 庞万峰正在蓄力,虽有所防备,但万没有想到唐春竟然有这等速度,被唐春一掌击飞,尚完全未聚集成型的紫色雷球溃散大半,其余落在唐春身上,却不疼不痒! 轻敌了,原来唐春体内藏着这种可怕力量。 庞万峰艰难起身,吐出一大口学,自身也被雷霆力量反噬,一下子萎靡下来。 若是全盛之时,即便对战发狂的唐春,也能支撑一些时间,甚至可能趁机逃走,这下深受重伤,麻烦了! “哈~” 唐春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四肢着地,嘴角儿涎着口水,缓缓向庞万峰而来。 跑! 庞万峰被唐春的状态吓到了,转身就逃,但唐春现在已经成了禽兽,庞万峰越跑,他就越兴奋,紧追不舍。 庞万峰不顾伤势,强行压榨潜力,拼命逃走,却依旧无法将唐春甩开,但唐春失去了意识,跟丢了两次,也消耗了大量体力。 足足一柱香时间,唐春体内的饕餮力量开始收敛,唐春眼中的赤红褪去一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恢复了少许意志。 这段时间吃斋念佛,修身养性,还是有些效果。 但庞万峰受伤之后,强行奔跑,如今伤势加重,一边跑一边吐血,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庞大人,赶紧跑啊!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就将你……嘿嘿嘿!”身后传来唐春的诡异声音,吓得庞万峰魂飞魄散,强行加速狂奔。 终于,庞万峰跑不动了,被唐春赶上。 这俩人一直从南城跑到了北城荒地,庞万峰瘫在一块儿岩石之上,几乎不能动弹。 唐春已经恢复了一些神志,在庞万峰面前一丈的位置,撑在一棵小树之上,呼哧呼哧喘气! “不愧是庞大人,跑得还真快,险些跟丢了!”唐春终于喘过气来,嘴角露出邪魅一笑。 “唐捕头,有事好商量……你我本无深仇大恨!这样,您饶我一命,我给你银子,给你美人,然后再保举你做县令!”庞万峰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战斗,只能好言相求,想要保住一命。 “您都要杀我了,现在说这话,有些晚了吧!”唐春现在有些虚弱,他不想贸然接近,环顾四周,寻找凶器。 “我错了,庞公子只是死于意外,和唐捕头无关……”庞万峰主动给唐春开脱。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人就是我杀的!其实大人都猜对了,我必须给大人灭了口,我才能高枕无忧!”唐春找到了一块儿大石,费力地搬了起来,向庞万峰走来。 “不!不……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夜空…… …… 人打死了,也埋了! 雨停了,天空却更加阴郁,街道之上一片黑暗。 “呼!呼!” 唐春穿行在街道上,摇摇晃晃向唐府而去,他双臂下垂,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肚子疯狂叫着,饿得简直要发疯。 不知为何,使用这种力量之后,肚子的饥饿感极强,见什么都想吃! 虽然一片漆黑,但现在已经接近凌晨,有些卖早点的小摊便开始营业了。 距离唐春家里不远,便有一个卖包子的小摊,此处乃是一位俏寡妇经营,名叫齐淑云,齐寡妇虽年过三旬,却风韵犹存,包子味道不怎么好,但生意却是不差。 今日天气不好,再加上刚刚出摊,尚无食客。 “饿~~” 唐春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强烈的饥饿感已经险些吞噬他的神志。 “咦!唐捕头?您没事吧!”齐寡妇看出了唐春有些许异常,出言询问。 “我饿!” “饿了呀!包子还没熟……我先给你盛一碗豆花,你坐下等等!”说着齐寡妇乘了一碗豆花,放在桌上。 唐春也不坐下,一口将整碗豆花儿倒入了嘴里,又走到了笼屉旁,一把掀开,抓起里面的包子就往嘴里塞。 “哎呦,唐大人,还没熟呢!您怎么这么猴急……再等等嘛!”齐寡妇赶紧上来阻止。 唐春随手一推,齐寡妇哎呦一声,身子一歪,被凳子绊倒在地。 齐寡妇不敢再劝阻,眼睁睁看着唐春将包子一个个塞进了嘴里。 也不知吃了多少,唐春才觉得稍微舒坦了一些,随手抹了一下嘴边的油,扬长而去。 “唉,唐捕头,你还没给钱呢……” 第十四章 齐寡妇的豆腐 午后。 唐春醒了,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昨晚的事情尚有些许印象,但绝大部分记忆都丢失了,连怎么回到这里都不知道。 口渴的感觉消失,肚子很涨,嘴里感觉有些油腻,不但恶心,还有些上头。 “这感觉……怎么像是吃了齐寡妇家的猪肉包子!”唐春揉了揉额头,感觉极差。 回忆了一番昨日的情形,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恍恍惚惚遇到了庞万峰,之后便记不得了……大部分记忆丢失,但稍微比上次强一些。 唐春走出门去,阳光有些刺眼,不过照在身上却很舒服,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绣儿!有没有人找我?”唐春向隔壁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这李锦绣名义上是唐春的丫鬟,但有些不称职,经常找不到人,唐春甚至经常自己做饭。 “这丫头,跑野了,过两年将她嫁出去算了,还能收一些彩礼。”唐春心中有些怒气。 正在此时,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向这边而来。 “唐春?可算找到你了!” 来的是宋濂,和唐春一样的捕头,宋捕头在县衙已经干了近二十年,在衙门之中有些地位。 “巡夜刚睡醒……有事么?”唐春现在依旧有些迷糊。 “出大事了!早晨有百姓发现了庞万峰大人极其手下的尸体!县令大人派人寻你,一夜未果!没想到你竟在家睡大觉!”宋捕头眉头紧皱,上下打量唐春。 唐春现在依旧披头散发,身上还粘着不少泥土,颇有些狼狈。 “这个……我昨日遇袭,拼命逃走,堪堪逃过一劫,索性回家睡觉了。”唐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使用体内饕餮力量之后,陷入癫狂,记忆有些模糊。 “赶紧走吧!县令大人可是生气了……”宋捕头催促道。 唐春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宋捕头前往县衙。 …… 庞腾云大人死了,庞万峰大人也完了,尸体刚挖出来,很是新鲜,秦县令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吃饭的时候个个是一把好手,真到了用到你们的时候,一无是处!”秦县令原地打转,训斥着下面的一众手下,还是那一套烂词。 正在这时,唐春和宋捕头走了进来。 秦县令一见唐春,眼睛都瞪圆了,“唐春,你这混球,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春挠挠头,眼神有些闪烁,道:“我巡街之时遇到一位女子迷路,将其送回家之后,我就回去睡觉了……” “睡觉?你还有心睡觉!可是出了两条人命!庞万峰大人被杀了!”秦县令指着唐春的鼻子吼道,“让你巡夜,竟然出了这样的事!你罪责难逃!” “大人,我可是兢兢业业,巡夜的又不止是我,干嘛把事情都算在我头上……”唐春有些不满。 “呸!”秦县令一听,更加火了,“兢兢业业?你去齐寡妇的包子铺,吃了十六个包子,你是饭桶么?还顺带吃了陈寡妇的豆腐……人家都告到衙门来了,我花了十两银子,说尽了好话才为你摆平!” 吃一个寡妇的豆腐,表面忠正耿直的唐春,竟然是这样的人!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唐春身上! “有这事?”唐春汗都下来了。 看来这饕餮力量不能轻易使用,虽然能够助自己脱险,但会使自己性格大变,做出一些诡异的事,如同喝酒断片儿,第二天还不记得。 “银子从你月俸里扣!”秦县令说道。 “凭什么?”唐春一下子急眼了,“秦大棒槌,你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我为你辛辛苦苦巡夜,只是出了些小事,十两银子还要跟我计较!” “你叫我什么?!” 秦县令的火气到达了极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揪住了唐春的脖领子,就要动手。 “你讨打是不!”唐春也昏了头,一把拨开了秦县令的手,瞪圆了眼睛,撸起了袖子,寸步不让。 虽然现在虚弱,但揍一个更虚弱的秦县令,还是绰绰有余。 “大人,查案为重!唐春,还不给大人赔罪,莫要再生事端!秦大人,您也消消气,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唐春,他要是犯浑,我们可拦不住……”宋捕头赶紧上来打圆场,将两人分开。 唐春和秦县令冷静了下来,两人都黑着脸,气呼呼的样子。 “唐春,两具尸体在边上,此案由你负责!去看看吧!”秦县令一甩袍袖,便将所有事情一股脑退给了唐春,自己快活去了。 …… 现在的唐春心情很差,巡街遇到袭击,刚睡醒就挨一顿喷,还险些被罚了十两银子。 这秦县令肯定在撒谎,自己怎会无端非礼一个年过三旬的寡妇?十几个包子,怎么可能吃得完? 不过……现在肚子确实有些撑。 使用体内那奇怪力量之后,便会发狂,虽有些许意识,却控制不住自己。 事后还会陷入短暂的虚弱期,不能使用真气。 倘若有时间,需再研究一番! 当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唐春愣住了…… 这是昨晚遇到的那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庞万峰的部下之一,但这尸体的状态却有些反常! 她的颈部不正常地扭曲,身上的衣服被褪到了腰部,赤着上身,心脏位置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流了不少,已经干涸。 这伤口很规则,像是被利器所为。 他戴上手套,用力掰开伤口,旁边的肋骨已经折断,其中血肉模糊,心脏已经消失不见…… “胸口被重击,一击毙命!然后被人用利器取走了心脏!”唐春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分析。 再看另一个高大男子的尸体,头被砸烂,脖颈之下有伤,同样被挖去了心脏! “这庞万峰大人也是如此,先是被击毙,然后被人挖去了心脏!”唐春神色凝重。 此二人应该是被自己所杀,但这心脏怎么会被人挖去呢? “不是挖心的凶手已经伏诛了么?怎会又有人被挖心?”宋捕头问道。 “血蛇教所为,挖心的凶犯死了,自会有人代替他,除非……清缴了他们的老巢!”唐春将尸体用白布盖好,站起身。 唐春知道,那大妖所言,血蛇教在冰雪谷有个堂口,堂主名叫冥月。 只有查到冰雪谷的位置,才能彻底断绝挖心凶案。 柳月铃怕是已经赶往了冰雪谷贼巢,唐春却有些担心,以她一人之力,恐怕不能将这群血蛇教恶徒消灭…… 若是打听出冰雪谷的位置,还是去看看的好! 第十五章 被抓入魔窟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天气暖和了不少。 柳月铃早就离开了,去寻找血蛇教的踪迹。 上一次发狂,唐春保持了一些模糊的记忆,比之前强了不少。 此案也顺理成章安在了血蛇教的头上。 这些血蛇教教众大都有些修为,仅仅凭借县衙之中这些衙差,根本无法对付。 这一日,唐春正在查看地图。 “唐捕头!”一位捕快模样的男子跑了进来。 “孙捕快,何事惊慌?”唐春问道。 此人乃是本县捕快孙胜,此人年龄不大,为人十分机警。 孙捕快一抱拳,道:“我沿河而上,行进了两百里,在码头转陆路向东北行进百余里,发现了‘冰雪谷’,我居高临下,发现了百余人聚在谷中,怕是血蛇教的人! “你怎么如此确定?”唐春问道。 “那山谷之中血腥气弥漫,附近有不少骷髅,我在山上蛰伏了一日,期间有三个人被抓进了谷中,再没出现。”孙捕快胆大心细,虽然不是修仙者,竟能从魔窟附近全身而退,实属难得。 “知道了,我亲自去调查!”唐春下定决心,准备前往冰雪谷。 …… 三百余里的距离,需要先从潮白河乘船向北,然后再走陆路,唐春行进了十日,才来到目标地点附近。 一路走,一路修炼,唐春如今已是凝气三重高手,能够应对一般的危险。 他原本就是一个高手,如今虽失去了原本的记忆,修炼对他来说,只是恢复修为,因此进展神速! 一路之上并无村镇,干粮吃完了,唐春又饿又累,终于来到了一座破败的村子。 灰黑色的房屋,安静的街道之上满是落叶,一丝生气都没有,好像这村落已经废弃已久。 忽然,一处院落之中飘起些许炊烟,唐春紧走两步,来到了一座小院。 大门敞开着,走进院落,但见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妪正在生火做饭。 “老人家,在下初到此地,讨碗水喝!”唐春对着老妇恭恭敬敬行礼。 “水在廊下的水缸里,自己去喝。吃食却是没有,我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老妪没有看唐春,佝偻着身体,向灶中添柴。 唐春并不渴,却也喝了一些水。 “这村子怎会如此荒凉?您的家人呢?” 此地虽不是大梁国范围,但土地肥沃,按理说不该如此破败,明显是有违常理。 “没了,都没了……年轻人死走逃亡!你喝了水赶紧走吧,走得迟了,那些人就来了!”老妪明显有些不耐烦,“我这老骨头,阎王都不收,你就不同了,被他们抓住,生不如死!” “他们是谁?” 唐春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三名黑衣面具人催马赶到,直接骑进了院中! 老妪冷眼看着面前众人,眼神之中竟没有丝毫慌乱,仿佛与自己无关。 “此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堂主大人见了必定欢喜!抓住他!”为首黑衣人的声音清脆,竟是一位女子。 “你们是何人?”唐春质问道。 两个黑衣手下并不回话,翻身下马,将唐春擒拿,唐春想要弄清事情真相,因此并未挣扎,任由他们擒拿。 这些人戴着的面具和身着的黑衣,皆和山洞之中的那些血蛇教教众一模一样! 唐春被这些黑衣人抓上了马,一路向北而去, 不多时,雾气之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雪山,这雪山无比高大,山顶四分之三没入了云层,终年冰雪覆盖。 继续前行,地势缓缓升高,空气也阴冷了起来。 天过正午,进入一处山谷之中。 “没错,正是此地!”唐春发现,这里和孙捕快描述得完全一样,这孙捕快倒是很有本事,竟查到了这么远。 进入山谷,三个黑衣人翻身下马,押着唐春向里走,高大的山脉挡住了阳光,此地终年阴冷潮湿,空气之中弥散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股腐败的味道。 骨头! 是人骨! 唐春见到路旁的白骨,惊得身子一颤,这些白骨太多了,不知已放在此地多久,密密麻麻堆在路边。 道路附近的树木已经枯死,树干之上尽是树洞,如同一头头张牙舞爪的恶魔,在树梢之上,坐着许多乌鸦,它们不叫不动,等待着好运降临。 山谷之中有不少山洞,唐春被带到了一处山洞之中,交给了门口守卫。 唐春现在完美隐藏了自己的真气,看似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奶油小生,因此并未受到重视,被一个守卫押入了山洞。 这山洞之中有风吹来,想必还有其他的的入口,血腥之气更甚! 刚进入山洞唐春大吃一惊,不由停下了脚步。 在山洞两边,出现两排尸体,这些尸体被挂在山洞两旁,他们皆是年轻男女,腹部有个大洞,内脏被掏空,血已经被放空,一身赤条条,如同肉脯之中的猪肉。 唐春已经见过识广,却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嘿嘿,吓到了吧!你还算胆子大的,有些人走到这里,已经吓得瘫在地上了!”守卫好像已经见怪不怪,猛一推唐春,押着他继续往里走。 继续向前,尸体也向里延伸,一直到了最深处。 山洞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头顶之上有个大洞,光线明亮了许多,这里依旧挂着不少尸体,洞壁之上有不少石室,里面关押着不少年轻男女,有些目光呆滞坐在角落,有些在轻声抽泣,却无人呼救。 唐春被扔到了一个石室之中,守卫锁上了门便离开了。 …… 石室之中空荡荡,角落之中堆着一些稻草,稻草之上直挺挺躺着一个男子。 唐春走到了男子面前,这男子看着年过五旬,其貌不扬,秃顶有些严重,皮肤黝黑,身体清瘦,看着不像好人。 “又来了一个!好惨好惨~”男子没有睁眼,声音却中气十足。 唐春坐到了中年男子旁边,说道:“你还不是跟我一样!我们同病相怜。” 中年男子坐了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瞳仁竟是黄色,看着令人有些不舒服。 “嘿嘿,我们可不是同病相怜!我可是自己找到这里的……我年龄大了,他们也不会将我如何!”中年男子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得意。 唐春一抱拳,道:“这位前辈,敢问如何称呼?” “我的名号,想必你也该有所耳闻!我名李元华,人送绰号‘妙手神医’!”中年男子说道。 “久仰久仰……请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李元华一皱眉,明显是有些不喜,“也罢!念在你是将死之人,老夫就多说几句!” 李元华开始讲述此地的情况…… 第十六章 虚与委蛇 这群人也是乌元国余孽,在数十年之前,乌元国被大梁所灭,这些人便逃到了北方蛮荒之地,建立血蛇教,意图东山再起。 此地便是这血蛇教的一处据点,由血蛇教之中的一位堂主镇守,人称‘冥月堂主’! 此人修炼一种罕见的邪功,须食用人心提升修为,因此其手下教众经常外出为其寻找目标,那些年轻男女皆不能幸免,被掳到此地,挖心供其享用。 这些受害者的尸体则被悬挂山洞,供此地那些妖物食用! 不过这些血蛇教的人却精通一些旁门左道,能使普通人快速成为初等修仙者,这李元华慕名而来,意图加入血蛇教,但由于其年龄过大,本身的医术又不太高明,因此被关押在此。 “如此说来……你我都难逃一死了?”唐春神色凝重,又问道:“李前辈,这冥月堂主的实力如何?” 李元华慵懒地向后一躺,说道:“既然能做到堂主的位置,自然不会差!听闻其可空手分金裂石,且有上天入地之能,手段通天……而且此人喜欢吃年轻男女心脏,你可要小心了!” 血蛇教掌舵人乃是教主,教主之下是副教主、护法、殿主,堂主虽然不及这些高层,但也是震慑一方的存在。 问也是白问,这李元华并不是修仙者,根本不知道这堂主有多强,唐春估计,这冥月堂主的实力要远在自己之上,不过这里的其他人实力却很平常,唐春尚能够勉强对付。 区区监牢,根本关不住唐春,但这个据点之中人数众多,若是贸然出手,必定会被拖住,等那个‘冥月堂主’到来,自己将陷入麻烦!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在此地寻找机会! …… 入夜了! 天气更加阴冷,一轮明月高悬天空。 “呜呜呜~~” 周围传来轻微的呜咽声,从监牢向外看去,外面尽是悬挂在空中的尸体,恍若人间地狱。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牢门被打开,两名女黑衣面具人走了进来,唐春立刻站起身来。 两个黑衣人也不说话,架起唐春便走…… “你们带我去哪里?”唐春质问着,但这两个黑衣人却仿佛充耳未闻,根本不搭理他。 两人架着唐春来到了山谷的最深处,借着昏暗的光线,唐春看到了不少植被,地面还有不少野花,仿佛瞬间置身另一个世界。 再往里走,进入了一个小一些的洞穴,这洞穴比刚刚的山洞平整很多,也没有血腥气,周围油灯点亮了道路,空气中伴着丝丝香气,令人心神荡漾。 前行数十步,前方一个木门,门旁站着两位侍女。 两名守卫将唐春押进其中,不敢停留,迅速退了出去。 唐春环顾四周,这里空间很大,中间是一个大床,轻纱漫帐,好像是个女子的闺房! 唐春慢慢走到了大床面前,大床被双层轻纱罩住,隐隐能够看到里面有个曼妙的身影! 若是唐春所料不错,这里便是‘冥月堂主’的闺房,这冥月堂主竟是一位女子! 难道这冥月堂主是一个吸人精血的女妖精? 很有可能啊! 自己虽然称不上英俊威武、风流倜傥,但五官端正,身材高挺,妥妥的一个奶油小生,难道这冥月唐春对自己起了歹心? “在下柳风,拜见大人!”唐春担心暴露身份,报出了一个假名。 “呵呵,看着还蛮乖巧的,本堂主很喜欢呢!” 伴随着声音,轻纱缓缓向两边拉开,一位身着轻纱的女子缓缓从床上站起身来。 这女子身材高挑,与柳月铃差不多,生得一双丹凤眼,美目之中饱含春情,鼻子虽不够高挺,但显得俏皮可爱,嘴唇殷红,娇艳欲滴。 再往身上看去,这女子竟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矜持,她赤着双足,足尖染着红指甲,身上只裹着一身轻纱,其中光景一览无余。 唐春神情一个恍惚,仿佛置身于一片果园之中,清甜可口的木瓜、粉红鲜艳的樱桃、肥美多汁的蜜桃…… 不过唐春很快清醒过来,他感觉到面前这女子气息强大,怕已经达到了凝气五重修为! 凝气四重高手被世人称为‘武者’,其实力远高于凝气三重,其体内元气如潮水一般凝炼,强大无比,这女子竟是凝气五重高手,即便唐春使用饕餮之力,胜算也不大! “长得还蛮俊的,是本堂主喜欢的类型!还有些许修为,不错。”冥月堂主面带笑意,款款走到了唐春面前,伸出玉葱般的手指,缓缓刮过唐春的脸颊。 唐春虽隐匿了修为,却被对方一眼看穿了,不过他这微末修为,根本没有被对方重视。 “这个……大人美貌倾城,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子,能够见到大人一面,实乃三生有幸!”唐春面露恭敬,生怕惹怒了冥月堂主。 “嘻嘻!小嘴儿还挺甜的……真想多留你几天!不过嘛……今天本堂主想要吃一颗新鲜的心脏!你说该怎么办呢?” 冥月堂主的手伸进了唐春的胸口,在心脏位置划弄着,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很有美感,但指甲有半寸长,让唐春感觉极为不舒服! “大人!请大人高抬贵手,小人会得很多,定会让您满意!请大人给柳某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唐春的脑门开始出汗,他现在只能拼命讨好眼前这个‘魔头’,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哦?你都会什么?”冥月堂主收回了手,饶有兴趣地看着唐春。 “禀报大人,小人曾经家中富庶,因此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烧得一手好菜,研究过一些棋类,尤其是画功,天下无双!”唐春绞尽脑汁,将自己会的东西通通说了出来。 唐春有异界的眼界,厨艺尚可,曾经被李锦绣夸赞。 至于棋类,这个世界没有象棋,唐春可以做一些象棋,甚至是扑克牌,给冥月堂主解闷。 至于绘画,这是唐春的老本行,唐春的素描和油画都是顶尖,水墨画差一些,却也远胜寻常人。 “会的还真不少,也不知道你说得是否属实……”冥月堂主看着唐春的胸膛,舔舔自己的嘴唇,明显是有些馋唐春的身子。 唐春一抱拳,郑重道:“大人一验便知……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大人发落!” 冥月堂主拍拍手,旁边的两位侍女走了进来,跪倒在地上。 “给我找另外一人来,还有……拿一些纸笔来,让这小子作画!” “是!”两位侍女恭恭敬敬行礼,退了下去。 第十七章 画功了得 地上一片殷红的血迹,一位年轻女子躺在地上,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好朝向唐春这边,胸前的血洞依旧在涓涓流血。 两位侍女恐怕已经见怪不怪了,其中一人拎着尸体的脚踝,将其拖了出去,肢体和长发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另一人正在清理现场。 即便有了心里准备,唐春依旧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这冥月堂主竟然真的活生生将人挖心,残忍得简直不似人类! “别愣着,你不是要给本堂主画像么?我可提醒你,你要是画得不好,下午可就要轮到你了……”冥月堂主朝着唐春美美一笑,小舌头调皮地伸出来,将嘴角儿舔干净。 “是……马上画!”唐春吞了一口口水,开始在面前的简易画板之上作画。 条件有限,唐春只能使用碳棒做成的‘铅笔’,准备给冥月堂主画一副素描画。 这冥月堂主斜躺在床榻之上,身上只盖着一些轻纱,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唐春却无心欣赏,他的手都在轻轻发抖,专心作画,还好唐春的功底极佳,这素描画得有模有样,甚至连身上盖着的轻纱都能画得极像! 唐春刻意将冥月堂主的五官画得更立体,显得冥月堂主更加美艳动人。 “还不行么?”一刻钟时间过去了,冥月堂主明显有些不耐烦,眉头紧锁,开始催促起来。 “就好了!就好了!” 唐春加快了手中动作,又过了一柱香时间,唐春将画儿完成。 他调转画板,将画儿面向了冥月堂主,“堂主大人请看……条件简陋,在下只能画到这个程度!若是有颜料的话,在下能给这画上色,到时候恐怕有您本人的七分相像!” 一见面前的画作,冥月堂主面露惊喜,唐春明显是在谦虚,这素描画儿竟和自己本人一模一样! 不!比本人还美,其上带着浓浓的艺术气息,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胜过本人。 毕竟是女子,总想着留下自己最好的一面,这样的画作令冥月堂主喜出望外! “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竟能画得如此美!”冥月堂主简直不想移开自己的眼睛。 “大人过誉了,您生得倾国倾城,小人的画作不及大人万一……堂主大人,小人对大人敬仰已久,愿意为大人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唐春半跪在地,对冥月堂主表达衷心。 “我血蛇教等级森严,你一个外族人是无权加入的,我们的语言文字都和你们大相径庭!你先回去吧,让我再想想该当如何……”冥月堂主翘着二郎腿,慵懒地挥挥手。 两个侍女立刻上前,将唐春带走。 …… 唐春被带回监牢,监牢之中的李元华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从这里被带走的年轻人,皆被残忍杀害,尸体被悬于监牢之外,从无例外,李元华因为年龄大了,才免于一死,没想到唐春竟然完好无损回来了。 “很奇怪么?”唐春慵懒地往地上一坐,“不过是见了见冥月堂主而已。” 正当两人说话之时,牢门被打开,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有些拿着小桌板凳,有些手中拎着食盒,很快在两人面前摆上了一桌酒菜。 “唐公子,请!”这些黑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走了出去,锁上了牢门。 李元华眼睛都直了,这里的伙食跟猪食差不多,今天竟然给备下了这么一桌丰盛酒菜,着实诡异。 唐春潇洒地往桌旁一坐,拿起筷子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来,一起吃点儿!”唐春看到一旁流口水的李元华,和他客气了一下。 “这是他们给你的……只有一双筷子,明显不想给我吃!”李元华明显是有些畏惧,竟不敢动。 “无需担心,若他们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吃的!”唐春将一盘烧鸡端到了李元华旁边。 李元华终是忍不住,狼吐虎咽将将烧鸡啃成了骨头。 酒足饭饱,两人靠在了墙边。 “唐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被他们优待?” 唐春微微一笑,道:“只要有本事,到哪里都能吃得开!李哥,我且问你,这冥月堂主为何要食人心脏?难道只是为了修炼?” 李元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四周无人,小声道:“我在进入此地之前,悄悄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冥月堂主有怪疾,必须服食心脏维持身体,不然……便会旧疾复发身亡!” “说具体一点!” “冥月堂主修炼一门邪功,因此驻颜有术,长得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妙龄少妇,但实则已经年近五旬!相传,这门功法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长生不老……”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李元华这才偷偷潜入进来,但事与愿违,他的才能并未被血蛇教重视,最终被关在此地。 年近五旬! 唐春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掉了,怪不得冥月堂主穿得如此前卫,原来已经是个过来人!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唐春感觉裤裆一紧! 如今前来查案,却被关押在此,甚至有性命之忧,如今只能先获得冥月堂主信任,再逃出这里才好。 此地的修仙者有超过两百人,虽然大都是凝气一重,但人数太多,也不好对付,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唐春闭上了眼睛,心里开始盘算…… …… 十日之后,傍晚。 冥月堂主的闺房之中,唐春看着眼前的棋盘神色凝重。 他为了寻得逃生机会,想了不少办法,这一副象棋便是他的杰作。 做出象棋之后,这冥月堂主很有兴趣,开始和唐春厮杀起来。 唐春只是开始象征性赢了两把,之后便开始放水讨这个女魔头欢心! “堂主大人果真天资聪慧,短短数日,我已经不是您的对手!” “我还真是捡到宝了!唐春,你还真有本事,不但厨艺精湛,还学会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冥月堂主捂着嘴,笑得令人发毛。 “其实我原本不是大梁国人,我的家乡远在千里之外,数年之前才到了大梁国,这些都是我家乡的东西!”唐春知道血蛇教仇视大梁国,因此悄悄和大梁国划清界限,以麻痹对方。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口音有些怪,听着像是大梁国人,但细细听来,又有些不对劲!好了,今天就下到这里吧,我乏了!”冥月堂主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不得不说,这冥月堂主保养的确实好,肤白如雪,犹如一个二十岁的妙龄少妇,虽不如柳月铃那么完美无缺,但某些地方却更为火辣,更能够勾起内心深处的欲火。 唐春赶紧低下头,不敢盯着她看,一副乖顺的样子。 “哟!还不好意思了,想看就大方一些!”冥月堂主捂嘴一笑。 “不敢不敢!”唐春连连摇头。 冥月堂主缓缓凑近了唐春,轻声道:“今夜就别走了,住在这里如何,若是能让本堂主满意,少不得你的好处!” 唐春想到这冥月堂主已经年近五旬,又想起她食人心脏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他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在下知错,堂主大人万金之躯,在下万万不敢亵渎,堂主大人饶命!” “你……唉,真是一个胆小鬼!罢了罢了,你去把!从明天开始,恢复你的自由,你可在谷中随意行走!”冥月堂主以为唐春误会了,索性给了他一些好处。 “多谢大人!”唐春心中一喜,终于获得了自由,现在只需寻找合适的机会逃走了! 第十八章 下毒 又过了三日。 昏暗的地牢之中,油灯缓缓燃烧着。 空气阴冷潮湿,弥散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吱~吱~” 一只老鼠吱吱叫着,拖着肥胖的身子来到了一个缺角儿破碗旁边,它抬起前爪,将头伸进碗中,吃着碗里的剩饭。 柳月铃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老鼠,也没有赶走它的意思,她先唐春十几日被关押在此,如今已经过了超过半个月。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来此地调查,这些血蛇教的余孽,根本不是她能够对付的,看来这次要葬身于此…… 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背着手,悠悠从监牢面前而过,柳月铃抬起头,这个身影莫名有些熟悉! “柳月铃!?” 声音更加熟悉,柳月铃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是唐春! 此地关押的都是一些修仙者,戒备森严,唐春竟然出现在此地,还背着手在此闲逛,真是奇了! “你……你为何在此!”柳月铃立刻起身,来到了牢门附近,抓着栅栏,情绪有些激动。 “原来是被关这里来了,你身上这味儿……”唐春摸了摸鼻子,后退了一步。 柳月铃被关在此地半月,不能梳洗,这里阴暗潮湿,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唐春明显是有些嫌弃。 曾经的美人,头发凌乱,衣衫破损,和街边乞丐无异。 “大意了,被冥月堂主擒住了……”柳月铃面露难色。 柳月铃运起有些差,她已经加上了小心,没有进入山谷调查,但被外出的冥月堂主碰到,抓到了此地,用一种药物控制了修为,根本使不出力量。 “我也是被抓到此,我刚在此地打好关系,正要逃走,这下又要重新谋划了!”唐春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你自己走好了,不用管我!”柳月铃即便到了现在,也放不下自己的高傲。 “我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我回去好好想想!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待着,不可轻举妄动!”唐春转身要走。 “好!”柳月铃点点头。 …… 次日! 唐春坐在山洞门前的石凳之上,貌似在晒太阳,实则在思考着对策。 柳月铃被制住修为,想要带着这么一个累赘逃走,难如登天。 但事情却拖延不得,冥月堂主那老妖怪还惦记着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柳月铃也随时有可能被冥月堂主挖心处死。 唐春陷入了两难,难道真要抛弃柳月铃么? 如今已经在此获得了一些地位,只要再想一些方法获得冥月堂主的重用,之后便容易了! 这里有不少女教众,有些身材和柳月铃差不多,到时候将其吸引到山洞,来个金蝉脱壳,至少有七成把握逃走…… 正在唐春思考之时,两个女教众押着柳月铃走了过来,就要进入山洞。 唐春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上前将两人拦住,“等等,如今还未到正午,怎么在这个时间敬献贡品?” “我等不知,这是堂主大人的吩咐!”两个女教众虽看不起唐春,却也不敢得罪,恭恭敬敬回话。 “现在还不到正午!你看看,她身上多脏,赶紧弄走洗洗,否则堂主大人震怒,将你俩处死!半个时辰之后再送来!”唐春呵斥道。 “是!”两人不敢得罪唐春,立刻将柳月铃带了下去。 计划有变!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解救柳月铃! 唐春来不及多想,立刻跑到了厨房,必须赶快弄出几个精致菜肴,然后在里面下毒,毒死冥月堂主! 唐春的怀中,有一瓶断肠散,乃是从庞万峰尸体上获得的……他不知道这断肠散是否对冥月堂主这样级别的修仙者有多大效果,但如今形势紧迫,已经来不及多想…… 唐春平日经常给冥月堂主做菜,这次也没有引起厨房众人怀疑。 唐春弄好了几个菜,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将菜装入食盒,急急送往冥月堂主闺房。 …… “属下见过大人,今日大人气色不错,想必又遇到了喜事!小人特意为您备下了几个小菜,不知是否合大人口味!”唐春见到冥月堂主,也不行礼,将饭菜摆放在桌上。 “我还真是饿了,扶我过去!”躺在榻上的冥月堂主一伸手,唐春屁颠屁颠过去,伸手将冥月堂主扶起。 正在此时,两个女教众押着柳月铃走了进来。 “冥月大人,贡品来了!” 冥月堂主在唐春的搀扶之下,走到了柳月铃面前,“哟,长得还不错,白白嫩嫩的,我很喜欢呢!” “少碰我!”柳月铃双手被制住,但态度依旧强硬。 “脾气还不小!等我吃些东西,再好好折磨你!”冥月堂主在唐春的搀扶之下,坐到了桌旁,开始用膳。 唐春紧张得手都有些出汗,若是出了岔子,恐怕他会第一个死! 冥月堂主身子清瘦,吃得也不多,她擦擦嘴,走回了柳月铃面前。 “好了,现在该你了……可惜了这么一个美貌姑娘,嘻嘻!” 冥月堂主拔出了匕首,就要挑开柳月铃的衣服…… 毒还没有发作! 唐春神色凝重,悄悄握紧了拳头,他准备在冥月堂主动手的一瞬间偷袭! 忽然,冥月堂主眉头一皱,匕首落在了地上,向后倒退了数步,手捂住了胸口。 “啊~~~”她仰天尖叫,身上的血管暴起,如同蚯蚓一般密密麻麻,好像极为痛苦的样子。 这毒是庞万峰自己配的,毒性的成分很复杂,根本没有解药,这冥月堂主修为很高,对这断肠散有一定的抵抗力,没有顷刻毙命,但这也令她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照顾堂主大人!”唐春命令两位女教众。 两人来不及多想,立刻放开了手中的柳月铃,上前查看。 冥月堂主竟发了狂,见有人上前,猛一拳挥出,将其中一人击出数丈,此人登时浑身瘫软,死于非命! 冥月堂主一把掐住了另一位女子的脖颈,将她拎了起来,竟像是拎小鸡一般轻松! 猛地一扭,伴随着一声脆响,这女子的脖颈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被扔在一旁。 尸体抽出了几下,不动了…… “我去……赶紧走!” 唐春刚要带柳月铃离开,这冥月堂主好像恢复了一些,迅速冲到了门口,将门堵住。 “混蛋柳风,枉本堂主这么信任你,让你自由出入本堂主的闺房,你竟然敢下毒害我!”冥月堂主盯着唐春,艰难出声。 她如今的状态很不好,眼睛通红,嘴角儿溢出鲜血,体内的真气有些失控! “吾乃谷阳县捕头唐春……你这丑妇,究竟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本捕头这是为民除害!”唐春身上的真气涌动起来,如今只能正面对抗这冥月堂主! “你这个阴险的家伙,死!”冥月堂主猛冲过来,虽然中毒之后实力大损,依旧保持着一定战力! 双方战在一处,柳月铃失去修为,根本帮不上忙,只能退到了角落观战。 冥月堂主如同疯狂一般,双掌凌厉,频频攻击! 唐春平日和柳月铃讨教修炼心法,但因成为修仙者时间尚短,技巧拙劣,招式全凭自创,用水流包裹全身防御,将一通王八拳挥得虎虎生风,甚至夹杂了一些拳击的技巧。 而且唐春身上有饕餮力量,体魄强大,即便被击中几下,也勉强能够承受。 冥月堂主的招式精妙,但头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拳法,竟然有些不适,迟迟不能将唐春击败。 双方一时间难解难分! 很快,双方身上皆带了一些伤,但形势渐渐变得对唐春有利起来。 这断肠散的毒性越来越猛烈,这冥月堂主的脑门之上泛出黑色,招式连连凌乱。 她已经恢复了理智,猛攻几招,转身就逃,唐春立刻追了上去。 这冥月堂主踉踉跄跄,逃出了洞口,唐春立刻追到洞外。 洞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位修仙者,他们手持利刃,将洞口围住,冥月堂主趁机逃走!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教众闻声赶来,人越聚越多。 “冥月堂主已经被我击败!你们这群杂碎,杵在这里找死么?”唐春吼道。 他必须强势起来,不然这些人一拥而上,累也能将他累死。 第十九章 一起洗洗 “杀了他!” 数名教众挥动兵刃冲向唐春! 这些人皆是一些亡命徒,即便知道了冥月堂主身死,他们依旧不会被吓退! “柳月铃,躲到里面去,免得伤了你!”唐春吩咐了一句,迎向了众人。 人数太多了,凭借唐春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战胜这些人! 唯有凭借体内饕餮力量才行,这股力量使用之后,会失去神志,然后陷入长时间的虚弱,但在这危急的时刻,也顾不得许多! “一群蝼蚁,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 唐春闭上眼睛,然后猛然睁开。 血红色的眼睛,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一道肉眼可见的红白光晕萦绕全身,随着境界提升,能够引动更多这饕餮力量! “死!” 唐春化成了一道白光,冲在第一个的教众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胸口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喷涌,他缓缓倒在地上。 不知何时,唐春已经将他手中的宝剑夺走! 众人惊得后退了一步,唐春身上的杀气,竟在冥月堂主之上…… “可怕,唐春这力量,比上次还要强大,难道随着修为提升,能够调动更多力量么?”柳月铃躲在洞口,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能够使用饕餮的力量更多,但控制起来也就更难,不知道唐春有多少原本的意志。 “杀了你们!”唐春挥动手中宝剑,杀向了一众教众! 唐春抢到的宝剑,乃是一把品级不错的神兵,比一般宝剑长一些,重量也更重,能够像刀一般挥砍。 唐春挥剑乱砍,手下无一合之敌,不仅速度极快,而且招式诡异难测,眨眼之间便将十几位高手斩杀。 余下众人哪敢再还手,纷纷抛下兵刃,四散而逃,恐怖的气息开始在据点之中蔓延! 唐春失去了目标,佝偻着身子,眼睛四下搜索,看到了躲在洞口的柳月铃。 “还有一个……”唐春拖着宝剑,迈步向柳月铃走来。 柳月铃意识到不好,立刻转身向洞内逃去,唐春这次发狂的时间,比上次长一些! 现在唐春已经失了神志,说不定会伤了自己! 她立刻躲到了山洞之中,趴在床后,向洞口望去。 “你还要躲到哪里!”唐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柳月铃吓了一跳,唐春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的旁边。 他脸上有不少血点,宝剑也不知扔在了何处,正用血红的眼睛看着自己,这血红比刚才消退了不少,唐春却依旧没有清醒。 柳月铃想跑,刚一起身,脚踝被唐春抓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柳月铃根本无法逃脱,只能选择一动不动,尽量不刺激唐春。 唐春抓着柳月铃的脚踝,看着柳月铃的脚,柳月铃刚刚慌张逃走,左脚的鞋早就跑丢了,偏偏前几日嫌脏,还扔了袜子,现在是赤足状态。 唐春看着柳月铃的脚,有些入神。 他伸出舌头,竟在脚背舔了一下…… 一股奇怪的感觉,柳月铃感觉整个人都麻了,也不敢乱动。 难道这唐春有怪癖? “饿!” 唐春一口咬了下去。 “啊~~” 柳月铃疼得大叫一声,唐春立刻松了嘴,脸上出现了狰狞,猛地来到了柳月铃旁边,眼睛恶狠狠盯着柳月铃。 忽然,唐春的眼中现出了色相,眼睛眯了起来,嘴里的口水更多了,竟凑向了柳月铃的嘴唇。 柳月铃闭上了眼睛,眼见两人嘴唇就要触碰。 忽然,唐春身子一顿,硬生生停住,在柳月铃身上闻了闻,又直起身子,在空中嗅起来。 “饿……”唐春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他从柳月铃身边离开,依旧佝偻着身子,在附近搜索! 忽然,他发现了桌上的食物,面露喜色,冲上去吃了起来。 “别吃!有毒!”柳月铃赶紧上前阻止。 但她没有修为,根本无法阻止唐春。 唐春吃完了桌上的饭菜,好像有些意犹未尽,晃晃悠悠出去了…… “遭了,不会被毒死吧!”柳月铃顾不得脚上的伤,赶紧跟了上去。 桌上的饭菜可是被唐春下了毒,唐春吃完竟然没有任何异样,真是奇了! 唐春吃完东西,呼呼大睡! …… 休息了半个时辰,柳月铃修为恢复了一些,背起昏睡的唐春,向冰雪谷之外而去。 来到了山谷之外,找了一处山洞栖身,等唐春苏醒之时,已经是接近傍晚。 这片地域河流密布,喝水不成问题,柳月铃嘱咐了唐春几句,便外出不知去向。 唐春身体有些虚弱,想要去附近找些吃的,他走出洞穴,摘附近的野果,越走越远。 前方是个水潭,貌似是个温泉,水潭之上泛着淡淡的雾气。 如今天色将晚,月亮刚刚爬上树梢,一片朦胧的感觉。 唐春准备先将果子洗一洗,来到水潭不远处,他愣在了原地,水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柳月铃竟在水潭之中洗澡。 按常理,柳月铃洗澡应该让唐春回避一下,但柳月铃竟然就这么下水洗澡,好像将唐春当成了空气…… 这水潭不深,柳月铃从水潭之中站起身,长发甩向身后,水流沿着完美的曲线向下,仿佛整个天地黯然失色…… 不得不说,柳月铃的条件真是太出色了! 美! 唐春只能用这个字来形容。 唐春本就是一个学美术的学生,心中充满了对美好事物的追求,眼前这个场景,令他有些难以自拔! “啪嗒!啪嗒!” 唐春眼神呆滞,手中的果子掉在了地上。 柳月铃听到了声响,猛然转身……看到了不远处的唐春。 她眉头轻轻一皱,竟没有尖叫或者用手护住身体,只是歪着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唐春! 唐春一愣,柳月铃的反应怎么和正常女子不一样呢? “唐春,水很暖,一起洗么?”柳月铃从水中站了起来。 唐春终于意识到了不妥,身体一个哆嗦,赶紧转过身去,“对不住,对不住,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罢,唐春赶紧小跑着离开,连果子都没敢捡起来。 第二十章 柳月铃背后的宗门 紧张! 唐春作为一个正人君子,却做出偷看姑娘洗澡这等有伤风化之事,他有些无所适从。 唐春坐在山洞口火堆旁边,他将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脑海之中却盘算着该用什么说辞搪塞。 不多时,柳月铃回来了,头发尚有些湿漉漉,她面色如常,坐在了唐春旁边烤火,竟然没有责备唐春的意思。 “这个……柳姑娘,刚刚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恰巧路过!”唐春终于憋不住了,为自己辩解。 “嗯?什么意思!”柳月铃转过头,看着唐春,依旧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我刚刚看到你在潭水之中洗澡,你也是……应该早些通知我一声,让我回避一下!”唐春主动承认了错误。 “看就看呗!回避什么?”柳月铃依旧不解,好像此事和她全无关系。 唐春这才意识到,柳月铃从女子宗门之中刚刚出山,没有人教她这些礼仪廉耻,她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就算是女子宗门,也不该如此模样吧! “寻常女子,若是被别人见到了其身子,算是失节!”唐春提醒了一句。 “又不会少一块儿肉,这就失节了?那我也看过你的身子,我们互相失节,算是扯平了!”柳月铃倒是很想得开。 “随你吧!”唐春有些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柳月铃一边说着,一边退去了鞋袜,拿出一方丝巾,擦拭着脚上的伤口。 “这……露脚也算失节!”唐春有些尴尬,又补了一句。 柳月铃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这是你咬的,咬别人的脚就不算失节么?再说了,反正在你面前也失节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你一个大男人,别如此多事!” “呃……抱歉!” 唐春也不好再说什么,想想也是,自己不该被这些封建思想所束缚。 噼啪! 火堆燃烧着,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一片黑暗,不时传来一两声狼叫。 唐春靠在洞口岩石之上,看了旁边的柳月铃一眼,柳月铃嘴里叼着草毛,用手枕在脑后,一副江湖儿女的做派,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姑娘,你怎么还不睡……”唐春问道。 “在想你!” “啊?!” “我在想如何去除你身上发狂的病症,你是为了帮我才弄成这样,我得为你负责!”柳月铃忽然坐直了身子,“若是师尊在,定有办法!” “你的意思是……”唐春有些不解。 “我想回宗门去,面见师尊,寻找一些方法帮你,但……此一去路途遥远,不知何时何日才能折返!这一路之上危险重重,我若是有个差池,你身上的症状再难解除!”柳月铃看着火堆发愣。 “我和你一起去就好了,我不想再面对秦安泰那张臭脸,顺便也能见见世面!”唐春对宗门很是向往,柳月铃的宗门貌似不是大梁国三大宗门之中的任何一个,神秘且强大。 若是进入其中修炼十天半月,胜过外界十年! “罢了,我便带你一起去,不过……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自己进去!”柳月铃下定了决心。 “好!”唐春只能下来。 即便去宗门之外转转,也好过回谷阳县被秦县令驱使。 两人改变行进方向,向北而去。 …… 两人所在的冰雪谷周围,已经是大梁边境之外,再往北走,便是巨大的山脉,终年积雪覆盖。 柳月铃带着唐春行走了十日,历经磨难,终于到达了一处洞穴。 这洞穴之内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其中温暖湿润,脚下还有冰雪融化形成的一条水流。 走到洞穴尽头,出现一个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块儿三丈多高的黑色岩石,其上有古怪的纹路。 “这里是……你们的宗门?”唐春有些难以置信。 原以为有高大的山门,青翠的竹林,白衣仙人骑着仙鹤在空中飞翔,到处都是背着宝剑的年轻女子,不想竟是这样一块儿黑色的石头。 “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寻找治疗你发狂之症后,便会回来找你。” 柳月铃并不多做解释,将手按在了黑色岩石之上,一些真气汇入之后,岩石之上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个巨大的气漩出现,即便距离如此之远,唐春也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可怕力量! 这气漩并不稳定,其中不断产生着黑色的裂纹,这些裂纹并不密集,但不断变幻形状。 “这是……什么东西?”面前的场景超出了唐春的认知。 “这里便是宗门入口,你千万不要接近,否则可能会身首异处!”柳月铃说罢,迈步走了进去。 当她的身体接触气漩之时,忽然变成了半透明,就连衣服也是如此,气漩之中的黑色裂纹快速从她身上穿过,却并未对她造成伤害。 只是一瞬间,好像有种吸力一般,柳月铃便迅速被吸入,消失不见…… “好像是一个传送门!宗门竟然藏在一块儿岩石之中,真是奇了!”唐春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很是好奇,颇有兴趣地盯着面前的气漩。 忽然,石门缓缓关闭,黑色岩石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柳月铃的身体很特殊,竟然能够免疫这传送门之中空间力量的伤害,不知道宗门之中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这里着实有些诡异! 唐春盘膝而坐,只能等着柳月铃折返回来,再向她询问缘由…… ……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唐春终于憋不住了,这里有水源,食物却少得可怜,这三天他只是在外面抓了一只雪兔勉强糊口,就连山洞之中的苔藓都吃了。 他大着胆子来到黑色岩石旁边,学着柳月铃的样子,将手按在岩石之上注入真气。 石门缓缓开启,又出现了那道气漩。 “这东西真有这么危险么?”唐春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扔了进入。 石子触碰到了气漩之中那些不稳定的裂缝,火光一闪,竟然被割裂成两半,消失不见…… “咝!”唐春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柳月铃说得是真的,贸然进入可能有性命之忧! 这些裂缝根本是杂乱无章,没有规则! “难道这里的人除了柳月铃都不进出宗门么?”唐春想要再尝试一下。 他轻轻伸手,接近了气漩! 忽然,他的手好像被吸住了,一股可怕的力量将唐春向里拉! “啊~~~”唐春觉得身子一轻,身子被疾速拖入漩涡。 那些黑色的裂缝一接触唐春,竟被唐春体内的饕餮力量抹平,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但身上的衣服却被裂缝扯坏了不少,最终消失在气漩之中…… 第二十一章 禁欲三十年 周围光怪陆离,一片白茫茫,耳中是刺耳鸣音,他立刻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空间稳定下来,唐春感觉身体又有了重量,他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庭院。 此地好似一座园林,假山、水塘、竹林,皆布置得十分考究。 这就是宗门,好气派! 此地处在一座高山的半山腰,唐春向身后看去,那入口竟然消失不见,看来出口和入口竟不是同一个位置…… 现在已经日薄西山,唐春爬上一棵大树俯瞰,这片空间竟只有方圆数十里,四周围有一个明显的轮廓! “果然如柳月铃所言此,此地乃是一处独立空间,这一座矮山就是宗门所在!” 唐春悄悄从树下下来,向宗门内部走入,当务之急,是弄一些吃的,他实在是饿坏了! 等吃饱了,再寻找柳月铃! 唐春所处之地,貌似是宗门后山,他在各个院子之间穿行,竟没有遇到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伙房,此地无人看守,唐春溜了进去。 巨大的笼屉敞开着,冒着一些水汽,里面的馒头大都被拿走了,还有十几个剩余,馒头个头不小,比唐春的拳头还要大上不少,旁边的锅里还有一些剩菜。 这里的人怕是刚走不久,随时可能折返回来! 唐春立刻一手一个,将这将两个馒头拿在手中,转身要走! 忽然,唐春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唐春吓了一跳,手中包子险些落到地上。 这女子看着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衫,柳眉杏眼,长发如瀑,模样倒是颇为清秀,虽不如李锦绣那样耐看,却也令人十分舒服,给人一种邻家少妇的感觉。 腰身纤细,该丰满的地方却十分有料,浑身透着一股成熟的魅力,完全不是柳月铃那样十六岁的少女能够想比! 唐春紧张无比,手上不觉用力,两个大白馒头在手中揉捏,已经变了形状。 “男人!你是哪里来的?”女子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震惊之中,尚有一些惊喜。 “走开!” 唐春抓着两个馒头就往外冲,他实力不差,原想能够将这女子撞开! 不想这女子动作迅捷如电,她左一手制住了唐春的手臂,轻轻一扭,唐春身子翻转,这女子右臂勒住了唐春的脖颈。 实力不在一个档次! 唐春虽然双手不能发力,但却能够有所感觉,这女子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青竹!出了什么事?”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想要活命,就不要出声……”女子嘱咐了唐春一句,然后对外面喊到:“没事,我被绊了一下!” 说着,女子将唐春塞到了笼屉之后的角落柜子旁,用一些杂物将唐春挡住,唐春从缝隙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形。 不多时,另一位矮胖女子走了进来,和这布衣女子交涉一番,拿上一些饭菜出去了。 布衣女子立刻将唐春拉出来,抓着唐春的手腕,将唐春带到了后院一处小屋,此地貌似是布衣女子的闺房。 唐春三两口将手中的馒头吃下,吃到一半,唐春才发现这其实是包子,里面有些馅,但都是一些野菜而已。 “饱了吗?不够我再给你拿!”布衣女子一直坐在唐春旁边,细心询问着。 “在下唐春,误入此地,多谢姑娘搭救!”毕竟是私闯宗门,唐春也不敢报柳月铃的名字。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乃绫罗宗沈青竹,这厢有礼!”布衣女子立刻回礼,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 “姑娘适才说不想死就闭嘴……难道我私闯宗门要被处以极刑?”唐春心中依旧有些忐忑。 沈青竹眼珠转了转,思考片刻,低声道:“公子怕是不知此地情形!我们这里地域特殊,在三十年之前,因为一些事情,与世隔绝!” “从未有外人来过么?”唐春问道。 “有……”沈青竹神色凝重,“在这三十年之中,有三个男人误入此地,皆是有些修为的青年男子!但……” “姑娘请直言!” 沈青竹起身,来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观望一阵,又坐回了唐春旁边:“那些男子被宗主大人带回了府中,过一个月之后皆消失不见,据姐妹们说,他们先是被宗主大人玩弄,腻了之后便被宗主大人给……当做了口粮!” “啊?!”唐春吓得魂飞魄散,这里的人竟然如此疯狂,向大妖一般食人! 唐春看沈青竹的眼神都变了,问道:“我觉得看你看我之时,眼睛都绿了,你不会也要对我……” “公子不要误会!此地贫瘠,没有鸟兽,因此我长久没有见到荤腥,才会如此!宗主大人她应该也是馋肉了,才会做出这等事……”沈青竹赶紧否认。 怪不得柳月铃不让自己进入这里,原来这是一个魔窟……宗主是个食人女魔头。 “那……我该如何出去?请姑娘指点!”唐春有些慌了。 “出不去的!出口在山顶,那里是宗门核心所在,你根本无法到达那里……而且这出口已经有些破损了,就连宗主大人也无法进出。”沈青竹将手搭在唐春的膝盖,好像在安抚他,“你先住在这里,日后再想办法!” 唐春后悔不已,但既然已经来了,却也只能暂且听沈青竹的安排。 …… 唐春不敢乱走,只能窝在沈青竹闺房之中,每天沈青竹都会给他带一些吃食,甚至有些时候会有一些烤好的小虫。 又过了三日,唐春体内的油水被刮得差不多了…… 傍晚,唐春躺在地铺之上,油灯缓缓燃烧着,他有些失眠了。 心中计算了无数种逃跑的方法,但毕竟实力有限,每一种成功率都无限趋近于零! “唐公子,下面是不是有些凉?”沈青竹的声音传来。 这房间并不大,两人相距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即便小声说话,也听得清清楚楚。 唐春一头雾水,我下面凉不凉和你有什么关系?只好随口敷衍道:“还好!” 沉默了片刻,沈青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唐公子要是觉得不舒服,可到榻上安寝!” 唐春闻听此言,困意去了大半,立刻紧张起来,说道:“还好,我没事,这里挺舒服的!” 这沈青竹看似只有二十多岁,但修仙者修为到达一定境界,衰老速度便会延缓,实则她已经年过五旬。 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 沈青竹已经禁欲三十年,只能面对伙房之中那些瓜果排解苦闷,她恐怕早已饥渴难耐了! 难道这沈青竹要对自己行禽兽之事?很有可能啊! 这绫罗宗皆是女子,又集体被禁欲三十年……自己还能完整出去么? 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二十二章 一群女妖精 沈青竹掀开被子,从榻上下来,坐到了唐春边上,唐春立刻起身,面露警惕之色,拉起被子挡在胸口。 “唐公子何必装糊涂?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你我已经相处了三日,如今三更半夜,干柴烈火,你就真睡得着么?” 沈青竹凑了过来,唐春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的脂粉之气,好像今日她专门打扮了一番,更加妩媚! 这里天气闷热,穿得很少,沈青竹这个角度,唐春已经能够从领口将她看个通透。 “姑娘仙子一般的人物,在下不敢亵渎……因此不敢作非分之想!”唐春赶紧摆手。 “你有没有非分之想我不想知道,若是……我对公子有非分之想,公子可愿意?”说罢,沈青竹身上的衣服滑落,上身只剩下通红的肚兜,美好半遮半掩,一览无余。 “这……唐某乃正人君子,请姑娘自重!”唐春依旧拒绝。 “哼!”沈青竹面露怒色,“唐公子,我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就算是报答,你也该付出一些什么吧!公子若是难为情,可闭上眼睛躺下即可……也就片刻的功夫!”说着,沈青竹伸出手,在唐春的胸口轻轻磨蹭。 “啊?!” 唐春没想到,这沈青竹竟如此大胆,当真是在这里憋坏了! “啊什么啊!你是想让我用强么?”沈青竹彻底撕下了伪装,面露怒色! 她潇洒地除去了自己身上的束缚,伸手来抓唐春…… 正在此时,一声巨响,门被粗暴踹开,一群女子冲进了院中! 为首一人看似二十四五的年纪,身材微胖,大大的眼睛,稍有些圆润的下巴,模样倒是不难看,她穿着一身粉白长裙,一看衣服的料子,就知道级别比沈青竹高不少。 “哈!沈青竹,你这里果然有鬼,竟在这里私藏一个男人!”女子面露喜色,呵斥着沈青竹。 沈青竹赶紧起身,匆匆穿衣,辩解道:“楚师姐,我也是今日刚刚遇到他的……” “今日遇到?不对吧!这三天来你可是天天带走两人份的饭菜……哟,还是个年轻美男子!”楚师姐凑了过来,借着昏暗的烛火打量唐春。 众女子也纷纷围了上来,像是参观怪物一般,不少人伸手摸唐春各处,即便唐春呵斥也是无用! 沈青竹跪了下来,对着楚师姐磕头,哀求着:“师姐,万不可将此事传扬,不然宗主必将我处死!” “哼,这次饶了你……大家停手,请安静一下!”楚师姐一声令下,众女停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将这些女子聚在了一起,说道:“我绫罗宗与世隔绝已经三十年,终于来了一个男人!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必定会被宗主带走,不如……我们将他藏起来,每日夜深人静,来此快活!” 众女一听,纷纷表示赞同。 唐春闻言,激灵一下打了个冷颤,这群女人竟然要拿自己当伙房的黄瓜! 这要是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还不被她们这群女妖精吸干了精血? 左右是个死,不如博一把,将此事闹大,万一柳月铃得到消息,可能会前来救自己一命! 最差也是被抓去伺候宗主,凭借自己这一身艺术细胞,说不定能够将宗主讨好,免去一死。 即便不行,被宗主处死,也好过被困在此地! 这些女子貌似计划好了一切,给她们自己排了班,已经不能在耽搁了! 唐春深吸一口气,将真气提到了极限,用尽浑身的力气,喊出了平生之中最大的声音…… “救命啊!女妖精杀人啦!” 寂静的黑夜,声音传出了老远…… …… 清晨,绫罗宗大殿! 大殿之中金碧辉煌,估计比皇宫还要奢华,一位身着黄白长袍的美貌女子手持法杖,站在宝座之前。 这女子看着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实则已经千岁有余,她便是这绫罗宗宗主李琴音! 唐春站在大殿中央,周围有超过百名女子,皆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唐春。 在唐春旁边,跪着伙房十个弟子,正是要将唐春藏匿的弟子。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柳月铃迅速跑到了大殿之中,来到了唐春旁边。 “唐春,你竟然真的进来了!”柳月铃面露惊色,一边喘气一边询问。 “啊,是啊,莫名其妙进来了!”唐春内心稍稍安定。 柳月铃用手一指旁边跪着的弟子,怒道:“听说你们几个,将唐春囚禁虐待,可有此事?” “禀报太师叔,囚禁唐春的乃是沈青竹,我们刚刚发现唐春而已……尚未虐待!”楚师姐吓得连连否认。 太师叔? 唐春眼中尽是惊讶,柳月铃修为不高,仅有十六岁,为何辈分如此高,这些人竟称她太师叔! “静一静!”李琴音轻轻用手中权杖杵了杵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她走下宝座,来到了众人面前,“好不容易又有人进入我宗,竟被人私自囚禁……沈青竹,你可知罪?” “弟子有罪,请宗主大人责罚!”沈青竹立刻伏在地上,不敢辩解。 “来人!杖毙!”李琴音说话清冷,仿佛不带有任何感情,竟与柳月铃一般无二。 “不妥……”唐春立刻为沈青竹辩解,“沈姑娘只是将我藏在房中,不曾有苛责,请宗主宽恕。” 唐春借着求情之事,想要试探一下这位高高在上宗主的脾气秉性。 “师姐,沈青竹罪不至死。”柳月铃也为沈青竹说话。 听她说话的意思,她竟然和宗主李琴音是同辈,唐春眼珠转动,柳月铃身份不低,自己恐怕保住小命不难! 李琴音依旧是那一副万年不变的表情,“既如此,送到黑墨峰做苦力十年,以儆效尤!” 沈青竹被带了下去,其余数人也被惩罚,此事告一段落。 “你随我来!”李琴音不等唐春和柳月铃交流,将唐春带离大堂。 …… 李琴音房间。 檀香缭绕,桌上的茶水缓缓冒着热气,唐春坐在李琴音对面,一动也不敢动。 “公子不必紧张,你的事……我听月铃说过一些。”李琴音伸出纤纤玉手,将桌上的茶盏向前推了推。 唐春赶紧双手扶住茶盏,连声称谢。 此时,他才敢抬头看面前这位一宗之主。 这李琴音生得极美,柳眉杏眼,脸型清秀,肌肤如脂,气质更是高贵,简直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身上带着一种稳重与成熟,令人心神舒爽。 和柳月铃是完全不同的美,温婉而又知性,但眉宇之间,却存一丝邪气。 唐春此刻才知道,自己定是被沈青竹骗了,这样一个女子不可能是一个杀人魔头,但他同样看得出,此女虽美,却非善类! 李琴音感觉到了唐春的眼神,却不以为意,低垂着眼睛,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 “唐公子可想知道我绫罗宗之事?” “愿闻其详!”唐春终于可以了解柳月铃身后的宗门。 谜团终于要解开了! 第二十三章 冥月堂主的复仇 绫罗宗原本并非在此地,在三十年之前,出现了一个强敌,将绫罗宗整个封进了一块儿岩石之中,送到了此地。 这里元气贫瘠,几乎无法修炼,其中也没有鸟兽,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绫罗宗前任宗主穷尽毕生功力,打通了连接外界的通道,身体受创,将宗主之位传给了李琴音。 但这通道却有问题,十分不稳固,几乎没有人能够完好通过此地。 在十六年之前,一个不满一岁的女婴忽然被传送进这里,这女婴身体特殊,乃是罕见的先天魂灵体,这通道之中的空间力量无法伤她分毫。 这女婴便是柳月铃。 绫罗宗众人顿时看到了出去的希望,前任宗主亲自收柳月铃为弟子培养,十六年之间毫不懈怠。 但这里条件实在太差,虽然柳月铃的天赋极强,但她的修为提升极其有限,因此让其外出历练,寻找完全打通通道的方法。 柳月铃查到了血蛇教,从一个血蛇教叛徒口中得知血蛇教之中有一些五色石,其中的力量可平复这个通道,因此才会调查血蛇教之事。 “为何我也能无恙通过此地?”唐春问道。 “因为混沌之力!混沌之力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经诞生,有衍化万物的能力,这股力量被那些上古大妖所吞噬,代代相传……你身体特殊,能够承载从大妖饕餮身上获得的混沌之力,才能通过此地。”李琴音解释道。 若唐春有足够的修为,可用混沌之力修复通道,但这李琴音显然没有对他报太大希望。 “原来如此!”唐春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李琴音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说道:“要想解救宗门,必须找到五色石,只有蕴含天地本源之力的五色石,才能将这通道完全修复……不过,此事极难!” 一块儿五色石怕是不够,许多多块儿五色石一起,才能平复入口。 绫罗宗让柳月铃下山,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弟子,纵然天赋绝伦,也很难做到解救宗门。 “原来是这样。” “唐公子既然能够进来,乃是上天注定与本宗有缘!师妹她从小便跟着师尊修炼,不谙人情世故,甚至和宗门之人都极少接触……因此,我想令你协助她,作为报酬,我会解除你发狂的癔症。” 李琴音眼神之中,没有带一丝情感,长久以来的孤独,令她养成清冷寡淡的性格。 “在下必定倾尽所能,帮助贵宗脱困!”唐春立刻起身行礼。 “从今日你,你就是柳师妹的奴隶,日后唯柳师妹马首是瞻,你可愿意?”李琴音说道。 “这个……”唐春有些无语,竟然莫名其妙成了奴隶。 李琴音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说道:“此乃火玉丹,服用之后,便会深中火毒!但一年之内,这火毒不会发作,其中的炎道力量还会对你有益!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回到此地讨要解药,若是有懈怠,便叫你火毒焚身致死!” “这……”唐春略微犹豫,却也没有办法,将丹药服下。 服用之后,唐春胸口如同被灼烧一般,多出了一个火焰型印记。 这李琴音修为如此高,这火毒定然非同一般,恐怕连唐春身上的一丝混沌之力都奈何不得。 看来,以后有的麻烦了! …… 接下来的日子,唐春成为了绫罗宗贵客,成了这里最尊贵的客人。 李琴音先是帮助唐春将体内的大妖戾气祛除大半,又教授唐春控制体内力量的方法。 唐春领悟力极佳,很快便将体内的混沌之力完全吸收,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以后唐春再使用这种力量,症状便会轻微许多,随着境界提升,已不足为虑。 接下来的日子,唐春跟随李琴音,学习宗门系统的修炼方法,修为虽然并未提升,但实力却突飞猛进。 柳月铃早早被派遣出宗,和唐春并无太多接触。 经过两个月的习练,唐春已经有所成就,他离开了绫罗宗,折返回谷阳县。 出了绫罗宗,唐春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绫罗宗太可怕了,三千多人,几乎每个人看唐春都眼冒绿光,如同饿了三日的狼,若不是有宗主照扶,唐春恐怕不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 离开了绫罗宗。 一路走,唐春一路修炼,终于有了收获。 冰洞之中,唐春身上的气息缓缓收敛,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浊气。 他成为了凝气三重的修仙者,这对于一个半路出家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 但唐春却依旧无法解除体内的火毒,这火毒如同附骨之蛆,若是强行用混沌之力清除,会严重损伤五脏六腑,甚至于创伤根基。 随着境界的提升,唐春的感觉更加敏锐,他感觉到了外面有些异样。 唐春站起身,走到了洞外,此地乃是一座冰湖,方圆数十丈,其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天空依旧飘着雪花。 “出来吧!鬼鬼祟祟,算不得好汉!”唐春双手环抱,站在冰湖之上,面对着前方巨大岩石。 “吼!”一声野兽的叫声从岩石之后传来。 一头巨大的妖兽走了出来,此兽身长三丈,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长毛,似狼似猿,血盆大口之中,生着两根巨大的剑齿,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妖力。 冰原兽! 体型越大,妖力越是充足,力量也更为强悍,这头冰原兽实力极为强悍。 在其旁边,出现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是当日逃走的血蛇教冥月堂主! “呵呵,冥月堂主,久违了!”唐春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慌乱。 “唐春,你这狡诈小贼,屠杀我血蛇教教众,毁我据点,如今终于让本堂主找到你了,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说起唐春,冥月堂主恨得牙根痒痒。 唐春太狡猾了,上次对自己下毒,险些要了她的小命,如今实力也未恢复到巅峰。 “冥月堂主,你祸害百姓,食人心脏修炼邪功!今日唐某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邪恶之人!”唐春知道,这冥月堂主极为狡诈,今日务必将她诛杀,不然还会有更多百姓遭殃。 巨大的冰原兽迅速向唐春冲了过来。速度极快,一掌向唐春击来,唐春迅速跃起,躲开了这一击。 一声巨响! 脚下的冰层被巨大的力量炸开,水花飞溅,在空中化成水雾。 冰原兽大口一张,一大团白气冲向唐春,唐春在身体周围聚起了水盾,迅速结成了一个大冰球,掉落在冰面之上。 唐春从碎冰之中出现,浑身结满了冰霜,眼神之中满是忌惮! “妖类体内的妖力,是大妖吸收数百年天地元气凝炼而成,比元气更加强大!你区区一个小鬼,尚且不足凝气四重,只能使用真气,差距可想而知!”一旁的冥月堂主得意洋洋,她感觉自己已经稳操胜券! “妖力虽霸道,却难以控制,只能毫无技巧使用水系力量……今日本大爷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天才!” 唐春单手一挥,空中凝出了十几道水刃,迅速飞向了冰原兽! 冰原兽巨大的身躯,反倒成了累赘,虽拼命躲闪,却被数道水刃击中。 天下至柔,莫过于水,但水流的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威力极大! 这几道水刃直接破开了冰原兽的皮毛,切进其血肉。 “吼!”冰原兽痛叫一声,鲜血淋漓。 唐春迅速又凝出数根水箭,向冰原兽射来,冰原兽竟不敢与唐春正面交锋,频频后退,口中吐出极寒吐息,将水箭挡住! “好霸道的水系功法,竟能够压制水系大妖冰原兽!” 冥月堂主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她悄悄绕后,慢慢接近,趁着一人一妖交战正憨,准备偷袭。 唐春根本没有精力关注冥月堂主,正专心对抗冰原兽,冥月堂主猛然启动,元气涌动,一道雷霆击向了唐春。 唐春被雷霆击中,身体一僵,但他的体魄经过饕餮血肉的锤炼,强悍无比,却没有倒下。 冥月堂主见一击得手,抬手打出一颗黑色小球,小球在空中爆炸,黑雾将唐春笼罩,唐春中毒之后,单膝跪地。 冰原兽猛冲上来,一掌击向唐春的头顶! 唐春举手格挡,脚下两尺厚的冰层塌陷,唐春被生生砸进了水中…… “唔~~”唐春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头晕脑胀,嘴角溢出鲜血。 唐春迅速调整姿态,向水面游去,刚刚露出头,一道雷霆破空而来,唐春被雷霆击中,再度沉下去。 冰原兽张开巨口,向冰面吐出一大口寒冰之气,冰面迅速结冰,竟将唐春封在了湖中! “区区一个凝气三重,竟然如此难缠!不过……若不是本堂主重伤未复,也不至于花这么大力气。”冥月堂主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 唐春这个心腹大患除掉了,她便可以再建立据点,收复教众,重新建立她的势力。 “我们走吧!”冥月堂主带着冰原兽,转身离开。 区区一个凝气三重,受到如此重击,怕是已经死透了。 第二十四章 唐公子的谋生手段 刚走几步,脚下冰面传出一阵异响! 冥月堂主立刻低头,脚下的冰面竟然迅速产生了大量裂纹,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砰!”身后的冰面炸开,唐春从冰层之中跃起,落在冰面之上。 双脚落地之时,整个冰面猛然震颤,冰屑乱飞。 唐春双目赤红,周身萦绕着微微白光,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上古大妖的混沌之力……果然如此!”冥月堂主迅速转身,面露忌惮,吩咐手下大妖,“他已经失去了神志,不难对付,不要和他正面对抗!” 冥月堂主知道唐春有这种能力,上次唐春已经使用过,她早有预料。 “冥月堂主,黑玉丸是怎么回事?你们血蛇教是怎么炼制的?”唐春冷冷开口问道。 唐春很想知道黑玉丸的事情,若是能够多获得一些,他便可以利用这丹药修炼,用其中的饕餮血肉锤炼身体,以便承载更多混沌之力。 或许会令自己提升迅速,便可以释放绫罗宗众人,获得解药! “你……你怎么有意识?你竟能够驾驭上古大妖饕餮的混沌之力!”冥月堂主吓得脸色都变了,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不说……那就死!”唐春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杀向了冥月堂主。 在饕餮力量的加持之下,战力上升,性格也发生了变化,残忍弑杀! 冰原兽立刻张开巨口,吐出一道冰冻吐息,向唐春而来。 “区区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 唐春猛一挥手,混沌之力爆发,迅速衍化成水的力量,一条水缸粗的水龙将冰原兽击出了十几丈! 一般修仙者,只能使用一种五行力量,除非是柳月铃这样的先天灵体。 但唐春这种拥有混沌之力的人却也是例外,能用混沌之力这样的天地本源之力转化成各种属性的攻击。 不过,唐春目前只能使用水系的功法,但其威力却超乎寻常,就连冰原兽也难以抵抗! 冰原兽艰难起身,浑身湿漉漉,在低温之下很快结上一层冰霜。 “冰水转化!” 唐春双手合十,冰原兽脚下的冰层快速融化,冰原兽刚要逃生,周围水流迅速将其包裹。 “结!” 大量的水极其内部的冰原兽迅速凝结,但冰原兽毕竟是水生大妖,用尽全力拼命挣扎,冰球立刻有些不稳定,唐春竟有些吃力。 这大妖体型巨大,体内的妖力也是极为充沛,极难对付。 “给我结!” 唐春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爆发,冰原兽周围的水迅速结冰,竟然形成一丈多长的冰刺,冰原兽被完全封住,连体内的血液都凝结了,并冻成了冰雕。 经过宗门训练的唐春,实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将如此实力大妖除去! “糟了!”冥月堂主见情形不妙,立刻放出一阵毒烟,逃之夭夭! 她若是在巅峰,乃是凝气五重高手,与唐春尚有一战之力。 但前一次被唐春下毒,又强压体内剧毒和唐春打斗,深受重创,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已经无力再与唐春对抗。 唐春眼中的赤红尚在,但混沌之力已经几乎用尽,也无力追赶。 他来到了冰原兽身边,轻轻伸出一指,巨大的冰块连同其中的冰原兽顷刻碎裂…… 血蛇教为何能够控制大妖,还能制造带有饕餮血肉的混沌之力,着实有些诡异。 可惜,让这狡诈的冥月堂主逃走,恐怕还会有人会遭殃,想要查到这家伙的踪迹,无比艰难。 …… 回到了谷阳县,唐春将此行之事禀报了秦县令,余下的事情交给秦县令处理。 一切恢复了平静…… 由于连破大案,唐春现在成了县衙之中的香饽饽,平日不用巡街,除非有大的事情发生,否则无人敢打扰他的清净。 反正唐春也无从调查这冥月堂主的去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闲暇之余,唐春清出了一个空房间,当成了自己的画室,平日画一些素描打发时间。 可惜目前没有颜料,不然可以给画儿上色。 天过正午,唐春吃饱喝足,开始在画室之中作画。 嘎吱! 破旧的木门一声轻响,柳月铃走了进来,她早唐春一步回到谷阳县,一直寄宿在唐春家中。 在她身后是李锦绣,两人最近一直共处一室,已经有了一些交情。 柳月铃走上前,看了一眼唐春的画板。 唐春的画功极好,今日画的正是当日云雪山谷只时的风景,尽管云雪山谷是个魔窟,风景却极美! 即便只是黑白两色,柳月铃仿佛能够看到巍峨的雪山,青翠的山谷,简直和当日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的画都是水墨画,没有人会这种写实风格,唐春只凭借记忆就画成了这样,让柳月铃惊为天人! 柳月铃从未来过唐春的画室,没想到唐春竟然还有这本事。 “唐春,你怎会画得如此好,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柳月铃颇有兴趣,唐春确实有本事! “每次遇到美好的画面,我都会用画笔将其记录下来,若是有时间,我会弄一些颜料,将其上色。”唐春颇有些自豪,在这个世界,自己恐怕是写实风格第一人! “对了,唐春,我最近调查过,京城之中貌似不太平,说不定有血蛇教的消息,我明日准备离开谷阳县,去京城看看。”最近谷阳县比较太平,柳月铃急着想要去解救宗门,想去京城调查。 “以你我的实力,要调查血蛇教尚且为时过早……不如……”唐春话说一半,被李锦绣打断了。 “公子,你怎么画春宫图!”旁边的李锦绣在唐春的画作之中翻找着,竟然发现了不少没穿衣服的画儿,女子丰盈,男子健硕,很有美感。 “呸,什么叫春宫图!不懂别乱说,这是艺术……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本公子乃是世间罕见的艺术家,这些画放到集市,至少能卖一两银子。”唐春放下手中的笔,训斥道。 可惜没有条件,不能上色,而且谷阳县地处偏僻,有钱人不多,不然能够卖出更好的价格。 这小妮子也着实过分,竟然曲解自己。 “明明就是春宫图,还狡辩……公子竟是这样的人!”李锦绣小声嘟囔着。 唐春闻言,面露不悦,说道:“以后你别用本公子的钱买首饰,那些钱都是我辛苦画出来的!若不是本公子头脑灵活,早就饿死街头了。” “呀!” 李锦绣惊叫了一声,她发现了一张有些特别的画儿。 这是一幅‘美人出浴图’! 画中的女子身上不着片缕,正从水潭之中起身,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中的水滴在月光之下,闪着光亮。 画中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月铃…… 第二十五章 有美人兮,投怀送抱 简直刷新了李锦绣的三观! 这唐春也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一个钱串子,为了赚银子不择手段,竟然画那种伤风败俗的东西,还是以柳月铃为原型。 “公子,你怎会给柳姐姐画这样的画!”李锦绣犹豫了片刻,终是将唐春出卖了。 “这……妙手偶得之。” 唐春心中这个气呀,他明明将这画放在了最下面,没想到还是被李锦绣翻到了,而且李锦绣还将自己出卖,直接说了出来。 她完全没有将自己当主子,这才几个月,就开始帮外人了。 “这画……”柳月铃眉头一皱,用手点指,忽又眉头舒展开来,“画得真好,我要了!” 李锦绣惊得说不出话,唐春这样柳月铃都不生气么? “自然是可以。”唐春明显有些紧张,擦擦脑门的汗。 李锦绣立刻说道:“姐姐,唐春画这样的画,你怎么不生气?这明明就是春宫图!” “虽是春宫图,但唐春卖画的钱,大都接济了穷苦人,足见其品行高古,若是让我们做出些许牺牲,也是应该的!又不会少块儿肉……”柳月铃一脸的无所谓,将画卷了起来,拿在了手中。 “这可是……” 李锦绣刚要再说话,唐春狠狠瞪了李锦绣一眼,她将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女大不中留,这话一点错都没有,不如先使唤她两年,然后将她嫁出去! 对了……村口卖炊饼的吴老二不错,虽然矮了一些,身体不太好,经常喝药,但若是玉成此事,自己可是有免费的炊饼吃了,也算不亏。 唐春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邪恶。 …… 柳月铃离开了,她一直不怎么相信唐春的实力,独自去调查血蛇教。 这冥月堂主像是人间蒸发,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谷阳县地界竟没有再出一例挖心凶案。 日子恢复了平静,就连唐春都认为这冥月堂主已经离开了谷阳县范围。 这一日,唐春巡街。 自从唐春做了捕头,治安好了许多,唐春虽贪财,却从不欺压百姓而收取黑色收入,因此颇有些威望,百姓们一个个都和他打招呼。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要回家!”求饶声从巷子里传来。 有人遇险? 唐春加快了脚步,来到出事地点查看,一位矮瘦中年男子正面露怒色,将一位布衣女子在地上拖行,一边走一边骂。 “你这贱人,老子将你买来是为了传宗接代,你竟然敢反抗,装什么贞洁!我将你卖去闻香楼,看你还嚣张!” 这中年男子身子瘦弱,女子又拼命挣扎,因此一时间未能得逞。 唐春面无表情走过来,双手环抱,歪着头盯着中年男子。 此人一见是唐春,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哟,唐捕头!您怎么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先放手!”唐春吩咐道。 中年男子放开手,女子立刻跑到了唐春背后,寻求唐春保护。 “唐捕头,我是刘家村的刘丰,她是我从外乡买来的贱奴,本想用她做媳妇,奈何这女人不识趣,晚上竟不让我碰,索性卖去闻香楼,换一些银子。”刘丰气愤道。 “你花了多少银子!”唐春问道。 “十两!” “逼良为娼非君子所为,这个女人我保下了!”唐春从怀中摸出十两银子,扔了过去。 “唐捕头,十两可是不够,真么多天,她吃我的喝我的……”刘丰有些为难的样子,眼神之中闪着贪婪。 唐春眉头轻皱,又掏出五两银子,直接扔在了刘丰脚边。 “滚吧,趁本捕头心情好。”唐春多付了五两银子,心情有些差。 刘丰捡起银子,美滋滋走了。 “姑娘,没事吧!”唐春回过身,询问着。 这女子容貌着实不差,虽不如柳月铃那么惊艳,却也远胜寻常女子。 她看着比唐春大个一两岁,如新月般的眉毛,大眼睛饱含春水,挺翘的小鼻子,殷红的小嘴,看着很是诱人。 虽一身布衣,却隐隐透出一丝魅气,有种稻草盖珍珠的感觉。 与柳月铃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完全不同,有一种邻家女孩般的亲切。 这要是放在闻香楼,定是头牌姑娘,想要见上一面,恐怕都得要二两银子! 今日运气这么好,平白无故捡到宝了! “多谢公子相救!”女子款款下拜。 忽然,她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唐春立刻伸手将其扶住。 软玉在怀,闻着微微体香,这感觉竟令唐春有些心跳加速,立刻凝神静气。 “你怎么了?” 唐春一手揽着女子,一手扶住了女子的手臂,一丝微不可查的真气汇入了女子体内,真气在女子体内探查一番,没有发现异样,这女子貌似是普通人。 “公子,小女子已经三日没有怎么吃东西了……”女子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走,我带你去吃些饭食。”唐春扶着女子,向西而去。 …… 唐府以东百米,有一处卖包子的摊子。 摊主姓陈,人称齐寡妇,颇有些姿色,虽然手艺极差,但因街坊们帮衬,生意还算不错。 每次唐春从此地路过,这齐寡妇都要嘘寒问暖,给唐春塞两个包子。 唐春不胜其烦,甚至经常故意绕行此地,今日却要在此吃些东西。 现在是清晨,前来吃早点的食客不少齐寡妇的包子有些油腻,但价格便宜,来此吃饭的都是那些穷苦百姓。 唐春找了一个空桌,将女子扶坐下,自己坐到了对面,“陈姐,来一盘包子,一碗汤。” “哎呦,唐兄弟来啦!”齐寡妇正背对着这边忙碌,一听是唐春的声音,立刻用围裙擦了擦手,面露喜色转身。 她一见唐春对面坐着一个貌美女子,脸耷拉了下来,立刻回头去拿包子。 “姑娘,如何称呼?家住何处?”唐春询问道。 “小女子姓原,名清荷,湘南人。”女子有些柔弱的样子。 “原清荷,好名字!人如其名,清新雅致!”唐春眯起了眼睛,罕见地露出笑容。 砰! 碗重重落在桌上,汤水溅出不少,有些都落到唐春脸上。 一碟包子也落在了桌上,包子险些飞出来。 看得出,这齐寡妇带着一些火气。 “齐姐,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大……”唐春擦擦脸,将面前的汤送到了原清荷面前。 “哼!”齐寡妇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去招呼别的客人。 “莫名其妙!”唐春摇摇头,将碗往前送了送,“先吃点儿东西吧!” 原清荷点点头,抓起一个包子,也不顾形象,一口咬下。 她嚼了嚼,口感稍微有些糟糕,却也不好意思点破,默默咽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这包子的馅,是青菜混着一些猪皮,包子皮没有熟,馅也是半生的,也不知这齐寡妇是不是故意的。 原清荷抬起头,看了一眼唐春,发现唐春正笑眯眯看着她,她也回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继续吃了起来。 这包子个头儿不小,勉强吃了半个,便再也吃不下了…… “好了,如今你自由了,我这里有些银子,你先拿着……”唐春又拿出了一些散碎银两,放在了桌上,起身便走。 刚走了进步,却发现这原清荷跟了上来,唐春回过头,问道:“原姑娘,你为何还跟着我?” “人生地不熟,我还能去哪里……公子既将小女子买下,我便是你的人了!”原清荷怯生生开口道,娇滴滴的样子惹人怜惜。 “既如此,你先去我唐府安身,不过你依旧是自由身,何去何从,你自己斟酌。”唐春没有办法,只能将这原清荷收留。 …… 三日过后。 清晨,唐春在画室作画。 李锦绣急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怒气,“公子,你给评评理!这原清荷太过分了,竟然不让我动厨房里的东西,她才来几天,居然敢训斥我!” “不动就不动吧,你最近辛苦了,厨房的事情就交给她,反正你的手艺也不怎样,就当是换个口味!”唐春专心致志,虽然说着话,手中的笔也没有停。 “公子,她才来多久?你竟向着一个外人!”李锦绣对这个外来的原清荷十分排斥,一向乖巧的她罕见发火了。 “我不是向着她,原姑娘温柔贤惠,你莫要欺负人家。” “公子,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她就是一个狐狸精,你真是色迷心窍了!”李锦绣急了,言语激烈。 这原清荷平日总是设法接近唐春,嘘寒问暖,好像立志要成为唐府的女主人,这让李锦绣有了危机感。 正在此时,原清荷走了进来。 “见过公子!”原清荷先是给唐春见礼,然后转向了李锦绣,“绣儿,我们都是公子的下人,不该如此和公子说话,我知道你喜欢公子,但我们身份低微,这份感情需埋在心里,不应互相攻击,争风吃醋!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只是想要加入你们。” “吃你个大头鬼,谁看上他了!看着是正人君子,实则贪财好色,还一肚子坏水儿。”李锦绣立刻否认。 唐春立刻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李锦绣的耳朵,用力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我这几天是给你脸了是不,你敢这么说我,小心我将你送去隔壁闻香楼!” 李锦绣挣脱开唐春的手,“去就去,怕你不成,总好过在这里受气!” 说罢,她哭着跑了出去。 “嘿!你还有脸哭!”唐春气得用手指着李锦绣的背影,“罚你晚上不许吃饭!” “公子,我去看看,别出了事才好。”原清荷好像有些担心。 “不用管她,饿了自然回来!”唐春没好气地说道。 第二十六章 阅尽美人无数 月明星稀,傍晚的唐府平静得有些可怕,唯有一两只小虫还在卖力地鸣叫。 唐春举着自己制造的铅笔,在画板之前作画,但今日他貌似有些心神不宁,眉头紧锁,反复修改。 “嘎吱!”门一声轻响,原清荷端着茶盏走进屋里。 “唐公子,休息一下吧!”原清荷将茶盏放到了桌上。 “多谢姑娘,要麻烦你干这些下人的活儿!”唐春来道了桌旁坐下。 说着,唐春拿起了茶盏吹了吹。 原清荷微微一笑,走到唐春身后,轻轻给唐春按肩膀,缓解他的疲劳。 “唐公子,绣儿我给哄好了,已然睡下了。” “还是你懂事,不像那个小丫头,被我惯坏了!”唐春饮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 “奴家有那么好么……”原清荷说着话,纤纤玉手竟伸进了唐春的领口,轻轻在唐春的胸口抚弄。 “姑娘……不可!唐某绝非好色之徒!”唐春立刻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 “若不是公子相救,我早已沦落风尘……今愿侍奉公子,以报公子大恩!” 说着,原清荷宽大的长袍滑落,里面竟然是不着片缕,露出了一片羊脂白玉,她双手环抱,护在胸口,侧过身子,给人一种任君采摘的感觉。 和柳月铃完全不同,原清荷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给人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更能勾起内心深处的欲火。 “不,不,姑娘在唐某眼中,乃是仙人一般的人物,不敢亵渎!”唐春赶紧转过身子,连连摆手。 原清荷一把将唐春抱住,轻声抽泣道:“小女子自幼孤苦,若公子再要嫌弃,恐怕无颜再苟活世间!我不求名分,只求一处容身之所,望公子怜惜!” 看来是为所欲为,还不用负责,竟然有这等好事! 唐春感觉着后背的惊人触感,心跳不受控制,乱跳起来。 他解开原清荷的手,转过身来,郑重道:“若姑娘不嫌我贫穷,日后定纳姑娘为妾……” 原清荷闻听此言,轻轻踮起脚,闭上眼睛,红唇向唐春凑近…… 忽然,唐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原清荷冷哼一声,喃喃自语,“男人都这个德性!”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披在身上,也不在意走光,她来到床边,从唐春床边将宝剑摘下。 “迷情散……饮下之后,若是动了色心,便会昏迷不醒,即便是一流高手,也无法幸免!”说着,原清荷拔出宝剑,身上竟然出现一股真气,宝剑一挥,斩向唐春脖颈。 她早就对唐春恨之入骨,想要一刀将其了结! 正在写万分危急之时,唐春身上忽然爆发出真气,他睁开了眼睛,他猛然起身,一拳击向了原清荷心口。 原清荷万万没有想到,这唐春竟然会暴起偷袭! 若是正面交锋,即便她重伤未愈,也有一战之力,但现在她连真气都没有时间调动,被唐春击在了心口,向后倒飞出去,将门撞了个粉碎,落到了院中。 唐春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你……你怎么还能动!”原清荷嘴角淌血,声音都在颤抖。 她神色萎靡下来,面色苍白如纸。 “我根本就没有喝茶,那茶被我偷偷倒进了袖口里!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察觉了你的异常,我一直等着你露出破绽!”唐春看着面前的女子,罕见地露出笑容,“原清荷……不,我该叫你冥月堂主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自认已经做得很好了!”原清荷声音一变,竟然变成了类似冥月堂主的声音! 她缓缓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竟然真的是冥月堂主! “我随便说几点吧!当初你被人强行卖到闻香楼之时,那男子有些陌生,他说自己是本地人,却带着一些口音,我一向过目不忘,却从未见过他……”唐春心思细腻,就算是一丝破绽,也会引起他的怀疑。 “还有什么?” 冥月堂主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脸上出现不甘的神色。 唐春微微一笑,继续道:“当初这那男子说你是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价钱有些不对!以现在的行情,你这样的容貌身材,没有五百两买不到。” “唉……原来是这样。”冥月堂主颇为叹服,唐春所言不错,但她当时穿得脏兮兮,很难有人能注意这一点,在美色面前保持冷静,没想到唐春竟如此细腻。 “呵呵,还有,当时你说你三天没吃饭,我故意带你去了齐寡妇的包子摊!你却嫌弃她做的包子难吃,所以当时我就知道,你在撒谎!”唐春从那时就已经开始防范了。 “狡诈的小辈!”冥月堂主咬牙切齿。 “不止如此,我可是一位画家!寻常女子,我只看一眼,即便穿着衣服,我也能够将其身材了如指掌。你虽易容,但身材却和之前一模一样,骗不了我的!” 唐春可是艺术家,常年观察生活,已经做到了类似‘阅尽美人无数,心中自然敞亮’的境界,想要在他面前使用易容术,太难了! 唐春说罢,迅速伸手,在冥月堂主身上点了几下,用真气封禁了她的行动,然后装入麻袋,夹在腋下,向县衙而去…… …… 夜半三更,唐春赶到了县衙,将众人叫醒。 秦县令的起床气贼重,眼神之中带着不善,根本不拿正眼看唐春。 “唐捕头,为何大半夜叫醒本官,天塌了不成?” 唐春将口袋打开,将冥月堂主倒了出来,对秦县令一抱拳,“在下有礼物送给大人,请大人验看!” 秦县令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道:“为何不悄悄送到……唐春,你掳劫民女,罪名可是不小,意欲何为?” “启禀大人,这人乃是血蛇教冥月堂主!” “冥月堂主?”秦县令将一旁的油灯拿在手里,俯下身查看,“真是她么?” 除了唐春,在场没人见过冥月堂主真容。 “千真万确!这女人便是挖人心脏的恶魔!” “唐春,你竟然抓到了冥月堂主!你是怎么办到的?”秦县令面露惊喜,抓到冥月堂主,可是大功劳!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大人可连夜审理此人,上报京城之后,朝廷必有封赏。”唐春说道。 秦县令叹了口气,“封赏就算了,只要不追究我保护庞公子不利之罪就好。” …… 秦县令立刻召集手下,连夜审问冥月堂主,柳月铃和唐春严密监视,预防血蛇教营救。 “冥月堂主,那挖心凶案可是你的所为,你还有多少手下,还不从实招来!” “无可奉告!”冥月堂主毕竟是血蛇教高层,很有骨气。 “呵呵,还挺硬……你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本官不想动大刑,你还是如实招认了吧!”秦县令审案,一向简单粗暴。 “本堂主落到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唐春,你不要太得意,我血蛇教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我死后,定会有人寻你的麻烦……你准备承受我血蛇教的怒火吧,今后睡觉你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冥月堂主恨透了唐春,恶狠狠警告着他,原本娇俏的小脸儿扭曲变形,如同恶魔! “哼,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认了,来人!”秦县令就要对这冥月堂主用刑,摧残这样一个小美人,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正在此时,冥月堂主猛然起身,仰天长啸起来,身上的真元强行涌动。 唐春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冥月堂主在重伤之下,还敢强行运用真元,难道她要做困兽之斗? 唐春和柳月铃立刻起身,一左一右警戒,防止她逃走,秦县令吓得离开座位,躲到了角落,准备要从旁门撤退。 冥月堂主大声吼叫,发出的声音已经不似人类,她痛苦不堪,身上的血管暴起,嘴里涎着鲜血,猛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竟将身上衣服全都扯碎,张牙舞爪且表情无比狰狞向唐春缓缓走来。 唐春已经察觉她体内的异样,感觉她的生命在快速流逝。 在距离唐春五六尺的时候,冥月堂主停止了动作,保持站立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死了!” 唐春走上前,摸了摸冥月堂主的鼻息,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怎么死了?难道是自尽!”秦县令战战兢兢回到了座位上。 “听闻这冥月堂主有怪症,需要定时服用心脏,并且吸食人血……若是长时间得不到补充,身体关节便会僵硬。如今身负重伤,引动了她的怪症。”唐春活动了一下冥月堂主的手臂,虽然皮肤依旧有弹性,但关节却十分僵硬,手臂很难移动。 “原来是这样……可惜不能将其党羽一网打尽!”秦县令有些惋惜,对着众人一挥手,“好了,宋捕头收拾一下残局,大家辛苦了,散了吧。” 秦县令受到了惊吓,急匆匆从偏门离开了大堂。 众人也纷纷散去,唐春打了个哈欠,向门口走去。 “唐兄弟!”宋捕头将唐春拉住,“这尸体如何处理?县令大人可没说清楚。” “杵在你家门口辟邪。”唐春懒得多说,随口敷衍了一句便离开了。 宋捕头看着尸体愣了半晌,一撇嘴:“长得倒是不错,这表情狰狞了些……还是埋了吧!” 先试探了一番,对方真的死透了,然后他扛起尸体,向外走去…… 回到了唐府,唐春愁眉不展,今日冥月堂主的话,让他有了一些触动。 她说得没错,血蛇教树大根深,如今这盘踞在此的冥月堂主一干势力被自己斩除,这血蛇教必定会对自己进行报复。 这冥月堂主的实力在自己之上,险些让唐春丧命,若是血蛇教派遣高手报复,自己一定不是对手。 关键是敌在暗处,如同毒蛇一般窥伺着自己,就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如今到了离开的时候…… 第二十七章 刑部大牢,唐春蒙冤 唐春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辞去捕头之职,离开谷阳县,和李锦绣一起前往京城。 唐春将血蛇教的冥月堂主擒住,又将谷阳县附近的血蛇教据点拔除,必定会遭到血蛇教报复,只有去往京城,才相对安全。 沿着潮白河顺流而下数百里,两人转乘马车,向京城方向而去。 天色已晚,唐春投宿在一个小客栈。 忽然,外面一阵嘈杂,火光四起,将这小客栈包围起来,唐春立刻穿上衣服,出门查看。 官兵! 几十名官兵! 为首两名男子,一人白衣,一人黑袍。 白衣男子身高中等,三十岁上下,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一张惨白的四方脸,眉毛已经掉光,一双三角眼,眼角耷拉着,蒜头鼻子之下是又大又厚的嘴唇,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黑衣男子看着年近四十,身材高挑干瘦,佝偻着身子,脸上疙疙瘩瘩,很不好看。 他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鼻梁高挺,嘴角耷拉着,好像传说之中的吊死鬼! “是他么?”黑衣男子声音低沉。 “嘿嘿嘿,没错,他就是唐春!”白衣男子咧嘴笑起来,声音尖细,十分诡异的样子。 “你们是何人?”唐春意识到了不妙。 此二人修为极高,浑身上下透着诡异,他觉得自己即便使用饕餮的力量,也很难对抗! “刑部办案!” “在下所犯何事?”唐春问道。 “多说无益,拿下……”黑天雄一挥手,手下众差官将唐春拿下。 唐春没有反抗,也知道辩解无用,任由他们施为。 …… 昏暗的大牢。 空气潮湿,发霉的气味之中混杂着丝丝血腥气,简直令人作呕。 木床之上铺着稻草,稻草之上是个破旧的褥子,唐春坐在床上,将手伸进了衣服里挠着,这里的虱子真不少,咬得唐春十分难受。 “可恶,这么多虱子!”唐春猛地起身,“牢头,牢头,给我弄些驱虫药来,受不了了!” 唐春曾经混迹街头,但那时毕竟是自由之身,却也没有今日这般难熬。 “年轻人,这点儿苦都受不了……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唐春转头看去,在隔壁牢房之中的稻草上,端坐着一位清瘦老者。 此人六十多岁,须发花白,他身形消瘦,生着一张长脸,眼窝深陷,但这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 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此人一身正气,绝对不是一般人。 “晚辈唐春,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唐春走到两人之间的栅栏,抱拳行礼。 “我姓李,名淳阳……”老者点点头,算是还礼。 李淳阳? 唐春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思索片刻,忽然惊道:“太傅大人!你是太傅李淳大人,您为何被关押在此?” 唐春初到京城,对朝廷官员不是很熟悉,但这李淳阳他却听说过,这太傅李淳阳为人忠正,在民间颇有声望。 堂堂一品大员,竟然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唐春颇有些意外。 太傅虽然实权不大,但毕竟是皇帝的亲信,说是皇帝的老师也不为过,从未听说太傅进大牢的,真是奇了。 “什么太傅,如今只是一个犯人而已……”李淳阳倒也不隐瞒,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了唐春。 昨日在朝堂之上,因皇帝姜辰不理朝政,醉心炼丹和仕女图,太傅李明阳向皇帝进言劝诫,被姜辰训斥之后,竟言辞激烈,被关入了刑部大牢。 如今诸位皇子都在争储君之位,众皇子都在拉拢势力,他们都为李淳阳求情,但皇帝姜辰不为所动,好像铁了心要将李淳阳治罪。 “大人乃国之栋梁,可敬可佩,却也沦落如此……”唐春唏嘘道。 “唐春,此地关押的都是要犯,你应该不是官吧,为何在此?”李淳阳向这边挪了挪,竟和唐春攀谈起来。 “我得罪了尚书庞华……”唐春也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李淳阳点点头,说道:“庞华是太子的人,他的侄女是陛下的贵妃,得罪了他……怕是难了!” 或许是因为都是将死之人,两人聊了起来,李淳阳虽不涉党争,却对朝廷了如指掌,唐春通过他,将朝廷之事有了初步了解。 一个脱身计划开始在他心中萌芽,但……需要有人配合,李锦绣虽没有被擒拿,但实力有限,凭借她区区一个小丫头,根本无法帮助自己。 …… 两个时辰过后。 嘎吱! 牢门一响,两名狱卒走了进来。 “唐春,主事大人提审。”两位狱卒说罢,直接将唐春带走。 刑部主事,只是一个六品官,在京城来说并不算什么。 兵部尚书庞华凭借和太子的关系,向刑部尚书于定方施压,令于定方将唐春定为死罪。 因唐春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于定方没有当回事,将此事交给了刑部主事彭鸿。 审讯室之中,火盆猛烈燃烧着,墙上挂着各种刑具,有些刑具之上还粘着斑斑血迹,这要是用上,很可能死于感染…… 唐春眉头一皱,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恐怕要给自己背上几个凶案。 唐春被押到了彭鸿面前,被按跪在地上。 “唐春,你罪大恶极,在谷阳县任职捕头期间,犯下数个命案,有数名妇女被你奸杀,现证据确凿,你可认罪!”刑部主事彭鸿猛地一拍桌子,气势汹汹。 唐春翻眼皮看了看这彭鸿,这家伙官职不大,官威不小,吃得脑满肠肥,一看就是个糊涂蛋,应该好对付。 “我认罪。”唐春倒是干脆。 “来人,大刑伺……啊?你认罪?”彭鸿颇有些意外。 他十分清楚,是兵部尚书庞华授意刑部,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加在唐春身上,治他于死地。 原本以为唐春会大呼冤枉,没想到他竟然痛快认下了,真是奇了! “是啊,不认罪就要用刑,还不如判个秋后问斩,至少死得痛快。”唐春一副苦闷的样子,好像已经屈服了。 “你这人倒是爽快,既如此,签字画押吧!”彭鸿早已准备好,就要让唐春签字画押。 “大人,实不相瞒,在下所犯之案,多如牛毛!只因在下生有怪癖,喜好人妻,故在谷阳县极其周边为祸多年,江湖上流传的‘水上漂刘堂’,此人正是在下化名。” 唐春在谷阳县之时,查过一些疑案,这‘水上漂刘堂’便是一位著名采花贼,唐春都没有查到其踪迹。 “原以为是冤枉了你,你竟真是一个采花贼!来人,将‘水上漂刘堂’所犯之案的卷宗拿开我看。” 彭鸿十分高兴,竟然审出了意外收获,这案子办好了,必定会受到尚书大人褒奖,因此格外用心。 卷宗调来了,唐春将‘水上漂刘堂’所犯之案,一一认下。 “唐春,本事不小啊,竟然祸害了如此多妙龄少妇!”彭鸿心中隐隐有些羡慕。 “不止……还有好多案子,只是没有记在我头上。反正小人也要被判处斩,不如将此功劳送于大人。” “好!将谷阳县周围所犯命案调来,让唐公子画押。”彭鸿面露喜色,立刻派人去调卷宗。 第二十八章 唐春认罪 刑部大牢之中。 唐春面前的桌上,摆着不少碗碟,都已成了残羹剩饭,他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根鱼骨剔牙。 周围那些犯人,皆面带羡慕看着唐春,频频咽口水。 由于承认了罪行,唐春的待遇水涨船高,不仅拥有了单间,还有酒菜伺候。 忽然。 一位牢头将牢门打开,一位白衣女子走了进来。 柳月铃竟然来了! 唐春喜出望外,早知道柳月铃在京城,却不知她身在何处,现在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柳月铃终是来了,一见面前的场景,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她原本以为唐春在大牢受苦,没想到唐春竟然在这里享福。 “我在京城遇到了锦绣,她告诉我你被抓到大牢。我费尽心思才进来,没想到你竟在此大吃大喝!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奴隶,我才懒得管你!”柳月铃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进来。 “我才不是奴隶……我怕再不吃,明天就吃不到了。实不相瞒,我已经招认了谷阳县周围四十多件凶杀案,才从刑部郎中那里换来了这一桌酒菜。”唐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说吧,需要我怎么做才能救你?” 刑部高手不少,柳月铃知道,凭借自己的修为,根本无法强行将唐春带走。 “你只需让我跟六皇子搭上线,我便能够脱身……京城之中能够救我的只有那几位皇子,只有六皇子比较好说话。”唐春知道京城形势,诸位皇子在明争暗斗,六皇子处于弱势,正在招募人才。 “好,我现在就去,保重!”柳月铃知道自己不能多待,起身就走。 …… 柳月铃立刻去找六皇子,正午刚过,就来到了皇子府。 六皇子姜轩生得一副好容貌,眉清目秀,有三分女相,给人感觉儒雅温和。 “柳月铃,拜见殿下!”柳月铃恭恭敬敬,抱拳行礼。 “坐吧,姑娘强闯我府,所为何事?”六皇子姜轩显得很随意,让柳月铃坐下。 柳月铃可不是寻常女子,她也不客气,竟真的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殿下,我乃宗门弟子柳月铃,我有一个朋友,被庞尚书指使刑部诬陷入狱,万望殿下搭救!”柳月铃单刀直入,毫不拖沓。 姜轩眼神怪异地看了柳月铃一眼,端起了手中的茶盏,悠悠道:“本皇子根本不认识你,还有我为何要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姜轩明显有些不悦,柳月铃竟然为一己之私来求他一个尊贵的皇子,真是无礼。 “唐春有安邦定国之策,殿下胸怀大志,若能救下唐公子,可引为助力!”柳月铃说得很隐晦,她也无需说太明白。 姜轩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摇头道:“区区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谈何安邦定国!” 柳月铃心中一喜,她尚未透露唐春年龄,但姜轩竟然说了出来,那必定是留意此事,这姜轩不简单! “唐公子忠正耿直、足智多谋,可为你出谋划策!如今殿下势微,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太子继位之后,定会拿你开刀。” 柳月铃直接说出了姜轩最忌惮的事,太子强势,绝不会允许其他皇子威胁他的位置,到时候这些皇子连生命都无法保证。 此事前朝已经有过先例,当今圣上便是踩着兄弟们的尸体上位。 柳月铃说得太过直白,让姜轩很是不喜,但她说得却有道理。 “禁声,此事也是你能够讲出的……来人,那本皇子的手令,将唐春带来见我!”姜轩终于被柳月铃说动了,命令手下将唐春带来。 …… 死囚不能被带出刑部,唐春虽然‘身负命案’,却只是招供,尚未定罪。 因此有六皇子下令,很快便被带到了六皇子姜轩府上。 “在下原谷阳县捕头唐春,见过殿下!”唐春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唐公子请坐,久仰唐公子大名,听闻公子饱读诗书,有安邦定国之能,今日请公子前来,还望公子不吝赐教!”六皇子姜轩虽然心有怀疑,却依旧以礼相待。 姜轩站起身来,这唐春从刑部大牢出来,还如此气度,着实难得,或许真的有几分本事! 六皇子只有二十几岁,举手投足却显得老成持重,唐春不敢怠慢,立刻躬身施礼,“殿下过誉了,在下之才,入不得殿下法眼!” 姜轩闻言,微微一笑,道:“唐公子的事,本皇子早有耳闻,不知公子对如今朝堂形势,有何看法?” 来了! 姜轩想要考量一下唐春的本领,唐春知道,若是自己不能令姜轩满意,定会被送回大牢,若真如此,那便是十死无生,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想到此处,唐春低声道:“太子和四皇子势大,不得与之对抗,须在两人之间生存,从中渔利,培植自己的势力!” “请公子明言。”姜轩表情不变,唐春所言却有道理,但这也是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的。 唐春点点头,继续道:“太子势力高于四皇子,且争斗不断,如今殿下却不能与四皇子一起对抗太子,须在两人之间立足,不得罪任何一方!若是有一方犯错,殿下便要在陛下面前帮其开解。” “为何?”姜轩有些不解。 “陛下登上皇位之前,曾经骨肉相残,因此陛下应当非常担心自己的皇子们也会如此,殿下在陛下面前,做出一副稳重温和的样子,陛下便会偏向于您!”唐春的解释合情合理。 “有道理!”姜轩满意地点点头,唐春刚到京城,见解虽不算惊艳,这眼界却也远超寻常之辈。 “在明,谁也不得罪!在暗,殿下应培植自己的势力,并且偷偷削弱太子与四皇子之中强势的一方,以待时变!” 六皇子点点头,唐春确实有些眼界,这些他也都能想到,但唐春这个外人能够看出来,也算是难得! 唐春话音刚落,外面脚步声响起…… 一位皇子府侍卫急匆匆走了进来,跪倒在地,禀报道:“启禀殿下,刑部尚书于定方求见!” “哼,竟来得如此快,叫他进来!”姜轩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坐回座位上。 不多时,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跪倒行礼。 “微臣于定方见过六殿下!”于定方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于大人,何事?” “启禀殿下,原谷阳县捕头唐春,罪大恶极,身负四十余条命案,证据确凿,昨日被刑部收监。微臣已然将唐春定罪,殿下私自将唐春带走,已有逾制之嫌……”毕竟六皇子势微,于定方义正言辞。 说罢,他还瞟了唐春一眼,挑衅意味十足,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第二十九章 来人,叉出去 “哦?有这事?”姜轩脸上现出了不悦,于定方竟然上门要人,显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殿下请看,这是唐春的供状,已经和以往的卷宗对上了,微臣已经核实落印,他确是谷阳县附近那采花大盗,化名刘堂!”说着,于定方将唐春的供状递了过来。 姜轩接过供状,细细看了起来。 看完供状,在这供状之后,还有一些卷宗,其中记载着不少受害少女,皆是被先奸后杀。 “殿下若是确认无误,臣要将唐春带走了!” 姜轩看得很仔细,于定方等得有些急了,催促起来。 “呵呵,于大人,您可知道唐春的年纪?”姜轩将这卷宗和供状皆收了起来,笑眯眯问道。 “这……微臣……大概……二十多岁吧!” 于定方着急给唐春定罪,竟然忘了知晓唐春的年龄,这供状之上应该有写,但现在供状在姜轩手里,他一时有些慌了。 姜轩冷笑一声,道:“请问唐春公子贵庚?” “一十八岁!”唐春立刻回话。 “唐春今年十八岁,按照这供状,他从元德十六年开始作案,也就是十三年前……唐春果真天赋异禀,从五岁就开始采花了。” “这……” 于定方慌了,唐春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蟑螂臭虫一般的存在,随手可以碾死,因此他只是随意派了一个手下审问。 谁知道唐春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主动交代,还拼命给自己揽罪名,这些手下哪遇到过这样的人。 手下们高兴得有些过头,竟然犯下了如此荒谬错误,而且自己着急要人,还用了刑部大印,这下褶子了! “冤枉啊!”一旁的唐春立刻跪倒在地,痛呼起来,“殿下可要为草民做主,草民老实本分,却被刑部屈打成招!于大人定是知道在下与殿下有交情,想要构陷殿下!” 一旁的柳月铃惊得张大了嘴巴…… 唐春平时看着一副软绵绵的样子,给人感觉烂泥扶不上墙,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损,连尚书都敢害…… …… 姜轩面眯起眼睛,说道:“于定方,你好大胆子,本皇子必将此事禀报父皇,你头上的顶戴……怕是保不住了。” “何止顶戴呀,这事儿太大了,以陛下的暴脾气,顶戴下的榆木疙瘩也悬了呀!”唐春看着跪在面前的于定方,面露鄙夷,又补了一句。 于定方一直是个墙头草,现在太子势大,他一直偏向太子一脉,在庞华授意之下,给唐春定罪,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唐春竟在大牢之中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吓得魂不附体。 “六殿下,此事乃是庞华大人授意的,与卑职没有任何关系,卑职只是……只是……盖了一下大印。”于定方汗如雨下,开始解释起来。 “哦?于大人什么时候成了庞华的下属了?区区一个兵部尚书,竟能驱使你将我的人屈打成招,还敢明目张胆来向本皇子要人,你真是活腻了!”姜轩虽然语气温和,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般,扎在于定方脆弱的小心脏上。 “卑职有罪,卑职有罪,卑职上有老下有小,殿下饶命……”于定方连连磕头,脑门都出了血。 “罢了,你也是个可怜人,下去吧……日后做事,好自斟酌!”姜轩挥挥手。 于定方如蒙大赦,连卷宗和口供都不敢讨回,狼狈地退了出去。 只要这卷宗口供在六皇子手中,这于定方不得不给六皇子办事,唐春略施小计,竟帮着姜轩降服了一位尚书! “唐公子果真名不虚传,佩服之至,不知唐公子可愿留在我府上,做一个门客?”于定方一走,姜轩站起身,竟然对着唐春行礼。 初到京城,便能够看清形势,弹指一挥间,便令自己将一位尚书收服,果真了得! “我愿意,在下还要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殿下手段高明,片刻将刑部尚书收入麾下,这才难得。”唐春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恭维了一句。 “敢问唐公子,下一步该如何做?”姜轩隐忍了多年,终于在唐春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迫不及待请教。 唐春也不客气,凑了过去,想要在姜轩耳边说话。 姜轩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举手制止,说道:“君子坦荡荡。” 毕竟是皇子,和属下咬耳朵,实在是有些难看,柳月铃就在旁边,这样很是失仪。 “这个……我在刑部大牢闲来无事,听到了一些事,或许对殿下有用。”唐春神秘兮兮的样子。 “请先生赐教!”姜轩很是虚心,直接改了称呼。 “太傅李淳阳大人深陷刑部大牢,恐不日开刀问斩,殿下可将其救下,其必感殿下之恩!”唐春想要帮六皇子拉拢太傅李淳阳。 六皇子姜轩摇摇头,“李大人太过刚正,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对父皇出言不逊!实不相瞒,我与诸位皇子皆为其求情,可……怕是难了。” 李淳阳虽然尚未定罪,但以下犯上顶撞皇帝,百官有目共睹,估计活不过秋后。 唐春呵呵一笑,信心十足,对着六皇子一抱拳,“殿下只需让我见到陛下,我自有办法令陛下释放李大人。” “你一介平民,根本入不得宫……”姜轩有些为难。 “在下别无所长,唯有画功独步天下,尤擅画仕女图……”唐春给了姜轩一个你懂的眼神。 “真的?”姜轩面露喜色,“太妙了,你竟这等本事!” 一旁的柳月铃也在听,悄悄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你爹也喜欢春宫图?” “滚出去!”姜轩眼睛都瞪圆了,一指门口。 柳月铃一撇嘴,她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谈什么,不过从未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登时有些不乐意了。 “唐春可是我的奴隶,他只能听我的命令!”柳月铃立刻宣布唐春的所有权。 “来人,叉出去!” 姜轩猛一拍桌子,门口守卫将柳月铃往外赶。 毕竟是皇子府,柳月铃也不敢闹事,被轰走了。 “莫名巧妙,我又没做错什么……连饭都不管就给赶出来,真是不懂礼貌!”柳月铃走出门,才敢吐槽一句。 第三十章 马屁精唐某人 刑部大牢之中关押的人,都不简单,因此唐春得到了一些十分有用的信息。 十年之前,皇帝姜辰有个兰妃,这兰妃善解人意又能歌善舞,颇受姜辰恩宠。 不想忽然在宫中失踪,遍寻不得,姜辰因此一蹶不振,不理朝政,足足五年才稍微缓了过来。 他一直寻找画师入宫,为故去的兰贵妃画像,以解相思之苦,但这些画师画出的作品,都不能令他满意。 若是六皇子姜轩能够拿出令姜辰满意的画作,那在姜辰心目之中的地位,便会提升不少,因此他听说唐春画功了得,有些激动。 姜轩立刻按照唐春的要求,开始作画,唐春的铅笔一直随身携带,他根据姜轩提供的画像,开始作画。 唐春所学的西方画本就是写实风格,唐春这些年勤奋钻研,画功已经十分了得,不出两个时辰便画出了一副素描画。 “像!太像了,唐公子画功,世间无双!”姜轩眼睛闪着光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是上了色,会更像,不过需要半月时间。”唐春伸了个懒腰,将笔放下,“今日就到这里吧,我的罪名洗脱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柳月铃不用担心,但李锦绣不知被安置在何处,唐春必须去看看。 “好,我送先生。”姜轩亲自将唐春送出门去。 …… 唐春找到了李锦绣,因担心庞华会对李锦绣下手,索性将她带到了六皇子府上,专心为六皇子作画。 颜料已经备齐,唐春几乎是不眠不休,尽可能做到完美,竟只用了十日便将兰妃的画像制作完毕。 六皇子姜轩立刻带着画像进宫,面见皇帝姜辰。 姜辰已经年近六旬,年轻之时也曾横刀立马,纵横疆场,之后凭借着在军中的威望,硬生生从当年太子的手中,将皇位夺走。 如今姜辰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雄姿,脸上虽没有多少皱纹,但身体发福,须发花白,修为也停滞不前。 早年姜辰励精图治,将整个大梁国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晚年之时沉迷炼丹、巫蛊之术、求神拜佛,搞得朝堂混乱。 如今大梁国周围小国开始在外蠢蠢欲动,血蛇教也慢慢在内复苏,姜辰却以其是癣疥之疾,不加理会。 傍晚,天气有些闷热,雨却一直没有降下来。 御书房灯火通明,皇帝姜辰慵懒地躺在宝座之上,旁边御前太监赵德方亲自为他扇扇子降温。 在姜辰面前,一位穿着清凉的宫女举着一张仕女图,供他欣赏。 赵德方眉头轻皱,微微摇摇头,这宫女立刻收起画作,规矩地行了一礼,退到了一旁。 “这些宫廷画师实在是太差了……”姜辰感叹了一句,缓缓伸手,一旁的小太监立刻将他搀扶起来,准备离开。 伴君如伴虎,姜辰已经杀了数位画师泄愤,却依旧无法让这些画师画出满意的作品。 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急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六殿下在御书房外求见!” “让他进来。”姜辰对于自己这个六子,并不特别喜欢。 六皇子的生母惠妃出身不高,因此在后宫的地位很差,六皇子姜轩本身也比较低调,平日沉默寡言,姜辰子女众多,因此很少能够想起自己这个儿子。 不多时,六皇子走了进来,拜倒在地。 “儿臣见过父皇!” “平身吧……轩儿,这么晚了,有何事?”姜辰打了个哈欠,明显是有些介意被打扰。 “父皇,儿臣忽闻近日父皇喜好丹青,因此遍访画师,求得一张佳作,请父皇鉴赏。”姜轩让两位太监把唐春的画作拿了进来。 姜轩将这画装裱,用黄绸盖上,弄得神秘兮兮。 姜辰眉头一皱,这姜轩平日低调,偶尔上朝也只上奏一些边关匪患或国内水旱之灾,今日竟然主动为自己找画师,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姜辰挥挥手,示意将红绸去下。 唐春的画作呈现出来,姜辰猛地站起身,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幅画实在是太传神了,竟然令一国之君如此失态。 唐春擅长写实风格的西方画,最近这些年虽然贫困,但习练画功却从未懈怠,他现在的作品,已经融合东西方风格,真实而意境深远。 这一幅作品乃是乡村背景,一位身着粗布的女子立于树下,这女子的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眯起,并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美貌,却给人感觉温柔贤淑,令人一见便勾起内心深处的美好。 姜辰震惊了,画中的女子和当年的兰妃的容貌有七分相似,不仅是人物,背景的一草一木都如此真实,恍若这画中另有一个世界。 他快步来到画作面前,仔细端详,就算是如此近距离,也毫无瑕疵! “轩儿,这是何人所做?”姜辰毕竟是一国之君,很快便回过神来。 “启禀父皇,此人名叫唐春,乃是临河府谷阳县人,因其得罪了权贵,被儿臣所救,现在殿外候旨。”姜轩留了一个心眼,并未将唐春与庞华的事情说开,等到将来可用此事做文章。 “快传!”姜辰立刻要召见唐春。 很快,唐春被带了进来,跪倒行礼。 姜辰看了看跪在下方的唐春,赞叹道:“竟如此年轻……难得!” “区区在下,不足挂齿!世人皆赞陛下文治武功,开创太平盛世,今草民蒙陛下召见,诚惶诚恐!听闻陛下命人练制仙丹,不日可大功告成,陛下必定能够万寿无疆!”唐春立刻一个马屁送上,又顺带提及了炼丹之事。 “前几日太傅李淳阳劝朕勤于政务,勿要将心思放在炼丹及书画之上,朕将其关进天牢!朕倒要问问你,做的对不对!”提到炼丹,姜辰立刻想起了大牢之中的李淳阳,竟询问起唐春的意见。 六皇子姜轩心里咯噔一下,人言‘伴君如伴虎’,太傅一品大员都因此事被牵连,唐春若是回答稍有差池,后果难料! 炼丹、书画,皆是不务正业,无论是顺着说,还是逆着说,都不是最佳选择! “陛下做得没错!陛下炼丹,乃是为了我大梁国未来,若陛下与天地同寿,必能让大梁长盛不衰……陛下喜好书画,乃是为了曾经的兰妃,足见陛下是个重情重义之君!自古以来,我大梁崇尚孝义,陛下如此重情,足以为天下楷模!” 唐春混迹街头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听得六皇子姜轩目瞪口呆。 若自己有这拍马屁的本事,何苦被忽略如此多年! “那你的意思是……朕将太傅下天牢是对的?”姜辰来了兴趣,竟没有询问唐春画功,继续询问。 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敢说自己炼丹、收集仕女图之事,实在不简单。 “下大牢是陛下仁慈,这太傅李淳阳就是一个老顽固,应该被处以极刑!不过……听闻这李太傅在上朝之前,已经准备了自己的棺椁,想必是其年事已高,自知命不久矣,他故意想要触怒陛下,借陛下之手,全其忠义之名,陛下不得不防!”唐春毕竟是异世之人,见多识广,开始给姜辰灌迷魂汤…… 果然,姜辰闻言,眉头紧皱,冷哼了一声。 唐春说得对呀! 这还了得,李淳阳竟然为了自己的名声,算计到他的头上,万不可上当! 这要是杀了他,自己昏君这个名号,恐怕要坐实了,不仅不能杀,还得供起来! 对!就这么办! “哼,朕早就看穿了其险恶用心,传令下去……太傅李淳阳,虽年迈糊涂,但朕念其为朝廷一片忠心,遂赦其无罪。其言语虽有失,但却一片忠心,赏金百两。” “厉害!”六皇子心中一喜,他本就在朝廷没有任何势力,唐春寥寥数言,竟将太傅李淳阳解救! 这李淳阳乃是一个顽固派,从不参与诸位皇子之间的竞争,但今日之事一旦传进他的耳中,必然会偏向自己。 唐春只用了区区数日,降服了一位尚书,拉拢了一位太傅,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 “不错,如此年轻,竟有这样的眼界……你可愿意留在宫中,做一名画师?”姜辰竟然要唐春留在宫中做画师,着实令唐春有些意外。 唐春本不想如此,但皇帝的命令,他不能拒绝…… “多谢陛下……” 只是一句话,李淳阳便从一个死囚官复原职,以他耿直的性格,绝不会完全站在六皇子一边,但他却欠了六皇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以李淳阳为首的中立派,大多数人会偏向六皇子。 不到一个月,六皇子渐渐得到了朝堂一些大臣的支持,但想要获得储君的地位,还差得远…… 第三十一章 危机四伏的皇宫 大梁国皇宫分为内外宫和内宫,内宫占地数百亩,分为三十二宫,皇帝、嫔妃、太监、宫女,皆生活在内宫。 外宫占地更广,二十四衙门、十二监、四司、八局等,都隶属外宫。 御膳房、皇城司、画侍司这样的部门,也都在外宫。 唐春隶属于画侍司,被封为画侍诏,乃是六品官职,是画侍司最高长官,在皇宫之中却属于最底层,除了手下四名画师之外,几乎见人都要行礼。 傍晚,唐春召集手下开会。 墙壁之上挂着不少仕女图,烛火缓缓跳动着,四位老者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出。 “本官今日第一天上任,还望诸位同僚照拂……怎么就这点儿人,我这六品官应该不小啊!”唐春如今已经比秦县令一级,但手下却少得可怜。 “大人,实不相瞒,我画侍司曾经有十五人,但……有十人因画功粗糙,被陛下赐死。”一位瘦高的画师站了出来,小心地回话。 “那另外一人是……”唐春欲言又止。 这画师迟疑了片刻,低头不语。 唐春见状,立刻祛退了其余三人,只留下瘦高画师一人。 这画师见左右无人,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这人去了安华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失踪之事已经十年了,失踪之人恐怕已过三十人……第一个失踪的,就是兰妃,之后便是一些宫女太监之类。” “皇宫之中,竟然会有人失踪?简直匪夷所思!”唐春惊得睁大了眼睛,“陛下坐拥天下,为何不请人调查?” “大人有所不知,陛下曾经遍请高手调查,最后皆无疾而终……甚至还将皇宫的位置移了,但依旧不时有人失踪,此事有碍皇家颜面,陛下虽没有吩咐不可张扬,但我们下人却不敢明目张胆讨论此事。”这画师也不和唐春隐瞒,将此事告知了唐春。 “原来如此!”唐春点点头,看来这皇宫之中,藏着一个恶魔! 唐春如今急需要提升自己的地位,他必须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够获得皇帝的赏识,到时候对抗庞华以及庞华身后的太子,才会有一丝胜算。 他想要将此事调查清楚,但唐春知道,这件事一定不那么简单…… …… 次日傍晚,唐春被招入安华宫。 这安华宫的主人,乃是庞贵妃,此人是庞华的侄女,庞华能够稳坐兵部尚书之位,和这个后台有直接关系。 屋中烛火缓缓燃烧着,唐春也不敢坐,只能在原地徘徊。 一位二十上岁上下的美貌粉衣宫女笑吟吟走了进来,对着唐春款款行礼,“唐公子请坐,此房间乃是奴婢的房间,公子不必如此拘谨。” “难道不是贵妃娘娘找本官画像?”唐春闻言,将手中的画板放在一边。 “公子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个时间,画师不允许进娘娘寝宫的,是奴婢听闻公子画功了得,才求贵妃娘娘将你唤来!”宫女衣服娇羞的样子,轻轻用衣袖捂住了嘴。 唐春对于宫中的规矩尚且一知半解,并不知对方所言真假。 “姑娘想让在下为你画像,可如今天色已晚……你我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多有不便。”唐春一副为难的样子。 “难道公子想要忤逆娘娘的意思?娘娘在陛下面前,可是备受恩宠,奴婢春桃乃是娘娘最亲近的宫女,唐公子可想好了后果!”这叫做春桃的宫女,竟威胁起唐春来。 唐春沉思片刻,点点头,道:“好吧,烦请姑娘快一些……” 春桃一听,满意地点点头,道:“公子稍安,奴婢换一件衣服。” 春桃说罢,款款走进了里屋,唐春支好了画板。 不多时,春桃去而复返,唐春眼皮一跳,这春桃竟然穿了一身轻纱出来了…… “姑娘……你这是。”唐春老脸一红。 这春桃的条件着实不差,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其中的光景一览无余,人如其名,如同初夏的水蜜桃。 春桃丝毫不以为意,随意地往塌上一靠,摆出了一个妩媚的姿势。 想来也是,这些宫女深处宫中,除了见到娘娘,就是见到宫女太监,哪还在意什么男女有别。 唐春凝神静气,开始勾勒轮廓,唐春的画功了得,只需一个时辰,便画出了一个素描雏形。 “不错不错!不愧是画侍诏大人,这画功了得,竟用一只‘碳笔’画得如此精致。”春桃走上前来,看着唐春的画作,频频点头。 “最近陛下催得紧,我时间不多,两月之后,姑娘可去画侍司领取成品,在下告辞!”唐春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春桃一伸手,将唐春拦住,“唐大人,大恩不言谢,让小女子为大人奉茶。” 春桃将壶中的水倒在茶盏之中,递到了唐春面前,唐春明知其中有问题,只好饮下。 他身体之中有饕餮的力量,虽然是后天获得,但能够免疫绝大部分毒物。 “春桃姑娘,夜已经深了,在下必须离开,不然坏了宫中规矩。”唐春轻轻颔首,转身便走。 春桃身形敏捷,竟一下子到了唐春面前,唐春眉头一皱,这春桃竟是一位修仙者,虽然只是凝气一重的样子,但也着实不易。 “唐公子,反正已经耽搁了许久,如今夜深人静,你就不想……”春桃眼中,饱含春色,轻轻拉了拉领口,露出了一片雪白,不可描述。 唐春摇摇头,道:“唐某并非好色之徒,姑娘自重。” “公子说笑了,男人皆是好色之徒,除非你是那些公公……此地隐秘,只消片刻时间,你我便可鱼水之欢,日后两两相忘,可好?” 春桃凑了过来,整个人贴在了唐春的身上,唐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君子好色,取之有道,告辞!”唐春迅速绕过春桃,向外就走。 忽然,他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呵呵,男人都是这么蠢么?”春桃俯下身,将唐春拎起来,走向了里屋。 她将唐春放在了塌上,开始给他宽衣解带。 春桃就是要嫁祸给唐春,给他栽上一个淫乱后宫的罪名,让他无法翻身…… 第三十二章 皇宫疑案(1) 轻纱幔帐,一位身着华服妙龄女子侧卧在塌上,闭目养神。 一位宫女急匆匆走了进来,她并未行礼,走到了女子的旁边,小心地凑近了妙龄女子的耳朵。 “成了!” 这妙龄女子正是庞贵妃,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眉凤目,眉宇间尽是妩媚,在配上倾城容貌,怪不得她能够获得皇帝宠爱,这样的女子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拒绝。 “庞华也真是,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竟还要本宫出面解决。”庞贵妃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你去请端木大人过来,就说有人意图非礼本宫的宫女。” “奴婢遵命。”宫女退了下去。 不多时,皇城司同知端木炎赶到,带着侍卫和庞贵妃一起去抓唐春。 赶到了春桃的住所,众人手举火把冲了进去,屋中的场景让他们都吃了一惊。 唐春正在屋子之中作画,见到众人赶来,立刻行礼。 “下官画侍司唐春,见过贵妃娘娘!”唐春赶紧跪倒行礼。 庞贵妃没想到是这个情形,眉头一皱,看向了旁边的端木炎,“端木大人,这……” 原想捉奸在床,没想到唐春竟然在外作画,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唐春,深更半夜,你留在宫女的房间做甚?还不从实道来!”端木炎厉声问道。 唐春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完全说不出所以然。 “唐大人,莫不是你在此有苟且,还不从实招来!”端木炎语气严厉起来,用手点指唐春。 唐春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小声道:“此事事关重大,请大人斌退左右!” 庞贵妃装作恼怒状,娇嗔道:“唐春,你半夜滞留春桃房间,定是见色起意!再不如实道来,必治你死罪!” 唐春哀叹一声,面露伤感,“今日下官被春桃以娘娘名义唤来,为其画像,不想被其强留……之后春桃以珠宝相赠,让下官为其望风,现春桃正与一个太监在屋中行苟且之事。” 唐春拿出了刚刚在屋中拿来的株钗,递给了端木炎。 “什么?”庞贵妃惊呆了。 端木炎闻言,大步流星走到了里屋,众侍卫也跟了过去。 只见床榻之上,一位太监和宫女春桃搂在了一起,太监衣衫不整,春桃穿了一身蕾丝…… “胡闹!”端木炎小声嘀咕了一句,举手示意众人止步,带领众人退了出去。 唐春喝下了茶,但这茶中的迷药效果一般,对他根本没有效果,唐春将春桃弄晕,又将门口小太监抓进来,将两人塞在了一起。 这等粗浅计俩,想要害死唐春,真是异想天开! …… 外屋之中,众侍卫宫女被斌退,在场只剩下端木炎、庞贵妃和唐春。 庞贵妃眉头紧锁,紧咬嘴唇,原想给唐春栽赃,没想到给自己惹上了一身腥,这下没办法收场了。 “太监与宫女厮混,古已有之,但……这俩也太过分了,竟要我一个朝廷命官望风,成何体统!在下一世清名,恐毁于一旦啊!”唐春顿足捶胸,悲痛欲绝。 “娘娘……这……在下该如何处置,请娘娘示下。”端木炎看出来了,这庞贵妃想要给唐春栽赃,反倒被唐春恶心了。 “此事……是本宫治下不严!”庞贵妃强作镇定,“唐春,委屈你了。” 唐春见庞贵妃服软,并未放过她,而是义正言辞道:“娘娘身份尊贵,在下不想追究,可……诸位皇城司侍卫都在场,娘娘得稍微表示表示吧。” 庞贵妃点点头,脸色更加难看了,言道:“深更半夜劳动诸位,自当有所赏赐,今夜参与此事者,皆有赏赐……” 唐春这家伙,竟然要挟贵妃,而且借着她的手,巴结皇城司! “既如此,下官愿听娘娘吩咐。” 唐春知道,今夜之事乃是宫廷丑闻,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只能选择息事宁人。 处理完此事,端木炎和唐春一起离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安华宫。 “听闻唐大人曾经在谷阳县连破大案,令血蛇教堂主束手,今日得见,果然了得!”端木炎来到了僻静之处,面带微笑对着唐春一抱拳。 “今日还要多谢大人,若不是大人在此,我恐怕要被庞贵妃为难,日后若有差遣,定当尽力。”唐春赶紧回礼。 “不敢不敢,实不相瞒,在下久仰唐大人大名!明日午后在皇城司备茶,大人务必赏脸。” 端木炎请唐春喝茶,明显是要询问皇宫失踪人口之事,唐春心知肚明。 “大人客气了,下官必定前去!”唐春本就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这是个好机会。 两个都是聪明人,话也不必说得太开,三言两语,便勾搭在一起。 …… 第二日,唐春如约而至。 皇城司之中,端木炎和唐春坐在一起,唐春也不客气,端起茶便喝了一口,毫不拘谨。 “看来唐大人是个爽快人,在下也就直言了……皇宫每月便会失踪一人,已经持续了十年,本官调查此事无果,请唐大人指点!”端木炎将自己摆得很低,虚心请教。 作为皇城司的二把手,他的地位仅次于皇城使大人,但他如今的处境跟不妙! 他专职负责调查此案,但已经数年没有任何进展,前一任皇城司同知便因此事掉了脑袋,如今这案子可不能再耽搁了。 “下官早已听闻此事,怕是在宫中有大妖作祟,将这些失踪的人吃掉,因此每隔一个月,便会有人失踪。”唐春放下茶盏,分析道。 端木炎摇摇头,眉头紧锁,“可……我们曾经花了一个月时间全力搜查,连娘娘们的寝宫都仔细翻找,而且每一位太监宫女都会一一调查,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我还因此被陛下责备。” “或许此妖能够完美化形成人,因此瞒过了调查!”唐春也只能这么分析。 “若它有如此本领,去边关之地,有无数的人可食,为何选择在皇宫栖身啊!”端木炎感叹了一句。 “抓住这妖,一问便知……大人,将这些受害者的卷宗调来,下官想要看一看。” “好!”端木炎立刻命令手下,将卷宗调来,给唐春查看。 唐春仔细翻看,眉头紧锁,越看越是心惊,这些被害者有不少都是皇帝身边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伺候陛下和诸位娘娘的宫女,难道这大妖的目标是陛下?”唐春将手中的卷宗合上,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不是,失踪的都是一些身份低微的人,那些妃子才人,甚至是高级一些的宫女,都没有被害过……这大妖貌似是刻意避开这些人。”端木炎回道。 “这就怪了……”唐春摸着下巴,仔细梳理整个事情,但这事太过蹊跷,他也一头雾水,“这件事始于兰妃,不如从她开始调查,听闻这兰妃的椒澜宫一直被封,不知可否进去看看。” “我带你去。” 端木炎站起身,两人一起向外走。 第三十三章 皇宫疑案(2) 椒澜宫。 唐春和端木炎揭开封条,走了进去。 其中一幅破败的景象,这里已经十年没有人进入,院中的树木也枯死了大半,水池也近乎干涸,荒草竟有三尺多高,一些老鼠在草木之间活动,发出一些‘唦唦’的声音。 走进了大殿,里面的陈设如当初一般,据说兰妃死后,皇帝姜辰伤心欲绝,将此宫封上,因此这里保持了当初的模样。 唐春尽量不去触碰任何东西,四下观瞧。 “当初兰妃进宫只一个月,便消失不见,只怕是被害了……”端木炎一副惋惜的样子。 “她和陛下是如何相识?”唐春一边查看,一边询问。 “陛下曾经外出狩猎,被一伙刺客袭击,陛下受惊骑马而走,误入一座山谷,被狼群围困!当时的兰妃只是一个隐居深山的猎户之女,她将陛下救下,后被带回宫中,封为妃子。”端木炎简单讲述了十年前的往事。 “兰妃有修为?” “没有。” 唐春点点头,继续向屋内探查。 屋内被褥尚在,到处都是蛛网,唐春小心地拨开灰尘,寻找当年的痕迹。 忽然,他发现了一根灰色的毛发,这毛发有硬有软,不像是出自人类。 他俯下身,在床下搜寻,找到了更多的毛发。 “大人,这些毛发在灰尘之下,明显是多年之前所留,这兰妃可曾驯养兽类?”唐春将一些毛发递给了端木炎。 端木炎看了看,摇摇头,“不曾……宫中有鼠患,驯养了一些猫,但这不像是猫的毛发,太硬了。” “没错,这毛发明显比猫长许多,体型应该相当大……”唐春从中找出了一根最长的毛,竟然比他的手掌还要长。 “难道是……那隐藏在宫中的大妖吞掉兰妃之时所留?”端木炎看向唐春,等着他的意见。 唐春眉头紧锁,说道:“不……若真是大妖害死兰妃之时所留,这些毛发应该在明显的位置,但这些毛发尽是在床底,这些毛发很重,不可能被风吹到了那里!” 端木炎惊得张大了嘴,失声道:“你是说,兰妃就是……妖!” “大人试想,陛下当年落难,她区区一个没有修为猎户之女,凭什么在狼群血口之下救陛下,这也太巧合了吧!而且,兰妃出现了一个月,便消失不见……”唐春觉得,这兰妃问题很大。 “那……妖伪装成了兰妃是躲在皇宫某处,每月出来行凶?” 唐春摇摇头,说道:“以兰妃当时的权势,她没有必要躲起来!还有,皇宫被彻底搜查过,却没有任何踪迹……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能再用兰妃的身份,而是金蝉脱壳,化形成了另一个人。” “不可能吧!我在古籍之中看过,这些大妖可以化形为人,却只能化成唯一的形象!难道这个大妖比较特殊?”毕竟是皇城司同知,对于妖族的了解,远超寻常人。 “具体不清楚,这只是我的猜测!”唐春将这些毛发收了起来,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既然发现了一些线索,那就好办了。” “是否……向陛下请旨,搜查整个皇宫?如今又到了月初,怕又有人要失踪了!”现在的端木炎,已经完全相信了唐春。 “大人,敌在明,我在暗,对方应该已经有所防备,搜查的话,效果不佳!但……我有更好的办法!” 唐春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 “可恶!可恶!你们真是一群废物,连区区一个画侍诏都对付不了!”庞贵妃大发雷霆,将桌上的茶盏砸得粉碎。 下方跪着的春桃和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连连跪地求饶。 皇帝姜辰残忍弑杀,这个庞贵妃同样是个狠角色,动不动就将手下太监宫女杖毙,这两人跟随了庞妃多年,却也如履薄冰。 庞贵妃得宠,连皇后都要给她几分薄面,不想今日被唐春勒索,令她异常气愤。 “这唐春狡诈多端,实力也是不俗,娘娘想的方法太简单了!”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庞贵妃转头看去,一位身材壮硕的老者走了进来。 此人身高八尺,四方大脸,剑眉虎目,身上一股肃杀之气,正是兵部尚书庞华。 他也是在战场之上拼杀过,有凝气二重修为,颇有些实力。 兵部是穷衙门,但作用却最大,负责天下兵马粮草调度,作为兵部的一把手,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微臣见过贵妃娘娘!”虽是长辈,庞华见了庞贵妃也要行大礼。 “大伯,您怎么来了!无需多礼,请坐!”庞贵妃挥挥手,跪在面前的小太监和宫女立刻退了出去。 “娘娘,老臣早已说过,万不可小看唐春……连我那得力干将庞万峰都被其袭杀!此人的心智和实力,都是顶尖。”庞华屡次暗害唐春不成,越来越重视唐春。 “大伯,这唐春暗害了哥哥,我定然会将其除去,为哥哥报仇雪恨!可如今我已经对他下手,他已然有了防备,再要动手,怕是难了。”庞贵妃有些为难的样子。 庞华点点头,神色凝重,“此人已经加入六皇子那边,六皇子虽实力不强,但也是太子殿下的威胁,因此唐春必须要死!但如今唐春受陛下恩宠,需从长计议……” “大伯宽心,只要唐春在宫中出了岔子,我便在陛下面前进言,将其严惩!”庞贵妃毕竟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信心十足。 “即是这样,下官便放心了,如今西北有战事,我先回去了……这是下官得来的一颗夜明珠,据说可以祛除邪物,请娘娘保重!”庞华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锦盒,竟然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 “大伯,都是自家人,您还如此客气!”庞贵妃年纪不大,正是喜欢这些稀奇玩意儿的年龄,爱不释手。 庞华迈步走出了安华宫,迎面走来一位宫女,正是刚刚被处罚的春桃。 “春桃见过庞大人!”春桃笑吟吟的样子,面带妩媚,给庞华行礼。 “嗯!”庞华只是一点头,从春桃面前走过。 刚走出三四步,庞华眉头一皱,转过看向春桃的背影。 他经常来找庞贵妃,也经常见春桃,但今日感觉这春桃有些不同,眉宇间多出了一些妖媚,人也比以前更加自信。 春桃刚才还被责骂,哭哭啼啼,一转眼怎么成了这样? 不仅如此,春桃走路的姿势,和以前也不太一样,屁股一扭一扭的,浑身透着一股骚气。 “这女人,真怪!”庞华摇摇头,没有当回事,继续往回走…… 第三十四章 皇宫疑案(3) 第二日,恰逢一月之期。 又一个人失踪了,这次是一位小宫女,皇宫之中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只是这端木大人被皇城使大人慕容苍训斥了一通。 端木炎也只能将破案的希望寄托在唐春身上! 天过正午,知了在树上卖力地嘶鸣着,听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哈!哈!哈!”一条黄狗吐着舌头,努力地发散着身上的暑气。 “一条狗?”端木炎看着这条黄狗,不知道唐春想干什么。 “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唐春蹲下来,摸了摸狗的脑袋,“这是一条十多年的老黄狗,端木大人可知道这老狗的用处?” 端木炎摇摇头,“愿闻其详。” “常言道,人老奸,狗老滑!这老狗的智力超过普通的狗,而且嗅觉出众。”唐春说罢,拿出一个小盒,放在狗鼻子底下,“它会带我们找到凶手!” 果然,这老黄狗溜溜哒哒,开始行动,带着两人向皇宫以北搜索而去。 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老狗带着唐春和端木炎走到了皇宫东北部的一座小院。 “此地是何处?”唐春问道。 “这是惜字塔,陛下平日书写的墨宝,都会送到此地焚烧。” 大梁国文化之中,文字神圣崇高,写有文字的纸张不可随意丢弃,即便是废纸,也要焚烧。 皇帝更是如此,有专人负责将皇帝的墨宝销毁。 姜辰醉心炼丹和书画,自己却很少书写,因此这里显得有些荒凉,这里貌似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柴草随意堆在墙角,屋中无人居住,落满了灰尘。 “这里有异样!”唐春指向了墙角。 这里的柴草大都落了灰尘,唯有墙角的柴草貌似被人动过。 两人立刻将柴草移开,露出了一个比水缸还粗的大洞! 竟然是一座地窖,此地原本是个废弃冰窖,一直没有添上,不知被谁又挖开了。 “大妖的老巢?”端木炎眼睛一亮,此地太过偏僻了,竟被唐春找到,着实不易。 两人找来火把,走进了洞穴,越走越宽,里面是个大厅,竟有数间房屋大小。 血腥气混着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借着火光,两人眉头一皱,在大厅中央,竟有不少尸骨,几乎都是人的骨头! 在这堆尸骨不远处,还有一件血衣,血衣附近,还有一些残肢。 “这残肢尚且有余温……”唐春摸了一下其中的一根小腿。 这小腿尚且完整,比较丰润,看样子是出自一位身材中等的女子。 …… “昨天一位叫桂莲的宫女失踪了,会不会是她?”端木炎举着火把,成了唐春的跟班。 唐春没有说话,将这断肢拿了起来,仔细端详,这断肢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她,这断肢我认识,是那人的!”唐春没有说出此人姓名,神色凝重起来。 这断足是庞贵妃的宫女春桃的,唐春昨日还为春桃画像,春桃穿得比较清凉,又赤着足,唐春身为一个艺术家,对于身材比例把握极为精准,一眼便认了出来。 “谁?”端木炎一头雾水。 “呵呵,暂且保密,以免惊动了此人!我已经知晓这大妖为何能栖身宫中不被察觉!”唐春将断肢扔在了地上,站起身来。 “唐春,你不要卖关子,我只想破案,绝不会抢了你的功劳!”端木炎有些着急地追问着。 唐春微微一笑,道:“我将整件事情梳理一遍,大人就清楚了……” 唐春开始讲述自己的推测,这兰妃原本就是一头大妖,或许是用什么法子迷惑了姜辰,被姜辰带回宫,封为了妃子。 但这大妖无法维持这个身体太久,因此会寻找新的宿主,它每吃掉一个受害者,便会化成受害者的模样,继续在宫中生活下去。 “不对,宫中锦衣玉食,它为何要行凶食人?”端木炎有些不解。 “或许是为了修炼,亦或许它要用新的身份来逃脱追捕!但它每月准时换一个身体,最有可能的是……它化成人形只能维持一个月,必须寻找受害者,才能完美隐藏其身上的妖族气息。”唐春分析着一切可能的缘由。 一般大妖只能化成唯一的形象,这大妖却每月化成不同的人,或许这样,才能完美伪装成人。 “有道理,那……这大妖究竟化成了谁?”端木炎神情有些激动,期待地看着唐春。 若是唐春所料不错,那大妖化形成了,这断肢的主人,唐春已经从这断足锁定了凶手! 但唐春却没有说实话,他有自己的考量。 “不可说,此人身份太过特殊……等到丑时,请大人立刻遣高手将安华宫团团围住,没有修为的侍卫带上火器,万不可走脱了大妖!” “好嘞!”端木炎干劲十足,立刻着手调集人手。 丑时一到,这安华宫被大量高手包围,火铳手荷枪实弹,恐怕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出去。 …… 安华宫之中,已经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被吓得六神无主。 唐春和端木炎亲自守在门口,众高手严阵以待。 “唐春,到底这大妖是谁?你为何围而不攻?”端木炎有些焦急。 “庞贵妃是陛下宠妃,这里是她的地盘,没有陛下旨意,我们不可轻动……”唐春早已知道大妖化成了春桃,却迟迟不肯将其擒拿,他有自己的打算。 “唐大人,你是说……庞贵妃是妖?”端木炎试探着问道。 “八九不离十,等陛下旨意,我们便进入拿人……”唐春往门口一靠,打了个哈欠。 “可陛下这时候,应该已经就寝了。” “那我们就守到早晨。”唐春没有正眼,慵懒地说道。 正说着话,门开了。 庞贵妃带着太监宫女们怒气冲冲走了出来,立刻被侍卫拦住。 她恼羞成怒,喝道:“你们是疯了么?竟然敢封了本宫的寝宫,让开!” “本官现已查明,这大妖化成了宫女,栖身于安华宫!从现在开始,安华宫许进不许出,以防狡诈的大妖趁乱逃走!”唐春睁开眼睛,将右手举起,“这些人里面有妖,火铳手准备,有人胆敢离开这大门,直接开火!” “唐春,你竟敢公报私仇!”庞贵妃现在已经意识到,唐春这是在寻自己的麻烦。 唐春胆子真是太大了,竟然凭借一个小小画侍诏身份,驱使皇城司侍卫包围了自己的寝宫。 “娘娘,在下只是帮忙查案而已,现已经查到了这为害皇宫的大妖拌成了宫女,混入了安华宫,为防止其逃走,任何人不得出安华宫,娘娘请回!”唐春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要见陛下……”庞贵妃简直要气疯了,唐春明知有妖物作乱,还将她和妖一起禁足,明显是没有安好心。 端木炎上前一步,宝剑拔出了一半,说道:“陛下已经就寝,待到明日清晨,陛下亲自定夺此事……凡擅自离开者,格杀勿论!关门!” “你……”庞贵妃闻言,银牙紧咬,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关闭。 第三十五章 庞贵妃是妖 夜深人静。 今日是月圆之夜,月亮在乌云之中忽隐忽现,屋中明暗交替,十分诡异。 庞贵妃失眠了…… 听唐春这混蛋说这大妖化成了宫女,她不知真假,立刻将门口侍奉的宫女换成了太监。 但想到这纵横皇宫的妖物就在自己宫中,这让她心惊肉跳,根本没有睡意。 屋中有些闷热,她也不敢开窗,坐在床边听着小虫的鸣叫发愣。 忽然,外面的虫叫戛然而止,庞贵妃立刻紧张起来。 “啪!啪!啪!”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庞贵妃吓了一跳! “谁?”庞贵妃小声询问,明明已经吩咐不得打扰,竟然还有人敲门。 “啪!啪!” 外面没有人应答,又传来两声敲门声!! “退下,本宫已然就寝了!”庞贵妃小心地向外走了两步,盯着门口,她语气严厉起来,对外面喝到。 庞贵妃等了片刻,门外再无声音,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啊!!!” 她刚一转身,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珠圆玉润的女子,将她吓了一大跳,直接坐在了地上。 月亮从乌云之中现了出来,明亮的月光照在了窗纸之上,屋中的光线稍微明亮了一些,庞贵妃看清了此人的脸,竟然是她最宠爱的宫女春桃! 这春桃与平日有些不同,但究竟是哪里不同,庞贵妃也说不上来。 “春桃,你怎么进来的?”庞贵妃已经意识到,眼前的春桃有些异常。 门窗都关上了,她竟然能无声无息进来,并站在自己的身后,寻常人根本无法坐到。 “睡不着,找娘娘说说话。”春桃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不是春桃,你是妖……你别害我!我有好多珠宝,都给你……都给你……”庞贵妃毕竟年轻,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妹妹都猜到了,我也不隐瞒了。”春桃走到了床边,侧身坐下,“十年了,我藏在宫中十年了,今日遇到了麻烦……不得不来找你。” “你……你为何要如此。”庞贵妃稍稍冷静了下来,勉强站起身,手脚都在发抖。 春桃面露哀伤,娓娓道来…… 它原本是南方的一只白狐妖,自称白兰,机缘巧合被还是太子的姜辰所救,它一直想要报恩。 十年之前,姜辰遇刺,这白狐化成村姑的模样,将皇帝姜辰救下,送到了山下小屋暂避数日。 朝夕相处之下,一人一妖竟互生情愫,共赴巫山。 之后,姜辰将白狐带回了宫中,封为妃子,两人相处不足一月,便生了变故。 这白狐虽能化成人形,但浑身妖气难掩,只能袭杀人类,涎其血肉,才能完美化成人类,不露妖气,最多持续一个月。 这白狐不舍离开宫中,因此只能袭杀一位姜辰身边的宫女,化成其形,留在姜辰身边伺候。 因此每隔一月,便有一人遇害,不过这白狐却没有危害过姜辰及其嫔妃…… 庞贵妃听罢,眼神之中闪出了光亮,急切道:“你不会杀我,对不对?我也是陛下的妃子,还是最受宠的妃子之一!” 白狐化成的春桃摇摇头,说道:“今日皇城司已经将此地团团围住,明日便会进入此地搜查!我只有变成了你,才有可能幸免于难……” 庞贵妃大吃一惊,一边向门口逃去,一边惊叫道:“来人,来人啊!” 无人应答,跌跌撞撞奔至门口,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春桃’轻吟一声,浑身衣衫炸裂,犬齿越来越长,身上开始长出了灰白色的毛发,片刻之间便化成了一头丈许的白狐! 血盆大口,巨大犬齿,尖锐的利爪,浑身散发出一股可怕的妖气,简直令人窒息。 庞贵妃惨叫了一声,昏死过去。 白狐缓缓走上前,轻轻剥去了庞贵妃的睡袍,一口咬向了庞贵妃的脖颈,吸食其血,之后便大口大口咀嚼,将其从头吃下。 不消一炷香时间,便将这庞贵妃吃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些许血迹…… 白狐身上冒出了白光,渐渐化成了庞贵妃的模样,它轻轻伸手,穿上了庞贵妃的睡衣,一颦一笑,皆犹如本尊。 庞贵妃身份尊贵,唯有化成庞贵妃,才有些许机会逃生! 唐春再嚣张,也不敢将贵妃验明正身吧…… …… 第二日,清晨。 姜辰梳洗完毕,就要早朝,太监梁鸿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皇城使慕容苍在外求见,说是有天大的事。” “天大的事……宣!”姜辰颇有些意外,转身坐了下来。 不消片刻时间,慕容苍急匆匆走了进来,跪倒在地,道:“启禀陛下,画侍诏唐春唐大人查到了为祸宫廷的妖物,下官命人将其堵在了安华宫,因安华宫是庞贵妃寝宫,不敢擅入,请陛下定夺!” 慕容苍直接将唐春搬了出来,若是立了功,必有他一份,万一情报有误,唐春便是替罪羊,与他无关,这慕容苍已经在皇城使位置坐了十几年,老奸巨猾。 “真的?唐春竟然还有这本事!立刻摆驾安华宫,朕要亲自观看除妖!”这姜辰显得有些激动。 这妖物已经作孽多年,如同阴云笼罩皇城,如今就要被擒拿,令姜辰喜出望外。 不多时,姜辰带领众人来到了安华宫之外。 “下官唐春,见过陛下!”唐春赶紧行礼,“启奏陛下,祸乱宫廷之妖,就在宫中,如今其插翅难飞!” “唐爱卿竟有如此本领,不仅画功了得,还会降妖除魔,朕心甚慰。”姜辰看着下方跪着的唐春,满意地点点头。 “臣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请陛下下旨,下官必身先士卒,将此妖物斩除!”唐春一副大义凛然状。 “除妖!”姜辰一声令下。 “上!”唐春一挥手,众侍卫立刻撞开大门,冲将进去。 院中众人已经集结完毕,被众侍卫团团围住,院中一共有五位宫女、四名太监,再加上一个庞贵妃。 “臣妾见过陛下,端木大人伙同唐春将臣妾的安华宫围困一夜,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庞贵妃’开始哭哭啼啼,手下众人也纷纷大喊冤枉。 “唐春,这些人里,究竟何人是妖?”姜辰并未搭理庞贵妃,而是转头询问唐春。 唐春轻轻一笑,用手点指了‘庞贵妃’,“这大妖不是别人,正是庞贵妃!” ‘庞贵妃’大惊,它自问已经能够伪装得毫无破绽,只闻唐春说妖物混于宫女,才化形成了庞贵妃,不想依旧被唐春认出,这是为何? 第三十六章 唐春升官 姜辰闻言,也是一惊,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庞贵妃’! 唐春一见地窖之中的残肢,便知道这大妖伪装成了春桃的模样,故意封了安华宫而不进,并放出话去,言大妖藏于宫女之中,就是为了借妖之手,将庞贵妃除掉。 现在已经过了一夜,又不见这春桃,这大妖必定是将庞贵妃祸害,化成其容。 众太监宫女立刻远离了‘庞贵妃’,众侍卫手持刀剑火器,将‘庞贵妃’围困。 “唐春,你说庞贵妃是妖,有何凭证?”皇城使慕容苍问道。 唐春一抱拳,道:“下官翻阅卷宗,发现一个特点,这失踪之人,皆是陛下身边之人!那日我与端木大人发现大妖巢穴,距离安华宫不远,前几日这庞贵妃无端陷害在下,定是忌惮下官之能,故而设计铲除下官……因此下官断言,真庞贵妃早已为大妖所害!” 唐春这老油条,早已想好了托词。 “下官可以作证,这庞贵妃确实无端陷害唐大人,举止怪异,不似常人……”端木炎立刻帮腔。 “还好近日朕不曾临幸,不然必被其所害……将此妖拿下,严刑拷问。”姜辰一声令下,众人缓缓逼近。 ‘庞贵妃’浑身冒出白光,迅速化成了一头一丈有余的白狐! “陛下,你可还记得我?”白狐口吐人言,“我便是十年之前你带回宫的白兰,你还记得那无忧谷之中的小屋么?” “啊?”众人皆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大妖竟然是皇帝念念不忘的兰妃? “大胆妖孽,你为祸皇宫,竟然妖言惑众!陛下,此妖无比狡诈,可化为人形,蛊惑人心,请陛下即刻下旨,将其诛灭!”唐春见姜辰迟疑,立刻进言。 姜辰闻言,打了一个激灵,如梦方醒! “众将听令,诛杀此妖!”姜辰面露狠色,用手点指白狐。 它若真是兰妃,那就更应该死! 众高手立刻上前手举刀剑,雷电与火焰混杂,水流与风刃乱舞。 顷刻间,这巨大的白狐血肉模糊,倒在了地上,气息奄奄! 众人团团围住,却没有人给它最后一击。 姜辰拔出宝剑,快步走上前,一剑封喉。 唐春看到了狐妖嘴角儿微微上翘,竟然在生命最后一刻,露出了笑容…… “陛下威武,万岁!万岁!”唐春率先跪倒在地,众人也纷纷跟从。 …… 朝堂之上,姜辰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众朝臣噤若寒蝉,不敢妄言。 按理说姜辰应该论功行赏,可他却一言不发,明显不正常! 唐春内心有些打鼓,自己等人已经知道了姜辰的丑事,这姜辰很可能为了保住皇家颜面,而对自己不利。 必须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提前堵了皇帝的嘴。 想到此处,唐春迈步出列,跪倒在地,“陛下,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唐春,你何罪之有?”姜辰面无表情。 “陛下,这狐妖狡诈多端,曾经化成了宫女春桃,逼迫微臣画了一幅有伤风化的作品,如今此画尚在安华宫之中……臣有失察之罪!”唐春痛心疾首。 “此妖狡诈,擅花言巧语,唐爱卿被蒙蔽,也是情有可原……此番除妖,唐爱卿功不可没!朕定有要重赏于你!”姜辰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 他这么一说,以后恐怕无人再信这大妖垂死之言。 刑部尚书于定方站了出来,抱拳禀报:“陛下,唐春为人忠正,胸有抱负,有安邦定国之能……如今京兆尹空缺,臣推荐唐春担任京兆尹之职。” 说罢,于定方偷眼看了一下六皇子姜轩,姜轩微微点头,貌似很满意,于定方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有把柄在姜轩手中,如今给唐春求个职位,讨好一下姜轩。 画侍诏这个位置太危险,根本无法完全显出唐春的才华。 太子姜玉琳站了出来,言道:“唐春不满二十岁,岂能担此重任?儿臣推荐京兆少尹魏玉担任!” 姜辰思索片刻,转向了四皇子,问道:“你怎么看?” 四皇子姜文渊站了出来,抱拳道:“父皇,自古英雄出少年,唐春进宫只数月,便能够将为祸多年的大妖斩除,足见其有些本领!京兆尹之职空缺一年有余,不如就让他试试。” “好,唐春破案有功,升为京兆尹之职,京兆尹品级不高,却掌控京城治安,务必尽职尽责,不可懈怠!”姜辰也不想唐春再留宫中,索性送了一个人情给唐春。 唐春这个京兆尹,顺利马上任。 …… 第二日午后,皇城司。 皇宫恢复了平静,皇城司终于得到了难得的安宁。 皇城使慕容苍和皇城司同知端木炎坐在一起喝茶,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多亏了堂兄弟,我皇城司上下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端木炎面带笑容,放下了手中茶盏,“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获得了陛下的赏赐!” “老弟,你觉得唐春此人如何?”慕容苍若有所指。 端木炎略一思索,回道:“忠正耿直,智谋超群!此人当是安邦定国之才!” “忠正耿直可是谈不上,此人城府极深,不可小觑,他加入了六皇子阵营,恐怕六皇子也会成为储君的有力争夺者,日后京城必将掀起血雨腥风……到那时,我等需万分谨慎,迈错一步,可能就会有性命之忧。” 慕容苍年长几岁,从小便是和皇帝姜辰一起长大,懂得察言观色,看人极准。 “城府极深?他只是除妖而已,有什么城府?”端木炎有些不解。 慕容苍微微一笑,道:“老弟怕是被唐春的外表欺骗了,此人看似略显软弱,实则杀伐果断!你仔细回忆一番,他为何选择在亥时包围安华宫……” “这……他大概是担心大妖逃走,多给我们皇城司一些准备时间吧!”端木炎性情相对耿直,不清楚唐春的用意。 “呵呵!”慕容苍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恐怕不是……唐春选在陛下就寝之后,再包围安华宫,然后在不经意间透露那狐妖扮做宫女,狐妖为了保命,定然会伪装成别的身份。” “对呀!这狐妖每次吃人才能化成受害者的样貌,唐春原本说大妖是化形成宫女,却莫名变成了庞贵妃!原来他是要公报私仇,借大妖之手除掉和他有过节的庞贵妃!”端木炎如梦方醒。 “不止如此,唐春每次说话,都十分得体,冷静得不像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他远比你想象之中更可怕,有此人相助,六皇子怕是能够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了。”慕容苍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下起了大雨,仿佛老天在哭泣,一片雾气朦胧…… 第三十七章 唐春疯了 刑部大堂。 雨一直下着,刑部尚书于定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兵部尚书庞华,端起了茶杯,但他并未饮茶,又将茶杯放下。 庞华一动不动,貌似一座雕像,眼神不善盯着于定方。 “庞大人,我只是顺着陛下说句话而已,您也不必将火撒在我头上吧!是,您的侄女被大妖所害,可这也不是我的错!”于定方侧过身,明显也有了一些火气。 庞华一进门就呵斥于定方,这让于定方在手下面前有些下不来台。 “于大人,京兆尹控制京城东南西北中五个步军衙门,如此重要的位置,太子殿下早就想要控制,你却进言给了唐春,你难道不知我和他之间的过节?别看我侄女没了,但我身后可是太子殿下!”庞华满眼血丝,瞪着于定方。 于定方眼珠一转,换上了一个笑脸,说道:“唐春这小子,奸诈无比,如今当了京兆尹,可比在宫中做官好对付!京兆尹原本是三品官,后来因前任京兆尹犯错,直接降为了四品官,庞大人位高权重,想要对付他,很简单嘛!” “你说得容易,陛下钦点的京兆尹,不好下手……”庞华冷哼了一声。 如今这唐春已经有了靠山,也生出了羽翼,再不是那个谷阳县小捕头,而且唐春为人机警,狡诈难缠,很难找机会对他下手。 “大人,唐春难缠,您可以对他身边之人下手,让他乱了方寸……之后再对付起来,便容易多了。”于定方这个老狐狸,开始偷偷给庞华出馊主意。 庞华眼睛一亮,说道:“你说得有理……” 庞华黄色的瞳仁之中闪出凶光,如同饿狼的眼睛! …… 新官上任三把火! 唐春成为京兆尹之后,立刻开始整顿纪律,将一些老弱病残的裁掉,招募一些新鲜血液。 曾经的京兆尹官居四品,不仅是京城,就连京城周边的那些县城也在京兆尹统领之下,但如今京兆尹的势力小了许多,只有京城之中的五个步军衙门。 这些士兵的战力不高,绝大多数没有修为,就连手中使用的火器也比金吾卫相差甚远。 六皇子姜轩为唐春准备了府邸,李锦绣也被唐春接到了京兆尹府。 今日来了一个熟人,竟然是谷阳县的捕快杨雄,唐春喜出望外! 杨雄给唐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谷阳县县衙被血蛇教报复,秦县令极其手下损失不少,杨雄因身份低微,逃过一劫,才前往京城投奔唐春。 唐春立刻封了自己昔日兄弟一个小官,两人一起带着一些衙差巡街,好不快活! “人靠衣服马靠鞍,狗带铃铛跑得欢!大春,我们俩穿了官服巡街,真威风!”杨雄穿上了新官服,腰间挎上了宝剑,威风凛凛。 “那是,我现在是京兆尹,妥妥一条地头蛇,谁见了都得给我几分面子!”唐春也是得意洋洋,终于能够出人头地了。 原本是想在京城卖画为生,做一个富商,没想到竟然做了大官,以后锦衣玉食,生活乐无边! 忽然,前方一阵骚乱,唐春眉头一皱。 一群差官开道,粗暴将人群赶开,一顶宝蓝色的轿子迎面而来。 唐春一见这轿子,便知道轿中之人官职不低,立刻举手示意众手下让路。 轿子缓缓走到了唐春面前,竟然停了下来,轿夫压轿,一位方脸老者迈步走下轿子。 “从二品大员!”唐春一见此人的朝服,神色一变。 “唐春,本官乃兵部尚书庞华,见了本官不行礼,你是藐视朝廷法度么?”老者面色阴冷说道。 庞华!他就是兵部尚书庞华! 唐春如今终于见到了这个与自己明争暗斗一年有余的对手,一直以来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霾。 庞家乃是一个大家族,其中不乏高手,朝廷之中不官员都是出自于庞家。 庞华本人做到了尚书之位,在庞家有些地位,其本身也是一位凝气二重的修仙者。 唐春招惹不起庞华,只能选择忍耐。 “下官唐春,见过庞大人。”依照朝廷礼法,唐春必须行礼。 庞华冷哼一声,面露狠色,他轻轻抬起脚,直接踩在了唐春的肩上,用手拍拍鞋上的尘土。 再抬起脚,唐春肩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起来吧!”庞华凑近了唐春,又压低了声音,“唐春,本大人会永远将你踩在脚下……我现在动不得你,但我会将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折磨致死,最后再将你弄死,以报我爱子惨死之仇!” 在庞华心中,二公子庞腾云的地位远远高于大公子庞腾茂,他已经笃定是唐春和柳月铃害死了庞腾云,非要治两人于死地。 “二公子之死,是个意外……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我的朋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唐春严厉警告着。 “好啊,我就动给你看,看你能耐我何!哈哈哈!”庞华嚣张地大笑着,走回了轿子。 轿子缓缓离开,唐春用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冒火万分。 他上任不久,竟然在自己手下面前被庞华如此羞辱,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儿大石,十分难受! 没有心思再巡街,唐春带着自己的手下,折返回京兆尹府。 …… 傍晚。 唐春心情不好,罕见地和杨雄一起喝了一些酒。 他这个年纪,被人当街如此羞辱,没有当场爆发已经算是好的了。 如今六皇子并不在朝中,去了南方赈灾,唐春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刻选择和庞华正面对抗,但他却过不了自己心中的这道坎。 正在此时,一位京兆尹小吏匆匆跑了进来,见了唐春连行礼都不顾,禀报道:“唐大人,您的丫鬟外出买菜,被庞府的人抓了……” “竟有此事!”唐春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老东西竟然真的开始对自己的身边的人动手,没想到竟如此肆无忌惮! 庞家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对付一个小丫鬟实在是太容易了,根本无需顾忌朝廷法度。 俗话说得好:人老奸、狗老滑! 这庞华是吃定了自己不敢拿他怎么样,唐春陷入了两难。 “大春儿,你可要想想办法……”杨雄放下酒杯,心急如焚。 “怎么可能……庞华的官职如此高,我根本奈何他不得。”唐春何尝不想救人,可是此事实在太难了,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你不是说你官很大么?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会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杨雄虽无本事,却很重情义。 他和李锦绣在谷阳县便已相识,有些交情。 “此事……当从长计议!我若是轻举妄动,你我都会被牵连。” “人都被抓走了,还从长计议什么?你是想放弃锦绣吧!白天的事也就算了,如今你连家人都保不住,你还是男人么?”杨雄有些着急,说话也渐渐失去了分寸。 若是平日,唐春根本不当回事,但今日唐春被羞辱,已经在崩溃的边沿,这李锦绣的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是男人?” 唐春猛地起身,一道肉眼可见的白光萦绕全身,双目迅速充血赤红! 唐春极力控制着体内的力量,努力保持冷静,并没有失去意识,但他的性格却发生了变化! 他猛一把揪住了杨雄胸口的衣服,一下子将她拎了起来,抵在了墙上。 “杨雄,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男人!”说罢,唐春一把将杨雄扔在了一边,摔得他‘吭哧’一声。 唐春迈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喊:“来人!” 不多时,京兆尹府手下们急匆匆跑来了,一边跑一边穿衣服。 “立刻派人去火器库取火器,集合队伍,有紧急任务!”唐春厉声吩咐道。 “大人,出了什么事?”众人一头雾水。 “不该问的别问,派人去南城衙门调兵,让他们带齐兵刃,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这里,违令者,斩!” 唐春双目赤红,显然是发了狠了,众人也不敢再问,立刻照办! 京兆尹如今的势力不算大,权利一降再降,所辖只有京城之内,兵力也仅有五个衙门,每个衙门有六百多府兵。 唐春迅速集结了两个衙门的兵力,超过一千人。 这些人从火器库之中取来了大量火器,在唐春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杀向了兵部尚书庞华的府邸。 唐春疯了! 第三十八章 干了一票大的 天空阴暗,今日日月无光,一队举着火把的队伍急速穿行在京城之中,向北而去。 一个半时辰之后,唐春的队伍来到了庞府门口。 “庞府之中进了恶贼,本官乃陛下亲封京兆尹,务必将这恶贼擒拿!包围这府邸,若有人敢出府,立刻给我打成筛子,违令者斩!”唐春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挥动着马鞭指挥。 “尊令!”众人立刻将这庞府围了个严实! 火铳手立刻填装火弹,弓箭手抽弓搭箭严阵以待,盾牌手手持盾牌,站在第一排保护。 “大人……这是兵部尚书庞华的府邸!搜查此地,需陛下的圣旨,或者由大理寺楚怀仁大人下令!”京兆少尹魏玉赶紧提醒唐春。 这魏玉和庞华有些关联,乃是庞华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是太子一党。 唐春看都没看,一鞭子挥过去,魏玉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惨叫一声坐在地上。 “魏玉不服命令,从现在起,罢免其职!”唐春竟直接将京兆少尹罢免。 他虽没有这个权利,但唐春可是陛下亲封的官,还有一个皇子做后台,只要上报吏部,九成九能够将其免职。 京兆少尹可是从四品官,说罢免就罢免,众人皆紧张起来,这新来的京兆尹大人可是个狠人,不可得罪! “大春儿,我去叫门?”杨雄知道,唐春现在的状态,八成是老毛病犯了,连他都有些忌惮,说话底气不足。 “叫什么门,你后面的车上有‘轰天雷’,给我把门炸开!”唐春催动战马,向后退出了老远。 轰天雷! 这是一种可怕的火器,每一个有皮球大小,内实火药及铁蛋,威力无穷。 “遵命!” 杨雄不敢怠慢,立刻带人布置,他也不知这轰天雷有多大威力,足足放了二十个…… 点燃了导火线,众人捂住了耳朵。 轰~~~ 庞府大门被炸碎,旁边的门房直接倒塌。 硝烟未散,唐春骑着马跨过废墟,冲进了庞府。 “所有人听令,将庞府所有能喘气的都抓到前院,不可走脱任何一人!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唐春威风凛凛指挥着,他翻身下马,直奔后院而去,去寻找李锦绣。 …… 此刻,李锦绣依旧被绑在柱子上,原本昏昏沉沉,被刚才的爆炸声吓醒了。 砰! 门被粗暴踹开,唐春冷着脸,双眼赤红,走进了柴房。 “公子?你……你……怎么来了?” “救你。” 唐春一把将李锦绣身上的绳子扯断,李锦绣身子一软,就要摔倒,唐春一把将其扶住。 李锦绣浑身无力,直接靠在了唐春身上。 “走吧,我带你回去。”唐春一把将其抱起来,往外就走。 李锦绣都蒙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跳莫名加快,眼泪不自觉往外流…… 唐春将李锦绣抱上了自己的官轿,让杨雄先行将她送回京兆尹府。 此时。 庞府众人皆被赶到了前院。 原本庞府有两名修行者作为护院,但他们根本不敢反抗如此多官兵,连同家眷一起被抓到了前院。 庞府占地很广,里面有三百多口,其中不乏大姑娘小媳妇。 这些人在睡梦之中被这些**拉起来,匆匆裹了一件衣服,有些甚至都走了光,一个个如同白条鸡,凑在一起互相遮挡身体,哭哭啼啼。 “唐春,你夜闯本府,毁坏我府门,是何道理,我必参你一本!”庞华一见唐春,怒发冲冠,大声呵斥。 “参我一本?”唐春缓缓走到了庞华面前,赤红的眼睛盯着庞华,如同嗜血的猛兽。 庞华眼神闪烁,立刻躲开了唐春的目光,此刻他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疯子,唐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研究唐春有些时日,知道他足智多谋,却完全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 “唐春,我乃太子……” “别给老子提太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你个老王八!参我?我怕你活不到参我的那天!” 庞华还未说完,唐春抡起手臂,一巴掌糊在了庞华的脸上…… 这一下打出了一声脆响,庞华原地转了两个圈,倒在了地上,吐出了两颗槽牙。 唐春现在这个状态,明显不是来和庞华讲理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庞华整个人都蒙圈,在下人搀扶之下,坐了起来,眼睛都直了。 旁边的那些女眷大声哭嚎起来,在这深夜之中格外清晰。 “老东西,白天威胁我是吧!还敢动我的人,胆子挺肥呀!”唐春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庞华,今日你落在我手里,怎么折磨你好呢?” “好,好……你现在可以嚣张,等本官将此事告知陛下,必将你凌迟处死!”庞华也着实硬气,脸都歪了,依旧不肯屈服。 “只怕,你没这个机会!”唐春冷哼一声,宝剑拔出了一半。 一旁的司录参军曹贵赶紧拉住了唐春,“大人不可呀,这一剑下去,我等都要掉脑袋!” “也是……可他要给我去上眼药,我可不惯着……来人,打断庞华的腿!”唐春一挥手,身旁的手下略微一犹豫,选择了服从命令。 庞华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痛苦,疼得晕了过去。 唐春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庞府的建筑,这庞府极尽奢华,简直和皇宫有的一拼,唐春眼中的赤红稍稍褪去,现出了一些贪婪。 反正也给庞华得罪了,也就不妨再得罪一些,干一票大的! “众将听令,将庞府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带走!注意不要落下任何有用的东西,墙都给砸开,房顶掀起来看看,地面也要挖一挖……对了,轰天雷还有富余,挖不开的就炸。”唐春一声令下,手下众人惊呆了,没人敢动,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唐大人疯了么?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违令者,斩!”唐春身上猛然爆发起骇人的气势,真气混杂着未知的能量形成近乎实质的冲击,向四周席卷。 众人吓得后退数步,纷纷行动起来…… 这群人着实够狠,连夜将庞府搜了个底朝天! 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唐春才带领众人离开,将庞府的东西套车拉走了,足足用了十几架马车,连桌椅都拉走了…… 庞府之中,几乎一间完整的房屋都没有,地面也被炸得坑坑洼洼,如同土匪过境…… 第三十九章 无法收场了 日上三竿! 唐春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浑身都疼,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的感觉,腹中有些饥饿。 昨日好像饕餮力量爆发了,不过好在自己控制住了,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大春儿,你醒啦!睡得好么?”杨雄坐在床边,关切地问道。 “还行,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不过却是做了个好梦……我梦见……卧槽,这几个大箱子是谁放我屋里的?”唐春一下子清醒了,赶紧站了起来。 “不是你让人放的么?昨天我们将庞华那老王八的家抄了,这个解气!”杨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表情,“他羞辱你的仇,终于报了……你真是个男人!” 不是梦! 唐春听罢,一下子坐会了床上,脸瞬间苍白如纸,汗水哗哗直流。 唐春缓了足足三分钟,然后颤颤巍巍站起身,开始检查屋中这些箱子,足足有七大箱,都是金银珠宝。 “脑瓜子怎么有点儿疼呢……”唐春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妙,自己这祸闯大了。 他已经恍恍惚惚回忆起了昨日的一些情况,好像将尚书大人腿打折了,家也给抄了。 “院里还有不少,那椅子都是金丝楠木的,值老鼻子钱了。”杨雄补充道。 唐春坐在了桌旁,喝了一口隔夜茶,眼神发直,脑海之中急速盘算着解决方案……可,此事貌似无解! “你昨日从庞华府上抄来的物品,我简单估算了一番,价值超过了四百万两……你可以向陛下进言,昨日发现有贼人进庞府,你带人搜查,才意外搜出如此多财宝。若是如此,将功折罪,说不定能够保住一命。”杨雄也并非不学无术,竟也能说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唐春摇摇头,说道:“庞华乃是兵部尚书,我没有请旨便搜查,乃是重罪,又公报私仇,打断其双腿,怎么都不占理。我如此说,顶多可以让庞华摊上一个贪污罪而已。” 皇帝姜辰对权利看得极重,他最忌讳的就是手下擅自行动,独断专权,唐春犯了大忌! 连昨日参与行动的京兆尹府官差都连夜逃走了五十多人,可见事情的严重。 “那……我们该怎么办?”杨雄有些绝望。 “不知道……若是我有三长两短,你带着绣儿立刻离京,免得被牵连。”唐春知道,一旦自己垮台,庞华必定会报复自己身边的人。 虽如此说,但以庞华的权势,他们很难逃出京城! “不……我和你一起承担!”杨雄倒是很讲义气。 “事情不一定发展到那个程度,我只是做一个最坏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唐春看了看映入屋中的阳光,“算算时间,皇帝应该已经派人过来了。” …… 唐春算错了,皇帝尚未派人过来,他昨天没睡好,日上三竿都没有醒。 庞华双腿折断,被手下抬着,在皇宫门口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腿上钻心的疼,但他咬牙忍耐着,不肯离开,誓要让唐春付出代价! 一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出来,对着庞华行礼,“庞大人,昨日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吃了雄心豹子胆,在皇宫附近放爆竹,惊了驾了,陛下在后半夜才睡下……要不,您先回去等等?” 姜辰性格暴躁,没人敢扰了他的好梦。 “本官有天大的事情禀报,劳烦公公,等陛下醒来之时,立刻禀报陛下。”庞华罕见地放低了姿态。 小太监立刻应诺,转身回了宫…… 又过了半个时辰,姜辰悠悠醒来,梳洗完毕之后,小太监立刻近前禀报。 “陛下!兵部尚书庞大人在外求见,说有天大的事情要奏报陛下。” “宣!” 大臣闯后宫禀报,必定是出了大事,姜辰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多时,庞华被几位公公抬了进来,一进门庞华立刻哭了出来。 “陛下!恕老臣重赏在身,不能给陛下行礼,啊~~~~~”庞华哭得太惨了,如丧考妣。 “庞爱卿,你这是……”姜辰也愣住了。 这庞华身为兵部尚书已有八年之久,平日做事雷厉风行,遇事冷静且胆大心细,在朝中颇有威望,从未如此失态。 “陛下呀!新任京兆尹唐春昨日私自调兵突袭了臣的尚书府,不仅令手下调戏臣的家眷,还将臣打成重伤,最后又将我府夷为平地……请陛下为臣做主!”庞华老泪纵横,情绪难以自制。 “有这等事?他为何要为难于你?”姜辰可不笨,直接问事情缘由。 庞华稍微迟疑了一瞬,说道:“这唐春在入宫之前,乃是谷阳县小吏,曾经与犬子有过节,怕是因此报复。” “胆子够大的,爱卿稍等片刻,朕为你做主!梁公公,速去将唐春传来。” 姜辰一声令下,御前太监梁鸿立刻带皇帝口谕前去寻唐春…… …… 唐春早已在府中等候,梁鸿一进门,唐春已经站在院中。 “奉陛下口谕,宣唐春速速进宫面圣!”梁鸿看着跪在地上的唐春,无奈地摇摇头。 唐春曾经是宫中画侍诏,和梁鸿有数面之缘,梁鸿为他感到惋惜,唐春怕是很难活过今日了。 唐春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偷偷塞给了梁鸿。 “唐大人,这……” “公公且收下,唐某自知罪孽深重,就当报答公公昔日照拂之情。”唐春面露诚恳,“有劳公公带路。” 梁鸿点点头,将银票收起来,带着唐春向宫中走去。 “唐大人,陛下震怒,你可要小心回话……不然,恐怕还要有牵连。”梁鸿提醒唐春,若是好好认错,死一个就行,若是唐春胡言乱语,说不定会牵连无辜。 “多谢公公提点,若今日侥幸生还,必报公公大恩!”唐春心中已有了算计,但能不能保全性命,还是未知数,他并未完全了解皇帝姜辰的性格。 梁鸿一撇嘴,没有再说话。 私自调兵,抄了兵部尚书家,又公报私仇,将其打伤,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唐春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第四十章 居然没死 御书房! 屋中静得可怕,唐春跪在地上,一旁的兵部尚书庞华双眼通红,对唐春怒目而视。 在姜辰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黄袍男子,唐春没有见过,恐怕是一位皇子。 姜辰的皇子不少,一共有七个,早年大皇子失踪,五皇子平叛战死,还剩下五位皇子。 看此人的年龄,应当是四皇子姜文渊。 “唐春,你带兵抄了庞大人的府邸,可有此事?”姜辰冷冷地质问道。 “禀陛下,有……而且罪臣还将庞府夷为平地!”唐春倒是耿直,直接承认了。 “你可知……这是死罪?”姜辰往后一靠,随手翻看面前的奏折,原想唐春会辩驳一番,不想他直接承认了,倒是省去了一些功夫。 “罪臣上任不足一月,寸功为立,却给陛下添忧,罪臣愧对陛下……愿领死罪,望陛下保重龙体,万寿无疆!”唐春伏在地上,竟没有一句辩解。 姜辰眉头一皱,将手中奏折放下,说道:“唐春,朕知你能力出众,才委任你重任,你说说看,为何要如此做。” 唐春能言善辩,今日却不为自己辩解,姜辰反倒有些诧异了,反倒主动让唐春说出事情缘由。 “此事还要从臣在宫中除妖说起……臣将伪装成庞妃的大妖除去,庞大人将侄女之死算在了臣的身上!庞大人明知臣对柳月铃心存爱慕,却因报复微臣,将我的丫鬟李锦绣借机绑走,锁在后院柴房凌辱!” “不对,唐春信口雌黄!”庞华立刻否认。 “自臣除妖之后,庞大人曾于闹市当街侮辱微臣,此事京城人尽皆知,庞大人,你还要否认么?”唐春盯着庞华,给他压力。 “我……” 姜辰眼神一厉,吩咐道:“庞华,让他说下去,不要打断他!” 唐春磕了一个头,说道:“李锦绣名义上虽是丫鬟,我却视其为妹,庞大人有太子撑腰,在朝堂之上一言九鼎,想要解李锦绣,难如登天!臣不得已出此下策……” “庞华,可有此事?”姜辰转向了庞华。 庞华略微一迟疑,辩驳道:“臣确实将唐春的丫鬟带到府上,锁在了柴房,但只因其当街触怒于臣。” “唐春,按你所言,虽是情有可原……但你为一丫鬟,拆了庞府,打伤尚书,却是过分了。”姜辰也是情种,但也不足因此赦免唐春。 唐春一抱拳,道:“臣解救李锦绣,必定得罪了庞华,庞华势大,臣必死无疑!因此臣打算为陛下除此奸臣,为陛下除害!” “奸臣?庞大人是奸臣?可有凭据?”姜辰向前倾了倾身子,显然颇为重视。 “请陛下许臣出示证据!”唐春嘴角儿露出一丝笑容,现在的姜辰,已经渐渐被自己忽悠瘸了。 “准!” 唐春立刻吩咐手下,将屋内七个大箱子抬进了御书房,摆在了面前。 他挨个将这些箱子打开,其中满是金银珠宝,看得姜辰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庞华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急着告御状,却忘了这一茬…… “这些东西价值在三百万两上下,庞大人是二品大员,每月有俸禄二百两,每年就是两千四百两,一百多年才能攒下三百万两……” “你算错了,是一千多年……”姜辰提醒了一句。 “陛下圣明,臣等万万不及陛下万一!”唐春赶紧请罪,然后又道:“这三百万两,尚不是全部,臣的府上,还有一部分,这庞大人必定是朝廷巨贪,这庞大人恐怕已有反心,想要聚敛钱财行某逆之事……” “他要谋反?”姜辰眼睛都瞪圆了,“何以见得?” “臣乃是京兆尹,此事民间早有流言,庞华想要谋反!臣一是为了李锦绣,二便是想要为陛下除害,才查抄了尚书府!请陛下容臣呈上物证!”唐春越说越兴奋,原本苍白的脸有些潮红。 “准!”反观姜辰,脸色已经相当差了。 别人贪这么多也就罢了,兵部乃是清贫衙门,又权利极大,庞华要是贪这么多,不由得不让人起疑心。 不多时,一把椅子被抬了进来。 “陛下,臣在庞华家中,查抄出一套金丝楠木的家具!这金丝楠木乃是皇宫专用,这庞华私自存于家中,必有反心!”唐春义正言辞,“陛下,臣愿领死罪,但在此之前,请将这庞华灭九族!” 太狠了! 唐春将自己的死罪竟然变成了为皇帝锄奸,竟然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如今姜辰并不勤政,因此这贪污受贿极为严重,这些朝廷命官家里,哪个都是富得流油,这庞华也是随了大流。 金丝楠木确实是皇宫专用,但民间也有不少人把玩,也无人干涉,不过这庞华弄了一套,再加上唐春这么一忽悠,不得不令人起疑。 “庞大人,你有何话讲……”姜辰对于皇权看得极重,就算是到了这个年龄,也不肯将权利分给诸位皇子。 现在的姜辰,真的动了怒。 “陛下!”庞华不顾双腿折断,竟挣扎着起身行礼,“臣与唐春早有瓜葛,臣的二子庞腾云便死于他手,臣也曾经派遣江湖人士刺杀唐春,我们早就结下了仇,他是公报私仇,陛下不可相信他!” 庞华可不如唐春牙尖嘴利,只能说实话,想要改变不利局面。 “咦,庞大人,你这话跟刚才说得可不一样,你还要再加一条欺君之罪!陛下英明神武,岂能被你所欺骗?你还是说实话的好,陛下还能从轻发落。”唐春开始落井下石。 “臣……臣……有罪!但……” “兵部尚书庞华,贪赃枉法,欺君犯上,念其年迈,免其死罪!即日起,罢免其兵部尚书之职,贬为庶民,着令刑部查其田产、房屋、土地、钱财等等,查抄所得归于国库……”姜辰一句话,直接将这庞华罢免,家眷皆被波及,怕是永世不得翻身。 唐春脸色一变,这庞华犯了如此重罪,竟只是被抄家,看来……庞华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之中更强! “臣愿领罪……但唐春私自调兵查抄尚书,请陛下治其罪!”庞华牙关紧咬,即便倒了霉,也要拉唐春下水。 “哼,朕还没有老糊涂,来人……将庞华带下去!”姜辰懒得看庞华的嘴脸,命人将其带走。 唐春神色凝重,又跪在地上,现在他的罪名依旧在,死罪应该是免了,这活罪恐怕是难逃。 一旁的四皇子姜文渊站了出来,抱拳道:“父皇,唐春虽事出有因,但其越权查抄尚书府,务必将其严办,否则京中官员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唐春有些奇怪,他和四皇子没有交集,四皇子竟然会暗暗帮自己。 他看似在让皇帝下旨惩罚,实则是暗示姜辰,唐春虽然越权,却没有做错事,清理了官场。 再仔细想想,太子势大,四皇子和六皇子加起来,也不是太子的对手,四皇子拉自己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自己奉公守法,怎会惶惶终日?不过唐春确实越权……这样吧,朕将你贬为庶民,算是给你一个惩戒。”姜辰将唐春的死罪赦免,将他贬职,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草民多谢陛下!”唐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一旁的梁公公都惊呆了,唐春这也太夸张了,明明犯了死罪,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将对方整得几乎家破人亡,自己却只是被革职…… 好厉害! 走出宫门,唐春对着四皇子姜文渊一抱拳,“多谢四殿下为在下求情!” 四皇子眯起眼睛,摆摆手,说道:“本皇子只是爱才而已,再说了,我即便不开口,你也不会死。” 是不会死,可能会挨几十板子。 “明白!日后何去何从,在下自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在下绝不会给四殿下添麻烦。” 唐春的意思很明显,他明确告诉四皇子姜文渊,他会帮助六皇子对付太子,在太子垮台之前,不会对四皇子不利。 “若有困难,随时来找我。”四皇子脚步没有停,潇洒地向后摆摆手,“六弟有麻烦,你如今自由了,可以去帮他。” 这不是对唐春是好,而是在拉拢,若是唐春在六皇子那里过得不好,随时可以转投他的账下。 而且,四皇子给唐春一个消息,六皇子姜轩有了麻烦…… “可怕的家伙……”唐春看着四皇子的背影,眼神之中满是忌惮。 第四十一章 南下赈灾 唐春被贬职,京兆尹府是不能住了。 六皇子去了千里之外的安阳府附近指挥赈灾,据四皇子所言,遇到了麻烦,唐春准备南下协助六皇子。 六皇子姜轩想要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这是要是将事情弄砸了,恐怕日后更难和太子抗衡。 京城之外,悦来客栈。 唐春将杨雄留在京城,带着柳月铃和李锦绣一起南下,行走了十几日,到达了安阳府。 安阳府附近本是鱼米之乡,但一年大涝,一年大旱,一年飞蝗,如今虽春荒已过,形势依旧严峻。 这一路已经看到了一些倒毙路边的百姓,看来四皇子姜文渊说得不错,六皇子遇到了麻烦。 赈灾么,就是带着银子筹集粮草,唐春没想到六皇子竟然将事情办成了这样。 府衙之中,六皇子姜轩来回踱步,下方坐着的官员们战战兢兢。 “你们倒是说句话呀!潘巡抚,你先说!”姜轩年龄不大,却气势十足,给了众人很大压力。 巡抚周成文立刻站起身,走上前行礼,“殿下,连年灾害,流民甚多……我等虽尽力赈济,开了不少粥厂,但阻力重重,必定有人从中作梗!” “是啊!先是赈灾银两中途失踪,而后又有命案发生,再是粥厂的混乱……这些定然不是巧合!”一位姓于的知府也站了出来。 “这些我都清楚,我是问你们解决之法!”姜轩说罢,盯着面前的周巡抚。 “这……需上报陛下,请陛下再发赈灾银两,然后派遣高人调查赈灾银两失踪案!”周巡抚建议道。 “边关连年用兵,国库亏空,父皇恐怕也筹集不到银两了……这趟差事,我是办砸了!”姜轩懊恼地一拍大腿,“早知道就多派高手护送银两,也不至于到如此程度!”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殿下勿忧,陛下的赈灾银两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一落,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迈步走进了大殿,此人五官端正,面带自信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唐春?你不在京城做官,怎么跑到安阳府?”姜轩惊道。 唐春在众人注视之中,走到了姜轩面前,抱拳行礼,“草民见过殿下,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已经无官一身轻。” “你被罢了官?我不好不容易让你当上京兆尹,你说丢就丢了?”姜轩一下就猜到,唐春是因为办砸了事,被皇帝罢官。 “这不怨我!庞华那老王八,当街羞辱我,我一气之下,半夜带人把他的家抄了,并且将其双腿打折了……”唐春两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 “啊?” 众人皆惊! 唐春犯了死罪,竟然还完好无损站在此地,真是奇了。 唐春也并未隐瞒,将京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众人看向唐春的眼神皆充满了忌惮,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亡命徒,万不可招惹! 六皇子姜轩点点头,说道:“虽然丢了京兆尹,有些可惜,但能铲除庞华这个贪官,也算是不错……父皇得了庞华家产,必定会再派人运送赈灾银两来,只是这银两怕是有限。” “数量有限,而且远水不解近渴。”唐春来到了于知府面前,挥挥手。 于知府愣了片刻,离开座位,唐春直接坐了上去,竟一点儿也不客气。 “唐春,赈灾已陷入了困境,不知你有何办法?”姜轩见到了唐春,知道唐春足智多谋,因此心里有了底。 “我已经去粥厂看过了,确实问题不小,有些本就不饿的百姓领了几次粥,那些真正饥饿的,却没有吃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唐春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周巡抚,你立刻吩咐下去,每一锅粥之中,加上一把沙子,让粥的口感变差,将那些本就不饿的贪婪之人劝退。” 周巡抚眉头一皱,这唐春也忒损了,这个方法确实能够劝退那些贪婪之人,让真正需要救济的百姓吃上粮食,但会招来骂名! 他看向姜轩,等着姜轩的命令。 姜轩眼珠转了转了,小心询问道:“各地已然有百姓暴乱,如此以来,会不会令局势恶化?” “不会!”唐春十分笃定,“百姓只要能够活命,绝不会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煽动。” “周巡抚,立刻执行!”姜轩对于唐春很信任,直接对周巡抚下令。 众地方官纷纷退下,去执行命令,大堂之中只剩下了姜轩和唐春。 …… “唐春,即便是如此,这赈灾的银两也断断不够……有些饥民已经将地里的秧苗吃掉!”姜轩和唐春说了实话,现在饥民,已经什么都吃,即便到了秋收,也很难缓过来。 “别说秧苗,已经有易子而食的现象了……城中那些大户有钱有粮,但这些人为富不仁,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囤积居奇,现在的粮价高得离谱。”唐春这一路上,已经将情况都摸清了。 “你拿个主意吧!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姜轩将希望都寄托到了唐春身上。 “吾有三策!第一,赚一些银子;第二,稳定市场粮价;第三,找回昔日被劫走的一百万两!” “你说得这三样都极难,银子没有那么好赚!” 唐春凑了过来,小声道:“事情没有那么难,我很会做生意,不过没有本钱,殿下向我透个底,你究竟还有多少银两?” “七十万两……这些钱花完,我就只能干瞪眼了。” 七十万两,看似不少,但以现在的粮价,很快便花没了。 “我料定陛下马上就能送来一百万两,再加上这七十万,大概有一百七十万两,将这钱都给我,我去做生意!”唐春倒也耿直,直接跟姜轩要钱。 尽管姜轩非常相信唐春,但依旧心中忐忑,他走下座位,来到唐春旁边:“你要做什么生意?” “我看此地有个富商,经营茶叶生意,做得很大,我想和他做些茶叶生意。”唐春面露微笑,轻轻用折扇给自己扇风。 “你说的是庞家?万万不可,庞家势力极大,其家主庞少安精明强干,又有太子撑腰,不可招惹!”姜轩立刻警告唐春。 那庞华就是出自于庞家,如今这庞家应该是恨透了唐春,怎么和他做生意? 而且庞家树大根深,已经在此地经营了超过百年,唐春一个毛头小子,怎会是他们的对手! “殿下放心,我可不会做亏本生意……这庞家乃是太子的经济命脉,我们先断了他的财路,日后才好对付他。”唐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起来,“殿下难道没有发现,您从来到此地之后,处处受制,恐怕都是太子在背后搞鬼!您已经不是原来的闲散皇子,已经有了些许羽翼,他开始对您动手了!” “说实话,我也感觉到了!” 唐春站起身,说道:“这次殿下务必将赈灾之事办好,获得陛下的重视!这次我们断了太子的财路,让他对我们有所忌惮!” “好……”姜轩拉住了唐春的手腕,“一切皆由你来指挥!” …… 庞华回到庞家,虽然如今落魄了,但毕竟是昔日的靠山,庞家依旧对他极为重视。 庞华被太子照顾,被护送回安阳府老家。 虽然今年安阳府遭灾,但庞家的生活却依旧如初,甚至靠着倒卖粮食,发了一笔横财。 庞家虽是靠着卖茶叶起家,但生意可不仅仅是茶叶,卖粮食、开赌场、开妓院、开当铺,只要是有钱赚,他们都干。 今日庞华回归,庞家众人大排宴宴,为庞华接风。 如今已过了一个多月,庞华的腿依旧不能下地,需两位年轻力壮的下人贴身照顾。 “叔父辞官回乡,远离京城喧嚣,倒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在家安享清福!我敬叔父!”庞家家主庞少安举起手中的酒杯。 庞华有伤在身,只能以茶代酒,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重重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这次是被唐春这个奸人构陷,被陛下罢了官!” “唐春?此人是何来历?竟然敢对叔父下手!”庞少安怒道。 庞华立刻将唐春的恶行公之于众,并且添油加醋,将唐春形容成一个卑劣小人。 庞家众人纷纷谴责唐春,并问候其先祖。 庞华伸手示意众人安静,语重心长道:“此人看上去面目和善,实则诡计多端!惯于行险,胆大心细,人送绰号‘疯狗春’,他乃是我等之劲敌……我已探听清楚,唐春已然南下,到了六皇子身边。” 庞少安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酒杯,义愤填膺,“六皇子竟怂恿手下干出这等事,我等必定为叔父报仇雪恨!” “如今唐春在六皇子身边,不可轻动!六皇子这次带了一位高手来,此人乃是皇城司副使赵世忠,修为极高,曾经是陛下的贴身护卫。”庞华虽然被抄家,双腿被打断,却一直关注着唐春和六皇子的动向。 庞少安哈哈大笑,说道:“叔父勿忧,我并不是想要刺杀唐春,如今六皇子在此地赈灾,我已经提前命人囤积了大量粮食,并且一直在已高价收粮,六皇子无粮可用!此外,我已经派了不少人去粥厂蛊惑人心,必定会激起民变,到时候六皇子怕是无法收场!” 庞华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告诫道:“六皇子好对付,唐春难缠,你们务必小心。”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唐春再难缠,也不会凭空变出粮食,叔父就安心看他们笑话吧!”庞少安信心十足。 第四十二章 唐氏经济学 六皇子住所。 “凭空变粮食我不会,我会凭空变银子……”唐春轻轻摇着折扇,“只需听我吩咐,我便能将这一百七十万两银子翻倍!” 赵世忠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唐春,却都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如今正是茶叶丰收的时候,今年的茶叶价格较低,最好的毛尖、碧螺春、龙井、银针等茶皆大批上市,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你找可靠之人扮做北方客商,将安阳府附近所有的好茶叶都收上来!”唐春吩咐道。 “唐公子,庞家就是做茶叶生意的,我们再怎么做,也不会比他们赚得多。”赵世忠有些心理没底,要是这五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那就麻烦了。 “这你不用操心,你先于他们动手,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收购价格比他们高两成就好……我已经在安阳府以东五十里,租下了一个仓库,你将茶叶打包运到仓库就好。”唐春继续说道。 “好!我这就去准备。”赵世忠起身就要走。 “等等!”唐春将赵世忠叫住,“务必不要让人摸清底细,不然……你我皆逃不了干系!” “公子放心,我皇城司做事,滴水不漏!”赵世忠信心十足,皇城司乃是皇帝亲自统领的机构,其中都是精英,这点儿小事对他们来说,手到擒来。 …… “什么?有人和我庞家抢收茶叶!可知道此人的来路?” 当有人收茶叶的消息传到庞家之后,庞家家主庞少安震惊了,这么多年来,无人敢和庞家过不去,今日竟有人如此嚣张。 “在下见到了这人,自称叫赵子福,是北方口音,属下曾经与他闲聊几句,发现此人有京城方面的背景。”回话的是庞家的大管家庞忠,此人掌控着庞家的经济,地位极高。 “没错……敢动我庞家的,也只有四皇子。”庞少安缓缓坐下来,心中有些忌惮。 四皇子经营多年,实力仅次于太子,如今太子庞华倒台、庞妃惨死,令太子的实力受损,形势不妙。 “这些人貌似并不是想和我庞家作对,只是想做生意而已,甚至给家主送了一份厚礼……”庞忠也一头雾水。 “这就奇了……难道不是四皇子的人?”庞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此人收来的茶叶送到了何处?” “安阳府以东的一处大仓库,据说是要从海陆运往北方,甚至有一批向南运送到番邦外国。这些人收购的价格颇高,现在茶叶的价格已经涨了三倍!”庞忠说到这里,面露喜色。 庞家今年已经收了不少茶,如今茶叶大涨,对他们是个好消息。 “这就不奇怪了,从海路走得话,成本要低得多,即便是三倍的价格,也能赚不少……可惜,我庞家储存的茶叶实在是不多了!”庞少安有些忧心,今年茶叶刚刚上市,庞家收的可不多。 庞家可不敢走海运,海中风高浪急,又有海怪作乱,没有实力根本不敢出海! “家主,如今这安阳府茶叶价格如此高,我们是不是……将手中茶叶直接卖给赵子福?若是运往北方,除去人工和折损,也就能赚这么多。”庞忠有些动心了。 若真这么做,能够小赚一笔。 庞少安摇摇头,说道:“不急,再等等,若是从海上走,这茶叶的价格会涨到四倍!若是他真的卖到番邦外国,价格会更高!” 庞少安这个老狐狸,竟然还不满足,他等着更高的价格。 …… 果不其然,不出半月,安阳府的茶叶竟然快速涨价,有些品种足足涨了六倍! 庞少安知道,这价格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再高了! 如今外地的茶叶已经开始向安阳府运来,再不出手,等赵子福一走,这茶叶的价格恐怕会迅速回落! 他立刻出手,找到了赵子福,将其请到了家中,准备出售手中的茶叶。 赵子福已经五十多岁了,生得其貌不扬,身材也十分矮小,但两眼明亮,一看就是一个精明人。 寒暄一阵,两人进入正题。 “赵老板,我庞家有茶叶要出售,不知阁下准备给什么价格?” “庞公,实不相瞒,我们这买卖做得战战兢兢,毕竟是抢了您的生意……您手中有多少茶叶,在下心里有数,我们算是交个朋友,我都要了!这个数……如何?”赵子福伸出了一根手指。 “呵呵,找老板是个爽快人,就这么定了!”庞少安心中一喜,赶紧答应下来。 赵子福倒是爽快,直接命人取银子,整整一百万两。 看到了银子,庞少安脸上有了喜色,话也多了起来。 “如此,在下告辞了,若庞公还有生意,唤来在下就是了……实不相瞒,还有两艘船空着,我都要急死了!还有十日,我就要离开了,不然会误了时辰!庞公,后会有期!”赵子福也不多逗留,转身带着一众手下走了。 庞少安看着赵子福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胡须,神色有些异样。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也说不上来,这白花花的银子倒是真的。 “家主,这赵子福倒是个爽快人,竟然都不派人查验货物。”庞忠有些不理解。 庞少安喝了一口茶,悠悠道:“我庞家做生意多年,有些信誉,而且他是个做大生意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一百万两!” “可惜!我们只有这些茶叶了……不然能够多赚一笔!”庞忠有些遗憾。 “吩咐下去,派人去西南收购茶叶,只有十天时间了,能赚多少是多少!”庞少安吩咐道。 “遵命!” …… 五日之后。 西南,广源府。 出现了一队大车,每辆车之上都塞得满满的,排了两里多地,向安阳府进发。 唐春和六皇子姜轩一身便装,混在车队之中。 “唐春,你为何将收来的茶叶运到这里?费那么大劲,还要往回运?”姜轩小声问道。 为了迷惑庞家,唐春先是将茶叶运到了安阳府东方的茶叶,又在半夜偷偷将茶叶运到了安阳府西南地带。 “这叫做套现!殿下,我先派人收了庞家的茶叶,然后将茶叶价格炒高五六倍,然后再放出话去,继续大量收购!这时候,庞家必定会四处替我收茶叶,我再将所有茶叶以三四倍的价钱卖给他们,庞家必定会全部吃下,我们这一倒手,就能赚好多银子。”唐春躺在大车之上,悠悠地晒太阳。 姜轩思考了良久,点点头,从牙缝挤出一句,“这招太损了……” 先将价格抬高,然后再将以前收来的茶叶卖回去,最后再玩儿一手撤梯子……防不胜防! “殿下,你看看安阳府周围易子而食的百姓,就是庞家抬高粮价的结果……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唐春一翻身,从大车之上跳下来,“这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给庞家一个开胃小菜!” 开胃小菜? 如此歹毒的算计,竟然只是开胃小菜,姜轩看唐春的眼神都变了,他从未小看唐春,不想唐春比他想象之中更可怕。 “我若是有唐春的算计,何愁大事不成!”姜轩打定主意,要从唐春手中学几招。 第四十三章 丢失的银两 和唐春预料一样,车队在距离安阳府二十里,便被庞家截住。 庞家家主亲自前来,以四倍的价格,将这些茶叶全部吃下,唐春手中的一百七十万两,转眼间变成了四百万两…… 庞家的院子之中,堆满了茶叶,仓库已经放不下了,只能放在院中。 清晨! 庞少安看着这些茶叶,激动得手脚都在发抖,只需这么一倒手,便能够赚两百万两银子。 一辆四轮车穿过月亮门,向这边而来,庞华来到了庞少安的身边。 “家主,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与老夫商议?这赵子福以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还有……这卖茶叶的商人,出现得太过突兀!”庞华有种不好的预感,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他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 “我也觉得运茶之人来得蹊跷,但若是放他进安阳府,恐怕那赵子福会立即找他,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庞少安虽然知道有风险,但依旧吃下了所有茶叶,他这是在赌。 庞华神色凝重,说道:“为今之计,立刻找到赵子福,以最快的速度将茶叶卖给他,少赚一些也无妨!” “叔父说得是,我已经派人去寻他了,想必……” 话说到一半,一个家丁急匆匆跑了进来,他两腿一软,跪在了两人面前。 “家主!出事了,我寻到了赵子福,此人说,忽然茶叶够用了……不再收任何茶叶了!” “啊?!”庞少安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又一位家人快步走了进来,禀报道:“家主,我们收来的茶叶之中,就有我们原来卖给赵子福的茶叶!他们连包装都没有换,茶中尚有我们茶行的票据!” 唐春是个懒人,连包儿都没有拆,原封不动给庞家送回来了…… 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庞少安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而是被如此拙劣的手法骗了! 太损了! 简单而又粗暴! 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反倒让庞少安上了套儿…… 上一刻,这些茶叶值六百万两,现在这么一瞬,这茶叶连一百万两都够呛了。 庞少安手脚都在发抖,竟然很难站起身! “我……我是庞家的罪人!”庞少安竟然嚎啕大哭,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少安!你是家主,不可如此,我庞家家大业大,这些损失我们尚且能够承受!站起来!”庞华大吼道。 庞少安将嘴唇都咬出了血,扬天大吼,“究竟是谁?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害人!” 忽然,他身子一颤,直挺挺倒了下去…… 庞家众人急匆匆开始抢救,一片混乱。 如今六皇子手中已经有了四百两银子,形势一片大好。 姜轩在唐春的授意之下,找了一些人,从河边挖了许多沙子,混在运粮车之中,往安阳府仓库运。 众粮商一见如此多‘粮食’运进来,害怕粮价下跌,开始大量售卖粮食,姜轩趁机收购,总算让局势有所缓和,各地的粥厂开了起来。 庞家存粮很多,原本想大赚一笔,但随着粮价下降,庞家又亏损了不少,开始收缩产业。 姜轩立刻开始着手收购庞家放弃的产业,准备等日后恢复经济之后,大赚一笔。 经此一役,庞家元气大伤! …… 粮价稳定,银两充足,唐春开始着手调查那被劫走的一百万两。 这次赈灾,总共运送了三批银两,每次一百万。 虽然安阳府距离大海并不远,但海中风高浪急,还有海妖出没,因此这些银两都是从陆路押运。 丢失的这一百万两是第二批,正是这些银两,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姜轩焦头烂额。 丢失银两的地方叫做江都县,地广人稀。 唐春和柳月铃来到县衙,去找负责调查此事的县令大人。 “柳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为何帮我?”唐春有些不解。 柳月铃说道:“你是我的人,有事我自然会帮你,我也能顺便调查血蛇教的事。” “你我的处境很不妙,此事之后,你最好先不要再回京城,否则可能被牵连!”唐春建议道。 “我知道。”柳月铃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在明,得罪了太子。 在暗,得罪了血蛇教。 唐春日后连睡觉都不会安稳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很快走到了江都县县衙。 “见过两位大人!”江都县县令吴良辰快步走出县衙,对唐春两人行礼。 此人恐怕以过不惑之年,身材清瘦,脸上有不少皱纹,两鬓已经有些花白了。 唐春和柳月铃虽没有官职,但他们持六皇子姜轩的信物前来协助查案,吴良辰不敢怠慢。 “县令大人,这案子已经发生了将近一个月,可有线索?”唐春毕竟是当过京兆尹的人,官威十足,直接喧宾夺主,坐到了县令的位置。 “这个……下官派了多人调查,却只是发现了一些尸体,尚未发现银两下落。”吴良辰恭恭敬敬禀报道。 “此事事关重大,敢动朝廷救灾银两的,怕不是善类,也不是你区区一个县令能够对付的……大人可遣人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唐春事先调查过,这吴良辰名声尚且不错,因此并未为难。 领唐春去案发现场的,是一位捕头,名叫冯庭玉,此人生得一副好容貌,身体健硕,虽然没有修为,但武艺不差。 出事地点在县城北方的峡谷之中,此地名为一线天,地势上窄下宽,乃是过往客商的必经之路。 “大人请看,这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现场有三十七具尸体,身上皆穿着金吾卫的衣服……这些人都是死于利刃。”冯捕头一指面前的空地,此处有不少卵石,应该是经常被河水冲刷。 “一百万两银子,怕是有三四万斤重,凶手将金吾卫众人杀死,这银两恐怕不会轻易搬走吧!”唐春蹲下来,随手拿起一颗卵石把玩。 冯捕头一抱拳,回道:“大人有所不知,银两押送历来困难,因此这其中不光是银两,还有一些是银票!” “原来如此!”唐春好像不经意的样子,将手中卵石扔在地上,站起身来。 “唐大人,出事的是金吾卫,为何大人会前来查案?”冯捕头有些不解。 唐春苦笑一下,环顾四周,“金吾卫内忧外患,怕是已经派不出人手了……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我经过县城之时,城中百姓说城中有妖作乱,不知可否属实?” “大人,此事乃是以讹传讹,不可信……我等巡夜之时,从未看到妖孽!”冯捕头立刻否认。 “昨晚,有个风尘女子被杀了,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唐春转身往回走。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月铃开口了,她急匆匆跟上了唐春的脚步,“唐春,我们不是查银子的下落么?不该节外生枝!” 冯捕头立刻表示赞同柳月铃的意见,唐春这样的行为,令人感到有些疑惑。 “银子的下落不急,丢了也就丢了,隔了一个月,线索早就被抹平了,不如先去查查别的案子。”唐春随口敷衍着。 唐春意识到,这救灾银两丢失之事,不那么简单! 金吾卫负责运送银两之人,有不少修行者,虽然修为不高,但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对付的,但这样的队伍全体阵亡,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 唐春不仅需要查赈灾银丢失案,也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危险! 他准备先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慢慢理清整件事的脉络。 …… 回到了县衙,唐春调来了卷宗,开始调查最近出现的凶杀案。 不看不知道,看完了触目惊心,这区区小县,一个月竟然发生了九起凶杀案,都是在县城之中。 “一定有问题……”唐春眉头一皱,“柳姑娘,你看呢?” 无人应答…… 唐春转头一看,柳月铃正在用手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唐春敲了敲桌子,柳月铃才回过神来。 “你再说一遍,没听清!”柳月铃如梦方醒。 “这些案子都是在县城之内犯下,城中衙差却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着实反常!”唐春将这些卷宗推到了柳月铃面前,你看看能否发现什么。 柳月铃接过卷宗翻看,也是面露惊色,“这些人都是有些积蓄的人,但他们的财产却丢失不多,这凶手不是求财!” “这些案子很有特点,每隔两天或者三日才会作案,目击者只看到一个黑影,快如闪电……”唐春看向了柳月铃,想询问一下她的想法。 柳月铃沉思片刻,回道:“不为求财,也并非情杀,所有受害者都是脖颈之上有一处致命伤……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知道了一些线索,被人灭了口。” 唐春眼睛一亮,继续翻看,这些受害者都是一些经商之人,还有烟花女子,甚至还有一名捕快。 捕快可能是查到了什么,可剩下的人为何会被集体灭口? 唐春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此时,县令吴良辰急匆匆走了进来。 “两位大人,又发生了命案!” “何处?” “春风楼!” 第四十四章 春风楼命案 春风楼,乃是青楼! 县城的规模不大,只有这么一座青楼,。 如今安阳府极其周边地带遭灾,但这里的百姓靠山吃山,被灾情波及并不算严重,这青楼也能勉强经营。 来到青楼门口,唐春迈步往里走,柳月铃却停下脚步,留在了门口。 唐春有些诧异,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柳月铃,走啊,怎么了?” “春风楼……是青楼吧。”柳月铃已经出宗门数月,知道了不少事情。 “是啊,怎么了?” “你自己进去,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尽管这青楼只是文人雅士听曲的地方,但柳月铃自视甚高,不想进去。 唐春没有勉强她,独自进入其中查案。 一位青衣美人仰面躺在地上,衣衫不整,已经气绝身亡。 死者是春风楼头牌,看着像是自尽而亡。 “哎呦,我怎么会摊上这事儿啊,真是晦气!冯捕头,您可是常客,可要给我们做主,是她自己求死,和我们春风楼没有任何关系!” 老鸨子拿出一方锦帕,委屈得抹眼泪,清早涂上的半斤粉都花了,这要是半夜,能将人活活吓死。 “唐大人在此,不可胡言乱语,本捕头怎么会是常客?”冯捕头立刻出言呵斥。 唐春也做过捕头,知道这些人的作风,他们经常流连这些风月场所,冒充达官贵人,不过他们不用给钱,俗称……白嫖! 唐春蹲下来,看了看尸体,问道:“谁发现的尸体?” 老鸨子苦着脸,小声说道:“是我发现的,今早陈芙蓉没有起床,我便来唤她起床练功!一开门,就发现……” “春风楼客流量应该不大,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唐春摸了摸尸体,尚有余温,尸体开始僵硬,怕是死在今夜,大概在两个半时辰之前。 死者双眼凸出,面目狰狞,复合机械窒息身亡的特征。 他用手转动了一下陈芙蓉的脑袋,让她的头侧向了一边,安静之处有勒痕,但这勒痕有些异样! 这勒痕有两道,一道是在脖颈中间之处,一道是在下巴附近。 “不是自杀,两道勒痕,陈芙蓉是先被勒死,然后才被挂上去的。”唐春走到了梳妆台之前查看,梳妆台有被翻动的痕迹,凶手貌似是求财,好像和前几次并无关联。 “老鸨子,昨日可有人在陈芙蓉处过夜?或者有可疑之人进入其中?”冯捕头询问道。 青楼一般卖艺不卖身,但这春风楼却不同,打着青楼的名号做些苟且勾当。 “不曾……最近赶上饥荒,民生凋敝!陈芙蓉是头牌,过夜可是要不少银两,昨天她这里没有客人过夜。倒是前一天,冯捕头来过……”老鸨子不敢看尸体,直往唐春身后躲。 “这就有些麻烦了……”唐春眉头紧锁。 他觉得这一切出现得有些突兀,为何自己刚一来,这陈芙蓉就被人杀死? 好像整件事情,都有些关联,但唐春却迟迟无法找到关键之处! 唐春将这些人请出去,从怀中掏出一些石粉,开始收集屋中指纹。 经过比对,只有冯捕头的些许指纹,其他指纹都是属于死者陈芙蓉! 案子陷入了僵局! 忙碌了一整天,唐春再一抬头,外面已日薄西山。 “大人,为何要在这些小案上浪费时间?我们应该查赈灾银丢失案才好!”冯捕头提醒唐春。 “你错了,这些许的异常,很可能与这赈灾银两丢失有关,想要破案,必须从一丝一毫的异常之中,发现线索。”唐春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查看尸体。 尸体手指尖,貌似有些许血迹,唐春意识到,这或许是凶手的血迹! 凶手应该是忽然从死者身后勒住了她的脖颈,通常情况,死者会立刻试图解开绳子。 若是绳子解不开,那就向后伸手去抓凶手,这血迹大概率就是凶手的! 伤口应该在凶手脖颈、耳后、脸部或是后脑! 但这青楼之中有不少玩客,又都经常打情骂俏,被抓者应该不少,只能作为辅助证据。 “大人,是否要戒严春风楼,严加盘查?”冯捕头建议道。 唐春摇摇头,说道:“不必……将死者送到义庄,派人看守即可!不要耽误人家生意,我们回去吧!” 既然没有有价值线索,只能作罢! …… 唐春走出春风楼之时,柳月铃竟已经不在门外,等了片刻,也不见柳月铃返回。 门外没有打斗的声音和痕迹,大概柳月铃是发现了什么,去调查线索。 唐春没有走出了县城,他担心有人追踪,立刻躲到了一棵大树之上,小心地观察四周,确定没人跟踪,才悄悄下来,向南而去。 来到城外小村庄之时,天已经黑了。 唐春看过那九个被割喉之人的卷宗,其中大都是一些商贩,只有一个人比较特殊,此人名叫朱长贵,乃是本县捕快。 此人乃是巡夜之时被人割喉而死,他很可能发现了一些线索,而他的家就在这小村之中! 家中尚有一位夫人,唐春想要从其夫人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很快,唐春打听到了朱长贵的住址。 朱长贵的家周围无人,泥土院墙不到一人高,院子里面一览无余。 唐春来到院门口,院门大开,他直接走了进去。 一位身着布衣的少妇正在堂屋生火做饭,看到唐春进来,少妇面露惊色,站起身来。 这少妇大概二十三四岁,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灰色的粗布衣裳将皮肤衬托的十分白皙可人,一双杏眼饱含春水,眉毛如同天上的弯月,着实生得好看。 虽然不如柳月铃身材那么窈窕优美,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纤细,给人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 脸上不觉抹上的两道碳痕,反倒增加了一些韵味,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更能勾起内心深处的欲火与邪念。 这女子丝毫不比李锦绣差,比李锦绣多出一种知性优雅之美。 没想到这朱长贵区区一个捕快,竟有如此貌美的夫人! “你可是朱长贵捕快的夫人丁凤兰?”唐春一抱拳。 “正是,这位公子,你有何事?”丁凤兰眼神之中有些警惕。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住的虽隐蔽,却免不了被人惦记,曾经就有登徒子上门,还好被她的气势吓住,才没有失了贞洁。 不过眼前这位公子慈眉善目,明显不是用强的人,但她依旧加上了小心。 “在下唐春,乃是朱捕快的生前好友,特来悼念!”唐春随口撒了一个谎。 “即是他的好友,请坐吧!” 丁凤兰眼中闪出一丝异常,唐春很会察言观色,立刻捕捉到了,唐春不动声色,坐到了桌旁。 或许是因为准备的食物不多,丁凤兰并未将食物取出,而是直接坐到了唐春对面。 唐春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朱捕快以前对在下颇为照顾,些许银两,聊表寸心!” 丁凤兰很聪明,这唐春丝毫不提悼念之事,见面就给银子,怕是有事要询问! “多谢公子,若有差遣,小女子必定遵从!”丁凤兰立刻将银子收走,好像怕唐春反悔似的。 “我想问一些关于你相公的事,在他遇害之前,可有什么异样?”唐春开始调查起来。 “实不相瞒,我相公这人原本老老实实……不想在一个月前,忽然开始流连烟花之地,经常不回家,我对他不甚了解。”丁凤兰眼中出现了一些泪水,一副委屈的模样。 “姑娘……不,夫人如此貌美,他竟还不满足!”唐春颇有些惋惜。 丁凤兰搌了搌眼泪,看向了门外,“男人都是这样,一旦得到了,就再不珍惜……我听邻居说,他迷上了什么陈芙蓉,还经常送她礼物。” “原来是这样……”唐春若有所思。 一个捕快不该有如此多年,学那些达官贵人泡青楼女子,难道这朱捕快和赈灾银一案有关? “哎,我实在命苦……实不相瞒,如今我家已家徒四壁,都要过不下去了。”丁凤兰开始向唐春诉苦。 “我看你家的房子最近修缮过,貌似条件尚可呀!”唐春知道,这些捕快多少都有灰色收入。 “哎,实不相瞒,他这人好吃懒做,没有攒下多少银两……两月之前,不知他从何处弄来的钱,他才在我回娘家之时请人修缮了漏水的房屋。” “原来是这样!”唐春一抱拳,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为了你相公被杀命案而来,不知可否进入屋中查看!” 丁凤兰闻言,赶紧站起身来,伸手示意:“大人请!” 毕竟是过来人,也就没有那么扭捏。 第四十五章 你在干什么? 唐春知道这样做有些失礼,但为了破案,也没有办法。 朱捕快去世不久,尚不足七日,因家中贫困,所有物品皆在家中。 唐春心中微微一惊,虽然尚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这两人的衣服却相差甚远! 丁凤兰的衣服都是一些粗布衣裳,但这朱捕快却有两件贵重衣服,唐春粗略估算,这两件衣服的价值在五十两上下。 “夫人,为何你相公有两件如此贵重的衣物?”唐春将衣服放在了旁边的火炕之上。 “我……我不知道!这衣服很贵么?”丁凤兰显然只是一个普通村妇,根本不知道这两件衣服的价值。 “好了,我知道了……夫人若日后有了困难,可将这些衣服当了,应该能当三十两!”唐春站起身,就要离开。 刚一转身,唐春愣在了原地,身后的丁凤兰已经褪下了外衣,双手护在胸前,眼神之中饱含春水。 纤纤玉手明显已挡不住春光乍现,白皙的皮肤仿佛驱退了周围的黑暗! “夫人……你这是?”唐春赶紧用手将眼挡住,微微侧过头去。 “公子如此照顾奴家,奴家别无所长,愿伺候公子就寝,不求名分!”丁凤兰刚刚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副妖魅的表情,摄人心魄。 相公头七都没过,这丁凤兰竟如此开放,唐春有些不适应! “这个……在下对夫人,并没有非分之想!夫人请自重!” 他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样香艳的场景,心跳骤然加速,有些不知所措! 丁凤兰向前一步,轻轻搂住了唐春,“公子说笑了,深更半夜,进入奴家房间,还能为何?公子莫非是嫌弃奴家已为人妇?” “不嫌弃……不是……我不是!”唐春不敢睁眼,感觉着软玉在怀,身体有些麻痹! 白嫖还不用负责,这种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难道自己在异界的一血,要被这女妖精拿下? 唐春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唐僧在女儿国之中的场景,他如今也要面对重要选择! “不行!我不是这样的人!”唐春内心之中发出呐喊。 但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初哥,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诱惑,他的手缓缓移动到了怀中的女子的腰部。 人说女人是水做的,此话不假! 唐春感觉自己慢慢被潮水淹没…… 忽然,一道破空之声响起,窗纸破了一个小洞,暗器从窗外袭来! 唐春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被丁凤兰搂住,没有躲闪的空间,已无法避开,这暗器直接插在了唐春的肩膀! 怀中的丁凤兰后退两步,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唐春,你上当了!” 说罢,丁凤兰眼皮一翻,身子瘫软在地上。 不动了! 刚刚她貌似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唐春迅速冲到了院中。 …… 如今天色已晚,月光将院中照得一片朦胧。 一位身着轻纱的女子站在院中,这女子生得倾国倾城,肌肤如脂,五官精致立体,给人一种野性之美,简直不似人类! 虽不如柳月铃身材高挺,却也是玲珑有致,别有一番滋味,比柳月铃丝毫不逊色。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充斥整个院落,她竟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身上又带着丝丝妖气,恐怕不是人类。 唐春此生见到第二个,能够完美化成人形的大妖! 曾经在宫中,那白狐也能化成人形,战力强大,被一众高手联手杀灭,如今唐春只能独自面对这可怕的大妖。 唐春将右肩之上的暗器拔下,扔在了地上,是一根一掌长的尖刺! “妖……那些被割喉的人,都是你干的吧!” 唐春瞟了一眼天空,天上是一轮满月,心中咯噔一下,满月之时,妖的能力达到巅峰,比平日更加可怕!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女子面露甜甜笑容。 唐春忽然感觉到身上一股麻痹感,半跪在地上,脸上冷汗直流。 “毒,你竟下毒!”唐春牙关紧咬! 青衣女子缓缓走上前,纤纤玉手竟变成了利爪,如同剃刀一般锋利! 她行动迅捷,利爪抓向唐春的咽喉,眼见唐春就要被割喉! 正在这紧要时刻,唐春双目瞬间充血,身上的麻痹感觉去了大半,他猛然起身,暴起偷袭,一拳砸在了青衣女子的脸上。 女子被砸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坏了院墙,落在了外面,脸上的骨头碎了不少,嘴中涎下了鲜血。 “区区小妖,也敢在本大爷面前造次!”唐春使用了饕餮的混沌之力,将体内毒素解了不少,勉强控制身体,迅速做出了反击。 这女子不敢停留,迅速转身逃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唐春长出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状态也是不好,若此妖殊死一搏,胜负难料! 经过长期的修身养性,唐春现在勉强能够运用饕餮的力量,现在他并未发狂。 他原地盘膝而坐,开始压制体内躁动的力量,过了一盏茶时间,将这些力量压制,眼中的血红褪去了大半。 忽然,唐春看到了地上有个小小的瓷瓶,恐怕是刚刚那大妖落下的。 他捡起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竟然是熟悉的味道。 “黑玉丹!”唐春眉头一皱,这东西应该是血蛇教的,这大妖为何有这东西? 难道……这大妖是血蛇教弄来的?或许是他们为了东山再起,才选择将这些赈灾银劫走! 唐春将瓷瓶收起来,折返回屋中,那丁凤兰依旧光溜溜躺在地上,唐春不忍直视。 “她也是受害者,被妖所控制!这么光溜溜躺地上也是不好,不如我就做个好人!” 唐春俯下身,将丁凤兰抱起来,放在了炕上,转身要走。 “不行!若是她醒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我又走了,必定会以为是本公子所为!本公子一向忠正耿直,绝不能受这等误会,我给她穿上衣服才行!” 唐春自言自语道,看着炕上的美貌女子,他紧张得搓搓手,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丁凤兰的亵衣,将她扶起来。 忽然,门帘一挑,柳月铃出现在门口,正好看到这样一幕,唐春愣在了原地…… “唐春!你在干什么?”柳月铃面露狐疑。 唐春吓得一个机灵,赶紧松手,丁凤兰倒在了炕上。 “我什么都没干!”唐春说罢,看见了手上的衣服,赶紧扔在了丁凤兰身上,解释道:“吾乃正人君子!”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