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悍妇》 1.穿越来 顾宁从地上爬起来时顿感头痛剧烈,一摸后脑勺,便见满手都是血,且那猩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赶不及似的往下掉…… 顾宁思绪混乱,脑子里乱糟糟的,冷不丁的脚上就挨了一块石子,她抬起头来,看见对面一个约莫十岁上下的小孩正冲她龇牙咧嘴,还捏起拳头狠狠道:“揍你!” 一时间,顾宁的眉头紧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小孩噘着嘴,瞪着眼,做出一副要跟顾宁逞凶斗狠到底的姿态。 顾宁下意识的忽略了小孩那复古的穿着,皱着眉头说道:“让开。” 小孩弯低腰瞬间捡起一块石子,立刻向顾宁砸过去,威胁道:“敢告状,再揍你!” 顾宁抬起脚避开了那块石子,没理会小孩的威胁就向远处的一排农舍走,她的情况有点糟糕,脑袋瓜开了个口子别的不说,得赶紧找个地方包扎一下。 “傻蛋,我警告你不准告状!”小孩向前一步狠狠推了一把顾宁。 顾宁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跟头,她掉转头来恶狠狠盯着那小孩。 小孩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捏着拳头道:“揍你!揍你!揍死你!” 顾宁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了便一把将眼前的小孩推开,然后大步往前面走。 那小孩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顺手又捡起一个小石头向顾宁投掷,所幸力道小,那石头没有砸到她身上。 顾宁听到身后的响动声儿,并没有过多理会那熊孩子。她快脚走了一段距离,那排农舍的面貌渐渐清晰,竟然是一座座低矮的泥坯房子,其中甚至还有几处简陋的茅草屋。 到此,顾宁的眉头几乎能夹死苍蝇了。脑袋里刚理顺没多久的记忆告诉她,她如今的家就是那简陋茅草屋中最简陋的那一座了。 待越走越近,顾宁旁边不时走过来几个人,只是那些人瞄了一眼顾宁后,就远远避开了。 “傻蛋,你这上哪弄成的?”有个驼背的老婆婆在自家门口问。 顾宁没回答,低头只顾着往前走。 对方见顾宁没有回答,丝毫不意外,因为顾宁的外号‘傻蛋’是名副其实的。 她的前身就是一个傻瓜。傻了有十几年了,因为痴傻,顾宁的名字在这十里八乡都是赫赫有名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呵呵……傻出名呐。 一路上,顾宁就将前身的记忆整理清楚了。想到此,顾宁的眉头又开始打结…… 因为这具身体的前任,她的记忆里除了身体的本能自动会吃喝拉撒外,还知道家里有一个老头需要喊爷爷,另外一个十岁的男孩得叫弟弟,其余的在她的脑子里大部分都可以精简为省略号。 没错,就是这样的省略号“……” 比如,村子中有一座矮山,在她脑子里就是“……”的符号,她不知道这是山,也不知道这山叫什么名字。 还比如,刚才欺负她的小孩,她也不记得那是谁家的熊孩子,叫什么名字云云…… 再比如,她连刚才自己被谁害得脑袋开瓢也不记得了。 真头痛啊…… 至于她为什么会记得自己住的那栋房子,纯粹是因为身体的惯性。 顾宁不知不觉就往那座破烂茅草屋走,所以,她也就知道自家是那个屋了。 “姐,你又跑哪儿去了?让你别乱跑你又乱跑,怎么总是说不听。”一个稚嫩的,充满抱怨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顾宁下意识的呵呵傻笑,待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略微尴尬地合拢了嘴。 “碰”地一声,丢下手中的一捆柴火,那发出抱怨的小孩快速冲上来牵住顾宁的手。 “怎么搞的?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小孩明明想发火,偏生忍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后,遂板着小脸道:“你先进屋去,等我把柴火搬灶房里再帮你包扎伤口。” 在前身有限的记忆中,她是很听这小孩话的,她也知道这就是自己那个弟弟顾桉了,顾宁便没有拒绝,十分乖巧地进了茅草屋。 屋外面,生得十分弱小,相貌却十分清秀的顾桉此时忧心的望了一眼天空,他浑身的衣物补丁连着补丁几乎看不见一块完整的布料,脚上穿着一双草鞋,不过一身衣物虽破旧,倒十分干净整洁。 也不知道爷爷能否赶在傍晚家来?顾桉对着村里的路口出了一会子神,他心里又开始担心姐姐的伤势,须臾后顾桉便收敛心神,手脚麻利的将刚捡来的干柴搬进灶房里。 因为家贫,且人丁单薄,村子里平日有不少爱欺负顾家的人。大至趁顾家没人时偷盗顾家的钱财物品,小至村里的熊孩子们以欺负顾家姐弟一傻一弱为乐趣,时不时的,还有那爱占小便宜的上门打秋风。 若将柴火就放在屋外,顾桉是不放心的。以前就有好几次柴火在门口被偷的事发生,更可恶的是,顾桉明明已经知道偷他柴火的就是隔壁张旺财的媳妇李翠花,可是他却不敢再上门讨要。 张旺财生得肥头大耳,他媳妇李翠花也是膀大腰圆,顾桉根本打不过他俩。 半年前,顾桉大着胆子去张旺财家讨要柴火时,就被李翠花一巴掌扇出了门,当时还磕掉了一颗牙齿,顾桉每每想起时还是感觉嘴巴里疼呢。 爷爷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先忍着,等他长大后就不用再怕张旺财一家了,顾桉眼里沉了沉,一脚便踏进茅屋里。 顾宁已经等着了。这屋子虽然窄□□仄,里面倒是整理得井井有条,因为怕自己翻找弄乱了屋子里的东西,顾宁便想等着弟弟进来再说。 顾桉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头做的小匣子,打开后,就从里面拿出一块棉布,一小撮棉花。 “让你平时注意别伤着,你看这都不够用了。”顾桉瞅着匣子里越用越少的棉花,不满地嘟囔一句。 顾宁探头瞧了一眼那小匣子,里面果然没多少棉花了。她心想这匣子应该是弟弟特意用来装包扎伤口的物什。 话说,眼前的小孩才多大点啊?虽然知道他已经十岁了,可看那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别说十岁,说他是七八岁都不过。 难得的是这么点儿大就已经如此懂事、机灵了。 再看他那处理伤口的熟练手法,估计姐弟俩人平时没少受伤,所以这个弟弟还机灵的整理了一套包扎工具出来。 顾宁苦笑一声,不由感叹道真是一对难姐难弟呐…… 顾桉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将姐姐后脑勺伤口处的污渍清理干净,待看清伤口不深,他终于放下心。 “有点疼,你要忍着点,不要哭、也不要大喊大叫。”顾桉放下弄脏的棉布,就用手捻出一点棉花后,在酒罐子中沾了一点酒。 “嘶……”顾宁倒抽一口凉气。实在太疼了,实在太他妈疼了! 顾桉一抬头就瞧见姐姐的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心下叹气,终究不忍道:“你想哭就哭罢。” 吧嗒…… 吧嗒…… 吧嗒…… 得到批示后,顾宁的眼泪水立刻就一颗颗地往下掉落。 这姐姐当的,顾宁心里也叹口气,因为痴傻她这弟弟是将自己当做幼儿般照顾了。 顾桉给顾宁的伤口擦了酒后,又撕扯了一块棉花堵在伤口处防止流血,再用棉布包着,挑了两根稍长的麻绳将棉布顺着脑袋稳稳的包扎起来。 “绳子刚巧够用,再短一点就不行了。”顾桉一边随口说着,一边站起来宝贝似的抱着那装酒的陶罐,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底下。 “不行!还是藏在那里保险。”这一罐子酒可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顾桉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着,转身又抱起酒罐,打算换一个地点藏。 顾宁一直没有说话,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她的身份就是一个傻子,平时连话都说不清楚呢,因此长久没有回话,在弟弟顾桉看来一点也不奇怪。 等把所有东西藏起来后,顾桉便说道:“姐,你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来。我出去给你采点止痛药,有了药就不痛了。” 顾爷爷十分疼爱姐弟俩,兜里有一文钱都是紧着姐弟俩用的,可以说顾家的家底就是被顾宁与顾桉姐弟俩掏空的。顾父顾母早亡,顾爷爷拉扯着一双孙儿孙女过得十分不容易,顾宁天生痴傻,顾桉也因为营养不良生得弱小,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傻的傻在村子里怎么能不受欺负? 所以就因为经常受村里人欺负而受伤,顾桉小小年纪硬是磨着村里的赤脚老郎中教导他辨识了一些能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 所谓久病成医,顾桉虽然没到那地步,可对于在山里采集一些止血、止痛的草药,他是很熟稔的。 顾宁没等多久,顾桉一路风尘仆仆地进了屋,他手里拿着几片植物的叶子,马不停蹄地将药草捣碎成糊状,又解开顾宁绑着的棉布,将糊状的草药敷上去,细心的再绑了好。顾桉眼里流露出忧虑。 “这次伤到了脑袋瓜,比以前严重多了。也不知道这些药有没有效果。” 顾桉没有问姐姐是谁弄伤她的,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等于白问,所以他只是逼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用以调节心底掩饰不了的焦虑。 半响,顾桉像是下定了决定,他抓着顾宁的一只手,问道:“姐,痛不痛?实在受不了我带你去李郎中哪儿瞧瞧。” 2.忆往昔 说完这句话后,顾桉也不等顾宁的回答,他一步跳开,在茅屋里上蹿下跳了一会儿,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后,顾桉就把他卷起来的补丁衣摆抖开来,顾宁好奇地望过去,就见里面散落着约莫二十几个铜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小孩真是属仓鼠的啊。顾宁一时觉得好笑,就这么个破败的茅草屋里,就这么不到三十个铜板,这小孩儿竟然藏在了十几个隐蔽的地方,要不是刚才看到了他的动作,若让自己一个个去找,顾宁还不一定全部找出来呢。 顾桉没瞧见自己那痴傻的姐姐此时正饶有兴趣的观看着他的举动,他将所有铜板铺在床板上,开始一枚一枚的数数。 “十个、十一个……” “二十二、二十三个……” “二十八!一共二十八个铜板,没有少!”小孩清脆的嗓音中带着十分的满足感,他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得意地瞥了一眼顾宁后,就说道:“看吧,我厉害吧?以前爷爷让我藏在灶灰里就丢了好几文钱呢,像这样藏钱后,我就从来没有丢过了。” 顾宁眨巴了下眼睛,深深感受到了小孩儿的喜悦之情,不过没等给他点个赞,顾桉似乎一下子泄了气,他皱着眉头,来回确定了几次后才抓了十个铜板出来,说道:“让李郎中给看病,最少要十文钱……” 刚才还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这会子就没精打采了。顾宁顿时有些心疼,赶紧道:“那就不去看了。” “不行!姐姐本来就傻,要是脑袋瓜再坏了可不就更好不了了?一定要让李郎中给看看。”顾桉说着说着就站起来,上前一步拉住顾宁的手,要带了她去村里的郎中那儿。 顾桉急匆匆地牵着顾宁往屋外走,顾宁叹口气,只好跟上他。 略微片刻后,顾桉猛地停下脚步,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回过头来问:“姐姐,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顾宁点点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桉大声道:“你再说一句!” 顾宁颇为好笑,心道自己只是傻子,又不是哑巴,难道说一句话也值得顾桉那么高兴?心中虽然吐槽,她还是想顺着顾桉,便轻声道:“我刚才说不要去找李郎中看了。” 气氛随着顾宁的话语静下来。 顾桉半响没有回应,正当顾宁忍不住疑惑时,顾桉忽然高兴地跳了几下后,大声道:“姐姐,你再说一句话。” 顾宁问:“说什么?” “不用说了。”顾桉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对,咱们不去李郎中那儿看了。那老头治疗外伤的水平现在还没有我高呢,姐姐的脑子好不容易好了,可别让那老头再给医坏了。” 顾宁:“……” 这过河拆桥得也太快了吧。当初是谁可怜巴巴地求着、磨着那老头教导他认识治疗外伤的草药知识的啊。 顾桉此时心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紧紧抓着手里失而复得的十个铜板,十分开心道:“省下了十文钱,可以去集市上买十个大白馒头呢。” 说到馒头,顾桉肚里翻滚了几下,忍下了流口水的冲动,问道:“姐姐,你肚子饿不饿?你乖乖待在屋里别动,仔细着别扯到脑袋上的伤口啊,我马上给你熬菜粥。” 顾宁本来想说不饿,可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声,她只好点点头。 灶房就建在睡觉的茅屋旁,顾桉拐道绕去灶房时,他很不放心地问:“姐,你再跟我说几句话吧。” 顾宁心知他还怀疑自己是傻子呢,毕竟傻了十几年,突然一朝就好了,有点不敢相信的情绪也情有可原,于是便说道:“桉儿,你放心去熬粥罢,我会乖乖待在屋里的。” 记忆中,顾爷爷就是这么叫顾桉的,顾宁便顺着记忆中的叫法叫自己弟弟。 “要是脑袋实在疼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就带你去找李郎中瞧一瞧吧。那老头毕竟是郎中,肯定比我有见识。”顾桉唠叨了一句后,想到看郎中还得给钱,顿时一脸的肉痛。 李郎中是白云村唯一会治病的人,虽然同情顾宁他们一家的遭遇,不过他毕竟不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啥的,给顾家看病已经尽量减少医药费了,顾家也不可能一文钱不给他。 小孩儿活泼的表情逗笑了顾宁,顾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顾桉的脑袋,轻笑道:“快去吧,姐姐肚子很饿了。” 顾桉这才转身往灶房去。 顾宁一个人留在茅屋里,她四下打量了一遍自己如今住的环境。屋里除了两张木床、一张不高的木柜外,还有几个小一些的箱子,及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就没别的东西了。 柜子里放置了两床已经旧得发黑的棉被,那些箱子她没有打开看,至于两张床,她猜到一张应该是给自己睡的,另外一张是给顾桉与顾爷爷睡,此时是夏季两张床上只是铺着草席,散着三个用草编织的枕头,床上空荡荡的连一张盖肚子的薄被也没有。 真穷啊…… 顾宁忍不住再次感叹。 不多时,一股呛人的烟味飘荡进茅屋,顾宁明白灶房里弟弟已经升起火了,顾宁便走到通风口去,望着天空出神。 一眨眼,一闭眼,就过了一世。顾宁死前从未想过,自己还有睁开眼睛的时候。 穿越前顾宁出生在一个颇为富裕的家庭,且顾家的人丁十分兴旺,顾宁有两个伯父,两个叔叔,一个姑姑,她爸排在中间,她爷爷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跟随着改革的春风,她爷爷带着几个儿子初时走街串巷的做买卖,后来买卖做大了,逐渐成了气候。 顾宁出生时,顾家的日子已经相当富裕,顾氏的家族企业也在当地十分有名了。 从小,顾宁的物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爱。 她爷爷非常重男轻女,顾宁几个叔伯都生了儿子,只有顾宁爸妈只生了个女儿,上头的老太爷不喜欢女孩儿,连带着影响了顾家其他人的态度。 顾爷爷三番五次让顾宁爸妈再生一个儿子,顾宁妈妈却不肯,因为她妈是公务员,还是小有权利的公务员,她舍不下自己的铁饭碗,那些年计划生育抓得很严格,任你再多钱也不敢破戒啊。 可顾爸爸想要儿子呀,没有儿子傍身,他兄弟又多,自然得不到顾爷爷的重用,因此就没法掌握家里公司的大权啊。与顾妈妈闹了几年后,顾宁爸爸没辙了,就偷偷的出轨,还在外面弄了个私生子回来。 出了这档子事,夫妻俩最后一拍两散,两人离婚后,顾宁她爸不要她,于是顾宁就被判给了顾妈妈,随后顾爸爸亟不可待的与自己的小三走进了婚姻,并顺利的将私生子变成了婚生子。 后来,大约是婚姻受挫,顾妈妈便把所有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自然就疏于照顾女儿。顾宁爹不疼,妈不爱,就从一个三好学生渐渐长歪了。 为了吸引家长的注意,顾宁从逃课、打架、早恋等等又作死到故意高考失利非去读了个三流大学。 顾妈妈当时叹口气,说了一句“果然女孩不如男孩。” 顾宁那个气啊!她的怨气早已经积累到要爆发的程度,大学毕业后,她想证明自己不比男孩差,于是固执的拒绝了顾妈妈安排的所有工作,独自去外地打拼。 期间,顾宁跌跌撞撞吃了很多苦头,凭着一股不甘心的狠劲,还是给她闯出了一点名堂。 顾宁开始是从业务员做起,后来才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因为太拼命,与客户应酬时经常空腹喝酒,就得了相当严重的胃病,加之隔三差五的熬夜,失眠严重……最后她终于作死的玩坏了自己的身体。 病歪歪躺在床上等死时,顾宁回顾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悲哀的发现她竟然从未快乐过。 她的一辈子都用在了赌气上,更悲哀的是她为之赌了一辈子气的那些人从未真正在乎过她,就为这点子事儿,她就玩坏了自己的生命啊。 临终前,顾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发誓,再给她一次生命,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乐观向上的活着,并保证让自己活得痛快。 回忆到此为止,顾宁伸手擦了擦眼角默默流出的泪水。 到底上天还是待她不薄的,又给了她一次生命。顾宁初初得知自己成为了傻子、且家里一贫如洗时,顾宁并没有失望,她坚信只要有双勤劳的手,还怕饿肚子不成? 思绪飘得有些远,待回过神来,顾宁就看见顾桉小小的肩膀上挑着一担水,走路摇摇晃晃,看着就要摔跤的样子。顾宁没多想就跑过去。 “桉儿你放下,给我挑吧。” “不要动!”顾桉一边龇着牙,一边喘着粗气道:“我就到家了,你别动,别弄撒了我的水。” 顾宁想去拿下水桶,又怕真的弄撒了水,毕竟顾桉挑了那么远,临到家门口了才撒了,那可就真郁闷了。 白云村一共有三口水井,离顾家最近的是一口靠近村头的水井,挑一担水来回耗费的功夫,用现代计时的说法要十分钟左右。 3.家贫穷 顾桉微微颤颤的将水担到灶房时,他那张小小的脸庞上已经通红一片,顾宁便说道:“你放下,让我来把水倒进水缸里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顾桉用手捶着酸痛的肩膀,看到顾宁轻松地提起水桶进了灶房,他咧嘴笑道:“真好,姐姐以后也能帮我干活了。” 一句话,惹得顾宁心酸不已。 多懂事的小孩儿呀。 多招人疼的小孩儿呀。 顾宁一连感叹了两句,待进了灶房,就发现一口已经缺了边角的水缸,把两桶水倒进水缸后,顾宁这才有空观察自家的这个灶房。 一眼望过去,只有两个字可以表达她的感觉。 寒酸呀。 没错就是寒酸啊。一个土灶台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里正扑哧扑哧的响。 “呀,水开了。”顾桉叫了一声,赶紧从门外冲进来揭开锅盖,拿着木勺搅拌了一阵子。 “姐姐,你看着火别让它熄灭,我在外面洗一下早上采的野菜。” 小孩儿又有吩咐了,顾宁不敢不从。她盯着那十分原始的灶台,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放。 眼看灶里燃烧的木柴快烧完了,顾宁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找了几块塞进灶台里,火势渐渐稳定后,她就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顾宁站起来瞧了一眼铁锅里。 锅里煮的是玉米碴子,此外,依稀还能瞧见一些米粒的影子,然后就是水了。 这粥也太稀了吧,那些玉米碴子和米粒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一小碗,这是要喝水饱的节奏啊。 顾宁抚了抚自己干瘪的肚子,她很怀疑吃下这锅粥后,自己能不能饱腹呢。 学着顾桉刚才的动作,顾宁也拿木勺子在锅里搅拌了一阵子,灶火烧得很旺,没一会她身上就开始冒汗。 顾宁见灶台里的活一时半刻熄不了,就在灶房里翻找了一遍。 找到了一口烧菜的大铁锅,另有几个木碗,几双木筷,一把菜刀、案板,还有个缺了口的陶罐里装着盐巴,至于装油的罐子? 抱歉她连一丁点油星子也没找到。 灶房里除了这些,还有一张破了一只脚只得用石头垫着的旧桌子,两张旧椅子,还有一张烧火坐的小板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另外就是灶房里悬挂着一个大的竹篮。顾宁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她猜测应该是放了粮食在里面。 屋里没什么好瞧的,顾宁就走到外面,顾桉此刻正蹲在地上择菜呢。 顾宁跑过去帮忙,就问:“小桉,屋里挂着的那个篮子装了什么啊?” 顾桉随口道:“你说那个啊?里面什么也没有。”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挑野菜。 地上一堆野菜,有婆婆丁、马齿苋、扫帚菜什么的品种很杂乱,估计是只要能入口的,顾桉都挖了回来。 顾宁学着顾桉的处理方法,将黄色的叶子摘掉,根须也扔掉,只留下最嫩的那一截。 “啊?怎么什么也没放啊?我看挂在那里,还以为你藏了肉在里面呢。”顾宁轻笑着打趣道。 她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片子里拍了一些旧时农村的生活片段。她记忆最深的就是很多家庭都爱在厨房里悬挂着一个竹篮,然后把肉啊、菜啊什么的放在里面,既可以防止被猫狗老鼠偷吃,也能防止贪嘴的孩子们偷吃。 可谓是一举两得。 听到顾桉说没有藏肉,不知怎的,顾宁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失落。 “咱们藏了肉也留不住。”顾桉嘀咕一句后,他瞥了一眼顾宁,就笑着问:“姐姐,你想吃肉了啊?” 顾宁心知家里一穷二白,弟弟的财产拢共只有二十八文钱呢,若说想吃肉不是故意为难弟弟嘛,便红着脸摇头道:“没有!我没想吃肉。” 顾桉扔掉一棵老掉的婆婆丁,瞅见顾宁脸蛋儿有点红,就道:“我也想吃肉啊。馋肉一点也不羞人。”略微停顿后,顾桉继续道:“没想到姐姐不傻后,还知道害羞了。” 顾宁顿感老脸一红,她竟然被个毛孩子打趣了。 顾桉仿似没瞧见顾宁的尴尬,笑嘻嘻道:“等喝了粥,我带你去水沟里抓虾子、泥鳅吧,若是运气好还能逮到一条大鱼呢。” 顾桉原本打算用了午饭后,等太阳没那么烈了,还要上山里砍柴的。这阵子他捡的都是已经干透的柴火,不怎么经烧,估计没两天就烧完了,还得去砍些生的树枝放着才行。因为姐姐的痴傻突然好了,顾桉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决定放纵自己松懈一会,加之姐姐想吃肉了,干脆就一起去水沟里摸些鱼虾回来。 顾宁听说要去抓鱼虾,一时也起了兴趣,忙点头道:“你说的水沟远不远啊?” 顾桉笑道:“不远,就在咱们家的水田附近。” 顾宁惊讶道:“我们家还有水田?”根据她为数不多的记忆,早年为了替爹娘治病,顾爷爷把房子、田地都卖掉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水田。 顾桉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说道:“看你说的,若没有田地,我们一家子吃什么啊?爷爷还留着两亩水田,一亩包谷地呢。” 说到这儿,顾桉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感慨良多道:“听爷爷说,以前我们家在村子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比现在的顾金宝家还富有呢,光是水田咱们家就有二十亩,能种麦子、包谷的旱地也有十多亩,还有哦……顾金宝家现在住的那栋青砖大瓦房就是咱们以前的房子呢。” 嗯?这个顾宁还真不知道,她那点可怜的记忆全是原身无意中留在脑子里的。若要靠脑袋里那一排排省略号了解目前的处境,无异于难于上青天。 于是,顾宁便不耻下问道:“真的啊?我们家以前真那么富有过?” “真的。”顾桉重重的点头,他带着一脸神往的表情说:“若是我早点出生就好了。赶在咱们家有钱时出生,那想吃多少大白馒头就有多少大白馒头,想吃鸡肉就有鸡肉,想吃猪蹄子就有猪蹄子。”说着说着,顾桉就砸吧了几下嘴。 噗嗤……顾宁忍不住笑了一声,敢情顾桉也在馋肉呢,放现代就是个大吃货呀。 顾桉颇为伤感道:“要不是后来爹爹打猎时被熊瞎子抓烂了肚子,娘亲急病了,爷爷为了救爹娘,咱们家也不会卖那些田地、屋子。” 说起这个,顾桉便失落起来。他两岁时爹爹就去世了,娘亲也一病去了,顾桉对爹娘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从小他就是被爷爷养大的,等懂事后,顾桉就帮着爷爷照顾痴傻的姐姐,自有记忆起他几乎没有享受到一丁点来自爹娘的关怀,每次看见顾金宝对着他爹娘撒娇,顾桉就十分羡慕。 顾宁轻拍了一下顾桉,说道:“桉儿,爹娘在地底会保佑我们的,你别想这些了,快把这些野菜洗干净吧,我肚子好饿了。” 自己本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顾宁心底便对神鬼之说保持着敬意。 顾桉笑道:“姐就会说肚子饿。那你去帮我把水舀到木盆里吧。” 貌似还真是的啊,她的前身唯一会说的几句话中就有‘肚子饿’,一饿就会对着弟弟喊饿,。一个十六岁的大姑娘对着幼小的弟弟喊饿,那画面……想一想就令人尴尬。顾宁干笑一声后就往灶房里去。 给灶里添了两根柴,又搅拌了已经逐渐粘稠的粥,顾宁就拿葫芦做的水瓢舀水。 姐弟俩很快将择干净的野菜洗完,顾桉拿菜刀切成细碎的丁后,再将野菜丁放进热锅里,加了一点盐巴。 一锅杂锦粥便熬好了。 顾桉试探着喝了一口粥,便说道:“姐,你喝粥时可要注意点,别再烫着了。” 顾宁尴尬道:“我有那么傻吗?” 顾桉回了一个‘你就是这么傻的眼神’,顾宁知道前身喝粥很着急经常被烫着嘴巴,导致顾桉每次都要将粥冷却后才敢给她喝,一时间顾宁又脸红了,话说那都是前身做的事儿呀,就不要算在她身上了吧? 尽管被自己弟弟臊了一番,顾宁依然喜滋滋的解决了一碗菜粥。 这粥除了有野菜的清香、苦涩外,就只有咸味了,没有加别的调料,更没有一点油沫子,顾宁刚喝下一碗时还觉得挺好喝的,等再喝一碗,便觉得十分寡淡了。 顾宁连续喝了三碗后,就再也吃不下了。前世她躺在病床时,就被医生严令禁止吃辛辣、油腻等的食物,每天吃那些清汤寡水,她早就馋肉了。 说白一些,顾宁对肉食的渴望,已经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了。顾宁默默地捏紧拳头,暗暗告诉自己一定会很快吃上肉的。 顾桉吃得比顾宁多,剩下的菜粥被他一个人全部解决了。不仅如此,那锅里也刮得干干净净,黝黑发亮,简直可以不用再清洗的地步。 顾宁瞥了一眼顾桉凸起的小肚皮,没想到他这么瘦小的人儿胃口那么大。 顾桉似乎没察觉到姐姐异样的目光,他一脸满足道:“好饱呀!姐你今天怎么吃得那么少?以前都要我让给你吃,你才吃得饱的。” 咳咳…… 一句话,又让顾宁羞愧了。 一时间,脑袋里面又闪现以前的画面,的确就像是顾桉说的,她还是傻子时每次吃饭只顾自己吃,经常吃不饱还需要顾桉忍着饿留给她吃。 顾桉真是个绝世好弟弟啊。 4.捉泥鳅 可是让他无怨无悔付出的那个姐姐,早已经消失了,而现在是自己占据了这具身体。[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顾宁想到此,突然对顾桉生出了一丝愧意。 而且,她突然有点害怕,若是顾桉知道自己不是他真正的姐姐后,会不会就开始嫌弃她,再不会对她好了呢? 顾宁心一紧,虽然才与顾桉相处了那么一会,她却已经深深喜欢上这个弟弟了。 这种暖人心的亲情,就是她上辈子苦苦祈求,却始终求而不得的啊。 顾宁开始恐慌起来,她不愿意再重复上辈子的遭遇。 “姐?” “姐姐?” “姐姐你在想什么?” “姐姐你说话啊!” 顾桉兴匆匆要拉着姐姐去看自己做的抓鱼虾的工具,连说了几句话都没见顾宁回答,顾桉突然很慌张,他怕才刚与姐姐相处的片段是自己幻想的。 要是姐姐再次变成了傻子,那可要怎么办啊? 因为姐姐不傻了,才刚觉得生活很有劲、很有奔头,这会子若姐姐再次变成痴呆,那他和爷爷该怎么办? 顾桉蓦地上前,抓住顾宁的手臂摇晃,顾宁险些魔障的心智终于被顾桉摇了回来。 “嗯?桉儿?” “你怎么哭了?” “谁欺负你了?” 顾桉垂低头默默的擦掉眼泪,可泪水来了止都止不住,他的小肩膀一抽一抽,一时间也不肯再理会顾宁。 顾宁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着弟弟的表情顾宁心都跟着抽痛起来,她一把抱住小孩儿瘦小的身躯,拍着他的背轻声哄道:“桉儿,姐姐病好了,以后都不会再患病了。你别哭了别哭了……啊?” 顾桉擦了一把红肿的眼眶,问:“你说真的?” 顾宁重重点头道:“真的!姐姐从来不骗人。” 顾桉咧开嘴便笑,大大的眼睛里还掉着泪珠呢,不时吸一把鼻涕,那模样别提了。顾宁却感受到了他的快乐,心道自己刚才也是着相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前身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以后无论如何,与弟弟相处的只会是自己。 那么,她计较那些有什么用呢? 顾宁试探着问道:“桉儿,我突然病好了,难道你就不会奇怪吗?” 顾桉歪头问:“什么?” 顾宁道:“我就这么突然病好了,你就没觉得奇怪吗?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哦。”顾桉哦了一声,才道:“你说的是那个啊?不奇怪啊。爷爷说过了,姐姐之前痴傻是因为魂魄没有归位,以后魂魄回来了就会好的。” “果然如此。爷爷说的都是对的。”顾桉一脸煞有其事的说道。 额…… 敢情顾家这位爷爷还是个能掐会算的啊。顾宁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她刚才真有点紧张呢。 顾宁问:“爷爷怎么会懂这些啊?” “爷爷肯定不懂啊。”顾桉笑着继续道:“是爷爷以前请了普陀寺的大师给姐姐算过的呢。” 额……顾宁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顾桉之前对自己病好了问也不问的原因。 敢情那位大师、还有顾爷爷早已经给自己打好基础了。 不过,那什么大师,真的有那么神?还是胡乱蒙的啊?不管真相如何,顾宁是不敢再深究了。 ** 远处是一座座影影绰绰的山峦,近处是小溪淌流水,不时有燕子飞过,鸟鸣阵阵…… 顾宁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这纯自然的山野风景,她提着一个竹编的半圆形篓子跟在顾桉的后面,顾桉提了一个小木桶在前面领路。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目的地。 一条长满杂草的小水沟旁。 顾宁干瞪了一眼那水沟,总觉得跟自己想象的有点儿不一样呢。 “在这儿?”顾宁问。 顾桉点点头,没有马上解释,他将木桶放下,便过来拿顾宁手中的竹篓。 “这里有鱼吗?”顾宁实在忍不住好奇,就这么一条小水沟,捞上来估计就是些小鱼小虾吧。 上辈子顾宁性格偏执不讨家人的喜欢,有很长一段时间宅在家里就爱沉浸在小说的世界,后来即便工作了,偶尔有了闲暇,顾宁也会看些小说打发时间。 因此穿越种田之类的,顾宁看过一些。 但是别人抓鱼不是这样的啊。场地什么的,至少也该来一条清澈的小溪什么的吧? “有呢,姐,我偷偷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这条水沟有很多泥鳅哦,我们是来抓泥鳅、小虾的啦。”顾桉一边忙,一边回答。 许是习惯了姐姐的痴傻,顾桉第一时间并没有让顾宁帮忙做事,他将竹篓安放在水沟下游一段窄小的地方,用手试了试确定竹篓不会被水冲掉,便露出笑容,转头对顾宁道:“姐,你就在旁边看着我罢。” “好吧。”反正也弄不懂,顾宁便打算先看看顾桉是怎么做的。 顾桉解开了脚上的草鞋,挽起裤腿直接下到水沟里。一时间顾宁只看见顾桉在不停的用力跺脚,原本清澈的水沟立时变得浑浊起来…… 顺着流水的方向,顾桉一路踩下去,水沟的泥土很软,这会儿没有什么扎脚的东西,顾桉也不担心光着脚丫子会不会被尖锐的东西扎破脚底。 “呱……” “有青蛙呢!”顾宁兴奋的大叫了一声,那只绿色皮肤的小青蛙被顾宁的声音惊吓住,瞬间就蹿入了草丛中,跑不见踪影。 “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呢。”顾桉撇撇嘴,很不以为意的说道。 顾宁笑道:“你怎么就想着吃呢?青蛙可是益虫,是庄稼户的好朋友呢。” 小时候学的课本就是这么教导小朋友的。不过顾宁显然错误的将弟弟当成了现代的小朋友,因为瞧见顾桉那不屑的小眼神,顾宁一时间被萌住了,所以顺口就说了上面那句话。 “等到天气热了,青蛙长大了,我再带你去抓青蛙,那会儿肉多了,烤着吃、熬粥吃、熬汤吃……要是爷爷在家就好了,爷爷可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呢。”许是回忆到了一些美味,顾桉吞了吞口水,忍不住砸吧了几下嘴巴。 顾宁想到前世的铁板田鸡什么的,她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小肚子,这具身体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饱腹过了,一说到美食就产生了条件反射,果然保护益虫什么的,在填饱肚子面前,那都是浮云啊浮云。 说笑间,时间很快过去。 顾桉估算着时间,就对顾宁道:“姐,你去将竹篓提起来吧,等竹篓里的水虑完后,就要快点提到田埂上哦。” 顾宁原本就跃跃欲试,听了弟弟的话,立时就跑到水沟下游,稍微使力将竹篓提起来。 开始时,因为水没有沥干,竹篓很有点重量,很快的,水从隙缝中掉下去,顾宁眼尖,立刻就看到有泥鳅从竹篓里高高跃起。 “竟然真的有鱼。”顾宁惊喜的笑道。 顾桉得意道:“我没有骗你吧?” “小桉真厉害!”顾宁毫不吝啬的夸奖对方,顾桉的小脸蓦地一红,略微不自在的将脸转到一边,惹得顾宁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了水,竹篓的十几条泥鳅不停跳动,这时候不用顾桉交代,为了防止捞上的泥鳅重新跳进水里,顾宁迅速将竹篓脱离水源附近。 除了泥鳅外,竹篓里还有很多细小的河虾、泥沙、水草等等杂物。 顾桉用小木桶装了点水,姐弟两个兴致勃勃的将捞上来的泥鳅钻进水桶。 顾桉人小灵活,顾宁才抓了两条泥鳅,他就已经抓了七、八条,瞧见姐姐的兴致好,顾桉非常善解人意的将剩下的泥鳅让给姐姐,自己处理并不好弄的河虾。 顺利收获后,顾宁开始不安于只在水沟旁边看,接下来另外选了一段水沟,放置好竹篓后,她自己也下水赶了几趟泥鳅。 她感觉这儿的泥鳅都挺傻的,经不起惊吓,搅浑了水面,吓一吓它们,泥鳅就会顺着水流往下跑。 这一下午,顾宁与顾桉一共放置了五趟竹篓,每一趟都不落空,至少都有十几条泥鳅收获。 这里的泥鳅应该是没有化肥、农药的污染,每一条都有小孩的手指粗细,十分生猛的在木桶里游动、跳跃。 很快的,太阳下山,晚霞将整个天空晕染得五光十色,顾宁很是意犹未尽,抱着竹篓不想打道回府。 “小桉,咱们在赶一趟吧?”顾宁眼巴巴地看着顾桉,她作为一个姐姐,还得听弟弟的安排,但这点子尴尬,她是一点也没在意。 顾桉扔给自己姐姐一个溺宠的眼神,一副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笑道:“姐,你要是还想玩,那等明天吧,明天砍了柴火家来后,我再陪你过来。” 顾宁不死心道:“就一趟?” “再不回去,等下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就要摸黑煮泥鳅吃了,辛苦抓了半天,姐姐你一定很想快点吃到泥鳅吧?”顾桉诱哄的说道。 顾宁想了想,的确是像顾桉说的那般。古代又没有电灯,家里一贫如洗,估计是用不起蜡烛来照明,天黑了,肯定要抓瞎。 “好吧。”顾宁主动提起木桶,又背起那只立了大功的竹篓。 这只竹篓据顾桉所说,是他们的爷爷编制的,专门用来给顾桉抓泥鳅的,虽然还没有正式见面,顾宁已经感受到爷爷的和蔼了。 这回,顾桉跟在姐姐的身后,看着清醒正常的姐姐,他突然觉得干什么都很有劲儿了。 5.柴被偷 姐弟俩抓了小半桶泥鳅,兴匆匆地往家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路上,顾宁脑子里不时冒出青椒爆炒泥鳅、红烧泥鳅、油炸泥鳅、豆腐炖泥鳅……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光了,但一回到自家那简陋的茅屋旁,顾宁的想法戛然而止。 对于只有盐巴一种调味料,连油星子也没有的顾家而言,她的那些美味做法无异于天马行空。 顾宁有点儿淡淡的伤感,雀跃的脚步随即缓慢下来,顾桉走在前面,他并未细腻到察觉姐姐的心态变化,不一时,顾桉的脚步一顿,推门的手迟疑了一瞬间,他四下望了一遍,原本红润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看着顾桉的小脸绷得紧紧。顾宁反应迟钝些,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小桉?” 顾桉抿了抿嘴,强颜笑道:“没事儿,姐姐你自己先进屋吧。” 顾宁心下疑惑,便跟着四下扫视一遍,只见茅屋还是那个茅屋,破败得估计连乞丐也不愿意光顾的地步,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因想到顾桉许是不愿自己跟着担忧,顾宁顺从弟弟的话,将盛泥鳅的木桶、以及竹篓全都挪到屋里。 顾家的卧室与灶房相距并不远,且中间开了一扇小木门,在灶房直接打开那扇木门便可以进卧房,卧房里摆着两张床榻,顾宁知道一张是自己的,另外一张是爷爷与弟弟两人睡觉用,两张床上都铺着干燥的稻草,除了一张薄被,还有用稻草扎起来的简易枕头。 一眼望到底。 真穷啊。 要是在冬天,这哪能保暖啊?也不知道家里人以前是怎么熬过严寒的冬天的。顾宁感慨了一下。 顾宁将竹篓收好,本打算先去灶房将火升起来,连续努力了几次,也没打起火。 顾宁挫败的扔下打火石,这时,便见顾桉推开门进来了。 顾宁表情带点儿讪讪道:“小桉,这火姐姐怎么都点不起来呢。” 顾桉垂低头,声音弱弱道:“哦,你放着吧,等会儿我来点。” 顾宁心再大,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立刻站起来想要掰过顾桉的脸瞧瞧,顾桉受了一惊,忙退后一步。 只刹那,顾宁瞧清楚了。 眼前小孩儿的眼眶红着,明显偷偷抹了眼泪。 顾宁的心突然揪起来,满脸紧张道:“小桉,发生了什么事?你得告诉姐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顾桉蹲下身,拿起两颗打火石擦着,可能是他的心绪起伏过大,连续几次顾桉也没能打起火。 “小桉,姐姐的病真的好了,以后会跟小桉一起撑起家里的。”顾宁挪过去,靠在顾桉的身边,眼神坚定的说道。 “姐……”顾桉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眸子里便已经溢满泪水,他浑不在意的擦了一把。 顾宁的耐性十分好,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顾桉似乎顾虑了一下,才说道:“姐!一定是李翠花,一定是李翠花那臭娘们!” 李翠花? 顾宁道:“她做了什么?” “就是隔壁张旺财的媳妇!”顾桉继续道:“那臭娘们最爱来偷我们家的柴火,你看吧,今天我捡回来的干柴又被偷了一大半。” 顾宁这才注意到,堆在灶房里的干柴火的确少了一半,她的脸色立刻变了。 “不止如此,她还偷了一把我前几天上山砍的生木柴。”顾桉激动的上前一步,绕道灶房外,指着堆积的柴火激动的说道。 家里的一应琐事都由顾桉管着,有些甚么他一清二楚,何况是他亲手砍回来的柴火,那小偷偷完了柴火并没有打扫作案现场,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准能看出来。 由此可见,那小偷的态度着实猖狂。 顾宁瞧着顾桉流眼泪瞧得心疼,忙上前一步,用手轻轻给顾桉擦眼泪,并安抚道:“小桉,丢了就丢了,明天姐跟你一起上山砍柴去。” 因白云村背靠大山,村民取柴火倒很容易,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堆积了不少柴火,那李翠花家里也有很多,只不过李翠花一家本身就贪婪,顾家挨着近,李翠花时不时的,就爱顺手牵羊的从顾家顺一把柴火家去,反正顾家人丁单薄,就是欺负死了他们也没人给顾家出头。 顾桉就是想到自家艰难的处境,可为了生存不得不忍气吞声,那种隐忍不甘使得他流下了泪水。 除了很小的时候在爷爷面前哭过,年纪渐大后直到现在他还没哭过呢,听到姐姐的话后,许是觉得不好意思,顾桉的脸蛋悄悄儿红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故作严肃道:“明天咱不去砍柴,等家里的柴火烧的差不多再去,不然砍多了岂不是白便宜了李翠花那臭娘们。” 为了防贼,顾桉一直以来都不敢弄多了柴火回来,没想到家里这么一点柴火那李翠花竟然还忍心下得了手,实在不令人不气愤。 “好,姐姐听小桉的。”顾宁点点头,装作很不经意的问道:“小桉,那李翠花家是那一座屋子啊?” 顾桉随手指了一下,撇嘴道:“那儿,就是那座,姐,以后你瞧见她家的人就绕路走,那一家子都属疯狗的见人就咬,最是蛮横霸道不讲理。” 顾桉的口气很厌恶,表情亦十分嫌弃,明显是受够了李翠花一家。 顾宁探头一望,与顾家寒酸的小茅屋相比,李翠花家的土坯房就显得十分有气势,屋顶盖的都是黑亮的瓦片,除了一座高大的主屋外,旁边还盖了一排五座小房子,顾宁如今的视力好,一眼就望到有一间用做了厨房,另一间是柴房,其他三间小房子分别豢养着牲口与家禽。 这一家的生活条件在白云村肯定属于上层阶级,但却无赖到经常来顾家小偷小摸,可见一家子从根子上都坏透了。 顾宁咬咬牙,却是什么也不说,语气轻快的转移话题,笑道:“咱不提那些倒胃口的,小桉,你赶紧把火升起来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说到肚子饿,顾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立刻就收起了一脸的愤恨,手脚麻利的点燃了灶火。 家里只有一口煮饭的锅,这口锅大部分时候都用来熬粥,杂粮粥、包谷粥、野菜粥……在顾桉的记忆里,家里几乎就没有吃过干饭,升起灶火后,顾桉顺手就将铁锅架在灶上,舀了一瓢水进去。 顾宁问:“咱们怎么弄?这些泥鳅直接倒进去吗?” 顾桉摇头道:“等等吧,等我放点米进去,烧开后再放泥鳅。” 说完,顾桉推开木门绕道卧房里去找米,顾宁反正不知道他将粮食藏哪儿的,便只安心的看着火。 略等了一会儿,顾桉手里提着一个小罐子过来,顾宁瞄了一眼,发现里面只有半罐子的米了,当然不是现代的那种白花花的米粒,而是有些黄的像糙米似的,里面还有没理干净的谷壳什么的。 顾桉抓了一把扔进铁锅里,他瞥见一旁的顾宁眼巴巴的望着他,顾桉一脸的肉疼,半响似乎下定决心般又抓了一把撒进锅里。 顾宁:“……” 顾桉镇定道:“我多放了水,能吃饱的。” 顾宁忍不住问道:“小桉,我们家只有这么点儿粮食了吗?” “嘘……”顾宁突然压低嗓音,他左右瞧了一眼,才小声道:“除了这半罐子,我还藏了有这么半罐子的包谷呢,姐姐你千万别说出去啊,这些够我们吃五六天的,等爷爷做短工家来,还会买粮食回来的。” 加起来才一罐子的粮食,两个半大的正发育的孩子却要吃五六天……顾宁估摸着总共也没有两斤的粮食吧……放现代真是无法想象。 难为顾桉如此省吃俭用了。 顾桉说完后,就开始整理捉泥鳅时顺手摘回来的野菜,现在是春末夏初,正是野菜肥美鲜嫩的时候,掐头去尾留下最鲜嫩的那一截,收拾好装了有小半桶。 顾桉说道:“姐,你看着火,我去沟边洗一下菜,要是水开了你把锅盖揭开就是了。” 顾宁忙点头答应。 顾桉略微不放心的离开了。 幸而离家不远,约莫百来步的距离就有一条水沟,住在附近的村民经常在此洗菜、偶尔浆洗衣裳什么的。 顾宁第一次使用这么地道的灶房,起初时整个人都显得格格不入,很是手忙脚乱了一阵。 因为里面有米粒,水一开后,那沸腾的水便将铁锅吹得噗嗤作响,顾宁原本想一把就解开锅盖,手刚一碰上就被烫了一下。 她瞬间缩回了手,待找到隔热的将锅盖挑开,没想就发现灶火渐渐熄灭了。 顾宁赶紧添了一把柴火进去,因她之前烧的都是细碎的柴火,烧完后就变成了灰烬,这一下子添多了柴,火势更加灭的快了。 顾宁忙乱了一阵,瞥见了一旁的吹火筒,急中生智就拿过来使用。 连续吹了几口,灶房里的火便腾腾的升起来。 顺利拯救了渐渐熄灭的灶火,顾宁紧紧抓着吹火筒,悬着的心也落下来。 习惯了现代便捷的生活,没想到在古代她连煮饭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干不好啊。 感叹了一会儿,便见顾桉提着野菜回来了,可能是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在家,顾桉着急赶回来,装野菜的篮子里一直不停地滴着水。 顾宁露出笑容道:“小桉,粥已经开了,我才刚打开盖子呢,还有哦,刚才灶火差一点就熄灭了,幸好我用吹火筒吹了几下才又燃烧起来。” 顾桉眉眼含笑,立刻表扬道:“姐姐真厉害!” 顾宁:“……” 喂喂……这种哄孩子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心底竟然还隐约的有点儿开心呢? 6.想放火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下开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跟顾宁预想中的一样,是一锅大乱炖。少量熬得稀烂的米粒、加了泥鳅小河虾以及鲜嫩的野菜,色|相着实不怎么样。 调味品只有一点点盐,为了俭省,顾桉放盐放的很少,他只用手捻了一点点盐进去,不过吃一口还是可以品尝到一点点咸味的,除此外,因为有新鲜的泥鳅、河虾,粥里免不得有一股浓重的腥膻味,若是以前这么难吃的一锅东西顾宁是绝对吃不下的,她现在却吃得津津有味,姐弟俩将一大锅的食物外带水全都吃进了肚子。 最后,吃干抹净完了,顾桉揉揉肚子,表情非常得意地说道:“姐,我没骗你吧?真的可以吃饱吧?” 顾宁十分不雅地打了一个饱嗝,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吃的很饱。 “要是每天都可以吃得这么饱就好了。”顾桉笑了一声,发出一句喟叹。 一句话,惹得顾宁心酸不已。 顾宁语气肯定道:“一定会的,小桉!不仅如此,我们以后每天都可以大鱼大肉,想吃什么吃什么,吃一碗倒一碗!” 虽然脑子里暂时还没有以后的具体计划,顾宁依然发出了一句豪言壮语。 她就不信了,好歹她也是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别的穿越女挥挥手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随随便便就能捡到一只帝王将相谈恋爱,她顾宁只是简单的求个温饱都不行? 温饱而已,soeasy. 顾宁忍不住笑了。 顾桉听后,摇摇头一脸不赞同道:“哪里能吃一碗倒一碗那样浪费?糟蹋粮食可是要遭天谴的。咱们吃不完就做少一点,实在做多了吃不了,我就喂给鸡吃、喂给猪吃。” “对了,一定要养几只母鸡,有了母鸡就能下蛋了,以后咱们家可以每天都收鸡蛋呢,我还从来没有想吃鸡蛋就能吃鸡蛋呢。” 说到此,顾桉越来越兴奋,嘴巴停不下来似的,孜孜不倦地说道:“除了鸡,猪也不能少,捉一只小猪仔我一定能养出一头大肥猪来,我每天都可以去打猪草来喂养,到时候像张旺财家一样年底了就宰杀了,卖给屠户后,还可以留下一部分猪肉自家吃……” “我喜欢吃肥的,特别是炖得烂烂软软的肥猪蹄。[..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桉砸吧了一下嘴巴。 “前年过年时,爷爷就买了一只猪后腿家来,我们用萝卜炖了好久,那味道实在太香了,吃完了肉还能喝汤,汤也香死了。连萝卜的味道也甚好。” “爷爷说的这具话很对,‘想要萝卜味美,就和猪肉打个滚。’那天的萝卜沾了猪肉味,萝卜我都吃了好大一碗呢。” 顾桉幻想太美好,又想起了前年过年的热闹,待意识到现实,顾桉一下子泄了气,垂着头沉默起来。 顾宁正听得十分兴起,见此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顾桉的脸色有些微尴尬,略微片刻便故意绷着小脸,严肃道:“姐姐不要想那么多,要是你实在馋肉,等明天咱们再去捉泥鳅吧。” 顾宁:“……”明明是你自己在馋肉吧?怎么可以诬赖这么天真的姐姐呢? 晚饭过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晚的白云村一望无际的黑,没有一点星火。 顾宁不由想到自己在现代的那套豪华公寓,夜晚的时候站在落地窗前可以清楚的瞧见绚丽的夜景,灿烂得比漫天的繁星还耀眼,明明是这般热闹的景象,可是她却时常感觉孤寂、清冷。 不过是身边多了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亲人,窝在这种破烂的小茅屋里,顾宁却感觉到浓浓的暖意,暖得整个身心都火热热的。 不一样了。 顾宁告诉自己:她这一生不求精彩,但求与真心相待的家人过简单的日子。 “明天应该不会下雨呢。”顾桉看着灶火里渐渐熄灭的火星子,低声道。 顾宁回了神,问:“不下雨我们去做点什么呢?” 顾宁想尽快适应古代的生活,也好早点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家里的温饱问题。 不过也不着急,一口吃不成胖子,她目前首要的任务是尽快熟悉环境。 如此这般,跟着顾桉准没问题。 顾桉回道:“要是不下雨,咱们就要去田里拔杂草,我有两天没去拔草了,也不知道咱们家田里有没有长杂草呢。” 顾宁记得顾桉跟自己说过,家里还种着两亩水田,一亩包谷地,全部是顾爷爷与顾桉两个人种的,顾爷爷前阵子外出打短工前,慎重的交代了顾桉要他看好田地里的庄稼。 顾桉已经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以前他一个人都能把庄稼伺弄好,时不时还得操心痴傻的姐姐,如今姐姐病好了,有了帮手,顾桉觉得干什么都很快活。 顾宁道:“好,我还不认识咱家的田地呢,明天小桉你带我去认认。” 顾桉点头道:“好。” 安排好了明天的活,顾桉的小脑袋已经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往下坠,顾宁知道他已经困了,便让他去睡觉。 顾桉一躺上去就发出了清浅的睡眠声,顾宁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睁着眼。 因为没有蚊帐,耳边一直听着嗡嗡的蚊子声,顾宁一面赶着蚊子,一面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儿,等她确定顾桉已经睡熟后,忙爬了起来。 屋里屋外皆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山,摸索着出了门外,幸而今天有月亮,借着月亮的光线,顾宁满脸严肃的盯着手里的两颗打火石。 她试图打火,努力了几次只擦出了点火星子,搞得她一脸的挫败。 “姐姐,这样打不着火的,你得找个干燥容易燃起来的茅草一起点火才行。” 突然的声音吓了顾宁一跳,“小桉,你怎么起来了?” 顾桉趿拉着双草鞋,披着临睡前的单薄衣服,显然是刚刚醒来的,不同于顾宁的心虚,顾桉没有及时回答自己为何会起床,只是表情慎重道:“姐姐,你别去。李翠花家养了一条大狗,长得十分凶猛,会咬人的,那狗鼻子老灵了一点动静就能惊醒它,去年村里有个二愣子惹着了那只狗就被咬断了一只手掌。” 这么凶残啊。 “呵呵……”顾宁僵硬地笑了一下,略微不自在道:“是嘛……还养了狗啊,我不知道呢。” 顾桉道:“所以我告诉你别去。” 听到有恶犬护着门庭,顾宁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冒进,应该弄清楚情况才是。 她一时间有点儿郁闷。 两人默默地回到卧室,顾桉突然笑道:“姐,若是李翠花家没有养那条大狗,我早就想放一把火烧了她家柴房了。” “呵呵……”被顾桉一语道破了自己的打算,顾宁忍不住笑了,她才发现自家弟弟除了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外,竟然还是个小腹黑啊。 顾宁道:“没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天咱们能收拾一下他们。” “嗯!”顾桉重重地点头。 姐弟俩敞开了心事后,顿时都觉得互相间更默契了,顾桉放心的睡着了,顾宁赶着蚊子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翌日。 天气晴朗,阳光大好。 顾宁一睁眼,整个人还有点恍惚,待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到了不知名的古代后,她的神思瞬间归位。 顾桉推门进来,道:“姐姐,懒屁虫,快起来洗把脸,太阳都照到屁股了。” 顾宁的脸一僵,尴尬道:“我没有起很晚啊,是你起太早了。” 顾桉眨着灵动的双眼,一脸纵容道:“好吧,姐姐没有起晚,是我起的太早了。我烧了热水,姐姐你快趁热洗洗脸。” 被个毛孩子宠着,感觉竟然不糟糕,顾宁揉了揉自己的脸皮,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她的脸皮会变得更加厚了。 昨晚是和衣睡的,拍了拍身上的皱褶,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头发,套上草鞋,顾宁就出了卧室,来到灶房。 顾桉道:“等会咱们要去拔草,是个力气活呢,我已经熬了一锅粥,咱们吃饱了再去。” 顾宁瞄一眼灶台,瞧见果然已经熬好了一锅稀粥,除了野菜外,还放了昨天捞的小虾米进去,闻着挺鲜美的。 真是个勤劳的小伙子啊,竟然都把粥熬好了,关键的是顾桉今早什么时候起床的,顾宁一点也没有察觉,身为姐姐本应该照顾弟弟,如今自己还得享受着弟弟全心的照顾,顾宁想想都觉得很惭愧。 洗完脸后,因这里没有牙刷牙膏,顾宁便只用水简单漱了漱口,一次两次还行,长久下去她肯定受不了自己的口气。 听说古代刷牙大都用的是青盐,想想自己如今都用不起,这些生活的琐碎东西,以后再想办法罢,顾宁只得无奈的暂时妥协。 吃完早饭后,顾桉给了顾宁一个小竹篓,他自己背了昨天捉泥鳅用的小木桶,便道:“等会儿,若看见有什么能吃的野菜,咱们就摘了放进去。” 新的粮食刚刚播种不到一月,想要有收成还久着呢,顾家如今的主食可以说都是这些野菜,趁着野菜新鲜,自然要尽可能的采摘。 顾宁应道:“好。” 整理完毕,两人就往自家的水田而去。 7.吃桑葚 顾家尚存的两亩水田在白云村的东边,靠近溪流,村民特意修了一条水渠将溪水引向农田,因此引水灌溉十分方便。.info[]这两块田地土壤肥沃,每年的产出是最好的,在家里最艰难的那两年,顾爷爷硬是咬着牙没舍得卖出去。 即便如此,秋收完交了税赋后,余下的一点粮食也不够顾家祖孙三人糊口,所以每当农闲时,顾爷爷会想尽了法子外出去找事做。 这一回,顾爷爷去清河镇一户大财主钱员外家做短工已经过去半月了。顾宁听顾桉说过,这位钱员外家里有一山的杉树林,顾爷爷的工作便是去砍伐杉树,与顾爷爷同去的还有村里几位壮年劳动力,若是工期按时完成,众人将得到一笔不错的工钱。 同样的,这一次工期不像往常那般短,快则半月有余,慢则一个多月他才能家来。 爷爷临走前交待过顾桉,田里的稻苗、地里的包谷是重中之重,一定要管理仔细了。 若说顾爷爷是家里的顶梁柱,那么顾桉便是顾爷爷的牢靠帮手,庄稼在顾桉的伺弄下一片欣欣向荣,一点都没有显得颓败。 顾宁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站在自家农田旁,不由一脸的感慨良多。 顾桉可真厉害,经过他的细心照料家里的稻苗长势十分好,一眼望去田里的禾苗皆是绿油油的,散发着一股草木的芳香。 “姐,你先看我怎么做。”顾桉交代了一句,就撩起裤腿准备下田。 稻田里的水恰好漫过脚踝处,顾桉瘦弱的身体置身于农田中显得愈发瘦小,他垂低头快速的寻找,很快就拔出了几棵杂草来。 “来,姐姐你过来看。像这种虽然与稻苗相似,但它的叶鞘是没有毛的,瞧清楚没有?这种叫稗草,你就得赶紧拔掉。要是给它机会开花结果,明年的春天又得长出一大堆的稗草来,要清理干净可难了。”顾桉扬着手里的稗草,仔细给顾宁解说。 顾宁点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顾桉又连续给顾宁解说了几种有害庄稼的杂草,顾宁摸清楚后,也跟着下田了。 草木长得快,顾桉也就两天没有过来拔草,就重新长出了一堆来。 弯低腰,顾宁认真的工作,看着眼前的小禾苗,她第一次有‘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明悟。现代时,很多城里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农田里,没有干过农活,更何况见过稻子,没有体验过诸般不容易,那还谈何珍惜粮食什么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且,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耕田的机械工具日新月异,很多农村耕田时大部分已经使用机械化,逐渐的很少有人工劳作的时候了。 顾宁只干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感觉腰酸背痛了,而且双脚长时间泡在水里也令她不舒服,水里的蚂蝗啊什么的生物,偶尔瞧见着实可怕,顾宁被咬了几口,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一亩田的杂草清理完后,顾宁走到田埂上,她瞧见顾桉虽然也有一丝疲态,但精神头十分好,不由十分钦佩。 “现在还早,姐姐你不饿吧?”顾桉问。 顾桉紧张地盯着顾宁,似乎很害怕她说出一句饿了的话来,家里的米粮已经很少,他必须严格控制每天的食用量,不然熬不到爷爷家来,今天早上已经吃过了,按照他的想法是中午就不吃了,等干完活晚上回去再吃,虽然他现在同样也感觉到饿了。 面对顾桉的殷殷期盼,顾宁捂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十分违心地说了一句:“我不饿呢。” 顾桉眉头微蹙,显然不太相信,不过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我们拔完那边的田再家去,晚上我还给你熬泥鳅粥喝,保证跟昨天的粥一样好喝。” 顾宁忍不住揉了一把顾桉的脑袋,这孩子实在太招人心疼了。 唉…… 还是得尽早想办法填饱肚子啊。 接下来,顾宁跟着顾桉往另外一块田地走,顾家的两亩水田并没有挨在一块,相距了大约有百来米距离,途中,顾桉在田埂上发现了一丛马兰头。 姐弟俩高兴地蹲下身采摘。 马兰头是植株丛生的一种野菜,在田埂、山坡、路边等到处都有生长,叶子的边缘有羽状的浅裂,想要分辨出来很容易,顾桉教顾宁辨认了一下,顾宁便又在另外一处田埂上找到了一丛马兰头。 只可惜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 顾宁发现的这一丛马兰头所有顶端的嫩尖都不见了,只余下一些老旧的叶子,且看痕迹显然是刚被某个人采摘完。顾宁忍不住有些失望。 唉…… 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白云村约莫有三百来口人,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村民的日子大都不丰裕,家家户户几乎都要出来找些野菜搭配着吃,即便家里人不吃,也要采摘给牲口吃,野菜虽然多,但禁不住太多人消耗啊。 “咕咕咕……”听到一声异响,顾宁摸摸自己的肚子。早上喝下的那两碗稀粥根本就不扛饿,她立时用坚定的意志力告诉自己一定要挺着,挨到晚上就能吃东西了。 “姐,你跟我来。”顾桉突然出声道。 顾宁疑惑地转头问:“去哪儿?” 顾桉神秘一笑,并不回答,只说:“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姐弟俩原本已经来到自家水田,顾宁随意瞄了一眼,这亩田的稻苗长势亦十分不错,杂草比之旁的人家少了很多,可见平日自己弟弟有多勤劳了。 顾桉拉着顾宁绕过稻田,一路向着溪流而行,这条溪流宽约莫有三米,溪水潺潺流淌,缓慢悠然地穿过白云村,尽头也不知道流向哪儿。 顾桉道:“这溪水是流向碧水河的,碧水河是咱们清河镇最大的河流哦,据说以前的清河镇就叫碧水镇呢,后来才改名叫清河镇的。” 一路上,顾桉忍不住对顾宁诉说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顾宁听后笑了笑。 沿着溪流走,走了约莫两刻钟,直到快要出了白云村的范围后,顾桉把顾宁带到一个拐角的隐蔽处,顾宁立时就瞧见了一棵长得很是低矮的桑树,树上结满了桑葚。 黑紫色的、紫红色的、甚至还有青色的桑葚挂满了枝头,一时间,顾宁的眼睛都瞪直了。 顾桉笑眯眯道:“姐,吃吧。” 顾宁回神,颇为好笑道:“小桉,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桑葚呢?” 其实,一路上顾宁已经发现白云村的溪流边生长了不少桑树,也结了果实,但是成熟的桑葚都被采摘完了,因此很少有桑葚保留得这么完整的。 顾桉得意道:“我无意中发现的,上次来时果子还没有成熟,过了有好几天了我想着也该有成熟的了,这才带你来。” “快吃吧,不是饿了吗?” 顾宁吞吞口水,二话不说直接摘了一颗紫黑色的桑葚扔进嘴里,入口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汁水沾在手上,手指立时染了一层乌黑的颜色。 顾宁哈哈笑道:“小桉,你也吃。” 顾桉也饿了,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摘桑葚吃,左手摘一颗,右手再扔一个进嘴里。 两个人吃得满嘴都是酸甜的汁水。 顾桉嘿嘿一乐,用手指着顾宁的嘴巴边沿,道:“姐,你的嘴巴变成乌黑的了,好丑啊。” 顾宁不由用手摸了一把嘴唇,期间她的手指不小心擦到了脸庞,沾染了桑葚汁水的手将脸蛋儿也染黑了,乐的顾桉哈哈大笑。 顾宁忍不住将桑葚汁擦到顾桉的脸蛋上,顾桉灵活地逃开了。 嬉笑了一阵,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这棵树上的桑葚结的果实真的很多,顾宁吃了一个半饱出声说不吃了,顾桉也表示不想吃了。 此时,树上还有没摘完的桑葚,顾宁便说道:“小桉,我们将桑葚摘回去罢,可以放到晚上、或者明天再吃。” 若是不摘掉,万一给别人发现了,等到下次再来可就没有他们姐弟的份儿了。 顾桉正有此意。 于是,两个人动手采摘剩下的桑葚。 顾宁随身带着的小竹篓正好空着,就用来装桑葚,把所有成熟的桑葚采摘完,发现装了有小半篓子。 手中握着能吃的东西,那种满足感别提了,顾宁提着小竹篓,慢慢跟在顾桉的身后,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起附近的风景。 要她说,再多姿多彩的现代生活,依然不如宁静的乡下呢。环境优美,空气也清新。 两个人打算回田里继续劳作,一路上,顾宁仔细记着走过的路线,自己记着,以后就不用再问顾桉了。 “小桉,我们这儿离镇上远不远啊?”顾宁问道。 她以前看过一些种田的小说,主角们发家致富的主要途径就是去镇里找营生。 顾宁也有此打算。 既如此,那村里与镇上的这路程吧,如果近,当然占优势了。 顾桉答道:“很远的。还要过碧水河呢。” 顾宁有点儿失望,再问:“要是走的话,能走多久?” 顾桉疑惑道:“姐姐你想爷爷了?爷爷过段时间就会家来了,他让我们在家里乖乖等,不要自己去镇上找他的。” “呵呵……”有点儿答非所问啊,顾宁挠挠头,继续不懈的追问了一句。 顾桉道:“真的很远的,而且过河搭船还要一文钱呢,是一个人一文钱。走路得从清晨走到正午才能到达。” 顾宁自己换算了一下,从清晨到正午,那起码得有四、五个钟头啊。 还真远啊。 8.训熊孩 顾宁不死心地问:“那咱们村子附近有集市吗?” “姐,咱们没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顾桉脱口而出,待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后,顾桉的脸蛋不知不觉飞起一抹红晕,他连忙解释道:“若是去看看就可以。” 光看看,不买东西。 这小抠门啊……顾宁噗嗤一笑,赶紧道:“我没有想去买甚么,就是想去看看而已。” 顾桉明显松了口气,立时就答道:“咱们这的集市就设置在桃源村附近。走着去都不用半个时辰呢。”顿了一顿,顾桉掰着手指细数了一下,便接着道:“后天,后天就是集市了。我们这儿都是三天赶一次集的。” 不用半个时辰,半个时辰是现代的一个小时,这样说的话路程挺近的啊。 顾宁有了主意。 她决定后天一定要磨着顾桉带自己去集市上走一遭。 放下了心事,两个人已经快要来到稻田附近。 之前离着远远地,他们就听到几个孩童的嬉戏声,起初时顾宁与顾桉都没有在意。 待走近了,那些孩子们就不断发出恶意的嘲笑。 “噢!顾家的傻子来喽!” “顾家的傻子和矮子来喽!” “傻蛋儿!傻蛋儿!看这里!看这里……”其中一个小孩子直冲顾宁招手。 顾宁忍着黑线掉转头时,猛然间,冷不丁地感觉迎面飞来一坨不明物体,幸好顾宁反应机敏侧身躲过了,不然非得砸在脸上不可,她垂低头一看,就见是一坨黑乎乎的发着恶臭的淤泥,一看就知是从水沟底刚挖出来的,还带着水藻呢。 见姐姐又被欺负,顾桉的脸慢慢沉下来。 有个胖墩墩的小孩乐了,“傻蛋竟然会躲开了?可以啊,在吃我一坨泥。” “你们都快砸!看这傻子能躲开几回。” 一言出,总熊孩子纷纷响应。 “你们这些王八蛋!”顾桉见不得姐姐受欺负,立刻蹲下身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向那些孩子砸过去。 “矮子生气喽,快跑!” “快跑!” “快跑!” 顾桉的石头刚扔过去,三、五个孩童便一哄而散,远远地与顾宁、顾桉隔开,等确定了双方隔着相对安全的距离后,那个向顾宁砸泥巴的小孩子又用手挖了一坨泥巴砸过来。 顾桉气得大叫:“张小虎你敢!” 那叫张小虎的嚣张笑道:“傻蛋儿!傻蛋儿!矮墩儿!矮墩儿!” 说完就朝顾桉扔泥巴。(..info) 谁家没教养的熊孩子!顾宁也生气了,她已经认出了这叫张小虎的,就是她昨天刚穿越来时向她扔石头的那个。 卧槽! 新仇加旧恨,顾宁气得眼睛发红,也顾不得讲风度了,什么大人不跟小屁孩计较,打她可以忍,打她家顾桉绝对不可以忍! 扔泥巴是吧? 又不是只有你张小虎会。 顾宁猛地蹲下身,用手在脚旁边的水沟里挖了一坨烂泥,立刻就向张小虎砸过去。 顾宁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那坨烂泥飞快地射出去,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在张小虎的脸蛋上,只听得噗通一声响张小虎整个人就滚进了水田里。 众人纷纷呆滞了片刻。 须臾,“哇……”地一嘹亮声响,张小虎在水田里哇哇地又哭又叫。 旁的小孩回过神,纷纷幸灾乐祸起来,指着顾宁与顾桉叽叽喳喳叫。 “你死喽!” “你死喽!” “你竟然敢欺负小虎,旺财叔会打死你的。” “小虎,让黑豹咬死他们!”有个灰衣小孩嬉笑间说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黑豹就是张家养的那条恶犬的名字,咬人最是凶狠。顾桉听了后,整颗心顿时高高悬起来,他连忙赶到顾宁身边,喊了一声:“姐姐!” “嗯?小桉?”顾宁拍了拍手里捏成团的淤泥,思考着要不要继续砸? 一、二、三个,除了张小虎,可还有三个臭小子没有得到教训呢。 想到顾宁此时一定很害怕,顾桉皱着小脸安抚道:“姐姐你别怕,本来就是张小虎不对,就算是张旺财敢闹到我们家,我们也可以找黑财叔帮我们。” 黑财? 那是谁啊? 对于这儿的人取名字的恶趣味,顾宁实在有些黑线,感觉到顾桉已经焦虑起来,顾宁有点疑惑,她只不过是出手教训了一下熊孩子而已,为啥顾桉连同这些熊孩子们的反应都这么大呢?好像自己突然把天捅了个窟窿似的。 正当她心里疑惑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恶毒的咒骂。 “我要放狗咬死你!” “你个白痴竟然敢打我!我要让黑豹咬烂你的脸!还要咬死你!” “咬烂你的腿!抓破你的肚子!咬断你的肠子!把你卸成八块全部拿去喂狗。”张小虎不断的叫嚣。 张小虎是这群孩子的头儿,此时丢了个这般大的脸,张小虎真的有把顾宁这个白痴杀死的冲动。可惜目前他仰躺在稻田里爬不起来,顾宁那一砸用的力太猛,张小虎感觉脑袋瓜儿懵懵,仿佛眼前有数不清的小星星在打转,使劲儿挣扎着要爬起来却爬不动,折腾了几下,弄得嘴里钻得满是田里的污水、淤泥。 因知道再骂嘴里还得吃泥土,张小虎不敢再破口大骂,狠狠地呸了一口泥水后,便冲几个孩子嚷嚷道:“没眼力见的,还不过来拉我一把!” 那灰衣服小孩听完后,非常机灵地站在田埂边,伸手拉张小虎上岸。 费了一番功夫,灰衣服小孩才将张小虎整个弄到干净的田埂上,此时此刻,张小虎不止脸糊了一层烂泥,全身上下的衣服全都脏兮兮的了。 整个一坨烂泥似的,别提多狼狈了。 “你给我……给我等着瞧!”张小虎边说边甩了甩头上的污水,因动作过猛,忽地忍不桩嘶’了一口,不由龇牙咧嘴地喊疼。 顾宁心里已有点异样,盯着自己的双手片刻后,她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想怜惜这样的幼小,控制着力道抬手一个投射,只听得“噗通”一声,张小虎瞬间又滚回了稻田里。 “姐,可以了。”顾桉拉拉顾宁的衣袖,示意她停止。顾桉有点担心,若是将事情闹大了,即使有黑财叔帮忙,可能也难以收场。 张旺财一家就是恶霸。 从张小虎到李翠花,儿子、媳妇连同张旺财本人全都没一个好相与的。 顾桉忍耐惯了,他不敢跟张家硬拼。 顾宁没来得及回答,就强烈的感觉到一股恶意,顾宁掀起眼皮子,目光直视了过去。 是那个灰衣小孩。光看相貌,估摸着年纪与顾桉差不多大小。 小小年纪的眼神如此恶毒,出的主意也恶毒。若不是他提出来,张小虎也不可能立时想到要放狗咬她。 顾宁问:“那是谁?” 顾桉瞪了对方一眼,恨恨道:“是顾金宝。” 顾金宝?就是那个现在住着自己家以前的房子的小孩顾金宝?顾宁想到顾桉跟自己说过的话,脸色立刻不好了。 这顾金宝的爷爷与自己爷爷还是亲兄弟呢,算起来顾金宝与顾宁、顾桉都是堂兄弟。当初顾爹出事后,顾大爷不仅见死不救,还趁机发横财,导致顾爷爷迫于无奈只得将家里的青砖大瓦房抵押给他家。 后来,顾爹没有救回来,顾家的房子也弄丢了。 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啊。 顾宁这下子不用客气了,她一出手就连续赏了顾金宝好几嘴的泥巴。 “噗通……” “噗通……” “噗通……” 紧接着,连续响了三声,所有的熊孩子都掉进了稻田里。 立刻的,便听到熊孩子们哇哇大叫着哭喊起来,哭爹喊娘的叫得好不凄惨。 顾桉看闹成这样,便没有再接着劝顾宁,他知道事情已经到此等地步没有挽回的余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捡着漏子给顾金宝和张小虎砸烂泥。 顿时,又惹来一阵咒骂。 “小矮子!你竟敢打我们?” “我让我爹砍了你的手!” “……” 顾宁无视掉众熊孩子的叫嚣,她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出神,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投射泥巴的准头不仅出奇的好,力道也特别的足,起初打张小虎时,顾宁用了一半的力气,导致张小虎倒在田里半天也爬不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大力后,顾宁已经适当的控制了力道,但她只一出手,还是将几个熊孩子打倒在地了。 穿越福利? 就是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的女壮士?顾宁无法想象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肌肉女,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点搞笑啊。 有总比没有强,这力大无穷吧,虽然对女子来说听着不雅,但只要用对了地方,它就是一个宝。 “姐,咱们快走。”顾桉拉拉顾宁的衣袖,催促着顾宁赶紧逃离现场。 顾宁回了神,忙跟上顾桉的脚步。 顾桉接着道:“你看那里有人来了。好像是顾金宝他爹,快走!快走!” 顾宁瞄了一眼,就见有个穿着麻布短打的中年男子扛着一把锄头往这儿走。 顾宁问:“小桉,你怕他啊?” 顾桉摇摇头,又点点头,眼里的愁绪掩也掩不住,叹口气道:“他们,我们惹不起。” 不是怕,而是顾金宝一家子难缠,这世间,讲道理的人总拿不讲道理的人没办法的。 惹不起,躲不起。顾爷爷从小就教导过顾桉,没事儿别跟这位大爷家有牵扯,便是往他家门口过也要绕个道。可想而知,这一家子有多招人烦。 顾宁感受到顾桉的焦急,心里也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啊,早知道这般麻烦就暂时忍忍做个孙子算了。 9.遭白眼 顾宁一路跟着顾桉往村头跑,据顾桉说的那位黑财叔就住在村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张黑财与顾宁的爹爹是发小,彼此间颇为要好,以前顾家的日子好过时,这位张黑财受了顾爹很多的帮助,顾爹受重伤弥留之际便将家小托付给张黑财,希望张黑财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多帮扶一下顾家。 张黑财本身是个重情义的,这几年来一直对顾家老小佛照颇多。因此,顾桉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儿,第一时间便想到寻这位黑财叔帮忙,在他心中,黑财叔是堪比父亲般的存在。 也无怪顾桉有这种想法,顾桉才两三岁时顾爹就逝去了,他对父亲的印象根本不深,在他的心目中,父亲的形象大抵就是黑财叔这种生得高大威猛,又是家里顶梁柱的男子。 顾宁家的小茅屋在村尾,靠近山边,张黑财家的房子在村头,他家一出门就是农田。 快要到的时候,顾宁抽空问道:“小桉,我的手……你知道我的手力气为何那么大吗?” 之前她在捉泥鳅、拔杂草时也感叹过自己的力气蛮大,因之前并未超出她理解的范围,顾宁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奇怪,但通过刚才小小的教训了一把张小虎他们后,顾宁实在忍不住问起。 若是涉及到什么灵异神怪之类的,那就不好了,据顾宁的理解貌似古代挺忌讳这个的。 谁知,顾桉丝毫不以为意道:“姐姐的力气一向来就很大啊。咱们家的水田、旱地年年春耕翻地时,姐姐出的力最多,若是没有姐姐帮忙,我和爷爷干起来就要费好多时间不说,还得耽误农耕呢。” 额…… 顾宁提着的心顿时放下来。 感情这并不是穿越的福利,而是原主本身的技能啊。 有顾桉的一句话作为定心丸,顾宁整个人就轻松了,她不由好奇道:“我竟然还会翻地?我以前不是傻子吗?” “看你说的。”顾桉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解释道:“姐姐虽然傻但是很听爷爷的话啊。爷爷让姐姐做什么,姐姐就会很乖很乖的去做,爷爷不喊停,姐姐就不会停。” 每年春耕秋收,顾家一老一少干活确实吃力,后来顾爷爷发现顾宁的力气出奇的大,便花费了很大的心力训练顾宁干农活,顾宁虽然是傻子,但手脚并不妨碍行动,且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便能让她听懂一两句指令,顾爷爷凭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才教会顾宁做几样简单的农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桉说道:“爷爷喊翻地,姐姐拿着锄头就会翻地呢,爷爷喊停,姐姐就会扔锄头。”说到这儿,顾桉停顿片刻,略微有点儿不满道:“就是每次都要往姐姐嘴里塞东西吃,姐姐一个人吃下的顶我和爷爷两个人的份呢。” 这不就像训小狗似的嘛?顾宁顿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觉得实在想象不能,忙停止了幻想,然后她就见顾桉期期艾艾地望着她,顾宁忍不住摸了一把脸后并未发现异样,就问:“干嘛呢?” 顾桉眼巴巴地盯着她道:“姐,以后喊你干活不会还要吃很多东西吧?” 原来是心疼粮食,这个小抠门啊,顾宁不由白了顾桉一眼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就好。”顾桉笑了,接着弱弱的加了句:“放心,等干活那时我也不会让你很饿的。”说完后,顾桉指着眼前一座在白云村来说中等的土坯房,说道:“黑财叔家在那里呢。” 顾宁与顾桉尚未靠近,张黑财家的大门突然开了一个角,只见从里面走出一位满头银丝,手里抱着一个木盆装着衣物的老婆婆。 顾桉的脚步一顿,便道:“张婆婆,黑财叔在家吗?” 张婆婆半眯着眼睛,半响才认出眼前的人是顾桉,便咧嘴道:“哦,是桉小子啊?你叔不在家,在外边呢。” “在哪儿呢?”顾桉上前一步,看张婆婆抱着一大盆的衣物实在吃力,便想将张婆婆的木盆接过手。 张婆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谁啊?” “谁在外边?” “洗个衣裳都要磨磨蹭蹭的,不干活光吃白饭,真以为自己是富贵人家的老祖宗啦?” 屋里面一出声后,张婆婆仿佛惊弓之鸟似的,她推开顾桉的手,抱着木盆立时匆匆赶去溪边洗衣裳了。 顾桉本想带着顾宁打道回府,这时张家的大木门突然又从里面打开了,只见一个头戴珠钗、衣着花俏,鼻大高颧骨,还有一双倒三角眼,年纪约莫有四十来岁的妇人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一见到是顾宁与顾桉后,中年妇人的脸顿时沉下来。 顾桉嘴唇蠕动片刻,这才张口喊道:“婶子,黑财叔不在家吗?我来找黑财叔。” 中年妇人面上不太好看,黑着脸道:“你叔不在,你找他作甚?他没在家,这几天都不在家。” 顾桉顿时噎住,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正当中年妇人准备关门时,顾桉赶紧开口道:“婶子,黑财叔要甚么时间在家呢?” 中年妇人顿时双手一叉腰,满脸不耐烦道:“你听不懂人话啊?不是说了这几天都不在家吗?” 对方眼里的嫌恶,顾宁没有办法视而不见,她本想顶撞几句对方,但见顾桉并没有那个意思,顾宁只好按捺着性子,忍住脾气。 顾桉恭敬地给对方行了一礼,道:“那给婶子添麻烦了,等黑财叔家来,我再……” 碰―― 顾桉的话尚未说完,中年妇人猛地一把就将屋门阖上了,顾桉的脸色蓦地一白,他咬咬唇强忍着没有继续出声。 紧接着,似乎怕顾桉听不到,门里的人突然用高分贝的嗓音说道:“呸!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亲戚关系,做人呐最重要的是识好歹,便是打秋风也要有个度,咱们家又不是他家的衣食父母,凭啥有甚事就得给他管天管地?” 毫不留情的刻薄话语,听得顾桉的脸又白了一分。 顾宁上前一步抓住顾桉的手,说道:“小桉,咱们走。” 谁知,对方却步步紧逼道:“便是早些年家里受了他家的恩惠,这么些年来咱们家也该还够了!自己有手有脚的,难道还想咱们管他吃、管他喝、管他一家管一辈子?” 好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听到这儿,顾宁眉头不由紧蹙。 “娘,你在说谁家啊?”张黑财家的儿子张墩子好奇问。 张黑财媳妇白了儿子一眼,撇嘴道:“还有谁?不就那一家子的落魄户,也不知道这次又想来借点啥。不过娘可没给他好脸色,几句话就给轰出去了。” 张墩子颇为同仇敌忾道:“又是顾矮子啊,他怎么有事没事就到咱家来?下次我见着了我还让人打他。” 张黑财媳妇道:“算了打什么打,墩子,咱们不是那等泼皮的人家,不用跟他个落魄户计较。” 张墩子嘿嘿一乐:“娘,我不打顾矮子,就打他姐,他那傻子姐姐皮厚着呢,好几次打她都不知道喊疼也不哭。” “呸!出息了,欺负个傻子算甚么。”笑骂了一句后,张黑财媳妇却并没有明面阻止儿子的意思。 母子俩的一字一句,足够外面的人听得清楚明白。 顾桉的脸上青白交加,神情十分的悲愤。 顾宁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她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忍住即将脱口的破口大骂。 顾宁告诉自己不用逞一时的口舌之气,总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且走着瞧吧。 “走吧,小桉。” 顾桉没有动弹,顾宁偏过头,发现顾桉大大的眼睛里泪水不断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顾宁叹口气,上前给顾桉擦了擦眼睛。 顾宁柔声道:“我们回去。” 顾桉的脚步不动,他哑着嗓音,不知所措道:“姐,怎么办?黑财叔没在家,若是张小虎、顾金宝他们打上咱们家,咱们该怎么办?” 原来是愁这个。 顾宁紧紧攥着顾桉的手,安抚道:“别怕,小桉,有我在呢,我可不傻了,我不会让他们打过来的。” 顾桉依旧不放心,红着眼睛道:“要是姐姐也没办法打赢他们呢?” 顾宁咬咬牙,非常肯定道:“不会。我力气大。” 想到姐姐那堪比牛劲的力气,顾桉稍微放了点儿心,脸上这才有了点儿血色。 顾宁牵着顾桉的手,不出所料那是一只长满老茧的手,瘦瘦小小的骨节分明,感觉除了皮只剩下骨头了,摸着没有一点儿肉,不止如此,顾桉整个人都是瘦瘦小小的,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才不到一天时间而已,顾宁已经听到了几个小孩子嘲笑顾桉是个小矮子。 顾桉已经满了十岁,模样看着却不如别人家那些七、八岁的孩子,而且迫于家贫,顾桉每天只顾着操劳自家的生计,与村里的小孩玩不来,在别人看来就是不合群。 故而,白云村的小孩子们没少跟风欺负过顾桉,顾桉人小力微,明明受了欺负也不敢吭声。 想到此,顾宁的心酸酸的,胀胀的,谁家孩子能有顾桉这么招人疼呢? 要努力! 要在这里活出个人样来! 顾宁暗暗告诫自己。 不多时,两人就走到村尾,尚未到家门,便见自家那低矮的茅屋盘聚集了一帮人。 好几个都是熟面孔,除了被顾宁几泥巴揍在稻田里的那几个熊孩子外,还有几个高壮的男人,并两个穿着花俏的妇女。 找茬的来了。顾宁想。 10.闹起来 顾家的门前,张旺财带着媳妇李翠花,李翠花满眼心疼的瞧着整张脸肿成馒头似的张小虎。(.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除了张家,顾金宝的爹顾大柱,还有他的娘顾杨氏也在场,此外,还有几个爱看热闹的村民。 一群人凶巴巴、恶狠狠的杵在茅屋旁,大有一副顾家姐弟不出现就蹲守到底的决心。 远远地,顾宁与顾桉就看到了人影,听到几句骂骂咧咧的声音。 顾桉缩了缩脖子,似乎有点不敢往前走的意思。顾宁不由抓紧顾桉的手。 “烂心肝烂肠子烂肺的敢打我家宝儿,给我逮住那两只小兔崽子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矮胖的顾杨氏搂着同样矮胖的顾金宝,嘴里一直不断的叫骂。 顾杨氏生了两个女儿才得了顾金宝这一个儿子,平日里宝贝疙瘩似的宠着纵着,听闻儿子受了欺负后,她立时就丢下手里的活火急火燎地冲到顾家门口,此时只恨不能手撕了顾家姐弟,嘴里哪里能有一句好话? 张小虎的母亲李翠花听了后,板着个脸添油加醋道:“金宝他娘,我估计顾家那两只小兔崽子早躲起来了,咱也别傻等了,干脆就将这破茅屋拆了罢。” 顾杨氏虽有这个想法,但怕把事情做绝了自家老爷子事后会找自己算账,便扬着脖子看向丈夫顾大柱,眼里自然是期待丈夫拿主意。 顾大柱沉着脸没吭声。 反倒是一旁光着膀子的张旺财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媳妇李翠花后,骂道:“娘们唧唧的,混出什么馊主意?” 李翠花听了不乐意,双手一叉腰,抬起脖子恼羞道:“张旺财,你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你不管,但别拦着我管我自己的儿子,金宝他爹娘,别听我当家的话,姓顾的俩兔崽子既然敢躲起来,咱就敢砸了他家的烂窝。” 李翠花说到做到,伸出一脚踹向顾家的大门。只听得一声哐当响后,顾家那扇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轰然倒地,李翠花拍拍手,两只胖蹄子毫不客气地踏在倒地的木门上。 “哎……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罢,可不能真把事儿做绝吶。”旁边有位老妇人看不过眼就出声叫嚷道。 “臭不要脸的,多管什么闲事!” “老不死的有你什么事儿吗?识相的就滚边儿去!”李翠花特不乐意听这些话,口气即使蛮横。(..info无弹窗广告) “哟……敢情被欺负的不是你儿子,所以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啊。”顾杨氏接着嘲讽道。 两人一人一句,将那好心出言的老妇人臭骂一顿后,削下去了。 打压了老妇人后,在场其他都是来瞧热闹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凑上去徒惹一身腥,众人便兴致勃勃地围观。 突然有一人道:“瞧,那不是顾家姐弟吗?” 随即有人揉揉眼睛,肯定道:“还真是,竟然赶这时候回来。” 刚出声那位妇人啧啧了两句,感叹道:“不怕死哦。” 顾宁的脚步一顿,众人幸灾乐祸的言语清楚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未等顾宁与顾桉走近,李翠花趁人不备麻利地钻进顾家灶房,见了啥不值钱的东西就上脚踹,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阵乒乒乓乓声。 顾宁的脸色猛地一变,拔腿就往家门口冲。 想到家里的东西肯定被砸得稀巴烂了,顾桉的脸上霎时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着脸追在姐姐后面不要命的往家里跑,顾金宝与张小虎正盯着呢,顾宁力道大,几人未能拦住她,倒是半道上把顾桉给截住了,一逮住顾桉后两人毫不客气上手就揍。 顾桉试图躲避躲不开,都说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性呢,被逼得急了顾桉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用手去抓顾金宝的脸,用牙狠狠咬住张小虎的一只手臂。 顾金宝疼得哇哇大叫:“爹!爹!快救我!顾矮子要抓烂我的脸了。” “哎哟!哎呦!你给我松口!松口!松口!疼死我了!”张小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口,对顾家姐弟简直恨得牙痒痒。 顾大柱与张旺财早已经瞧见两家的儿子把顾桉抓住了,原本想着两个胖小子还能干不过一个瘦弱的小个子?他们再混不吝也要点脸面,孩子们打架却不好插手,张旺财抱着手臂准备围观的,这会子见自己儿子吃亏,立时就急了,哪里还要那劳什子的脸面。 “好你个小兔崽子,找死啊你!你爷爷我还在这呢就敢欺负我儿子!” 张旺财比顾大柱快一步赶过去,猛力掰开缠绕的三人后,他单手就将顾桉拎了起来,狠狠甩到一边,便听哐当一响,恰将顾桉砸在木门板上,疼得顾桉脸又白了一分。 顾桉却倔犟的咬着牙齿,不肯哼一句,只恶狠狠地瞪着张旺财。 这副凶狠狼崽子的模样,气煞了张旺财,张旺财呸了一口,骂道:“草|你奶奶的竟然还敢瞪眼,小虎爹给你逮着他,你就给我往死里揍!揍死了爹负责埋!” “哎!”张小虎雀跃的上前一步。 这边,顾大柱没有张旺财那么孟浪,趁张小虎冲上去时他推推儿子顾金宝,轻哼着交待道:“到底血缘沾着关系,你爹我不好明晃晃的恃强凌弱,你自己上去抽他两脚泄气罢。” 顾金宝早等不及了,听了后就跟张小虎一起对着顾桉拳打脚踢。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顾宁知道弟弟有多紧张家里的物件,只得急匆匆地赶着进灶房拯救家里的家什,因此并未第一时间发现前头的异状。 她进门时,就见屋里已经狼藉一片。 其实得知顾家姐弟打了自己儿子后,李翠花本来想借机索要赔偿,好弄走顾家唯一的那只铁锅、还有装盐巴的那个漂亮陶罐,谁知赶巧又碰上顾杨氏一家来讨说法,顾杨氏是个精明的,肯定跟她打一样的主意,李翠花不一定能如愿,她先冲到灶房就想先下手为强罢。 将顾家灶房里不值钱的玩意踹倒一片后,李翠花赶紧抱起自己想要的东西。 顾杨氏在李翠花进门前,立即尾随着进了去,瞧见李翠花正抱着顾家唯一完好的那个陶罐子,顾杨氏赶紧叫道:“哎!翠花啊,你放下!放下!那个罐子可是我家的。” 李翠花白了她一眼,强硬道:“什么你家的?这上面刻了你杨秋菊的名字?” 顾杨氏暗恼自己来晚了一步,面上却笑嘻嘻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与二叔家的关系,再怎么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这只陶罐是上次我好心借了给我二叔的,本就说好了要还给我家的。” 顾爷爷在家中排行第二,与顾杨氏的公爹是亲兄弟,此外他们下面还有两个妹妹。算起来两家的关系没有出五服,这顾杨氏还是顾宁与顾桉的婶娘呢,普天之下倒没见过几个婶娘明晃晃跑到侄子家抢劫的。 亏顾杨氏说得出口那‘借’的话,李翠花这种蛮不讲理的听了都觉得可笑,连翻了几个白眼道:“那我可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个甚,我只知道这个罐子是俩兔崽子给我家的赔礼。” “哎!你还真不讲理了啊?”顾杨氏急了,上前就想要去抓。 李翠花麻溜地避开。 “杨秋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想要顾家什么赔偿,自去要去,只别打这锅和罐的主意。”李翠花早已经盯着顾家的这两样了,若非两样东西有顾家太明显的记号,不然她早就顺去自己家了,哪里会留着给顾家那穷酸姐弟用到现在呢。 顾杨氏见李翠花寸步不肯让,心里真是又气又恼,连续几次都没有抢过李翠花,拉扯间反倒把自己的衣裳给扯怀了,她那个气啊。 顾杨氏上前一步也不客气了。 顿时,白云村两个有名的泼妇干上架了。李翠花的身形较之顾杨氏圆润,因此占了上风。 顾宁踏进门时,两人又是扯衣服拽头发,打得好不热闹。屋里乱七八糟,所幸煮饭的铁锅摔不烂,好端端的摆放在灶台上。 李翠花虽然占了上风,但并没有讨到什么好,闹了一阵后顾杨氏本着我得不到你也别得到的心态,一只手“啪”地啪在李翠花牢牢抱着的罐子上。 眼看罐子将要摔到地上,说时迟那时快,顾宁飞奔过去接住了罐子。 李翠花转头骂道:“小贱蹄子将东西给我!” 作为一个从小就讲文明的人,顾宁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捡起一根棍子狠狠掷向李翠花。 “杀人啦!” “杀人啦!” “杀人啦!” 一棍子打得李翠花眼冒金星,鼻子哗哗流着鲜血,李翠花一摸脸,吓得她抱着头蹿到屋外,哇哇大叫着跑到外面撒泼打滚。 “来人啊,这傻子光天化日之下是要杀人啦。” 顾宁不管李翠花,转头瞪着顾杨氏道:“你滚不滚?” “你……”顾杨氏见顾宁眼冒凶光,连李翠花都没有讨到好,她哪里还敢停留?心想着跑出去外面有男人帮衬,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一出去,扑通一声就跨坐在地上,抹起眼泪来。 11.受欺负 “这黑了心肝的啊,是要亲手砍死她婶娘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杨氏连滚带爬地出了灶房,一抬眼瞧见外面围了一圈人,顿时跟着李翠花一起哭天抢地呼喊,那模样好不凄惨,简直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至于这眼泪嘛,当然是吓出来的,而鼻涕就是她自己硬挤出来的。 “打了我家的娃,上门讨个说法也不让,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道理可言?”在里面被顾宁露出的狠意着实惊吓了一番,李翠花虽然心里有点怯意,但她觉得自己完全站理,因此想便给自家的行为造一番声势,总之,说来说去都是顾家姐弟理亏在先。 “可怜我小虎一张脸被打得破相,要是好不了,这让我怎么活啊?” 张小虎与顾金宝几人鼻青脸肿的惨状,围观的村民一早就瞧见了,即便他们嘴上说是让顾家姐弟打的,别人还真不敢相信呢,再加上张小虎与顾金宝往死里欺负顾桉的行为,别人早觉得张旺财与顾大柱是借机要整顾家呢。 落魄的顾家早没了在白云村的声望,加之顾爷爷与顾桉爷孙俩皆是遇事忍气吞声的人,他们常年遭受邻里欺负,村民们早见怪不怪了。 因此今天这事儿虽然闹得有点大,但也没有村民出来主持公道,大家纯粹瞧瞧热闹,嘴里嘀咕着说几句闲话罢了。 顾宁提着菜刀,一步步走出来。 她的眼神太可怖,像是要吃人似的,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在顾宁走出来后,慢慢地静止了。 另一边,顾桉正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任由顾金宝与张小虎的拳脚不断落下。 见此,顾宁的心一抽,她太冲动了,而且太自以为是,她以为外面围了那么多人,这两家人再无耻,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就对顾桉动手。 她想得还是太过天真了。 李翠花瞥见顾宁手中握着菜刀,不断地朝自己走进,忙尖叫道:“你这傻子,你别过来。” 顾宁不理会李翠花,暗暗捏紧手中的刀柄。 “大家可瞧清楚了,这傻子是真要杀人啊。”李翠花嚎叫一声躲到了自家男人身后。 张旺财推开李翠花紧紧揪住自己衣角的手,刀剑无眼,若这傻子真的耍起大刀来,那可要糟糕,张旺财暗自估算着如何伺机从顾宁手上夺走菜刀。 与此同时,顾大柱也悄悄靠近顾宁,他跟张旺财的想法一样,顾宁是个傻子,万不能由着她耍菜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宁眼角的余光瞄到两人的动作,不待张旺财与顾大柱靠近,顾宁身姿敏捷的绕开两人,来到了顾桉身边。 顾宁抬头等着张小虎等人,压抑着怒气道:“滚开!” “呸!”张小虎露出一副不屑的鄙夷模样,仗着有爹娘在身边撑腰,龇着牙道:“傻子!你滚!你要不滚开我连你一起揍!” 一旁,顾金宝却悄悄地挪到后面,像这种冲在前面挨揍的场面,顾金宝才不会傻乎乎的往前凑呢,瞧顾傻子那一副明显要吃人的脸色,再联想到自己被砸了几泥巴后,整张脸现在都疼得要命呢。 顾金宝便有点后怕,为免再次受伤便一退再退,总之先跟顾傻子拉开距离罢。 “不想死就给我滚开!”顾宁瞪了一眼张小虎,骇得张小虎后腿了一步,她便上前一步将顾桉揽入怀里。 顾桉一个劲儿抱着头,被拉着时突然挣扎了起来。 顾宁柔声安抚道:“小桉,是姐姐。” 顾桉这才安静下来,顿时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顾宁的心一酸,抱着小孩儿瘦瘦的没几两肉的身躯,心里又自责又愧疚。 可那些心思歹毒的人却由不得姐弟俩有片刻安宁。 李翠花瞧见顾宁刚才那一招明显是虚张声势,胆儿又肥了起来,她叉腰骂道:“丧尽天良的小贱人,打了我家小虎,拿着一把菜刀就想唬人是罢?” “我家小虎的金贵身子跟你这贱命能一样吗?要是我家小虎真的有个好歹,十条你的贱命都不够陪的!”说起这个,李翠花就一肚子气,自己儿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一点点伤,这猛地被顾家的傻子打了,她那个心疼啊。 李翠花是恨不能手撕了顾宁与顾桉。从来,只有她欺负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她家的份儿,何况是顾家这一路倒霉衰样的人来欺负她儿子。 “金宝他娘,你也别愣着了。今儿这事必须要有个说法才是。”李翠花给一旁的顾杨氏递眼色。 虽然刚才在顾家灶房分赃不均闹了点矛盾,顾杨氏与李翠花倒真不计前嫌,听了对方的话,顾杨氏拿脚踢了踢身边的顾大柱说:“当家的,你去将那菜刀给夺下来,她拽着菜刀的模样怪瘆人的。” 顾大柱别看人长得虎背熊腰的,但他是个孬的,特别的惧内啊,这么些年来被顾杨氏拿捏得死死的,顾杨氏一发话,顾大柱就上前一步,作势要强抢顾宁手中的菜刀。 顾宁紧了紧刀柄,她在思考要不要来点狠的威震一下这些人,因之前冲动欠妥,害得弟弟受了顿欺负,心里是愧疚得无以自己,因此她不敢再做出点什么举动,此时难免有束手束脚之感。 顾大柱稍微使力,却拿不下菜刀,于是面露凶光,骂道:“臭丫头,赶紧给放手。” 说完不见顾宁松手,顾大柱一巴掌就扇向顾宁。 迎面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顾宁头一偏避开后,再顾不得思量什么了,这些人你不来点狠的,他们就会继续得寸进尺,继续作威作福。 顾大柱的巴掌打偏了,还没有使出下一个,就见顾宁猛地站起来,抬脚就对着自己踹过来。 顾大柱没能避开,狠狠地摔了个狗啃|屎,以他那个吨位,一般人想一脚踹倒他还真不容易。 这下子,众人似乎才忆起顾家这个傻子的迥异于常人的力气。 顾杨氏见此,‘哎哟’一声呼喊,赶紧上前一步要扶起自家男人。 “乡亲们瞧瞧啊……这傻子现在是发疯了啊,连长辈也敢下手打啊,拿着一把菜刀就唬人啊,这还得了啊。” “要是随便发了疯,以后见人就砍,这可就不是咱们几家的事儿了,这是整个村子的事儿啊。” 顾杨氏嘴里不断叫唤,希望取得围观村民的支持。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村民听了那话,再瞧顾宁凶狠的模样,可不就像要发疯的节奏吗? 真要疯了,那可就不能控制了。伤了哪个,就是害了哪个一家啊。 大家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听有人道:“来两个人先制住她,夺下刀再说。” 立时就有几个胆儿大的青年冲上前来,团团围住顾宁姐弟两人。 对于这一切,顾宁全程面无表情。 顾桉听了后,急了:“我姐姐不是疯子!她没有发疯!她没有发疯!” “她没有发疯!她不傻了!” 可惜没有人听,也没有人肯理会顾桉的呼喊。 瞧见有人帮忙,顾杨氏可得意了,她心里很是满意自己的急中生智,今儿瞧顾宁眼神清明,全无往日痴傻的样儿,莫非这傻子真的好了? 想到此,顾杨氏心里是有点着急的,刚好趁现在有机会给顾宁扣上一顶疯癫的帽子,若能一举打压得二叔家垮掉,那就太好了,这些年来,因为黑心贪了二叔家的青砖瓦房,自家没少受口舌之苦,特别是二叔一家越过越惨后,村里人背地里没少对自己吐口水。 顾杨氏非常气愤。 若是让这一家子全都死绝了就好了。顾杨氏恶毒的想。 另一边,李翠花夫妻俩也非常高兴有人帮忙,张旺财更是仗着自己块头大,要上前踹顾宁一脚。 只可惜,这些人没得意多久,渐渐就笑不出来了。 顾宁沉着脸,只用一只手连续推开两个青年后,她拿着菜刀用力向前一砸,只听得噗通一声巨响。 与顾家小茅屋紧挨着的,张旺财家门前竖立的那颗两人合抱都抱不拢的青石瞬间分裂成四、五瓣。 安静…… 非常的安静……那一瞬间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咂着嘴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汪汪汪……”张家养的那只狗疯狂的嚎叫起来,众人听着狗吠声,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后怕地往后退。 顾宁冷着脸,看着周围说:“谁要是再往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会子,没有人再敢怀疑顾宁的实力了。 那么大的石头,只凭一己之力就能将它劈开,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事儿。 张旺财黑着脸,默默缩回了自己伸到半空的脚,他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家那颗镇宅的石头哪怕是三个人合力,也不可能劈开啊。 顾不得心疼石头,张旺财赶紧拽住自己的儿子张小虎往后退,他心道此时此刻那傻子正在怒火中,可不能再不怕死的往前凑了。 “谁还要闹事?自己走出来给我仔细说一说?” 随着顾宁的一句话,众人并不敢上前,反而纷纷后退。 顾宁不理会村民善变的嘴脸,她捏了捏顾桉的脸,笑道:“小桉,回神。” “这这这……”顾桉连续这了几次,口舌都打结了,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12.命一条 “哇……哇……”李翠花突然拉开嗓子嚎哭,“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欺负了人就想这么了了?”若让事情就此揭过,李翠花想想就很不甘愿,但武力奈何不了人家,只得使出胡搅蛮缠的本事来,她便作势揉眼睛挤眼泪,一边跳着脚,捂着嘴巴嚎叫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有这样便宜的事儿?” “没法活了!” “没法活了啊!” “老天爷你抬起眼睛看看啊,欺负人也不带这样欺负的啊……” 李翠花狠狠地跺脚,她嗓音尖锐,一出声就打破了现场的沉静。 顾宁皱皱眉。 李翠花见顾宁不吭声,以为唬住了对方,她脸上的表情略微得意,道:“打了人就想走?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儿!” “对……还有我家宝儿的事没掰扯清楚呢。”一旁的顾杨氏跟着附和,还想再说什么,顾大柱忙用手拉住她,顾杨氏瞪眼本要发火,却瞥见顾宁咬紧牙关,仿似要择人而噬的模样,顾杨氏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什么也没再说。 顾宁不理会别个,只盯着李翠花,冷冷问道:“你想要怎么样?” “怎么样?”李翠花冷笑的反问一句。 不过她心中到底有点惧怕,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李翠花明白她识相的话就不该跟这傻子计较,可真的噎不下这口气啊,仗着自己平日的蛮横劲,她壮胆似的吐了一口唾沫,高声尖叫道:“赔钱!” “赔钱?”顾宁露齿一笑,问道:“你想要我陪多少?” 见顾宁这般好说话,李翠花态度立时嚣张起来,她斜眼睨着顾宁,道:“十两银子!” “你……你……你做梦!”顾桉听了,急得连话也说不出全,伸出手指哆嗦的指着李翠花。 十两银子,亏她好意思开口。普通老百姓家,省吃省用劳苦一年也不见得能攒上十两银子,这李翠花倒胃口大,一开口就喊出十两的价码,分明是要逼顾宁一家去死的节奏。 一旁的顾杨氏听了,双眼急得通红。顾宁家穷得叮当响,明摆着是拿不了这般多的银子,便是卖了那两小兔崽子也换不了这些钱,李翠花的狼子野心,简直是路人皆知。 顾杨氏有意见欲要张口,顾大柱按住她,示意她别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果然。 略微片刻,李翠花便道:“我们家小虎伤了脸,很有可能破相,以后铁定影响说媳妇,若真个耽误了小虎的婚事我要你好看!这么着吧,你家除了赔偿养伤钱外,还得补偿咱们小虎一笔聘媳妇钱,要十两银子我还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儿上。” “我便是开口要一百两,那也是应该的。” 顾桉气得死死咬着牙,顾宁却面色平静,摆出一副耐心倾听的样儿。 李翠花洋洋得意的自说自话,她丈夫张旺财沉着脸,并未表态,倒是张小虎对于娘亲的话深以为意,听得连连点头。 顾家没人回应,李翠花以为对方怕了,立时就将自己的野心脱口而出道:“别怪我没体谅你屋里穷,这银子我也不逼着你要现银,这么着吧,将你家村东面那两亩田陪给我们老张家便是。” 厚颜无耻得如此理直气壮,顾宁也是活久见了。 顾桉顿时跳起来,怒骂道:“你想都不要想!” 仅剩的两亩水田是顾家的命门所在,瞧顾桉平日有多珍惜便可知,张家竟然敢觊觎自家的水田,顾桉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现在就跟李翠花拼命。 李翠花跳脚:“小兔崽子,打了人你还有理了?我没连同你家的破茅屋一起要了,已经是大义了!” “你……”顾桉要冲过去跟李翠花拼命,顾宁拦住弟弟,轻声喊了一句:“小桉。” 顾桉停止了躁动,他觉得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双眼颓靡的望着顾宁。 顾宁给了弟弟一个安抚的眼神,抬眼瞧了一下李翠花,便道:“才刚你说的那些个,我都听完了。” 李翠花双眸骤然发亮,抢着道:“咱们也别说其他的,空口白话的没个凭证,现下赶紧找了里正写个文书罢。” “呵!”顾杨氏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嘲讽道:“你倒是想得美呢,当我们都是死的啊!” 拢共四个小子着了顾宁姐弟的一顿打,便是向顾家索要了赔偿也该四家一起分,顾家如今能拿出手的也唯有那两亩水田了,他张家竟然敢将顾家的水田单独昧下,也不怕黑了心肝烂了肠子! 李翠花摆明一副无赖样,说道:“杨秋菊,我跟顾家谈的赔偿没你的份,有本事你自个儿谈去。” “哎呦!今儿是吹的哪门子的风啊,青天白日的见着了活霸王了。”顾杨氏嗤笑一声。 两个泼妇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又要干起架来。 顾金宝瞧见他娘跟张小虎的娘吵起来,他平日玩耍时供着张小虎,盖因张小虎养的那条威猛的狗‘黑豹’,换到切实利益上,他是肯定站在自己娘亲身后的。 爷爷、爹爹、娘亲经常耳提面命的告诉他,二叔公家的那两亩水田迟早是他的,视为口中肉囊中物的田地,岂容他人觊觎? 见张小虎紧挨在他爹身旁,顾金宝生得矮胖自忖打不过对方,此时没法拿张小虎出气,便趁人不备,狠狠向顾桉踹了一脚。 顾金宝的一脚踹得出其不意,顾宁接得更出其不意,顾金宝的脚还没落下,顾宁飞起脚横踢了过去。 噗通―― 顾金宝摔了个狗啃|屎。 “哎呦!”顾杨氏尖叫一句,赶忙跑过去扶起自己儿子。“作死哟你个小贱蹄子!” ‘小贱蹄子、小兔崽子……’等等脏话,污言碎语脱口就出,听得着实刺耳,顾宁深知刚才自己给的警告没够,这些人是一定要尝到血的教训,才会知道好歹。 没等顾杨氏骂过瘾,顾宁上前一步,二话没说就连续甩了她几个耳光。 立时的,顾杨氏的鼻血汹涌而出…… 这会子,顾杨氏再喊不出来了,忙捂着自己的鼻子直呼郎中救命。 顾大柱眼见儿子媳妇受了欺负,再顾不得藏起来,就要上前制住顾宁。 “你!” “你!” “还有你!” “你们都别过来!”顾宁发狠道:“谁要是过来我就砍死谁!” 那把菜刀砸石头时已经豁了口,可此时被顾宁捏着,丝毫不影响菜刀的阴深可怖。 顾大柱顿时被镇住,其余的人也被吓住了。 “才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宁抬起下巴,直接冲李翠花招手,道:“你说的要求我听完了,对此,我只有一句话回复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一言出,气煞了李翠花等人。 张旺财、顾大柱等这些打着占便宜主意的人,眼见捞不到好处,打架又弄不过人家,顿时都打起了退堂鼓。 至少,暂时的先退下。 顾宁继续道:“我说了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从今往后谁要是不怕死再敢打我家田地,我家财产的主意,我就跟他拼命!” “你等着……”张旺财唾了一口,随口放了一句狠话,拉着媳妇李翠花与儿子张小虎遁走了。 此一次,顾大柱一家子都受了伤,真可谓是陪了夫人又折兵。顾大柱之前被顾宁踹到心口,胸部直到现在都还隐隐发疼,顾杨氏被打得流鼻血,顾金宝除了鼻青脸肿外,还被踢了一脚,踢到了小腿,差点就将小腿折断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还是顾宁特意收敛了力道造成的,若她下了死力气,造成的伤害会更加严重。 顾大柱一家子心底都后怕不已,此时也不敢再跟顾宁计较了,互相搀扶着灰溜溜的跑了。 顾、张两家主力都撤退了,其余凑热闹的人便纷纷散开了。 周围没了人,顾宁提着的心渐渐松懈。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顾宁都没有应付过这样的泼妇、泼皮,实在是没有经验。 但是她深深的明白,跟这类人讲道理肯定是行不通的,既然没办法以理服人只有动粗了。 想到此,顾宁便一阵后怕。 若是她没有拥有这一身的蛮力,可以想见她和顾桉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弱肉强食,放在哪儿都适用。 “姐姐……我们一起把门给扶起来。”顾桉突然道。他的出声打断了顾宁的思考。 顾宁走过去,与顾桉一起将被踹到的木门扶起来,门尚是完好,可门栓已经坏掉,显见不能用了。 顾桉暗道一句可惜。 顾宁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顾桉,这场祸事是她无意中惹下的,因此她的心底是非常害怕听到顾桉的责备。 可是没有。 顾宁没有听到一句来自顾桉的责备,也没有在他脸上瞧见一丁点埋怨的意思。 顾桉反而很雀跃。 两人收拾乱糟糟的屋子时,顾桉整个人的行动很是轻快,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顾宁便奇怪地问:“小桉,你在笑什么?” “姐,我跟你讲。你才刚脚踢顾大柱、掌掴杨秋菊,一脚踹飞了顾金宝的那刻,实在太让人激动了。”顾桉眉眼带笑的回答道。 顾桉捏着拳头,“我早就想揍他们一家了!” 13.进深山 除了那只熬粥的铁锅,还有顾宁抢救回来的陶罐,顾家灶房里所有眼见的家当,能破坏的几乎被李翠花与顾杨氏砸坏干净,此时甚至连一个齐整的碗也没有,顾桉原本该伤心难过不止,不想却见他如此反应,顾宁也是深感疑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桉道:“姐姐,今日一吓,以后李翠花那些人应该不敢再来欺负我们家了吧?” 顾宁略微迟疑的点点头,她不敢保证一次就将这些泼皮们打趴了,但却敢肯定近段时间那些人不会再来寻他们的麻烦。 见此,顾桉便高兴地咧嘴笑开了。 顾宁也明白了他高兴的缘由。 顾桉应该是这么想的,东西没了以后再赚,一举把坏人们赶跑了才是正经,没了坏人来捣乱,这表示家里日后可以平平稳稳过日子了。 如此显而易见的情形,连顾桉都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倒没有顾桉看得开,顾宁有点哭笑不得。她看着自己的拳头,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倒流回身体,整个人充满了劲儿。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希望,对!就是‘希望’二字。能清楚的感觉到生命中有为之努力、奋斗的希望,再艰苦的生活都能品出一丝甜味来。 姐弟二人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将破坏得不成型的茅屋恢复到原来的七八成。 此刻夜晚来临,没有油灯可照明,顾宁与顾桉借着月光烹饪简易的晚餐。 是一锅清得可以见锅底的稀粥,稀稀拉拉飘着几片马兰头叶子。 昨儿捞回来的泥鳅、河虾,在李翠花与顾杨氏闯进来时,就被两人顺手给扔屋外了,这俩都是见不得顾家好的人,自然不会留着荤腥给顾家姐弟享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能吃饭的碗没有了,顾桉挑挑拣拣才选出一只豁了一个大口子还有半边完整的碗,顾宁与顾桉便轮流用这只破碗将一锅粥给解决。 劳累一天,顾宁让顾桉先去睡觉,她自己收拾灶台,顾桉起初不肯要跟着一块做,顾宁一句‘男孩子十二岁正是快速发育的时候,睡眠不足以后会长不高’就成功阻止了顾桉。 等顾宁将屋里屋外收拾清楚,月亮已经高挂在半空中,她估算了一下,觉得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对于过惯了夜生活的现代人来说,这个点还早着呢,白云村的村民们大多陷入了沉睡,整个村子此时安静得只有夜间的小动物还在活动,侧耳能听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时断时续传来的虫鸣蛙叫声儿。 顾宁捂着干瘪的肚子,深深叹一口气。 喝的稀粥早已经消化完,连续蹲了几次茅坑后,估计早排泄出去了。 她饿啊…… 非常饿啊…… 顾宁忍不住苦笑的吐槽:若换在现代的穿越文里,她这肯定不是一篇爽文,试问哪有主角穿来几天了,还苦逼的在饿着肚子啊?也太过悲催了。 所以,她肯定不是主角。 顾宁也明白自己从来不是命运的主角,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的双手,唯有自己的意志。 所以,暂时的饥饿算什么,挺一挺就挨过去了。 顾宁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确定不会在睡眠中被张旺财、顾大柱两家报复后,她才慢吞吞地躺到硬邦邦的木床上。 临睡前,顾宁盘算明天要去效仿古代种田文主角们发家致富的第一步:进深山。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百姓们总结出来的这话总是有些道理的。白云村背后有一座海拔近两千米的山,在里面仔细寻摸一番,总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吧? 顾宁想到自己跟顾桉说过的,要去附近的集市转转,看来这打算得往后延了,现在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填饱肚子再说! 辗转反侧,顾宁终于睡熟。 一觉到天明,当睁开眼睛时,透过窄小的窗户,顾宁看到了漫天的金色阳光,今儿是个晴朗天呢。 隔壁灶房发出切菜时的悉悉索索声,显见是顾桉在动手做早饭。 顾宁昨晚是和衣睡的,咕噜地从床上爬起来,便推开了灶房门。 顾桉回转头,露出一个浅笑:“姐,你醒了?粥要过一会才好呢。” 她家弟弟这贤惠的啊,掌家理事皆是一把好手,若顾桉是个女儿身,都可以出嫁了。顾宁感叹了一下。 早饭的粥里加了苦麦菜,也不知道顾桉早晨是在哪里寻来的,这里的苦麦菜是纯野生的,不像现代品种改良过后大面积种植的味道香甜,因此有比较中的苦涩味。顾桉为了降低苦涩味,放进粥里前特意用沸水焯过,顾宁肚子饿了,什么也不挑拣。 姐弟俩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顾宁提议向山里去,顾桉没有拒绝。 关好门窗,顾宁拿着自家的柴刀,顾桉提着个小篓子跟在后面。 他们是这么打算的,若没找着吃的,那就砍一担柴火家来,如此也不算白费功夫。 途中经过几座房子时,不时有村民对顾家姐弟指指点点,昨天发生的事儿实在太劲爆了,在这小小的村庄里估计能让村民们热议好一阵子。 顾宁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 顾桉跟在姐姐后面目不斜视,两人脚步匆匆的往山里走。想要走入那座海拔两千米高的山,得翻过紧挨着白云村的一座叫‘将军坡’的矮山。 将军坡上生长的都是些矮灌木,有一点儿能做柴火的都被村民收集家去了,因此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发现。 约莫两刻钟后,两人翻过将军坡,来到了后山的入口处。 旁边有一条溪流,清澈的水涓涓流着。顾宁提脚就欲要往里走,却被顾桉拉住了。 “姐,你等会。” 顾宁便见顾桉在溪流旁的草丛中寻摸了一阵,找出了几棵草药。 没等顾宁问,顾桉便笑着解释道:“我瞧见李郎中去山里采药时是这么做的,山里蛇虫多,我猜是可以防蛇虫呢。咱们这山里毒蛇可多了,稍不注意就有危险。” 说完,顾桉捡了个鹅卵石对着一块平整的石头将采来的几种草药捣烂,待成了糊状后,便帮顾宁抹到小腿、脖子、手臂等处。 顾宁赞道:“小桉你可真厉害!” 顾桉咧嘴笑:“那当然,爷爷就一直说我是全村最聪明的男孩子呢。” 瞧见这般生动的顾桉,顾宁哈哈乐起来。 随着欢笑声,两人走近了山林里。 14.无所获 晨间的草木上挂了一层露水,顾宁与顾桉的裤脚行走中绊了草丛便沾了露水,一会子就打湿了裤角,顾桉道:“等会儿太阳烈了,裤角就干了。(..info棉、花‘糖’小‘说’)” 顾宁也并不介意,两人很快就翻到了后山的正山腰间,此时一眼俯瞰过去,不止可以瞧见整个白云村,连隔壁马家庄、稻花村、冲口村等都一目了然,此外,那条将白云村与清河镇分离的碧水河看起来就像一条银白色的游龙,景致别有一番趣味。 顾桉兴致勃勃解说道:“姐,你看到没有?咱们附近的集市就在冲口村的后面的后面,那儿就是桃源村了。当然现在没法看清楚,以后你去了就知道了。” 站在高空视物的感觉,的确很不错,顾宁心情颇好的与顾桉一路说着闲话。 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到了后山最高顶处。 到这还不算完,顾宁与顾桉还得顺着高坡往下走,目的是翻过整座后山。 这里便说一下后山的地理位置,白云村的村民想要到后山就得翻过将军坡,将军坡因为离居民太近,坡上的好东西早就没剩了,村民们想要砍柴啊、山林间寻找野味啊什么的,基本都是在后山寻找。 所谓僧多肉少,因为村民们来得太勤快,后山的产出有限,顾宁与顾桉一路上只寻找到了一些野生竹笋、蕨菜、野菜之类的,顾宁这次的目的是肉食,或者吃进肚子能沉甸甸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在后山是很难寻找到踪迹的。 因此,他们必须得再往里面深入。 翻过白云村那座海拔近两千米的高山后,再走的山路开始陡峭、崎岖,行走中得扯着旁边的灌木、树枝之类的借力,不然就很难走。 路难走了,来往的村民便少了,这也是里面山林物产比外面丰富的重要原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两人气喘吁吁的下了陡坡后,眼前的树荫愈发茂盛,人落入期间很快就找不着踪影。 “姐姐,待会儿你得跟紧我。”怕顾宁迷路,顾桉带着一丝小心的交代顾宁。 顾宁点头:“我会的。” 除此之外,人身安全也是重中之重,据顾桉所说,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还是深林的外围,安全系数还是高很有保障的,再往里面走很远很远才会有很多威胁的野物,比如熊瞎子、老虎豺狼、毒蛇等等,两人的父亲当年就是在深林里面倒霉的撞见一只熊瞎子,被抓破肚子没命的。 在一块石板上歇息了片刻,顾桉就开始在附近翻找起来。 顾宁问:“小桉你找什么呢?” 顾桉指着一旁树木的脚下说道:“姐你仔细瞧那些枯枝上有没有香菇,瞧见了就摘下来,往年我与爷爷常在这里找到不少香菇,仔细些定能再找到的。” 顾桉仔细给顾宁解说了一下香菇长得什么模样,没一会便在一根椴木上瞧见一撮香菇。 顾桉脚快手快的将那十几朵香菇摘到背篓里,他非常开心道:“明儿你不是想去集市吗?咱们把捡到的香菇拿去换钱就可以买东西了。” 顾宁问:“还真有人买啊?” 顾桉没好气道:“看你说的,咋就没人买?桃源村那些靠近河边的人家,没有高山倚靠,想吃到新鲜香菇得走非常远的路,还不一定找得到呢,咱们卖便宜点,哪里卖不出去?” “香菇的味儿美,又鲜甜,任凭如何料理,那味道都是棒棒的。实话告诉你吧,弟弟我今年光是卖香菇都攒了五十文钱呢。” 顾桉的神情十分得意,一副快点表扬我的意思。 顾宁噗嗤一乐,笑道:“咱们小桉还真是厉害,竟然这般会赚钱。” 她心里却有一点心酸,说来说去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罢了。 随后,跟着顾桉学习了一阵,顾宁很快就在一截枯木上找到香菇了。 这种野生香菇的颜色比较深,拿到嘴边闻一闻,有一股菌类特有的香味。 第一次采蘑菇的兴奋令顾宁逐渐沉迷其中,这一片找完后,顾桉带着顾宁又换了一个地儿。 顾宁的野外经验没有顾桉丰富,因此大多时候都听从顾桉的吩咐。 香菇找了好一会,顾宁看了看背篓的量,见两人一起捡了这么久,背篓里估计还不到五斤左右,她一时有点儿泄气。 难怪顾桉卖了那么多次香菇,竟然才攒了五十文钱。 这钱难赚啊。 难赚啊…… 顾宁就奇怪了,为啥她看小说时,里面的主角一进山动不动就抓了只兔子,轻而易举就逮住了一只野鸡呢? 更夸张的是,人主角一不小心就能挖到一棵百年人参,动辄就卖了几十上百两的银子。 唉…… 顾宁起初进山时,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她也做了自己会好运挖到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再不然就是捡到一朵灵芝也好啊的美梦。 可惜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后山里活动的人多,好的东西早被人挖走了,至于小动物,那可都贼机灵着呢。 顾宁与顾桉途中撞见过几只野鸡野鸟,顾宁虽然空有一股子的蛮力,但她跑不快啊,野鸡们会飞,顾宁力气再大徒手也根本抓不住。 顾宁后来便捡了石头砸野鸡,无奈准头不好,野鸡的反应灵活,感应到危机迅速就飞走了。 说起来都要鞠一把伤心泪。 由此次的遭遇,让顾宁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练习射箭,回家后就自己琢磨着弄一副弓箭,箭术上过得去,再凭着自己的力气,以后就不用发愁打猎时打不到猎物了。 “小桉,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脚印。”顾宁大叫一声,她发现了一处异常,忙兴奋地招呼顾桉过来。 顾桉顺手将采的香菇丢进竹篓,便急急忙忙跑到顾宁这一边。 那是一串杂乱的脚印。 两人仔细研究了一番,顾桉便断定是一群野猪的脚印。 顾宁拍手道:“哪里可以找到它们?待我去逮住一头野猪来,咱们短时间内就不用挨饿了。” 顾桉没好自己扫姐姐的兴,绕着弯儿道:“姐,你瞧见没有,这一群起码得有十头以上呢,其中至少有四、五头成年的壮猪,咱们干不过它们。” “爷爷说了,撞见一、二头野猪可以拼一拼,撞见一群就赶紧躲开保命。” 顾宁捏紧拳头道:“我得试试才知道。” 顾桉没好气道:“你瞧,这脚印已经完全干透了,而且印子并不新鲜,说明这群野猪只是路过,早离开这儿不知多少天啊,也许是十天半月,也许是一两个月呢,宁去哪儿找?” 顾宁忍不住叹口气,遗憾道:“真想撞见它们啊!” 哎!像她这样空有浑身的力气,没处使也是悲剧啊。 15.挖山药 前几日下过雨,清晨的山林里湿气重,太阳升空后释放的热气直从地面涌上来,菌类植物便纷纷冒头,顾宁与顾桉除了采摘了几斤香菇,也非常好运的捡到一些新鲜黑木耳、绿豆菌、牛肝菌,松树菌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忙碌了大半天,再抬头时太阳已经西斜,而顾宁他们已经将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顾桉面上喜气洋洋,咧嘴笑道:“咱们明儿早上选出卖相好的菌菇拿去卖,这一批肯定能换三十文钱呢。” 据顾桉的说法,他们这一篓子的杂七杂八的菌,香菇可以换十几文钱左右,牛肝菌、松树菌等因为分量太少估计没有人买,顾桉便打算留着自家吃。 此外,这里面最值钱最珍贵的是两朵‘鸡仔菌’。一朵可以卖五文钱,两朵就值十文钱啦,顾宁不知道鸡仔菌的学名,顾名思义,这种蘑菇长得非常大,刚从地里钻出来的幼菌都有一只几两的小鸡重,故而当地人戏称为‘鸡仔菌’,当鸡仔菌完全撑开后它的菌伞几乎有一个水桶口那么大,只要捡到一朵就够一家人吃了。 他们今天非常好运的找到两朵。 顾宁口水直流地望着那两朵鸡仔菌,忍不住幻想着它们的味道。 感受到顾宁的视线,顾桉赶紧按住背篓口,警惕道:“姐姐,你不要再看了,反正我是不答应煮了吃的,这可是十文钱呢!十文钱呢。” “十个大白馒头!” “大白馒头!”怕顾宁再起意,顾桉叨叨絮絮的加重了后面的几个字。 因发现这两朵菌的功臣是顾宁,顾桉当时非常惊喜,立时就给姐姐普及了鸡仔菌如何味美,如何值钱,光是用语言就把顾宁勾引得肚子咕咕叫。(..info无弹窗广告) 顾宁便提议晚上就将鸡仔菌煮了吃了,在顾桉心中这可不是一般的菌菇,这是白花花的钱啊,顾桉可舍不得了,当然不同意吃掉。 顾宁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法让顾桉改变主意。于是,望着顾桉的眼神就特别忧郁。 “我就多看了几眼嘛,我完全没有想吃的欲望。”顾宁吞吞口水后,口是心非地说道,说完她很是艰难地挪开眼睛。 若有条件,顾桉也想让姐姐吃得畅快啊,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顾桉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姐姐,便道:“明儿我给你买一个大白馒头吃吧。” 顾桉扬着头,等待着姐姐听完后高兴的样儿。明明是这么幼小的孩子,却已经撑起了整个家。 顾宁望着小孩儿瘦弱的身躯,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顾桉的脑袋,笑道:“好!” 顾桉觉得总算开解了姐姐,心中轻快,脚步也轻盈起来。 在山中熬了一天,野猪啊兔子啊野鸡啊什么的,都毫无所获。索性捡了一背篓的蘑菇,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顾宁与顾桉打道回家时,心情皆是轻快的。 两人几乎是计算着时间来,这个点家去,天黑之前就可以到屋。 林间树影重叠,山路崎岖非常不好走,顾宁力气大就将所有东西自己扛着,她背着装蘑菇的竹篓,手里拿着柴刀,路上瞧见拦路的荆棘、灌木之类的,就会伸出柴刀削剪掉,给身后的顾桉留出一条容易走到路来。 一路沉默间,顾宁突然瞪大眼,她看到前面有一片有点儿熟悉的植物。 顾宁的心中激荡,眼前的一片缠绕得密密实实的藤蔓,叶子呈卵状三角形,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是山药! 顾宁以前在一个大农庄里见过山药的,此时不敢完全肯定便停下脚步问顾桉:“小桉,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顾桉扬着脖子往姐姐指的方向张望:“我看看……”忽然他加大音量叫道:“应该是山薯!山薯!” 顾桉的话音还没落下,提脚就往那处跑去。 须臾,顾桉兴奋地大叫道:“姐,真是山薯呢,以前我和爷爷在山上挖到过。” “呀!真的啊?”得到肯定的答案顾宁的心情非常好,她很快就赶到山药生长的地方。 这一簇山药的枝叶非常茂盛,略微像心形的叶子紧紧缠绕在一旁的灌木上,显得生机勃勃,而此处的地势平坦,顾宁蹲下|身将覆盖在地面的落叶掀开,露出黝黑的泥土,一眼可瞧不见山药在哪儿。 顾桉道:“可惜咱们没有带锄头来,山薯长得老深了,想挖出来可不容易。” 顾宁知道顾桉口中的‘山薯’就是现代的山药,山薯是清河镇这边民众普遍的叫法。 顾宁顺口道:“小桉你在一旁歇息,看姐姐的罢。” 她就不信了,没有锄头自己就挖不了山药? 只要想到山药软糯的口感,顾宁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她二话不说,瞄准了一棵树结实的枝干,用柴刀砍下来,粗略的削剪成挖土的工具。 顾宁略微试了试,甩开膀子就干活了。 顾桉在一旁指挥,嘴里道:“姐,你先沿着这棵山薯根往下挖吧,一直挖,待瞧见了山薯的根茎后再横着挖。” “哎呀!你可要小心啊,别那么大力气,仔细伤了山薯的根。” “哎!哎……姐姐,被你挖断了……” “瞧吧,我就说叫你小一点儿力气罢。” 顾宁干活时,顾桉兴奋地在一旁上蹿下跳,嘴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顾桉也是真高兴,挖到山薯就表示等下回去后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到底多久没痛痛快快吃过一顿了?顾桉自己都不记得了。 山药的淀粉含量很高,虽然不能长期当饭吃,对于目前窘困的顾家姐弟来说,此时发现了山药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因此时是春末夏初,不是挖山药的季节,顾宁也不知道这一片山药是什么品种,总之肯定不是铁棍山药,她挖出来的根茎长得不粗壮,却也有一岁小孩的胳膊大,若是等到秋季或者冬天时山药的枝叶全部枯萎后,再来采挖,届时挖到的肯定更加粗壮。 大约用了半个时辰,顾宁才将这一小片山药挖完。顾虑到可持续发展,顾宁挖的时候特意留了一些根基在地里没有采挖完,在这个地面做了个记号,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牢牢记住了这个地址。 也许几年初冬时节,她还可以再来挖一次。 “姐,一共有二十七根山薯呢。”只顾着兴奋,姐弟俩都将时间忽略了,待数完数后,顾桉高兴地对顾宁报告,说完后才懊恼道:“哎呀,怎么天都黑啦?” “坏了!夜里看不见路怎么办?”顾桉焦急起来,夜里看不见路如果踩到蛇啊什么的,可怎么办啊? “不要怕,我会特别仔细找路的。”顾宁安抚道,她取了几条柔软结实的藤蔓将所有挖出来的山药捆紧后背在了背上,便转头对顾桉道:“小桉,你仔细跟在我后面,咱们得赶紧家去。” 16.气坏人 挖完山药后,顾宁的肚子已经饿得将要造反,但她只能强忍着,考虑到天已经黑下来,不能再在山上耽搁,她与顾桉两人急急忙忙翻山越岭赶着家去,幸而两人都是常年做活的,身体并不娇贵,一路几乎没有停歇,等回到家后两人皆累得气喘吁吁。.info 顾桉只略微停顿了一会子,就站起来进灶房烧火,很快他就架起锅放了水,顾宁在一旁拿着菜刀给山药削皮,家里没有油灯照明,只借着灶火的光,囫囵弄了一顿晚饭。 简单的水煮山药,没调味料,家里的盐巴昨天被顾杨氏等人扔掉了,一锅没有加盐巴的白水煮山药,顾宁一口气不待停地吃下了三大根近一尺长的山药,这才感觉肚子撑住了。 顾桉的胃口比顾宁小,却也足足吃下去一根山药,他揉着肚子一派满足道:“好饱,若是天天这么吃该多好。” 顾宁噗嗤一乐,调侃他道:“天天这么吃,难道你就不心疼粮食啦?” 顾桉脸蛋儿红了红,表情微微窘迫道:“瞧你说的,咱们粮食少当然要节省着吃用,不然痛快一次以后就喝西北风啊?若不是知道姐姐今儿辛苦,我也不能让姐姐你今天一个人吃了三根山薯呢。” 敢情他还觉得自己吃得多浪费了,顾宁笑骂道:“你个小管家婆!” 顾桉得意道:“家里本来就是我在当家,以后姐姐可要听我的安排。”比如可不能再嘴馋那两朵鸡仔菌啊。顾桉心里默默地想。 顾宁连连道:“好好好……” 吃饱喝足,夜已深。在欢乐的氛围下,顾宁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 翌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鸡才将将打鸣,顾桉一骨碌儿从床上爬起来,顾宁听到房间里悉悉索索的声音,跟着睁开眼睛。 顾宁问:“小桉,什么时辰了?” 顾桉随口答道:“应该是卯时初罢,姐你可以再睡一会子,待我做了早饭就喊你起床。” 想到今天一早就要出发去集市,顾宁可没有睡意了,便赶紧跟着爬起来。 “我不睡了,早点弄清楚,咱们也好早点出发集市。” “姐你就那么想去集市啊。”感叹于姐姐的执着,顾桉没再说什么。 顾桉在熬早饭时,顾宁提着两个木桶,先去村里的公用水井里提了两桶水家来。 昨天采摘回来的香菇,有一部分途中压坏了卖相已经很不好,顾宁主动挑拣出来,等顾桉把早饭弄好后,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方圆数十个村庄的集市设置在桃源村附近,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不少,为了省粮食,顾宁他们不打算吃中饭了,故而早饭就多做了些。 临走前,为了怕村里有小偷小摸的上门,顾桉将昨天挖回来的山药一根根的藏好,确定不会被偷走后,顾桉才放下心。 顾宁就问:“小桉,咱们能不能将山薯拿到药铺里卖呢?药铺肯定收的罢?” 光是卖蘑菇,也换不了什么钱啊。山薯自古就是一种中药材,肯定是可以卖钱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架空的朝代山药值不值钱罢。 顾桉低头想了想,爷爷外出这么多天没有捎回来一个铜板儿,未来几天他和姐姐的粮食将要短缺了,这种情况他肯定要打算一番,正好留着这些山薯做粮食,顾桉便道:“算了罢,咱们留着自己吃。集市的药铺给的价格太低,但拿到镇上的药铺去卖路程又实在远,姐姐最近喝粥时都没饱吧?咱们这几天放开了吃。” 顾桉说得豪气干云,真是难得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这样的话儿。 顾宁眼眶一热,拍拍顾桉的肩膀,笑道:“咱们以后肯定不饿肚子了。” 顾宁暗道,哪怕自己在集市上找不到商机,大不了以后她天天进山寻山薯去。 两人刚走到村口,撞见了顾杨氏挎着竹篮,顾金宝站在一旁,而顾大柱正牵了一头老黄牛出来,要给牛套牛车,看着架势,他们也是要去赶集。 顾杨氏斜眼瞧了姐弟俩一眼后,冷冷地哼了一声。 顾金宝顶着一张青肿的脸蛋,可那表情非常洋洋得意,一副‘你们两个穷鬼,没有牛车坐,瞧我家的牛车多威风。’ 顾宁与顾桉都没有理会母子俩无声的示威、炫耀。 顾杨氏没敢出声讽刺顾宁姐弟,显见是昨天那一出威慑了顾杨氏。 顾杨氏吝啬再给顾宁他们一丝目光,扭着水桶腰便款款上了牛车,她自己是觉得目前还没有憋出什么坏主意来,心道暂且饶那两小崽子几日罢。 顾金宝狠狠瞪了瞪顾宁,不想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受伤浮肿的脸,忍不住嘶了一口气,再瞧便见顾宁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顾金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就冲顾宁龇牙示威。 顾宁对着他轻轻晃了晃捏紧的拳头,吓得顾金宝脖子猛地一缩,转而便跟一旁的一位想蹭车的孩子炫耀道:“算了,看你求了我这般久,你今儿就跟着我一道坐车罢。我告诉你坐我家的牛车,不仅非常舒服还省好多脚程。” 那小孩儿听了生怕顾金宝反悔,立时就连滚带爬地蹭上牛车,坐稳后他一脸羡慕,语气奉承道:“金宝哥,你家的牛车老舒适了,咱们村里可没几个人家有牛车呢。” 顾宁瞥了那慢吞吞、摇摇晃晃的牛车一眼,心道姐姐连飞机、游轮都坐过呢,区区一辆牛车她还看不再眼里。 顾金宝得瑟道:“那当然舒适,也就看你跟我要好,否则一般的阿猫阿狗想坐我家的牛车,我还不给呢。” 说完,特意瞄了一眼顾宁与顾桉。 顾宁的心眼可不大,她前世就死在脾气倔犟上,爷奶偏心堂哥堂弟时,她每每受了挤兑后,总要找机会将堂哥堂弟挤兑回去。 故而,听完顾金宝的话,顾宁便淡淡道:“几个畜生坐在一头畜生身上,这不是自家人磨蹉自家人嘛。真真笑死人了,而且啊负荷太重,我看啊那头老黄牛活不久喽。” “小贱人!你给我闭嘴。”顾杨氏啪地一声,狠狠地将手啪在板车上。 “噗嗤!”顾宁乐了。 说上面那话时,顾大柱已经甩了鞭子,赶着牛往前走了,顾宁他们步行落在后面十几米远。 顾杨氏气得要跳车跟顾宁理论,顾大柱今儿可不想再跟顾宁交锋,就没把牛车停住。 顾宁瞧得乐呵呵,故意掏掏耳朵,大声道:“哪个老贱人在说话啊?听着怎地这么不像人话呢?” 顾杨氏那个气啊,当即急得脸红脖子粗。 瞅见顾杨氏与顾金宝快气炸的模样,顾宁的心情终于舒畅了。 17.集市上 桃源村的集市比顾宁想象中还要简陋,集市的主要建筑是一排木板搭的房子,这些房子作为商铺,有卖混沌、汤粉等的小吃店,有卖油盐酱醋等杂物的,也有铁匠开的打铁铺,有郎中坐诊的药铺……虽简陋,但‘五脏俱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顾宁与顾桉赶来时,人群已经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顾桉叫糟道:“坏了,咱们该再早点儿来才是,好的位置被占光了。” 顾宁左顾右盼,发现能免费摆摊的地儿已经没有了。 集市中心的摊位是收费的,因为集市的地皮属于桃源村,故而这里商铺、摊位的租金都有桃源村的村管事出来收费,顾桉先前与顾宁说过,想要不缴纳一点儿费用,只能在远离集市中心,人群边沿的地儿占个位。 有那些个会打算、会过日子的农妇就特别喜欢逛清冷的边沿地带,以图价格便宜。 指着一个卖汤粉的店铺,那店铺前面有一片足以容纳两人的空位,且旁边有一大娘正在卖蔬菜呢,顾宁道:“咱们就试试在这儿卖罢。” 抱着店主不会赶人的心态,顾桉同意了。 “去去去……别在这儿摆,这里要过路的,别挡着我做生意。”铺子里面突然走出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脸厌恶的说道。 顾宁与顾桉刚蹲下|身,身后的背篓都没有放下来呢,这就遇上赶人的了。 “哦……对不住,咱们这就走。”出门在外,顾桉可不想惹事上身,他立时就站起来,拉了顾宁要走。 顾宁顿觉老脸一红,好久没被人家赶苍蝇似的赶了,想想心里便有点儿尴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她以前独自闯荡,新开公司拉业务时,练就一颗极强的心理素质,这么一点儿尴尬根本就没令顾宁放在心里。 顾宁观察了一遍,瞧见很多商铺前都有大爷、大娘们摆了小摊子卖农产品,并未见有铺主出来赶人,显然这些小摊子或者是给铺主塞了钱,或者就是关系户。 摆在主干道上的铺子、小摊生意貌似都很不错,若塞一两个铜板给铺主能得来一个好位置,那这钱花得确实值,前提是顾宁得打探出行业价格来。 离开那家汤粉店,顾宁姐弟在集市上随意逛了逛,待瞧见一位面目和蔼的老大娘在卖鸡蛋时,顾宁趁机围上去,笑着问道:“大娘,你这鸡蛋好啊,大个!” “卖相真好,今儿卖了不少了吧?” 老大娘笑呵呵道:“还好咯,还好咯,已经卖了三十几个鸡蛋,只剩下四、五个喽。” 听见老大娘如此直言,顾宁便觉有戏,于是开门见山道:“大娘,你在这儿摆卖,得花多少钱啊?我们姐弟昨儿在山里寻了些蘑菇,想找个你这么好的地方摆卖呢。” 老大娘探头瞧了一眼顾宁与顾桉。 顾宁与顾桉立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顾宁没有看走眼,这老大娘的确是个好性子的老人家,她看见姐弟俩的衣着打扮就知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于是非常好心肠地说道:“这铺子是我大侄子开的,没收老婆子我的钱,不过集市上其他铺子门前,至少都收五文钱呢。” 五个铜板…… 也太贵了啊! 按照顾桉的话说,那就是整整五个大白馒头,一想到此顾宁就觉得心中钝痛。 看来,还是边走边吆喝着卖罢。 顾桉立时紧张道:“姐,咱们可出不起五个铜板。”他那小抠门的毛病又犯了。 顾宁摆手安抚道:“没事,咱不出这钱。咱另外想法子将东西卖出去。” 办法多着呢,顾宁一点儿也不担心东西卖不出去,她之所以问价,就是想先了解行情,好为以后做打算。 这时,那位好心的老大娘突然说:“小娃儿,给我瞧瞧你背篓里的是什么蘑菇?闻着味道怪香的。” 顾宁立时舒张眉头,笑着凑上去道:“大娘你鼻子好生利索呢,咱们兜里有香菇、有鸡仔菌。都是鲜甜味美的蘑菇。” 顾桉是个机灵的小孩儿,听出老大娘有那个想吃的意思,便赶紧将篓子里的香菇挑出两朵给对方看。 “哦,还有鸡仔菌啊?那可不容易捡到呢。”老大娘说完后,又问道:“年纪大了,嘴里老觉得寡淡。买点蘑菇熬汤喝也好。鸡仔菌什么价啊?” 顾宁乐呵呵道:“那真不容易找到呢,这两朵鸡仔菌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大娘您要我给你算便宜点,您就自己看着给个价罢。” 瞧这位老大娘的衣着干净整洁,头上戴着木钗,身上的衣物并不像寻常妇人打了不少补丁,便知她家里的生活条件显然不算差。 她大侄子开了家杂货铺,估计老大娘只是图个方便,平日才会来这卖点鸡蛋。 顾宁说完后,就看着这位老人家。 老大娘思索片刻,就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两朵都要了一共给你十文钱罢。” 顾宁也不提再给对方优惠,眯眼笑道:“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 正巧碰见顾宁姐弟有卖,老大娘是真高兴,便说开了道:“我两个孙儿都老喜欢吃鸡仔菌了,就是这东西不太容易找到。” 给老大娘挑出了那两朵鸡仔菌出来后,另外,顾宁又额外赠送给了对方五、六朵香菇,笑着道:“大娘这送给你再添个菜,你把香菇剁碎了与鸡蛋一起蒸熟,再滴一点油花进去,保准你孙儿吃得更香呢。” “那敢情好,你这小姑娘懂事儿。”老大娘立时就将香菇收了,顺便把几个尚未卖完的鸡蛋也收了,显然是不打算卖了要留给孙子吃。 一旁顾桉眼带稀奇地望着姐姐,总觉得姐姐回了魂后,越发厉害了,自己都可以躲在她身后做一个需要依靠的弟弟了。 “你俩是要找位置吧?正巧我这不卖了,待我跟我大侄子打个招呼,就让你俩在这里摆一下罢。”老大娘投桃报李,立时就提出个令顾桉欣喜若狂的主意。 顾桉眼巴巴地盯着顾宁,希望姐姐立刻答应。 顾宁咧嘴笑道:“那可真要谢谢您了,正巧我和弟弟等会需要买些家什,等卖完了香菇,我就在铺子里挑些东西。” 家里没有盐、没有油,也快要没有粮食了,等将香菇换了钱,多多少少总要买点家去,顾宁可不想白占人家便宜,一看这老大娘一家心肠都好,更应该好好跟人家打交道了。 很快老大娘将东西一收,进里面跟大侄子说了一声,对方非常爽快地同意了。 于是,顾宁与顾桉就在这个杂货铺门口摆起摊来。 18.赚钱了 有了个好地方摆摊,卖起东西来特别便宜。[..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宁将一篓子香菇摊开时,就有进出杂货铺子购物的人瞧着香菇非常新鲜,对方便顺手称了两斤去。 喜得顾桉只顾着咧嘴傻笑,见牙不见眼的。 “姐,你可真厉害。往日我得卖好久才能卖掉一、二斤呢。”以前家里可没有姐姐帮忙采蘑菇,顾桉每次上山最多也只能采摘到一、二斤的分量,他自己出来兜售蘑菇费时费力,哪里能像跟着姐姐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别人铺子门口卖啊。 受到肯定,顾宁眉眼带笑,非常豪爽的说了一句:“跟着姐,保你有肉吃。” “吃肉也太费钱了吧?咱今天可别吃啊。”顾桉嘿嘿的笑了着说。 “哎!你这香菇怎么卖?”两人说话间,突然有位中年妇人出声问。 顾宁赶紧回神,答道:“很便宜呢,算你五文钱一斤。”先前他们已经打听过了,别人都是卖这个价,顾宁也没搞特殊,便跟着这个价格卖了。 中年妇人蹲下|身,随手挑挑拣拣道:“贵了,再便宜点儿。” 人一穷了心里底气便不足,顾桉生怕别人不肯买,急着道:“不贵,一点儿也不贵,咱们都是跟别人一个价儿的。” 中年妇人皱起眉头,略带不满道:“怎么不贵?那头的香菇才四文钱一斤,比你这便宜多了。” 顾桉是个老实孩子,听了这话,以为对方说的是真的,一时间便词穷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顾宁笑嘻嘻地接过话来:“大姐,别人家的香菇我可不敢说,但我家的这些可是个顶个的新鲜,全是刚从山上摘回来没多久的。你瞧鲜嫩着呢,闻着就有一股浓浓的鲜甜味儿,不论你是拿来下面条还是熬汤喝,那味道都香着呢!” 中年妇人听了,拿着香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后,还是放下道:“那你这也比别人贵太多了。再便宜点,四文钱我给你称一斤。” 顾宁笑道:“大姐,你瞧我这也是小本卖买,跋山涉水的好辛苦才摘了这么点儿,你买了家去保管吃了一顿还想吃下一顿。” 顾宁就是不肯给便宜,一心只想把话题岔开了去,她瞧这妇人的反应买肯定是想买的,估计就是想杀杀价格多节省一两个铜板而已,这种心理很容易理解,毕竟哪怕是在现代,买菜的大妈们也总爱跟小商贩们讨价还价啊。 顾宁细心盯着中年妇人,瞧见她的脸色有一点点松动的迹象后,顾宁立刻便动手利索地挑拣出大朵的香菇,微笑着道:“我给你挑一些最大的、味儿最香的来,你是要一斤还是两斤呢?” 那妇人略微迟疑,最后说道:“就来一斤吧,先回去试试味儿。” “好呢,我保管给你称足了称。”顾宁说完,动作迅速地抓了一把香菇帮对方称斤两。 顾宁姐弟是没有称的,临出门前去了与顾家相好的何大爷家借了一杆秤,顾宁现学了如何使用称,这才出的门。 “你瞧,一点儿也没少。”顾宁给对方瞧了瞧称,这才将香菇放入妇人的挎篮里。 中年妇人趁顾宁姐弟没注意,顺手摸了两朵香菇进自己的挎篮里,口里直道:“哪有买了东西补送的,你就多送我两朵罢。” “哎!那咱可要亏大发了啊,大姐你可真会挑呢,最后的两朵大的都给你挑去了。”顾宁一脸的肉痛表情,那妇人听了立刻就捂住自己的挎篮防备顾宁给抢回去,顾宁一脸好笑道:“行行……你就拿去罢,吃着鲜甜下回可还要再来买我的香菇啊。” 既然对方都已经拿走了,顾宁本来就没打算斤斤计较这点儿东西,一番较劲后,那妇人觉得自己始终占了便宜脸上终于舒畅了,最后非常爽快地付了钱给顾宁。 顾桉是负责收钱的,将钱紧紧缠绕在衣兜里,顾桉这才放心。 顾桉一脸庆幸道:“姐,幸好咱们没给她便宜到四文钱,不然就亏了。” 顾宁轻笑道:“现在还早着,咱们也不赶时间回去,咬死了五文钱先卖着罢,反正咱们这背篓里香菇不多了。” 也就剩下三斤的量了。 搭乘着杂货铺这趟‘顺风车’,顾家姐弟的香菇很快就卖完了。 日头慢慢高升,集市上的行人却没有减少。 顾桉默默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脸上笑得仿似开出了一朵花儿来。 “姐,我数了下,今儿赚了五十八文钱呢。” 卖了多少,顾宁早在心里一清二楚了,此刻听到顾桉这么幸福的声音,她也跟着笑起来,嘴上说得十分豪气道:“走!小桉咱们去买点盐巴,再挑点儿东西,对了看看碗便宜不?便宜就买俩家去。” 顾桉听完,立时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道:“姐,要不咱不买那些了吧?反正一天两天不吃盐巴也没事儿,家里的碗破了,回头我去砍几根竹子来做几副竹碗来,将就着用罢。” 顾宁无奈地叹口气,便牵起自己弟弟的手,说道:“那碗筷先不说,盐是一定要吃的,这个可不能省啊。” 顾桉想想后,无奈同意了。 两人进了老大娘侄子的铺子,这杂货铺里油盐酱醋等等皆齐全。 一斤装的盐巴要卖三十文钱,价格高得令顾宁感觉承受不住啊。 知道顾家姐弟穷困,顾宁提出只买十文钱左右的盐巴时,铺主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爽快同意了。 五十八文钱一下子去了十文,钱花起来太快啊。还是得努力赚钱啊。 顾宁问了陶碗多少钱一个,最差那种都得五文钱一个,顾宁只好打消了买碗的想法,并在脑子里思索着顾桉的提议可不可行,用竹筒做碗费不费劲?吃饭时刮不刮嘴吧呢? 后来顾宁本想打半斤酱油回去,酱油比盐巴便宜多了,一斤才十文钱,打个半斤的掌柜的也会卖给人,因为顾桉死活不同意买酱油,说已经有盐了用不到酱油。顾宁只得悻悻作罢。 唉……家里财政大权没掌握在手里啊。 后面,不等顾宁有其他想法,顾桉就做主在这家店铺里买了二十文钱的粗糙玉米面,还有十文钱的陈米,加起来有五斤的粮食,足够顾宁与顾桉吃个五、六天。 顾宁感叹还是自家弟弟会过日子啊。 19.馒头香 顾桉仔细数了数,就很忧伤的发现手里已经不剩几个钱了。(..info无弹窗广告) 索性买了粮食,未来几天不用担心断粮,也不怕爷爷没有及时捎钱回来自己与姐姐会饿肚子。顾桉这般想着,心里就舒服了点儿。 捏着手里仅剩的十几个铜板,顾桉思考来去后,忍着肉痛的表情道:“姐,我带你去买个大白馒头吃吧。” 顾宁惊奇了,高兴道:“真的啊?” 集市上卖小吃的摊位不少,各种食物的香味早把顾宁肚子里的馋虫勾醒了,她就是不好意思问弟弟要钱买吃的而已,没想到顾桉竟然会主动提及。 顾桉眯眼笑道:“昨儿答应给你买的,我可是说到做到,从来不讲假话。” “小桉,你对我可真好。”顾宁露出傻傻的笑容。 顾桉道:“走,我知道哪家的馒头个儿最大从不偷工减料,味道还香呢。” 顾桉说的那家店是桃源村的一户村民开的,就在几个卖猪肉档口的隔壁。 尚未靠近,鼻子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馒头香味,霎时间就令顾宁听到自己的肚子造反似的咕咕咕叫唤。 卖包子的大叔将一笼蒸熟的包子揭开了盖,一缕白白的热气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引得围拢在包子铺旁的孩童们直流口水。 顿时就有孩童哭闹着要吃包子。 有舍不得的家长们立时呼喝着哭闹的孩子们,将自家孩子边拖边扯着走开了。 顾宁瞧见那一个个奶白色的肥胖包子,十分没出息的咽下了一口唾沫。(..info无弹窗广告) “大叔给我拿一个馒头,要甜味的,要挑大个的啊。”顾桉从兜里摸出一文钱来。 两人之所以要馒头,而不是要带着肉馅的包子,是因为包子得两文钱一个,太贵了吃不起。 卖包子的大叔就问道:“就一个啊?你不给你姐姐挑一个吗?”看模样,顾宁与顾桉长得十分相似的,两人的年纪不可能是母子,这大叔就猜测是姐弟关系。 这大叔显然是误会了,以为顾桉是要吃独食呢。 “就……就要一个。”顾桉的语气有点儿尴尬。 顾宁的心里又开始泛酸了。 “大叔,给我们拿两个。”不等跟顾桉商量,顾宁就自作主张地说道。 顾桉扭转头不赞同的看着顾宁,顾宁露出笑容,低声对他道:“小桉,只有我一个人吃,我怎么可能吃得下?要么就咱们俩一起吃,要么就谁都不吃了。” 顾桉吞吞口水,犹豫再三,很是艰难的同意了。 老板利索地给姐弟俩打包好,很快的,顾宁与顾桉手里就分别拿了一个白馒头。这馒头几乎有两个拳头大,如此看来老板做生意的确很实在、厚道。 那种纯粹的食物的味儿实在太过诱人,顾宁亟不可待地轻轻咬了一口,入口软软的,味道香甜得简直令人品出了幸福的感觉来。 “好吃吧?”顾桉问。 顾宁嘴里塞了一口馒头,含糊着说:“好吃!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馒头了。”上辈子山珍海味顾宁吃得多了,却从来没有吃这个馒头的感觉。 唯一的遗憾就是一个馒头根本不够吃啊,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顾宁砸吧了几下嘴巴,意犹未尽。 跟顾宁的狼吞虎咽不同,顾桉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进嘴巴里,那模样生怕一下子就吃完了似的。 惹得顾宁笑呵呵道:“小桉,你这吃相跟小媳妇似的,男孩子得大口大口吃嘛。” 顾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顾宁,非常不满道:“姐,我才不是小媳妇儿呢。” 如愿以偿的吃了馒头,又将东西卖完了,买了足够几天的口粮,顾宁他们就没有什么急需的东西要卖,两人便打算马上回去。 期间,顾宁带着顾桉蹭到了猪肉档口旁,觍着脸儿问了人家能不能将猪下水、猪骨头什么的便宜点卖给他们,那屠户很不耐烦,一定要让顾宁他们称点猪肉才肯卖。 顾宁以前看种田文,猪下水、猪骨头就不是值钱的东西,很多主角几文钱就打包了一袋子回去,她就是想碰碰运气,试试有没有这种好事儿。 事实证明,猪下水的确不值钱,不过就因为不值钱,很多时候屠户们赶一次集就杀一头猪,便只得了一副猪下水,猪下水虽然料理麻烦,可到底是荤腥嘛,人人都晓得这东西便宜,屠户们很容易就将猪下水卖完了。 而猪骨头嘛,确实也便宜,但却没有顾宁想象中的便宜。 桃源村的这个集市上,肥猪肉二十文钱一斤,精瘦肉卖到十二、三文钱一斤,屠户们剃干刮净骨头上的肉只留下一点点碎肉在上面,这样就卖两文钱、三文钱一斤。可骨头吃重啊,一二根骨头就有一斤多了。 顾宁心里是想买两根骨头熬汤喝,好歹与弟弟能能沾点儿荤腥,顾桉却舍不得花钱,拢共就这么点儿钱了,实在享受不起。 顾宁不想给顾桉添加心理负担,就没有提出来。 回程时,因为香菇换了钱,一路上顾宁与顾桉边走边聊,气氛十分轻松。 通过这一次赶集,顾宁粗略摸清了集市的概况,家里现在窘迫,一切暂时以温饱为目标,等把燃眉之急解决了,顾宁考虑以后与顾桉做点小成本的买卖。 日暖风轻,穿过田野、矮坡,白云村近在眼前。 顾宁看风景看得太入神,一不小心踩到了‘地雷’,惹得顾桉哈哈笑起来。 那地雷是一坨牛屎,还是新鲜,冒着热气的呢,看着自己脏兮兮、臭烘烘草鞋底,顾宁是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双破草鞋给扔了。 “哎呀,谁家的牛乱拉屎啊。”顾宁放下背篓,跳进溪水里一边洗脚,一边抱怨道。 没想到顾宁洗完脚上岸,突然看到顾桉竟然将地上的牛屎给铲起来,放进了他随身的篓子里。 顾宁惊吓得大叫道:“小桉!你干什么啊!” 顾桉挠挠头,一副理所当然说道:“捡牛屎啊。” 顾宁失色道:“我不是问你在做什么,是问你捡了干什么啊?” 顾桉叹口气道:“姐,你怎么连这都不懂啊?咱们运气多好啊才捡到这么大一坨牛屎,等我填到咱们的稻田里,给稻子增增肥。” 顾宁:“……” 捡到牛屎竟然还是好运气,顾宁也算开了眼见了。 20.大壮哥 顾桉做下这么一出令顾宁花容失色的事情来,顾宁可不敢再与顾桉肩并肩的走路了。.info[] 她不是嫌弃顾桉,实在是接受不了牛屎的臭味儿。 顾桉笑话姐姐道:“牛屎臭什么啊,牛是吃草的,拉出的都是青草渣,小狗拉的屎才臭呢。” 顾宁:“……”能不能别再谈论这个话题了呢? 经过这么一件波折,两人回到顾家的小茅屋。 此时,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中,时间应该有十二点了,在集市上吃了一个馒头,两人都没有感觉到饿,中午这一顿便节省下来。 顾桉马不停蹄地将篓子里的牛屎给填到自家稻田里,于是就留了顾宁一个人在家。 难得闲下片刻,顾宁准备把家里的衣物收拾出来,趁着日头好,洗干净晾晒。 “宁丫,小桉呢?”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顾宁直愣愣地转过头来,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人突然撞入到一双黝黑发亮的眸子里,心尖儿似乎被电了一下。 顾宁大胆地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个子很高的青年男人,看年纪约莫在二十上下,皮肤很黑,五官棱角分明,十分俊朗而深刻,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裳,胸口的衣领微微敞开了一个角儿,无意间泄露出了那副紧致、结实的胸膛。 似乎察觉到顾宁的视线,青年感觉脸上微微发烫,幸而他那黝黑的脸庞将那一丝莫名的羞红遮掩住了,不过他依然略微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顾宁眼露疑惑,问道:“你是?” “宁丫,我是你大壮哥。(..info$>>>棉、花‘糖’小‘說’)”为掩饰尴尬,薛林山将身上扛着的袋子放下后,便对顾宁说道:“你爷爷让我给你们捎家来的。” 顾宁还是第一次听到‘宁丫’这种昵称,且对方还是一位陌生的男子,想到自己刚才一个劲儿对着人家的胸膛看,便略微不好意思道:“哦,我爷爷没回来吗?” 薛林山道:“还得过两天,你爷爷怕你和小桉在家里没有饭吃,正巧我要回来一趟,他便特意委托我给你们捎回一点粮食。” “给,这是一百个铜板。”薛林山掏出一串铜板儿,言语急切道:“若没甚么事,我先家去了。” “哎!哎!”顾宁想把对方叫住,无奈薛林山腿长脚长跑得贼快,一眨眼就没了影儿。 顾宁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难道她是洪水猛兽吗?有这么可怕? 说起来,顾宁直到现在还没瞧过自己如今的脸蛋儿长什么样呢,穿来后每天饿着肚子,光是吃喝拉撒就够她操心的了,哪里还有空闲关心相貌的问题。 顾宁将那位大壮哥扛过来的粮食搬进了屋后,就去打了一盆水来,待水面平静了,就借着光线瞧自己的长相。 只看了一眼,顾宁就失望了。 还是那张脸,清秀有余漂亮不足,索性五官端正再化个妆容就能小小惊艳一把人,顾宁抿嘴尝试笑了一下发现眼尾处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唉……上辈子这张脸她看了几十年,看惯了倒也觉得自在了,虽然没有化身为绝世大美人儿,总还是自己的那张脸啊顾宁并没有特别失望,想到此,她的整颗心突突地跳跃…… 莫名就有点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了。 “姐,你在瞧什么呢?”顾桉慢慢走近,他手上提着依然滴着水珠的竹篓,竹篓刚才在水沟里刷得干干净净了。 顾宁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在瞧自己的模样呢。”说完她就打量了一遍顾桉。 然后,顾宁就很悲剧的发现她家弟弟比自己长得漂亮,若是营养跟上来铁定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帅哥。 顾桉呵呵笑道:“姐姐好看。” 顾宁摸了一把脸,有点不相信。 顾桉可没心思关注这些,他已经盯住了放在屋里的那个粮食袋子。 “爷爷家来了?”顾桉惊喜地叫道。 顾宁回道:“没有,才刚有个叫大壮哥的来过,说是爷爷让捎回的。” 大壮,很乡土的名字,跟他的个头倒非常贴切。 爷爷没回来,顾桉略有点失望,听闻大壮哥来过,顾桉很快就提起了劲头:“大壮哥来过?他说了啥没?” 顾宁挠挠头,没好意思说自己把人吓走了,便道:“就把一袋粮食放下就走了。” 顾桉凑上前,将袋子里面的粮食打开,包裹在其中的是一袋子包谷碴,约莫有二十斤的分量。 清河镇在整个朝廷里算不得穷乡僻壤,镇上百姓安居乐业基本可以填饱肚子,即便如此寻常百姓家可没法经常吃白面、粳米……最主要的粮食就是包谷、粗面粉。像包谷碴可以熬成粥,或者磨碎成包谷面,再烙成包谷饼子吃,最主要是非常饱腹、耐饿。 顾桉看完后,心里挂念着爷爷,急匆匆跑出门道:“我去一下大壮哥家。” “哎……等等我……”顾宁扔下手头的东西,想要立刻跟着出门。 考虑到家里的粮食,怕被人偷走,顾宁想了个办法,将简陋的门从里面栓上,外面弄了一根绳子作为触碰的机关,这样只要有人偷偷摸摸进门,顾宁回来后就能立刻察觉。 外头顾桉跑得飞快,顾宁追出去已经没影儿了。 这孩子…… 顾宁只好绕道去借称给自己的何大爷家问路,何大爷的三媳妇给顾宁指明了在哪儿。 这位大壮哥家离群索居,屋子搭建在村子与后山将军坡的交界处,同样是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子,光是瞧着就很是寒酸。 通过何大爷的媳妇,顾宁弄清楚了大壮哥的身份信息,对方原来叫薛林山。 白云村只有三大姓:顾姓、何姓、张姓。其中张姓家族人口最盛,故而张姓人最霸道,比如张旺财其人,因此如今的村里正亦由张姓人担任。何姓、顾姓彼此差不多,这两姓相处的就融洽些。 至于薛林山的薛姓,白云村那是没有的。 薛林山自幼丧父,薛母不愿意守寡,就带着薛林山改嫁给白云村张家一户丧妻的鳏夫张茂财。张茂财可不愿意白给人养儿子,哪怕薛母愿意让儿子改姓,张茂财亦不肯。没办法,薛林山没有独立生存能力前就只能在张家蹭饭,饥一顿饱一顿的好不容易长大。 一直蹭了三年饭,等薛林山十二岁后,张茂财再不肯赏一粒米给薛林山了,薛林山就出来自力更生。 顾宁光是听说,就感觉仿佛听到一棵小白菜艰难的成长史啊。 21.大壮家 小白菜 哦不……现在是大白菜了,大壮哥那挺拔身姿,修长的大长腿,紧密结实的肌肉根本就不是小白菜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顾宁一个人在路上边走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顾宁到薛家时,薛林山与顾桉两个正说话儿呢,从顾桉放松的表情、随意的坐姿便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十分熟稔。薛林山松垮的衣襟早已经扣好,一身洗得泛白的灰衣此刻规整的穿在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内里那健硕的胸肌肉了。 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顾宁啧啧的感叹了两句,眼睛盯着人家瞧时,她面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正经且严肃的。尽管知道这不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想法,顾宁一点没有觉得羞耻,谁让薛林山长得帅气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姐姐,你怎么找过来的?”顾桉发现了自己姐姐,忙出口问道。 顾宁好笑道:“我找人问过来的。” 顾桉十分兴奋道:“姐,刚才大壮哥答应教我做竹碗呢,等他空闲了会手把手教我的。” 顾宁道:“那你谢过大壮哥了没有?” 薛林山听了,摆手道:“这没多大事儿,不用说谢。”说完他手上又摆弄起来。 顾桉一脸倾慕地望着薛林山不停的动作。 之前顾宁没注意,这会子才瞧见薛林山脚边散落了两根新鲜竹子,有几节粗大的竹子被削了几段,薛林山拿着一把小刀用力的削着一截竹子。 顾桉立时解释道:“大壮哥说先给我们做两个竹碗急用,等他家来了再给我们多做几个。.info[]” 说起这个,顾桉就一副庆幸的表情,幸亏今天极力阻止了姐姐购买陶碗,不然岂不是又浪费了钱? 顾宁顿时也来了兴趣,忙凑到薛林山旁边观察他是怎么制作竹碗的。 感应到顾宁的视线,薛林山抬起头,与顾宁正好对视,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眸,再不复从前的呆滞,薛林山打心底为宁丫高兴,为顾大爷高兴,薛林山心想如果顾大爷听说宁丫恢复了神智,也不晓得该如何开怀呢。 刚回到村里,薛林山就听说顾宁恢复了神智不再痴呆,他心底是不敢相信的,急匆匆赶到顾家时,他试探性地出声询问顾宁,如愿得到顾宁的回复。 那一刻,薛林山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感觉,他脑子里只有一些贫瘠的词汇。 开心、激动、喜悦、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失落…… 再想到顾大爷明里暗里跟自己说过好几次的提议,薛林山冷不丁就觉得窘迫起来。 也不知道宁丫变聪明了,还看不看得上自己。 “姐,我大壮哥的手艺不错吧?”顾桉的出声打破了暂时的沉默,说起来这个顾桉就掩饰不住崇拜之情,“大壮哥可厉害了,不止会做竹碗、还会做凳子椅子桌子……你看这些都是我大壮哥做的。” “我大壮哥可没有师傅哦,他都是自己摸索着学会的,大壮哥特别厉害,做什么都可以自学成才!” 顾桉一口一个‘我大壮哥’,说得顾宁都有些吃醋了。 虽心里有点儿泛酸,顾宁还是随着顾桉的指向,打量起门口这几件简单的家具。 因为屋子狭小,座椅板凳都是矮小而精致的,面上抛光抛得很平整,吃饭用的桌子估计是用杉木制成的,可以瞧清楚桌面清晰的纹路…… 顾宁不得不承认,大壮哥的手工制作水平很不错。 薛林山听得顾桉一个劲儿夸奖他,很不好意思道:“小桉都是胡说的,哪里有那么厉害。” “我说的句句属实。”顾桉恨不能指天发誓自己没有说胡说八道,略微停顿,顾桉大声道:“姐姐,我大壮哥还会打猎哦!前两个月大壮哥还打了一头鹿回来呢。” 打猎? 一听到这个,顾宁便来劲儿了,不由问道:“真的吗?很厉害?” 顾桉用力点点头:“很厉害。” 顾宁立刻掉转头,紧紧盯着薛林山,满眼期待地问:“大壮哥,你是怎么打到那头鹿的啊?” 野鹿是食草动物,一般情况下性情温和,大多成群结队的生活在草原、或者靠近山林边缘草木茂盛的地方,清河镇这边属于丘陵地带,很少能见到野鹿的踪迹,那天真是赶巧才让薛林山撞见了一头落单的公鹿。当然这些顾宁现在不清楚,她以为山林里野鹿非常多,想从薛林山身上取经,学了以后自己去打猎野鹿。 薛林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面对顾宁火热的眼神,他的耳尖不知不觉红了。“也没费什么劲儿,赶巧那头鹿受了伤被我撞见了,我射了一箭它就没法跑动了。” 薛林山不止面相非常男人,他的嗓音亦充满磁性,一字一句清晰动听,简直可以去做播音员了。 外形健康帅气,声音悦耳,且因为顾桉与薛林山非常亲近,无形中令顾宁对薛林山添了一份亲近之意。 顾宁热切道:“大壮哥,下回你去打猎时,可一定要带上我。” “宁丫,你不行。深山里危险太多了,你不懂这些。”听到顾宁的话,薛林山一口就回绝了。 顾宁着急道:“我行的!我力气大。” 不等薛林山继续劝阻,一旁的顾桉突然大声道:“姐,你可不能跟着去深山。咱爷爷不让去的。” 深山就是顾家的禁忌。 要知道顾爹爹就是在深山里丧命的,可以说顾家所有的悲剧源头就是由深山造成的,顾爷爷不止一次耳提面命的叮嘱过顾家姐弟,无论日子多么艰难,再不准顾宁与顾桉往深山里面跑。 顾桉生怕姐姐听不懂,一而再恳切的说了一遍不准去的理由。 简而言之,就是顾爷爷不让去。 顾宁非常沮丧。 薛林山开口安抚道:“宁丫,以后我猎了野物,就带回来给你吃。” 他以为顾宁只是简单的馋肉,殊不知顾宁是想靠着打猎赚钱。 空有一把子力气,除了种田、做苦力外,还有什么比打猎更能发挥她的技能呢? 暂时遭到了助力,顾宁可没有气馁,以后总有机会的。想到薛林山的手工水平这么厉害,顾宁试探着问道:“大壮哥,你会做弓箭吗?” 薛林山以为顾宁依然没死心,忙道:“你要是想做一把弓箭射麻雀鸟,我空闲了就给你做。” 顾宁嬉笑道:“可不就是打麻雀用嘛。” 22.野兔肉 有了手工达人大壮哥,不仅家里的碗筷有了着落,现在连弓箭都有影儿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宁是真开心啊。 于是她看着薛林山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诚。 薛林山做好了竹碗后,费了一番功夫将碗面打磨光滑,顾宁拿在手中时,毫不掩饰的称赞道:“大壮哥,你可真厉害!” 顾宁的一句话,惹得薛林山双眸发亮。 顾桉得意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大壮哥是谁。” 顾宁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顾桉,用手扯了扯他的脸皮。“小桉,你大壮哥就那么好啊?那姐姐呢?姐姐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姐姐跟大壮哥比,到底谁厉害啊?” 顾桉挥开顾宁的手,面上又羞又恼:“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啊?你跟大壮哥要怎么比较啊……” 顾宁故意板起脸。 薛林山听见姐弟两个拌嘴,很是稀罕,他也有点好奇顾桉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顾宁颇有点不依不饶道:“小桉,到底是大壮哥厉害,还是姐姐厉害嘛。” 顾桉瞧了瞧双目期待的顾宁,又转头望了一眼故作不在意的薛林山,他低头想了想,只好做个和事老,一碗水端平的说道:“都厉害。” 顾宁犯倔犟了,冷不丁一把就将顾桉整个搂住,凌空就给举到了头顶。 吓得顾桉尖叫一声:“姐,我错了……你厉害,你比较厉害。” “哈哈哈……”顾宁将顾桉放下,看着自己的手,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她真是轻而易举就将顾桉给举起来了,没感觉费一点力儿。[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桉得了自由,立时就避开顾宁,躲到薛林山身后去了。 薛林山与顾桉那小身板子可不一样,顾桉藏到他身后立刻就被遮掩住。 顾桉告状道:“大壮哥,你看看我姐姐,像个顽皮孩子似的,一点姑娘家的样儿也没有。” 薛林山一脸无奈,满眼纵容的瞧着玩耍的顾家姐弟。 愉快地气氛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西下,绚丽的晚霞晕染了整个天际。 顾宁提议回去了。 这半下午,顾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弓箭,顺便跟着薛林山学了一点射箭的皮毛,她已经心满意足。 准备走时,薛林山道:“左右我也要造饭,就在家里吃了晚饭,你们再家去罢。” 以前姐姐痴傻没好时,顾桉就经常来大壮哥家,大壮哥留饭不是一次两次,爷爷在家时,大壮哥亦经常提了东西去自家搭伙,两家本就熟稔,顾桉想到此,略犹豫就满心喜悦的答应下来。 顾桉同意了,顾宁也跟着留下。没办法,顾宁自己还不会使用古代原始的工具煮饭,想要避嫌只能饿肚子,让她饿肚子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顾宁当然不干了。 之前几人一直在薛家屋门口的空地上,到这时,顾宁进了薛林山的小屋后,这才有机会打量薛林山住的地方。 薛林山住的这座茅屋,很有一个单身男人的特色,除了基本的床、柜子、灶台、饭桌等生活必须用具,其他的都没有,瞧着一点儿不像一个温暖的家,倒只是一个落脚的地儿,且他离家一月有余,屋里久未打扫,灶台、家具上落了一层浅浅的灰。 顾桉机灵,见事做事,立刻就拾起扫帚就帮薛林山打扫屋子。 徒留顾宁一个愣愣的站着,找不到事儿做,烧火她不会点火,扫地就一个扫帚…… 薛林山怕顾宁尴尬,道:“宁丫,我与小桉一向不见外,你在这就当自家似的,不要太拘束。” 说到当自家似的,明明是一句非常正经的话,薛林山内心深处却产生了一丝异样。 就好似有人拿了一支毛茸茸的软刷,轻轻地掸了掸自己的心尖儿,一股激流涌入心田,麻麻的痒痒的,想抗拒又异常期待对方再掸一次。 薛林山偷偷望一眼顾宁,见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默默松口气的同时,心里不由产了一点儿失落之意。 一面害怕那个人察觉自己的小心思,一面又认真期待那个人能给予你回应,然后你发现这一刻对方并没有如你想象的关注自己。 薛林山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他第一次品尝到这种矛盾的感觉,真是异常磨人呢。 顾宁从对屋子的观察,就能发现薛林山对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并不精心。 一个能自学木工,自己摸索打猎,且从十二岁起就独立生活的男人,没有理由不是个细心的人。 这之间肯定是有缘由的。 顾宁虽然是个大力女金刚,但并不缺少女人特有的细致。即使她对薛林山的感官非常不错,顾宁依然没兴趣打探别人的隐私。 ** 晚饭在天黑前就弄好了。 每人几个粗粮杂饼,一锅野菜汤,当然野菜汤来自顾宁姐弟的贡献,最令顾宁欣喜若狂的是薛林山取出了自己珍藏的腊野兔,腊野兔是用柴火烟熏烘干的,洗干净切成块后,简单的加了点姜末、葱段上锅蒸熟。 腊兔肉尚未蒸熟,锅里的热气冒出来,浓浓的腊肉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勾引得顾宁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咕作响。 因是在薛林山家,且对方又是一个帅哥,顾宁为了保持一个姑娘家的风范,只得死命按捺着性子,才没忍住揭开盖子偷偷尝一口。 好不容易等到开饭,顾宁坐在顾桉旁边,刚好正面对着薛林山。 “给。” 顾宁一抬头,就见对面薛林山眼含笑意。 “宁丫,你最爱吃腊兔肉了,快尝一口罢。”薛林山见她不动筷,忙催促道。 顾宁低头夹起落在碗中的野兔肉,慢慢放入口中。 那一刻,一股由衷的感动从顾宁的心底蹿起,赶集时吃了人生中最美味的一个馒头,这会子又尝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肉味儿。 前后间隔不到几个小时,她所求不多,就这么一点儿便有一种人生突然圆满了的感慨。 顾宁这般正对人生、命运感激涕零呢,顾桉在旁边一声不吭,只默默地开吃。他啃完一个饼子,又啃一个,夹了一块兔子肉,又喝下一口野菜汤,顾宁一不注意,就发现眼前的一旁兔肉去了一半。 顾宁赶紧夹菜进嘴里。 23.藏心思 最近连日在山林里伐木,身体健壮如薛林山得好好休息,他今天赶了一天路回村子,本就累急,顾宁与顾桉不好再打扰他歇息,饭后,坐着消了一会食,顾宁就催促缠着薛林山说话的顾桉回自家。.info[] 顾桉依依不舍的告别薛林山。 在自己面前时,顾桉这孩子就像个小管家婆似的,样样事物打理得妥妥帖帖,换成在薛林山面前,顾桉才变得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样儿。顾宁也因此,对这位叫薛林山的青年非常的感激。 通过闲话,顾宁了解到薛林山此次回村子的目的。 因顾爷爷年纪大了,腿脚没薛林山灵活,他与薛林山一起到清河镇钱员外的林场做短工,由于钱员外的这个林场工期太长,顾爷爷忧心家里两个孩子没有饭吃,薛林山这次是特意给顾家姐弟送粮食的。 顾家姐弟未来十几天的口粮有着落,薛林山就得立刻再赶去林场干活。 故而,薛林山明日天不亮就要启程。 顾宁他们走后,薛林山简单的洗漱一遍,就上床睡觉。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薛林山一时间睡不着。 他今年已经满了二十周岁,婚事依然没有着落,这两年亲生母亲张陈氏为此找了他几回,母亲的意思是让他将这些年打猎、做短工积攒的钱交给她,她就帮自己物色一个媳妇。 到底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即使母亲有了另外的家庭,后来又有了两个弟弟需要疼爱,薛林山对自己母亲依然是敬重的。因此,这些年来,他每次赚了钱,自己留下一半,另外一半全都交给了母亲。 接到钱后,母亲那常年面无表情的容颜,就会对自己露出一丝笑意。 薛林山每次都觉得,哪怕是为了这一点子笑容,他都会努力赚钱,希望母亲能因自己而开怀。 今次,他回到村子,还没有来得及歇脚,先顾家转了一趟后,这才去的张茂财家找母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母亲看见自己给钱少了,面露不悦,问道:“不是说一天能有二十个铜板吗?怎的这次钱这么少?” 薛林山告诉母亲,工钱没有结清,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且自己打算攒了钱修缮一下屋子。 张陈氏道:“那小破茅屋值得修缮什么?没得浪费钱,你还是将钱都留给了我,我给你攒着说媳妇。” 从他十五岁起,到现在二十岁了,攒钱说媳妇的这一句话薛林山整整听了五年。 五年时间,张陈氏没有一点给他说媳妇的动静。薛林山内心深处很明白,这钱无论如何不会花在自己的身上,他将钱给母亲,只是为了让母亲高兴,为当初父亲去世后,她没有将自己丢弃而是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就等于救了自己一命,寄居在张家时张旺财嫌弃自己不肯给饭吃,是母亲从中周旋,最后给自己讨了些残羹剩饭果腹。 一切的一切,使得薛林山对于母亲收刮自己一半钱的行为心甘情愿。 但是,今天母亲突然强硬地说:“别的姑娘先不提,顾家那丫头我是不同意的。” 对于顾大爷的打算,张陈氏不可能一点也察觉不到。以前顾家的丫头有痴呆症,除了基本的自理外,其他一概不懂不会办,就表示这个人非常好拿捏,且大儿子娶了顾家丫头又不用花费半个子儿,张陈氏对这个儿子的媳妇人选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现下不同了。 顾宁一把菜刀劈开了巨大的石头,凶悍的镇住了张旺财与顾大柱一家子。这事儿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张陈氏想到大儿子的婚事,就着急了。 倘若大儿子真娶了这么个凶悍媳妇,那自己再想要如现在般轻易拿捏住大儿的钱财,很有可能行不通。 为了打消大儿子的想法,张陈氏觉得自己必须要表态了。这才有了上面那一番话。 薛林山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立时拒绝母亲,亦没有答应母亲。 张陈氏以为打消了薛林山的想法,就笑道:“你媳妇的人选我瞧好了。你在村子里本就是个外来户。没有一亩田、没有一点儿地,连房子也只一座破茅屋,光靠着一把子力气给人干活,闲时悬着命去山里打猎,很多好人家的姑娘是根本瞧不上你的。” “你也别怪这些年娘没有给你上心。你自身条件在这儿摆着,给你说亲事艰难着呢。这下好不容易寻着一合适的,人家不嫌弃你的条件,还愿意带上几两的嫁妆银子过门。这样的条件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母亲难得兴奋地对自己说事,薛林山没有打断她。 张陈氏继续滔滔不绝道:“那姑娘,娘去瞧了,身板子结实肯定好生养,与你正般配。” 薛林山没有询问对方是谁,果然就听到张陈氏道:“人就是隔壁马家庄的马甜妞。甜妞家里是杀猪户,家底殷实着呢,你娶了她,以后日子肯定好过。” 听到马甜妞的名字,薛林山的心突然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薛林山在村子里从来只埋头做事,不听是非,亦从不参与是非中,谁家有几个姑娘,哪家姑娘生得漂亮,凡举种种年轻男人爱关注的事儿,薛林山根本就不关心。 但这马甜妞的大名,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薛林山都听说了,显见对方不会有甚么好名声。 恰恰如此。 马甜妞家底殷实,出嫁前爹娘宠爱,养成了一副好吃懒做的性子。这本身没甚么大不了。 后来有慕马甜妞家世的人求取,对方一表人才,马甜妞同意婚事,嫁过去后因为好吃懒做,爱惹是生非,虽给夫家添了一个闺女,依然弄得夫家所有人不喜,矛盾慢慢积累,最后爆发了。 仗着膀大腰圆,马甜妞暴起揍了妯娌、又打了公婆,她丈夫制不住她,就出去喝闷酒,归家途中醉醺醺的一个不小心掉入了池塘淹死了。 这下捅了蚂蜂窝,夫家再不肯容她,不仅要休妻,丈夫几个兄弟扣着马甜妞向马家索要了大笔银子赔偿。马甜妞最后才得了自由身。 回到娘家一年多了,马甜妞没有反省自个儿,依然常常闹事弄得家宅不宁,几个嫂子恨死了她,背地里谁肯说她一句好话? 名声臭透了,因此马甜妞的大名附近几个村落谁人不知道啊? 马家几个哥嫂是恨不能早点将马甜妞嫁出去,只要有人肯娶,此时倒贴银子都乐意。 薛林山没有料想到,他的母亲竟然为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姑娘。 暖阳的春末,薛林山的心如坠入寒窖。 那会子,薛林山突然特别想见到宁丫。虽然痴傻,可永远会真心实意对他露出笑容的宁丫。 这世间,唯有宁丫对自己笑时是真心的,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任何目的的。 早在十年前,恰逢严冬他被继父张茂财赶出家门,饥寒交迫躲在一处破房子屋檐角时,撞上患了痴呆症的顾宁。那一刻同病相怜的感觉令薛林山无由对顾宁生了一丝亲近之意。 当时顾父亡故,顾母病倒,顾家的日子已经非常艰难,顾大爷要照顾更加弱小的顾桉,对顾宁分身乏术,顾宁身上穿的棉袄明显不合身,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薛林山鬼使神差的凑上去搂住顾宁取暖。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彼此依靠。更甚至,明显什么都不懂的顾宁还给了自己一块硬邦邦的粗面饼。 就在那一刻,薛林山就发誓以后一定对顾宁好。 这么些年,有意无意的亲近顾大爷,令顾大爷对自己另眼相看,薛林山其实是有目的的。 24.新春大吉 薛林山的用心的确成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用润物细无声的方法成功的攻克了顾爷爷的心防。 对于自家的傻孙女,顾爷爷原本并不打算让她嫁人,这些年用心培养孙子顾桉,耳提面命的告诉顾桉以后自己老了,姐姐就是他的责任了。 因用了心,这些年来顾桉对姐姐的事儿并未觉得是累赘,反而认为姐姐就是他缺一不可的家人,对她的感情非常浓厚。 家里的傻孙女什么都不懂,对她的未来,顾爷爷很是愁绪了好几年。 眼看着傻孙女年纪越发大了,都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以孙女的条件,想找个条件特别好的人家肯定是不可能的,并且顾爷爷也并不放心将傻孙女交给别人家的,可等自己百年后,顾桉能因姐弟之情照顾姐姐,若万一娶回来的孙媳妇不乐意照顾傻姐姐怎么办?思来想去,顾爷爷当真是愁白了头发。 正当这个时候,薛林山出现了。 薛林山家境虽不好,但终究算是在白云村落地生根了,将孙女给了薛林山,便是将孙女放在了自己的脚跟前,顾爷爷觉得放心,这是其一。 其二嘛。自然是薛林山自己的能力原因。一个小孩儿,九岁丧父后寄居在继父家讨生活,在十二岁后出来一个人自力更生,没有田没有地的,光靠他自个儿就顺利长大成人,可见这孩子非常有韧性。顾爷爷相当看重这一点,有韧性代表将来生活不会太差,自然就少不了傻孙女的一口饭吃。 光是有这两点,顾爷爷心里就大部分满意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更重要的一点是,顾爷爷发现,这薛林山貌似对自家的傻孙女有点意思,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顾爷爷可不管了,只要对方待傻孙女是真心的,那就一千个一万个的不容易了。 这孙女婿,可以说顾爷爷已经看好了,且他明里暗里的给薛林山递了几次信号,这薛林山瞧着也并没有不乐意的意思,因而,顾爷爷与薛林山两人之间吧,算是有了默契,只差最后把程序走一走。 这段时间,薛林山拼命干活,到处的接短工,就是希望能攒点儿钱,好将家里的房子修缮一番。 将旧的茅屋修缮后,再在茅屋原有的位置上,重新加盖一座用做以后的新房,以后娶了顾宁进门,两人住的地方能够宽敞些。即使条件有限,薛林山也不想委屈宁丫跟自己挤在一间破旧的小茅屋里。 薛林山这边甜甜蜜蜜的打算好了,没想到竟然遭到了来自生母的助力。 薛林山当时差点就懵了。 张陈氏态度坚决,薛林山沉默不语。 张陈氏以为拿捏住了大儿子,甩甩帕子,扭着腰身就要离去。 薛林山突然道:“娘,这些年我什么都没有求您,什么都不需要您给我操劳,可这一次,我恳求您能接受宁丫,因为我这辈子只想娶宁丫做媳妇。” 张陈氏脚步一踉跄,气得尖叫道:“那不可能!想要我接受她,除非我死!” 薛林山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浓化不开的哀求之意。 张陈氏心一惊,突然就意识到自家这个大儿子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主意了,以后想拿捏住他怕是没自己想的那么理所当然了。 张陈氏顿觉糟心,对顾宁那傻子的感觉更不好了。 一直以来,为了能在新夫家站稳脚跟,张陈氏不得不对薛林山冷漠以对,后来与张茂财又连续生了两个娃,她的心力就更不够了。张陈氏明知道自己对薛林山没有尽到为母的责任,可想到自己当初始终没扔下他啊,好歹也让他平平安安活到这么大了,薛林山孝敬她是应该的。 秉着这种心理,张陈氏口气强硬道:“那我不管,除了马甜妞,我谁也不承认她是我媳妇。除非你不想认我这个娘。” 薛林山年幼时也曾活泼开朗,丧父后过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他的性格早已经变得沉默寡言。 面对张陈氏的咄咄逼人,薛林山选择了沉默以对。 薛林山一声不吭,这种沉默地反抗,惹得张陈氏心里更加生气,她跺脚大声道:“赶明儿娘就打发媒人上马家门给你去提亲。” 薛林山看着眼前有点儿歇斯底里的母亲,他轻轻叹一口气道:“娘,若你当真要如此,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罢。” 张陈氏手一抖,一脸震惊地转过头盯着薛林山。“你刚才说什么?” 薛林山沉默。 张陈氏哆嗦着手,“好……好好好……果然是娘的好儿子啊。” 薛林山黯然道:“娘……” 张陈氏气得佛袖而去。 母子俩的这次对立,不欢而散。 对此,薛林山心里有点懊恼,毕竟跟母亲用这样激烈的方法对抗,即便最终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会生出诸多摩擦。 这不是他想要的。 薛林山是想跟顾宁过那种平静安康的日子,以后再生一窝孩子,他便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了。 带着这种沉重的心里压力,薛林山辗转几次,才慢慢陷入沉睡。 翌日天明,阳光大好。 顾桉姐弟从床上爬起来后,顾桉飞快地跑到薛林山处,提议让薛林山到顾家吃饭。 薛林山推辞不过,加之心里想见到顾宁,就同意了。 两人到家时,顾宁已经升起了火,经过几次打击后,顾宁终于学会了用古代的打火石与火折子,真是可喜可贺。 顾爷爷捎回了一百文钱,加一袋二十斤左右的包谷碴,暂时解决了粮荒。 顾桉顿时就大方起来,吩咐顾宁多加点包谷碴进锅里。 面对一旁安静的薛林山,顾宁不由吐槽,肯定是因为家里多了大壮哥,顾桉才会这般大方。 顾桉笑嘻嘻道:“大壮哥,等你与我爷爷见了后,就让他只管放心家里,我会管理好稻田的,还有我姐姐如今也能帮我忙了,让他千万别担忧家里。” 薛林山笑道:“我会的。” 顾桉小大人似的点点头,突然又感叹道:“就是可惜我年纪太小,力气不够,不然我也可以跟着你们去做短工。” 薛林山摸了摸顾桉的头,轻笑道:“小桉再长大些就可以了。” 顾桉道:“可我怎么都不长肉。”说到这儿,顾桉瞄了一眼顾宁,叹气道:“明明吃得一样多,怎么姐姐就能长那么多肉呢?” 顾宁不由抬起胳膊,仔细观察自己,她哪里有肉了?浑身上下除了胸部,就没见一点有肉的地方。 胸部…… 顾宁忍不住汗颜,十六岁的姑娘是该发育了,原身的这胸|脯肉嘛,发育的还算正常,不是特别干瘪,也不算特别饱满,且这两年明显还有增加的可能,真是可喜可贺,顾宁内心深处是不想做太平公主的。 由此可见家里没有成年的女性长辈,顾桉对姑娘家的事儿懂得确实不多啊。 再顾宁悄悄打量自己时,薛林山听了顾桉的感叹后忍不住也悄悄偷看顾宁。 只一眼,薛林山的脸就红了,他发现宁丫似乎又变得更好看了。 25.练射箭 顾宁那双灵动的眼睛,在吃东西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几分,显露出主人的心情极好。.info[]她的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脸庞虽然有点枯黄,却遮掩不住她样貌的清秀,若一生能与她携手过,薛林山相信即便再苦的日子,他也能品尝出一丝甜味儿来。 顾宁可不知道薛林山正偷偷瞧她,用竹碗盛了包谷粥,顾宁大口喝下一碗,再给自己盛了一碗。 如今的日子能够顿顿不压抑自己的饥饿,对于顾宁来说就是一种幸福啊。 待顾宁再拿了勺子给自己打粥时,顾桉突然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道:“姐姐,你好歹也给大壮哥留一点。”略微停顿,顾桉立刻转头对薛林山道:“大壮哥,我给你打一勺粥,你可得快点吃,不然该给我姐姐吃光了。” 因一直在想别的事,薛林山回神后一时有点尴尬,特别是面对顾桉那种纯粹的眼神,他略微不自在道:“小桉,你就让宁丫多吃点吧,我根本不饿呢。” 看着宁丫一副幸福的模样用食,自己亦能深深感染到那叫幸福的滋味儿。 顾桉一脸不赞同道:“那怎么行,待会儿你得赶路呢,如此远的路途饿了怎么办?” 作为当事人,顾宁非常无奈。 在自己与大壮哥之间,顾宁觉得在弟弟心中,还是大壮哥重要啊。 薛林山笑了笑,接受了顾桉的好意。 顾桉给他打了满满的一大碗粥,都快溢出来了。 厚此薄彼啊……顾宁忍不住瞪了一眼薛林山。 薛林山感应到顾宁的视线,回了她一个含笑的眼神。那眼神仿似带了电般,加之薛林山本就硬朗帅气的脸,总之特别撩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哎呀妈呀……顾宁捂住自己的心口。不由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现在自己的任务是种田发家致富啊,可不是跟帅气小伙谈恋爱的说。 如此一番心里暗示,顾宁表现在脸上的表情就非常的严肃而刻板。 见此,薛林山有点失望。看来宁丫如今跟自己真的不太熟稔了。 吃饱喝足,已经到了出行的时间。 顾宁与顾桉一同将薛林山送到村口的大榕树旁,就被薛林山劝了回去。 得知爷爷的近况后,了却了顾桉与顾宁的担忧。 趁着天气好,顾宁与顾桉又去自家的田地里转了一圈,确认庄稼都长势良好后,顾宁与顾桉便去后山分别砍了一担柴火家来。 干了一天的活,顾桉累得身体动弹不得,顾宁依然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顾宁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急事儿了,她就拿出薛林山给自己做的弓箭来。 这副弓箭是简易版,射程非常短暂,因为顾宁的力气大,稍微使力就容易拉断弓弦。对此,薛林山就挑了之前打猎得来的野猪筋做弦,顾宁再注意控制一下力道,就可以将就着使用了。 因为住的地方靠近将军坡,顾宁跟顾桉说了一声,就绕到将军坡去练习射箭。 顾宁开始时容易射偏,准头特别差劲,一直试了约莫有几十次,才打中了一片指定的树叶,可把顾宁高兴坏了,有了成绩总算没白费心思。 忽然,身旁的矮树上飞过一只雀鸟,顾宁立刻拉开弓箭瞄准飞驰的那只鸟。 行动中的鸟可不比静止的树叶,顾宁刚摆开弓箭,雀鸟就不见了踪影。 顾宁心里一点儿也不失望。 将军坡虽然只是个小山坡,由于紧挨着后面海拔近两千米的后山,山坡里的鸟类非常多,顾宁相信自己只要功夫练到了家今后定可以轻而易举射到鸟。 坡上最多的当属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只要一见到麻雀停下来,顾宁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接近麻雀鸟,在对方没有察觉时放箭。 只听‘嗖’地一声,竹箭离弦,快速地朝麻雀射去。 “啪啪……”又射偏了,麻雀受到惊吓,拍打着翅膀扑腾扑腾飞走了。 顾宁拧着眉头,思索着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为了不损坏弓箭,自己已经尽量控制力道,顾宁相信她发出的箭的时机应该选择的正好,唯一无法控制的就是那只麻雀了。 常年生活在人群周围的麻雀鸟非常机灵,在顾宁发出弓箭时,麻雀就已经感觉到动静,弓箭刚离弦,麻雀就拍着翅膀起飞,而顾宁的弓箭却正巧射在原本麻雀站的位置…… 所以,顾宁发现自己得锻炼一下临场反应。 越过一丛灌木,顾宁在草丛中找到一群约莫三十来只的麻雀鸟。 这一次,顾宁没有思考太久,立刻就开弓。 “呼哧呼哧……”原本聚集的鸟群一哄而散时,顾宁的箭早一步已经发出。 “扑……” 有物体落地的声音,顾宁的心一动,立刻跑到草丛中翻找,很快就在里面找到一只尚在扑腾翅膀的麻雀。 正中靶心! 在填饱肚子面前,什么爱护小鸟,保护环境都是浮云啊浮云,顾宁惊喜的将麻雀捡起来,扔到自己随身带着的小竹篓里面。 有了成功的案例。 接下来,顾宁越发顺手,一直到天黑前,总共射到了六只麻雀鸟。 抱着战利品,看着手里的弓箭,顾宁唯一可惜的是这弓箭太小了,只能射小型鸟类,大到像什么野鸡之类的,目前都没法射到。 从将军坡回家时,经过了薛林山的小茅屋前,看着那座孤零零的茅屋,顾宁也不知道自己有何感想,就觉得这大壮哥挺孤单、可怜的。 绕过薛家,顾宁脚步匆匆往家里赶。 她太高兴了,自己的箭术有成,顾宁特别想找顾桉分享此时的喜悦之情。 到家时,顾桉已经在门前翘首以盼。 “姐,你干嘛去了,咱天黑了才回来?”一边问,顾桉侧头去瞧顾宁兜里装了些甚么。 顾宁故意抬起下巴,略微得意道:“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家来?” “我可猜不到。”顾桉迫不及待地抢过背篓,立刻就伸手去抓。 “哎哟!是鸟!” 顾桉捂着嘴大叫了一句,一脸不可思议道:“姐,你还真的打到鸟啦?” 顾宁笑道:“我像是不行的人吗?都说了我很厉害的。” “是是是……”顾桉嘴上敷衍着,手里却极快地将那几只麻雀提出来,一只只的数。 “有六只。”顾桉笑了,非常开心道:“趁现在灶火还没熄灭,待我找几篇叶子来,我烤了给你吃。” “烤麻雀最香了。”顾桉啧啧的砸吧着嘴巴,兴匆匆就开始干起来。 顾宁眯起眼睛,仿佛闻到了麻雀香。 26.张黑财 顾宁一听到烤麻雀三个字时,口水直流。(..info无弹窗广告) 顾桉也不待解说,立刻就将麻雀拔毛开膛剖肚,收拾干净后一只麻雀鸟就只余下婴儿拳头大小的肉,抹了点儿盐巴调味后,顾桉便在外面找了一种带香味的大叶子将肉包裹起来,埋在灶灰里烤。 这边烧火熬粥,待粥熬好后灶里的余热就能将麻雀烤熟。 姐弟俩喜滋滋的等待,临近天黑时,熬的包谷粥尚未熟,顾宁就忍不住扒开灶灰瞧烤麻雀熟了没。 解开树叶后,顾宁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肉香夹杂着树叶的芬芳味儿传入鼻子里。 咕咕咕……顾宁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响起来。 对于姐姐的馋样儿,顾桉摇头无奈地笑笑后,便道:“这只麻雀熟了,你想吃就先吃一个吧。” 这次一共打到六只,两个人平分每人可以吃三只,顾宁也不跟弟弟客气,当即就撕下一只腿放入嘴里。 这味道顾宁嘴上说不出来是何感觉,唯有好吃两个字可以形容。 顾桉烤麻雀的方法跟顾宁所知道的叫花鸡有点类似,并不像烧烤一样直接架在火上烤,所以打开包裹的树叶后,虽然接近火堆的树叶有一些烧焦了,但里面的麻雀肉还是完好的散发着热气,光是闻着那股香味,即便麻雀肉的色泽较为暗淡,顾宁亦食欲大开。 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下一只烤麻雀,顾宁揉揉肚子,一脸的满足。 “不愧是一只麻雀三只鸡啊,这味道也太好吃了。”顾宁感叹一句,这句话她也不记得是在哪里听过的,话里的意思就是说麻雀的营养足,非常补身子。.info 顾桉嘿嘿笑了一下:“姐姐,既然好吃那你明儿可得再去打两只麻雀。” 顾宁乐道:“那当然。” 顾家姐弟其乐融融的窝在茅屋里吃烤麻雀时,住在村头的张黑财家正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张黑财年纪比顾宁爹爹小,因自幼丧父,且当年与顾宁爹爹玩得要好,便得了顾家爷奶颇多佛照,后来顾宁的爹爹临去前,就将顾家老小托付给张黑财。 张黑财这个人嘛,虽然重情义,但耳根子软,经常被媳妇儿啰嗦几句后立场就很不坚定,因此很多时候即便有心接济顾桉与顾宁,张黑财十次里基本有七、八次都是背着媳妇儿接济的顾家。 今次归家,张黑财听说顾家姐弟的遭遇后,为避免麻烦,就将自己今次做短工赚的钱留下一部分,准备借了给顾家姐弟急用。 刚将钱收好,耳边突然传来一句重重的哼声。 张黑财略微心虚的转头,皱紧眉头道:“你鬼鬼祟祟藏在身后做甚?” 张黑财的媳妇娘家在河对面的杨柳村,杨柳村目前只有两大姓:杨姓与柳姓。这个张柳氏嘛,与顾大柱的媳妇顾杨氏属于同一个村的,性子都几位泼辣。 张柳氏冷哼道:“你不做那些个鬼鬼祟祟的行径,怎么害怕面对我?” 张黑财被说中了心思,脸色有点黑,颇为恼怒道:“又胡说甚么。” 张柳氏瞥了他一眼,抱着双臂,轻哼道:“不是说今次做工能得一百个铜板吗?怎的你只给了家里八十个?另外的二十个数呢?” “掌柜的说咱们这次活计没干好,结账时给扣了二十个铜板,怎的?我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张黑财这人明显不善于说谎,说这个话时一直不敢正面对着张柳氏。 张柳氏不得不怀疑。 “我就怕你留了那钱,又去接济那些个不知哪门子关系的亲戚。” 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张黑财听了,闷不啃声。 张柳氏抱怨道:“我嫁给你就没过过一个好日子,你自己说说我讲的有错吗?咱们自个儿千辛万苦才攒了点钱,好不容易置下这点田地,如今你儿子还是张嘴要饭吃的年纪呢,你可真真是菩萨心肠呐,拿了养儿子的钱喂别个不相干的人。” 说到最后,张柳氏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质问道:“你说你对不对得起我?” 一瞧见媳妇儿要闹腾的模样,张黑财就很无奈道:“你看看你,又来了,咱们不是说好不谈这个的吗?” “不谈?”张柳氏瞬间瞪圆了眼睛,大声道:“你有什么本事让我不谈?” 张黑财摆手道:“你啥时候瞧见我拿了家里的钱养别人的孩子?” 张柳氏伸出手指,摆开了架势要跟张黑财掰扯清楚。 张黑财拒绝道:“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个,来来回回就这一点子事,你烦不烦?” “我烦?”张柳氏‘碰’地一声将自己摔在木床上,嚷嚷道:“要想我不烦,你像人张旺财那么会赚钱啊,像人顾家一样有个青砖大瓦房啊?你要有人家一分的本事,老娘就绝不烦你!” “问题是你有吗?” “你瞧瞧那些个贵妇太太过的甚么日子?你给我过的甚么日子?吃糠咽菜也算日子?” “我还活不活了?” “我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儿子墩子?” “汉子不顾家,老想着将钱往外拿,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不活了我!” 张柳氏扑腾着打滚,弄得张黑财真是无可奈何,只得悻悻地将手里的钱掏出来。 张柳氏见了钱,立时也不打滚了,一骨碌爬起来抢了张黑财手里的铜板,赶紧放入自个儿的荷包里。 “你这死鬼,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竟然敢背着我藏私房钱?” “再有下一次我饶不了你。” 喜滋滋的将钱收好,张柳氏立刻就跳下床,出去做自个儿的事。 徒留张黑财一个人暗自烦闷。 说到底,也是张黑财自作自受才将张柳氏纵得在家里如此跋扈。 当年到了娶媳妇的年纪,由于家里条件不好,张黑财好不容易才托媒婆给说了张柳氏,张柳氏娘家虽然同意婚事,却要走了张家大部分的钱财作为聘礼。 张黑财想着好歹花钱娶了媳妇,也不敢将媳妇怎么样,且这柳氏进门没两月就传出好消息,来年就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可把张黑财欢喜的,总算没觉得钱白花。 虽然张柳氏性格不咋的,且格外强势,家里一应大小事务都爱自己拿主意,张黑财也一直凑合着过,就这么依着由着张柳氏,弄得在家里,张黑财的地位越发不堪。 27.琐碎事 没有缤纷的夜生活,只几天而已,顾宁的作息时间就变得非常规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公鸡将将打鸣时,顾宁立刻睁开眼睛,迅速穿戴整齐后,推开了小茅屋的门。 此刻屋外的景色像挂了一层薄薄的黑纱,只天边有一丝丝的鱼肚白,约莫得半个时辰才能天光大亮。顾宁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她乘着夜色出门,手里顺带挎了个小篮子,打算去查看一下自家的稻田,若瞧见可食用的野菜顺便捡回去。 走出门后零星见到几个人影,顾宁不认识便没有打招呼,路过张旺财家时,隐约听到了几句狗的嘶吼声儿。 顾宁脚步顿了顿,想到张家养的那只叫黑豹的狗,这黑豹的狗鼻子灵敏,且习性凶猛,若作为猎犬应是极好的,只不过这狗主人忒讨厌了点,连带的令顾宁非常不待见这只狗。 顾宁抬起脚,加快速度。 “吼――汪!”黑豹的耳朵动了动,发出威胁的吼叫,随着阵阵悉悉索索声,黑豹用爪子趴着门,想跑出去吓退侵犯自己领地的人,奈何脖子上系着狗绳,绳子束缚着身体跑不了,只得发出一句句嘶吼…… 顾宁停下脚步,心里是糟心不已。 邻居养着一条凶猛的狗,且这狗主人吧,还有经常牵着狗耀武扬威、纵狗行凶的斑斑劣迹。 留下这么一只东西,始终是个隐患呐。 顾宁绕过张家后,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一路上顾宁经过的几家房子,大多用篱笆围了小院,院里开垦成菜地,地上的蔬菜长势良好,一片欣欣向荣。[..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家现如今是没有菜地的,顾宁便盘算着什么时候自家也找一块地开垦,到时随便种点青菜啥的,也好过总去外面挖野菜吃。 田野里很安静,青蛙好像叫累了,虫鸣的声音也慢慢地在减少,夜间活动的小动物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微风轻轻刮着脸庞,带给人一丝清凉。顾宁摸黑前行,慢慢踱步到自家的稻田旁。 大前天姐弟俩才给稻田灌满水,因近几日没有下雨,阳光照射使得水面下降了一些,不过所有的禾苗的根部此刻依然侵泡在水里,一片片绿色显得生机勃勃。 顾宁见一切没问题,轻呼一口气后,她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水深,觉得再过两日不给稻田灌溉都没问题,顾宁站起来,打算去另外一亩田瞧瞧情况。 正在这时,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影,挑着担子,身形高大,年纪约莫有三十来岁的样子。 顾宁眯起眼睛。 那人出声问:“是宁丫?” 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顾宁站立住,向对方点点头,回答道:“我是……” 不待顾宁询问对方是谁,那人粗着嗓音,大声道:“瞧你这情况,还真懂得回应人了,你变好了,叔也就放心了。” 对方的口气听着的确像松了口气。只要是好意,顾宁就接着,于是笑着说:“哎!好是好了,就是还不太会认人……” “那有啥,慢慢来,咱们村里才几口人?回头让小桉带着你认认便是,费不了多大功夫。” 顾宁呵呵笑。 那人拍了一下脑袋,豪爽道:“瞧我,忘记告诉你,我是你黑财叔。就住在村头院子里种了一棵大樟树的房子,以后你有啥要帮忙的就往家里找我。” 说这句话时,张黑财微微打了个顿,心里有那么点儿不得劲。既怕顾宁真将这话当了真,往后时不时就上门惹得家里媳妇不安生,又因自己这点小心思,觉得非常对不住故去的好兄弟,种种纠结之下,张黑财的声音慢慢降低,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丝尴尬。 天尚未亮透,顾宁并未注意。只在心里恍然大悟,原来对方就是张黑财啊。瞧这粗糙汉子,听这说话的口气,觉得为人倒不错,难怪顾桉心里将对方当可依靠的长辈呢。唯一可惜的是家里的媳妇太势利眼,想到那个尖酸刻薄的妇人,顾宁顿觉兴趣缺缺,虽然如此,顾宁还是打起精神来,高兴地应声道:“哎!我晓得了。” 张黑财听了,别开脸,给担子换了一下肩膀,便道:“我赶着将猪圈的粪给倒腾了,就不跟你说了。” 顾宁赶紧道:“您去忙,您去忙。” 张黑财哼哧哼哧地迈开步子,与顾宁绕开了方向,他家的稻田离着只有两百多米,到底是壮年男子,张黑财健步如飞,不一会就到了田地。 顾宁瞧见他将猪粪倒入稻田后,拿了铁挂耙将那些猪粪一一摊开,推平整。 随后,张黑财又挑起担子往家赶。 猪粪的臭味,随着风吹,在田野里扬开,夹杂着草木的清香,都属于乡野独有的味道。 瞧了一阵,顾宁随后赶到另外一块田地,见里面的庄稼长势都非常不错,顾宁挎着小篮子,决定专心找野菜。 此时能吃的种类挺多,除了马兰头外,田埂上的车前草亦不少,顾宁默默蹲下身,在田埂上翻找。 车前草的叶子像一把小小的扇子,张开来,有些成长的快的已经开出一根根细细的花。因此非常好辨认。 临到太阳冒头时,顾宁没有找到几丛马兰头,车前草反倒采了一篮子。 车前草味道没有马兰头细腻,但聊胜于无,好歹是一道蔬菜,顾宁提着篮子赶回去时,心里是非常满足的。 耕地间,行人渐渐增多。顾宁的耳目通灵,隔着老远就听到有几个村民在说她的闲话。 “那傻丫头变好了。” “果真是傻人有傻福,都傻成这样了,没想一朝就能变好了。” “人老顾头当初都说了,普陀寺的大师给算的命,说以后迟早能恢复神智。” “普陀寺大师说的话,真灵验啊。” “赶明儿,我也去普陀寺找大师帮我批命。瞧我这辈子有没有富贵命。” “你以为普陀寺的大师这么好见着啊?这顾家傻子是好命才撞见云游四方的大师。” “哎!你们说,这傻子前儿与张家那只母大虫干架,以后两家还打不打?” “那傻子浑身的力气,这下子李翠花那母大虫算遇着对手了,以后可有热闹瞧咯。” 顾宁闷不啃声的经过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几人顿时互相眨眼、使脸色后闭了嘴,待顾宁走远后,几个妇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才刚咱们说的,那傻子听见了吗?” “许听见了呢。” “听见了又咋的?她还能找咱们的不是?我就不承认说了又咋样。” 顾宁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对于成为村里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档子事,她还真的不咋在意。 28.再进山 顾宁尚未到家,远远就见顾桉迎了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你跑哪儿去了?我起床没见着你。”顾桉的语气抱怨归抱怨,里面的担忧却是十足的。 顾宁笑了笑,将手里的竹篮递给顾桉,“我捡的,小桉你做好饭没?” 顾桉瞧见满满的一篮子野菜,脸上的忧虑瞬间没了,挂起笑容道:“姐你啥时爬起来的?我咋没瞧见呢?一早就捡到这么多车轱辘菜啊。” 车轱辘菜是方言,车前草是学名,顾宁理解。 “待我去洗一洗,刚好能放进粥里。”顾桉笑笑,开心地接过篮子。 顾宁将篮子扔给了顾桉,随后进入灶房。 灶台上架着铁锅,里面的杂粮随着翻滚的开水正扑腾扑腾地打转,热气上涌,冒着一股香味。 顾宁狠狠吸吸鼻子,就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下,等着顾桉宣布开饭。 她心里有点遗憾没有煮山薯,光喝稀粥很容易饱腹,但也会饿得很迅速。 不用多久,顾桉就提着篮子进门:“这车轱辘菜咱今早吃不完,我另外留了一半,等傍晚熬粥喝。” 顾宁没有异议。 顾桉将车轱辘菜洗去泥巴,又去了根须,此时只留下鲜嫩的叶子,找了菜刀来,在案板上剁得细碎后,再扔进了铁锅里面。 细碎的叶子很快就被滚烫的粥烫熟。 顾桉道:“姐,可以吃了。” 顾宁立刻就取了竹碗,用汤勺给两个人一人打了一碗,呼哧呼哧开吃。 说到这汤勺,难免又提起薛林山,这汤勺用的材料是山里的楠竹,由薛林山手工制作。 顾宁细细数来,小到汤勺、大到身下的这张小板凳,只要是手工的大多出自薛林山的手,哎!无意间发现这薛林山在顾家渗透得非常彻底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家人丁单薄,小的小,老的老,弱的弱,也不知道薛林山图啥呢?这情况继续下去行不行? 顾宁脑袋里这思量一闪而过。 喝下一碗粥后,顾宁对顾桉道:“小桉,今儿我去瞧了咱家的稻田,暂时不缺水,等会子吃完饭,我就往后山去,去瞧一瞧有没有啥可以弄家来。” 顾桉惊讶道:“你要去后山?” 顾宁点点头:“嗯,小桉你今天就别跟我去了,我脚程比你快,不用到傍晚就能回来。” “姐……”顾桉的表情很不乐意,对于姐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顾桉有点抵抗。 顾宁笑道:“瞧你那嘴巴翘得,都能挂一斤的油壶。我就去一个白天,保证天黑前一定回来。” 顾桉立刻道:“姐,我跟你一块去。” 顾宁摇摇头,不同意道:“你在家看着,不是还要给稻田拔草吗?” 顾桉略微迟疑,“可你不会路……” “多走走就认全了。”顾宁不以为意,许是穿越后附带的福利,顾宁不仅力气大,且耳目聪慧,走过一遍的路,只要再走就绝不会迷路。 因此,对于独自前往后山顾宁非常有信心。 顾桉道:“那你可得答应我不能往里走,也不能去追踪野猪啥的野兽,你力气再大能大得过老虎、熊瞎子吗?姐,你可不能莽撞啊。” 对于上次进山,顾宁心心念念着要抓野猪,顾桉可真是愁坏了,就怕姐姐这次倔着牛脾气要进山找野猪。 也不想想那野猪能这么好抓?若是如此,村里人谁不争着抢着当猎户? 顾宁笑道:“你放心罢,我还能莽撞了去?为了小桉与爷爷,我也会保重自个儿的。” 有顾宁的这一句话,顾桉总算放心。 得到顾桉的允许后,顾宁就启程了。 由于顾宁没有事前说,顾桉只得临时取了包谷碴加了点粗面粉揉搓在一起,烙了两个饼给顾宁带在身上。 顾宁捏着热乎乎的饼子,带着满心的期待赶往山上。 翻过将军坡,直接拐到了后山入口,顾宁别着柴刀,背着竹篓,一点点往山腰走。 没有顾桉的拖累,顾宁的脚程非常快,只用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就到了两人先前挖山薯的地方。 随后稀稀拉拉的发现了几丛山薯,顾宁暂时不打算将其挖出,就记下了山薯生长的地点。 越往里走,四周越发安静,顾宁偶尔会生出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随着人活动的痕迹越少,山林的树木越发高大,绿树成荫笼罩在头顶,阳光稀松的落在脸上、身上,踩在脚下的路积累了一层落叶,人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顾宁并非大胆的人,因为没有找到值钱的玩意,她只能悬着心告诉自己再找找。 “呼呼……” 顾宁瞬间抬头,只见一只头戴红冠,身披彩色羽毛的鸟张开翅膀蹿到了一棵高大的树顶。 顾宁摸了摸怀里的弓箭,心里默默计算自己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那鸟非常机敏,感应到顾宁的视线后,立时拍打着翅膀飞向空中。 慢慢地,彩色鸟在空中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顾宁悻悻地摸摸鼻子,收起了怀里的弓箭。 接着往前走,因林中来往的人少,且这两日出大太阳,山里常年潮湿的地方蘑菇猛烈的成长,顾宁很容易就在枯木上找到可食用的蘑菇。 顾宁的竹篓此时已经装了有大半的香菇、木耳、少量的松树菌等。 对于捡蘑菇,顾宁放在了次要位置,她这次进山,最主要是想猎到什么野物。 眼看太阳到了头顶,顾宁找了个有水的地方,给自己灌了几口清澈的山水后,便慢吞吞的啃饼子。 没有了温度,粗面包谷饼变得非常硬,咬一口费好大的劲儿,顾宁使劲儿咀嚼着,吃得非常开心,她所求不多,能有一口干的粮食吃,已经非常幸福了。 啃下一个饼子后,手里还有一个。顾宁捏着饼,没舍得立时就吃掉。 眼睛四下瞄了瞄,顾宁突然瞪大眼。 那是什么……红彤彤的长满了整颗树…… 顾宁心中一喜,再顾不得啃饼子了,扯下随身的背篓放在一旁的石块上,拔腿就往那颗树跑。 期间,顾宁没注意让石头给绊了一下,差点就摔到了山谷深处。 顾宁稳稳心神,看清了树上的果子后,嘴角露出笑容。 “是杨梅……” 大发了,竟然是一整颗结满杨梅的树,累累果实,快把近三米的果树树枝给压弯了。 顾宁上前,立刻拽住树枝,摘下一颗红红的果实放入嘴里品尝。 入口便感觉一股酸酸甜甜的味儿。顾宁砸吧几下就吐出了里面的籽。 清明刚过,正是杨梅成熟的时候,加之前两日天气好,更触发了杨梅大批量成熟,附近的村落很少有批量种植果树的人家,杨梅什么的水果摘下拿到集市上,估计销量很不错。这么一想,顾宁心里便喜滋滋的。 她记得很清楚前两天集市上,瞧见的那一挡摆卖杨梅的摊位,当时引得行人纷纷停驻,那人的生意非常好,五文钱一斤的杨梅,二十来斤没一会子就卖光了,可把顾桉与顾宁羡慕坏了。 眼前这一整颗树的杨梅,在顾宁眼里瞬间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铜板。 29.摘杨梅 这棵杨梅树生长在两座相邻山峰的低凹狭窄处,人站在这处斜坡上,眼睛下面就是一条浅浅的溪水在静静流淌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围除了杨梅树,还有几棵高大的不知名乔木,杨梅树被遮挡在几棵乔木之间,若非结出一串串红彤彤的杨梅果,顾宁不一定能发现呢,想想便觉得幸运。 顾宁连续摘下十几颗杨梅入口,就思索如何才能将杨梅弄回去。 可惜只弄了一只背篓来,能装下的杨梅没几个,若让顾宁将好不容易收集的蘑菇扔掉腾出空间装杨梅,顾宁又非常舍不得。 顾宁陷入了苦恼。 攀附着陡坡上的藤蔓,顾宁很快回到放背篓的地方,她决定先把背篓的空间整理一番,能装多少杨梅就是装多少,于是顾宁就动手将各种蘑菇轻拿轻放地挪出来,随后扯了大片的树叶垫在背篓里。 之后,顾宁开始摘杨梅,这棵树结的果实颗颗都有成年男性的拇指一般大,肉粒饱满水润、色泽鲜红诱人,可以说品种非常好。 摘下几个,顾宁忍不住就吃一个。 过得一会子,顾宁的背篓就装了大半,顾宁停下手,在杨梅上面再盖了一层树叶,这才将地上的蘑菇给放进去。 手头上只得这么一个工具,杨梅一颗颗的只能用背篓来盛装,不然就容易坏,受限于工具顾宁实在想不出好办法,瞧见天色尚早,她打算迅速的回去一趟,将东西放下后就再进一次山。 跑两趟,以顾宁的速度,估计能赶在天黑前回到家。 记下了此地的方位,又在沿途做了一点记号后,顾宁提脚就走。(..info$>>>棉、花‘糖’小‘說’) 太阳正在头顶,金色的光辉撒下来,热得人满头冒汗,顾宁心中焦急,连脸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抹去,只闷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翻过一座座山峰。 待她停下时,终于赶到了白云村的后山。 顾宁站在后山上,一眼望去,一片片规整的农田随着清水河绵延穿过方圆数十里的村庄看不到尽头,那些低矮的农家小院根本就瞧不真切,而顾家那座伶仃的小茅屋,更是渺小得瞧不见一丝影子。 那一刻,怀抱着一背篓能换钱的东西,顾宁突然觉得自己眼里、心中似乎装下了一整个世界,她特别相信只要自己勤于动手,生活只是件很简单的事儿。 稍作歇息,顾宁就背着背篓马不停蹄地赶路。 到了家门口时,小茅屋里静悄悄的,没有见到弟弟的身影儿。 顾宁叫道:“小桉?” 屋里的顾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睡意朦胧的出门,稚气的声音询问:“姐姐?你咋这么快回来了?” 稻田的杂草清除完,顾桉今天去了包谷地,地里的杂草生了不少,顾桉忙了一上午,他实在熬不住,正午家来后随意吃了点东西果腹,就爬到床上躺一躺,结果刚躺下来呢,自己姐姐竟然回来了。 顾宁捂着嘴笑:“快来看我弄了什么回来。” 顾桉的精神立刻清醒了,他压低嗓音道:“是什么?” 顾宁故作神秘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顾桉道:“别在这里说,快进屋里来。”免得隔壁谁家知道了,家里容易招贼。 顾宁表示收到,立时就尾随着顾桉进了屋。 顾桉将房门关闭后,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偷听,就兴匆匆地挪到顾宁身边。 “姐,你带了甚么好物家来?” 顾宁眯起眼睛笑:“你张开嘴。” 顾桉眼带疑惑,乖巧地张开嘴,顾宁立时将一颗红得发紫的杨梅塞进顾桉的嘴巴里。 顾桉尝到了酸甜味,高兴得差点将杨梅呛出来,“是杨梅啊。” 顾宁开怀道:“我找到一棵结满果的杨梅树,生的杨梅可大可甜了。超级好吃。” 顾桉一听长满了杨梅,咽了咽嘴,试探着问道:“那树有多大啊?” 顾桉边说着,就忍不住去翻顾宁带回来的背篓。 顾宁喜滋滋道:“很大一棵!比顾金宝家的那棵杨梅树大了两倍不止。” “你还找到这么多蘑菇啊?”翻着背篓,顾桉嘴角的笑容怎么止也止不住。 顾宁一副求表扬道:“姐我厉害吧?” 顾桉笑眯眯道:“厉害!姐,咱们留着明天集市卖。” 顾宁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杨梅就吃个新鲜,我等会再进去摘一趟,凑成一篓子,明儿咱们多换点钱。” 顾桉跃跃欲试道:“我也去。咱们一起摘的多些,且我也能背一点回来。” 顾宁摇摇头道:“不行,小桉你在家等我,那地方太远你走不快,若我与你同去,今儿天黑前赶不到家。” 因明白姐姐说的是实情,顾桉的表情一下子泄了气。 顾宁轻笑着安慰,道:“小桉你可别气馁,屋前屋后还有忒多事儿需要你呢,姐姐力气大,脚程快,可不就只能做跑腿的事儿?” 顾桉心有不甘,随口嘟囔道:“我大壮哥在家就好了,他肯定能跟姐姐一块去。” 大壮哥那身板子…… 顾宁顿时想到了薛林山结实的腹肌,健美的胸膛,禁不住脸一红。 随后,两人将弄回来的蘑菇、杨梅等放置好,顾桉这才发现顾宁浑身狼狈,满头大汗先不提,身上的衣物有几处都被荆棘挂破了。 顾桉心疼道:“姐,你赶紧去喝一口水,休息一会子,将衣服脱了,待我给你缝补好。”幸而家里还留了些碎布头,不然衣物破了根本没办法缝补。 当然啦,顾桉也并不单单只是心疼衣服,他更心疼的是自己姐姐。 顾宁摆手:“我赶着进山呢,明儿再说。” 说走就走,顾宁喝下几口水后,将背篓甩到背上,右手还提了个木桶,这就匆匆出门。 顾宁健步如飞的翻过后山,进到深山边沿。 一回生、二回熟,找到了路,又熟悉了山里的环境,这次直奔目的地,顾宁的速度更快,赶到杨梅树处时,才将将过去一个半时辰。 杨梅树上有几只雀鸟跳跃着,顺便啄果实吃,顾宁一到来后,几只雀鸟一哄而散。 顾宁可没心思打鸟,将背篓挪到胸前,立刻就动手摘起杨梅。 30.再上集 身后背着满满的一竹篓杨梅,右手提着一大桶,左手拿着柴刀开路,顾宁一路咬着牙,赶在天刚黑时回到了村子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入了夜,村里几乎已经没有行人,各个都窝在屋里歇息,正巧方便顾宁掩饰自己的收获。 顾宁刚一到门口,顾桉听到声响就跑出来,眼里带着焦急与关心。 “姐姐,我烧了水,你去擦一下身子吧,今儿锅里我贴了几张粗面饼,回头你弄干净了就来吃。” 顾桉这孩子,内务打理得非常妥贴贴心。顾宁正有此意,等她放下东西,扔给顾桉整理后,自己便去灶房打了一桶热水进卧房,栓了房门拿碎布擦身。 弄干净身上,顾宁换上了另外一件衣服,这件衣服已经洗得泛白,且上面的补丁更多,显得很是破旧,再穿下去顾宁是不介意的,只是这衣物的纤维已经开始变烂,估计不能再穿多长时间了。 顾宁心想等有了余钱,是该给自己与顾桉置办一身衣裳。 灶房里,顾桉瞪着红彤彤的杨梅,笑得见牙不见眼。“待会儿,我给何大爷送点杨梅尝尝,再给顾三奶奶也送两斤尝尝。” 何大爷是个好心肠的老头,当初赶集时借了一杆秤给自己家,想到此顾宁点头道:“那是应该的,咱们得了他的好,总该回报点。” 至于这顾三奶奶,她家住在顾宁家隔壁的隔壁,当初张旺财几个欺负上顾家门时,顾三奶奶有帮着顾宁姐弟说话,后来被李翠花、顾杨氏给骂了一顿。 顾三奶奶亦是个苦命的人,老伴早逝,留下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顾三奶奶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一双儿女拉扯大,后来儿女皆成了家,本该到了享福的时刻,谁知道儿子突然染了一场恶疾去了,儿媳妇生下一个孙子,不肯守着破败的家庭要改嫁,顾三奶奶没法子只得放了人回去,为了家里的独苗苗,顾三奶奶咬牙忍着艰辛生活,从孙子牙牙学语的时候她就独自带着,一直到现在孙子满五岁了,她家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清贫。 两家相同的际遇,很是同病相怜,彼此来往就频繁些,偶尔顾爷爷与顾桉要忙农活照顾不到顾宁时,便会委托顾三奶奶看顾着顾宁这傻孙女。 因此,顾桉得了什么好,有多余的都想给顾三奶奶送一点儿。.info 顾桉欣喜于姐姐的认同,立刻就拿竹篮装起来。 顾宁实在累了,就没有与顾桉一同去,她一躺在床上就打起瞌睡来。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声,顾宁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顾桉从别家回来了。 顾宁打了个呵欠问:“怎的这么快?” 小孩儿半天没回应,默默的坐在床沿边。 正当顾宁忍不住要出声询问时,顾桉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对着顾宁道:“姐!我想赚钱,要赚很多钱,有了钱咱们以后就不用受欺负了。有了钱姐姐和爷爷都能过上好日子,不止如此我关心的人我也能照顾到,。” 顾宁疑惑道:“才刚又遇见谁了?” 才半会儿,小孩儿的心里就遭受了重挫,竖立了这么一个世界观,顾宁也不知道该不该扭转顾桉的观念。 其实啊……人只要活着,赚钱就是生命中的重中之重,有赚钱的想法似乎并未错,可不能因为要赚钱就错失生命中其他的事啊。 顾桉重重的吐口气,才道:“顾晴姑姑被婆家休了,还带着柳筝妹妹。” 说完,顾桉紧紧捏着拳头,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顾宁听了,跟着叹口气。 这位顾晴姑姑是顾三奶奶的闺女,年轻时凭着姣好的面容嫁在对岸的杨柳村一富户,成亲后育有一女柳筝,柳筝比顾桉小了三岁,今年七岁。 小时候顾三奶奶照顾过顾桉,连带着顾晴姑姑也对顾家姐弟非常疼爱。 听说顾晴姑姑被休回娘家,顾桉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宁安慰完顾桉后,两人在沉默中陷入沉睡。 翌日,顾桉一早就爬起来,叫醒顾宁后,两个人随意吃了点杂粮粥,就赶着去集市。 临出发前,顾桉往何大爷家借了称,又往顾三奶奶家借了一担箩筐。 顾宁用扁担挑起今天所有的货物,肩膀上负重近一百斤,顾宁的脚步依然飞快,顾桉先前还提议要帮着提一小桶杨梅,现在为了跟上姐姐的速度,只得小跑着追在后面。 顾宁已经很顾虑顾桉,特意减低了速度。他们跑这么快,就是为了去集市占一个好位置。 过得半个时辰,姐弟俩赶到集市时,已经天光大亮,集市上的行人只三三两两的行人,而令顾宁失望的是,他们依然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顾宁觉得自己太天真了。集市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好位置永远有人提前霸占掉,或者买下来了。至于那些没有固定的稍微好点的摊位,也有人提前一天就用东西霸占着。 剩下那些个,根本不附和顾宁的理想。 顾宁挑着担子,跟顾桉两个在集市上团团转,寻找有无好的地儿。 这时,来赶集的人慢慢入了场,行人渐渐多起来,更令顾宁心焦的是这集市上卖杨梅的竟然有十几处,上个集市才只得两处人卖杨梅。 这卖杨梅的一多,价格肯定就上不去。 顾宁留心听了听,就听到摊主跟别人说四文钱一斤,询问的人直摇头:“贵了,那边才三文钱一斤,你咋比人家贵那么多啊?” 摊主连说自己的杨梅个大,味甜,让对方尝尝。 询问的人试吃了几个杨梅后,皱眉说不甜,提脚又往另外一个卖杨梅的地儿继续试吃。 顾宁看得眉头直皱。 不知不觉,两个人又来到先前卖蘑菇的位置。 不等顾宁反应,顾桉突然拔开腿,笑着跑到卖鸡蛋的摊位前,语气极为热情道:“哎!曾大娘您又来卖鸡蛋啊?”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曾大娘抬头,眼里露出点疑惑,尔后她恍然想起来,抿嘴笑道:“是你们姐弟俩啊。今儿又来赶集呢?” 顾桉笑眯眯的蹲上来:“是啊,我们今次又捡了很多蘑菇来卖,上回给你家孙儿吃的鸡仔菌,你们尝着味道咋样啊?” 瞧见跟自己孙儿一般大的孩童,曾大娘语气就忍不住柔和些,她很是慈眉善目道:“好呢,闹着还要吃。” “那可不巧,我和姐姐没找到鸡仔菌,以后我们寻到了就直接送您这来。”顾桉伶牙俐齿的说道。 瞧见顾桉与曾大娘攀交情,顾宁没有出声,默默在一旁围观。 与顾桉认识一段时间,顾宁发现弟弟虽然机灵、聪慧,性格却有点内向,除自己外,并不爱与别的人交流。这会子他正努力尝试讨好曾大娘的行为,还有点稚嫩,但说话的语气、用词显得极为真诚,正对了曾大娘这种人的眼缘。 看来因为顾晴姑姑被婆家休离的事儿,顾桉受到的刺激挺大的,如此这般亦是一种成长,顾宁是非常乐于弟弟能成长的强大的。 少顷,不用顾桉主动说,曾大娘便笑道:“那敢情好。鸡仔菌可不容易找到,你们这次找了些什么菌子?” 顾宁立刻凑近,将放在一旁的杂菌递给曾大娘瞧。 曾大娘瞧见几朵牛肝菌,便挑了出来,又挑了几朵较为稀有的蘑菇。 称好重,顾宁大手一抓,又抓了很大一把杂菌放到曾大娘的竹篮里,颇为豪爽道:“大娘,送你点。杂菌和在一起熬汤喝,那味儿鲜得人直要舌头。” 曾大娘忙道:“这也太多咯,拿点回去,你们还要留着卖的呢。” 顾桉笑眯眯地转移话题,恭维道:“曾大娘,您养的鸡可能生蛋呢。这才几天又得了这么多鸡蛋啊。” 曾大娘笑道:“可不是嘛,母鸡养的多,家里孙儿们不乐意天天吃,多余的我就只能拿来卖了。” 顾桉听了一脸的羡慕。 曾大娘人老成精,顾家姐弟的蘑菇她已经买了,而两个人依然磨蹭着没有走,她哪里不懂顾家姐弟的意思,因此不用顾宁提出来,曾大娘便道:“我这位置有点多,稍微挪一挪,你两个便在旁边摆卖罢。” “哎!”顾桉立刻就应了声,亟不可待的模样生怕曾大娘反悔似的。 逗得曾大娘噗嗤笑了。“不过我瞧你们箩筐里杨梅长得那么好,待会可得送两斤给我大侄子尝尝。至于我这老婆子就不用了,杨梅味儿酸,我这牙吃不得酸。” 这是在指点姐弟俩呢,毕竟曾大娘只是借用了大侄子的位置,她同意也得大侄子不计较才行。 顾宁赶紧道:“还给大娘您几斤呢,您不吃不还得给您孙儿尝尝呢?” 顾宁这样说,曾大娘就没再拒绝。 随后,曾大娘将装鸡蛋的筐子挪开,留了给顾宁姐弟放箩筐的地方。 顾宁与顾桉就顺利在集市上摆卖起来。 这时候,方圆数十里地各村庄赶集的村民陆陆续续来到了集市上,顿时小摊贩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31.占便宜 顾宁他们的摊位摆开后,陆陆续续有人跑过来问价,也有贪小便宜的人趁着问价的空挡吃几颗,其中有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连续吃了十几颗杨梅,也没有要买的意思,可把顾桉心疼的哟,一张脸都黑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妇人一点自觉也没有,继续捻起一颗杨梅进嘴巴,顾桉心疼杨梅钱,却也说不出赶人的话来。 顾宁瞧见了,只好撑起笑容道:“大姐,看您吃了这么多肯定是咱家的杨梅够甜吧?哎哟!别的我不敢说,我家的这个杨梅绝对是个头最大,味道最甜的。您瞧咱们这小本买卖的,就是赚点儿辛苦钱,若您觉得好吃,就称个几斤回去。” 妇人听了,微微皱眉,嘴里逞强道:“味道也就稍微凑合罢了。” 今儿还真的碰见故意来占小便宜的了,顾宁心下气恼,脸上依然笑眯眯道:“咱们的杨梅是真的甜呢,我真不说假话,您再吃一颗。”顾宁说着说着就摘挑了一颗给妇人尝,一边动手,她又继续道:“这样罢,我给你先称个一斤,带回去给您家里孩子们尝一尝,保准吃得他们还想吃下一回。” 妇人略微犹豫,脸上的神情有点儿松动,顾宁立刻就把妇人放在一旁的竹篮拿过来,顺便就给顾桉使眼色,顾桉反应非常迅速,连忙就往秤盘上放杨梅,姐弟俩分工合作,很快就装够了分量一斤的杨梅。 顾宁将秤杆递给妇人看,笑哈哈道:“您瞧,一斤有多了。”语毕,顾宁就开始给妇人的竹篮里装称好的杨梅。 到了这份上,妇人是不买也不好意思了,于是脸上有点着急道:“哎!哎!多了!多了,我可没想买那么多,有个半斤尽管够了。” 顾宁道:“大姐,这个杨梅多甜啊,您吃了还想再吃呢,只买半斤哪够啊?回头您还想吃可不就还得麻烦跑一趟?听我的,要一斤准没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顾桉跟着附和道:“对啊,一斤都还不够吃呢。” 妇人摸摸钱袋子,问道:“才刚说多少钱一斤啊?” 顾宁道:“才三文钱呢,比其他的大摊位便宜一文钱呢。” 顾桉眼巴巴地盯着对方,生怕妇人不肯付钱。 顾宁留了个心眼,没有立时将她的竹篮递给她,于是就见妇人故意皱着眉头道:“太贵了,有的摊位才两文钱一斤呢,你这又不是多好吃,还比别个贵一文钱。” 不好吃你别吃啊,敢情谁刚才一直吃个不停?到这顾宁心里是真的恼火了,于是也不说其他话了就盯着妇人笑,并道:“大姐,您给我三文钱就够了。” 被顾家姐弟热切的眼神盯着,妇人只得咬牙,从怀里摸出三文钱,将铜板扔给顾宁后,妇人拿到了自己的竹篮,嘴里抱怨道:“别个才两文呢,真是买亏了买亏了,再送我点东西。” 说完,妇人立时伸手向一旁的蘑菇摸了一把,连抓了几朵蘑菇迅速塞进自己的竹篮,就站起来道:“行了行了,亏点就亏点罢。” 一阵风似的闪人。 顾宁:“……” 古代买菜大妈的战斗力她算是见识了。 顾桉苦着脸,摇头道:“姐姐,刚才她光是吃就吃了起码半斤,咱们这次真是亏惨了。”特别最后还给对方顺走了几朵蘑菇。 想到此,顾桉的面容越发凄苦。 顾宁笑着安慰道:“算了算了,起码最后我们还得了三个铜板,若是她光尝没有买,咱们要亏的更多。” 顾桉鼓起腮帮子,心里没有想开。 曾大娘刚招呼走一波买鸡蛋的人,回头瞧见顾家弟弟的模样,便笑道:“那人是桃源村有名的小气鬼,最是爱占便宜,整个集市上哪个摊点没给她光吃不买过?今儿你们能从她口袋里掏走三文钱,已经非常稀罕了,你们俩啊还真有做买卖的本事。” 听了曾大娘的话,顾桉总算舒坦点儿了。 接着,顾宁与顾桉继续摆卖。 杨梅受到市场的冲击,除了几个大摊位卖四文钱一斤,其他的小摊点都以三文钱起价,杨梅果不能存放,顾宁他们跟着小摊点的价格走,之后连续卖了三十几斤三文钱的,竹兜里的杨梅就快垫底了。 顾宁将杨梅收起了,留下送给曾大娘与她侄子的份后,瞧见尾数已经没那么新鲜,就以一斤两文的价格全部卖给了最后一位客人。 顾宁负责卖东西,顾桉负责收钱并打下手,瞧见所有杨梅卖光了,顾桉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摸着兜里的铜板,顾桉感觉心里很充实,对着顾宁,用鼓励的语气道:“姐姐,咱们的蘑菇也得加油卖,回头我给你买大白馒头吃。” 卖杨梅的空挡,摊位上的蘑菇有人问价,顾宁大约卖了有两三斤左右,经过一夜的时间,又因日照强烈,蘑菇已经没那么新鲜。 近几日天气好,蘑菇像春笋似的蹭蹭冒出来,生活在山区、松树林等长蘑菇地方的人一窝蜂的跑去捡蘑菇,捡到蘑菇多数人家舍不得吃都拿来卖,因此整个集市上,卖蘑菇的人亦不少,连带着蘑菇的价格都跟着下来了。 即便知道卖蘑菇艰难些,顾宁依然用力点头,她特别喜欢看见弟弟的笑容,看到他充满活力的模样,便笑着道:“行,我会继续加油点卖,小桉你可别忘记给我买馒头吃啊。” 一直到太阳到了头顶,顾宁的蘑菇才卖完。 跟曾大娘与她大侄子打完招呼,顾宁与顾桉准备回去。 这间隙,顾桉已经给两人分别买了一个白馒头和一个肉包子。 没错,是肉包子。 顾桉并不是天生的小气鬼,兜里有了钱,顾桉也大方起来,他知道姐姐辛苦,想到姐姐已经有一年多没吃过肉包子了,顾桉咬咬牙忍痛买了两个。 顾宁手里握着包子,咬了一口下去,软软的包子露出里面的馅料,里面是小葱加上青菜还有猪肉剁在一起的馅。 蔬菜很多,肉非常少。 到底带了点肉味儿,味道就是比没有肉的馒头好吃。顾宁吃得嘴边沾了一圈的油,她毫不在意的用手抹掉了。 三两口吃下东西,顾宁回头瞧顾桉,见弟弟依然小口小口,边咀嚼边品尝呢,那小模样,犹如在品尝山珍海味似的,别提多恣意了,惹得顾宁哈哈笑,顺便调侃顾桉道:“小桉,你再吃得慢些,等天黑了咱们也赶不到家去。” 顾桉白了一眼顾宁,道:“姐你吃东西跟牛饮似的,都还没品出味呢,就吞下肚了。白白糟蹋了那么好吃的包子。” 顾宁:“……” 32.买猪肉 姐弟两个吃饱喝足,顾宁想给家里添些物件,顾桉舍不得钱起初不肯,但终究拗不过顾宁,最后只得无奈同意。.info 两个人来到卖猪肉的档口,身材高大的屠户系着粗布围裙,手里拿着锋利的刀,语气爽朗地问道:“你两个要割点什么肉?瞧我这的精瘦肉,烧菜最是好吃了,不论是炖萝卜干、炖大白菜干、炖竹笋啥都可以,要不给你俩割半斤?” 肉摊上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早就没剩了,油脂含量最高的猪板油也早早被人称走了,此时剩下最多就是瘦肉,卖肉的屠户当然大力给顾宁姐弟推荐瘦肉。 谁知,顾桉撇撇嘴,道:“精瘦肉哪里好吃?一点油水也没有。咱不要……” 屠户用手指着另外一块有肥肉的,说道:“要油水多的,这块也行。你割回去起码能熬半斤油出来。” 顾宁顺着指向望过去,这块肉肥肉居多,只边角夹杂了些瘦肉。顾宁就问:“这块怎么卖啊?” 屠户道:“你要整块要了,就给你算整数,就十八文一斤罢。” 顾桉听了,立刻尖声道:“十八?肥猪肉才二十呢,这个有那么多没用的瘦肉,太贵了,姐咱们还是别买了罢。” 顾桉的反应如此激烈,是因为他心里原本就不打算买猪肉好不容易被顾宁说通了,现在听到价格,他突然又想反悔了。 顾桉的话音刚落,那屠户的脸色便跌了下来,遇见像顾桉这种挑肥拣瘦、爱找话茬、且明显不想买的顾客,屠户的语气有点不耐烦道:“我这个还不便宜?你去看其他档口哪个有我给的便宜?你要不买就一边儿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本来嘛,瞧这俩姐弟的寒酸样,就不像会有钱买肉的人,屠户起初时并不想多热情招呼的,但瞧着顾宁似乎兜里有点钱,这屠户就将想剩下的一些瘦肉给推荐出去,谁知对方不要,他剩下的那块肥瘦肉可不愁卖,因此说话的口气就愈发的差。[..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姐……”顾桉拉扯着顾宁的手,示意要走。 顾宁叹口气。 集市上的猪肉档口只有十户,且大多是桃源村附近的人经营的,因为卖肉的少,周围近二十几个村庄都在这里赶集,这些屠户基本不愁卖,故而根本就没有哪个摊位会讲究服务态度,细究起来,眼前这个屠户的态度已经算好的了,前一次赶集时顾宁他们在另外一处档口多问了几句,就让对方嫌弃得像轰走叫花子似的。 想到此,顾宁道:“我们要不了那么多,你给我们切半斤罢。”略微停顿,顾宁伸手指着一边道:“往这儿切啊,大哥你可得给我切准了,咱的钱就只买得起半斤啊。”为防止屠户一刀切下几斤,顾宁不得不交待。 听到顾宁的话,屠户脸色立刻转好,拿起刀就着顾宁说的地方,快速的切下一刀,立时就麻利的过称,然后道:“半斤有多,收你十个铜板罢。” 顾桉的表情有点不高兴,嘟囔一句:“又多了一文钱。” 顾宁拍了拍顾桉,安抚道:“多点就多点罢。” 顾桉数了钱,递给屠户,待接过肉两人往回走时,他忍不住对着顾宁唠叨起来:“姐,咱们才赚了几个钱啊?你就养成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这样可不好。”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顾宁心道,往后自己会赚更多钱,绝对不能省下这点肉钱。瞧自己弟弟瘦得像个什么样儿,趁着年纪小还能补救,该给他补补增强体质,以后才能健康成长。 关于这点儿,顾宁是不肯妥协的。 所以,无论顾桉如何唠叨,顾宁的态度就是笑呵呵的应着,回头继续如故。 顾桉说完后,觉得自己姐姐应该已经认识到大手花钱的不良行为不对后,他就没再继续唠叨。 两个人背着竹篓,慢悠悠往家里赶。 待回到白云村时,已经过了吃晌午饭的时刻。两人路过一家家门口,顾宁见到一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 他们瞧见顾宁后,大都会探头好奇地盯着顾宁看,或者小声的与家人嘀咕几句,毕竟十几年的傻子突然病好了,在村子里算稀奇事儿。 顾宁任由别人看、别人说,自己目不斜视。 等经过顾金宝家时,恰好碰见顾金宝,这个小胖子斜了一眼顾宁姐弟,冲着他们冷哼一声,便仰起头鼻孔朝天的转身进了自家门里。 顾宁略微心塞。 顾桉更心塞,他小声对顾宁道:“姐,我看见顾金宝就好想打他。” 顾宁道:“咱不打他,也别理他,咱们做自己的事儿便是,努力干活赚钱,等咱们有了出息,那种人自然上赶着来巴结咱们,到时咱们也用鼻孔看人,理也不理他。” 前辈子的性格有点偏激,即便穿越到古代,顾宁依然免不得带了点前世的想法和思维。因此,面对顾金宝的轻视,顾宁信奉的就是无视他、无视他、无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回到茅草屋,顾宁就瘫在床上歇息,她发现自己虽然力气大,但同样能感觉到累,想着明天还得继续上山摘杨梅,顾宁就闭上眼准备睡一会子。 顾桉在另外一张床上数钱。 “一百二十八……” “一百三十四……” “扣掉两个包子四文钱,两个馒头两文钱……” “再扣掉一斤酱油十文钱……” 顾桉一句句的低声报出来,他记数的能力比顾宁强,所有收入、花销都能给掰开了揉碎了道得一清二楚。 顾宁听着顾桉的声音,昏昏欲睡。 顾桉突然道:“今儿拢共赚了一百五十四文钱,给姐姐花去了三十一文钱,就只剩下一百二十三文钱。” 说着说着顾桉叹一口气,懊恼地拍拍脑袋,道:“前几天才买了十文钱盐巴呢,都没有吃完,今天就不应该买酱油的。” 那酱油左右不过比盐巴好吃点儿,其实全是水,有些坏的店家还给里掺水呢,若光吃酱油不吃盐巴,一斤酱油根本吃不了多久。 由得顾桉嘀嘀咕咕,顾宁独自想着事情。 她起先没有思考过市场这种东西,像山里的蘑菇、杨梅什么的,并非自己的独家产品,故而这次集市东西一多,价格就卖不上来。 价格卖不上来姑且不论。桃源村的集市三天才赶一次,杨梅是种季节性特别强的水果,讲究的就是个新鲜,深山里那一颗杨梅树,若再过个几天,肯定就要掉一大片,且烂掉不少。 杨梅可等不起下次赶集,顾宁也不愿意白白浪费掉赚钱的机会。似今天只卖三文钱,他们姐弟就赚了近一百文钱。这些钱,光靠埋头种地根本赚不来。 那么如今只有两种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窘境:进县城,或者开发杨梅的相关产品。 杨梅可以酿杨梅酒,顾宁不懂酿酒,估计顾桉也不会,这个可以不用想。杨梅可以做杨梅干这些小零嘴,顾宁自己可以尝试做一下,这得等杨梅多到滞销时再考虑。 如此下来,唯一可行的就是进县城卖杨梅了。 县城人口肯定比桃源村的集市多,且县城里的富户肯定更比村庄多,这表示舍得花钱的人家就多了几倍啊,哪怕卖杨梅的摊位多,顾宁也不愁自己的杨梅卖不出去。 如今唯一的麻烦的问题就是路程,但顾宁相信凭借自己的脚程,只要她加快速度,她肯定可以快速到达县城里。 顾宁细想一遍觉得非常可行,就在心里定下了主意。 33.第 33 章 睡到半夜时分,顾宁翻身下床。(..info$>>>棉、花‘糖’小‘說’) 她的动作非常轻柔,以免惊醒顾桉。可自家的茅屋太狭窄,姐弟俩窝在一个房间,只发出了一点点声响,顾桉就醒过来了。 “姐,你说了要带上我的。” 顾宁略微心虚道:“我没准备走呢,就只打算在外头看看风景。” 顾桉皱眉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啊,姐你手上拿着柴刀做什么?” “好啦好啦,你要去就跟着我去罢。”顾宁没法,只得摆摆手同意顾桉的请求。顾桉乐滋滋的爬起来,穿衣洗脸,主动提了个竹篓,就跟顾宁一起出门。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顾桉打了个哆嗦。 “现在知道冷了吧?”顾宁哼哼了一句,又道:“让你别跟着我出来,现在等你醒来,我肯定就能赶回来了。” 顾桉抱着双臂,道:“我得看着你。” 顾宁撇嘴道:“你还不放心我啊。小屁孩儿……” 顾桉笑道:“我三岁起就照顾姐姐了,谁才是小屁孩啊?姐姐是,我可不是。” 顾宁:“……” 在这寂静的夜里,姐弟两个一路说说笑笑,不时拌着嘴,时间仿佛一瞬而过,顾宁他们就翻过了后山,进入了深林里。 这时,天还没有完全亮,深山里树影婆娑,山峦间飘着一层层黑色雾气,偶尔听到几声奇异的鸟鸣,若非身旁有人陪伴,很容易令人误解自己闯入了魔鬼的地盘。 顾桉起初只是跟在顾宁的身后,越往里走,他心里就害怕起来,实在忍不住才牵住了自己姐姐的手。(.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顾宁的方向感非常好,哪怕摸黑行走,还是顺利来到杨梅树下。 借着月光,顾桉瞧见那一颗颗饱满的杨梅,情绪一下子亢奋起来,开怀笑道:“真的是好大的树啊!好多的杨梅!” 顾宁表情得意道:“我还能骗你?快摘,摘满背篓咱们就家去。” 顾桉个子小,动作灵活,一溜烟爬到杨梅树上,双手攀着树枝,将竹篓挂在树枝上后,就动手摘杨梅。 此时,谁还顾得上山里寂静、恐怖的氛围,顾宁与顾桉两个人动作十分迅速,没过半个钟就将带来的三个竹篓给装满了。 到这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山影重叠,白色的雾气将整个深林妆点得像一片仙境,有早起的鸟发出清脆的叫声……白天、黑夜真是两个世界啊。 顾桉从树上跳下来,用手捧起一把杨梅,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宁道:“回去了。” 顾桉道:“杨梅那么多没摘完,我都舍不得回去了。” 顾宁笑了一笑,两个人立刻就启程回去。 等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朝霞漫天时,顾宁与顾桉刚刚回到村子里。偶有村里人瞧见姐弟两个背着慢慢一筐的杨梅时,好奇的望了一眼。顾宁起先并未在意,她急着赶去县城卖杨梅,根本没理会村里人的态度,却没料到这又引来了一起麻烦事。 此去县城,原本顾桉摇跟着去,但顾宁制止了。她得赶路,夜里顾桉就已经累极,若再跟着她一起去县城,那么势必耽误太多时间。顾桉想到此,才不甘不愿的同意。 顾宁挑着一担满满的杨梅,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渡口边。恰好渡口边停着一艘船,付给船家两文钱后,上了船。 船资是顾宁一个人一文钱,一箩筐货物一文钱。还没有卖东西呢,就付出了两文钱,顾宁给钱时心里肉疼啊。 幸而一路顺利,顾宁来到了县城门口。 ‘清河县东门’牌坊上几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十分有张力。顾宁直接入了城门,如顾宁所料一般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因杨梅新鲜,色泽红艳,还没有找到地方摆卖呢,顾宁的杨梅就卖了两斤,她的心里顿时热乎极了。 不过县里虽然热闹,但找到贩卖东西的地方也不容易,顾宁此次的目的是找水果档口让别人批发她的杨梅,顾宁并不想为了多卖几文钱就把一天的时间浪费在散卖上,此行她还想在县城里到处走走,了解一下县城的情况。 因目的明确,顾宁找到第三家水果店时,店家给的价格是两文钱一斤,比先前的两家给的价格高,顾宁就把所有杨梅都卖掉了。 桃源村的集市散卖最低两文一斤,县城里的杨梅普遍四、五文钱一斤,有个别品种特别好的,能卖到七、八文钱,差距之大,真是令顾宁感觉自己选对了。 深山里的那颗杨梅树的果实品质上乘,这也是店家愿意将所有杨梅全部批完的原因。顾宁顺便跟店家商谈,以后有杨梅就直接挑到这里卖,水果店主听完后便道:“明天可以给两文钱的价,但是后天的价格不能确定,集市上的杨梅多了,价格就容易下滑,收购的价格高了,我肯定得亏钱。”顾宁听后,同意了对方的条件。 此次一共挑来了一百四十斤的杨梅,得到将近三百文钱,揣进钱袋子里,沉甸甸的一串铜板,摇一摇听到一阵哗哗的声响儿,顾宁的嘴角便不由勾起来。 在县城逛了一圈,顾宁大致了解了一遍县城里的物价,像油、盐、糖、陶罐等生活物品的价格均比桃源村集市上便宜,而水果、蔬菜等乡下自产的东西价格普遍却偏高,顾宁选了一家价格最实惠的,称了两斤盐巴,一斤红糖,又花几文钱买了两个粗陶罐用来装盐与糖。手里提着东西,顾宁不由想到回去肯定要被顾桉埋怨一顿,想到顾桉那小抠门样儿,顾宁就觉得好笑。 逛了平民区,顾宁顺道转了一遍繁华区。 清河县里的食肆、酒楼等生意都很不错,顾宁见到有猎户直接扛着整头的猎物进了一家酒楼,她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这也启发了顾宁,她心道如果自己能打到猎物,那么肯定不愁销路了。 将县城的商业区大致看完后,顾宁准备回去。 “卖糖葫芦哦……” “卖糖葫芦哦……” “有糖葫芦卖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顾宁望着那一串串红红的糖葫芦,突然想到顾桉肯定很喜欢吃,小孩子不都喜欢吃糖嘛?她不由自主地上前问道:“多少钱一串?” “五文两串!” 顾宁眼也不眨地道:“来两串。” “好咧。” 将糖葫芦拿在手里,顾宁带着一脸的笑容回到白云村。 34.第 34 章 顾宁的笑容凝固在茅屋前。(..info$>>>棉、花‘糖’小‘說’) 她停住脚,耳边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将所有杂乱的响声忽视掉后,顾宁挑出了最主要的那一道尖锐的嗓音。 “倒是巧了怪了,我家的杨梅昨夜被偷了,今早就有人看到你跟你姐姐两个大筐小筐的挑了满满的杨梅去卖?你倒是告诉我你们从哪里弄来的杨梅?” “你家有杨梅树?” “有吗?” “有吗?” 尖锐的质问,很是咄咄逼人。 李翠花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几乎是戳着顾桉的额头边,随着嘴巴一张一合,飞溅的唾沫星子喷在顾桉的脸上。 顾桉缩在角落里垂着头,咬着牙齿,紧紧捏着拳头,倔犟的不肯承认自己与姐姐两个人偷了张旺财家的杨梅。 顾宁不在家,此时只顾桉一个瘦弱孩子,李翠花仗着自己膀大腰圆的身量,使出了浑身的刁蛮劲儿,一句句将顾桉逼迫得只能蜷缩在柴火堆旁。 周围有不少瞧热闹的村民,纷纷指手画脚,就是没有站出来说话的人。 待顾宁走近了,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那个谁……”有人想提醒一下李翠花,待瞥见顾宁几乎要生吞活人的表情时,便呐呐的住了口。 顾宁随意扫了一眼,见围拢在旁边瞧热闹的,又是先前的那几个村民,都是跟李翠花同一个鼻孔出气的,顾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才离开多久啊,竟然又被事儿找上门,如此瞧来,上次的威慑肯定还不够,否则李翠花怎么还敢上门欺负人? “赔钱!” “必须得赔钱!” “小贱货!跟你那死鬼爹娘一样的短命鬼!竟然敢偷我李翠花的杨梅!”李翠花骂骂咧咧不够过瘾,特别是对着顾桉那种狼崽子般不服软的眼神,她就恨得不行,一个大耳刮子就想招呼上去。 顾宁觉得自己忍不了了,瞬间将背篓一扔,当即抓住李翠花的手后用力一掐,李翠花“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她跳着脚,一边尖叫一边使劲儿甩手要挥开顾宁,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顾宁的天生神力? 顾宁掐得用力,李翠花感觉自己的手腕似乎要被掐断了。 “哎呦……疼疼疼……” “杀人呐!” “杀人呐!” 李翠花疼得脸上青筋毕露,猛力瞪大一对瞳孔,直至那双瞳孔都开始生理性的翻白了,顾宁依然没有松手,李翠花既恐惧又错愕地看着顾宁,似乎极度不敢相信顾宁真的敢将自己的手臂掰断。 一旁的张小虎见状,吓得双腿发软,哪里还敢上前去解救自己的娘亲。 “宁丫啊,千万不要冲动啊。(..info$>>>棉、花‘糖’小‘說’)你杀了她可是要惹官司的啊……” “不值当啊……不值当……”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赶过来,她的腿脚很不利索,由于急促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 “姐……” “姐……”顾桉亦在一旁焦急的呼唤。 顾宁气得眼眶发红,瞳孔里露出吓人的血丝,她昨晚本来就睡得少,夜里又赶着进山摘杨梅,随后脚都没停的又进了县城,就是个铁打的人都会累了,因此顾宁眼里本来就有熬夜遗留的血丝,这会子瞧着更是吓人。 可以说,哪怕是在村子里横着走的李翠花都被顾宁的模样吓着了,她是真的怕了啊,这模样哪里像个傻子,简直是个疯子,疯起来就不要命那种。 李翠花嘶叫着求饶道:“放开我……放开我……” 顾宁恨声道:“你说我偷了你家的杨梅?” 李翠花疼得没办法,她可不敢真的被活生生掰断一只手臂,只得龇着牙道:“没有!没有!你没有偷我家的杨梅。” 顾宁逼迫地道:“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了,说大声点,我和顾桉偷没偷你的杨梅?” 李翠花很没骨气,立刻就大声道:“没有,我家的杨梅不是你们偷的。” 待说完,依然不见顾宁放手。 李翠花几乎是绝望了,忍着剧痛,双目呆滞地瞪着自己的手臂,须臾后,便见她不自主地张着嘴微弱的呼吸,身体更是软巴巴的像一边倒。 面对顾宁癫狂的举动,四周安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顾桉焦急的抓着顾宁的衣角,扯着摇晃道:“姐,你先放手……放手……他们没有打到我,真的没有打到我。” “姐姐,快放手。”可千万别弄出人命来啊,顾桉此刻是怕极了。 “滚!”顾宁松开钳制住李翠花的手,狠狠地向李翠花甩了一巴掌,那一巴掌瞧着发了狠劲儿,可顾宁是控制着力道的,因此很快就将李翠花的神智扇了回来。 “碰……”地一响声,便见李翠花滚到了柴火堆上。 “呜呜呜呜……”李翠花一个屁股蹲地,就在一旁捂着脸嚎啕大哭。 一旁在此围观的村民瞧见了那凄惨样儿,面露不忍,因此再偷偷打量顾宁时,俱都露出敬畏又嫌恶的眼神。 顾宁才不理会那些人。 她这辈子不想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她得过得痛痛快快,别人来犯,她可以忍一次,可以忍两次,但绝对不能忍第三次。 短短几天,这李翠花已经犯了顾宁几次,她实在忍无可忍了,顾宁决定一次就将李翠花的气焰给打趴下,吓唬得李翠花以后再不敢来惹她。 “唉……”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叹一口气,摇着头道:“宁丫啊……你这戾气太重,下次可千万别再这样了。” 步履蹒跚的老婆婆便是住在顾家小茅屋不远处的顾三奶奶,才刚顾宁的举动,凭是谁瞧见都会以为顾宁真的要将李翠花活生生撕开,顾三奶奶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她这般大的年纪都要被顾宁吓得冒出一身冷汗,别说是旁的人。 见顾宁冷静了,顾三奶奶忍不住劝说道。 顾宁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冲着围观的人大声道:“三奶奶,多谢您的关心。但我可不管啥的戾气重不重,这次我放过她李翠花,但我话搁在这儿,以后谁敢来犯我,欺负我家的人,我都会要他好看!” “想要闹事?可以,必须得拿出真凭实据来,说我偷了她家的杨梅?她是哪只眼睛瞧见的?什么时辰什么地点瞧见的?没有人证、物证,空口白话就诬赖我和顾桉是小偷?她是不是有病啊?” “有病就早点去治疗啊,放我家来发疯是怎的?别以为我家里的人好欺负。” 顾宁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顾三奶奶知道劝说不得顾宁,就没有再继续,其实她是担心顾宁这样下去走岔了路,凡事只想着动用拳头,把全村的人都恐吓住,往后顾宁可就没啥好名声儿,这姑娘家吧,年纪一大就得考虑嫁人的事,若再这般下去,势必会影响到顾宁的婚事。 顾家爹娘早逝,顾三奶奶作为顾宁目前数得着的女性长辈,自从知道顾宁恢复神智后,顾三奶奶便很欣慰,总觉得顾宁的婚事有眉目了。可前两天顾宁一柴刀就砸碎了巨石,这会子又差点手撕了李翠花…… 顾三奶奶不由犯愁。 顾宁可不知道顾三奶奶内心的纠结,她将话丢出去,把周围瞧热闹的人都吓走后,便只剩下顾桉与顾三奶奶两个人了。 顾宁道:“三奶奶,我知道您刚才怕我真的下手,您老别担心,我只是吓唬一下她罢了。若我不来点狠的,李翠花一而再再而三的滋事,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顾桉听了,不由道:“姐姐,刚才你的样子可不像吓唬呢。”那李翠花都翻白眼要晕过去了,若稍微没控制住力道,弄出了人命,想想真是忍不住后怕。 顾三奶奶亦道:“不出三天,宁丫你凶悍的名声肯定传遍。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姑娘家必须得留点好名声,三奶奶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听我的准没错儿的。” 顾宁抿嘴笑了笑,便道:“劳烦三奶奶您费神,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说是注意,可没有点头同意说再不这样。 几人平复了心绪,顾宁这才将自己此次带回来的东西呈给顾桉看,顾桉一看见顾宁买的盐巴,立刻就跳起来道:“姐,咱家不是还有盐吗?你咋的又买?” 顾宁眯眼道:“这不是赚钱了吗?咱们上次那点盐巴,都不够吃几天的。反正县城里的便宜些,我都买些备着。” 顾桉摇摇头,又尖声道:“你怎么还买红糖啊?” “给你补补身体。”说道这,顾宁便将包裹的红糖提出来,分了一部分递给顾三奶奶,道:“三奶奶,你拿回去给顾樟弟弟吃,红糖泡水可补身子了。” 顾桉便是顾三奶奶唯一的孙子,今年才将将满了五岁。 顾三奶奶略微犹豫,并没有接住顾宁给的红糖。 顾桉在一旁立刻接话道:“三奶奶,拿回去给小樟吃罢,小樟前儿不是才生了一场病吗?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您可别顾虑,我姐姐如今可会赚钱了,明天我们还去卖杨梅,肯定还能赚钱的。” 这时候,顾桉浑身的抠门劲儿都没了。 顾宁笑着道:“三奶奶,小桉说的没错。” 顾三奶奶这才接过了红糖包,眼里露出感激道:“宁丫与小桉如今都长大了,懂得照顾自己还会赚钱了,我心里高兴啊,你们爷爷已经熬出头来了。”而自己,孙子才牙牙学语的年纪,想到逝去的儿子,顾三奶奶便觉这一辈子苦的没边儿了。 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待将顾三奶奶送回了家,顾宁与顾桉两个人了回了屋,顾桉忙着数姐姐带回来的铜板,顾宁躺在床上歇息。 顾桉突然一脸梦幻般的道:“姐,咱们现在存了有三百五十九个铜钱了。搁十天前,我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家里能有这么多钱,我还可以一枚枚的数,捧着钱睡觉呢。” 惹得顾宁噗嗤一笑。 顾桉将钱小心仔细的藏好后,这才放心地爬上床。 这时,顾宁才将自己带回来的糖葫芦串拿出来,她故作随意的递给顾桉。 顾桉疑惑地抬眼望去,见到糖葫芦后,顾桉脸色一红,半是羞半是恼道:“姐,怎么还买糖葫芦呢。” 话尚未说完,手已经迅速的接过糖葫芦。 “我都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吃糖葫芦啦。” 顾桉明明一副很喜欢的样子,偏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顾宁笑着逗他道:“我买了两串呢,你要不吃我就全吃啦?” 顾桉立刻道:“算了,算了,都已经买了,那我就吃罢,免得浪费钱啊,这可是两文半钱一串呢。” 夜已经深了,星星在天空中一闪一闪,顾桉睁眼望着茅屋顶,手里拿着糖葫芦串,轻轻地舔一口后品尝一会子,再轻轻舔一口。 糖味在嘴里散开,化成一股浓烈的甜味儿,甜味从喉咙一直甜到了顾桉的心坎里,顾桉心想有姐姐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儿。自从姐姐病好后,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在他的心中发酵,令他对未来产生了一种非常坚定的信念。 顾桉相信只要他和姐姐一起努力,肯定能把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如此这般,爷爷就不要外出做短工了。 顾桉想爷爷了,他们在家里吃香喝辣的,不知道爷爷在外边怎么样呢? 35.第 35 章 顾宁睡到半夜时分,从床上爬起来继续进深山。(..info)可能是因为进山的次数多了,深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怕,村民谣传的熊瞎子、山大虫之类的,顾宁都没有撞见过,因此她现在的胆子更大了,一个人半夜摸黑都赶往深山闯。 顾桉是想跟着姐姐进入,被顾宁严厉阻止了。 她一个人进入,可以很快就来回一趟,若是带着顾桉,势必要增加一倍的时间。顾桉想着自己是个小拖累,很没办法的同意守在家里。 昨夜应该下过雨,深山里的路没有那么好走,将将走了一半行程时,顾宁的两只裤腿就已经被露水打湿了。脚踝处湿哒哒的,很不舒服,顾宁咬咬牙前进。 过得半个时辰,顾宁来到杨梅树旁,经过几次的采摘,这个杨梅树的果实减了一大半,顾宁估计自己再来一趟就可以全部摘完。 她快速动手摘杨梅,很快就将挑来的两个箩筐装满。 这时,天开始慢慢露出光线来,顾宁隐约可以瞧见山那边的杜鹃花开得正艳,山里景致好,空气清新,深呼吸一口后,顾宁挑上担子准备启程回去。 走在路上撞见了一只灰毛兔子,兔子蹦跳着跑远了,顾宁没有去追,而是记住了兔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那是一丛长势茂盛的芦苇,顾宁过去察看了一番,发现了几个洞,她估计这可能是兔子的窝窝。 顾宁心下一喜,下次进山她就可以带一把锄头来,把洞给挖开,抓几只兔子回去,想到滑嫩的兔肉,顾宁激动得口水都要落下来了。.info[] 克制一下激动的情绪,顾宁继续赶路。 在天光大亮的时候,顾宁回到了自己家。 此时家里并不只顾桉一个人,还有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岁的妇人,妇人带着蓝色头巾,脚上蹬着一双做工精致的草鞋,一见到顾宁,妇人便露出笑容来:“宁丫回来了?” 顾宁回以一个笑,“顾晴姑姑。” 这位便是顾三奶奶唯一的闺女,近来被婆家休离的顾晴。按着辈分,顾宁与顾桉都要唤她一声姑姑。 顾晴姑姑面容柔和,年纪虽不大,两鬓间却有了丝丝白发,即便笑容温柔,依然掩饰不住面容里的愁苦。 顾桉道:“顾晴姑姑等你有一会了呢,姐……”顾桉想对顾宁说点什么,不过瞧见顾晴对他摆了摆手,顾桉便住了嘴。 顾晴笑道:“宁丫现在可能干了,都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姑姑这次来,不为别的,我是想跟着你一道进山的,你瞧着可方便?若方便下次进深山就带了我一道去。” 顾宁挺喜欢这个姑姑的性子,直言直语并不像别的人那么藏着掖着,她立时便答道:“那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姑姑你下次想去,我就喊了你一道去。” 顾晴开怀笑道:“那好,宁丫你等会子是要去县城吧?今晚还进山吗?” 顾宁道:“先去把杨梅卖了,进山要等夜里再去。” 顾晴道:“那我今天夜里跟你一道去。” 顾宁道:“好呢,等我起床后就叫你。” 顾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里很高兴,便准备回去,顾桉与顾宁两个人要留她吃饭,顾晴拒绝了,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两个年幼孩子,她得回去张罗着。 顾晴姑姑离开后,顾宁就催着顾桉开饭。忙了大半夜,顾宁的肚子咕咕咕的叫着造反,恰顾桉已经做好朝食,一锅山薯汤,以及几片肥猪肉炒青菜。 听顾桉说这青菜是顾晴姑姑带来的。白云村的人叫牛皮菜,因其叶子肥大得名。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白菜、白萝卜都要过季了,牛皮菜依然新鲜。顾晴一早送来后,顾桉就切了几片肥肉一起合着炒。 肥猪肉是上次赶集买的,顾桉将肉一块块的分好,很有计划的吃。瘦肉他们买回来当天就已经吃完了,肥猪肉熬完油后,留着的油渣就慢慢吃,每餐做菜或者熬粥时,放几片猪油渣进去,那菜和粥的味道立刻就上了一个层次。 猪油渣吃了几顿,已经很少了,今次炒牛皮菜就只放了几片进去,因此绿油油的牛皮菜炒熟后,根本就看不见肥猪肉在哪儿。不过到底沾染了猪肉味,原本味道并不好的牛皮菜此刻吃起来就像人间珍贵的美味般,顾宁一口气吃下了大半。 顾桉见姐姐吃得凶猛,白了她一眼后,就从碗里夹了一块猪肉放进顾宁的碗里,顾桉颇有点无奈道:“姐,你是个姑娘家,姑娘家吃饭得斯文点。” 顾宁囫囵吞下一口汤,便勾起嘴角道:“这不是没有外人在场吗?以后有外人在我肯定会注意吃相的。” 顾桉无奈的摊手。 顾宁奇怪道:“小桉,你怎么把猪肉都夹给我吃了?”她只顾着埋头苦吃,根本就没有看到碗里的动静,这会子一连吞下几片肥猪肉后,顾宁才感觉奇怪。 顾桉脸蛋有点红,他鼓起腮帮子道:“我不爱吃那些肥肉。” 顾宁哪里不明白,顾桉这是故意让给自己吃呢。 顾宁立刻就向菜碗里翻找,翻遍了只找到一片肥猪肉,顾宁夹起来递给顾桉,道:“不爱吃也吃一块,等姐姐今儿卖了杨梅,再割一块猪肉家来。” 顾桉立刻抗拒道:“姐,你又大手大脚花钱!咱们上次从集市割的肉还没有吃完呢,哪里需要再割一块家来?” 顾宁道:“谁让你不加油吃啊?猪肉放久了容易坏,你吃多些,我今儿就不割肉了。” 顾桉听了,夹起碗里的那块薄薄的肥猪肉小口小口的品尝。肥猪肉就着山薯汤,顾桉一下喝掉了两碗。 顾桉道:“我吃完了,姐姐你今天可不能割肉啊。”生怕顾宁真的又花很多钱买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顾宁笑道:“行行行……我不割肉。” 顾桉这才安心,两个人很快就将朝食吃完。 顾宁用扁担挑起两箩筐的杨梅,准备去县城卖掉,她脚程快,约莫下午两点多就可以回来。 36.第 36 章 碧水河贯穿了整个清河镇,沿着河边走,途中在河里见到几艘打鱼的小舟,顾宁的视线好,一眼就望见舟上的木桶里装了不少河鱼。(..info棉、花‘糖’小‘说’) 河鱼新鲜,味道比泥潭的鱼少了土腥味,因此向来受城里人喜欢。这几艘渔船慢慢像渡口划行,估计也是赶县城里卖鱼。 到了渡口旁边,隔着河岸望见对面停着几艘渔船,有不少人围拢在一旁称鱼,这些人带着大兜小兜,几乎是一桶桶的称,顾宁瞥见那些人的穿戴,估计是酒楼饭馆的采买伙计,所以一次性才能称那么多鱼。 数钱的哗哗声,令顾宁十分羡慕。 顾宁低头瞧自己的杨梅,这一趟估计就值两百多文钱,跟渔民卖一船鱼相比,差距实在是大啊,顾宁都有一种冲动要打渔为生了。 不过她没有渔船,想这些有的没的,显然很不实际。 顾宁给船家付了两个铜板,把杨梅筐挑到一个角落停放,自己蹲在一旁等船家开船,河面不到百米宽,很快就来到对岸。 顾宁急匆匆的下船,直奔水果店。 水果店的老板见到顾宁后,露出笑容来:“你所有的杨梅我都要了,将筐子搁在这儿,回头我给你称了数钱。” 老板态度如此好,顾宁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顾宁依言将杨梅筐放在一旁,就站在店里等老板忙完给自己称重。她顺道随意扫了一遍整个水果店,店里如今有的水果大多是应季的,除了顾宁的杨梅,还有一担杨梅用个木框装着,不过这些杨梅的卖相没有顾宁摘来的好,个头比较小,颜色也没那么鲜红。 顾宁的杨梅颜色鲜亮,大部分已经红得发紫。这种品质的杨梅市场上很少见,水果店老板昨天摆了一天,很快就卖完了。 有几十斤是让一个酒楼包圆了。酒楼的采买还发话,让水果店老板下次还给送货,也是因此当顾宁上门时,水果店老板的态度才会如此好。 顾宁卖完杨梅拿到钱后,便去衣料铺子里扯了一块灰色的布,她穿的衣服补丁连着补丁,衣物的纤维开始腐烂,已经没有办法缝补了,再不做新衣裳估计有曝光的危险。(..info棉、花‘糖’小‘说’)顾宁花了两百文钱买了一匹布。 这布是旧年的老布,价格相对实惠。今年的新布看颜色,那种最不显眼的黑灰色布料价格最低都要买到四百文钱一匹。 顾宁跟店家讲了价,店家给送了一些碎布头。 揣着布匹,顾宁马不停蹄往家里赶。 毫无意外,顾桉见到姐姐买的布料后,露出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不过,布买都已经买了,顾桉也是没办法。 顾桉道:“姐,咱们把布拿给三奶奶和顾晴姑姑吧,请她们帮忙裁制衣裳,顾晴姑姑的手艺可好了。” 顾宁同意了。 姐弟两个上门,顾三奶奶正在菜地里除草,瞧见顾宁姐弟时,她露出笑容道:“你俩咋来了?吃了吗?” 顾桉笑道:“三奶奶,只你一个人在家啊?顾晴姑姑呢?顾樟弟弟和柳筝妹妹去了哪儿?” 顾三奶奶用杂草清理了一下手上的泥巴,随后就从菜地中走出来,她听了顾桉的询问,笑着回答道:“仨人都在田间呢,快天黑了,也不知道早点家来。” 因为被休离,顾晴在村里很是惹了一些闲话。顾晴平日在家时,就只埋头干活,基本不跟别的人闲聊,这会子,带着侄儿与女儿,顾晴正在稻田里除草。 顾三奶奶只得了一个儿子与闺女,因此都很疼爱,老伴与儿子早逝,对唯一的闺女遭遇的处境,顾三奶奶深感无力,闺女想忙碌些,她并不阻止。 几人随意聊了一下,顾桉与顾宁说明来意,顾三奶奶立即应允,说这两日就将衣裳给顾宁她们裁制出来。 顾宁道:“这块布裁三套衣服肯定有多,剩下的碎步,三奶奶您就给柳筝妹妹与顾樟弟弟裁制一身。全当我们给的手工费。” 顾宁打算自己一套、顾桉一套、再给顾爷爷弄一身衣裳,估计裁制完三套衣服后,这次的布料肯定有多,但是肯定不够裁一套成人的衣物,只适合幼儿穿,柳筝与顾樟的个头都不高,如今的天气热起来不需要穿很厚,裁两套幼儿的短打衣估计够了。 顾三奶奶摇头道:“手工费哪里用得了那么多。剩余的碎布头大张的你们留着下次裁衣裳用,小件的我给你们裁几个荷包出来罢。” 顾桉跟着姐姐一起劝说,好不容易才将顾三奶奶说动。将布料放下后,顾宁看见顾三奶奶家的菜地,心中一动,便问道:“三奶奶,您这菜地种了些什么啊?” 顾三奶奶道:“就种了点空心菜,还有辣椒……” 顾宁道:“还有种子吗?能不能给我一点呢?我家门口的那片地上,我想开了种点菜,以后就不用到处找野菜吃了。” 顾家茅屋门前有一处小小的空地,听顾桉说是属于他们家的,因为顾爷爷一直在外做短工,没有时间打理,顾桉当时年纪小,根本顾不过来,所以菜地一直空着,如今地上长满了杂草,要清理干净估计得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顾三奶奶道:“早前我就跟你们爷爷提过,让把菜地给理出来,随意种点什么都好。你爷爷因为经常出去忙不过来,你弟弟家里家外都得管,还得时时守着你,现在好了,啥都不是问题了,宁丫你先把地给清理干净,回头从我这挖一些韭菜、小葱过去种着,菜种我就不给你了,等我这出了苗,你直接挖一些回去种。” 顾宁心想自己没有种菜的经验,将菜种给自己有可能连芽都发不了呢,顾三奶奶的这提议十分好,她就点头直道感谢。 达成了心愿,顾宁就跟顾桉准备回去。 顾三奶奶进入灶房,准备给一家四口弄晚饭。她家的日子如今比顾宁家还清苦,每日顿顿都是稀粥,幸而菜地里的还有一块牛皮菜,蔬菜如今是不缺的。 顾晴带着两个孩子家来时,见到布料,听母亲说了顾宁姐弟的请求,她立刻就动手给姐弟俩裁剪衣裳。在这一方面,顾晴的手艺向来很好,她根本就不用特意去给顾宁与顾桉量尺寸,只靠目测就能拿准大致用多少布料。 顾三奶奶做好饭菜,见闺女还在裁剪衣裳,便劝道:“先吃了再弄吧。不急这一时半刻。” 顾晴头也没抬,道:“等会子天就黑了,趁天黑之前,我在缝一个袖口,我瞧着宁丫的衣裳都泛白腐烂了,得早点给她做完。” 顾三奶奶便跟孙儿与外孙女一道先吃。 等天完全黑透时,顾晴才放下针线。 顾三奶奶道:“吃完早点歇息,夜里你还得跟宁丫一道进山的。”若非家里穷苦,顾三奶奶是不愿意让闺女进深山的。 这些年进入深山的村民,如果没有碰到熊瞎子还好,若碰到了,那可就糟糕了。顾宁姐弟的亲爹当年就是被抓破肚子才去世的,因为这件事儿,白云村附近几个村庄的民众都对深山产生了惧怕的感觉。 听侥幸逃命的村民诉说,深山里有几只凶猛的熊瞎子,此外还有一群野狼跟山大虫。偶尔野狼找不到吃的,还会往人多的地方来。 故而,白云村的村民很少主动进入深山。 顾三奶奶之所以同意让闺女进山里,是因为有顾宁带路。顾宁的力气从小就大,遇到危险估计可以应付。 母女两个对于顾宁肯带着她们进山,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因而顾晴在给顾宁裁衣裳时,做的特别用心。 顾宁如今是个大姑娘了,像贴身的内衣裤都不可少,顾家没有女性长辈,以前顾晴没有嫁人时,都是她给顾宁做的贴身衣物。 顾晴从自家的挑箱里找出了两块柔软的棉布,打算给顾宁再做一身。这布是从杨柳村被休离前带回来的,当时的婆婆不肯给,还是她趁着回娘家时悄悄截留的,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想到前任婆家,顾晴的心中隐隐地痛。 顾晴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哪怕是带着闺女,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她得坚强一些才是。 37.第 37 章 顾宁与顾桉回去后,匆匆弄了吃的,吃下就睡着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等到半夜,顾宁就爬起来,最近每天都半夜起床,她的身体都有条件反射了,生物钟自动调整到最佳状态。 顾宁以为自己肯定比顾晴早起床,没料到刚穿戴整齐,就见到顾晴已经蹲坐在顾家的门外。 “姑姑……你怎的那么早?” 顾晴笑道:“也没多早,我刚来一会儿。” 顾宁道:“那我们先走罢,进到深山里,估计天就亮了。” 顾晴道:“我就跟着宁丫走了,别的我也不会。”她这次只带了一个背篓,只要在山里采摘些能吃的她就很满足了。 顾宁笑了笑,道:“前儿下了雨,白天阳光足,估计山里的蘑菇会很多,姑姑咱们等会子专门去捡蘑菇罢。” 顾晴的身子骨比顾桉健壮,能勉强跟上顾宁的步伐,当然了,顾宁也适当的控制了赶路的速度。 摸黑前行,顾宁来到杨梅树旁,动手摘杨梅。顾晴有点犹豫摘不摘,片刻后就上前摘杨梅,只不过她摘了杨梅后全部放进了顾宁的筐子里。(..info) 顾宁见状便道:“姑姑,你摘了你自己要罢。” 顾晴摇摇头道:“我拿着做什么,等回去你一道拿去县城里卖。还能换钱呢,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杨梅在我手里变不了钱。” 其实见到顾宁在深山里弄了东西卖钱,村里有几个心思活络的,专门上顾家让顾宁带她们一道进山,顾宁根本没答应。 关系不够好,心思不纯的人,顾宁才不想带出一个跟自己抢吃的人来。这颗杨梅树是她无意中发现的,估计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村民知道,不然哪里还留着自己摘? 顾晴姑姑跟自家关系好,处境艰难,顾宁才愿意带着她一道进山。 两人将树上的杨梅摘光时,天还没有完全亮。顾宁带来了两个大箩筐没有装满,估计只有百来斤的杨梅。 顾晴提议去摘蘑菇。 两个人在附近的腐木上寻找,分别采摘了一篓子。 顾晴指着一旁的高大乔木,对顾宁道:“宁丫,你会爬树吗?那儿有一个鸟窝,你去瞧瞧有没有鸟蛋。” 顾宁抬头望去,只见那棵乔木的树干很结实,枝叶浓密的地方正有一个鸟窝呢,她二话不说将背篓扔下,就开始爬树。 得益于力气大,爬起树来,顾宁也是十分灵活。没一会儿就爬到了树顶,顾宁伸手去够鸟窝,便听到几句叽叽喳喳的声响。 顾晴在下面喊道:“宁丫你小心点,千万别掉下来。” 顾宁道:“姑姑,没有鸟蛋,里面有几只小鸟呢。” 顾晴听了,有点失望道:“没有的话,那你下来罢。” 小小的鸟张着黄黄的尖嘴,叽叽喳喳叫的欢愉,顾宁不忍心将这些可爱的小鸟带走,便将鸟窝重新布置成原样后,就从树上爬下来。 不过这一次启发了顾宁。 接下来在找蘑菇的时候,顾宁就会注意一下附近的树木,看见有鸟窝的就上去看看,这么着,竟然给她捡了十几个鸟蛋。 有些鸟蛋只有手指头那么点大,还有几个比鸡蛋略小些。 穿越才几天而已,感觉却有一个世纪没有吃过蛋了,现在捡了这么多鸟蛋,顾宁心里是真开心啊。 接下来,两个人继续走走停停。 顾晴虽然力气没有顾宁大,但她比顾宁心细,在顾宁完全没有看见时,顾晴就找到了一丛山芋,这些芋头长在溪水边,一颗颗的非常茂盛。 顾宁问道:“不是说这种芋头不能吃吗?”她之前跟顾桉也遇见过,听顾桉说水芋特别麻喉咙,且不好吃,山里基本不吃的。 顾晴笑着道:“这个跟水芋不同,是山芋,你看它的根部,结了很多芋头呢,而且这种叶子跟水芋也不一样。” 顾宁蹲下身瞧了瞧,还真的不同。 两个人便在溪水旁挖了一篓子的芋头,这时,说带来的背篓全部已经装满,顾宁与顾晴都不贪心,便决定回村子里。 满载而归,有这些芋头,家里近几日都不用断粮了,想到此,顾晴的眉目不由自主地舒张开,而顾宁更高兴呢。 通过这次与顾晴上山,她从顾晴那儿学会了辨认很多野菜之类,能糊口的东西。以后家里没吃的了,她都可以上山采摘。 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普照大地,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赶,路过昨天撞见兔子的芦苇旁时,顾宁特意在一旁翻找了一下。 顾晴见了,便笑道:“这里肯定有竹鼠。宁丫你明天进山时,带一把锄头来,我教你怎么将竹鼠挖出来。” 顾宁惊奇道:“姑姑你怎么知道的?” 顾晴笑了笑,道:“小时候跟着爹爹进山时,学了一些。” 顾宁心下大喜,她现在就愁怎么给自己家弄点肉吃呢,抓不到兔子,能逮一只竹鼠也可以啊。 38.第 38 章 两人回到白云村,顾宁马不停蹄的赶县城将杨梅卖给水果店,待回到家时,见天色尚早,顾宁就跟顾三奶奶借了一把锄头,立刻在自家旁边的空地上开荒。[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空地隔了几年没有种菜,清理完杂草,泥土挖起来时依然松软,顾宁挥动锄头,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片空地翻整完。 顾桉在一旁笑嘻嘻地道:“姐,有了你咱们家就不用养牛了。” 顾宁:“……” 自己沦落成一头牛了,真是心塞塞啊…… 顾桉笑着给顾宁递了一杯水,便背着双手来回走动,巡视一遍后,顾桉便道:“姐,得把泥土理成一畦一畦的,以后好打理些。” 顾宁听了立刻就动起手来,她在整理菜地时,顾桉也没闲着,顾桉就在一旁清理杂草根,除草要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这片土地年久没种,杂草生长太多,根系贯穿了整片土地,顾宁已经挖了一大堆扔在一旁,而顾桉的工作就是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无‘漏网之鱼’,顾宁忽略了的,顾桉就及早的给清理掉。 姐弟两个在自家门口忙碌时,张小虎的身影一闪而过,顾宁与顾桉都没注意。 过得片刻,就见张小虎牵着他家的大狗黑豹慢悠悠地出现在顾家的小茅屋旁,可惜顾宁眼神都没给他一个。(..info) “吼……”黑豹发出低低的嘶叫。 顾桉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黑豹,黑豹双眼发出凶狠的光,顾桉胆怯地缩了缩脖子,见到一旁的顾宁若无其事的继续干活,顾桉便默默向顾宁靠拢。 张小虎见没人理会自己,微微皱紧眉头,身旁有黑豹壮胆,张小虎顿觉底气足了不少,对着顾宁姐弟两个,说话的声儿便大了。 “我说……” “你们两个看清楚了……界线在这里,到这儿后地全部是我家的,你们挖地时可千万别过界。过了咱们就没那么好商量了。” 张小虎指着一旁的作为界线的石头,对着顾宁姐弟两个说道。 顾宁瞥了张小虎一眼后没有说话,她家的菜地与张家交界可真是一件麻烦事。听顾桉说,当年两家为了这个界线问题吵过几次架,但因顾家人丁单薄没有耗过张家,白白被张家多占了一分地去。现在作为界线的那颗石头是当年张小虎的爷爷放置的,顾家对此意见很大,可张家的人蛮不讲理非要强行霸占,顾家即便有意见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顾宁此次开荒,并没有越过那条界线。她其实不是怕了张家,而是根本不想多惹麻烦,因为她目前的重心是要多赚钱,安心的赚钱,有那个时间跟别人打架,她早就多赚了不少钱了。 只要别人不来招惹她,顾宁这个人是非常容易相处的。 张小虎忽然加大音量道:“喂……跟你们讲话呢,没听到吗?” 顾宁抿嘴笑了笑,转对对顾桉道:“小桉?你听到人讲话了吗?我只听到有一条狗在叫。”顾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的真心实意,因为那条叫黑豹的狗一直不停地冲他们在叫唤、示威啊。 顾桉立刻就明白了姐姐的暗讽,对于明目张胆的骂别人是一条狗,顾桉略感心虚,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不要太过分!”张小虎气急,差点就吩咐黑豹上前咬人,不过到底惧怕顾宁会突发癫狂伤人。 而黑豹在地上团团转,不时地冲顾桉与顾宁嘶鸣,张小虎牢牢牵着绳索不让黑豹咬人,心底有了顾虑,张小虎行事时少了些往日的张狂,显得没那么有胆气。 顾宁与顾桉两个人继续开荒,张小虎带着自家的狗黑豹在一旁监视,生怕顾宁他们会越过了张家划定的界线。 临到黄昏,总算将菜地翻整完,见到顾家姐弟没有越过界,且没有越界的意思后,张小虎略微松了口气,这才带着黑豹回了自家门。 顾桉默默地冲张小虎呸了一口,道:“张小虎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蛋,没有那条狗帮忙,光是打架我肯定能干过他。” 顾宁点点顾桉的脑袋,笑道:“你这孩子,跟他打什么架,往后啊,你瞧见那种人最好是理也别理他。不值当因为他气坏自己的身体。” 顾桉鼓起腮帮子,气闷道:“他们老张家尽做些缺德事,怎的老天爷还是让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呢?” 顾宁道:“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自从穿越后,顾宁对于灵异神怪之类的,虽然她依旧没有特别迷信,可她对此是保持着敬畏之心的。 顾宁相信天道好轮回。 ** 晚饭由顾桉主厨,顾宁在一旁打下手。主食是今早挖回来的山芋,山芋削皮,切成块后上锅蒸熟后,将蒸熟的山芋捣成泥,再加了一把玉米面揉成一团,分成一个个手掌大的饼子,随后放入烧热的铁锅里烙成饼。 工序十分简单,但却十分考验人。特别是烙饼的那一个环节得注意,为了节省食油,寻常百姓家可不会放油去烙饼,顾家当然也一样,因此饼子放入锅后,就得仔细着别粘锅,顾桉做烙饼的手艺十分娴熟,饼子一到了他手上,保准既漂亮,味道又好吃。顾宁在一旁边看边学,心里对自己的弟弟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烙完饼后,顾桉又烧了一锅野菜汤,这样一边吃芋头饼,一边喝汤,不仅可以饱腹,还能解渴、预防上火。 吃光扫尽后,顾宁准备烧水洗澡,顾桉蹲在房间里数钱。 数了两遍,确认数量没错后,顾桉突然重重的叹一口气。 顾宁疑惑地望过去,问道:“你小小年纪的叹什么气啊?” 顾桉的口气带着很大的遗憾,道:“若是姐姐没有扯那一匹布就好了,这样咱们家就能存够半两银子了。” “两百文的布啊……姐姐你怎么就忍心下得了手?” “噗……”惹得顾宁噗嗤乐了,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顾桉的脑袋,道:“你这个小抠门,现在就很不得了。以后你做了地主啥的,那还了得?算盘拨得哗啦啦的响,工人的工钱该不会能克扣一分就克扣一分吧?” “姐姐!”顾桉扭捏地跺跺脚。 顾宁眯眼笑:“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啊。” 两人随意的擦科打诨聊着,夜慢慢深了,听着屋外的虫鸣蛙叫,顾宁渐渐的陷入黑甜的梦乡。 39.建篱笆 翻新完菜地,就差建围栏了,白云村家家户户都养鸡,如果菜地不建篱笆围栏,那一年到头种的蔬菜就得被鸡群给吃光,顾宁与顾桉都决定早点把围栏给弄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第二天清晨时分,姐弟两个人尚未吃早饭,天蒙蒙亮时就赶着进后山砍竹子。 建造围栏的竹子是一种细竹,根根只有成年人的手指粗细,到了地方后,顾宁在浓密的竹林里挥着砍刀唰唰地砍,一会子就砍下一大片。 顾桉就跟在后面将姐姐砍下的竹子削掉细碎的多余枝桠,只留下头顶的枝叶,顾桉的动作比姐姐慢得多,等顾宁将自己此次能够负荷的竹子量砍完时,顾桉都没有削完,顾宁就在一旁帮着削枝叶。 翠绿的竹林里,有微风吹来,竹叶轻轻飘荡,竹子特有的清香飘入鼻间,顾宁莫名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削完枝叶后,顾宁在顾桉的指挥下,在林间找到一种特别柔韧的藤蔓作为捆绑竹子的绳子,捆了两把大的,两把小的。 小的一担是给顾桉挑的,本来顾宁是不建议弟弟做这辛苦活的,顾桉觉得他才是当家的人,且是家里的男丁,不该把脏活累活都推给姐姐一个人做,坚持自己要挑一担回去,顾桉的举动可把顾宁感动得啊,差点就飙眼泪了。 收拾妥当,准备回程。 竹林间一直非常安静,顾桉突然说道:“姐姐,咱们可得注意头顶或者脚下,听爷爷和大壮哥说竹林间最多青竹蛇,这种蛇是有毒的,被咬了有可能会死人的哦。” 青竹蛇也叫竹叶青,这种毒蛇,顾宁以前在电视中见过,它的的身体青色,特别喜欢在树丛或者竹林间活动,一旦盘绕在翠绿的竹叶间,以人类的眼睛很容易就将其忽视了,只要人没有注意误被蛇咬,以古代的医疗条件,丧命是非常可能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宁不由特别注意周围的情况。 不一时,她就看到一条青竹蛇高高地盘绕在他们即将要通过的竹子旁,顾宁很想将其忽略,在她还是个现代人时,顾宁心底是非常怕蛇的,哪怕现在力大无穷,她也非常害怕。 顾宁叮嘱道:“小桉,有一条青竹蛇,你看在那儿。” 顾桉探头望过去,摇摇头道:“那不是青竹蛇。那是翠青蛇,没有毒的,而且它很少主动咬人的呢。” 接着顾桉就给顾宁科普了一下两种蛇的区别。总而言之,翠青蛇可爱点,长得全身都是绿色,眼珠很大且是黑色的,脾气温顺、不咬人、没毒。而竹叶青眼睛细小且是红色或者黄色,全身外围有一行红色的鳞片或者红白相间的鳞片,大多尾巴是焦尾色。 两个人以前进山时,为怕姐姐大意遭遇危险,顾桉一直都跟在顾宁身后,顺便给她补充些山林的知识,免不了说道各种蛇,这青竹蛇之前囫囵说过一次,顾宁没有见过,心里依然没有大体的印象。 正说着时,顾桉在顾宁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上去一步,瞬间就将那条翠绿的蛇抓在了手中间,转而回头冲顾宁笑道:“姐,咱们加餐。” 顾宁:“……” 顾桉捏住青蛇的头部,那条蛇的尾巴就缠绕着他的手臂,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顾宁深感无奈道:“小桉,咱们放了它吧?” 吃蛇肉什么的,且还要自己把蛇杀掉,顾宁实在做不好自己的心里建设啊,她就决定不为难自己啦。 顾桉疑惑道:“往日姐姐最爱吃的啊,怎么不想吃了?”家里日子清苦,一年到头不见半点荤腥,顾爷爷只得想其他办法满足一家三口的口腹之欲,捉泥鳅、捞鱼虾都是寻常,顾爷爷空闲时还跑去逮蛇呢。 当然主要的目标是无毒蛇,翠青蛇是受迫害面积最大的,在后山砍柴或者田间干活时,瞧见了翠青蛇,顾爷爷就会逮住,弄回去给顾宁姐弟打牙擦。 顾宁语气坚定道:“我现在不喜欢吃蛇了,特别是这种小青蛇,真的不想吃啊。”她心里特别害怕蛇,哪怕顾桉说这蛇没有毒,顾宁依然有点害怕,更害怕的是居然要吃掉它。 “好吧。”顾桉劝说了几句,见顾宁坚持,没办法只好表情可惜的将蛇给放生了。浑身青翠的蛇一得到自由,瞬间就钻入了竹林间。 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顾宁再一次看清楚顾桉瘦弱身板下那颗强大的内心,这小孩儿就是没有投个好胎,若生长在富贵之家,好好栽培肯定会是一个人才啊。 挑着一担竹子回到白云村时,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两个人还饿着肚子呢,顾桉要动手建篱笆,顾宁暂时不会,她就跑灶房做饭。 瓢盆碗筷都是干净的,顾宁取了一个碗,将昨天带回来的几个鸟蛋打碎后,调成糊状,再洗干净从地上挖回来的野葱,快手快脚将野葱切碎,这时,灶台里的火已经足够旺,锅里的水很快就沸腾起来。 顾宁将蛋液倒进锅里,放了点盐巴,再滴了几滴油,等蛋液熟了后,就把野葱段加入进去,一碗香喷喷的鸟蛋汤就可以出锅了。 闻着香味儿,顾宁特别满足,她跟着顾桉学做饭有段时间了,目前还谈不上手艺不手艺,只用这种老式灶台就难住了她好几天。这会子顺利煮了一锅蛋汤来,顾宁的心里别提多美妙了。 烧好了一锅蛋汤,顾宁立时壮志满满的要做烙饼。 之所以不熬粥这种难度系数低的,是因为顾宁实在不想喝粥了,哪怕是虾粥、鱼粥、野菜粥、五谷杂粮粥等等每天换着花样的吃,顾宁都觉得吃腻了。 在陶罐里舀出一部分玉米面,顾宁取了水,将玉米面揉成团,搓着一个个圆饼子的模样,顾宁做起来有模有样的。 只不过待将饼子放进锅里烙时,一会子是没有及时翻面、一会子因为火烧太旺了……弄得顾宁手忙脚乱,最后把饼给烙焦了。 黑乎乎的焦了一面,每个饼子都有。 顾宁心里那个郁闷啊…… 喊了顾桉回来吃饭,顾桉见到烧焦的饼子,道了一句可惜后,他并未过多责备顾宁,只道:“姐姐,下次我烙饼时,你跟在我旁边学,你一定能做得比我好,姐姐比我聪明多了。” 这是来自小孩儿的鼓励吗? 顾宁心里不由很是感动。 用完饭后,顾宁与顾桉两个人就一起搭篱笆墙,因为这块菜地的面积小,建造起来容易。建到一半时,顾宁就发现他们砍回来的竹子不够用。 顾宁决定自己再去砍竹子。 40.猎野鸡 顾宁独自一个人上山时,只在腰间别着一把砍刀,再套了薛林山给自己做的弓箭。(..info$>>>棉、花‘糖’小‘說’)这段时间顾宁光顾着摘杨梅卖钱,都疏忽了弓箭的练习,这会子她打算边赶路,边练习,箭支唰唰的飞出去,因练习用的箭全是顾宁用竹子削制的,所以丢失了也不心疼。 暖风吹拂在脸庞上,风力特别温柔,顾宁感觉非常舒适。在林间练习时,顾宁顺利打到了三只麻雀鸟,她打算拿回去给顾桉、顾樟及柳筝三个孩子吃,于是就地取材弄了些藤蔓将几只麻雀鸟串在一起,别在了腰间。 很快就来到竹林,顾宁弯腰低头砍竹子时,忽而听到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声,顾宁朝声音的发源地望去后她吓了一跳。 只见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竹枝上缠绕着是一条青色的蛇,吐着红红的蛇信子,眼睛发红,鳞片上有一条显眼的白痕,全身约莫有一米长,正是顾桉提醒过的青竹蛇。 这蛇非常有攻击性,在顾宁看过去时,那蛇就唰地往前爬行了半米,蛇信子耀武扬威的冲顾宁而来,顾宁二话没说,当即举起手中的砍刀劈过去,那一刀劈得及时,准头特别的好,一刀就将蛇身劈成了两半。 断了头的蛇尾巴依旧不停的摆动,为防止蛇没有死透,顾宁上前一步在蛇头上狠狠地补了一脚,直到确定蛇完全死透后,顾宁提着的心才放下。 进山那么多次,遇见了几次蛇,且都是没有攻击性的,很多蛇你不找它的事,那蛇便不会主动攻击人,这有攻击性的青竹蛇顾宁还是第一次遇见,想想便一阵后怕。 盯着蛇的尸体一会儿,顾宁略微有点不忍心,便找来了一根竹竿将蛇身挪到一旁的草丛里,以便对方安息。 经过这一次,顾宁埋头干活时,便特别注意周围的环境,一旦有突然的情况,以便自己能第一时间应对。 “咕咕……” “咕咕……” 几句不大不小的鸟鸣,突然引起了顾宁的注意,顾宁悄悄地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拨开杂草后屏气凝神地观察。 只见不远处有一只特别大的鸟在草丛中觅食,模样长得跟村里的麻花鸡似的,羽毛全是灰棕褐色,它的嘴巴啄一下草丛时,又迅速抬头观察周围,看看有无危险,一直显得非常警惕。(.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顾宁压低呼吸的频率,以免引起鸟的注意。 “咕……”没有发现异常,这只鸟便姿态悠闲的在树丛中找虫子吃。 顾宁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这个东西叫雉鸡,附近村民随口叫其野鸡,顾宁在清河县城见到有猎户贩卖过,依着长相,她还知道这是一只母的野鸡呢。 顾宁当即心下大喜,悄无声息打开腰间别着的弓箭,取箭时动作异常的轻柔,她瞄准野鸟的位置,慢慢拉开了弓。 呼……离弦的箭急速地直冲野鸡而去,啪嗒一声,顾宁就听到了野鸡用力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一连串嘶叫。 顾宁收到信号,拨开草丛拔腿就朝野鸡的位置跑,那只野鸡受到的伤很严重,顾宁的箭几乎是穿心而过。 野鸡扑通拍打了几次翅膀后,就再没力气拍打了。 顾宁异常开心地捡起野鸡,拿在手里掂了掂,估计这只野鸡应该有一斤左右的重量,在集市上可以卖到二十文钱吧。 打猎第一次有大收获,顾宁那高兴的劲儿别提了,若不是她还有一半的竹子没有砍呢,否者顾宁还真要立刻就打道回家跟顾桉分享此刻的喜悦之情。 顾宁准备转身继续砍竹子时,突然发现所在的环境有点怪,具体怪在哪里她莫不清楚,站在原地瞧了瞧,顾宁嘴角的笑容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多亏了顾宁的观察力,她发现在草丛的一旁有一个凸起,里面填充了很多柔软的茅草,拨开一看竟然有十几颗蛋,顾宁恍然大悟原来这只母野鸡的窝就在这儿啊,难怪它在周围活动呢。 今天真是幸运日。 顾宁仔细数了数,将将有十八颗蛋,这些蛋比普通鸡蛋的个头略小些,不过对于连鸡蛋都舍不得买的顾家姐弟而言,这真是极大的惊喜了。 把野鸡蛋全部兜走,眼看天色将黑,顾宁静下心来砍竹子。砍够了建篱笆用的数量后,顾宁不贪多了,她捆好竹子,把野鸡、野鸡蛋、还有麻雀鸟通通装好,便哼着小曲儿回去。 一路上心情极好。 回到家时,太阳依然挂在天空。 顾宁的脚步停在自家篱笆旁,见到弟弟顾桉依然在菜地里忙碌,那专注的样子连姐姐啥时候到家都未察觉。 顾宁大声叫道:“小桉,你来。” 顾桉扭头,见到姐姐便露出笑容:“姐,你速度好快啊,我看看砍了多少竹子家来?”探头望了望,继续道:“哟,姐你又砍那么多啊,咱们可用不完呢。” 虽然说姐姐砍得多,顾桉嘴角的笑容却是掩也掩不住。 “嗯嗯……”顾宁故意板着脸,没有回话。 顾桉上去准备将姐姐带回来的竹子解开绳子,挑一半搭建篱笆,剩下的顾桉还没打算好用来做什么,反正多余的竹子不会没有用处,大不了用来做柴火。 顾宁就看着顾桉忙,板着的脸快要崩不住了,对于顾桉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带回来一只野鸡,心下略微失落。 “呀!”顾桉突然大叫。 顾宁眯眼笑:“怎么了?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吗?” 顾桉道:“姐,你竟然又打到几只麻雀啦?哎呦……太好了!等会我就找香叶裹好烤给你吃。” 顾宁:“……” 怎么到现在都没察觉自己猎到的大家伙啊…… 顾桉笑眯眯的将麻雀鸟拾进灶房里,待他再出来时,顾宁蹲在地上,表情一脸的郁闷。 顾桉突然猛地一拍顾宁的背,顾宁惊了一跳,正想说点什么,顾桉突然就抱住了姐姐的手臂,抓得紧紧,露出牙齿,开怀的大笑道:“姐!你太厉害了!” 顾宁挑眉:“哪里有?” 顾桉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早看到了,你竟然打到了一只野鸡,还捡到了十几个野鸡蛋,天哪……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顾宁的脸蛋儿不由红了。 虽然一直想得到表扬,可真听着了,她到有点害羞了,忙摆手道:“哪里有多厉害,我就是运气好撞见了。” 顾桉立刻道:“我姐姐就是厉害!运气也是厉害!” 把顾宁一顿好夸,夸得顾宁心花怒放后,顾桉立刻就撇下顾宁,急匆匆跑去看那只野鸡和它的蛋了。 顾桉将野鸡提回灶房,嘴里叨叨絮絮,根本就停不下来。 “这野鸡咱们明天就拿集市上卖了,可以换钱!” “蛋也别留着吃啦,咱们都卖了吧,最少可以卖一文钱两个蛋呢,这些野鸡蛋估计能卖到十文钱左右。” “好大一只野鸡啊,我得赶紧上何大爷家借称称一称才行。” 语毕,顾桉就急匆匆跑出门了。 被留下的顾宁:“……” 没过片刻,顾桉一阵风似的闯进门,把野鸡往称勾上一挂,眯着眼睛就紧紧盯住秤杆,待秤砣稳定了。 顾桉笑了:“好家伙!竟然有一斤三两!”说完了,顾桉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野鸡灰暗的羽毛,漆黑的双眸发着光,仿佛看钱了一堆铜板在向自己招手。 顾宁任由顾桉高兴了一阵子,便道:“小桉,我肚子好饿,咱们今晚吃几个卧野鸡蛋吧?” 顾桉一高兴,满口应道:“好吧,那我就给姐姐做两个卧鸡蛋吧。”似乎忘记自己刚才说过要把野鸡蛋全卖光的话了。 姐弟两个在天黑前将屋前菜地的篱笆墙搭建好,四四方方将菜地围得结结实实,村里的鸡啊、猫啊、狗啊等都不能闯进去。 满意的验收了自己劳动的成果,顾宁与顾桉携手进灶房准备晚饭。 顾宁点燃灶火时,顾桉洗米洗菜做饭,应了姐姐的要求,顾桉架了锅子熬粥,准备等粥熬开了就卧鸡蛋。白云村卧鸡蛋的方法大都是用水卧,待水烧开了,将鸡蛋敲开打进粥里,略等片刻不要动,蛋液全部熟了就会把蛋黄全部包裹住,再煮一煮,鸡蛋就全熟透了。 顾宁盯着铁锅里的黄白相间的野鸡蛋,口水都要掉下来。奋斗了一段时间,终于吃上鸡蛋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过得片刻,顾桉吩咐熄灭灶火。 顾宁立刻就将没有烧完的柴火移除,熄灭的柴火上依然冒着黑烟,呛人的黑烟将狭小的空间弄得人呼吸不畅,可姐弟两个心情却一路往上飙。 美美的吃完一顿晚饭,顾宁终于感觉到眼皮沉重起来,坐在矮凳上就打起瞌睡来,顾桉便催促姐姐去睡觉。 41.遇挑刺 清晨时分,顾晴抱着三套衣物来敲门,顾宁正要外出干活,恰碰见顾晴站在茅屋外,便招呼道:“姑姑你怎的那么早?” 自上次与顾宁进山后,已经过了两天,顾晴一直忙着给顾宁他们裁制衣裳,所以没顾得上跟着进山,现在衣物做好了,顾晴的心思又活跃起来,笑了笑道:“想着你们急着要穿,我就给先送过来,宁丫今儿不进山吗?” 顾宁道:“进的,姑姑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因顾桉体弱赶不了急路,带着顾桉耽误时间,顾宁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山的,这会子若顾晴愿意跟着一道去,那途中还能有个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晴眼睛立刻亮了,笑着点头道:“我跟着你一道去,你稍微等等,待我去家里拿一个背篓子来。” 将衣服放下,顾晴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 顾宁好奇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衣服,这时顾桉也出来了,姐弟两个高兴的看着做工精致的衣物,顾桉原本嘴上不乐意,现在见到有新衣服,脸上喜滋滋的,他嗔了一眼顾宁后,道:“姐,你真是的,让你别买衣服的,老费钱呢,幸好这套衣服姑姑帮我缝得大了些,够我穿几年呢。” 说完,顾桉就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顾宁就催促顾桉去屋里试试新衣服,顾桉高高兴兴地去了。 小孩儿就是好哄,一点点东西就容易满足了。 顾宁赶着出门,便没有去试衣服,她只等了片刻,便见顾晴头上挽着头巾,背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篓,手里拿着柴刀,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见顾宁盯着自己的脚上瞧,顾晴略微不好意思道:“帮你们裁衣服,剩下的一点碎布头我瞧着正好能拿来做鞋面,这便没主动跟你们说一声就拿来用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羞愧。 顾宁摆手道:“本就要将碎布留了给姑姑你帮阿樟弟弟、柳筝妹妹他们做小衣物的,我就是羡慕姑姑你的好手艺。” 那双鞋的鞋面很精致,绣了两朵芙蓉花在上面,鞋底也扎得非常结实,显然比顾宁姐弟两个脚上穿的草鞋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顾晴柔声道:“宁丫你若是愿意跟着姑姑学,待空闲了我就教你,姑娘家多学点女红,往后能找个好婆家。”说到‘婆家’二字,顾晴脸色一僵,眼里的愁苦一闪而逝,她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对着顾宁笑得温柔:“咱们宁丫这般能干,一定可以找到如意郎君。” 顾宁赶紧摇头道:“那些个我学不来,我就一把子力气,天生就是个做粗活的,绣花裁衣什么的我可不要学。” 现在衣服破了洞,都是顾桉帮她缝制的,顾宁捏个针线都感觉要了她的命,让她去学女红?她简直不敢想象。 顾晴颇为好笑,用手点点顾宁的头,便道:“你这丫头,别人求着姑姑教,我都没有教呢,偏你不识好歹……算了,你学不会裁衣那些细致活,跟我学着扎扎鞋底做鞋子也好,姑娘家的可别再穿露脚趾的草鞋了,实在不雅观,以后可难说婆家。” 清河镇这边风气尚好,乡下的姑娘家做农活穿个草鞋,露出脚面什么的,也没有闹到说有失风化的地步。即便如此,家里有条件的都不会让自家的闺女、大姑娘穿露出皮肤的草鞋,大多是自家浆了鞋底,自己做鞋面,将未婚的姑娘弄得体体面面。因而在做鞋方面有手艺的姑娘,往往能更容易说婆家。 故而,顾晴这话说的真心实意,顾宁早早就没了娘,顾晴可以说是看着顾宁姐弟长大的,且顾宁幼时照顾过对方很多次,顾晴对顾宁很是关爱的。 顾宁盯着自己露出脚趾头的草鞋,顿时觉得有点惭愧,她原本打算这次进山赚了钱,她就去买一双鞋子呢,可貌似在这个朝代,买鞋子是件奢侈事啊。 顾晴道:“恰巧家里还余下了碎布头,等我这几天给你做一双鞋子应应急,回头你可得自己学着做。” 顾宁只得一个劲儿点头。 两个人说着话呢,顾桉从灶房探出头来问道:“姐姐,野鸡咱们真的不卖吗?你确定要这么熏干么?” 昨天打猎的野鸡,原本顾桉计划是趁着今天赶集卖掉的,可姐姐说一只野鸡就去集市上卖,不仅费时费力还卖不了好价格,不如收拾干净后抹了盐巴,放在灶台旁用火熏干。整只的腊野鸡,以后可以拿到县城的酒楼贩卖,价格会高点。 顾桉略微思考,便被顾宁说服了。 这会子,顾桉就蹲在家里处理野鸡,羽毛绒毛都扒光了,开膛破肚,鸡肝鸡胗鸡心等鸡杂顾桉都没舍得丢,通通洗干净后,打算用刮下来的鸡油炒来吃。 说起来,顾宁姐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炒熟的菜了,为了节省粮食,平常吃的多数是粥啊汤啊等流质食品,烙个饼子的次数都非常少。 想到炒鸡杂的味道,顾桉就吞口水。 顾宁道:“小桉,你在家里守着鸡,盐巴的话多抹点也不怕,盐巴抹得多肉不容易坏,而且啊这天气热呢,要是不早点熏干,野鸡肉可就坏了。” 顾桉点头道:“行,我在家里看着呢,姐你就放心进山吧。” 顾宁又交代了顾桉几句,这才跟顾晴两个人一起上山。 今次进山,顾晴打算教顾宁怎么挖竹鼠,家里没有锄头,便在顾晴家里拿了两把,顾宁自己一个人背着锄头,两个人就往山里去。 过了将军坡,正翻越后山时,顾宁她们在路上撞见了另外一行人,看打扮应该也是去寻找山货的,而这些人同样是白云村的村民,只不过彼此间关系很一般。 “哼……”期中有个穿花衣裳的姑娘重重地哼了一句,她瞧着顾宁她们两个时,满脸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顾宁瞥过去,白了对方一眼。 “这傻子该不会是想跟在我们后面捡便宜吧?”花衣姑娘非常小心眼地对同伴说。 顾宁什么都没说,只对着她扬了扬手中的柴刀,立刻就将花衣裳姑娘的气焰给打趴下了,不敢再嘴碎说其他的了,瞧着对方气闷的模样,顾宁心里是真的开怀啊。 顾晴拉拉顾宁的手,小声道:“别跟他们胶着,咱们走的路不同,现在早点进入,也好早点赶回去。”顾晴家里两个小的、一个老的,需要她操心的事儿多,故而她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家里太长时间。 岔路口时,顾宁他们便与那群人分为两个方向走。 “那傻子竟然真的跑进深山了?”瞧着顾宁他们的方向,有人惊讶地出声道。 这几日,村里悄悄传言顾宁仗着自己力大无穷,跑到一般人不敢进的深山里找东西去了,起初时别人还不敢相信呢,这会子亲眼瞧见了,那就不得不信了。 “合该被野狼咬了,被大虫吃了,或者跟她那短命的爹一样撞见熊瞎子才是,我倒看她还能嚣张多久。”花俏衣服的姑娘嘴里恶毒的说道。 “哎!秀秀你少说两句,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妹妹呢。”有良心未泯的,便出声劝了一句。 名叫秀秀的少女瞪圆了眼睛,尖声道:“我妹妹?我才没有这种傻子妹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跟她沾亲带故,整个一丢人现眼的东西。” 好言出声的人未免跟顾秀秀起争执,便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顾秀秀却很是不爽快,其实跟她话里说的一样,对于跟顾宁扯上了关系,那真的有够丢人的,小时候跟小伙伴玩耍,因为二爷爷家的傻子妹妹,别人连带着她一起嘲笑。长大了,出门在外时好不容易交了一些外村的小姐妹,最后小姐妹总会好奇地提到顾宁的痴傻,真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顾秀秀家跟顾宁家算不得多亲近,却还连带跟着一起丢人。 顾秀秀哪里会喜欢顾宁? 这顾秀秀便是顾大柱与顾杨氏的亲闺女,顾金宝的大姐姐,今年芳龄十六有余,比顾宁大了将近四个月。 因为年纪相近,别人都爱拿顾秀秀与顾宁比较着一起说事,顾秀秀虽然得意于自己比对方脑子正常,比对方聪明,可她差就差在脸蛋上。 顾秀秀的相貌比顾宁差很多,是个方脸大嘴唇的姑娘,完全遗传了她父亲顾大柱的长相,年幼时经常听到一句“顾宁那丫头就是差在脑子有问题,若非如此,凭着她的相貌,在村子里挑个好儿郎哪里不容易?” “秀秀丫头哪里都好,就是长得不精细。” 凡举种种,顾秀秀听得的神经都快衰弱了。对于顾宁的厌恶,那是掩也掩饰不住。 离得不远,顾宁现在的听力异常敏锐,顾秀秀跟别人说的话一字不漏的随风传到自己耳朵里,顾宁听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是一旁的顾晴安慰了她一句:“那些个人,别去理会就是。”流言蜚语,顾晴这阵子是听得够多了。 42.挖竹鼠 远离顾秀秀一群人后,顾宁与顾晴两个终于得到了安静。[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一路往深山里走,两个人的眼睛时时刻刻注意周边的情况,不多时在一处山涧里,被顾宁发现了一丛野葡萄。 葡萄茂盛的藤蔓紧紧缠绕在附近的岩壁上,肉眼可见在层叠的绿色树叶之间挂着一串串黑紫色的葡萄,野生葡萄的个头叫小,约莫只有成人的小指甲盖大,顾宁抓着一旁的灌木攀登到岩石上,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品尝,这葡萄别看个小,味道却非常甜。 顾宁忍不住再吃了一颗,吃完她就扔了一串给下方的顾晴,笑眯眯道:“姑姑,你也来尝尝,真的好甜呢。” 顾宁的准头好,一扔就扔进了顾晴的怀里,顾晴接住葡萄,忍不住瞪了一眼顾宁,随口道:“你这调皮的丫头,葡萄那么扔会扔坏的。” 顾晴也好久没有吃葡萄,便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葡萄的汁水在口腔里溢开,直侵入喉咙里,甜入了心间,顾晴的眼睛不由发亮,她笑着点头道:“还是宁丫会找吃的,在山里藏得那么严实的葡萄丛都能给你发现。” 这丛葡萄生长的地方确实隐秘,夹在一丛岩壁上,周围爬满藤蔓植物,绿油油的一片,若非顾宁眼睛尖利,这葡萄还不一定能被发现呢。 顾宁听了,略微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她能发现这些野葡萄也是赶巧了,因为在她一直盯着有无可涉猎的小鸟呢,结果就看到有不知名的小鸟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凑近了一瞧,发现是一种紫色的果子,顾宁就想既然鸟类能吃,那么人类肯定也可以吃。 这不,跟着那些鸟来到这儿,不就有美味的葡萄了吗? 顾晴又道:“这葡萄呀,咱们挑到集市上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现在不是葡萄大量成熟的时候,这些葡萄赶了早,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会有好价钱啊。 顾宁听了,嘴里哈哈笑道:“那咱们赶紧摘了,可别再留给小鸟们品尝啦。” 说着就要动手摘,顾晴却阻止道:“不着急,摘了没有地方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咱们才刚刚进入深山不远,这里平时也没有人来,咱们先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东西,再回来摘葡萄不迟。” 葡萄跟杨梅一样,特别容易压坏,如果现在摘了,她们往里面走再找到比如山薯、芋头的食物,就没有地方放葡萄了。 思考完,顾宁就同意了顾晴的提议。 从山谷里翻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两个人把葡萄的地点记清楚,就又继续沿着溪流往前走,没过片刻就来到上次的芦苇丛。 芦苇丛随风荡漾,发出唰唰的声响。 顾宁把锄头扔在一旁,背着手在芦苇丛附近瞧了瞧,回头对着顾晴时,语气不信任道:“姑姑,你真的确定这里有竹鼠?” 顾晴已经蹲在地上翻找,轻轻拨开芦苇丛,仔细的盯着里面瞧,听到顾宁的问话,她不由笑道:“有没有得咱们挖开后,才知道。” 听那个意思,肯定是有了。顾宁立时来了兴趣,她赶紧拽起锄头,拉开架势道:“姑姑你说往哪里挖,我保证马上给你挖好。” 找竹鼠的活计顾宁可不懂,她现在就把自己放在苦力的位置上,哪里需要她动锄头,她的锄头就往哪里挥。 顾晴没有答话,而是仔细地在芦苇丛里翻找,没过片刻,就看到芦苇丛的一处根部有被啃咬的痕迹,顾晴勾起嘴角笑了:“宁丫你来看,这就是竹鼠啃的。” 顾宁挪到她身旁一看,还真是。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顾晴指着竹鼠的啃痕,道:“你看这些碎屑,还是新鲜的,证明这堆芦苇里肯定有竹鼠,咱们现在找找有没有鼠洞,找到了沿着洞口挖。” 顾宁扔下锄头,跟着顾晴一道在芦苇丛翻找,不一会儿就找到几个不大不小的洞口,顾晴仔细辨认了一番,便道:“这两个洞没有新鲜泥土,应该是很久没用了肯定没有竹鼠,宁丫你看这里有一堆新鲜泥土。” 顾宁当即蹲下|身去找,她用手拨开那堆土后,便露出了一个洞口,再瞧了瞧旁边的芦苇丛叶子都发黄了,肯定是根部下有一只竹鼠在啃咬,不然芦苇叶子哪里会发黄呢? 顾晴笑眯眯道:“宁丫,找对了,咱们先把这一个洞口挖开试试。” “我来,姑姑你在一旁歇息。挖洞可是我的老本行!我干这个最是厉害!”顾宁立即道,仗着自己力大无穷很有大包大揽的姿态。 顾晴被顾宁逗得一乐,马上咯咯咯地笑起来,她那双有了鱼尾纹的眼睛微微上扬,眉间褪去了一丝愁苦,多了欢喜,倒能窥见一丝年轻时的清丽。 顾宁开工了,顾晴知道顾宁的力气,由着她去挖,顾宁挖的时候顾晴就在一旁指挥。 顾宁先是把洞口扩宽,然后沿着洞口一直往前挖,因有竹鼠在地下钻,这里的泥土都非常松软,挖起来并不吃力。 过得片刻,顾宁就发现了一堆碎茅草,因为太兴奋,顾宁当即就用手抓起一撮茅草瞧了瞧,结果悲剧了。 茅草里竟然有竹鼠拉的屎…… “呸呸呸……咋拉了这么多啊?”顾宁表情郁闷,连续呸了几句,待搓干净了手后才继续挥着锄头开挖。 看着顾宁的窘样,顾晴捂着嘴在一旁娇笑。 一会儿后,她们陆续又见到了新鲜的竹鼠屎、碎草根、竹子根什么的,这无一例外表明这个洞里有竹鼠。 顾宁心中那个高兴啊,兴奋得手中的锄头挥舞得越来越快,没一会子就挖了很深,这个时候两个人都能听到竹鼠啃咬东西的“咯吱”声了。 顾晴脸上的表情非常镇定,不忘提点道:“宁丫,你现在得注意点儿,等下竹鼠肯定要跑出来了。” 语毕,顾宁一锄头下去,忽然就见地底有个东西蹿出来。 顾宁二话没说,当即就将锄头推过去,瞬间挖了一坨泥将那个东西堵住,毛毛的竹鼠刚跑出漆黑的洞,暂时不适应白天强烈的光线,加上又被挡住了道路,一时忘记了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顾晴瞅准了机会,立刻就拿了一个小型竹篓子对着竹鼠一罩,竹鼠就被关在了竹篓子里,连番受到惊吓,那只竹鼠在竹篓子里不停蹿动、跳跃着要逃跑。 顾宁对着顾晴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姑姑想得周到啊。”先前她还疑惑为啥姑姑要带一个小的竹篓子来,原来关键时刻有用。 顾晴双手紧紧按压着竹篓,听到顾宁毫不吝啬的夸奖,她脸上有点红,非常不好意思地道:“别说那些个了,咱们得把竹鼠抓了栓起来。” 因为进山前就准备挖竹鼠,工具什么的都早有准备了,顾宁背上的那个大竹篓上头有个盖子,就是等抓到竹鼠后关竹鼠的。 在周围扯了一些结实的藤蔓,顾晴就慢慢将关竹鼠的篓子打开了一个口子,顾宁瞅着机会立刻就捉住了要趁势逃跑的竹鼠。 为防止被咬,顾宁捉住的是它的脑袋,顾晴就将藤蔓鞣制了捆住竹鼠的四肢,确定绑严实了,两个人才将竹鼠扔进篓子里。 “好家伙,起码得有两斤半呢。”顾宁一边说着,一边笑得眉眼弯弯,深山里竹子、芦苇丛多,不愁吃的,这竹鼠长得肥硕啊。 没有见过竹鼠前,她一直以为竹鼠跟老鼠是一个品种呢,没想到两个的外貌虽然有点像,可竹鼠比老鼠可爱多了,身子肥肥的,模样看着憨憨的,就是不知道吃进嘴里味道怎么样? 顾晴道:“这里还有,咱们继续挖。” 有了收获,两个人干起来更有劲了。 接着,很快就又找了几个洞,顾宁甩开膀子干活,挖得整个人满头大汗,连顾晴都忍不住上前挥了几锄头。 辛苦是值得的,劳累是有收获的。 这一番努力,顾宁与顾晴一共挖出了八只竹鼠,只只都有两斤以上,一群竹鼠在背篓里‘吱吱吱’不停的叫唤,听起来好不可怜,奈何顾宁的心是铁打的,在生存面前,特别明知道手里握着的是美味和金钱,顾宁哪里舍得放生? 不止顾宁高兴,顾晴亦激动地双颊绯红,她忍不住就跟顾宁唠嗑起来:“一次挖到这么多竹鼠,咱们的运气也太好了。我记得幼时跟着爹爹最多只挖了四只呢,可能是因为我们这是在深山里挖的罢,深山里的竹鼠果然就比外面多。” 竹鼠这东西谁不认识?若在深山以外,挖的人就多,收获肯定是没有深山里多的。 顾宁笑道:“咱们今儿就回去罢,明天我们再来。” 顾晴道:“正好顺道去摘葡萄,咱们摘了在回去。”两个人一共带了两个大背篓来,顾宁的那只用来装竹鼠,剩下的就留着装葡萄。 背着满满的收获,顾宁就跟着顾晴身后,两个人赶到葡萄生长的山坳处,动手摘葡萄,葡萄是一串串的,直接一串串的掐掉。 等把带来的背篓装满,树上的葡萄竟然还没有摘完。 顾宁眯眼笑:“大发了,明天还可以摘葡萄呢。” 顾晴亦笑得开怀。 趁着天明亮,两个人弄完后就往村里赶,在天黑前回到了白云村。 43.分猎物 到了村子后,顾宁与顾晴先是回到顾三奶奶家,在路上时,两个人就谈好了这批收获怎么分,因为顾宁出的力气多,没有顾宁帮忙,顾晴一个人肯定挖不到那么多竹鼠,因此她非常会做人,主动提议只要两只瘦小的竹鼠,另外六只肥硕的就给顾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顾宁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如果没有顾晴姑姑在一旁提点,光靠她自己一个人去挖,肯定要抓瞎啊估计挖个半天都可能挖不到,故而顾宁就说多给一只竹鼠给顾晴,顾晴推拒了一番后,拗不过顾宁就同意了。 葡萄是两个人采集的,等回到家后,称了称有多少斤,两家再平分。 尚未接近门口,就有两个小孩儿冲着顾晴跑来。 “娘亲……” “姑姑……你可回来了。” “宁丫姐姐……” 两个孩子虽然穿的衣裳破烂,身上却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女娃就是顾晴姑姑的闺女柳筝,今年六岁,男娃便是顾樟,顾晴的侄儿,顾章比柳筝小一岁,今年才将将五岁。 孩子们依赖的往前凑,柳筝靠在了母亲怀里,顾樟比表姐机灵,一把就抱住了顾宁的大腿,露出豁了牙的嘴巴笑:“宁丫姐姐,今天找了什么好吃的呀?”他知道抱着顾宁肯定就能得到好东西吃,这阵子的零嘴都来自顾宁啊。 顾宁忍不住揉了揉小孩儿脑袋,笑道:“阿樟你猜猜?” 顾樟摇晃着脑袋,一脸猜不着你赶紧告诉我的神情。 顾宁道:“再猜猜呗。” 一旁的柳筝睁着大眼睛,白净的小脸特别纯洁,甜甜的笑道:“是烤麻雀!” 顾宁摇摇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柳筝顿时失望,排除了烤麻雀后,便跟顾樟一起埋头苦思到底带了些啥回来吃,两个小孩儿都不再缠着大人们了,顾宁就跟顾晴一道进了家门。 顾三奶奶此时还在田间劳作,屋里没有人。 顾晴吩咐两个孩子给顾宁倒了一杯水后,她们当即就给葡萄称重,称的话是找隔壁何大爷借的,早年何大爷家里有做小买卖,所以家里才有一杆秤,因为相熟,何大爷又是个热心肠的人,找他借他都肯借。 何大爷听闻了两人的收获,不由好奇地跑过来瞧。 借称的空挡,顾桉听了消息循着一道儿来了顾三奶奶家。 见到了这么多收获,何大爷拄着拐杖,抚着胡须赞道:“哎呦,你两个人可了不得哦,这么大只的竹鼠能逮住八只,没有经验一般人可挖不到,想我年轻时,最多一次才挖到五只呢。” 顾桉听了用力点头,非常与有荣焉,笑眯眯道:“那当然,我姐姐可是很厉害的,别人都比不上我姐姐。” “你这小子!”何大爷哈哈一笑。 很快就将竹鼠称出了重量,八只一共有二十五斤,而葡萄一篓子共有三十六斤,竹鼠先前就分好了,顾宁五只,顾晴三只,那些葡萄做半分,每个人可以分得一十八斤。 葡萄送了两斤给何大爷,何大爷也不推拒,乐呵呵地接过了。几个人在屋里里聊了一会子挖竹鼠的趣事,又说了怎么泡制竹鼠才好吃后,眼看天色黑了,何大爷这才不舍得离开。 顾宁与顾桉要回自家做饭,顾晴极力留饭,因为知道她家的窘困,顾宁姐弟俩都没好意思留下来蹭饭。 临走时,顾晴道:“宁丫,这些竹鼠都一道给你放着,等后天你去县城时,就劳烦你帮姑姑拿去卖了。葡萄的话,带着去县城方便不?不便利的话姑姑后天就去赶集,看看在集市上能不能卖掉。” 顾宁道:“姑姑,这个明天再说,我们先休息,明儿一早再进一次山。” 两个人尝到了甜头,打算明天再去挖一次竹鼠。 商量好后,顾宁与顾桉就提着大篓子的竹鼠回家,路过几户人家时,顾宁耳朵尖听到了别人家里的唠嗑。 “哎……听说今儿顾秀秀一行人在山里碰着一群野猪了,差点伤了。” “真的啊?运气咋那么差?” “一群啊?娘你说的是真的吗?好可惜没抓到……”有小孩儿听到野猪二字,就想到香喷喷的猪肉味,不由口水直流。 “可不是真的吗,几个大姑娘哭花了脸回的村子,可怜见的哟……身上衣服都给划破了,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听说当时不自量力的想去抓野猪,好些没给野猪踩死,那谁家的小子铁牛,对就是铁牛那憨货,脚都给野猪踹折了,他爹娘这会子正找李郎中治腿呢。” 一男的听了提着一口气问:“铁牛的腿折了?严重不?” “好险没断了筋骨,听说养一养没大问题。” 听闻没大碍,男的放了心,倏地一拍桌子大声道:“一群野猪是他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能抓的?合该他们受点苦。” “可不是?” 顾宁偷偷地听了那家人的聊天,顿时双眼发亮。 一群野猪! 哎呀!怎么她就没那么好命的撞见一群野猪啊…… 顾宁就问身旁的弟弟:“小桉,你也听说了吗?他们真的撞见一群野猪啦?” 村里难得的大八卦,事情自然传播的范围很广,顾桉也听说过了,当即点头道:“我去看过铁牛哥了,真的伤到了腿。” 顾宁的眼里、耳朵里只有‘野猪’两个字,追着问道:“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是在哪里撞见的野猪群啊?野猪群到底有多少只啊?” 顾宁想知道野猪的数量,数量如果不大的话,自己能不能对付呢? 顾桉听到这儿,才回味过来了,当即眉头紧蹙,不赞同道:“姐,你可别起那糊涂心思,一群野猪可不好对付。” 顾宁笑呵呵打着马虎道:“我没起那心思,我就好奇问问而已。” 顾桉很不放心道:“姐,你也听说了野猪群有多危险了吧?要不是那儿有很多高大树木,铁牛哥一行人见危险纷纷爬了树,这会子有没有出事还不一定呢,你可千万别仗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就心大的想去猎野猪。” 顾宁被教训了,她不敢反驳,因为知道自己反驳的话,顾桉一定会孜孜不倦地在耳边说个不停,于是就垂着头一脸受教的听。 顾桉道:“姐我可不想你去冒那个险,咱们家真要揭不开锅了,我情愿你多去挖几只竹鼠。” 她打野猪的雄心壮志,还没有萌芽呢,此刻就被顾桉一句句的给消灭了,想到此,顾宁不由叹口气…… 44.炒鸡杂 顾桉守在家里时,他独自把家务打理得妥妥帖帖,姐姐猎来的野鸡已经被收拾干净,抹了盐巴用藤蔓穿线挂在灶台顶上,以后利用升火造饭时的烟雾熏烤,只要过得几天就可以熏到半干,到时就可以拿到集市上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一回到家,顾宁挖了一天竹鼠,身体特别疲惫,把东西丢下后,整个人就十分没形象的瘫软在床上,顾桉偷偷瞥了一眼姐姐,忍着啥也没说。 顾桉将装竹鼠的篓子放置好,就来到灶房安静地干活。 这段时间姐姐很是辛苦,打来了麻雀鸟舍不得吃而是留给自己和阿樟与柳筝妹妹仨人,顾桉觉得他也不能老亏待姐姐。因此剩余的鸡杂,顾桉就打算炒来吃,用刮出来的鸡油炒菜特别香呢,为了更美味,顾桉中午时特意上顾三奶奶家讨要了点儿坛子酸菜。 唰唰地切着酸菜,顾桉边切菜边瞧着灶火,铁锅上此刻正贴着包谷饼子,随着温度的上升包谷饼子不断散发出食物特有的焦香。 “小桉,我好饿啊……” 闻到香味,顾宁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而起。 顾桉勾起嘴角道:“等会子还有更香的呢,姐姐你就耐心等等罢。” 听完顾桉的话后,厨房里不时传来咚咚的切菜声,顾宁就忍不住好奇灶房里在做什么大餐,忍不住问道:“做什么好吃的啊?” 顾桉切完酸菜,放下菜刀,立刻转到灶台旁,将锅子上的贴饼翻了一个面,热气与香气喷涌在顾桉的脸庞上,他丝毫不介意,这种食物充足,可以任意安排每餐饭的感觉,令人特别安心与幸福,顾桉忙碌的身影显得尤其轻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宁抵不住心中的好奇,挪到了灶房里。 顾桉回头冲她道:“姐你累就躺一会子呗,等我弄好了就叫你出来吃饭。” “我不累了。”顾宁随口说了一句,就挪到灶台边,见到锅里面竟然贴了有六个包谷饼子,不仅数量多,分量也给的特别足,不由惊讶道:“小桉,今儿咋弄这么多饼子啊?你不是要计划着吃粮食嘛?” 他们前段时间买的粮食,若节省着吃,可以吃十来天呢,顾桉今天一次用了这么多包谷面,可不就跟他之前讲的话相反了嘛。 顾桉笑眯眯道:“今天姐姐辛苦了,让你吃饱一些。” 哟,挖了这么多竹鼠家来,竟然还有奖励啊?顾宁心里喜滋滋地,面上便笑道:“那我可就要敞开了肚子吃的啊。” 一边说着话,饼子已经贴好,顾桉将包谷饼用碗装出来,铁锅依然架在灶台上,拿了个木勺将鸡油放进锅里炼油。 只听得一阵阵滋滋声,油一点点冒出来……浓烈的肉香味,勾得人嘴里不断吞唾沫。 炼出了油,顾桉就扔了鸡杂进入爆炒,一只鸡的鸡杂清理干净后,能入嘴的部分已经很少,就怕吃得不痛快,顾桉这才厚着脸皮问顾三奶奶讨要的酸菜。 很快,酸菜就入了锅。 顾宁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瞧着,穿越来这些时间,她还没有正经吃过一道炒菜呢,每天不是粥就是汤,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终于看到炒菜,心里那个激动别提了。 在姐弟俩的期待下,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酸菜鸡杂出锅了。顾宁的筷子立刻就伸了过去,夹了一口进嘴里。 酸菜味道很浓,加之有鸡杂增味,滋味别提多好吃了,顾宁是恨不得连筷子都一齐吞了。到底顾忌自己女儿家的形象,没做出那等不雅的事。 包谷饼子就着酸菜鸡杂,吃一口菜咬一口饼,食物进了肚子后,感觉肚子沉甸甸的,终于有了实在感,不像喝粥与喝菜汤,虽然肚子很饱,却是灌了一肚子的水,没两下就消化了得跑茅房,且很快就感觉到饿了。 顿顿喝粥吃菜汤,心底总觉不踏实,这下吃了一顿饱的炒菜和干粮,顾宁这心里啊,总算舒坦起来。 姐弟两个慢吞吞地将晚饭解决,收拾妥当后,顾桉盯着自家的腊野鸡、笼子里关着的竹鼠,这些都是明晃晃的钱啊,他压低嗓音道:“姐,要不你先睡,我守夜?” 顾宁一听,顿时没好气道:“守什么夜?没人敢再上门偷咱们家的东西。” 顾桉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开不了口,因此脸上的表情异常纠结…… 顾宁叹口气,只得道:“小桉,相信姐姐有能力守住家里的财物。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人上门抢任何东西。” 顾桉纠结了片刻,终于决定相信自家姐姐。“姐,咱们这些东西不要留吧,明天就给卖掉它,明天我和你一道进县城。” 原本顾宁与顾晴姑姑约好了明天继续进山挖竹鼠,但一想到竹鼠留在家里没有地方放,这些个活物若是放久了,突然死掉了那就卖不上价钱了,思来想去,顾宁便决定早点卖掉这几只竹鼠。 顾宁点头道:“嗯,那你早点睡,明天我们可得一大早出发。”,明天出发前得跟顾晴姑姑打一声招呼,约到后天进山挖竹鼠。 将事情商量完,顾宁与顾桉两个人分别上床睡觉。只略微片刻,顾宁的耳边就传来顾桉清浅的呼吸声,小孩儿忙了一整天,也是累了,故而早早的进入梦乡。 顾宁自己却睡不着,她掰着手指细算了最近一段时间的收入,努力那么久到现在家中的存款依然没有存够半两银子。 想想真是失败。 刚穿越来那会子,她真的是抱了一肚子的雄心壮志,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发家致富奔小康,带领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现实与幻想,终究是差距好大啊…… 顾宁其实并不想像现在这样,每天累得半死却只存下这么一点子钱,连给家里买个像样的物品都需要斟酌良久、思索再三,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 附近的集市三天赶一次,顾宁自己没有好技能傍身,做小吃什么的,她一没材料二没手艺,创造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什么的,抱歉她根本没那个创造细胞……且据她这阵子的观察桃源村集市的消费者购买力不行,真有个新鲜东西,估计没啥人肯花钱买。 若是赶去县城做小买卖,先不说乡下地方物资贫瘠,顾宁一时间没有找到特别适应古代市场的东西做买卖。单单说县城与白云村来回一趟所耗费的时间,哪怕是坐牛车、马车去,来回的路程依然很是令人头疼啊。 顾宁按捺下性子,告诉自己不着急,急也急不来。明天进城卖竹鼠,看看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45.进县城 清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空气清新,太阳没有升起来时,顾宁与顾桉已经赶到了渡口边,此时的渡口还没有船只载人,顾宁便与顾桉两个人在一旁等待。 顾宁漫不经心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碧水河沿着周边的各个村庄一路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在哪个方向,河面时宽时窄,因为附近没有修建桥梁工程,周边村民想要过对面只能依靠船只。以前的这个渡口并不是专门的渡口,由于此地距离清河县城东城门非常近,且河面狭窄渡河相对容易,渐渐地便发展起来,随着时间的发展慢慢形成了众人皆知的渡口,即便如此这个渡口依然非常的简陋,连个歇息用的凳子什么的都没有。来往的行人,大都蹲在地上等船只,船一来就匆匆忙忙上船、下船…… 顾宁的脑袋突然一转,她觉得这个地方前景非常好,如果有可能在这里买一块地,建造一个房子,等以后渡口发展起来后,哪怕是弄个简陋的茶铺什么的,都非常不错。 当然了,想法是可以有的,目前需要顾宁凭借自己的双手把资本给攒起来才是,干什么都不能空想,得有点实际资本。 不知不觉,对岸划来一艘小木船。 “有人上船不?”船家快要到达岸边时,就出口大声呼喝道。 “有!两个人!”顾宁立刻就站起身,冲对方挥手。 “这边还有一个。”身后一壮汉亦跟着说道,船家点点头,边决定把船划到岸边载人。 船家慢慢向岸边靠拢,船只没有完全抵达岸边,他就在船上架了一道梯子下来,示意顾宁与顾桉等几个人上船。 只能容纳五六人的小船,摇摇晃晃地,看着十分不稳当…… 顾宁先把顾桉扶到船上,再把货物给装上,最后自己轻巧地爬上了船只。船家收了钱后,便向河对岸驶去。 “收了好多钱啊。”顾桉小声地对顾宁嘀咕了一句。 姐弟两个,每人两文钱,加上他们带的一篓子竹鼠和一筐葡萄,多加收了一文钱,啥都没赚到钱呢,凭白就花去了五文钱,可把顾桉心疼死了。 顾宁摸了摸顾桉的脑袋,道:“没事,咱们等下赚回来,小桉也很久没来县城了吧?难得来一次要开开心心地逛一遍,不要心疼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桉压低嗓音道:“以后我不跟来了。”说完就在心里默默计算他不来就能省下两文钱,能买两个大白馒头,够他自己一整天的口粮。 顾宁笑道:“想开些。” 下了船后,对岸果然热闹些,不时碰见一些也要进城的百姓,越靠近城门,越是热闹,待两个人来到城门口时,周围熙熙攘攘好不喧闹…… 顾桉瞪大了眼睛,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姐……那里有个人卖小鸡呢……”顾桉渴望地看着前方,顾宁顺着望过去,见有个中年人身前摆着一个竹筐,里面很多毛茸茸的小鸡正叽叽喳喳叫。 顾宁颇为豪爽道:“等下我们买几只回去养。”正巧她有打算呢,买几只小鸡仔养着,以后可以下蛋,便有鸡蛋吃了。 顾桉略犹豫,抵不过心中的渴望,同意了。 顾宁已经对县城非常熟悉,相反顾桉还是个土包子,乡下人进城瞧什么都稀奇,两人一路兴致勃勃地在街道旁逛,顺带找位置。 因为来得时间刚好,在小商贩集中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没人的空位,顾宁拉着顾桉,二话没说先抢占下来。 很快的,两个人就将所带的货物摆开。 因为打算一整天都呆在县城里,顾宁这次就没有走水果店批发的路子,之前闲逛时,姐弟两个人也顺便了解了野葡萄的价格,自己零售着比批发价格高不少,那不如多耗费点时间自己零售呢。 葡萄刚摆出来,便有客人上前询问。 “六文一斤。”顾宁报了价,对方一听,并没有讨价还价,直接道:“给我来两斤。” 顾宁立即取了葡萄称重,手脚麻利的给称好,并迅速收了钱。 待对方一走,顾桉脑瓜子还是懵的,想想后还是说了句:“县城里的人咋连价格都不还啊?”生意如此好做,实在令人不敢相信。 顾宁噗嗤一笑,指点着道:“你看那人的穿着没?显见是个有钱人,且瞧着年纪轻轻的,应该是手里惯来松散的,这种人的怎会像市井大娘一般讨价还价?” 顾桉听了,一脸若有所思。 紧接着,他们的葡萄陆陆续续买了几斤出去,也碰见还价的客人,顾宁与顾桉便尽量让对方多称几斤,然后优惠个一两文钱。 野葡萄赶了早,这个季节新鲜的水果种类少,县里舍得掏钱的人又多,很多人大都乐意尝个新鲜劲儿,因此顾宁他们的葡萄卖起来非常容易。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的野葡萄都卖光了。 顾桉眉目上扬,心情极好地将钱袋子藏在衣兜里,紧紧地拽着衣兜,生怕旁边忽然冒出一个人将兜里的钱给抢了去。 竹篓里的竹鼠,在集市上顾宁他们卖了一只两斤的,竹鼠肉比猪肉贵,连皮带毛一起称能卖二十二文钱一斤,光是一只竹鼠顾宁他们就稳稳收获了四十四文钱。 唯一可惜的是,问竹鼠价格的人多,愿意掏钱买的人少。 再等了片刻,依然没卖出去后,顾宁干脆就不再等了,转头对顾桉道:“小桉,咱们去永福那一条街撞撞。” 永福街可以说是清河镇最著名的美食街,整条街饭馆酒楼林立,上次顾宁就看到有猎户直接去饭馆里兜售猎物。 顾宁决定向对方学习。 顾桉心里没个注意,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个人说完后,就立刻行动。 这次出门,顾宁与顾桉特意换上了新衣服,穿上新鞋子,鞋子是顾晴姑姑给姐弟两个人做的,就收了点材料费,没有手工费,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成了一身新衣物后,姐弟两人面貌本就清秀,稍稍一装扮,气质瞬间提升了几成,无形中便令人平添了好感。 顾宁与顾桉找到了一家叫‘美味斋’的酒楼,刚进入,因着他们衣着打扮得整洁,酒楼的小二并未给两人使脸色,听闻了两人的目的,就给引荐了酒楼的一位管事。 那管事姓孟,也不摆架子,态度非常亲和,孟管事仔细瞧了瞧竹篓里的竹鼠,见只只肥硕健壮,便露出笑容道:“行!都留下来罢,等会让账房先生给你们结账。” 也是赶巧,这天酒楼来了一批客人,是一群客商,出手异常大方,且这些人专门爱点些山珍野味来吃,酒楼里正愁能选择的野物少呢,这些竹鼠虽不算顶顶金贵,好好泡制一番,亦是一道可口的美味。 孟管事当即就拍板全部要了。 顾宁听了,心中一喜,便迟疑着问:“那请问,这价格?” 孟管事和气的脸立即就转为商人的精明,他微微一笑,便道:“价格我们酒楼也不欺你们,且这么说罢,整只我给三十五文一只。” 顾桉听了,心里不由着急,他们在集市上卖都卖到二十二文一斤了,剩下的七只竹鼠每只都有三斤左右,论只三十五文钱卖,亏这管事说得出口。 顾桉面上不敢表露不满,手却轻轻拉拉姐姐的衣摆。 顾宁安抚的拍拍顾桉的手,转而对孟管事笑道:“孟管事,您是做买卖的要赚钱,我们只是混口饭吃罢了,大家都不容易。实话跟您说,前头那家叫百味楼的采买管事主动找我们,要二十文一斤收我们的竹鼠,我们姐弟都没有答应。因为啊,听说美味斋这里信誉最好,从不拖欠、克扣货钱,所以我们都没跟百味楼交涉,而是直接找上您这儿了。”一气儿说了这么多,顾宁的态度不卑不亢,接着继续说道:“竹鼠虽然没啥稀奇的,可是它味道很不错,比野猪肉、野兔肉味道都好,野猪肉那么柴都得二十文一斤呢,咱们的竹鼠可不能比野猪肉便宜啊。” 最后,顾宁咬定语气,面带笑容道:“论只三十五文钱我们可真的卖不了。就请您再给个诚意价……” 孟管事原以为这俩人是从乡下来的,应该没什么见识,没想到顾宁这一番话讲得不仅条里清楚,态度肯定,却又不令人听了觉得反感。 孟管事抚着胡须道:“一次全要完了,我们给的价格确实蛮厚道,这么着吧,我也不说别的,你的竹鼠都留下,我就按百味楼的价格给你们算。” 顾宁眯眼笑道:“您再给加两文钱吧。” 孟管事摇摇头,拒绝道:“不能再加了,这些竹鼠我们买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卖光。” 比顾宁的预期高了,她马上笑着点头道:“美味斋的生意是整条永福街最兴盛的,咱们的这些竹鼠才几只啊?肯定很快就能卖完,孟管事人这么爽快,那我们也要爽快些,这些竹鼠我们全给你留下罢。” 二十文一斤的价格,正是顾宁的心里估价。 接下来称重时,顾宁与顾桉全程笑眯眯地,算好总价后,孟管事便喊了个小二进来带着顾宁姐弟去账房那儿结算货钱。 酒楼开得大,里面的规章制度就齐全些。孟管事只管管事,不能管钱,但前头有管事发了话,账房的先生记录好数目后,顾宁姐弟俩很顺利就领到了钱。 待出了美味斋后,顾桉的小心肝依然扑腾扑腾地跳,望着姐姐淡定的脸,顾桉心里对姐姐愈发钦佩。 46.天弄人 “姐你怎么知道美味斋会要咱们的竹鼠?”顾桉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永福街这么多酒家,为何姐姐单决定进美味斋卖竹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宁嘴角上扬,非常乐意给弟弟解惑,便道:“进门前你没听到周围人聊天吗?我就听到有个小伙跟人随口说了一句这两天店里来了批大客户,好多野味没准备够呢。” 为何顾宁能听到这些话呢?这得益于顾宁天生敏锐的听力,这一点是顾桉比不上的。 顾桉恍然大悟,立时双眼发亮地看着姐姐,笑道:“姐你可真厉害。” 顾宁不好意思地接受了夸奖。 其实,除了异于常人的听觉外,在走进美味斋前,顾宁是仔细观察过周围情况的,来前就听说美味斋的包厢已经爆满,大厅里也坐满了人,进了门后顾宁瞧见大厅里的人穿着打扮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儿,他们并没多聊天而是急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另外酒楼的马厩旁关着十几匹健壮的马,顾宁暗暗想了想,便觉得应该是一群客商。包厢里坐着的肯定是在客商中有话语权的,而大厅里坐着的估计是一群雇佣来打下手的人,这些应该是才刚途径了一处穷乡僻壤,肚子好几天没见过荤腥,如今到有了地方能大口吃肉喝酒的地方,哪里还能憋着忍着? 有了这个猜测,顾宁便大摇大摆的进了美味斋。 这些个中缘由,待离开美味斋很远的距离后,顾宁便细细跟顾桉解说了一番,顾桉低头沉思,似乎从中学到了什么。 出了繁华的永福街,顾宁带着顾桉两个人去买了几双厚鞋底,还有纳鞋底的针线等杂物,如今脚上穿的都是顾晴姑姑帮忙做的鞋子。材料全部是顾晴姑姑拿出来的,顾宁原本想数钱给她,顾晴拒绝了,顾宁就说等进了县城要买些材料送给顾晴,顾晴这才笑着答应。 买好主要的东西,两个人便在县城闲逛。 这期间,顾宁发现了很多小摊点,有卖混沌的,有卖粉面的,还有卖烙饼、馒头、包子、糖人、烤红薯芋头等等,小吃的种类繁多,并没有顾宁想象中的贫瘠。 这也是顾宁一直没有提出做小吃赚钱的原因。一般穿越女发家致富的初期途径,在顾宁这儿不太行得通。 首要便是顾宁没手艺,她以前就是个富家女,爸妈爷爷奶奶虽然不重视她,可经常拿钱打发顾宁啊,顾宁想要什么就拿钱买。 故而现在要让她自己研究小吃食,顾宁还不如培养顾桉来做呢。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路途太远。唯一能解决路途的方法就是在县城租一个房子,可租房子的钱在哪儿呢?没有啊,所以行不通。 县城的小商贩卖一个饼或者一碗面什么的,都是几文钱一碗、一个饼,这样慢慢攒起来的钱,顾宁有那个时间,还不如进山里多找些山货。因为她搞的山货也能卖到那个价格,还刨去了很多制作小吃花用的时间呢。 顾宁想了些有的没的时,顾桉的目光又盯着卖小鸡仔的摊位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宁大手一挥,道:“咱们去买几只!” 顾桉略微犹豫,道:“姐,真买啊?” 顾宁挥手:“买!” 买几只鸡仔还得犹犹豫豫,像什么样儿。 两个人立刻挪到摊位前,询问价格,卖鸡仔的是一位大婶,面貌瞧着十分亲切和气,笑眯眯的报价格:“我家的鸡仔五文钱一只。” 顾桉捂嘴道:“这么贵啊?村里才卖三文钱呢。” 大婶笑道:“不贵了,我这个可是蛋鸡,全是母鸡仔呢,绝对没有公鸡,你们养个一年就可以产蛋了,以后每天就可以产一个蛋,能连续产三个月呢。” 顾宁不懂这些鸡鸭什么的,就由着顾桉跟别人还价。 顾桉皱着眉头道:“那也太贵了。我们在那儿问才三文钱一只呢,别人的也是蛋鸡,你给我们算便宜点我们就在你这里拿了。” 大婶突然悄悄压低嗓音,道:“四文钱,不能再低了。” 顾桉这才露出笑容,点点头:“那给我们拿五只小□□。” 五只?太少了,顾宁便插话道:“买十只吧。” 顾桉想想后,也觉得太少,就同意买十只。 大婶听了,麻利地将叽叽喳喳不停叫着的小鸡捉出来,放进顾桉他们带来的竹篓里。期间,顾桉挑了几只没那么精神的出来。 买好鸡仔后,姐弟两继续闲逛。 顾桉靠近姐姐,轻声道:“姐,那大婶的鸡仔比咱们集市卖三文钱的健壮,这种鸡好养活,每年产的蛋很多的。” 顾宁露出笑容道:“我知道小桉你最懂这些呢。”不然依着自家弟弟的抠门劲,没道理愿意多掏一文钱买鸡仔啊。 顾桉摸摸头,略微羞涩的笑了。 逛了一会儿,顾宁他们决定返回村子。 这一趟光是卖竹鼠就赚了四百六十多文钱,加上野葡萄赚的一百多文钱,拢共有六百多文钱的收入,这可是一笔大钱啊。 因此姐弟两个人回程时,嘴角都笑得合不拢呢。 顾桉抱着装小鸡仔的竹篓,钱袋子他可不敢携带了,就怕遇见小偷小摸的将钱给顺走,交给姐姐保管他才放心。 顺利搭上船,付了船费后,顾桉嘀咕了一句:“光是船费就用了差不多十文钱。”感觉心都在滴血了。 “下次我不跟来了,姐姐一个人进城吧。”顾桉再次肯定道。随着一段时间的相处,顾桉确定姐姐的脑袋是彻底好了,现在姐姐一个人外出办事,顾桉心里没那么担心了。 下了船又走了很长时间,才渐渐看到白云村前面的大榕树。 顾桉已经不抱着小鸡仔,交给了顾宁背着,他们慢慢进入村口,沿途遇见几个村民,看着姐弟俩的目光都非常奇怪,似乎有怜悯、有叹气、有幸灾乐祸……。 顾宁起初时并不以为意,反正奇怪的目光她见多了,虱子多了不痒,眼睛长别人身上,别人爱咋看就咋看呗。 “嘿!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你爷爷快死了!” “还不赶紧回去。” 咚……顾桉手中的糖葫芦掉到了地上,黏黏的糖立刻裹了一圈的泥土,立时的身旁忽然蹿出了一个小孩儿,一点没嫌弃的捡起地上的糖葫芦,急匆匆放进嘴里就咬…… “砍树时被树压倒了,一条腿都给压折了,可怜哦,东家不肯给钱救治,人家薛大郎好不容易才将人给背回村子。” “估计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吧……” “老顾家也不知道沾染了什么邪祟,近些年也太倒霉了。” “唉……” 听着周遭闹哄哄的声音,顾桉的脸煞白了一片,浑身颤抖,两只脚似乎紧张得挪不开腿,顾宁心中同样焦急,她上前拉起顾桉要走。 没时间听别人说话,顾宁直接将顾桉扛在肩膀上,赶紧说话安抚道:“小桉,别着急,别听人家说的,咱们先回家看看爷爷。” 顾桉这才回了神,强行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声音里带着哭腔道:“姐,咱们走快点……走快点……” 顾宁一手扛着顾桉,一只手还不忘把装小鸡仔的背篓给扛着,因为赶路赶得急,那些小鸡仔晃荡得叽叽喳喳的尖叫起来…… 俩人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小茅屋旁。 这时,顾三奶奶忽然从门里出来,见到顾宁姐弟,她长叹一口气道:“宁丫,你俩可归来了,快去看看你们爷爷罢……” 这语气听着怎么这么不详呢。 顾宁将顾桉放下,两人急匆匆往屋里赶。 茅屋里本就狭小,顾宁闯得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薛林山,她脚步踉跄了一瞬,薛林山及时伸手扶住了顾宁,被健壮的男人突然揽了一下腰身,顾宁此时心里可起不了涟漪,这两天薛林山应该也不好过,那一张刚毅的脸庞显得十分憔悴,他的表情异常难过,语气十分愧疚道:“宁丫……我……都怪我没照顾好大爷……” 现在哪里有心情理会这些啊。当薛林山放开搂着顾宁的手时,顾桉已经钻到了顾爷爷躺的床旁,“爷爷……爷爷……”他的眼泪水再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床榻上的顾爷爷闭着眼睛,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那被子应该是顾三奶奶带过来的,由于被子遮掩,看不见伤着的情况,可能是因疼痛难耐,顾爷爷时不时发出浅浅的一句呻|吟,听到孙儿的喊声,顾爷爷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 “桉儿……” “爷爷,我在!”顾桉急着抓住顾爷爷枯槁的手。 “爷爷没事儿……”顾爷爷说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看着顾宁道:“宁丫……来爷爷这……” 顾宁第一次见顾爷爷,原本以为心里会很别扭,可面对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老人,顾宁哪里还有其他的小心思,忙上前一步喊道:“爷爷,我在呢。” 顾爷爷粗糙的大掌抚摸上顾宁的脑袋,他似乎特别欣慰,又特别伤感,嘴皮子努动,这才说了一句:“我家宁丫好了,爷爷高兴啊。” 顾宁赶紧道:“爷爷,我全好了,你也快点好起来。” 顾爷爷沉默了一瞬,才轻轻点头:“我没事,你们姐弟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 可哪里能不难过?若嘴上说说就能不难过,那世界上就没有痛苦这两个字了。 屋里突然很沉闷…… 顾桉只顾着哭,顾爷爷说了一句话后,似乎特别疲惫,便合上了眼睛。 顾宁转头对一旁的薛林山道:“大壮哥,到底怎么回事?爷爷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郎中怎么说?” “之前请郎中来看过了吗?” 薛林山垂着头,正想组织语言回答顾宁一连串的提问。 顾爷爷忽然道:“这次多谢大壮了,要不是有大壮,我如今就回不来,也见不到你们姐弟最后一面了。” 顾宁听不得这丧气话,立时道:“爷爷!” “爷爷……不要扔下我和姐姐。”顾桉急促地说了一句,就紧紧抓着顾爷爷的手,他心里此刻慌得要命,眼泪水就像忘记关掉阀门的水笼头似的,啪嗒啪嗒不停往下掉。 “你一定能好的。”顾宁小心揭开薄被,仔细观察了一下顾爷爷的情况,顾爷爷腰部以上的部位倒没啥大碍,就是一条腿伤得狠了,白色的纱布上此时渗出了一点鲜红的血,伤口包扎得很细致,且用木板固定了。 顾宁没法拆开包扎,看不到情况她就转头询问薛林山。 薛林山双手搓了一把脸,这才很无力道:“郎中说顾大爷的右腿已经断了,只剩下一点筋连接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好。”他没有仔细说的是,当时顾大爷的那只腿几乎被树砸碎,腿脚上那些碎肉简直触目惊心…… 郎中说要接腿是不可能的,根本就接不好了。必须得把整只断腿截掉,否者性命堪忧……但是截断腿后,若是身体没有恢复好,情况也不容乐观…… 薛林山张口欲言又止,顾爷爷忽然道:“宁丫,小桉,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你们俩不要为我担心。就是拖累了大壮,他送我去医馆看诊,把自己攒的钱都给使光了,你们俩要记着你们大壮哥的恩情……” 爷爷这是要交代后事啊! 顾桉使劲摇头,一副不乐意听的样子。 顾宁大声道:“爷爷!大壮哥的恩情,我们一家人都会记住!以后我们一起还,我可不许你说这些话。我不爱听!” “爷爷你一定累了吧,你先休息。” “小桉,你在屋里陪着爷爷。”顾宁说了几句话后,看着薛林山,薛林山会意,便跟着顾宁出了门。 47.下决定 “我想知道具体的情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顾宁这么对薛林山说。 薛林山望着眼前的少女,夕阳的余晖将那张明媚的脸庞映衬得愈发娇艳可人,她不知道自己漆黑的眼睛露出的神色如何倔犟,令她整个人平添了一分光彩,她只是紧紧抿着已经泛白的嘴唇。 如此惹人心疼啊…… 薛林山跟着难过起来,他恨不得上前将少女揽入怀里,再把她揉进心里,然后他会鼓起勇气告诉她别难过,无论有何困难自己都会陪她一起熬过去。 当然,薛林山心里想那些他什么也没说,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只是一五一十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告诉顾宁。 在钱员外家的林场做短工是薛林山找到的,因为知道钱员外那给的工钱挺不错,就想帮一帮顾宁家,因此就介绍给顾爷爷,两人一起在那里做短工,顺便有个照应。 在林场做了近一个月的工,薛林山与顾爷爷俩人一组干活,一直相安无事,昨天薛林山突然被临时调到另外一个组去干活,顾爷爷只得与林场原本的一位长工一起搭档做事,两个组相距挺远,因而突发意外时,薛林山并没法第一时间赶去搭救。 事件的起因是钱家的长工好大喜功,干活时有一棵老松树的树根还没有整颗锯完,那位长工仗着自己力气大,想独自试试能不能将整颗树用脚踹倒,可恨的是他踹树前没有跟顾爷爷提前打招呼,顾爷爷正蹲在另一边用锯齿锯树,悲剧就这么降临了。 一颗百来斤的巨树轰然倒塌,直接向顾爷爷压迫而来,顾爷爷躲避不及,生生被那棵巨木直接压倒在底下。 万幸顾爷爷命大,受伤最严重的是右腿,几乎是直接被压断了。 事件发生后,那位长工吓呆了,为了逃避随之而来的责任,他急匆匆想要逃跑,因为顾爷爷的惨叫声太凄厉,周围忙碌的一个壮汉听到后好奇过来查看,顺便通知了林场的管事与薛林山,否者顾爷爷就该流血而亡。 薛林山急匆匆把顾爷爷送入医馆,及时止住了血。 发生了如此惨事,屋漏偏逢连夜雨,钱家林场的管事以顾爷爷的伤是由于他们自己操作不当导致的,不是林山的原因而不肯赔偿一分钱财,只将薛林山与顾爷爷做工的工钱结算清后,就把薛林山赶了出去。 薛林山抽空去找那位长工商讨赔偿的问题,谁知长工早跑没影了,薛林山找林场管事打听对方的情况,林场管事以不知情为由,打发掉了薛林山。 因顾爷爷的情况紧急,薛林山只得先把顾爷爷的伤情稳住了,再去处理这些糟心事。 “宁丫,你不要着急,我会找到那个人的。”薛林山怕顾宁失望急急忙忙加了一句,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顾宁。 顾宁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大壮哥谢谢你。”如果不是薛林山,可能自己爷爷早就流而亡了。 薛林山对顾家来说只是一个外人,能做到这地步,已经是道德非常高尚。 这个时代,可不是法治健全的现代社会,员工受伤可以有工伤赔付。(.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事实就是这么残酷,钱家林场的管事嫌麻烦,不仅不肯提供肇事者的信息,甚至直接将受害者赶走了事,他可能还觉得自己如期结算了工钱已经对顾爷爷是大大的恩典了。 但那点工钱,跟庞大的医药费相比,根本掀不起一点水花,不用细问,顾宁就知道薛林山肯定帮顾爷爷垫付了一大笔医药费,否者顾爷爷的伤口不会包扎得那么细致,此外,家里还有几副药物堆放在桌子上,那些都是钱。 老百姓常说,生什么都不要生病,寻常人根本就生不起,因为医药费从古至今,都是一项普通人家负担不了的。 顾宁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除了说‘谢谢’外,她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 薛林山蠕动嘴唇,原本想说不要说谢,可终究是没说,颀长的身影立在一旁,像个木桩似的,稳稳当当…… 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顾宁只好继续问:“大壮哥,爷爷看的是哪家医馆,大夫是怎么交代的?我不想你隐瞒我,我得听到真实的情况。” 薛林山垂低头,低声道:“是县城的仁济堂,里面坐馆大夫的意思是要截肢。家里的人考虑清楚了,就尽早截掉,这个事不能拖,如果拖下去,腿部的伤口会继续感染,然后不断坏死,情况只会更严重。” “但截肢也是有危险的,大夫说不敢保证截肢后的情况,主要是爷爷年纪大了身体的恢复不如青年人。”薛林山想了会,才加了句,他认为顾宁能承受这个事实,他也不想隐瞒顾宁任何事情。 原本薛林山根本没打算今天就把顾爷爷送回村子,可耗不过顾爷爷以死坚持,薛林山没办法,询问过大夫,大夫允诺后,这才租了一辆舒适的马车,将顾爷爷送回了村子。 顾爷爷心底的打算很好理解,他是想在自己活着前,再见一见自己的两个孙儿孙女,特别是顾宁,三魂七魄归位后,还没有听到自己的宁丫喊他一声‘爷爷’,顾爷爷很不甘啊。 顾宁心里很乱,可越乱,她的脑子越发清醒。 哪怕是现代,截肢都是件危险的事,何况是外科手术并不发达的古代,顾宁比谁都清楚目前的局面。 爷爷现在要是不截肢,伤口的组织会陆续坏死,然后血液流通不畅,更可怕的是伤口会很快就感染细菌,如何消炎防止感染是一个大问题啊。 “仁济堂是县城最好的医馆吗?”顾宁问。 薛林山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只知道仁济堂的声誉最好,并不知道还有没有医术更好的大夫。” 顾宁沉默的想事情。 爷爷这个情况,治疗肯定是要治疗的,不到最后一刻,顾宁绝对不愿意放弃,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就单单只为顾桉,听那小孩儿哭得如此伤心,顾宁真是心疼得要命,顾桉与爷爷是她两辈子唯二最重要的家人,砸锅卖铁她也要想办法救治好爷爷。 见顾宁没有回应,薛林山轻声唤道:“宁丫?” 顾宁回神,她看着薛林山。 薛林山的目光温柔,许是怕顾宁多虑,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便轻轻问道:“宁丫,你有什么打算?” 顾宁望着逐渐漆黑的天空,语气确定道:“大壮哥,我要给爷爷治病。至于截不截肢,我得先问问大夫的情况,能请你帮忙打听一下这里治疗外伤最好的大夫吗?” 薛林山道:“我们去李郎中那儿问问他有什么好的推荐,他们同行之间肯定有了解,总比我们自己抓瞎好。” 也是乱了心神,一时间没想到可以这样,顾宁便点点头。 “累了一天宁丫就留家里吧,在家陪着爷爷,我自去请了李郎中来家,你放心,很快的。”薛林山说了后,拔腿立刻就跑。 夜幕降落,薛林山走得急,带起了一丝风,吹扬了顾宁新做衣服的衣摆,入花骨朵般的少女姿态不秀也美似人了画。她犹不自知,只瞪着头顶的天空。 “宁丫……”有人喊了一声。 顾宁转头,便扯出笑容喊道:“姑姑……” 来者是顾晴,她先前已经来探望过顾爷爷,听闻顾宁姐弟回了村子,便又特意再过来一趟,顾晴心里亦不好受,此时眼睛红红的,在顾宁没有反应过来前,顾晴就往顾宁手上塞了一个荷包,略微歉意道:“宁丫,姑姑没本事,就只能帮这么点忙,二叔那儿不能拖延,咱们得一起想办法。” 顾晴生性坚毅,否则当初被夫家休离,承受能力弱的妇人家早就想不开投了河,顾晴却拖着闺女回了娘家,忍受着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坚强的活着,故而顾晴也不希望顾宁他们姐弟轻易就放弃顾爷爷。 当然遭遇这事顾晴更知道顾宁姐弟的日子会多么艰难了,她想着自己能尽一点力就尽一点力。 顾宁推拒道:“姑姑,家里日子本就艰难,你也不容易这些钱我不要,银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还有,今天卖了竹鼠和葡萄的钱,我也得拿给你才是。” 顾晴瞪了一眼顾宁,皱眉道:“说这见外的话做什么?你想办法?你一个姑娘家家能有什么办法啊?你叫我一声姑姑咱们就是一家子人,我这里能拿出多少就拿多少,你可千万别推拒,这时候不是挣面子的时候,先把二叔的情况稳定再说。” 顾宁被顾晴严厉的语气训了一顿,整个人怔怔的,心里却突然划过一道暖流。 顾晴叹口气,继续道:“竹鼠跟葡萄的钱,也不要拿给我,你自己留在手上,总还得需要花用的时候。” 屋里顾桉哭声渐渐弱了,隐约听到几句顾爷爷的声音,应该是被爷爷安抚住了。把顾宁好一顿说后,顾晴便转身进屋瞧了一瞧。 顾爷爷没法招呼她,因为失血脸色惨白又蜡黄,瞧得顾晴鼻子一酸,几乎是要落下泪来,“二叔……你好好养着身体,其他啥也别想,家里我会帮宁丫和桉儿照看着的。”老天真是不公,好人总多灾多难,坏人却活得逍遥快活。 顾晴的年纪比顾宁的爹爹小几岁,她哥哥与顾宁爹是发小,连带都拿她当妹子一样疼,她们家幼时就经常得到顾爷爷一家的照顾,且当初被夫家休离,顾爷爷出面帮助她很是跟夫家的一群人理论了一番,争取了一些赔偿下来,她对于这个二叔不是亲缘胜似亲缘,哪里有不关心的道理。 说完了话后,顾晴眼见顾宁与顾桉都没心思给家里弄夕食了,便去了灶房,取了一些粮食,麻溜生火造饭。 烟雾升起时,薛林山正连扶带推的带着李郎中过来,李郎中是一位年纪在六十以上的老大夫,腿脚已经不太利索。 “哎!哎……说了让我自己走,我自己走嘛!你这小子怎的那么性子急?” “前头我不是才给瞧过了吗?怎的又把我拽过来?”李郎中叨叨絮絮抱怨了一大推,但一靠近顾家茅屋时,抱怨的声音就停止了。 顾宁向李郎中行了一礼:“李郎中,还请你再去瞧瞧我爷爷的情况。” 李郎中抖抖被扯皱的衣袖,狠狠瞪了一眼薛林山后,这才转头对顾宁道:“都跟你们说了找我没有用,我的医术就那么点,这种截肢断腿的活儿,我可真干不好,你们拖着我可别耽误了顾老弟的病情。” 顾宁道:“还是麻烦您了。” “唉……”李郎中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的医术虽然比不得县城的大夫精湛,可他在附近村庄行医大半辈子到底没出过大错,且有者医者的基本仁慈心,此刻明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还是进了门去瞧一瞧顾爷爷的情况。 顾宁与顾桉,薛林山三人紧紧地盯着李郎中的行动。 待李郎中稍微检查了一番后,停下手,顾桉便立刻问道:“李郎中,我爷爷能不能好?”他现在只关心爷爷能否好起来。 李郎中道:“这个,我说不准,好不好的得看顾老弟的恢复情况。”说来说去,他还是不敢下肯定的结论。 薛林山赶紧问:“李郎中,还得向您打听一个事,咱们这里有没有治疗外伤特别拿手的大夫?” 李郎中扬了扬眉:“你小子,不是已经找过仁济堂的大夫了吗?那就好好在仁济堂吧,仁济堂别的不说,精通外伤疗法的大夫可是出了好几个呢。”关于这一点,李郎中却是很肯定,给这个主意他很有底却是不怕耽误了病人的病情。 薛林山转头看着顾宁,顾宁点点头,心里决定还是去仁济堂吧。确定后,顾宁再出声问道:“关于照顾爷爷,我们得注意什么?饮食方面得注意什么呢?” 李郎中道:“他出血太多,是没那么快恢复的,你们换药时注意别搬动他的伤腿……至于饮食嘛,先吃些粥汤吧,好克化,有条件饮食最好弄得精细些。” 想了想,李郎中便又给顾宁姐弟俩细细说了一遍其他需要注意的,直到确定自己没啥好说了,李郎中便挥手道:“好了,好了,我也该家去了。” “给您添麻烦了。”顾宁赶紧道。 李郎中的脚步一顿,叹气道:“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我真的的没办法。望你们理解。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该说的仁济堂的大夫都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不说了不说了……”说着,李郎中便慢吞吞收起自己的医药箱,摇摇摆摆便往屋外走。 眼见着李郎中跨出屋门,顾宁与薛林山都没再在阻止他。 48.世人百态 顾晴匆匆整治出一顿晚饭,喊了顾宁姐弟与薛林山去吃,给顾爷爷准备的是从邻居家借的一把粳米熬出来的粥,顾晴用勺子,慢慢喂顾爷爷吃下两碗,她忙完后,便回了自己家。.info 身边有位这样周到的女性长辈,真是一件幸事。 在沉默中,顾宁仨人用着晚饭。 另一厢。 村头的张黑财家,屋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黑财黑着脸坐在桌前一口一口抽水烟,顾柳氏趴在地上抹眼泪,他们的儿子张墩子撒泼般跟着母亲一起胡闹,张大娘缩在一旁没敢吭声。 任由事态这么胶着了好一阵后,张黑财扔了烟杆站起来,顾柳氏见状,身子立刻就向着张黑财倒去,一边抹泪一边哭喊:“你算人家什么人?急着赶着要给人披麻戴孝?” “他有孙儿有孙女的,人用得着你吗?” “上赶着做孝子,你吃了他多少大米啊?这么些年咱家里该还的人情债早就还完了,你拿吧,尽管拿吧,家里都给拆了卖了,都拿去救别人的命吧。” 张墩子听到娘点头让爹爹把钱拿走,以为是真的,急得满脸通红就势一个打滚,便跟他娘滚到一堆去,顾柳氏顺带就将儿子搂进怀里,嚎叫道:“就让我们娘俩饿死罢。” “为了那点陈年的恩情,卖儿卖女都是应该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娘的墩子啊……可怜的孩子啊……咱娘俩以后想要活命啊,可就要识时务点儿,这个家里容不下咱们,咱们也别杵在这讨人嫌,你跟着娘一道出去要饭,挨家挨户的要,咱们哪天饿死了就死哪儿,总之别回来了。” 张墩子张牙舞爪地又是拿头撞桌子,又是用脚踹凳子,嘴里吵闹着道:“娘,我才不去要饭……我不去要饭……” 母子二人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张黑财的反应。 张黑财忍无可忍,大声喝止道:“住嘴!谁叫你们去要饭?” 顾柳氏心里是一点不怕丈夫的,作为夫妻多年,他什么脾性能不知道?早早就拿捏清楚了,顾柳氏哼哼唧唧,就是不肯停下嚎叫。 “总之我不管,你要是将咱们的银子拿去接济顾家,我就带了墩子去要饭,别的地儿我不去我就在村子里要,一家家的上门乞讨,到时我看你的脸往哪儿搁。” 张黑财听了,脸色黑了又黑,他心里却是知道这事柳氏做得出,心里不由一阵懊恼,说话的语气却转弱了,“那二叔伤着了,我总不好连问也不上门问候一声?被村里人知道了像什么话?别人背后又该怎么编排我?” 顾柳氏立刻就恢复了神气,哼道:“我阻止你上门贡献问候了吗?你哪时候不可以去?只一点别拿家里的钱财一道去。” 两手空空的怎么上门?没得被人笑话。这妇道人家根本讲不通道理,张黑财叹口气。在他年幼时,顾二叔待他不薄,如今顾二叔遭遇困难,自己袖手旁观就太不是人了。 张黑财试着跟媳妇打商量:“多少给我拿点钱。” 顾柳氏别开头,坚决道:“别想我拿一文钱。” “你……”张黑财指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眼看夫妻两个又要吵起来,一旁的张大娘满眼焦急,不由出声道:“阿财,不如这样家里的鸡蛋还有一篮子,你拎了鸡蛋去看看你二叔?钱不钱的不重要,心意到了是正经。” 顾柳氏立时转过头,悄悄瞪了一眼婆婆,瞪得张大娘赶紧垂低头。 张黑财想了想,只能这样了。 正当张黑财准备去取鸡蛋时,张墩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急匆匆赶到存放鸡蛋的房间,抱着鸡蛋不肯给他爹全拿走。 “爹,这篮鸡蛋娘存着没卖掉,说是留了给我吃,以后我才能长个子,你看我现在都没顾金宝他们高,就是少吃了鸡蛋,你少拿两个吧?”张墩子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张黑财。 张黑财听了,心里又软了几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要靠儿子养老,传递老张家的香火,自己儿子的个头确实偏矮,若是长不高,以后娶媳妇就是个问题啊,如此这般便同意了儿子的请求。 张黑财也不想想,他儿子墩子都圆润成什么样儿了,身体再补下去,就要成一个球了。 眼见爹爹态度软化,张墩子立刻就动手帮爹爹装鸡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数目数的一清二楚。 张墩子问:“就拿十个罢?” 张黑财道:“太少了,你再数二十个。” 张墩子撇撇嘴,心里很不以为然,不过还是依言多数了二十个。他知道只要等会子,娘亲肯定会有异议的。 果然,顾柳氏立刻横了一眼张黑财,恼道:“数那么多鸡蛋作甚?过两天集市我跟人约好了,这鸡蛋要留着卖给对方的。” 到了最后,张黑财只提了二十个鸡蛋出门。 月朗星稀。 门前的田野里,有各种虫鸣声。 张黑财来到顾家茅屋时,薛林山已经离开,顾宁姐弟呆在房间里都没有打算睡觉,因家里没个懂医术的人,两人都特别担忧顾爷爷的情况,忧心忧思之下,哪怕强行躺在床上都不可能睡得着。 “黑财叔。”顾宁给开了门,喊了对方一声,张黑财轻声应了,就将提鸡蛋的篮子递给顾宁,他一边问:“二叔的情况怎么样?” 顾宁强笑道:“挺好的,劳您忧心了。” 待进了房间里,瞧见顾爷爷的伤情后,张黑财沉默了片刻,这才干巴巴地问候道:“早该来探望二叔的,就是给家里的婆娘耽搁了。二叔你觉着哪儿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一定得说。” 顾爷爷掀开眼皮,因为疼痛只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声音虚弱道:“黑财啊。谢谢你来看我,我好着呢,你们不要担心。” 张黑财摸了摸口袋,心里有点纠结,尔后却又将手从口袋挪开,语气略微不自然道:“二叔,你好好养着身体。” 对方的行为,虽然黑暗中做得特别隐秘,奈何顾宁听力眼力都非常敏锐,她瞧得一清二楚,在张黑财摸口袋时,她甚至听到了微微的铜板响声,顾宁立时会意对方的行为,估计是在考虑要不要拿些钱给顾家,经过犹豫、纠结之后决定不给了吧。 唉……世人百态,顾宁本来就没有打算等着接受别人的救济,因此对于张黑财的行为,她一点都没失望。 别人愿意帮助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没有什么错与对之分,然而,顾宁依然有点替顾爷爷感觉难过,老人家以前是多么看重张黑财,显然这份看重却没得到公平的回报啊…… 张黑财摸摸顾桉的脑袋,安抚道:“小桉,你是家里的男丁,这个时候可千万要扛着,好好把家里给担起来。” 顾桉揉揉浮肿的眼皮子,点头道:“我知道的,黑财叔。”哭得狠了,嗓子也沙哑了,顾桉这才觉得羞愧起来。 爷爷刚伤了,姐姐的病才好没多久,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按理该当把家撑起来才是,可自己关键时刻只知道伤心难过哭泣……根本不顶事,顾桉越想越羞愧…… 又呆了片刻,张黑财提出告辞,道:“让二叔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小桉,宁丫你们两个人记得把二叔照顾好。” 顾宁与顾桉点点头,就把张黑财送了出门。 顾宁决定明天一早就把顾爷爷送到现场仁济堂,于是就催促顾桉上床睡觉,她自己趴在一旁先守候着顾爷爷。 49.第 49 章 翌日,天未亮,薛林山就到了顾家门前,与他同来的,还有一辆已经收拾过布置得适合病人躺的牛车,车把式是白云村的老把式何三爷,他赶车最是稳当,薛林山早与何三爷商量好租他的牛车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宁见此,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哪怕明知道这位大壮哥对自己可能有点意味不明的企图,可这一刻顾宁心里却真心感谢对方所做的一切。 因为顾爷爷不能动弹,要把他背到牛车上,顾宁原本想自己背,薛林山阻止了她,自己把活儿接手过去:“先前就是我背爷爷的,这个得非常细致了,还是我来吧。” 顾爷爷试图做最后的反抗:“宁丫,大壮,你们放我下来。我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再怎么医治都好不了了,何必费那些个钱?” 先前自己急救时,顾爷爷从仁济堂的大夫那了解到他已经花了薛林山差不多二两银子,这笔钱几乎是普通农家节衣缩食存下一整年的额度。大壮能够眼也不眨的花在自己身上,顾爷爷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将孙女交给对方,那自己便是一病不起,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顾爷爷可不想自己的病情将两个孙儿孙女,还有薛林山一起拖累了,自己铁定是好不了的,现在花去大笔钱,那么未来好几年仨个孩子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爷爷……我听不得你说这丧气话,你要真为我们几个好,就老老实实等着大夫给你医治,你身体好了,我和弟弟的日子才能好过。”顾宁黑着脸,严厉地说了一句话后,就指挥薛林山将爷爷放在牛车上。 薛林山道:“爷爷,宁丫说的对,别的你都不要想只管养好身体,其他的有我和宁丫两个人拿主意呢。”原本薛林山该称呼顾爷爷为‘大爷’的,昨夜顾爷爷让薛林山改了口,于是现在便跟顾宁姐弟一样喊爷爷。 顾爷爷执拗不了顾宁几人,只得被摆弄着上了牛车。 车里留了可以随车的位置,却只容得下两人,顾宁便想叫顾桉别去了,顾桉跟在后面,急得满脸通红。 “姐,你粗手粗脚做不了精细活,哪里懂照顾爷爷?换我去罢?”顾桉尝试着去说服顾宁改变主意。 顾宁心里一想,若换作自己,让自己留家里干等,那种等待的煎熬折磨想想肯定难受极了,叹口气,顾宁便道:“小桉,你跟着大壮哥坐牛车,我走路去。” 见薛林山似乎想说什么,顾宁抬手阻止道:“大壮哥你先前去了仁济堂,还是你陪着爷爷一道去的好,我脚程快自己会找过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商定下来,车把式何三爷便扬起鞭子,赶着牛往县城去。 顾宁急匆匆赶到时,顾爷爷已经安顿下来,大夫看过情况,说情况尚乐观,很快就可以安排给顾爷爷截肢。 唯一令顾宁发愁的是医药费。 在家里时,她和顾桉两个人将家里所有的角角落落都给寻遍了,连顾桉深藏在灶灰里的铜板都给扒拉出来,再加上顾晴姑姑他们送来的钱,东拼西凑才只有一千四百多文钱。 光是付给医馆的药钱都不够,可爷爷的腿不能耽误,顾宁早打算跟医馆商量一下,把余款延后几天再付。此外这几日,顾宁与顾桉他们都得留在医馆里陪护,医馆不是慈善机构可不包食宿,这些都得顾宁想办法。 来得匆忙,先前都忘记准备干粮了,他们三个人,每人买一个粗面饼子就得花一文钱。钱啊钱啊……顾宁愁得使劲儿抓头发。 医馆的角落边,顾宁站在阴影下,皱着眉头。 薛林山心下不忍,踌躇片刻后终于走上前,他伸出手阻止了顾宁继续抓头的动作,那双黑如深潭的眼眸温柔地盯着顾宁。 顾宁:“……”被这种目光看得有点害羞了怎么办? 薛林山沉默了会儿,便把手里的东西拿给顾宁看。 顾宁讶然:“大壮哥?” 薛林山道:“宁丫,这是我近些年存的钱,给爷爷治疗是绝对够的。所以你不要发愁了,头发都给弄乱了呢。” 说完,薛林山顺手就抚上了顾宁的脑袋,轻柔地帮顾宁理顺散乱的发丝。 “……”顾宁内心止不住暗搓搓地想对面那个人是不是喜欢我啊?不然干嘛做这暧昧的动作?哎呦……于是她现在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呢? 顾宁内心纠结…… 安静了片刻,顾宁抬起头问:“大壮哥,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薛林山原以为顾宁肯定要推拒用他的银钱,却骤不及防顾宁会问这个,他窘迫了一下,才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想那么做就做了。” 顾宁闹了个大红脸。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听薛林山如此回答,顾宁无可否认内心深处冒出的一点儿窃喜……难道自己也是喜欢他的?这认知吓了顾宁一跳,她不由拍拍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冷静。 薛林山略犹豫,才问道:“你……你不喜欢吗?” 顾宁:“……”问题好难回答啊,回答‘是’的话感觉好不矜持,要是回答‘不是’那也有点不对劲啊。 幸而薛林山没有揪住要顾宁的答案,外头医馆的伙计喊了两人一声,顾宁与薛林山立时就收敛情绪,急急忙忙赶到前头。 伙计指着前头的草药包,道:“这个煎到一碗水时服用,这个是用来敷腿的,这个……” 顾宁与薛林山忙点头,仔细把药铺伙计交代的给记住。 顾宁蹲在一旁给顾爷爷煎熬时,顾桉就在病房里陪着顾爷爷说话,薛林山说自己得外出一趟,约莫到天黑前才归来。 顾宁因为薛林山几句话,整颗心被挑拨得很乱,因而也没注意薛林山外出做什么去。 临近傍晚,顾宁去医馆对面的杂货铺子里买了一把挂面,问医馆的大夫借用了一下灶房,给爷爷煮了一碗白面吃。 至于她和顾桉、薛林山的吃食,顾宁就只准备了几个粗粮窝窝头,就着挂面熬出来的汤水,她与顾桉两个人匆匆吃完。 直到傍晚时分,薛林山才回来了。 顾宁见他虽是一脸风尘仆仆,整个人却精神极了,见到顾宁朝他望过去时,他明亮的双眼露出一丝笑容。 “宁丫……你们吃了没?”薛林山问。 顾宁道:“大壮哥,你下午去了哪儿?还没吃吧?”说着,顾宁便给薛林山递了一个窝窝头,那窝头连同余下的面汤,顾宁都用灶火温着,现在还带着热气,吃进嘴里并不会特别粗糙。 薛林山挽起衣袖,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胳膊,伸手接过了顾宁递来的食物,三下五除二就塞进嘴里。 “在外面找了个临时活做。”薛林山边吃,边回答,对于宁丫的关心,他心里特别受用,忽然就觉得劳累了一天,那疲惫感瞬间跑没了。 顾宁瞧见他露出的衣袖,沾了黑色的刮痕,且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应该是才用水洗过,可上面依然残留了些乌黑色的痕迹洗不净,额角与头发接界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已经结疤,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 顾宁的心那一刻忽然就软化了。 其实,对于爷爷的打算,顾宁并非看不清楚,她早就猜测到了。包办婚姻这档子事,顾宁虽然不反感,心里依然是有些微抗拒的。在昨天爷爷让薛林山改口喊他自己为爷爷时,顾宁有那么一刻觉得心里略不舒服的。 她能轻易接受顾桉与爷爷两位家人这是一回事,选择以后的丈夫那是另外一回事。如此草率就决定下来,跟顾宁以前的思想完全相悖。 直到这一刻,顾宁才突然觉得,嫁给一位那么在乎自己的人也不坏。患难见真情,薛林山的人品值得她托付终身,另外一点是薛林山的长相非常符合顾宁的胃口,脱衣有肉,穿衣显瘦……颜色真是好得不要不要的…… 顾宁捂住脸,她都在想些什么啊。 “宁丫?”薛林山疑惑地看着突然就脸红的顾宁,忍不住伸手探了下顾宁的额头,奇怪道:“并没有发烫啊。” 顾宁:“……” 最后,她只得心虚地拍开薛林山的手,嗔道:“你哪里看到我发烫了?都是没有的事。” 薛林山忽而抿嘴笑了:“宁丫,你是看着我脸红的吧?” 顾宁瞪了他一眼:“乱讲!” 薛林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望着顾宁的眼神越发柔情,他笑道:“这两年我没少吃饭,就是为了长高长壮,我想尽量变好,变成你会喜欢的样子。”两人初次见面的记忆埋藏在心底深处,午夜梦回想起时既温暖又感觉抱歉,当时应该是自己抱着宁丫取暖,而不是需要宁丫给自己供暖才对啊……所以薛林山想变得强壮,成为能令顾宁全心依靠的人。 顾宁听了,不由纳闷起来,她以为自己前面这位该是沉默寡言埋头干活型,没想到说起漂亮话来居然一套一套的。 真是大吃一惊。 见顾宁没说话,薛林山拿捏不住她的想法,未免尴尬便忐忑地转移话题:“宁丫,还有面汤吗?我想再喝一碗。” 顾宁立时道:“哎,有!我留了给你喝的。” 仁济堂的东家心肠好,因为医馆里尚余下一个空房,知道付了医药费后顾宁几个人兜里没多少钱就留了他们在这里住下,省的几人要去住客栈。顾宁顺便跟对方借了灶房用,熬个粥煮个面什么的,就特别便利。 顾宁特意给薛林山留了足够喝的面汤呢。  50.赚口粮 顾宁确实累了,也不推辞,便抱了薄被躺那张临时床榻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沉默了半会儿,顾爷爷忽然道:“宁丫……今次为了我这腿,你大壮哥攒下的媳妇钱都给花完了,也就他心善,愿意将钱使在爷爷这没干系的人身上。其实真不值得啊不值得啊……我这条老命,活一天少一天,老天爷让我走,我非要强活着干吗呢?如今拖累了你们几个孩子,我这心里不好受啊……” 即便顾宁已经劝说过几次爷爷,顾爷爷自己心里的那道关依然没法迈过去。 顾宁深觉无力,许是因为自己的言语太苍白,没法说服爷爷相信自己有能力负担这笔医药费,故而他对自己的伤情总抱着悲观的心态。 也对,哪怕是治疗好了,以后也只能是个瘸子,重活累活都做不得,顾爷爷这样悲观特别容易理解,理解归理解,顾宁心里依然没法接受。 “爷爷,哪怕今后是卖地卖房,我也得把你治疗好,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在我们身边,陪着我们,对我与小桉来说就是最美好的日子。”顾宁再次肯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稍微停顿后,顾宁继续道:“大壮哥那儿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路是人走出来的。顾爷爷才刚特意说到薛林山的媳妇钱,其实是有意说给顾宁听的,意在试探与敲打顾宁,顾宁岂会听不出来? 顾宁感觉有点别扭、尴尬,虽然她知道薛林山人品好、性格好、身为男人可以承担以后养家的责任,顾宁愿意尝试跟对方慢慢培养感情,但是现在就让顾宁自己松口同意跟他的婚事,顾宁真心做不到。 意识到孙女在逃避重要的问题后,顾爷爷轻轻摇摇头,又点点头,才叹口气道:“大壮那儿,咱们总不好对不住他。” 顾宁沉默不语。 顾爷爷也不敢太过逼迫孙女,家里的傻孙女如今有了自己的思想,他总不能像以前一样擅自帮她拿主意。即便如此,顾爷爷依然希望能在自己合眼前看到自己的孙女能有好的归宿,薛林山这孙女婿顾爷爷是恨不得立刻帮顾宁拍板定下,他想了想,便道:“宁丫,你好好考虑爷爷的话。” 顾宁抿嘴笑了笑,“哎!爷爷我会认真考虑的。” 顾爷爷听了,终于觉得放了点心。 爷孙俩随意聊了一会天,为了让爷爷宽心以备明天能安心接受截肢,顾宁在脑袋里特意搜索出前世的笑话,稍微更改得适合这个朝代,讲了给顾爷爷听,逗得顾爷爷哈哈笑,在笑声中两个人渐渐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大早医馆的两位大夫就准备妥当,要给顾爷爷进行截肢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宁实在不放心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一个小小的伤寒、或者一个小小的伤口发炎感染就容易要了病人的命,顾爷爷的情况实在叫人忧心。 薛林山上午没打算出去,与顾宁、顾桉两个人候在门外,等待大夫传来消息。 在煎熬中,时间过得尤其缓慢。 顾宁感觉时间过了非常非常久,耳边才听到大夫悦耳的声音:“顾兄弟的情况稳住了,接下来几天你们得仔细照顾。” 顾宁他们的医药钱付得爽快,仁济堂的大夫一直表现得非常负责,帮顾爷爷截肢并不复杂,主要是清除完腿部坏死的部分,给伤口敷药…… 后续的工作,为了保险起见,顾宁并未立刻就将顾爷爷送回白云村,而是提出留在医馆里观察几天,呆在这儿有危险时才能保证每时每刻都有大夫在。 薛林山见情况稳住了,匆匆啃了个干面饼,就出了门赶往码头,顾宁望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略不是滋味。 自己是个现代人,生长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混得倒不如一个古人。薛林山都可以在一天内找到活儿干,顾宁不相信自己不行。 心里有了底气,顾宁立刻转头对顾桉道:“小桉,下午你仔细守着爷爷,我下午出去一趟,天黑前就回来。” 顾桉紧张道:“姐,你要干嘛?” 顾宁道:“就是出去转转,总之你别担心。” 这些日子顾桉逐渐意识到他已经不能把姐姐当成孩子,不能再把她栓在裤腰带上看着管着,顾宁提意要出去时,顾桉犹豫片刻,才道:“那你答应我天黑前回来。” 顾宁重重点头。 走出医馆大门,顾宁望着来来往往的街道,她踏出脚步,注意附近的情况,思考着什么地方能够做临时工。 凭着自己一把子的力气,顾宁本来也想去码头扛货物,不过想到薛林山在那儿,他可能会阻止自己做那等活吧,顾宁决定再找找其他的。 顾宁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 耳边听着小商小贩的叫卖声,顾宁忽然机灵一动,仔细观察一会儿后便走到一个摊位前,对着一旁卖大饼的问道:“这饼多少钱一个?” 对方抬起头,打量了顾宁一眼,道:“两文。” 顾宁道:“贵了。” “粮食涨价了呢,我这一个饼都差不多二两重,哪里贵?”卖饼的是个大婶,年纪约莫在四十岁上下,她胸前围着一个围布,崭新的围布几乎没有一点油腻,跟别的摊贩身上油腻腻的模样比起来,实在是干净整洁,头发用蓝布巾包着没有露出一丝,看来她生活中应该就是个爱干净的人。此时卖饼大婶手上慢慢捏着饼子,锅炉里面饼散发的焦香味吸引得路人不知不觉停驻。 不过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卖饼的大婶心中亦焦急,可做买卖急不来啊,钱在别人口袋里,愿不愿意掏钱都由别人说了算。 顾宁道:“大婶,你若是相信我,就交给我来卖,我也不要你的钱,要是我卖出去十个饼子,你就给我一个饼怎么样?” 通过观察,这位大婶的摊车瞧着崭新崭新的,显见应该是新摆的摊位,大婶烤饼的手艺虽然娴熟,嘴皮子却不利索不怎么懂招呼客人,而且她的手指细长并未像寻常农妇般长满老茧,衣裳虽旧并未见补丁,顾宁估摸着应该是突逢家道中落,逼得没办法才出来讨生活的人家,个中隐情顾宁并不想细究。 语毕,卖饼大婶警惕地看着顾宁,顾宁露出特别真诚的笑容,不等她回答,顾宁立刻就叫住准备离开的一个壮汉。 “哎!大兄弟,你尝尝我们家这个饼子,正经用新粮发的饼,绝不掺杂一点陈年旧粮,不信你闻闻?” 顾宁说着,就拿起饼递到对方面前。 迎面而来的饼香,勾得人馋瘾大发,那位壮汉不由问:“怎么卖的?” 顾宁笑眯眯道:“五文钱两个。咱们的这个饼啊,不光个头大,量又足,味道更是没得比!就着水喝,小孩儿吃半个饼子尽管饱腹,大人一个饼就有八分饱了,若是像您这样身强力壮的,吃两个也准饱了,不信您尝尝?” 说着说着,顾宁就轻轻扯了一点饼皮下来,示意对方尝尝。 “尝一尝,不好吃不要你买!”在顾宁热情的眼神下,反正不好吃自己可以不买,壮汉抱着一种尝尝的心态,接过顾宁递来的饼皮扔进嘴里。 饼子一入口的,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未免被顾宁两人发现,壮汉皱皱眉故意板起脸道:“五文两个太贵了,别人都是两文一个。” 这是有意向了,顾宁的立刻提起精神,哈哈笑道:“你瞧别人的个头,哪里能跟我们的饼比?咱们的饼子细腻,跟别人的陈年旧粮又能比?这比较来比较去就很没意思,大兄弟你也不差这俩钱,就买两个回去尝尝,保你吃了一顿还想吃下一顿。” “自己烧火造饭得用柴,造饭也得费工夫不是?咱们的饼子买回去还是热乎乎的,省了多少工夫不是?给你来几个饼罢?”顾宁脸上堆满笑容,态度不卑不亢,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别人不掏钱买饼,也不会心生反感。 壮汉略犹豫,便道:“行吧,来四个。”家里还有媳妇孩子,多买两个给他们也尝尝。 “好嘞!您等着,马上给你装好。”顾宁麻溜地动手装饼子,顺带就把十文钱给收回来,当她把钱递给卖饼大婶时,那大婶尚未反应过来。 “哎……哎这……”卖饼大婶惊得一时找不出话来。 顾宁扬起嘴角笑道:“大婶,您瞧我给你干活划算罢?”说完了,顾宁便又接着招呼另外一位挎着篮子的妇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又大又香的手工面饼!只此一家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好吃又便宜!便宜到没天理……没天理……”顾宁扯开嗓子叫卖,各种浮夸的形容词引得人纷纷停下,顾宁一面笑眯眯地道:“大姐,来来来……您尝尝……”顾宁狠下心,这一刻早已经将脸皮都给豁出去了,面子这点东西,跟填饱肚子比起来,真是一文钱都比不上。 眼睁睁的看着顾宁又卖出去两个饼子,卖饼大婶一脸目瞪口呆。这一眨眼的功夫,顾宁就卖掉了她守了半天才卖的饼量。 一边招呼客人,顾宁一边跟对方说话:“大婶,您赶紧揉面啊,锅炉里面的烤饼可不够卖多久,哎……您要尝尝?稍等稍等……” 因为想要试吃的人多,顾宁干脆就将一个饼子拿刀子切成了小小的一块块,有要试吃的就递给别人吃。 因着顾宁浮夸的形容词,加之大婶做的饼味道确实棒,前面有几人买了,人都有种从众心理便纷纷凑上前购买,因此只过了一刻钟,顾宁就将对方锅炉里的饼给卖光了。 因为新的饼尚未出炉,顾宁就没再继续叫卖,人群渐渐散开后,顾宁眉眼带笑地转头看着卖饼大婶,顾宁模样秀气特别容易使人产生好感,卖饼大婶此时已经不再防备着顾宁,反而笑着道:“你姑娘家家,做买卖倒是有一手。” 顾宁哈哈道:“大婶,你这一个饼子花得值罢?” 卖饼大婶原本觉得卖十个饼就得给顾宁一个饼,她心里非常犹豫,觉得自己哪怕是赚钱了,赚得也不多,可现在顾宁把价格提上去,卖五文两个,一次卖出去两个饼子就多赚了一文,不用细算自己就比先前赚了。 脸上堆着笑容,卖饼大婶直言道:“值。” 发酵的面已经不多,全部揉捏好放入锅炉里烤,也将将才四十来个,等顾宁把所有饼卖完,太阳尚未西斜。 顾宁道:“罗婶,你准备的面不够啊。家里还有么,还有就再运了来,咱们夜里还可以卖掉一些。” 通过一段时间相处,顾宁摸清了对方的大概情况。 51.第 51 章 傍晚边,霞光漫天时,顾宁揣着十几个香喷喷的大饼回到仁济堂医馆,顾桉望着这些饼子,惊讶得合不拢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姐,真的是你赚回来的?”顾桉不确定地问,他怀疑自己姐姐可能是趁别人不注意,顺手牵羊给摸回来的。 这般想着,顾桉露出不赞同的眼色,道:“姐,咱们家虽然穷迫,但一直行得正坐得端,可不兴做那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啊。” “说什么呢你!”顾宁忍不住用手轻轻弹了下顾桉的脑门,笑道:“就那么不相信你姐姐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顾桉捂着脑门,嘟着嘴不说话,闻着香喷喷的大饼,嘴上的笑容越露越大,半会儿后,顾桉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宁道:“这些饼子可要值三十多文钱呢,够我们吃两、三天,姐姐你可真是厉害,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法子?” 顾宁得意地扬着头,傲娇道:“不告诉你,谁让你刚才怀疑我。” “姐,你告诉我嘛……”顾桉立刻拉着姐姐的手摇晃。 见着姐弟两个和乐融融的画面,顾爷爷躺在床榻上,心情跟着极好,哪怕刚刚没了一条小腿,他心里把苦涩减淡了几分。 很快的,薛林山从外面归来,他把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吃食递给顾桉,便要去瞧顾爷爷的恢复情况。 薛林山带回来的是几颗肉包子,白白胖胖的,瞧着可爱极了,顾桉狠狠闻了一下包子香后,才一脸心疼道:“哎!大壮哥,你买的包子花了十文钱罢?这钱可惜了,我姐姐带了好多饼子回来,咱们这两天的口粮都有了。” “嗯?”薛林山露出疑惑。 顾桉立时滔滔不绝将自家姐姐今日的壮举说了,遣词用句、比手画脚比顾宁自己说得还要精彩几分。 “要是没有我姐姐,那罗婶的烤饼肯定卖不了几个呢。”最后,顾桉狠狠拍了下大腿根,再次下了结论。 薛林山转头望着顾宁。 顾宁挠头,尴尬道:“都是小桉乱讲的,我哪里有那般厉害。” “小桉说的很对,宁丫你真厉害。”薛林山不由上前一步,轻轻将她的手从脑袋上抽下来,她的手臂纤细,白皙得几乎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瞧着身上如此脆弱,但这只手的臂力甚至比自己还要可怖…… 顾宁略微羞涩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内心却暗暗腹诽大壮哥时不时突然来一次肢体接触,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啊。 薛林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于是垂了头,用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陷入沉默的气氛因为顾桉的一句话打破,他看着一堆粮食,心里发愁啊,这些要是不吃完,存放不了几天就坏掉了,顾宁道:“姐,你明天还去给罗婶卖饼吗?” 顾宁点点头。 顾桉道:“哎!给她干活能不能不要收饼子呢?” 顾宁抿嘴道:“明天跟她谈一下。” 今天之所以提出帮忙卖掉饼子后,就从中抽取一个饼子作为提成,顾宁是为了降低罗婶的心理防备,毕竟若是她直接提出要钱,罗婶可能不会轻易接受。必须得来点成绩缓冲,让罗婶能够接受自己的行为、并觉得自己的行为对她十分有用。 顾宁临走前已经跟罗婶约好,明天一早又去给她帮忙,顾宁相信明天自己再提出将给自己的饼子折算成银钱,相信罗婶那时候心理绝对非常易接受。 顾桉提着心道:“姐,你一定要好好谈啊。”家里这些饼已经够多了,吃都吃不完呢,话说今儿到底该吃大饼还是吃肉包子啊? 顾桉一只手拿着饼子,另外一只手捏着包子,满脸纠结。 顾宁瞪眼:“你就不可以两个都吃了?” 顾桉故意夸张大叫:“天呐,我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可以一手拿白面饼,一手拿肉包子,还能想自己到底要吃哪个?” “出息!”惹得顾宁没好气的再瞪了他一眼。 薛林山眉眼带笑地望着顾宁姐弟,期间也并不插话,反而在一旁帮着给顾爷爷煎药,陪在床前跟顾爷爷聊些家常。 若非知情人,别人都以为这是一家四口呢。 翌日,天才蒙蒙亮,顾宁几个人就爬起来,薛林山比他们都醒得早,此时他已经升起灶火,架了铁锅热饼,阵阵饼香勾得人咽口水。 罗婶手工做的烤饼,面上那一层皮很酥脆,内里又非常有嚼劲。罗婶的这手艺,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 顾宁因此也得知,原来罗婶是一大户人家的厨娘,因为丈夫与主家有了嫌隙,被主人家瞅着由头打发出来了。被打发走的仆从,主家自然不会留给他们钱财傍身。罗婶的丈夫如今没差事可干,整天闲赋在家唉声叹气,他们如今还租着别人的房子,家里上有七十的老母,下有几个哇哇叫张嘴要吃的孩子,日子实在过得艰难,罗婶想到自己的手艺,便鼓起勇气出来摆个摊子,为着就是能缓解一下家庭的压力。 遇见顾宁是罗婶第三天摆摊,前两天不仅没赚到什么钱,反而把材料钱搭进去了,罗婶其实心里已打退堂鼓,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做买卖的料。 顾宁的行为,彻底给了罗婶信心。 早上,几人用完朝食,交代顾桉要好好照顾爷爷后,顾宁与薛林山便一起出门,薛林山不放心要陪着顾宁一道去。 待见到罗婶的确是个和气人后,薛林山才放心地离开,今日码头还会有船靠岸,薛林山再去做一天搬运工。 罗婶挑眉对顾宁笑道:“那是你同族的大哥?” 顾宁摇头:“不是,是我们同村的大哥。” 罗婶搓着面,听了便笑道:“这小伙儿挺精神的,人品、样貌瞧着都不错,不知有没有婚配?”她们这些做久了仆人的,在主家活儿轻松,平时没事后最喜爱聚在一齐磕牙闲话,罗婶只一眼便看出薛林山对顾宁有意思,忍不住就八卦了一下。 顾宁没多想,便道:“他没有婚配。” 罗婶笑得颇有深意,顺嘴调侃道:“顾宁丫头,我瞧着这小伙儿不错,剑眉星目眼神坦荡应该是个好人,肩宽腿长瞧着就一把子的力气,这样的人以后啊能养活家里。” 顾宁:“……”谁说古代妇女不八卦? 她与罗婶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互相间却能聊得来,早间的行人没有下午多,故而两个人忙碌时还能抽空挡聊聊天。 这一聊吧聊吧,互相间是个什么底细,基本都露出来了。 罗婶知道了顾宁爷爷如今截了腿,表示非常的惋惜,对于顾宁提出要把饼子换成铜板的提议,就没反对。只不过他们卖两文一个的饼,罗婶只给顾宁一文半,这说明顾宁得卖掉二十个才能赚三文钱。顾宁亦知道罗婶家的情况,知道她的艰难,也没提出异议。 两人相处融洽,从早上一直到正午,所有饼子卖光后,顾宁数了数自己分得的铜板,竟然有三十几文钱。 顾宁呵呵直傻笑。 罗婶比顾宁赚得更多,不仅把前两天的材料成本赚回来了,手里也有了存余,罗婶生怕顾宁下午不来了,忙对顾宁道:“顾宁丫头,下午我们还在这个位置,你可记得准时来。” 顾宁点头:“放心罢罗婶,我下午肯定来。” 反正顾宁并不急着回去,就顺道帮罗婶一齐将摊位给推回罗婶租住的院子,这是一栋老氏的四合院,里面并不只有罗婶一家,另外还有七、八家的租户,挤挤挨挨将原本就不大的院子弄得越发显狭小,由此可见罗婶一家日子窘迫。 顾宁顺便认识了罗婶的家人。 罗婶的丈夫罗栓福,原本是清河镇有名的大户钱员外家的管事,他管着钱府几个庄子及一间林场的诸多事物,而罗婶便在钱府内院给府里的大小主子们做饭,罗婶有一手好厨艺,那是打从她母亲身上学来的,在大户人家帮佣,自身肯定得要弄整洁了,这也是顾宁第一眼看到罗婶,就猜测到七八分她家情况的原因。 再说罗婶一家被主家打发的原因。 钱员外有三子二女,其中原配太太生了大少爷,继室生下三少爷,二少爷是妾室生的,钱员外年事渐高管不住事儿,大少爷是正经的原配嫡子,按理该当由他继承家业,可奈何钱员外不喜欢这个儿子,于是就将家事给了自己偏爱的三少爷管理,大少爷与三少爷一直明争暗斗多年,终于分出胜负,三少爷一得了管家权,立刻就寻了由头将大少爷留下的人手打发干净,不巧罗栓福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员。 罗栓福是前头太太培养出来的人,由于平日颇得钱员外看重,故而继室没能弄走他家,罗栓福感念先太太对自己有恩暗地里便一直亲近大少爷,三少爷不打发他打发谁?可以说他家是正经的撞在枪子儿上。 为表自己的仁慈,三少爷并没把犯事的罗栓福一家逼上绝路,只是解了契约赶出去,除了随身物品,不让带任何东西走。 顾宁见过了罗家各位后,她暗暗思索着,罗婶家帮佣的这个钱家应该就是爷爷做短工的那一家,也许她可以把当初那个害爷爷的罪魁祸首找出来? 52.回村子 顾桉在医馆照顾爷爷,顾宁与薛林山外出打短工,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七天过后,顾爷爷的腿部没有继续发炎,仁济堂的大夫便告知他们可以回村子里,但是顾爷爷的腿伤必须得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来复诊一次,直到伤口完全长好为止。(..info$>>>棉、花‘糖’小‘說’) 顾爷爷早就惦记起家里的稻田,这么长时间没有人管理,也不知道庄稼缺不缺水,有没有啥异常的情况,听闻大夫说可以回村子,他是恨不得立刻就走,但是一听到以后每半月复诊,顾爷爷的情绪又低落起来。 ‘复诊’表示以后还要源源不断的花钱,顾爷爷心知如今用的钱是薛林山垫付的,欠着薛林山十几两银子,顾爷爷本就不好受,这笔钱要给顾宁顾桉姐弟俩扛着,他一个残废的人,啥活儿也做不得了,哪怕是挑个担子,腿脚都不能使…… 许是感觉到爷爷的情绪,小小的顾桉突然上前抓住顾爷爷的手,见到顾桉眼里的紧张,顾爷爷满是皱褶的脸便露出笑容。 “大夫,真是麻烦您了,半月后我们一定带爷爷来复诊。”顾宁扛着大包小包东西,里面有给爷爷的草药,还有近几日收集的物品,这会子要出门了,再次表示一番对医生们的感谢。 一边。 薛林山将顾爷爷抱到准备好的马车上,这次他提前租了个车厢面积大的马车,价格虽然比牛车高一点坐着特别舒适,里面足够容纳他们几人,因此顾宁就不用苦哈哈的走路。 临出发前,罗婶挎着个小篮子急匆匆赶来了,嘴里喊道:“哎!顾宁丫头!顾宁丫头……” “停停。”顾宁对车把式道,转而疑惑问:“罗婶,您咋来了?” “知你们要家去,这些拿着路上吃。这丫头,咋得不等等婶子?”罗婶麻溜凑过来,便将篮子塞到顾宁的怀里,笑呵呵点了点顾宁的脑袋,罗婶虽然上了年纪,但因为前面几十年并未吃过苦,脸庞丰腴,整个人显得有点福态。 顾宁挠头笑:“这不是知道你上午要做生意嘛。”停顿后,顾宁便对顾桉几个人介绍道:“爷爷,小桉,这位就是收留去她那儿做工的罗婶子,这几天多亏了罗婶子照顾呢。” 顾桉亲热的喊了一声:“罗婶。” 随即,薛林山与顾爷爷也跟罗婶打了招呼,罗婶热情的回应,安慰了几句顾爷爷,说了些让他好好保重身体的客气话。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啊?是你这丫头帮我的大忙呢,要不是有你这伶俐的姑娘,我这小买卖可做不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罗婶脸上堆着笑容,又十分可惜道:“哎……就是你这一走,我估计要抓瞎好几天。我家几口人没一个是能做买卖的料,说实话我真心舍不得放你走。” 顾宁呵呵道:“罗婶,下次我进县城还得麻烦您呢。到时候我再给您帮忙去?” “行!啥时候来了,婶子都有大饼子伺候你。”罗婶劝了几次,知道顾宁不会留下后,也不再纠缠,带着一脸遗憾走了。 罗婶的摊位由于顾宁前几日打下的基础,加上罗婶本身的手艺好,吃了再回头买的顾客很是有一些,这段时间是不愁卖不出去的,因此,顾宁走了虽然遗憾,罗婶并未特别焦虑,她现在自己做饼子,让自己的小儿子帮着收钱招呼客人,到也忙得过来。 马车行了一段路,顾桉还在感叹:“姐,你可真是厉害啊,罗婶都舍不得放你走呢。” 顾宁抿嘴一笑:“现在你知道了吧?这人啊有本事了,到哪里都不怕没饭吃。” 顾桉想了想嘿嘿一笑,道:“姐,你那两手我现在也能说几句呢。五文钱两个的白面饼子哎你买了不吃亏你买了不上当……” 一边说顾桉还指手画脚,龇牙咧嘴,样子好不滑稽。 顾宁感觉略心塞。 薛林山揉揉顾桉的头,好笑道:“好了,小桉别逗你姐姐了。” 一路欢声笑语,一行人终于回到白云村。时隔几日未见,莫名觉得白云村特别有归属感。村头的大榕树依然苍翠,溪流边的鸭群趴在草丛中梳理翅膀,远远便听到有母鸡咯咯咯地叫唤,三三两两的村人在周围活动,村子上空冒出缕缕的炊烟…… 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景象……顾爷爷偷偷摸了摸眼泪,为防孩子们瞧见担忧,他一把就将脸别过去。 薛林山坐在前面指路,尽管村里弯曲,车把式依然稳稳地赶着马车行驶,有孩童见到车子过来好奇地张望一下,立时哇哇大叫着喊同伴一快来瞧,瞬间就吸引了一群七、八岁左右的孩子追在马车后面。 稀奇啊……马车来村里可不是常事儿。很多小孩儿甚至连马匹都没见过呢。 “吁……”马车停在顾家茅屋前时,那些看稀奇的孩子依然不肯走,期期艾艾着想上前摸一摸那匹身姿矫健的马儿。 顾宁跳下马车,眼见有胆儿肥的孩子要来摸马腿,而那匹马明显要伸腿的样子,顾宁立时就瞪了一眼小孩儿,故意凶道:“不怕马蹄子就尽管摸吧。” “要你管!”小孩儿缩回手,退到一边后他心里特别不舒服,于是又大声道:“傻蛋!” 顾宁挑眉道:“你不傻你就摸呗,被马蹄踢死了你看我管不管你?到时候啊我保证搬张凳子来看大热闹。” 小孩儿瘪瘪嘴,掉转头就往家跑。 顾桉跟着跳下马车,瞧见闪人时像一阵风似的小孩儿,便对姐姐道:“姐姐,那是张小宝,刚才你多骂他几句就好了。他是大壮哥的弟弟,但他经常欺负大壮哥。” 顾宁不由抬头向薛林山望去,薛林山正巧回头,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薛林山抿嘴道:“那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哎呦,欺负到人弟弟身上了,顾宁尴尬地摸摸脸,呵呵笑:“哦哦……下次见到还需要我再骂他几句吗?” 薛林山忽而笑了,犹如桃花盛开,灿烂得炫目。 顾宁心里直犯嘀咕……明明自己并不是个外貌协会的啊,为啥感觉薛林山这张脸怎么看怎么都不讨厌,还有啊怎么他就能笑得那么好看呢? 顾宁愣神的空档,薛林山已经将顾爷爷背进了房间里,在出门时瞥见顾宁依然杵那儿,薛林山迈开脚步靠近她,突然压低嗓音道:“要!” “啊?”顾宁瞪眼。 薛林山瞧着呆滞的顾宁,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排大白牙,解释道:“刚刚你问我的问题,那是我的回答。” 莫名其妙说一个‘要’字真是吓了她一跳呢,顾宁嘟囔道:“你心眼也太小了吧,跟个小孩儿计较个什么劲。” 薛林山板正脸,五官棱角分明,黝黑的肤色令他更显刚毅,明明是一身的正派,说出来的话却气得顾宁想打他。 “宁丫你帮我欺负他就好了。只要我不出面,就不是欺负小孩子了。” 顾宁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对一群又凑近马匹的孩子炮轰道:“都走开都走开……马可是会踢人的啊……都走开围着干嘛!” 迫于顾宁的气场,围观的小孩子们渐渐散开,可依然不可走人,而是离开顾家的茅屋旁,就远远地观望着。 车把式结了剩下的一笔车钱,顾宁他们要留他一顿饭,车把式急着回去不肯留下,便赶着马车走了。 马车一走,孩子们一窝蜂跟上,顾家茅屋前终于安静了。 未等顾宁喘口气,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声尖利的叫骂声。 “这是怎的了?” “竟然由着外人欺负自家弟弟,你这哥哥是摆设啊?” “薛大壮你给老娘滚出来!” 张陈氏拖着张小宝的手,拉拉扯扯地便往顾家门口来,到了门边儿,仿佛嫌弃顾家的门口脏不肯进去,就站在门外骂。 “薛林山你给我出来。”突然唤了大儿子的大名,可见张陈氏此刻是气得狠了。 听到这声音,薛林山揉了揉眉心,知道肯定有一番闹腾,躺着床上的顾爷爷张张嘴,才道:“大壮啊,好好跟你娘说话。” 薛林山道:“我省得。” 顾桉满眼发愁地看着薛林山打开了房门,焦急道:“这下可怎么办?大壮哥他娘肯定又得给他一顿好骂。” 顾宁便道:“我一道过去看看。” 屋外,薛林山才喊了一句:“娘……” “谁是你娘?我可没你这个儿子!对不起你叫错人了。”张陈氏两手抱着胸,抬着下巴看也不看薛林山一眼。 顾宁出来时就听到这一句,那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躲在张陈氏的身后,对顾宁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来,顾宁黑着脸,凶狠地瞪过去。 张小宝缩了缩身体,立刻就扯扯张陈氏的袖子,喊:“娘,她又瞪我。” 张陈氏厌恶的瞥了一眼顾宁,转头对儿子道:“小宝,咱别跟个傻子计较。” 顾宁顿时那个心塞啊,本来嘛,这位好歹是薛林山的亲生母亲,顾宁觉得自己始终得对她保持一点尊敬心。 现在?只能呵呵了。 顾宁眯眼笑:“婶子……” 张陈氏立刻摆手抗拒道:“别别别……咱们可八竿子打不找边儿,用不着攀亲带故的,我可不需要你喊我婶子。” 薛林山皱眉道:“娘!” 张陈氏冷哼一声,施舍般给了薛林山一个脸色,便立刻拉长了一张脸道:“你过来,我问你点事儿。” 顾宁第一次遇见这种特别招人烦的妇人,张陈氏跟李翠花、顾杨氏之流的泼妇又不同,更关键顾宁现在摸不准薛林山的态度,他毕竟是爷爷的救命恩人,好歹给人家娘一点面子,顾宁只得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忍一次、再忍一次……千万千万别动手揍人。 不想再顾家门前跟母亲起争执,薛林山对顾宁露出个放心的眼神后,就跟着张陈氏往外边走,走一路,张陈氏便骂一路。 53.没得逞 离了顾家后,张陈氏的脸色便越发阴沉,因为尽管自己骂了一路,大儿子依然闷不啃声做着锯嘴葫芦,她心里那个气更甚了。(..info) 张陈氏转头对小儿子道:“小宝,你先家去看看你爹从集市回了没。” 原想瞧这个便宜大哥被娘教训,但一想到爹爹从集市归来肯定要带好吃的,张小宝撇撇嘴,美食的渴望战胜了看热闹的心。 张小宝麻溜跑了。 张陈氏这才抬眼看薛林山,冷哼道:“我听别人说你将自己这些年赚的钱都拿给顾家那个老衰治病了?” 薛林山听了,没吭声。 张陈氏抱着双手,讽刺道:“你倒是好心肠,我没想到从我肚里掉下的肉竟然是个活生生的救世菩萨。” 薛林山微微敛眉,依旧没吭声。 张陈氏感觉到大儿子的一丝不悦,她心中有点高兴,总算觉得内心舒坦点儿了,这才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道:“当初,我千辛万苦将你带到白云村,让你在这落地生根,盼着你早日长大,却不想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自己主意正正的,如今娘是一点都说不得你、劝不得你,你是一字一句都不肯听我的话了吗?” 薛林山睫毛微颤,许是想到了什么,无声叹了一口气。 见此,张陈氏放软了声儿道:“我也不求你什么都听我的,可是给儿子挑媳妇儿这一点我这个娘亲的难道做不得主?” 薛林山紧紧抿着嘴,没松口。 张陈氏道:“那马甜妞你不喜欢,娘再给你挑个好的便是,做什么瞧上顾家那个傻子?她傻了十几年,一朝好了,但以后的日子谁说得准?万一哪天又傻回去?岂不是苦了我的儿子?” 薛林山闷声道:“我不怕她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张陈氏抽出手,即将甩出去前又停住了,她到底是有其他目的的,并不想让儿子跟自己翻脸。 张陈氏使劲儿拍了拍胸口,稳住了情绪才道:“好好好好……你要只认定了她,那娘也说服不了你,但其他的事儿,你必须听娘的,你如今周岁二十,虚岁都二十一了,都怪娘寻摸不到合适的人耽误了你成亲的年纪,既然你自己认定了,那就早早将人给聘过门,像现在这般既无婚约,又没成亲,两个年轻姑娘小子整天凑一起算什么样儿?” “没得惹别人闲话。” 若能不跟母亲闹僵,薛林山哪里会不乐意?听了这话,他冷硬多年的心终于软化了一丝。 张陈氏道:“咱们庄户人家,不需要走齐三媒六聘那些繁文缛节,可到底要正式下完聘你俩的事儿才算成,你成亲的诸多事儿,就交给我吧。” 薛林山知道没那么简单,果然便听张陈氏道:“操办起来,大大小小事儿多需要使钱的地方也多着呢,咱娘俩个说句心里话你手里的银钱还剩了多少?娘心里好有个数。” 薛林山软下一丝的心,又重新冷了回去,他早该知道的,也早不该抱期望的,当初爹爹病逝,叔伯们都劝娘亲守着,虽然寡妇再嫁在本朝并不受限制,只不过惹旁人一番诟病罢,娘亲不肯守执意再嫁,薛氏宗亲阻止不能,只得放了人,但却提出娘亲只能净生出户,不得带走薛家一分一毫,娘亲不甘心,在与几个叔伯斗争中,为了占下家里绝大部分钱财,就强行把自己捆绑在她那边,说要带了自己一道走。 强行将旧事甩到脑后,薛林山依然仿佛置身寒窖,明明是吹着微风的天,风拂面而来后,那种透切心扉的凉意一阵一阵刮着他的心脏…… 当初说好了会好好对待自己,有一口饭吃就要舍下半口喂自己,说得多好听呢,比唱大戏的还要精彩,可来到白云村后,明知道自己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甚至遭受继父打骂,为了在新夫家立足,她故意装作没瞧见自己的处境,私底下时她也曾拉着自己哭诉她的种种身不由己,她的诸多苦衷……慢慢的,随着时间发展她私底下的关心、维护忽然消失不见了。 因为她再次有了孩子。 跟新丈夫的孩子,这是她立足的根本。 薛林山知道自己要彻底被抛弃了…… 张陈氏瞪了一眼薛林山,恼道:“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事关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不关心!快点听娘的话,将手里攒的钱都拿给娘,我也好早点将你们的事儿办妥。” 薛林山露出腼腆的笑容,尴尬道:“娘,我手里攒的钱都给爷爷治疗腿了,现在拢共只能拿出五十文。” 张陈氏脸猛地一黑,不悦道:“那些钱都给了?” 薛林山道:“事急从权,当时有多少都给拿多少了,哪里还能盘算着用。”稍微停顿片刻,薛林山张口道:“娘,我先前存在你那儿的媳妇本,你不是给我存着吗?我估摸着遣了媒婆,再把聘礼置办下来是够的。” 张陈氏克制着骂人的冲动,问:“你怎的不留个心眼全给了她家?她一家子瘸的瘸,小的小,以后都只能是张嘴吃饭不事生产的人,这钱还得上、还不上都是不定的。且将来你娶了她一个,难道还要带一个老的,一个小的上门?就是地主家都没有余粮养活。” “什么?你才刚说什么?”张陈氏不可置信地瞪着薛林山,她那话是听了大儿子的前半句,急急忙忙从嘴里丢出来的。此时,听了薛林山后半句话,张陈氏仿似被踩住了痛脚,恼怒道:“你给我什么钱?那些钱都不够你在这的落脚费。” 薛林山定定地看着母亲,扬起嘴角道:“我想许是不凑数的。不够就从我爹爹留给我的钱财那儿算吧,总是我娶媳妇的大事儿,爹爹肯定乐意的。” “你那死鬼爹哪里有留给我什么财产?都说被你几个叔伯明着给抢走了,当初要不是我护着你离了薛家,若留你在你那些叔伯嘴里讨饭吃,你如今还不一定能安安稳稳长大。”张陈氏口气很急,说得异常激动。 薛林山肯定道:“爹爹临终前跟我说有留了钱给我做媳妇本,就放在娘那里。” 张陈氏摆着手,口气嫌弃道:“你信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想法子去赚些钱。算了算了,我不管你的这些闲事,你爱咋的便咋的罢。” 丢下话,急匆匆便走了。 薛林山站在原地,望着张陈氏略显慌张的身影,明知道提这一茬,她肯定不会再纠缠,事实确实如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伤心还是开心。 54.说闲话 “大壮哥,吃饭了。(..info无弹窗广告)”顾宁冲远处的人影喊了一声。 薛林山收敛起低落的情绪,转身迈开大步向顾宁走来,顾宁立刻朝他招招手,她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带着笑,笑容暖暖的,薛林山整颗心仿似注入了一股暖流,慢慢席卷全身,他甚至想冲动的将顾宁拉到怀里,好好的揉搓一顿。 顾宁大声道:“今天吃罗婶给的饼子,小桉刚才热过了,顾晴姑姑他们送了一碗炖鱼汤来,咱们快点回去吃。”罗婶那烤饼的手艺,真是一绝了,连着吃了七、八天,顾宁竟然还没有吃腻,想着除了饼子外,顾晴姑姑又弄了一大碗鱼汤来,奶白的汤汁上点缀了葱粒,光是瞧着就令人食欲大开啊。顾宁越想,心里越是迫不及待要回去吃饭。 薛林山笑:“好!” 顾宁拉开腿走,薛林山保持着一步距离跟在顾宁身后,顾宁略放缓脚步想跟他并排,谁知薛林山又主动退了一步,顾宁顿时不耐烦,一把扯过薛林山的胳膊,大喇喇道:“磨磨蹭蹭作甚?快点快点快点,我肚子饿死了!” 薛林山整个人僵住…… 顾宁拉着他往前走,她力气大,虽然大壮哥看着很有重量,依然难不倒顾宁啊。 薛林山只僵硬了一瞬间,很快就清醒过来,明知道两人这样拉扯是不妥的,可他私心里舍不得叫顾宁放手,因此就由着她紧紧拽着自己的手臂。 顾宁见薛林山主动跟着,立时就放了手,弄得薛林山心里失落极了,差点就顺杆爬主动把顾宁的手再给牵回去。 纠结着,路就到了头。 顾桉见到他们,忙喊:“大壮哥,姐姐,快点来吃饭。” “来了来了……小桉你给我留了鱼汤罢?”顾宁急匆匆蹭过去,一屁股蹲下挨着顾桉一起坐,端起碗就咕咕咕喝起汤来。 顾桉有点无奈,他家姐姐没点姑娘家的模样该怎么办啊?姑姑说了到时找婆家都很难的,心里发着愁,顾桉偷偷瞄了一眼薛林山的表情,见未有异常,小孩儿顿时放了点心。 “爷爷吃过没?”吃饭间,薛林山问。 顾桉答道:“刚给爷爷喂过饭了,爷爷已经睡着了。” 两人说话间,顾宁自顾吃着,咬一口饼喝一口汤,热乎乎的汤下了肚后,那滋味别提了,一连三个饼子吃进嘴,终于感觉肚子有东西垫了底,可她还想吃啊……顾宁小心窥了一眼对面二人,见他们都没注意自己,不由伸手再摸了一块饼子过来,想到自己的大胃口,顾宁摸了一把脑门的汗…… 薛林山忽然道:“咱们该请顾晴姑姑、三奶奶一道来家吃饭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几日,家里的田地都由顾三奶奶母女二人帮着照看,刚才顾晴姑姑还特意送了一道自己煲的鲫鱼汤来,得了她们如此多便利,请一、二顿饭作为谢礼,的确很应该。 顾宁噘着食物,抽空道:“姑姑她们已经吃过了,咱们改明儿买了好酒菜后,再招待她们,不止三奶奶,还有何大爷几个也一道请来。” 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是顾家这种人丁单薄到血缘近的亲属连五个手指头都达不到的人家,更应该把邻里间的关系打理好。 说完这个后,三人又默默吃饭, “姐,明天咱们把鸡窝搭起来吧?”顾桉眼巴巴地望着顾宁,爷爷出事前买的小鸡,因为没有时间照顾,就托付给顾晴姑姑帮忙看着,才刚她说十只小鸡都活泼乱跳的,长得非常健康,明天就把小鸡给送来。 顾桉就心心念念搭鸡窝的事儿了。 顾宁笑道:“可以,明天我们一起搭。” 顾桉咧嘴笑,转头又对薛林山道:“大壮哥,你可要给我编织一个大的鸡笼子,以后小鸡们养大下蛋了,我天天送鸡蛋给你吃。” 顾宁差点忘记了,薛林山是个手工达人,别看他长了一身的腱子肉,可人是真心灵手巧啊,自己如今捧着的饭碗都是他打磨的呢。 一时间,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同时望向自己,薛林山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声,发出的声音低沉,十分悦耳。 “明天砍了竹子来,就给你们编织。” 顾桉拍手道:“大壮哥,我明天跟着你一道学学。”说完顾桉就把碗筷丢下,表示自己吃得很饱了。 “嗯,你跟着我练练,多练慢慢就会了。”薛林山爽快地点头后,他又喝下一大口汤,那碗鱼汤已经见了底,薛林山拿着汤勺望向顾宁,顾宁忙道:“都给你喝,我已经饱了。” 薛林山也不推迟,立时就把碗底给刮干,剩余的汤啊,饼子啊什么都给扒拉到自己碗里,完了开始低头猛吃,他吃饭的时候速度不快亦不慢,动作行如流水,非常顺畅而自然,一点都不像个普通的乡下汉子。 顾宁咂咂嘴,顿时觉得自己不是大胃王了,面前还有一个更大的呢,当然啦,顾宁根本没意识到她一直盯着薛林山瞧,弄得薛林山都微微脸红、不好意思了,垂低了头急匆匆将半碗汤囫囵给喝下肚里去了。 一切都只能怪大壮哥颜色好,就是大口吃饭的姿态也令人赏心悦目啊。 饭毕,薛林山回了自家,约好一早过来帮顾家搭鸡窝。 翌日,阳光大好。 顾宁一早就溜去自家田地里瞧了一遍,发现禾苗已经长了一大截,包谷苗亦到了自己半腰高,庄稼们很争气,皆是一片欣欣向荣。 回家后向顾爷爷汇报,顾爷爷听了特别高兴,知道姐弟俩要搭鸡窝,顾爷爷忙出言给两人做指导工作。 因为顾爷爷目前只能卧床,家里的鸡窝搭在茅房隔壁,顾爷爷瞧不见具体情况,顾宁与顾桉两人都没有经验,很是抓瞎了一阵子。 这情况直到薛林山到了才解决,他来时背了几根竹子,打算用作鸡笼子的。 用了近一个时辰后,三人搭配工作,便将一个约莫三个平方的鸡窝搭好了,整个鸡窝是一个三角形状,非常稳固、大方,既可以避风挡雨,又能遮太阳,把门一关还可以完全阻隔黄鼠狼、老鼠啥的偷咬鸡,薛林山为了防止鸡窝以后下雨时积水,甚至特意搭建了双层的,鸡群们全住在上层,下层就留着堆积鸡粪便。 顾桉得知后,特别高兴的表示,以后家里的菜园子种了菜,他每天来清理鸡粪,然后用来给蔬菜施肥。 三人兴致勃勃的干着活儿时,路过的村民瞧见薛林山与顾家姐弟和乐融融的模样,免不得惹来一两句闲话。 顾宁耳力灵敏,仔细注意就能将别人的闲话听得一清二楚,大多时候她都可以置之不理。 “啊?你真的见到了啦?他们两个真的拉手了?” “她也太不要脸了。” “我们姑娘家的脸都让她一个人丢光了。” “果然是有娘生没娘教导的,一个年轻姑娘随意跟个男人在一起,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嫁不出去想赖上薛大壮啊?”远处,有三个头上带着花环的姑娘抱着木盆打算去浆洗衣服,慢慢向水沟边走,怀疑顾宁有龌龊心思的那位是个年轻的圆脸姑娘。 “哎!燕儿,你不会还对薛大壮有意思吧?你都定亲了呢。”同伴惊讶出声。 “你胡说什么呢,我哪里对他有什么心思。”圆脸姑娘跺跺脚,表情娇憨的白了一眼对方。 “还说没有呢,你看你脸都红了,你承认了又能咋的?咱们小姐妹间又不往外传。”另外一个女同伴笑着打趣。 圆脸姑娘不由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并未感觉发烫,不由嗔道:“讨厌,秀秀你又拿我寻乐子,我哪里喜欢过他啊?我又不是眼瞎了,就是眼瞎了我也不可能喜欢他那条件的,你们都给我听着啊,以前、现在、以后我都不可能喜欢薛大壮!”为表真心,恨不得赌咒发誓自己并没有过那种想法。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薛大壮除了相貌好点儿,还有哪里值得人喜欢的啊?嫁给他估计连饭都吃不饱,每逢刮风下雨那个破茅草屋估计都没有安生的地方,幸好燕儿你想通了,不然要真跟薛大壮扯一块,有你倒霉的时候呢。”这张嘴既毒辣,又特别现实,正是顾秀秀在说话。 圆脸姑娘恼怒道:“都说了没有!当初不过是那天下雨了我挑着一捆柴背不动了就叫薛大壮帮了我一个忙,让你们误会了那么久,我哪里喜欢过他?应该是那个不要脸的薛大壮偷偷喜欢我吧?他自己不顾忌名声,我还要名声呢。” 顾宁听到这儿,不由瞥了一眼圆脸姑娘,她的视力好,这姑娘个子矮矮的,除了脸圆,整个身体圆润得非常匀称,此刻肉嘟嘟的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鼻子小巧,樱桃小嘴,单看外貌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就是那张嘴讲话非常不好听。 听到别人嫌弃薛林山,顾宁心下很不平,只得暗暗吐槽:你看不上人薛大壮,人家薛大壮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啊,还有啊什么叫薛大壮偷偷喜欢你?姑娘你太会自作多情了吧?虽然这么想,顾宁心里略微不舒服。 顾宁再回头瞧薛林山。 完美到几乎黄金比例的身材,除了颜正身材好外,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啊。一身力气上可以干农活管一家人糊口,下可以进山打猎赚钱添补家用,回了家里进得了灶房,烧得一手好菜,顾宁吃过大壮哥烧的腊兔肉,味道非常棒记忆犹新,所以她很肯定大壮哥厨艺不错。此外,光是大壮哥那一双灵巧修长的手,能编竹篓、鸡笼,又能打造瓢盆碗筷…… 这么好一小伙子,被人嫌弃成这样,这里的姑娘都眼瞎吗? 顾宁哼哼…… “呀!刚才谁用石头砸了我一下?”顾秀秀尖叫。 话未完,只听噗通一声,那叫燕儿的姑娘忽然摔了个狗啃|屎,手上抱着的木盆滚下一边,恰落到顾秀秀脚边,她跳了一脚又踩在木盆上,木盆里装了皂角水非常滑,顾秀秀也跟着摔了个狠的…… “哎!你们怎么了?”两人的同伴蹲下身,一个一个把她们扶起来。 “真是见鬼了!”顾秀秀抱怨道。 “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鬼?”同伴不信。 “你刚才不是说有人拿石头打你吗?附近又没别人……”说着,左右看看,并未发现可疑的人员。 圆脸姑娘狐疑的望了望顾宁三人,摇摇头,不可能,距离太远了凭着一个小石头正常人根本没办法砸过来。 三人郁闷极了。 这边,顾桉奇怪道:“姐,你抓着个小石头傻笑什么?” “没有!你看错了。”顾宁端正脸,表情严肃。 55.进深山 顾宁家的鸡窝做好,小鸡也从顾晴家挪窝了,看着浑身毛茸茸、嫩黄嫩黄的小鸡仔在新窝中安家落户,顾宁与顾桉都十分高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现在唯一令顾宁发愁的唯有银子了。 爷爷的腿得到治疗,刨去顾宁前段时间赚的钱,欠下薛林山拢共十五两银子,还有顾晴姑姑给的那一两六百多文钱,何大爷那儿的三百文钱……顾家虽然人丁不兴,周围极品邻居环绕,可世人并不只有坏的,此次顾爷爷遭难后,与顾家交好的几户人家多少都拿了点钱聊表心意,这也令顾宁改变了对白云村村民的心态。 落脚在这个地方,似乎并不差。 这么多欠债,普通农户靠种田卖粮食还上,可能十几年都不一定还清,顾宁估算了自己前段时间的劳动成果,发现这么小虾小米的赚,自己根本完成不了债务。 这不是办法。 顾宁决定提而走险。 翌日,公鸡将将打鸣时,顾宁爬下床,摸黑穿戴好衣服,姑娘家梳的那些繁琐发式顾宁全扔在一边,把头发全部挽起来只简单弄了个丸子头,裤腿、衣袖包得严严实实,再穿上顾晴姑姑做的那双结实布鞋,山林里荆棘、尖锐石头、树枝多,穿草鞋稍微不小心就容易划破脚底,布鞋虽然结实度比不上现代的登山靴,到底比草鞋好用,这是顾宁唯一的布鞋,她特别珍惜,绑鞋带时就绑得特别认真…… 装备整齐后,顾宁轻轻推开门。 “宁丫……”顾爷爷在身后喊。 顾宁回头:“爷爷,把你给吵醒了?” 顾爷爷微微翻身,腿不能挪动令他有点无奈,心中泄气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怕孙儿女忧心,此时望着孙女的眼神特别慈爱,“我早就醒了没有被吵醒呢,宁丫啊……夜里路黑,你拿个棍子在前面探路,千万别粗心大意。.info” 顾宁重重点头。 顾爷爷忧心忡忡的睁眼看着顾宁走出门。 天上的繁星依旧灿烂,月亮弯弯的,顾宁走过几次夜路,世界一片黑乌乌,换个正常人心里都会怕得很,可有时候就是这样,走得多了,习惯了,就没啥可怕了。 到达后山顶时,太阳已经升起,朝霞漫天,五光十色的景象异常烂漫。似乎有一周没下过雨了,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顾宁估摸着近段时间可能有雨,那她得抓紧点时间。 顾宁脚步很快,穿过那处有葡萄的山坳时,发现那一丛葡萄的果子大多数已经腐烂或者被小鸟啄破后长了虫子……总之是没法吃了。 顾宁暗道一声可惜。最后她翻找了一遍才挑拣出几串能入嘴的,顾宁在溪水里洗干净,放在随身的篓子里,打算给爷爷他们添点零嘴。 顾宁没有找猎物的经验,凭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了与顾桉两个人一起进山时,发现的野猪脚印,却见那些脚印痕迹干枯,显然野猪群是很久没有来过了。 顾宁很失望。 到达这个地方时,就是深山与边缘的交界线,白云村附近的人连这里都不敢来,更不敢进深山里面了,此处的气温适宜,空气湿润,常绿的阔叶林生长茂盛,越往里面望去,那些高大的乔木林郁郁葱葱,依顾宁的眼力,也看不见尽头…… 顾宁心一横,踏步就往里走。 往里走了几步,见到几朵可食用蘑菇,顾宁忍了忍还是目不斜视的穿过,采摘蘑菇卖这点小米小钱要攒起来非常费时费力,顾宁想专心的找点值钱的东西,就不打算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呼……”眼前有东西蹿过。 “什么东西?”顾宁大惊,一抬头就见远处的树顶上有一群金毛小猴子……察觉到顾宁的目光,那些猴子一窝蜂散开。 上蹿下跳着,瞬间跑到相隔五十几米远的树上了,悠哉悠哉的讨了什么果子往嘴里塞,有个小猴子更是边吃边吐…… “吱吱吱……” “唧唧唧……” 看着欢乐的猴子们在树上荡漾,顾宁的心弦松懈后,整个人像被抽干净力气似的,差点就瘫软在旁边的大树上。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玩过冒险游戏,顾宁的紧张可想而知。每天听别人说这里有黑熊、老虎、野狼群…… 进来深山后,四周除了鸟叫声,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就在顾宁放松时,发现了这一群调皮的小猴子们,哎哎…… 这些猴子应该是金丝猴吧,顾宁瞧着挺像的。 猴子不能吃,不能卖钱,且要猎杀人类的近亲,对于顾宁来说心里障碍挺大的,顾宁瞬间就梳理出猴子等于没有用的结论,于是她就不理会那些猴子继续走路。 提着心,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顾宁不断在心里默念。 “来棵人参吧……” “来棵百年灵芝就好了……” “来一颗几十年的何首乌也不错……” 随口嘟囔了些没用的,顾宁一无所获,反而是那些猴子因为顾宁的漠视,突然降低了对顾宁的防备,由于好奇,有两个小猴子慢慢向顾宁所在的树丛靠拢,见顾宁依然没反应,渐渐的,又有大胆的跑过来…… “咚!”脑袋被砸了一下,顾宁瞪一眼那颗六七米高的树,头顶的猴子们是要闹哪样?姐不招惹你们,就跑过来欺负姐姐? 顾宁好生郁闷。 蹲下身捡起砸人的果实,顾宁认出是一枚干枯的核桃壳,再看眼前的树,可不就是一颗核桃树吗?可惜现在不是核桃成熟的时节。 由于有小猴子们在周围肆无忌惮玩耍,使得顾宁确信这个位置目前暂时没有危险,毕竟猴子最机敏,若有危险早跑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顾宁终于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却认不出是不是野猪的。而且这些脚印比较新鲜,约莫是刚留下不久的。 顾宁心下一喜,提起脚就想沿着脚印追踪。 忽然…… “吱吱吱……”猴子们冷不丁叫起来,刚还闲散玩耍的猴群一窝蜂地往外面退,顾宁心下立时警觉起来。 便听到附近有什么在靠近。 顾宁紧张起来,一定是个大家伙,不然这些猴子也不会吓得方寸大乱,一下子逃得没了踪影儿。 保险起见,顾宁立刻选择了一棵粗壮的树,使劲儿爬了上去,顾宁站在树顶上,视野比树下开阔了不少。 见到那个东西后,顾宁猛然变了脸色。 56.大收获 不远处的树叶哗啦啦摆动,发出唰唰地响声,顾宁屏气凝神,紧紧抓着树干提着心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慢慢靠近…… 黑色物体的行动很急切,似乎是在寻觅什么东西,一路横冲直撞,硕大的身躯撞翻了几棵低矮的灌木,沿途惊飞了几只小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黑乎乎粗壮的身形,圆圆的脑袋头顶两只圆耳朵,胸前一撮白色的v字…… 没有错了,这就是顾桉口中经常提到的黑瞎子,学名叫做黑熊,在现代还有两个可爱的昵称熊大熊二……顾宁轻轻捏捏眉心,运气咋就那么好呢? 或者说不好? 这头黑熊的体积实在巨大,三个顾宁加起来估计都不够这只黑熊的吨位。 顾宁尚未来得及想出法子怎么捕猎这头大家伙,便见到了一幕大出她意料的事儿。 黑熊四肢着地,跌跌撞撞的爬行到一棵树前后突然停住了,这棵树约莫有十几米高,顾宁目测树干直径应该差不多一米左右,这在此处的丛林中算不得巨大的树木,却也不算小,顾宁之所以没选择爬这颗树是因为当时离着有十来米远,就近原则,她便选了另外一棵稍微小的树木。 在这一刻,顾宁突然非常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顾宁瞪着眼,干巴巴看着黑熊慢慢爬上了树,起初时因为没找好下脚的地儿,这头黑熊爬了一段就跌了下来,它没有气馁继续伸出爪子勾住树干,顾宁心里大叫了一声‘卧槽’,这头熊爬树的速度竟然比她还快。 没一会儿,就爬到了半腰上,黑熊停了停,小眼睛不断打量着四周,吓得顾宁赶紧屏住呼吸,生怕被黑熊发现。 黑熊继续爬…… 一人一熊相距十来米,所幸周围树叶重叠,顾宁躲在宽大的树叶间,并不容易被发现。不过她心里有点苦涩啊……以为爬到树上就安全了,没想这东西爬树比自己还顺溜。 顾宁暗暗怪自己鲁莽,事前并未了解清楚丛林深处就跑了进来,进之前原只想猎一只野猪就行了了,哪知道老天爷太给力,送了一只大家伙给自己,现在就看自己有没有能力捕猎就是了。 顾宁盯着黑熊的举动,丝毫不敢放松。 黑熊爬到几根树枝分叉的地方突然又停住了,它抬着头东嗅嗅、西嗅嗅,确定了地方后,就选了一截比其他树枝粗壮的爬,到这,顾宁瞧清了黑熊的目的。 原来树顶上有一个蜂巢啊。 树梢上的蜂巢瞬间遭了殃,一群野蜂被抄了家立刻就发动反击,无奈黑熊破坏力太大,野蜂们一齐进攻也没能阻止黑熊的行动。 黑熊一爪子下去,蜂巢瞬间与树干分了窝,野蜂们散开,疯了般往黑熊身上叮去…… “吼……”黑熊发出痛苦的嚎叫,却始终没放下手里的蜂巢,它挥舞爪子赶掉讨厌的野蜂后,便往树下溜。 没两下就滑到了树底部。 黑熊抖了抖蜂巢,里面飞出几只野蜂来,零零散散的,对黑熊攻击也发挥不了大的作用,这只黑熊护住脸部后,便迫不及待撕开了蜂巢外面的那一层保护膜,就见里面流出了浓稠的蜂蜜,这只黑熊张开大口,享受的吃起来…… 好家伙! 这些蜜给了这头熊真是暴殄天物啊! 顾宁原本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这会子瞧见了如此大的一坨蜂巢,里面堆了满满的蜂蜜,立刻就见财起意,把危险啥的通通扔到了一边。 给爷爷、小桉他们补身体多好,干嘛要便宜给这头熊?必须抢过来!眼睁睁看着黑熊大口大口吃得起劲,顾宁心里那个着急啊。 再吃下去就没了…… 顾宁恨不能立刻下树去抢,不过为保险起见,她不敢大意,四下瞅瞅,顾宁就在树上摘了一截树枝冲黑熊扔去。 黑熊受惊,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顾宁憋住气,不敢引起它的注意,要知道这家伙可是爬树小能手。上辈子的顾宁从来不喜欢看动物世界、人与自然啥的节目,也没去过动物园,读书时生物课学得亦不用心,所以根本不了解黑熊的习性,她连黑熊会爬树都是才刚知道的呢,原以为躲在树上就可以向黑熊放冷箭,看来得改改计划才行。 黑熊急匆匆地走了几步,侧着耳朵倾听,并未发现异常,许是感觉这里不够安全,黑熊只略停顿了一下,嘴里叼着蜂巢,张开四肢就要离开。 哎哎……顾宁也着急了,要是跑了,自己能不能追得上啊?顾宁此时也不想其他的了,从背后的竹篓里抽出一支竹箭,瞄准黑熊的嘴,拉开弓弦…… “噗!”竹箭正中靶心,蜂蜜立刻从黑熊的嘴里掉了下来。 此举惹怒了黑熊,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叫,不断用爪子拍打着胸口,四下里转动,似乎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是谁。 顾宁放了一箭后,就屏住气,不敢引起它的注意。 黑熊转了一圈,没瞧着要跟它抢食的人后,重新用嘴叼起地上的蜂巢,就打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顾宁可不依啊,立刻抽出竹箭,再射了一箭,这一箭很可惜打偏了,没射下蜂巢,反而射在黑熊的脑袋上。 黑熊住在这片地方有些年头了,凭着大块头,凶猛的习性从未遇到啥对手,哪怕是群狼也不会轻易敢惹上它,这会子竹箭射进了脑袋,因为皮粗肉糙造成的危害并不大,反而是这头黑熊真被顾宁给惹怒了。 “吼吼……”黑熊不断发出低吼,挥动四肢示威。 看见那张嘴露出的尖牙,顾宁捂住脸,恨不能闭上眼看不见,她心里其实是有点后怕的,还在犹豫自己的举动会不会太鲁莽。 黑熊可不给顾宁犹豫的机会,在顾宁放出第三只箭时,这只熊就敏锐的发现了顾宁藏身的地方,立刻蹿到树下冲着顾宁吼叫。 怕黑熊爬树,顾宁的心提起来…… 许是这熊犯懒,就只在树下吼叫,并不马上爬树。 顾宁一不做二不休,再抽了一根箭,对着黑熊的眼睛瞄准,顾宁的准头也练出来了,也可能是她特别专注的原因,嗖……那只箭极快地飞出去,只听‘蹭’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了熊眼睛。 熊吃痛,一只前爪捂着眼睛呜呜呜的嚎叫,翻身打了一个滚后,就要往树上爬…… 顾宁可不敢让对方爬上来,手中的箭不要钱似的连续发出去,因为没有经验,也因为心中焦急,有好几只箭射在了地上。 碰! 碰! 碰! 黑熊发了怒火,熊掌拽住顾宁藏身的树干就猛力摇晃,以前常听人说笨熊笨熊,这熊哪里笨了啊?明明力气大、一股子蛮横,还懂得摇动树干,顾宁心下吐槽,一不注意这棵直径半米左右的树就被摇晃得颤动起来,顾宁站不稳险些摔了下去。 她紧紧抱住树枝,手里也顾不得射箭了,先保住别掉下去再说罢。 这只黑熊显然是打算跟顾宁不死不休了,见没把顾宁摔下来,就在四肢并用,连爪子带脑袋地冲树干撞去。 顾宁蹲在树顶上,眼看着树晃动的更加厉害,她心里着急极了,这黑熊的凶猛劲比自己想象中狠多了,要是树倒了,自己就得跟对方硬抗了啊。 不能再干等着了,坐着等死不死顾宁的性格。 顾宁先把背篓拆下,挂在树干上,每次进山前顾宁都会带上柴刀,劈柴的刀口磨得锋利,顾宁的力气一刀下去就能削掉手臂粗的树枝,这会子,弓箭啊什么的,顾宁都不敢相信,只紧紧捏着柴刀的刀柄,觉得有刀在手心里终于有点儿安全感。 顾宁伸出脚,勾住树干,慢吞吞的滑下去,滑到一半时,离得越近,这头黑熊的模样越发狰狞可怖,嘶叫声阵阵…… 黑熊张开口,露出幽深的牙齿,那一只完好的眼睛看着顾宁时发出阴森的光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宁咬紧牙关,忽略黑熊的示威,只瞅准了机会,猛地用力弹开后,一把就跳到了黑熊的后背上面,黑熊的毛发浓密,顾宁跳到它身上后,为防摔倒就使劲儿揪住熊的毛发,揪得黑熊非常不舒服,它一个翻身打滚,拼了劲的把顾宁给甩下去。 顾宁紧张得满头大汗,作为一个安逸的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年轻女孩,她哪里经历过这个,即便自己是个大力女壮士,心里也是怕得不要不要的…… 黑熊连续滚了两圈还是没把顾宁给甩下去,它的怒火更甚了,摆动后腿蹬,两只前爪就要向顾宁大力拍来。 顾宁避开了一只熊掌,随即而来的是另外一只火力更猛烈的熊掌。 一看不好,顾宁偏头险险避开了那只巴掌,可因为要躲避危险,她的左手抓住黑熊毛时稍微松懈了一瞬间,黑熊再次一个翻滚,顾宁就从熊身上掉了下来,黑熊觉得总算把这只可恶的虫子给弄下来了,眼里冒着凶光大爪子就要向顾宁抓来…… 锋利的爪尖瞬间在眼前放大了无数倍…… 顾宁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咬着牙关,无视大颗大颗的汗珠滚滚落下,在熊掌落下的刹那间,顾宁学着黑熊一个翻滚避开了那惊险一掌,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擦着地上细碎的石子、尖锐树枝,刮得背后的皮肤一阵阵疼,疼得顾宁差点忍不住尖叫。 极度盛怒、暴躁中的黑熊可不给顾宁喘口气的机会,眼见顾宁跌倒在地,黑熊嘶叫着冲上前,趁机挥开前爪,两只后腿也使出来,大有要撕烂、踩死顾宁的架势。 顾宁忍着痛爬起来,抓紧柴刀,在黑熊靠近的空挡,一刀挥出去,黑熊的一只前爪竟然被她给活生生劈了下来…… “嗷……” “嗷嗷……” 黑熊发出惊天般的吼叫,疼得在地上打滚,滚了两圈后,黑熊双眼冒火,张牙舞爪地要跟顾宁不死不休…… 顾宁知道现在就是你死我活的时刻,丝毫不敢大意,抓着刀,慢慢挪动腿,四周除了几棵高大的树木外,并未有什么遮挡物,一人一熊缠斗时,活动空间非常大,顾宁感觉浑身的力气并未用完,自己还可以对付这头熊,此时这黑熊也是发了狠,一招招力道更加猛烈,好几次顾宁险些避让不开,幸而凭着天生的敏锐,躲过了危险。 片刻后,黑熊似乎感觉到顾宁的难缠,便掉转头要逃跑…… 再凶猛的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黑熊也会贪生怕死,既然拿顾宁无可奈何,黑熊为了求生只能逃跑。 顾宁可算瞅准了机会,突然加快速度拔腿狂奔,一个箭步就翻身再次蹭到了黑熊的后背上,顾宁立刻就挥出拳头。 “嗷……” 再挥拳头。 “嗷嗷……” 顾宁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的挥拳头。 “呜……” “呜呜……” 打得黑熊从尖锐刺耳的吼叫,变得呜呜呜地低鸣,慢慢的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直至再也听不见声儿,顾宁才停下手,大口大口的喘气…… 顾宁探了下黑熊的口鼻,确定没有呼吸了后,心里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累得直接瘫软在黑熊的身上。 略微休息了片刻,顾宁揉着胀痛的手,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大腿的一处皮肤有一道划伤正流着鲜血,是刚才不小心被黑熊的爪子给伤到的,顾宁检查了一下发型伤口并不大,在附近找了一种止血的草药捣碎了敷上后,顾宁又囫囵给后背敷了药。 后背的伤口看不见,自己的手够不着,只能随便涂抹一下,等回去后还得让顾晴姑姑帮忙敷药才是。 顾宁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绝对不能在丛林深处过夜,她打起精神,先将树上的背篓给取下来后,再把黑熊的那一只断掌捡回来,熊掌啊熊掌,自古以来就听说是一道无上美味,顾宁可不想白白把银子给扔掉。 顾宁找了一遍,找到了被黑熊扔在一边的蜂巢,才一会子的功夫,蜂巢上撒出来的蜂蜜就吸引了一批的蚂蚁,密密麻麻的蚂蚁排着队伍即将游到蜂巢上,顾宁看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到底对蜂蜜不舍得,没把它扔了,先把蚂蚁的大队伍给切断了阻止再有蚂蚁爬到蜂巢上,之后捡起蜂巢,顾宁又找了几片大树叶把蜂蜜给包裹起来。 顾宁便用手捉蚂蚁,幸而发现得早,爬到蜂巢的蚂蚁并不多,顾宁只用了十来分钟就把蚂蚁全给捉住扔了,确定没蚂蚁后,顾宁这才把蜂蜜放进随身的背篓里。 然后就发愁这只大家伙怎么弄回去。 顾宁掂量了一番,估计这头黑熊应该有五、六百来斤,硕大如小山似的,便是顾宁自己一个人搬动,都很是费一番劲头。 换个体质一般的青年男人,都不一定搬得动啊。 千辛万苦才搞定了这头黑熊,让顾宁放弃是不可能的,顾宁心里发了狠,凭着一身的蛮力硬把整头黑熊给扛到了肩膀上。 另外,舍不得蜂蜜,顾宁还不忘把背篓给挂在手肘上。 山路崎岖、陡峭,顾宁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用着非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把整头熊给扛回了白云村。 一进入村子。 “呀!”村民捂嘴尖叫。 “傻蛋,你猎了一整头熊?”有好奇的问。 顾宁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对,可叫了十几年顺口了一时没改过来,脸上不由讪讪的,没敢对顾宁恶言相向。 开玩笑,没瞧见人肩膀上扛着的大块头吗?一头熊都能打死,要这傻子对付自己一个,还不是捏捏手指头的事儿? 毫无疑问,顾宁一路走过,惊起了村里人阵阵尖叫声儿。 好不容易回到自家茅屋,顾宁顿感亲切倍生,今天这一遭实在是太惊险了,稍微有个不慎,自己很有可能就交代在深山里。 顾宁现在想来是既庆幸,又不免后怕,将黑熊的身体往门口一扔,顾宁大声喊道:“爷爷,小桉我回来了。” “哎!宁丫啊。”顾爷爷在房门里应声。 顾桉此时没在家,顾宁直接去灶房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水,急匆匆就灌了好几口,在山里时紧张得连口渴的生理反应都没了啊,现在才觉得嘴里干涉,喉咙干得要冒烟似的,顾宁喝完一碗,便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屋外,围了一圈儿人。 “是真的黑瞎子啊。” “好大的一头熊。” “该有几百来斤吧,她到底是怎么猎到的?”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看着地上的黑熊,望着顾宁的目光多了几丝忌惮,以前时人人都说这傻子力气大,别人心里只是知道归知道,并不以为意,现下顾宁独自一个人猎到了一头巨大黑熊,这下有了对比,有了参照物,村民们才有了直观感受,心里对顾宁的看法就不得不改变了,至少再没哪个没长眼睛的敢当着她的面骂她傻子了。 顾家的门口余留的那一片空地,因为旁边开垦了菜地,又圈了一圈篱笆,此时空余的位置并不宽阔,知道消息的人越多,凑热闹的村民便越多。 等顾宁走出灶房时,便发现屋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人。 顾宁:“……” “哎!顾家丫头……”有人出声,好奇顾宁是怎么打猎的黑熊。 顾宁抬眼,见并不认识,加之里面爷爷在叫她,顾宁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间里,跟爷爷说自己此行的情况。 略过了危险,顾宁重点提了下自己的英明神武,自己是怎么轻轻松松把黑熊给干翻的,顾爷爷听了笑眯眯的,只不过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他仔细询问了顾宁打猎黑熊的地方,又问顾宁可有哪儿伤着了。 顾宁一一告诉他,再三保证自己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为了证明,顾宁特意跳起来一蹦老高,差点就撞在房顶上。 逗得顾爷爷笑呵呵,遂宽了心,在听说是黑熊时,顾爷爷就已经迫不及待直起身,想要出去查看一番。 “宁丫,爷爷想看看那只熊。” “哎!爷爷你等着。”顾宁便把顾爷爷扶起来坐好,告诉他等一等,急匆匆就跑外面,此时黑熊的尸体旁边已经有人胆儿肥的伸手抚摸黑熊的皮毛。 “毛光发亮,这张皮子要是剥得完好,也值不少钱呢。” “顾家丫头这一次,是要发财啊。” “哎,张旺财,你现在还敢欺负人一家子吗?我看你趁早收了心,少打那些歪主意,人顾家丫头先前就手下留情来着,要不然?啧啧……”有看不惯张旺财一家横行霸道的,趁机出言讽刺道。 张旺财与李翠花跻身在人群中,沉着脸没有应声。 众人感叹着,既是羡慕、又是妒忌,待一看见顾宁走出来,便纷纷住了口,都知道顾宁可不好惹,欺软怕硬是人的劣根性。 顾宁也不理会别人,张开手臂把黑熊给扛起,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便把整头熊给扔到小茅屋唯一的窗口旁。 家里的房门太窄小,这头黑熊根本就容不进去。 顾爷爷此时下不得床,顾宁怕背动时伤到爷爷的腿,只得想了这个笨方法,让爷爷透过窗口去瞧黑熊的模样。 顾爷爷伸长脖子,使劲儿探望。 顾宁道:“爷爷,瞧见了吗?” 顾爷爷沉默了片刻,道:“宁丫,你把它翻过来给我瞧瞧。” 顾宁依言,又将黑熊颠了个边儿。 顾爷爷道:“把那个腿给提一下。” 顾宁捏起黑熊的右蹄,顾爷爷瞪大眼,忽然毫无征兆地老泪纵横…… “就是它!” “就是这头……” “绝对没有错!” “爷爷!”顾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管黑熊了,赶紧进了屋里查看顾爷爷的情况,就怕是不是腿脚又出了问题。 顾爷爷抹了一把眼泪拼命想止住不让它流,眼泪水却很不听话,顾爷爷望着顾宁时,眼里时浓得化不开的伤感。 “宁丫啊……” “爷爷……”顾宁瞧得心酸。 “爷爷是高兴的。”顾爷爷忙道,略顿了顿,感觉情绪克制住了后,顾爷爷这才笑中带泪道:“爷爷的宁丫啊,你今儿了却了爷爷在世上最后的夙愿啊。” “咦?”顾宁露出疑惑。 顾爷爷开怀大笑道:“这头熊,就是伤了你们爹爹的那头。你瞧见它腿间的那个痕没有?还有它的腿有点跛,你爹爹临终前跟我说过的。我记着呢。” 顾宁回忆了一下,貌似确实是的。 顾爷爷抚了一把胡须,心中畅快道:“爷爷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给你爹爹报了仇,现在就是让我立刻死了,我也没什么好恨的了。” 可以说,顾家一切的悲剧,就是源于顾爹爹被这头黑熊伤了开始,儿子没了,儿媳妇也没了,田地没了,房屋也没了,顾爷爷当即就想跟着去了,要不是为了两个幼小的孙儿女着想,这些年凭着一口气,顾爷爷才撑到了现在。 这会子,因为真正开怀,顾爷爷感觉整个人就轻松了一圈,放下心头大事突然就眼皮子沉重,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伤了腿以来,顾爷爷可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不不……也许是家里遭逢大难后,他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顾爷爷拉着顾宁的手,仔细瞧了瞧,满脸慈爱道:“宁丫啊,身上疼吧?你当爷爷是小桉呢,轻易被你糊弄了。” “嘶……”顾宁忍不住嘶叫,背后的伤口真的超级疼啊,刚才她还跳高了,真是不作不死啊,没想还给爷爷发现了。 顾爷爷抢打起精神,吩咐道:“你赶紧去喊了你顾晴姑姑给你擦擦伤口,仁济堂开的外伤药爷爷这儿还有呢。姑娘家身上可千万别留疤,还有腿上也别忘记了,这两天得好好给养养。”说着说着,顾爷爷很不赞同,又心疼地瞧着顾宁的腿。 顾宁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发现伤口的鲜血早已经渗出了裤子上,痕迹如此明显,亏自己还想隐瞒呢。 “爷爷,这血老早就止住了,你可别为我担心,我皮粗肉糙着呢。”顾宁哈哈笑道,却并未拒绝爷爷的提议。 正说着,顾桉突然掀开了房门。 “姐!” “咱们家的黑熊真是你打的?” 顾桉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整个人如置身云里雾里,狠掐了一把大腿依然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在稻田里时,就听别人告知他姐猎了一头巨大的黑熊,顾桉连给稻田除草也不干了,拔腿就往家里跑。 这不,一回来,就见那吓人的黑熊扔墙角呢。 顾宁笑眯眯地点点头,就任由弟弟一直傻傻、呆呆地盯着自己看。 顾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便又听到顾爷爷把黑熊的渊源给说了,小孩儿眼泪水浅,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就是这头黑熊害得他没了爹,没了娘啊。顾桉越想,越发伤心难过,黑熊死了,可是心中的气依然没消褪,因为他爹娘再回不来了啊。 哎呀,没想到猎了大家伙反而弄得家里这一老一少都这么伤心,顾宁感觉非常无奈,可嘴里又说不出好话来安慰,只得干巴巴说道:“咱们把熊瞎子给卖了,换了钱,还了债,给爷爷治腿,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的,小桉你可别伤心了。” “嗯!”顾桉重重点头。 听闻顾宁受了点轻伤,顾桉焦急道:“姐,你怎么不早说啊?都怪我没立时想起来,还疼不?我给你抹药。” 顾桉说得如此自然,顾宁脸红道:“我找姑姑给我抹。” 顾桉道:“我给你捣药。”立刻就站起来,翻找药柜,把需要的药材给扒拉出来,找了罐子就开始捣碎药材。 屋外边,村里唯一的杀猪户顾屠户敲门。 顾宁开门喊了一句:“有事儿吗?” 因为家境富裕,张屠户往日都是用鼻孔瞧人的,这会子见着顾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大侄女,二叔在家不?我跟他商量点事儿。” 顾宁让开门,顾屠户便进了屋子,热情的询问一番顾爷爷的身体后,就直接道明了来意:“二叔啊,我出十两银子的高价,整个儿卖了给我,我保证能把这头熊瞎子给料理得整整齐齐。” 顾屠户与顾宁家是同族,辈分比顾爷爷低一辈,先前顾爷爷伤了腿,那是顾家的门口都不愿意踏入,现在主动进了门,果然不出顾宁所料,就是为了那头黑熊来的。 顾爷爷打着哈哈道:“二胖啊,这熊是你侄女打猎的,家里我都交给他们打理咯,我一个瘸腿的残废不管事咯,你问问你大侄女的意思吧。” 顾屠户讪讪道:“二叔你说的啥话呢?你这腿啊保准能治好,你可别灰心。将熊卖了给我,我立刻就付现钱,这银子留着买些好的药材、粮食,身体再调理调理,岂不是好得更加快?” 三句话不离要买熊。 这顾屠户真真是不会做人,顾爷爷听了脸上依然笑眯眯的,就是不肯松口答应。 顾屠户脸色就跌下去,颇有点恼怒道:“二叔,大侄女他们再懂事,家里当家做主的还不是你?还不得你把着事儿?今儿你给我个准话,现在天气热,这熊可不能久放,要是坏了价格就可要差上几倍了。” 顾宁听到这儿,心里就很不乐意了。敢情这位是逼迫自己家硬把熊给卖了?顾宁再不懂行情,可用脚趾头想一想整头近六百斤的熊,十两银子就想拿去?那是白日做梦罢! 顾宁很不客气道:“屠户叔,咱们的熊有别的打算,没想到卖了。” 顾屠户道:“大侄女,你可想清楚了,这么大的熊,你们自己可吃不完啊,这熊肉吧,就是吃个新鲜,其实肉并不好吃,你们把熊卖了给我,把稳稳的十两银子拿到手,其他的都不用你们去烦恼,这肉能不能卖掉,也由我自个儿自负盈亏。” “多划算的买卖啊。”顾屠户说完,自己大声感叹了一句。 顾宁固执道:“咱们不卖。” 顾屠户道:“你再考虑考虑,年轻人不知事,哪里懂这些。这熊留你们手里就是浪费了,我拿着还可以换了钱。” 顾宁呵呵一笑,就是不肯松口。 顾屠户僵硬着脸,感觉笑容即将维持不下去。 正在尴尬的时刻,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两人进了门,顾三奶奶瞧见顾屠户,登时露出怒容道:“好你个二胖,外头我都听清楚了,我跟你讲,十两银子就想拿走?你亏不亏心啊?趁早歇了你这心思,这头黑熊就是扔了也不卖给你,你给我赶紧滚开。” 顾三奶奶叉开腰骂道。 顾屠户谄笑道:“三婶,瞧您说的,我是那黑心肝的人吗?十两银子亏了,要不我给再添二两银子?” 做买卖的,脸皮就是比一般人厚,顾屠户被顾三奶奶如此不客气的指责,依旧没歇了要买下整头黑熊的心思。 顾三奶奶骂道:“滚滚滚,赶紧给滚开!” 要说顾三奶奶说话如此不客气,那还真的有底气,这顾屠户是顾三奶奶的婆家亲侄子,当年得了顾三奶奶夫妇多少照顾啊,现在一身杀猪的手艺都是跟着顾三奶奶的过世丈夫学的,结果教会了徒弟后,饿死了师傅,顾屠户心思不正,先是抢村里的生意,接着抢邻村的生意,硬是把顾三奶奶的丈夫给气得不杀猪了。 现在,顾三奶奶家日子落魄如此,也不见顾屠户接济一二,逢年过节他媳妇送点猪肉上门,就恨不得满村子喧嚷自己是多么的孝顺,有良心,把顾三奶奶气得啊,过年过节都不安生。回回将那些不新鲜的肉给拒绝了,倒让顾屠户得了好名声。 顾屠户心里也有气,便道:“三婶,我也是好心,这么大一头熊,换了别的屠户还不一定吃得下呢,我肯出那么多银子全收了,这不是想做点好事?” “好事?”顾三奶奶冷笑一声,呵呵道:“那咱也不需要你做这点事,你赶紧回去罢,屋里这么窄,哪容得下你这尊大佛啊。” 两人夹枪带棒的说话时,顾宁与顾晴几个都没吭声,顾爷爷也只是听着,闭着眼睛任由顾三奶奶说话。 顾屠户经营猪肉档那么些年,攒下不薄的家底,现在好歹是白云村有身份地位的人,现在三番五次被落下了面子,心里就很不得劲,于是他狠狠丢下话道:“你的熊不肯卖了给我,你看附近谁能吃下这么大的熊,我就瞧除了我,还有谁敢收!” “呸!没了你就卖不出去?你有脸戴得起这种高帽?”顾三奶奶冲着顾屠户的背影唾了一口。 顾三奶奶向来和和气气的,没想偶尔也是个泼辣性子,顾宁便拍手道:“三奶奶,你说这话我爱听。” 顾三奶奶笑道:“这种人,就是欠骂。” 顾晴在一旁,给顾爷爷翻了翻腿,笑道:“娘,你少说两句,没必要为这点人和事生气。” 顾晴被休离,若是娘家肯出力,就不会有这种灰溜溜的下场,当时顾三奶奶求到顾屠户身上,顾屠户一句‘嫁不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索性一根绳子吊死了事,还回来做什么?凭白要丢一家族人的脸。’之后,顾屠户根本就不肯管。 冷血冷情的言论与行事,完全忘记幼时顾三奶奶一家对他的照顾。 顾三奶奶对顾屠户那个恨,恨得牙痒痒啊。顾晴同样也恨,但她不乐意表现在脸上,只闷头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待顾屠户出了门后,几个人便兴匆匆的问起了顾宁在山里的情况。 顾三奶奶道:“这头熊啊,估摸着能卖二十三两银子,卖了将你爷爷的药钱给还上,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对于能卖多少钱,顾宁心里也没底,便笑道:“我等下让大壮哥给帮忙,他经常打猎,肯定有熟悉的门道。” 顾三奶奶道:“对,找大壮给找找门道。” 天渐渐黑了,外边围观的人也散了,顾宁便要留顾三奶奶他们吃饭,第一次有大收获,必须要分享啊。 “小桉,将咱们那只腊野鸡给洗了,切了蒸着吃。”顾宁吩咐。 顾三奶奶忙道:“随便弄点就是,那只腊野鸡留着卖钱。” “卖了钱还不是要买粮食吃,都是要吃进嘴里的,早吃晚吃不都一样?”顾桉倒是大方起来,立时就端了凳子,踩在凳子上麻溜的将挂在灶台上的腊野鸡给取下来。 经过几天的烟熏,腊野鸡已经熏得很干,整个儿黑乎乎的瞧不清原来的模样,烧了热水清洗,洗出了一大盆的黑水,热气蒸腾把肉香味儿给熏了出来,瞧着不是特别好看,却勾得人肚里蛔虫不断地在肚子里打转。 连续洗了几盆水,彻底把腊野鸡的灰尘洗干净后,顾三奶奶就上前拿了切菜刀,把腊野鸡给接过来,刷刷几刀下去,立刻就切成了一块块的,又洗了姜蒜,切碎了跟腊野鸡拌在一起,等会子就入锅蒸熟。 顾三奶奶主厨,留了顾桉打下手。 有顾桉与顾三奶奶在家里,顾晴就喊了顾宁去她家抹药,背后的伤口可不能耽搁,若是留了疤,以后嫁了人是要遭汉子嫌弃的。 顾宁依言去了。 临走前,顾宁不忘吩咐道:“阿樟,你和阿筝两个去喊了大壮哥来家吃饭,快去快回。”天都已经黑了,薛林山住得偏僻,即便是村子里,这么小的两孩子出门,依旧不让人放心啊。 顾樟与柳筝两个小孩子围着黑熊瞧了好一会,对顾宁的佩服已经无法用言语去描绘,此刻听到顾宁有吩咐,立刻就乐颠颠的跑出门。 顾晴笑道:“两孩子听你的话呢,从小就爱粘着你和小桉。” 顾宁乐道:“那当然。”也不看自己每回集市、县里归来,都给他们带零嘴吃呢,那些零嘴可不是白买的,小孩子谁给他吃的,就乐意跟谁好。 顾晴住在娘家,跟顾三奶奶一道照顾侄儿与女儿,母女俩互相依靠过日子,除了几家要好的,平时根本不出去串门,顾宁却是经常来顾三奶奶家的,对这里非常熟悉了。他们的房子比顾家小茅屋好多了,是个四室的土坯房,顾宁不用顾晴带路,就直接找到房门,自己进了去。 待脱下衣服,露出光|裸的后背,那一片触目惊心的刮痕,顾晴吸了一口凉气,嗔了一眼顾宁道:“你这孩子,伤成这样也不啃声,留下疤痕可咋办?” 顾宁挠挠头,傻笑。 顾晴拿手指点点顾宁的脑袋,取了药糊就帮忙模样。 药糊抹到后背的伤口时,便感觉一阵凉意侵入,像抹了酒精似的烧得疼,顾宁嘶了一口气,咬咬牙忍住了。 她想到自己能把黑熊卖了,赚上一大笔钱,心里就美得不要不要了,哪里顾得上身体上的这点疼啊。 57.讨肉吃 “哎,你咋不上门瞧瞧?”张柳氏用手背推推张黑财,张黑财板着身体没动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柳氏一瞪眼,道:“听说是头熊瞎子,起码五六百斤呢。你上门去瞧瞧有啥啊?兴许回来还能落点熊肉呢。” 张黑财恼道:“要去你去!我拿什么脸面上门?何况要人家的东西?” “哟!”张柳氏唾了一口,对着张黑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双手叉腰道:“那是你二叔!从小把你拉拔大的二叔,你上个门去关心关心还需要甚的脸面?” 张黑财皱眉,就是不肯松口。 张柳氏催促道:“就是上个门瞧瞧,有需要搭把手的你就搭把手,作甚不去?又不是要割你的肉,你这个朽木脑子……” 越说,张柳氏越发生气。 可惜张黑财就是不开窍。因为先前的龌龊心理,在顾家落难时没舍得拿银子出来,只寒酸的提了二十个鸡蛋上门,张黑财心里总觉得自己那事做得不地道,现下顾家突然有了好事儿,自己就眼巴巴地往跟前凑,像个甚么样子? 张黑财心里不得劲儿啊。 张柳氏见丈夫说不动,立时就站起来把墙角的簸箕哐当哐当给踢到一边,发泄着怒气,张黑财骂道:“你又发甚么疯?那簸箕惹了你?” 张柳氏一屁股坐下:“一个破簸箕,要你管我?” 两人正冷战着,堂屋的大门被推开,矮胖的张墩子从门外挤了进来,兴匆匆地大喊道:“娘,爹爹,那边正给熊瞎子开膛破肚呢。好大一只,破开了白花花的全是肉……” 张柳氏急着道:“已经料理清楚了?” 张墩子摇头道:“那倒没那么快,薛大壮给拨的皮,好家伙,剃了毛放了血后上了秤一称,竟然还有五百六十多斤,有几个去帮忙的,一人领了五斤肉走呢。” “你看你……我让你早点去的吧……早点去吧,你就是不听。”张柳氏免不得又狠狠地埋怨一番丈夫。 张黑财心里亦后悔啊,可有什么用?现在再跑上门去,未免就太刻意,样子太过难看,让自己做这等事,张黑财过不了心里的关口。 张墩子却没那个羞耻心,追着爹爹问:“爹,咱们快点走罢,快点罢,要是晚了,那些熊肉该都运走了。” 张黑财冷着脸道:“不去!” “爹!”张墩子跺跺脚,焦急道:“我都看到他们借了牛车,说是要拉到县城去卖,再晚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了。” 张黑财站起来,略微思考了一会子,觉得还是不妥,又稳稳地坐下来。 张柳氏见此,心里那个气啊,立刻就骂骂咧咧起来:“要个甚么脸?什么叫我们没帮他家?他落难时我们就没出过力?敢情我先前那几十个鸡蛋白花了?当初我就是拿去喂了狗,那狗也该念我一声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妇道人家。”张黑财见张柳氏越说越不像话,只得骂了一句。 “娘,咱们去!”张墩子见爹爹是肯定不走的,就拉扯着张柳氏的衣袖,催促着要走。 张柳氏道:“你不去,我去!这么大的熊,我就不信他真的吝啬到一点汤都不让我喝?他要真做得出这事,看看左邻右舍笑不笑话。” 母子俩出了门,总算没人再逼迫自己,张黑财松口气。 这厢,张柳氏与张墩子母子打着自己的小主意时,顾宁家却热闹极了。 整头熊囵囤卖了的价格肯定没拆分的高,薛林山经常进山打猎,长久卖猎物就认识了几位酒楼的管事,因此这头熊肉基本不用怕卖不出去,而为了利益最大化,昨天晚上顾宁与薛林山就商量好将整头熊拆分了后再运到县城卖。今早清晨时分,一家子便起来准备宰杀熊。 顾桉升了灶火,铁锅里的沸水咕咚咕咚的冒泡,薛林山把刀子磨得异常锋利,顾宁在一旁用手稳着熊的身体,熊的皮毛保存的非常不错,薛林山要将整张皮给剥下来,熊皮再硝制一番,价格便又翻上一番。 单单只一张熊皮毛,若是碰见好机会,十几二十几两的银子是不愁卖不了的,这也是薛林山不建议顾宁直接把整头熊简单粗暴卖掉的原因。 磨刀霍霍,薛林山先是用小刀在熊腿上开一条缝隙,然后沿着这条缝隙,慢慢化开,场面非常血腥,顾宁不忍心看。 薛林山做得十分认真,只用了半个钟,就将整张皮给剥下来,皮毛几乎没有损伤,硝制完后,等到入秋时分天气渐凉后,有商队来收货时,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接着,薛林山便与几个来帮忙的村民开始料理黑熊肉,因为顾屠户不肯上门帮着宰杀,薛林山与几个村民只能凭着自己的想法摸索着料理,整个过程大概耗费了半个时辰。熊胆、熊掌这种值钱的先取出来放置在一边,肚子、肠子等下水就留着等下烧菜吃,肉主要分成两大扇,再切成四瓣,料理清楚用竹筐给装好后,吃过早饭便准备进城。 张柳氏与张墩子上门时,来帮忙的人提着分到的几斤肉作为报酬心满意足的走了,张柳氏看得眼热,觍着脸笑哈哈上前打招呼:“哎,你们正吃着呢?” 满满一锅子的炖肉,散发着醉人的香味儿,勾得人恨不能抱着锅子就啃,张柳氏与张墩子一入了门眼睛盯着肉锅就挪不开眼了。 顾桉傲娇别开头,不肯理会他们。 顾宁埋头啃烙饼,哪里抽得出空理会闲杂人等,薛林山本就不是顾家人,更不可能反客为主帮着招呼,顾三奶奶与顾晴几人瞧张柳氏母子不顺眼,都不肯出声理会。因此张柳氏二人便尴尬地站在一旁,睡在房里面的顾爷爷觉得不好看,只得应了张柳氏一句:“是黑财媳妇啊?我们正吃着呢。” 没听到顾爷爷顺口喊他们一道吃,张柳氏心里失望,脸上堆着笑道:“味道怪香的呢,果然是有了肉腥味,就是往里掺几瓢水,那肉味还是肉味,吃起来就是比素菜香。” “娘,我要吃!”张墩子耍赖道。 张柳氏轻轻拍了儿子一巴掌,笑骂:“你二爷爷都没叫你吃呢,喊什么喊。” “咳咳……”顾宁呛了一口,这简直是明目张胆要吃的啊,太厚脸皮了。 “娘,我就要吃!”张墩子嚷嚷着。 屋里沉默,没有人接着张柳氏的话茬。 张柳氏清清嗓子,自己主动道:“哎,二叔啊,我瞧着锅里还有挺多汤的,要不就赏咱们墩子一碗汤喝?” 顾爷爷尚未回答呢,顾三奶奶便把碗向桌上一扔,表示自己很不高兴,这张黑财家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她忍不住出言讽刺道:“你们两个倒是会赶饭点啊。” “可不是,搁村前头都能闻到肉香味呢,馋得我们实在忍不住跑上来。”张柳氏满是肉褶子的脸庞,笑得堆成了一团。 啧啧……竟然还顺杆子爬了,厚颜无耻到这地步,顾宁都要无言以对了。 顾桉站起来道:“我们刚吃呢。”意思是不够。 张柳氏道:“墩子那么点大的孩子,哪里吃得了多少?就给他喝一点解解馋便是……”总之先混上吃的,要吃不够还可以再添点嘛。 话到这里,顾家要是再不答应,就显得很不近人情。 张墩子哭闹道:“娘,我饿……我要吃肉……” 顾爷爷受伤后,张黑财那二十个鸡蛋虽然小气,到底是心意到了,他人也上门关心询问过,平日里自家孩子也麻烦过黑财帮忙,顾爷爷只得道:“桉儿,你给墩子拿个碗。” 爷爷吩咐了,顾桉只得扔下碗筷,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去灶台上找了个竹碗,选了个最小的碗,张墩子瞧见了不依道:“阿桉,给我拿个大碗罢。” 顾桉翻白眼:“就这一个碗,你爱要不要。” 张墩子为了吃的,忍着没发脾气,便自己挑了个凳子,把凳子搬到了炖肉的铁锅旁边,眼巴巴盯着锅子。 吃相太难看。顾宁只得在心里默默道。 等顾桉给张墩子打了一碗肉汤吃,张墩子咕噜咕噜就喝了个精光,吃完就将碗伸到铁锅旁,要自己拿了勺子打汤。 见此,顾宁一把抢过勺子,在肉锅里搅拌了一阵,然后把肉给挑出来,先给顾桉的碗装得满满当当,然后依次是薛林山、顾三奶奶、顾晴姑姑、柳筝、顾樟……所有装完后,锅子里已经不剩下一点肉块。 张墩子急得满脸通红:“我还没吃呢!我这还没有呢。” 顾宁摊摊手,耸耸肩道:“啊?抱歉没有了。” 张墩子那个气啊,“你故意的,你故意不给我吃。” 顾宁好笑道:“谁故意不给你吃啊?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张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道:“我吃了但我还没吃饱呢……所有人都装了,你就是故意不给我吃……” 儿子这么闹,张柳氏却笑嘻嘻的瞧着,一点没阻止的意思。 屋里气氛着实诡异。 自从张柳氏母子上门,顾家小茅屋其乐融融的氛围就一去不复返,几位客人都不好出声,顾爷爷碍着往日情分,没好意思撵人,顾宁也没立时发飙,而是想看看张氏母子的下限在哪里。 “我说大侄女,你墩子弟弟都没吃上呢,你这么做确实不对。俗话说来者是客,我们今天欢欢喜喜的上门来给你庆祝收获,咋的连一口热汤也不给喝上啊?”张柳氏的脸皮那是堪比城墙的,只要能蹭点好处,脸面这东西啥时候都可以抛在一边。 顾宁张口道:“黑财婶你还没吃呢,我都给忘记了。小桉,你再给锅里添几瓢水去,趁着灶台的火还没熄灭,热一热,那汤也是能喝的。” 不就是喝一口热汤嘛,要多少有多少。 顾宁的话一出,张柳氏的脸立时就黑了。 没想,顾桉特别听姐姐的话,立刻就舀了一瓢水,掺铁锅里去了。 知道张氏母子皆是没脸没皮的,顾三奶奶连带着薛林山、顾樟、柳筝几个人都在拼命扒饭吃,堆得满满的碗一会子就见了底,就是张墩子想要上前抢,进了肚子的东西哪里还能抢到? 顾宁瞥见薛林山丢了碗筷,立时道:“爷爷,小桉,三奶奶,我和大壮哥先出门了,再迟肉就不好卖啦。” 薛林山特别配合,立时就起身,一筐筐将肉给搬到牛车上。 张柳氏着急道:“哎哎哎……大侄女,那些肉不留一点?” 顾宁笑哈哈道:“一点也不能留啊,要卖钱还债呢,还要给爷爷付药钱,估计全卖了也得不到几个钱。” 张柳氏道:“多少给我留一块啊。” 顾宁道:“黑财婶,这是我爷爷的医药钱呢,我可舍不得留一丁半点。” 于是,张柳氏与张墩子母子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宁与薛林山将所有肉都给弄走,这一趟除了蹭了几碗汤喝,连口肉都没吃上,把两人给气得回去后,张柳氏私底下整整破口骂了顾宁半个月没消停。 58.第 58 章 顾宁他们雇的牛车只能到达碧水河的渡口,换了船只后,将所有装肉的竹筐挪到船上,船家见货物多便多收了两个人的船资,可把顾宁心疼死了。.info 下了船,薛林山起意要再租一辆牛车,要是东西没卖出去雇了牛车兜圈子,照样得收钱,为了省几个钱顾宁拒绝了,先让薛林山带了一筐肉去询问酒楼收不收熊肉,她就在这里守着货物。 过得片刻,薛林山回来,告知熟悉的那家酒楼大约能收下三分之一,另外一家可以收一半的黑熊肉,顾宁得了准确答复,这才喊了一辆牛车将货物直接给运到目的地。 值钱的大头是熊掌、熊胆、熊脑。两对熊掌、一副熊脑卖给了永福街的美味斋,一共得了五两银子。而熊胆最值钱,听说药用价值特别高,且不容易弄到,故而薛林山带着顾宁直接将熊胆卖给了医馆仁济堂。 仁济堂亦是两个人熟悉的地方,因着给顾爷爷治疗腿伤,里面的大夫、掌柜、伙计等顾宁都与之相处的不错,掌柜的也不欺人,特别利落的给数了五两银子的高价。光是这些零碎,总共得了十两银子。 这与顾宁的预期有差距。以前看小说时,别人小说情节中动不动就能卖个几十、上百两的银子,她原本以为自己哪怕卖不到那么多,有个三、四十两亦不错,却不想最值钱的零碎只得了十两,而且,似乎十两银子在别人看来,已经是不得了的高价了。 清河县毕竟只是个小县城,顾宁只能安慰自己,小地方的物价可能就这么高罢。 再来就是处理好的熊肉,顾宁他们给美味斋、福兴楼两家酒楼送完货后,手里便只剩下两斤的熊肉。因为这次的熊肉特别多,现在天气热,肉类保存不当容易腐坏,美味斋只购进了两百多斤肉,而这两百多斤肉还得动用冰窖保存,本来美味斋想把所有熊肉吃下的,却因冰窖空间有限,只能放弃。薛林山便带着顾宁转到另外一家福兴楼。 福兴楼将所有肉给收了,这一趟十分顺利。 总之,一句话,珍稀的山珍野味从来就不缺市场。 顾宁摸了摸口袋,里面一共有四十多两银子,把薛林山的钱还清后,再把村里其他家的零碎钱给还清,家里的银钱还有余数。(..info$>>>棉、花‘糖’小‘說’) 爷爷接下来的治疗费不用愁了,大头的债务还清,哪怕钱还以后不够数,顾宁亦有信心再攒下一笔笔钱。 顾宁的心里是真正松口气,走在路上的脚步都轻快起来,蹦蹦跳跳,惹得薛林山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她的节奏。 薛林山望着前面顾宁快活得像只雀鸟儿,嘴角跟着上扬,这还是顾宁清醒后两个人第一次独处,他特别珍惜。 拐了个弯儿,顾宁与薛林山便来到罗婶家的胡同。 此时,恰日头高照,正午时分家家户户的门缝里传出了饭香味,顾宁原本是想送了熊肉给罗婶,自己便与薛林山回去,奈何罗婶太热情,招呼两人用了一顿午饭。 吃饭时,罗婶叹气道:“宁丫啊,要是你能留着跟婶子一起干,那可多好,你走了才几天,我这生意就一落千丈。” 罗婶的几个儿子都是嘴笨的没能帮上忙,如今就小女儿跟着罗婶一道支撑着烤饼摊子,这两天的生意就靠着先前的老客户维系,新的顾客特别少,罗婶一天准备了一百多个饼子都没有卖完,与顾宁在时,一天卖掉四五百个烤饼相比,差距实在太多。 故而,罗婶心里发愁啊。 顾宁问:“罗婶,那你找过最近生意下跌的原因吗?” 罗婶低头想了想,便道:“许是见咱们买卖好做,我们摆摊的地儿,这两天又来了三、四个卖烤饼的人,且他们只卖两文钱一个,比我们便宜呢。” 多了竞争对手啊。 顾宁又问:“他们的烤饼好卖吗?” 罗婶道:“先前只来了一家时,我和他的烤饼都卖得不错,当然因为前面积累的人气我们家的卖得比他家多,后来陆续又来了两家,连累得大家生意都不行了。” 说道这个,罗婶的语气带了点抱怨。 顾宁倒认为正常,见到有利益可图,少不得会有人跟风,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烤饼这种东西,并不是罗婶独家的手艺,制作简单、容易上手,懂厨艺的人,只要稍加琢磨都可以学会,所以才有了跟风的人。 顾宁接着问:“罗婶,那最近买烤饼的都是些老顾客了?” 罗婶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但也有好一些老顾客没来买饼子了。” 顾宁想了想,接着问:“去其他家买了吗?” 罗婶摇头道:“那倒没见着,没见他们去别家买。” 罗婶的小女儿在一旁听着,便着急地插话道:“不是我吹牛,我娘做烤饼的手艺那是一绝,以前在钱府帮工时,钱老爷钱夫人可喜欢了,别的人做的烤饼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顾宁笑道:“罗婶的手艺,那是肯定好,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烤饼。” 罗婶忧心忡忡道:“光好吃有啥用?现在也没几个人买。” 一旁,薛林山突然道:“跟天气有关。这天儿越来越热,吃烤饼嘴里干燥,火气重,吃得人便少了,你看县里卖小馄饨、粉面粥汤的铺子,生意就一直没减少过。” 顾宁点点头,笑道:“正是我想说的。大壮哥说的没错,一些老顾客没来买,不是因为罗婶你做的烤饼不好吃,也不是价钱贵了,而是最近天气热,兜里有闲钱的人,便选择了其他带了汤水的食物吃。” 没想到大壮哥却是敏锐,顾宁问了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能找到关键点。 罗婶的小女儿着急道:“那可咋办?我娘会做片面,还会做饺子、馄饨……难道我们不做烤饼要改做其他食物吗?那就麻烦了,咱们得再重新花钱打造工具……” 顾宁想了想,露出笑容道:“暂时倒不必。烤饼现在难卖,你可以准备一些黄豆,磨一些豆浆,然后跟烤饼一起卖,或者干脆别人买饼子就送豆浆,这样吃了烤饼又有豆浆喝,嘴里不容易干燥,我相信肯定可以卖出去的。” 罗婶若有所思。 黄豆因为不是主粮,价格相对便宜,一斤才两三文钱,且黄豆保质时间长,若是陈年的豆子价格还会更便宜。一斤豆子可以磨出很多浆,只要多掺点儿水加点糖,就可以熬一大桶出来,便是免费赠送给客人喝,那成本也并不为难。 罗婶笑道:“还是宁丫头有想法。” 顾宁道:“并非多巧妙的想法,我想用不了两天,罗婶你肯定也能想到这个办法。天气热,以后吃烤饼的人肯定越来越少,罗婶你在卖烤饼时,可以适当的调整一下售卖的东西,凉皮、片面什么的都可以尝试一下啊……并非要一成不变的守着一样东西……” 在顾宁看来,做小本营生,就得适应市场,市场需要哪样东西,就得及时更换成什么,就好像雨天卖伞、晴天卖布一样,转换一下思路,问题就很容易解决。 罗婶一家子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敢下决定,现在与顾宁一番畅谈后,罗婶的思路打开了,心里的主意也定下来,便觉得问题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烤饼的生意虽然下降,但按照顾宁的提议,她可以先尝试一下。 顾宁笑着道:“依照罗婶你所说的,现在烤饼的生意都不好做,罗婶你的摊位在几家中是生意最好的,那么另外几家跟风的,瞧见生意不好,我估计用不了几天时间肯定就要退出几家,那么到时候你的生意肯定会再上来的。” 虽然没能将顾宁留住,罗婶依然挺高兴,在顾宁与薛林山准备告辞时,罗婶给顾宁准备了一篮子烤饼,顾宁笑眯眯地接收了。 合则来、不合则散,顾宁与罗婶一家有缘,相处的不错,在县城里认识这样的朋友,是一件挺高兴的事儿。 告别罗婶一家后,顾宁与薛林山两人在县城逛了一圈,购买了些日用品后,就准备回白云村。 这一趟赚到的银钱,顾宁将欠薛林山的钱还给他,薛林山摇摇头道:“宁丫,你有没有想过学罗婶他们,自己弄一个摊位做小买卖?” 顾宁哪里没想过?只是没想好做什么罢了。 顾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薛林山道:“宁丫,你要是有想法,我支持你,所以那个钱你不用还给我。” 顾宁笑道:“那怎么能用大壮哥你的钱,要是想做小买卖,我会努力攒钱的。” 听到顾宁与他划开界线的言语,薛林山心里有点难过,好看的眉眼带了一丝忧色,安静了片刻,这才出声道:“那也不用急着将钱还给我,留着做爷爷后续的医药费吧。” 说不感动是假的,金钱换在哪一个时代,永远都是人们追逐的重点,十几两银子在白云村已经是一笔巨款,薛林山如今能面不改色的送给自己,顾宁看着薛林山,心里面乱糟糟的一团啊。 59.第 59 章 顾宁回到白云村后,顾爷爷得知卖了这么多钱,露出真心轻松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顾宁的脑袋,说道:“爷爷的宁丫也可以撑起一个家了,爷爷真高兴呢。(..info无弹窗广告)” 顾宁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么大年纪的人,突然被摸头,感觉像个小孩子似的,实在太羞涩了。 顾爷爷突然又板着脸道:“但是宁丫啊,咱们以后慢慢攒钱,你可别一声不吭地又往深山里面跑啊?” 对于顾宁独自跑进丛林深处的行为,顾爷爷每每想起来就一阵后怕。若非自家孙女力大如牛,换做一般人,撞见这么一头熊,岂有完身退出的可能? 这不是绝了自己的财路吗?顾宁打着哈哈,就是不肯明确表示不进深山。 顾爷爷道:“宁丫,你要听爷爷的话。” 顾宁立时笑嘻嘻道:“爷爷,我省得呢,有危险我比谁都跑得快,你瞧我这粗胳膊,多有力气啊?你再瞧我这大长腿,跑起来是不是贼快啊?跟你讲啊,一般的野物还真奈何不了我。” “你就放心罢。”顾宁伸手,踢腿,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把顾爷爷逗得是又好笑,又好气,只得别过脸去装作不理她。 顾宁换下笑嘻嘻的脸孔,突然正经地对顾爷爷道:“爷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呢,我敢跟你保证,我绝对会避开危险的,我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你和小桉,绝对不会故意去涉险的。” 顾爷爷知道劝说不得顾宁,叹口气,无奈道:“以后每次进入深山,都得提前告诉爷爷,要往哪儿去也要告诉爷爷。” “哎!”顾宁高兴地大声回答。 顾爷爷瞪了一眼孙女,说道:“过来给爷爷捏捏腿,我这腿最近发痒,也不晓得啥时候才可以下地呢。” 这么一直躺在床上,顾爷爷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顾宁赶紧挪过去,给顾爷爷捏腿。 长久躺在床上,血液不容易循环,日积月累下去就可能造成腿部萎缩什么的,顾宁给顾爷爷捏得特别仔细。 顾爷爷舒服得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乡。 将将下午时分,太阳的光照特别温和,顾宁提着钱袋子,跟顾桉两个人一道上何大爷家门,把借何大爷的钱给还上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何大爷摸着胡须,笑得异常和蔼可亲,“宁丫,小桉,你们两个能干咯,以后家里的事儿都可以交给你们两个小年轻去做咯。” 顾宁眯眼笑。 顾桉道:“是我姐姐厉害,我现在可是要跟着姐姐走。” 何大爷道:“对,宁丫最厉害。” 顾宁听了,老脸都红了。 告别了何大爷家,在转到顾三奶奶家的路上,顾宁偷偷对顾桉说道:“小桉,你可别在人家面前夸我了,多不好意思啊。” 顾桉抬起头,疑惑地问:“为什么呢?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顾宁摇摇头,“那也不能老夸啊,多不好意思啊。” 顾桉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姐姐是害羞啊,我知道了。” 顾宁:“……” 见到姐姐无语凝咽的模样,顾桉偷笑,这才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啦。” 到了顾三奶奶家,顾晴姑姑与柳筝、顾樟都不在家,顾三奶奶正在门口打络子,见了两人后,笑着问:“宁丫家来了?” 顾宁点点头道:“才从县里回来。” 顾三奶奶问:“可顺利?” 顾宁笑道:“有大壮哥帮忙,顺利着呢,咱们的肉一早都卖完了,酒楼的掌柜都是直接数现钱给我的,您瞧?” 顾宁将兜里白花花的银子递给顾三奶奶,顾三奶奶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傻丫头,财不露白,哪里能大喇喇递给别人瞧?还不赶紧收起来。” 顾宁笑:“三奶奶又不是外人。” 一句话,哄得顾三奶奶心里舒坦,只把顾宁当亲孙女似的,一句句关心的叮嘱起来。 顾宁将欠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的钱,一齐给了三奶奶收着,拒绝了她的留饭,顾宁便与顾桉两个人离开。 两人陆续走了几家,把欠的钱都给还上了。 无债一身轻,顾桉心里的算盘拨得哗啦啦响,算完账后,嘴角已经翘得老高,一双眼睛眯着道:“姐,咱们竟然还存下十六两银子啊……我的天呐……” 简直不敢相信。 这笔巨款,往日就是想都不敢想,顾桉感觉入坠入了美梦中,生怕梦惊醒了,那钱就不见了,待察觉现在是在外面时,顾桉立时就捂住嘴,左右瞄了瞄,见到周围没有旁的人,这才松口气,他夸张地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道:“口误!口误!这个事儿,咱们偷偷的说啊。” 顾宁点点他的脑袋,笑骂:“小家伙,心眼儿忒多。” 顾桉扭开头,瞪眼:“姐,不能大意!” “好好好……我知道了……”顾宁连连讨饶,就怕顾桉真的生自己的气。 乡间的小路,绿草如茵,旁边开着不知名的小黄花,风景特别幽静,姐弟两个慢慢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回到了自己家。 小茅屋旁新建的篱笆墙阻隔了外人的视线,里面的土地刚松土不久,只站在外围就闻到一股泥土味儿,顾桉今天留在家里时,刚把菜地整成了两块,一块已经撒了菜种,另外一块留着等顾三奶奶播种的空心菜出了苗后,就挪点苗过来种空心菜。 两块菜地的周围,都种了一圈小葱,嫩绿绿的,刚浇了水,小葱旁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夕阳下染了一层金边,看着充满希望的景象真令人心中特别安宁。 顾桉笑眯眯道:“姐,我问何大爷讨了点小葱,又问三奶奶讨了小葱,等以后长起来,咱们就有数不完的小葱吃啦,等我养的鸡仔下蛋后,我每天都给你煎小葱鸡蛋……” 想到香喷喷的煎鸡蛋,顾宁就忍不住吞口水,于是重重的点头。 “呀!我还没看咱们的鸡仔有没有回窝呢。”顾桉惊叫一声,立时绕到了鸡窝旁,打开鸡笼,仔细数了数。 数了两遍,顾桉这才放心道:“十只鸡仔都在呢。” 顾宁问:“鸡仔都给放外边去啊?” 这么点点大的鸡仔,黄黄的小尖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瞧着特别可爱,就是感觉太脆弱了,一只手稍微用点力气,都可以把它们掐死,顾宁觉得让它们在外边自由玩耍,特别的不安全啊。 顾桉略微想了想,深有同感道:“也对,可咱们也没地方让小鸡们呆啊?而且它们在外面,可以自己找东西吃……” 乡下地方,可没有喂养鸡鸭的意识,大部分人家都是让鸡群自己找虫子、嫩叶什么的吃,顾桉对小鸡们已经够上心了,这几日自己省了口粮,都要挪一点给鸡仔们,可大部分时候,小鸡们想要吃饱,都得自己觅食。 顾宁转头看了看,便道:“要不?咱们先把鸡们放在篱笆里面?” 顾桉道:“那不行,我刚撒了菜种下去呢,要是被吃光了,可就发不了芽啦。” 顾宁道:“咱们屋子旁还有块空地,改明儿我抽出空闲来,就再进山砍一批竹子,在这块空地搭建个围栏,暂时就让鸡仔们呆那里吧。” 顾宁指着一旁的地方,豪爽的规划完。 顾桉觉得很有道理,赞同地点点头,又望着顾宁,眼巴巴道:“姐姐,空地那么宽,光是十只鸡仔哪里够?要不咱们再买几只家来?” 顾宁挥手:“买!” 顾桉笑眯眯道:“那我明天就上何三爷家买鸡仔,他家前儿孵了一批呢,都是特别会生蛋的芦花鸡。” 原来已经瞧好啦,这小孩儿。 屋里边,顾爷爷大声喊道:“你两外边说什么呢?肚子还没有饿啊?” 顾桉赶忙道:“爷爷,就来了,我晚上给你做卧鸡蛋啊……”话说完,就麻溜地跑灶房里忙碌起来。 顾宁上次进山掏的鸟蛋,还有野鸡蛋,因为没来得及吃,这会子还有六七个,姐弟俩个为了给爷爷补身子,都忍住了没吃,每顿饭都给爷爷做一个卧鸡蛋,希望顾爷爷吃了身体赶紧好起来。 孙儿孙女的孝顺心思,顾爷爷可不想辜负,每次都将鸡蛋给吃完,连汤也喝光光,见到爷爷吃饭香,顾宁与顾桉都特别开心啊。 打猎猎了个大家伙后,顾宁接连休息了两天,这两日都在庄稼地里除草,气温适宜,灌溉充足,庄稼一节节的拔高,害草亦是蹭蹭地冒出来。 拔了一批害草,接着又冒出一批害草芽芽来,顾家只这么两亩水田,就把顾宁与顾桉两个人累得够呛,可想那些田地多的人家,该是有多忙碌。 顾宁深深体会到啥叫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啊。 日子平顺的过着,顾宁每天忙得像个陀螺,虽然辛苦,心里却特别充实,手里捏着十几两银子,顾宁与爷爷、顾桉两人寻思着,若是有好机会,自家可以再购买几亩田。 找村里里正问了一遍,没有谁家乐意卖田地的,顾宁只得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60.第 60 章 风和日丽,白云村的田间到处是劳作的身影。.info[] 因近来雨水不丰,稻田需要灌溉,顾宁与顾桉这两日啥都没干,就守着自家那两亩稻田了,放好了水,又将田里所有害草拔光后,两人就没别的事儿干,顾宁就寻思着捞点小鱼虾什么的,这会子她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水田里,顾桉在田埂上喊:“姐,你赶紧上来。” 顾宁不依:“小桉,我捞鱼呢。” 顾桉无奈道:“姐,你这样得抓啥时候去啊。” 正说着,顾宁瞧见了一条手指粗的小鲫鱼,顾宁赶紧弯低腰,两手合拢后做了捧状,趁着小鲫鱼没发现时,立刻就动手抓。 哗啦一下,水从手指缝中流了出去,那条小鲫鱼瞬间不见了踪影。 顾宁沉着脸,就不信自己逮不住它,立刻就埋了头,要把那只调皮的小鱼给找出来。 顾桉哈哈笑:“姐,别玩了,我们该回去了。” 顾宁摇摇头,很不甘心:“我还没抓够呢。”瞥了一眼脚边的小木桶,里面游荡的十几尾小鱼,数量不多,种类却不少,有苦蔑子、泥鳅、小鲫鱼……顾宁嫌弃道:“这些都不够塞牙缝的。” 好些天没开荤了,顾宁可想念肉了,今天趁着在田间干活时,抽空就抓几条鱼,这么着也给抓了一些,好歹可以做一道鱼汤了。 顾宁打着哈哈:“小桉,你再等等,我再抓两条就回去。”她双目不错眼地盯着脚底下,浅浅的水漫过脚踝处,稻苗们如今也长到了顾宁的大腿根,所以要找鱼,得特别仔细了,保不住就有鱼藏脚边没发现的。 顾宁兴致这么好,顾桉没好打扰她,略等了片刻,见姐姐连续抓了两条泥鳅时,他这才催促着说道:“姐,行了行了,咱们早点回去。” 顾宁没好再拖延时间,遗憾地上了岸。 木桶里的鱼活泼乱跳,十分生猛,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稻田鱼啊,清理干净就只简单煮了汤,加点盐就是一道美味。 想到此顾宁吞吞口水,这下子迫不及待要回去了,“小桉,赶紧的走,烧了火等会子咱们就炖了它。” 言行举止跟个孩子似的,顾桉宠溺的眼神瞪了瞪顾宁,快步跟上了顾宁的脚步。 路上,顾桉说:“姐,你这么喜欢抓鱼,过两天就有你抓的,到时候你可得加把劲儿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宁问:“水库啥时候开啊?”都快等不及了。 顾桉道:“里正发通知了,说是明儿上午就开呢,咱们到时候就背了篓子,等在田里捡现成的鱼罢。” 说起这个,顾宁就双眼发光。 田里庄稼长得旺盛,很快就要开花、抽穗……这些日子以来,清河县的农户最关心的就是田里的庄稼们,庄稼无论是旱、是涝对庄稼的成长都不利,现在就遇着缺水的时节了,这么多田地需要及时灌溉,家家户户都想抢先给田灌水,因此村里好几家闹起了矛盾,闹点口角、打打嘴仗是小事儿,有两户脾气冲、性子急的村民都操家伙干起仗了,家里人口少的那户吃了亏,被打得伤了两个壮劳力,事情闹到村里正那,里正没法子,只得跟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商量后,决定提前开了水库放水。 说道这个水库,那可是白云村已经修建了上百年专门用来储水灌溉的,就在白云村与后山的交界处,源头是山里的几处溪流,水库很宽、修建的堤坝很高,白云村靠着它,挨过了多少干旱的时节,因而不到时候,村里都不轻易开闸放水。 积年的深潭水库放水后,那水流出来,就可以把白云村的所有稻田都给救了,不仅如此,那些水一进入稻田,竟然还夹带着不少的鱼。 有巴掌的鲫鱼、两三斤多的鲤鱼、还有鲶鱼、黄骨鱼……每每到了水库放水的时候,村里一窝蜂出动抓鱼,就看谁手脚快,敢先抓大鱼。 顾桉寥寥几句的介绍,勾得顾宁兴致大发,恨不能水库现在就开闸。 屋门口,顾爷爷坐在轮椅上,张望着外边。 顾宁尚未到家,就喊:“爷爷,我们回来了。” 顾爷爷双手按在轮椅的两端,稍微使了点力道推动,轮椅的两个木轮子就滚动起来,慢慢转向顾宁与顾桉两个的方向。 “溪边的那亩稻子灌上水了?”顾爷爷关心地问。 顾桉小笑眯眯道:“灌满了,我和姐姐守着呢,好容易轮上了,两个人盯着灌满了才罢的。”若非盯着,保不住有缺德的半道将水给截流,这可是关系到一家子口粮的大事,马虎不得,顾宁与顾桉姐弟俩哪里敢不守着? 顾爷爷放了心,抚摸着胡须笑:“大壮给我做的这轮椅,就是好使,你们瞧,我现在都可以在家门口随便逛逛了。” 顾桉蹭过去挨着轮椅,左右瞧瞧,赞道:“我大壮哥好巧妙的心思。” “可不是?”顾爷爷说着,又连续划了两圈,在门口的空地上绕了一圈后,开怀笑道:“原以为还要搁屋里躺几个月,没想现在都可以出门了。” 就是村里的路大都不平整,轮椅只能在家门口转几圈,那也要过干等在屋里煎熬。 顾桉摸了摸打造光滑的轮椅背,心里又是钦佩又是崇拜,喜滋滋道:“爷爷,你尽管使,弄坏了也没关系,大壮哥答应教我做的,以后等我学会了,我给你打制几张轮椅,随便你使唤。” 顾爷爷颇为好笑:“大壮给我打制的这张结实着呢,我用个几年都不会坏,你这小子,可别瞧不起你大壮哥的手艺。 顾宁在一旁听了就很纳闷,这巧妙的心思可是她提供给薛大壮的啊,且薛大壮好几次都没成功,这张成功的轮椅还是她指点着做的呢。 家里这爷俩一口一个‘大壮’,倒把自己的功劳给忘光光了,顾宁心里不由吃起了干醋。 醋坛子刚打翻,那正主儿就出现了。 顾爷爷喊:“哎,大壮你来得正巧,等会子就造饭呢,你一个别做了,就在家里吃。” 薛林山摸了一把脑门的汗,笑得憨憨,一口却应下了。“爷爷,我刚这儿想呢,今儿在林子里逮了只兔子,拿给你补补身子。” 顾宁一早就盯住了他手中的那只肥兔子,只不好开口问,顾桉却没那个顾忌,一听大壮哥的话,上前一步就去瞧兔子了。 顾爷爷白了他一眼:“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我吃喝尽够的,补身体鸡蛋,小桉和宁丫都给我准备了一篮子呢。” 顾宁原本是打算隔两天给顾爷爷买一只鸡,顾爷爷嫌弃太浪费,舍不得银钱,就只提出要鸡蛋,寻常人家有鸡蛋补身体就很不错了,怎可以奢侈的吃鸡? 薛林山着了一身短打,胸口的衣领敞开露出健硕的胸膛,那腹肌根本一点掩饰也无,全落顾宁眼里了。 顾宁哀嚎一声‘犯规啊。’ 有颜值、有身材,自己还怎么跟他计较嘛?打翻的醋坛子这会子立刻不见了踪影,顾宁挠挠头,见着薛林山与爷爷、弟弟其乐融融的相处,她忍不住瞪着薛林山,当然主要的目标是薛林山的肌肉…… 如此灼热的视线,薛林山怎可能没感觉到? 薛林山虽心里开心,却还是转身避开了顾宁的视线,转身后脸庞就偷偷红了。 顾宁看见他红红的耳垂,没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瞧,便捡起柴刀,蹲地上劈柴。 主厨的还是顾桉,顾爷爷动不了,顾宁手艺不行给她做饭就是糟蹋粮食,薛林山手艺倒是好可他今儿要处理兔子啊,打了一盘水正给兔子去毛呢。 顾桉咚咚咚跑出灶房,问:“姐,今儿你想吃小鱼汤,还是煎小鱼干啊?” 顾宁道:“小鱼汤……”其实她想吃油炸小鱼干啊,可是家里的油罐子又降低了一层,前儿听小抠门顾桉唠叨了两句又得费钱买油……家里有个扣扣索索的弟弟,深深把顾宁也弄得吝啬起来,既然能不费油,还是别费了吧。 忍痛让出了煎小鱼干,就喝个汤。 顾桉又转向顾爷爷,问:“爷爷,鸡蛋我卧鸡蛋?还是煎鸡蛋啊?” 顾爷爷笑眯眯道:“卧鸡蛋吧。” 卧鸡蛋只需要烧开水,节省点的人家连油都可以省去了,顾爷爷连续吃了十几天卧鸡蛋了,从来没选择过煎鸡蛋,想想也是为了省油啊。 顾桉听了要求,笑眯眯又问了薛林山想吃包谷窝窝头,还是粗面窝窝头,听了薛林山的答复后,小孩儿一心一意钻灶房了。 顾宁噼里啪啦劈开柴,仗着力气大,几刀下去,就劈了一堆,柴都是顾宁新进山砍的杉木,劈成段再弄成一块块的,堆放在屋檐角,等着自然风干,干了后就可以拿来烧火,这杉木大块,燃烧的时间久,炒菜做饭时,就不用时时添柴,那饭菜都好吃些。 顾宁巴拉巴拉想些有的没的,顺便偷偷瞄几眼薛林山,当然了视线的焦点还是在肌肉上,还想着薛大壮跟自家相处太融洽,这不用自己点头呢,对方就登堂入室了,情况似乎有点不妙啊。 薛林山磨刀的手一顿,今儿宁丫的视线有点奇怪啊,虽然他很乐意宁丫一直关注自己,可明显那关注点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薛林山暗忖到底哪里不同? 61.第 61 章 薛林山贡献了一只肥兔子,没人舍得一次给吃光,便把兔子破开两半,一半挂灶台的横梁上,另外一半切成了块,取了葱姜蒜,又问何大爷家讨了点干辣椒,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据顾宁了解辣椒是明朝时传入我国,而顾宁现在待的大凤朝在历史上却根本没出现过,顾宁自己弄不明白,她心大也不特意了解这时代到底偏下中国古代的哪个时代,总之她只埋头过自己的日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因此,顾宁得知市场上有辣椒、土豆、番茄这些品种时,心里并不惊讶,也没去细细了解前因后果。 薛林山好心打猎了兔子给爷爷补身体,顾桉领了大壮哥的心意,舍了油,下了足足的料,弄出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爆炒兔肉。 顾宁光是闻着,就食欲大开。 “开饭!开饭!” 四人团团围坐在一张木桌旁,顾宁捻了一个玉米窝窝头,放入嘴里咬一口,再用筷子挑了一块野兔肉,吃完感叹道:“大壮哥,你咋手气那么好?我就总瞧不见兔子。” 薛林山笑道:“这东西贼精,没循着窝,你撞不见也正常。” 顾宁顿感灰心,无精打采地垂低头。 薛林山笑着安慰:“也并非总找不到,下回我带你一道去。” 顾宁抬起头,眼睛立刻发亮,灼灼盯着薛林山。 薛林山垂了眉眼,俊逸的脸蛋黑黑的,瞧不见红晕,却实打实让顾宁感觉到他是在不好意思,顾宁道:“大壮哥,你说话算数。” 薛林山闷声:“嗯。” 顾爷爷瞧着两个小儿女的互动,觉得两人之间有戏,笑眯眯道:“好了,快趁热吃吧,等会子菜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顾桉咕噜咕噜喝了一碗汤,左右瞄瞄姐姐和大壮哥,整张脸眉眼飞扬,对于爷爷的打算,他是乐见其成的。 正吃着,薛林山突然道:“爷爷,我打算将钱花了,买下村东边的那口小池塘。” 顾家三口顿时诧异,纷纷停下手里的筷子,顾爷爷开口问:“东边的小池塘,有山里的溪流常年倒是不断水,只是你下定了决心?” 薛林山道:“我问过里正大叔,全部买下要二十两银子,那口池塘虽然面积不大,胜在常年不断水,我想着养鱼很可以,确定了要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顾桉惊叫:“这么贵?” 顾爷爷接口道:“是啊,二十两太贵了点。有这钱可以添两亩地了,你咋想着买鱼塘呢?” 薛林山蠕动嘴皮子,须臾,似乎有难言之隐,没直接道明缘由,只轻声道:“咱们村里的田地有定数,就那么多,要等到有人肯卖,也不知道啥时候。” “这确实。”顾爷爷点点头。 顾桉忧心道:“大壮哥,二十两太多了,你可别糊涂,要仔细考虑清楚了。养鱼虽然好,可咱们村子有几家肯舍得花钱买鱼吃?”嘴里馋了,就下田、下水沟、小溪里面寻摸,运气好就能逮到一条大鱼,再不济也能寻摸些小鱼虾,就似顾宁今天一样,多少弄了一碗鱼汤的分量。 顾桉年纪小,看不到前景,就觉得二十两花得不值得。 顾爷爷沉声想了想,遂道:“小桉的担忧也没错,大壮啊,你确定想清楚了?二十两不是小数目呢。” 薛林山借给顾家的钱,顾宁执意还给了他,因而薛林山手头的钱满打满算可能就是二十两,把所有钱全花出去,这举动不得不说冒进。 难怪顾爷爷、顾桉都想不通。 薛林山却是坚持道:“我想清楚了。等这几日凑够了钱,就去找里正大叔办理凭证。”其实他手头尚没有二十两,薛林山准备进山里打猎,打一躺估计就够了数。 这时,顾宁就出声了:“大壮哥,前两天我们带爷爷去检查了身体,大夫给开了半月的药,现在手里还有余钱,你还差多少?让小桉先拿给你使。”检查身体,顾爷爷的恢复情况良好,一下抓了半月的药,整整花费了二两银子,顾宁深深吐了一口气,深感平头百姓病不起啊,难怪过世的爹娘受伤病后,把家里给拖累得一蹶不振。 “对对……”顾桉放下筷子,急着附和道。 与薛林山对自家的帮助相比,借点儿钱算什么,哪怕是直接将钱送了给薛林山,顾家只要拿得出来都能毫不眨眼。 薛林山感动道:“不着急,那池塘放着也是放着不会有人跟我抢,不用麻烦你们。我这两日空闲进山,随手都可以将钱凑了数。”实际上,他只差了两百多文钱,说多不多,以前做短工半月就可以攒到,要是进入深山,运气好逮住了值钱的东西,那就一下子可以凑够钱了。 顾宁惊喜问:“大壮哥,你要进山?” 薛林山点点头,顾爷爷听了皱皱眉,最怕家里的孩子们跑深山,若出了危险,自己鞭长莫及啊。 顾宁立时道:“带了我一道去。” 薛林山略微犹豫。 顾宁瘪瘪嘴,“你才刚还说带我一道抓兔子,现在不就是好机会?” 两个孩子进山,总好过一个孩子单独进山,顾爷爷想了想,就赞同地点头,拍板道:“大壮,你跟宁丫一道去,互相有个照应。” 达成了心愿,顾宁心里高兴,不由多啃了一个窝窝头。 边吃,顾宁就边说道:“大壮哥,要我说你买那个鱼塘,挺不错的,我看那口池塘淤泥不少,可以养莲藕呢。” 薛林山笑了:“正有这个打算。我前段时间给别人帮工时,听说咱们县城养莲藕的人家少,新鲜的藕价钱高,打听了隔壁县城有卖藕种的,当时就想着自己可以试试,养莲藕花费的心思少,且可以顺带养鱼,一举两得。” 顾桉又喝一口汤,默默听大壮哥说话,只掩饰不住眼里的崇拜。 相反,顾爷爷淡定多了,说道:“你这想法是好的,可你算过鱼苗、藕种的价钱没有?届时是往哪里买家来?” 薛林山便侃侃而谈。其实他打算进山碰运气,为着就是想再攒一笔购买鱼苗、莲藕种的钱,薛林山行事谨慎,并不轻易冲动,这些时日思考过后才下的决定。 听得顾宁都来了兴趣,觉得自己手里兜着银子,寻不到买田地的机会,可以学大壮哥一样买一口池塘也不错啊,干嘛要吊死在买田地上呢? 面对顾宁兴致勃勃的眼神,薛林山稍微垂了垂头,感觉心里抽痛,对顾宁很惭愧。本来那些钱,他是打算修缮房屋,或者干脆建一栋体面的瓦房,以后跟顾宁议亲,或者能在顾宁面前表现得自己有能力撑起家庭…… 但因为娘亲的缘故,不得不提前将手中银钱花出去。 说来说去,薛林山就感觉自己对顾宁很愧疚,若再攒够钱修缮屋子,他一定得立刻就办了,决不允许以后宁丫跟着自己住破茅屋里。 薛林山完全没意识到,他不知不觉已经认定顾宁将来肯定要嫁给他,从来没想过似乎还有别的可能。 当然,顾宁这缺心眼的也没留意薛林山的想法。 上辈子,顾宁谈过几次失败的恋爱。也曾用过心全意投入,也曾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心意,到头来谁也没和她走入婚姻,她不信婚姻,更不相信爱情。对于爱情这种东西,她早就不抱幻想了。顾宁甚至觉得,人世间爱情这种东西只能靠脑补,现实中是没有的。 这一点上,顾宁是个悲观主义者。 所以,穿越到这里后,顾宁就觉得如果非要嫁人,而大壮哥肯娶的话,她是不介意嫁的,即便没有爱情,她也可以用心跟大壮哥过日子。 谁说婚姻一定要有爱情的啊? 顾宁倔脾气一来,就觉得自己非要试试,势必要活个例子给世人瞧。 丽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白云村水库的闸门早早就开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将整个村子的水沟、溪流都给充盈了,随处可见有村民提了小木桶,在有水的地方找寻。 “哎!何二家的小子摸了一条好多的胖头鱼!” “哎!那谁在自家田地里捡了一条草鱼,有四五斤呢。” “我怎么就找不到啊?尽捡了些小鱼小虾……”有人听说别人的收获,眼红后抱怨了一句。 水库开闸,可是一件大事啊,其实距离上次开闸已经过去四年,前面四年风调雨顺,从没有用到过水库,自然白云村就没主动开过闸门,而久未开闸的结果就是,里面的鱼特别多,个头也比往年的大很多。 顾宁对于开闸门的认识少,跑水库旁瞧了一眼后才弄明白。并非只是简单粗暴的打开闸,让水流出来,不然水一开汹涌而来岂不是冲垮了村庄?堤坝有控制的阀门,开了后水就慢慢流出来,期间有鱼免不得从空隙中跑出来…… 这才引来捉鱼的村民。 顾宁举着一个网兜,正奋力的冲在最前线。 “姐……姐……你瞧见没?那里有一条好大的草鱼,翻着白呢,赶紧捞啊……”顾桉叽叽喳喳在一旁说。 顾宁长臂一伸,将那条鱼给捞进了网兜,顺手倒进一旁的大木桶里。 “宁丫姐,这里这里……这里有个胖头鱼。”顾晴的闺女柳筝捂着嘴叫唤,生怕那条胖头鱼跑掉似的。 话音一落,顾宁就捞起了胖头鱼。 这条胖头鱼生猛,一进入网兜就疯狂跳跃,差点就让它跑掉了,顾宁扔进了木桶里后,胖头鱼还连续跳跃几次,终没跳出木桶。 “这这……有……” 顾宁是捞鱼主力,她带着顾桉、柳筝、顾樟三个孩子,慢慢捞了一个大木桶的鱼,兴奋得差点不想回去。 62.第 62 章 “姐,桶里装不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咱们要回去不?” “再等等,等我捞了这条黄骨鱼。” 顾宁算是开了眼界,原来开闸放水竟会跑出那么多鱼,可见那水库里平日藏了多少鱼啊,顾宁一时有点后悔当初馋肉时自己没往水库找。 白云村水库里的潭水幽深,不会游泳的人见了估计都害怕,且从未见过有鱼游出过水面来,这也是顾宁没第一时间想到的原因。 收获满满,顾宁带着几个小孩儿兴匆匆回去,家里缺口的水缸、后来特意打制的大木桶、顾三奶奶家的大木桶全部装了满满的鱼。 顾樟屁颠屁颠跟在顾宁身后,对这位大姐崇拜不已。“宁丫姐姐,我给你倒水喝,宁丫姐姐,我给你洗鞋子……” 见顾宁拿了水杯,顾樟就赶紧要倒水,再见顾宁脱了一双湿漉漉的布鞋,立马就提出要给顾宁洗鞋子。 顾桉在一旁瞧见了,心里纳闷了,这小屁孩今儿特别殷勤啊。 “阿樟,你给姐姐倒了水,就去灶房里瞧瞧有没有吃的,我姐那是个大胃王呢,干了活要给她吃的。”顾桉说道。 “哎,我姑姑离家前说温了菜团子在灶上呢,我去拿。”顾樟笑眯眯应了。 顾宁大手一挥,道:“别忙活,我们再去抓一轮咋样?”趁着现在还有鱼,就多抓点,吃不完可以卖,卖不掉就抹了盐巴晒咸鱼。 顾樟大声呼应:“好!” 顾桉心疼地看着姐姐,摇摇头:“姐,不去了,我家去给你烧热水,你洗个澡擦擦身子,受凉了可不行。” 顾樟年纪幼小,正是贪玩的时候,一听说阿桉哥不让去,就有点着急了。 比顾樟年纪大点的柳筝,受家庭环境影响却懂事些,她便上前哄了弟弟,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了不少话,打消了顾樟的想法。 这时已经过了晌午,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回来了,见到捉了那么多鱼,把几个人好一顿夸,毫无意外,中午狠狠吃了一顿鱼。 到了下午,水库的水渐渐下沉了小半,听说这水得放到明晚,才能将白云村上下游的所有田地灌溉完。 到那时,水库底层的泥土露出来,会有很多螺蛳、河蚌啥的,只要提着水桶在上面捡,就可以捡出老多来。 顾宁听了,摩挲着手掌准备大干一场。 待到午时过后,接到薛林山的消息,说是今晚凌晨就要出发往深山走,顾宁便打消了去水库里捡蚌壳螺蛳的想法。 夜里,顾宁独自爬起来。 穿戴整齐,走到屋门口时,才发现薛林山竟然早早到了,他依旧穿着一身短打,挺拔得身形使得人很有干净利落的气质,身后背了弓箭,腰间别了一把砍刀,一言不发地站在屋外等候顾宁。.info 顾宁疑惑:“怎么这么早来了?不是说丑时集合吗?” 薛林山低声道:“将将来了一会儿,听到屋里里起床的动静,便没有喊你了。” 顾宁嗯了一句,跟在薛林山的身后。 夜里刮着一阵阵风,吹得四周树叶唰唰响,丛林里偶尔有鸟儿‘咕咕’‘呜呜’的叫声,冷不丁听了一句,倒要吓坏人呢。 以前顾宁一个人半夜爬山时,总安慰自己没事儿,怪力乱神都是封建迷信,自己可千万别害怕,这么着一路做心里建设,等到天完全透亮时,她就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现在前面有个高大身影为自己开路,他的脚步总是那么沉稳,偶尔碰见荆棘,便拿了砍刀唰唰砍了,开出一条顺畅的路给身后的人,顾宁心里五味杂陈,以前她和顾桉、顾晴姑姑进山时,这项工作都是由她来干。 突然换了个位置,成为被保护的角色,顾宁感觉心里有点发软,有点酸涩……总之心情真的难以描述。 顾宁心神乱乱时,薛林山突然回头一把抓住了顾宁,因动作急促,顾宁一个踉跄跌进了薛林山的怀里。 “大……大壮哥……” 薛林山面上却无一丝旖旎,只板着脸道:“专心看路。” 顾宁这才偏头,瞅见脚旁边竟然是个凹谷……若非薛林山拉得及时,自己很有可能掉下去。顾宁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薛林山没听到顾宁的回应,转头安抚道:“宁丫,过了这段路,路就好走了。” 顾宁小声回道:“我知道了。” 薛林山闷不啃声继续走,只是拉着顾宁的那只手一直没放下,顾宁好几次想提醒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因为顾宁没有提出反对,薛林山就直接牵了顾宁一路。 这条崎岖蜿蜒的陡峭路,走了约莫三刻钟才走完,等把顾宁的手放开后,薛林山明显感觉自己的手掌心都是汗水。 他垂着头道:“等回去我们不走这条路了。” 若非赶路,薛林山也不能走这条路,连累得顾宁差点掉下去,他心里很是自责。 顾宁眯眼笑道:“嗯,我发现了一条比这好走的路,大壮哥回去我教你走。” 薛林山温柔地看着眼前眉眼带笑的姑娘,轻轻点头:“好。” 顾宁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薛林山因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多话,就这么相顾无言,继续赶路。 到了深山里时,天空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白雾将远处的山林笼罩,层层叠叠的雾气仿佛误入了仙境。 薛林山突然道:“宁丫,你怕不怕?” 顾宁略想了想,说:“现在不怕。”旁边有个大活人,感觉有了陪伴,害怕的心情早驱散得一干二净了。 薛林山露出浅笑,道:“我第一次进来时,心里特别害怕。” “啊?”顾宁抬起头,“大壮哥原来你也害怕过啊?” 提起了话头,薛林山就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第一次进山是在十岁,由于肚子特别饿,在村里找不到吃的,他就大着胆子往山里跑,那时正逢秋季,山里野果多,薛林山运气不错,每次都能找到填饱肚子的东西。 或者是山板栗、或者是山核桃、榛子、柿子等等,吃饱了后就用衣服兜一兜回去藏在山脚的一个石头缝里,之所以藏起来,是因为他继父不给饭吃,也见不得他有别的东西吃,薛林山为了活着,不得不想出如此办法。 再后来,唯二的两身衣服破了,娘亲舍不得给缝补,没有衣服装野果,薛林山就自学成才学会了编织,山林的芦苇丛选柔韧的草根,磕磕绊绊编了个竹篮,又慢慢学会编背篓,接着箩筐、簸箕、粪箕等等。 凭着这双手艺,过了秋天丰收的季节,山里没有东西糊口了,薛林山就编了东西给村里的那些老大爷、老大娘,从他们手里讨得一个菜团子、粗面饼子、一碗稀粥…… 进山的次数多了,野物撞见好多次,薛林山不再满足于只找野果,而是尝试着空手打猎,在十二岁之前,薛林山几乎打不到猎物,只偶尔运气好撞见几只傻兔子啥的。 十二岁过后,因为饿肚子的时候少了,加上他常进山身体锻炼得强壮了,个子也拔高了,力气变大了,猎取野物的几率更加高,薛林山说自己自那以后,直到现在再也没有饿过肚子,反而凭能力买了一块地搭建了一个小茅屋。 薛林山由于不是白云村的人,村民排外思想严重,他可以跟着张陈氏在白云村讨生活,但想要像别的村民那么花点钱就得到一块宅基地,那就难了。薛林山小的时候,今天在张家的柴房猫一晚上,明天在何家的稻草棚里窝一晚,后天在顾家的墙角蹲一晚上,总之,就没有个固定安生的地方,为了能有个安生的地方,他特别拼命,打猎的钱偷偷攒起来,凑够了数,就直接到里正家说要买一块宅基地。 里正并没怎么为难他,反而是他继父张茂财从中作梗,狠狠刮了他一笔钱,最后也没得到好的宅基地,只在村尾的后山边沿,搭建了个小茅屋,不过薛林山已经很满足,他花费心思将小茅屋收拾得很整齐、结实,凭是刮风下雨都塌不了。 活生生一颗小白菜的成长史啊。 顾宁听了,都为薛林山心酸。 薛林山孜孜不倦的跟顾宁说话,他的口气并没有诉苦的意思,好几次说猎到野物的惊奇过程时,可把顾宁勾引得恨不能立刻尝试。 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深山里面。 顾宁打黑熊时进来过,当时就提着心,现在跟了有经验的薛林山,她的胆儿肥了,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嘘……”薛林山手指压着唇,示意顾宁禁声。 顾宁绷紧了弦,仔细注意周围的环境。 薛林山面色沉稳,从身后抽出一根竹箭,拉开弓,只听得嗖一声响后,不远处的树枝上掉下一只鸟。 顾宁拍手赞道:“大壮哥你好厉害。”箭法比自己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啊,顾宁也不说别的,跑上去就把那只鸟提在手里。 羽毛发亮,浑身都是彩羽,估摸着有两斤左右,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薛林山笑:“你慢慢练,也可以轻易射下的。” 顾宁谦虚道:“还是大壮哥你厉害,我再怎么练习,也没法达到你的水准啊。”抱着野鸟,顾宁屁颠屁颠跟在薛林山身后。 “这是什么鸟啊?”顾宁问 薛林山抿嘴笑道:“是雉鸡,公的雉鸡,羽毛颜色鲜亮,这里有只公的,搞不好不远处就有母的雉鸡。” 原来就是野鸡啊。 顾宁双眼发亮:“那我们找找?” 薛林山点头:“好。” 一个时辰后,顾宁拨开树枝,脚踩在一旁的青苔上,望着眼前的山谷,深深怀疑道:“大壮哥,真的会有野猪?” 薛林山耐心解释:“咱们才刚瞧见了新鲜脚印,这里有溪水,野猪喜欢活动在有水的范围,肯定是有的。” 顾宁听了,立时又有了信心。 正说着话,远处的灌木里似乎有什么在蹿动,弄得灌木丛唰唰响。 顾宁压低声音道:“有情况。” 薛林山点头,交代道:“你小心些,这里青苔多,路滑,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这是深山,顾宁当然听薛林山的,于是就跟着他的身后,慢慢向那有情况的地方靠近,待到相距只有三十来步时,薛林山停住了脚。 顾宁问:“怎么了?” 薛林山道:“是一头小野猪,不大。” 听说是野猪,顾宁的嘴巴立刻就翘起来,很有一种终于达成所愿的感觉。 薛林山道:“你在这等着别动。”怕顾宁粗手粗脚,惊动了小野猪。 说完后,薛林山又猫着腰,悄悄向前挪了几步,靠得近了,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果然是一头小野猪。 估摸着有四五十来斤,对于薛林山这种老猎手,的确是小了点。 野猪在一处青苔上不断哄着鼻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顿时停下了动作,薛林山调整呼吸频率,没敢惊动它。 野猪顿了顿,继续啃食青苔。 这时,薛林山终于决定行动。 63.第 63 章 薛林山那一箭射得又快又准。.info[] 野猪受到袭击,拔腿就要跑,只是因为脖子受了重伤,刚蹿出去百来米,就被顾宁撒丫子的追上了,她仗着自己手脚灵活,倒是跑得比薛林山还快。 野猪“嗷嗷”叫唤不停。 顾宁心急地徒手捉住这头野猪的脑袋,蹭到了野猪受伤部位,惹得野猪发狂般嚎叫,挣扎着胡乱蹿,濒临死亡的野猪爆发的反抗,一不小心把顾宁掀翻在地。 恰旁边有个小坡,尖尖的石头显得特别狰狞可怖,顾宁在即将头部撞上尖锐石头上时,她猛力一个打滚绕开了,虽然绕开了,但也没讨到好。 一条腿刚好撞在了石头上,腿上只是刮伤了一点皮,可却非常倒霉扭伤了。 “哎呀妈呀!痛死我了。”顾宁抱着腿哀嚎一句。 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薛林山赶不及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等心急火燎赶到时,顾宁已经抱着腿,咬牙忍耐疼痛。 “宁丫,你放开手。”薛林山看都不看倒在一旁抽搐的野猪,立刻挪到顾宁身边,作势就要掀开顾宁的裤腿。 顾宁感觉自己的脚踝脱臼了,这种非人的疼痛简直磨人,此时也顾不得薛林山的动作有无妨碍她的声誉。 薛林山将顾宁的裤腿掀开查看一番,见只是关节错位,紧紧皱着的眉头微微放松,瞥见顾宁额角掉落的汗珠,满眼心疼道:“宁呀,你忍着点,我帮你把关节复位。” 顾宁咬着牙道:“大壮哥,你快点。”长痛不如短痛,索性早点解决,顾宁心里后悔急了,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头野猪怎么都跑不掉,她就不该急哄哄地要抓住它,现在知道错了,可是也已经晚了啊。 薛林山粗糙的大掌掰着顾宁的那只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弄的,只听‘咔嚓’一声,“嗷嗷嗷……”顾宁忍不住惨叫。 眼里冒着泪花,泪水汪汪地瞪着薛林山。 薛林山忍不住用手拭去顾宁眼里的泪花,再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后,才低声问道:“很疼吧?” 顾宁没好气道:“你说呢?”换了哪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疼啊,这不问的废话嘛。 薛林山揉着她的脚踝处,一下下轻轻地按压,低着头没吭声。 气氛略有点尴尬,薛林山只埋头干活,由于他非常有技巧的按压,顾宁的疼痛慢慢减低,那种锥心之痛消散了,顾宁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info棉、花‘糖’小‘说’)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顾宁可以清晰瞧见薛林山脸上毛孔的粗细,他的额头此时布满细密的汗,眉头紧紧拧着,似乎心中有解不开的结。 薛林山的动作很仔细,亦非常专注,跟男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而且自己的脚丫子还在对方手中,弄得顾宁特别不好意思,她挪了挪身体,打算靠着石头坐起来,心里想着等自己坐稳后就自己动手捏脚吧。 薛林山按住她,难得强势说:“别动。” 顾宁僵住身体。 感觉到顾宁的不自在,薛林山解释道:“多揉一段时间,恢复得快些。” 顾宁只能听话的点点头。 接着,薛林山沉默地给顾宁揉腿,顾宁很想把自己的脚丫子给抽回来,要知道自己的脚丫可不美啊,白净细腻、小巧玲珑美得剔透……那些都是小说中写的,她常年做活,磨砺得一双脚丫子特别粗糙,老茧都生了一层又一层,真真是一点美感都没有。 哪怕身体、行为表现得再糙汉子,顾宁也是一个女人啊,她也有一颗女人心啊,顾宁不由望一眼天空,发现艳阳高照,顾宁未免陷入尴尬,没话找话道:“今天天气好好啊。” “嗯。”薛林山回应。 顾宁又说:“晚上应该不会下雨啊。” “嗯。”薛林山轻轻应声。 顾宁嘴角抽了抽,只得继续道:“明天的天气应该也好啊。” “嗯。”薛林山低沉得犹如大提琴的嗓音,轻轻敲在顾宁的心尖,那一刻好像心湖都被撩拨了一下,她感觉脸有点发烫。 顾宁正了正身体,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复读机啊。” “嗯?”薛林山总算抬起来头,疑惑地看着她。 顾宁眨眼道:“没事儿。” 薛林山遂又垂低了头。 正当顾宁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却听见薛林山道:“宁丫,等会子咱们哪儿也不去了,等你的脚恢复好了,我们就回去。” 顾宁道:“没事儿,大壮哥你不用管我,这里肯定还有猎物,凭你的手艺定还能再收获一些,我就找个安全的地方搁着,不会妨碍你。” 丛林里不说大的野物,像山鼠、野兔、野鸟之类的,顾宁估摸着薛林山至少可以再打几只,多一只也是多一笔钱啊,况且他还得攒钱买鱼塘呢。 薛林山摇头:“不着急,我守着你。” 顾宁试图再劝他,薛林山固执道:“你毛毛躁躁的,没我看着,我不放心。” 顾宁:“……” 很想问他从哪里看出自己毛毛躁躁了? 薛林山可没瞧见顾宁的眼神,也没读懂她的内心,又垂低了头一下下给顾宁揉腿,疼痛消减后顾宁的感知慢慢恢复,此刻一只腿搁在薛林山的大腿上,两个人接触的深,姿势也着实亲密,且顾宁的脚丫子被捏得有点发麻,顾宁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感觉脸烧得慌,心跳的犹如锣鼓喧天,整个人脑袋晕晕的。 一张老脸都红透了,她好几次想抽脚,奈何薛林山抓得严实,还用他那张好看的脸摆出一副严肃至极的表情,紧紧盯着顾宁,尚未开口就逼迫得顾宁投降认输,不得不打消了自己动手揉捏的心思。 哎,就当在洗脚城洗了一次脚吧。顾宁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硬是逼迫自己享受了一把薛林山的服务。 这技师的水平还不错,下次洗脚还找他。顾宁不知道薛林山此时脑子在想什么,反正她就默默在心里乱七八糟的yy了一遍。 待薛林山停下手时,顾宁终于感觉松了一口气。 便听见薛林山说:“饿了吧?” 顾宁指指自己身后的背篓,说道:“大壮哥,小桉给我们俩准备了饼子。” 家里前些日子买的粮食,剩了一点细面,顾桉得知他们要进山时,立时就揉面发面,连夜给贴了几个大饼。 过了一个晚上,饼已经没了软和度,咬起来硬硬的,嘴里依稀品出一点焦香味,若是能升个火烤一烤,味道肯定又回来了,顾宁先前独自进山时,她是连升火也懒得升,赶时间又急着找能糊口、卖钱的东西,有东西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关注食物的口感啥的。 “我知道。”薛林山点点头,又道:“宁丫,像这样揉,你自己先揉揉,我去升个火。” 哎呀妈呀,顾宁差点喜极而泣,总算把自己的腿给解救了,早知道那么简单,一开始就说肚子饿了多好啊。 薛林山放开顾宁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就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柴火,抱到离顾宁呆的石头旁近的一处光滑的地方。 选好位置,就架起木柴准备升火。 薛林山随身兜了火折子、火石,升起火来容易,柴火堆下垫着容易燃烧的茅草,没一会儿火就升起来,薛林山立刻就取了饼子,削了干净的竹签子插上饼子,放火上烤。 顾宁默默关注薛林山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简直没一点不流畅的地方。同样的活,若是换了自己来干,顾宁觉得她肯定要抓瞎一阵。 原以为烤完饼子,薛林山就会把火堆给熄灭了,顾宁咬了一口已经烤得软和的饼,却见薛林山并没有一道吃,就问道:“大壮哥,你怎么不吃?” 薛林山道:“你先吃,我把这只雉鸡给处理一下。” “啊?”顾宁疑惑问:“好端端的处理干嘛?”现在天气热,要是把毛给拔掉,开膛破肚处理干净后回到白云村,岂不就不新鲜了? 薛林山捉了那只雉鸡,在手里掂了掂,低声回答:“烤了吃。” 顾宁赶紧摆手:“大壮哥,别别别……留着卖钱吧。”那只公的雉鸡,拔了毛起码有四斤左右,估摸着最少能卖五、六十文钱,吃了也太过可惜。 “我烤的鸡很好吃的,你尝一尝就知道了。”薛林山抬头望向顾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太浅,很快就消失在了他黝黑的脸上,弄得顾宁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呢。 现在不是说鸡好不好吃,而是这种行为太过土豪,他们吃不起吧,顾宁纳闷。 顾宁脚不敢动,哪怕反对,也没能阻止薛林山,他一意孤行地将那只公雉鸡给处理了,也不知道他在那个疙瘩处找回了一种特别宽大的树叶,把鸡肉给包裹进树叶里,拨开火堆的土,埋了进去。 到这时,顾宁才知道薛林山有多细心,他竟然随身带了一小包盐巴、还有一种调味用的香料,烤肉、做叫花鸡什么的简直是派上大用场啊。 做完这一切,薛林山又挪到顾宁身边,即便顾宁拒绝,他执意给她揉捏脱臼的那只腿。顾宁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虽然是孤男寡女,反正周围也没旁的人,肯定没人嚼舌根,再说顾宁又不是害怕别人嚼舌根的人,别人爱咋说咋说,这么着安慰自己,顾宁就心安理得的享受起薛林山的服务。 慢慢地,哪怕埋在火堆里,烤肉熟了后的香味,还是穿透过火堆弥漫在四周。 顾宁鼻子耸动,非常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 “大壮哥,要多久可以吃啊?” 薛林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答道:“很快就可以了,你再等等。” 64.第 64 章 顾桉等在后山的入口,不停张望。[..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按理,姐姐与大壮哥傍晚时就该家来,可现在太阳早就没了踪影,眼看天就要黑了,没有瞧见两个人影子。 顾桉着急,不停踱步。 簌簌……有草木拨动的响声,顾桉立时抬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上前一步:“姐,大壮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薛林山身后背着那头小野猪,另空了一只手搀扶顾宁,顾宁脚脱臼,一只脚吊着走路,故而耽误了赶路,两人比原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小桉,你咋一个人跑这来?下次可别了。”顾宁皱了眉头,嘱咐了一句。这儿离后山太过近,保不准有饿极了的野物钻出来,顾桉身体这么弱,成为野物眼里的大餐咋办? 顾桉笑嘻嘻应了。 不等弟弟察觉自己的脚,顾宁主动交待,一脸云淡风轻道:“不是大碍,养个两天就可以蹦蹦跳跳了。” 这可不是顾宁要说瞎话,她发现自己不仅力气大,反应灵敏,身体的恢复力也比别的人强一倍不止。腿脚有大壮哥给及时掰正,又揉捏护理了半天,估计过两天,就可以恢复自如。 回到小茅屋时,顾爷爷正在屋前,推着轮椅,仰着脖子张望,一见到顾宁几个,面容松懈,笑着道:“回来就好。” 顾宁提着手里的背篓,笑:“我们今儿收获可丰富了。” 除了那头野猪,有六只雉鸡、三只野兔、五只山鼠、另有十几个野鸟蛋……期间,顾宁因为打不了猎物,就蹲一旁的溪水边挖了一筐水芋头。 水芋头可以做为粮食,虽然处理不好会麻喉咙,但是只要是能糊口的东西,顾宁都不会嫌弃,相信爷爷和弟弟也不会嫌弃。 顾爷爷关心过顾宁的伤情后,就转头对薛林山道:“进山不要贪心,不要冒进,自身安全才是第一紧要事。” 薛林山点点头,非常受教:“爷爷,我省得。” 顾爷爷便摸了摸胡须,一脸欣慰,“小桉给你们留了馒头,在灶房温着,洗了脸洗了手你俩赶紧去吃。” 一听说有馒头,顾宁一身的疲惫去了大半。 留下顾桉与薛林山处理弄回来的野物们,顾宁急匆匆跑灶房里,解开锅盖,顿时一股食物的浓香扑面而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是玉米面混合了白面做成的馒头,为了给姐姐两人补充体力,顾桉听爷爷的吩咐挪了给他调养身体的白面和成了面团,拳头大小的一个玉米馒头,胖胖的,卖相着实不错。 “好吃。”顾宁二话不说,拿起一颗馒头就入嘴。 一连吃下三个馒头,顾宁才感觉肚里垫了底,惹得顾桉焦急喊道:“姐,你给别只顾着吃馒头,我还给你们熬了粥,烧了菜呢,那馒头你好歹给大壮哥留一个。” 薛林山在一旁乐呵呵道:“没事儿,给你姐姐吃。” 顾桉捂住脸,小声道:“那怎么好意思。大壮哥你可别误会,我姐姐平时可没这么大胃口。”生怕因为姐姐吃得多,惹得大壮哥对姐姐有意见。 听村里长舌妇说,大壮哥未来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姐夫,顾桉其实是欢喜的,不过嘛,就怕大壮哥与姐姐两个人互相对不上眼。 顾桉小小一个人儿,心眼儿忒多。既怕大壮哥瞧不上自家姐姐,又怕姐姐不喜欢大壮哥,两头都想帮,两头都不知道咋使力。 唉…… 顾桉偷偷瞥一眼薛林山,发现大壮哥似乎并不介意,而自己姐姐吧,大大咧咧的,好像也完全没觉得不妥。 唉…… 顾桉叹口气,这两人到底是啥意思呢?弄不懂。 其实,因为与薛林山相处过一天,受到对方那么多照顾,顾宁在心里已经将薛林山当成一个非常可靠的人,言行举止也不自觉地透露亲近,倒比之前规规矩矩地对待薛林山,态度相差非常大,这些顾桉当然察觉不了。 饱餐一顿,薛林山回了自己的茅屋,顾宁洗漱后休息。 翌日,薛林山去卖猎物,顾宁因为腿没彻底好,就留家里,劈柴,喂鸡、浇菜后,基本没啥事儿了,她一个人呆着无聊,索性就跑顾晴姑姑家去。 顾晴姑姑近段时间接了一个活儿,给一户人家秀被面,村里有户颇有家底的人家过段时间要娶媳妇,听闻娶的是县城的姑娘,为了给儿子做脸面,这户人家想事事弄得妥贴,因为顾晴的绣活儿好,特意请顾晴帮忙绣成亲用的喜庆被面。 顾宁进屋时,屋子里摆着很多五颜六色的线,虽然小件儿的东西繁多,倒并不杂乱,顾宁抽了个空地下脚,笑呵呵问:“姑姑,绣哪儿了?” 顾晴抬起头,“宁丫,正巧你来了,给我剪剪线。” 于是,顾宁就被抓了壮丁。 顾晴捏着针线,一举一动行云流水,那叫一个好看啊。顾宁都没法形容,总之,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女红是一门艺术。 当然,顾宁没白忙活,顾晴干活时,不忘抽空指点顾宁,大部分时候顾晴不需要顾宁帮忙,顾宁闲下来时,就被顾晴要求绣荷包。 这批布料,哪怕计算得再精确,依然余留下一些碎布头。雇主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方说了,剩下的碎布头可以送给顾晴。 顾宁想着,反正干呆着也是无聊,就拿了碎布头练手绣荷包。 针这种细致东西,对于顾宁来说要掌控自如,是一件难事儿,顾宁起初时心里浮躁,老缝不好,针脚歪歪扭扭,她自己都看不过眼,拆掉又缝缝了又拆掉。 顾晴的女红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费了心力教个学生,没想这学生基础差得是她生平仅见,换做往日,就是教牛都教会了,顾晴笑着摇头打趣道:“你呀你……针线这活儿切忌心浮气躁,你静了心去做,一针一线慢慢来,你就知道这并不难。” 听了这话,顾宁心静下来,总算绣成了样子。 顾宁捏着自己缝制半成的荷包,心里升起一股油然的成就感。 “叩叩……” “有人吗?” 屋外,有个妇人的声音问。 顾宁见顾晴姑姑正在关键时刻,分心不得,她便将绣绷子扔针线篓子里,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后,首先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一看来人,顾宁的脸立刻黑了。 “你有啥事?”顾宁忍不住口气恶劣问,这不是别人,正是顾金宝他娘顾杨氏。白云村里,顾宁最厌恶的几个人之一。 “哟,你也搁这呢。”顾杨氏见了顾宁,眉头微蹙,随意睨了一眼顾宁,就扭着腰身进了屋里,一对上顾晴,脸就笑了。 “大妹子,我给你揽了个活儿。”顾杨氏笑得脸上开了花,脚刚踏进屋里,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故意的,哐当一声绊倒了一个线篓。 那一卷理顺的线滚到了地上,沾了地上的尘土,顾宁赶紧跑过去捡起来,拍拍灰尘,幸而这是一种棕色线,颜色深不容易沾染污物。 顾晴皱皱眉,脸上不悦,声音却依然柔和:“不知大柱嫂找我啥事?” “保准是好事儿呢。”顾杨氏探手摸了摸绣了一半的被面,笑眯眯道:“瞧这针脚细密的,这些花啊草啊小人儿都仿佛绣活了似的,妹子你这一手针线,十里八乡也找不出几个了。”她先狠狠恭维了顾晴一番。 顾杨氏心里却很不以为意。绣活再好能怎样?当初凭着一手绣活找了一门好亲事,如今还不是被扫地出门。 顾晴道:“大柱嫂你的手拿开,我这被面不能乱摸,这新人的东西可讲究了,若是被雇主知道,怕是不喜。”丝毫没被对方的糖衣炮弹迷惑,顾晴的声音很柔和,说出的话却很不客气,前段时间顾杨氏与李翠花合伙欺负顾宁一家的事儿,顾晴心里不喜,本来跟对方一直也不太亲近,说话的语气就不用客气了。 顾杨氏丝毫没觉得尴尬,放开了手,不错眼地盯着绣得细致的被面,那表情是恨不得搂了自己家去的样儿。 顾宁非常瞧不上眼,用鼻子哼了哼。 顾杨氏脸皮厚啊,哪里在意别人的脸色,腆着脸,诌媚地对顾晴道:“新人用的东西是该讲究点儿,我今儿过来是给你揽了个好差事。” 到这,才把自己的目的讲出来。 顾杨氏一共有二女一子,顾秀秀是大闺女,因为样貌不佳留家里干活,且一直没能找到如意的婚事,二闺女顾丽丽人如其名长得端庄秀丽,在十岁时就因为相貌,被顾杨氏夫妻送给县里的一大户之家做丫鬟,当初说好签了十年的契约,年龄到了就放出来嫁人。 这才过了五年呢,没想顾丽丽竟然有了大造化。 顾丽丽帮工的那一家姓蒋,与清河县的首富钱员外家是连襟关系,钱员外的继任太太陈氏与蒋太太两人是亲姐妹,两家的关系极为亲近,顾丽丽在蒋家帮工时是在蒋太太的儿子院子里当差,因此顾秀秀认识蒋、钱府中几位少爷。 蒋、钱府中的几位表兄弟关系也不错,钱家现任掌家的三少爷经常登门,一来一回,钱三少爷就与顾丽丽看对了眼,问蒋少爷讨要了做妾。 因为顾丽丽签的是活契,蒋府派了个人到白云村问顾大柱与顾杨氏的意思,闺女有这种造化两人哪里会反对?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这不,顾杨氏想到闺女给了钱府当家少爷做了妾,妾虽然听起来不听面,可能使婢差婢啊,以后吃香喝辣不愁,再提拔提拔娘家人,自家日子岂有不红火的? 顾杨氏盘算着手里的银钱,就想给顾丽丽添置点好东西。 65.第 65 章 要说顾秀秀愿意委身为妾,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屋便是,根本没甚讲究。(..info棉、花‘糖’小‘说’)顾杨氏与顾大柱却想尽量给闺女办得体面风光,自家的闺女嫁的那好歹是县城首富当家人,虽然说妾室听起来不体面,可到底对方身份地位摆在那呢,岂有不在村里显摆的道理? 届时,闺女得了自家的好,哪有不念着自家的道理?夫妻俩仔细扒拉,盘算了一番财产,发现既要体面,又要节省银两,那还真不是个容易事。便说陪嫁用的棉被吧,没有八床根本拿不出手,棉胎可以直接买了棉花叫人弹一弹省下不少钱,棉被是外用的,要撑场面的东西,若布料太次、绣工粗糙拿出来丢份啊。县城里有铺子专门经营成亲用的被面,那价格叫顾杨氏望了一眼,差点拍着胸口喘不过气来,思来想去,夫妻俩唯有打起自己做的主意。 布料就去县城铺子里采买,裁制缝补都找人帮忙。 顾杨氏眼珠滴溜溜一转,就转到顾晴身上,现成的廉价劳力哪有不用的道理?这不就腆着脸上门来,想让顾晴给绣被面。 顾晴与顾宁听了来意后,顾晴低头沉思,顾宁就哼哼,问:“那请问大伯娘,你打算给多少钱让我姑姑帮你做被面啊?” 顾杨氏笑道:“乡里乡亲,说银钱就很没意思了。” “呵!”顾宁摆手道:“你瞧见没?我姑姑正忙着呢,这几床被面都要加急赶工,我姑姑点了灯熬夜赶制,不仅熬坏了眼睛,还不知费了多少灯油钱呢,要不是人家布料、工钱都给的足足的,我姑姑那会愿意接手啊?” 意思就一个,没钱休想让干活。 就是有钱给,还得掂量一下给多少才会考虑。 这年头,手上有一门过硬的技术,技术工种就是有底气啊。 顾宁估计顾晴姑姑也并非要拒绝的意思。她才离了夫家,带着一个小闺女又得照顾老母侄子,生活负担如此重,别人给活儿做哪里会推掉?即使顾宁对顾杨氏一家子都没好印象,顾宁亦不会仗着个人喜恶阻止顾晴姑姑拒绝对方,所以顾宁就故意拿话敲打顾杨氏一番。 顾杨氏皱皱眉,忽而又笑道:“这不是瞧着妹子快完工了,且我家丽丽是下个月一号的日子,离着还有十来天,定赶得急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顾宁欲要开口,却见顾晴抬手制止,便听顾晴开口道:“丽丽找了门好亲事,我们大伙都为她高兴,只不过大柱嫂,有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我帮你绣被面,那肯定耽误家里的活儿,要我白干是不可能的。” 顾杨氏原也知道要人白干活行不通,便笑道:“给点钱是应该的。” 顾晴道:“我的工钱要如何算,得看你需要什么样式。不同的样式耗费的心血不同,那工钱便不同……而且,我干活必须得先给钱再做。” 顾杨氏听着听着,脸色黑了又黑。 本来嘛,顾杨氏便打算将工钱赊着,以后有钱了就给一点,要没钱就一直赊着,反正顾晴一个被夫家休离的下堂妇也不敢拿她咋的,除非她不想在村里呆着,就是闹起来,顾晴家里人单力薄,又能拿自家如何? 顾宁接口道:“是啊,大伯娘,你听到了没有?工钱得付清了,不然就另请高明罢。” 顾杨氏跌下脸,瞪了顾宁一眼,道:“大侄女,我跟你姑姑说话呢,长辈商量事儿,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哟……”顾宁差点就吹口哨嘘她一脸。 顾晴拦住顾宁,她不想顾宁跟对方起冲突,闹起来于顾宁的名声有碍。反正就这么点事儿,把话说清楚了,要是顾杨氏不同意,那没什么大不了,若顾杨氏让她干活,就必须把钱拿出来。 就是这么简单。 顾杨氏咬了牙,不甘不愿道:“价格就不能再低点?咱们好歹邻里几十年,就当帮个忙,以后有个甚事,大家互相帮衬。” 顾晴态度坚决,道:“就是互相帮衬,我才只收这个价。县里的绣楼找我干活,价格起码翻一倍有余的。” 嫁在杨柳村后,顾晴时常接一点绣楼的活儿干,几年下来,攒的钱却被婆婆克扣了,如今离开了杨柳村,顾晴心中对生活并未绝望,就因为她自己以后可以去绣楼接活儿,抚养闺女,照顾侄儿,相信她努力点,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 顾杨氏略微思考,便道:“要不这样,你先给我绣着,绣好了一床我就付一床的钱?”能拖一时算一时,总之先让人把活儿干上先,其他到时再说。 这明显要赖账的架势啊,顾宁听了就很不高兴,生怕顾晴姑姑立时答应了,便道:“别别别……有些人赖账的本事是天生的,我觉得还是明码算账的好。” “你……”顾杨氏恨声。 顾宁勾起嘴角,笑了:“你什么你啊……我耳朵不好使,只有人话我才听得懂。” “好了好了……宁丫,你不要跟大柱嫂调皮了。”顾晴笑了笑,不轻不重的打了个圆场,她也并非一定要接下这个活,所以就看顾杨氏肯不肯爽快给钱。 顾杨氏连番受到挤兑,心里已经老大不高兴,不过想到小闺女攀上了县城的首富公子,以后日子长着呢,等闺女在钱家站稳了脚跟,依仗钱家的势要收拾这两落魄户还不容易? 顾杨氏在心里忍了忍,面上堆着笑,说道:“行吧,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家去拿了银子,你给我立时赶工罢。”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计较的。不能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不是?顾宁与顾晴就等着顾杨氏把被面的花样给挑好。 接着,顾杨氏耗费了半个时辰功夫,才将要求给说明。 等顾杨氏走了,顾宁便道:“姑姑,你真不该接她那活,她的银子拿着烫手呢。”顾杨氏人品不行谁知道以后会找不找事。 顾晴垂了头,叹气道:“这我也知道。”可家里的这种状况,粮食下个月就见底了,新粮搁田间还不知道有多少收成,即便手里有几两银子,顾晴心里依然慌,觉得不够安定,想要攒更多钱,才觉得生活有保障。 顾宁就是知道劝解无用,当时就没劝解。总之,顾杨氏生事端,自己会帮顾晴姑姑顶在前头的,谁也别先欺负她在意的人。 “你看你……这一针又绣错了。”顾晴为转移话题,拿起顾宁绣的荷包打量。 “哎……姑姑你饶了我吧,我觉得绣得很好看了,你不能对我要求那么严格啊,我就不是这个料啊。”顾宁不断求饶。 要不是腿扭伤了,要养几天,干不了重活,顾宁还真不愿意拿起针线呢。 顾晴点了点顾宁的额头,好笑道:“就知道你不是这个料,今天能绣一个完整的荷包,早让我刮目了。” 顾宁其实好几次想扔下针线逃跑的,听了这话,心里就很得意,得意过头道:“这世界上,还没有我做不出的事儿呢。” 顾晴点点头,道:“那好。宁丫下午便跟着我,我教你纳鞋底绣鞋面吧,我给你做的那双鞋不是破了吗?多做几双,以后能轮着换洗。” 顾宁苦着脸:“……” 顾晴无视顾宁的苦瓜脸,指着一旁的一个箱子,说道:“那里有几块碎布头,你瞧哪个花样喜欢的,就挑出来,既然要做鞋子,干脆就多做几双,给你弟弟爷爷都做。” 知道顾宁好动,歇不住脚,而顾宁的扭伤至少要养几天,要是脚没养好,容易落下毛病。薛林山偷偷跟顾晴姑姑说了,让顾晴姑姑想法子约束一下顾宁,顾晴这不就想了法子约束上了。 自己夸出去的海口,流着泪都要实践完。 接下来,顾宁便日日跟顾晴姑姑耗在一起,非常艰难的给自己做了一双布鞋,还给顾桉、顾爷爷都纳了鞋底,当然迫于顾桉的请求,也帮薛大壮给纳了一双,承诺有空后,给大家都做一双鞋子。 这些天来,因为顾宁总跟顾晴呆一口,迫于顾宁的威慑,顾杨氏没敢克扣顾晴的工钱,老老实实把工钱给结清了。 没滋没味的待了七、八天,看到薛林山不断往家里拖一些不大不小的猎物,大多时候是兔子、野鸡、山鼠之类的小动物,偶尔也有一两头小野猪。 这么几趟下来,薛林山就凑够了买鱼塘的钱,手里还有余留。 顾宁的腿脚也好了,兴匆匆跟着一道去看鱼塘。 这个鱼塘处在白云村的西面,与白云村上游的水库相距甚远,但西面有一条溪流,是鱼塘以后水源的来源,倒是不愁没水。 鱼塘约莫有一亩田大小,四面光秃秃的没有栽种柳树之类的,因为最近雨水不丰塘水很浅,里面淤泥特别多,要清理干净一时半刻真不行。听说薛林山要买下来,很多村民都觉得他傻。 至于薛林山傻不傻,顾宁看出来了,他根本就不傻呢。 这鱼塘稍微清理一下,养莲藕正好啊。 66.第 66 章 晴空万里,日暖风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顾宁指着池塘的两旁,对身旁的薛林山说道:“大壮哥,以后在这里插一排柳树,要是长成了到时风一吹一片柳絮飞飞,可好看了。” 薛林山笑着点头。 顾宁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道:“青鱼、草鱼、鲶鱼、鳙鱼这四大家鱼都要养,因为容易养活个头长得快。鲤鱼、鲫鱼也扔一些进去,鲫鱼要红烧,鲤鱼可以煲汤,虾啊、螺啊、蚌壳啊都要养,这样不仅可以作为鱼的饲料,等到年底还可以收获一些虾和螺。” 以前街边烧烤档,顾宁最喜欢吃炒螺了,多放点香料进去,用辣椒爆炒,炒到熟了,吸溜就把螺肉吸溜出来,味道别提了。 说着说着,感觉肚子又饿了。 薛林山满眼温柔的看着顾宁指指点点,自己只顾着附和她。 顾宁又接着道:“里面的淤泥你别愁怎么清理干净,塘底泥是好肥料,挑了去肥田肥地,庄稼保准长得好。” 跟宁丫站在一块,说着未来的打算,这令薛林山心里特别美,便一直听着顾宁叽叽喳喳在说个不停,只顾着点点头。 周围几个村民听完后,眼睛亮了亮,其中有位大爷便立刻上前,用力拍了拍薛林山的肩膀,大声道:“大壮,你这小子真有能耐,如今就攒下家底了,等鱼塘有了收获,以后可不愁说媳妇。”先来一顿夸赞。 这才把目的说出来,大爷笑哈哈道:“大壮,这口池塘这么大,你一个人要清理,也不知道清理到什么时候,这么着,我让我家那几个小子来给你帮忙,我们不喝你一口酒,不吃你一顿饭,这些淤泥我挑走行不?” 这老头贼机灵啊。 顾宁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位大爷是张姓的,她隐约知道别人都叫他张阿桥,年纪约莫有六十有余,就住在村头,自家很少与之打交道,瞧他这脑筋转得多快呢?因为脑子好使,家里几个壮年劳力,在白云村来说,这老头家的生活水平是排在上游的。 而且张阿桥在白云村很有威望,特别是在张姓族人中,除了张姓的老族长外,张阿桥的威望是最高的,据说等张姓现任的老族长退任,以后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张阿桥接任。 薛林山尚未答话,顾宁悄悄拍了拍薛林山,示意他答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薛林山本来就有此打算,既然张阿桥有意,便顺水推舟了,爽朗道:“那敢情好呢,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清理干净,有大爷你家来帮忙,那是最好不过。” 张阿桥听到满意答案后,便满脸笑容道:“大壮你放心,我保证让家里几个小子给你弄得干干净净。” 见张阿桥抢了先,旁边几位村民欲言又止,似乎也有那个意思,但因为顾忌张阿桥都没敢提,顾宁望着池塘,就问:“阿桥爷,你家有几个人来帮忙啊?这么大的塘,要清理完可能得十天半月不止呢。” 顾宁的话很意有所指啊。 张阿桥抚摸着胡须,老神在在道:“这个你们放心吧,我家四个小子,三个壮孙子都是老有力气的,他们挖不完,不是还有其他人吗?我张阿桥可不是吃独食的。”说完,哼了声,便瞥了一眼另外那几人。 这年头,庄稼就是农户的命根子,为了有个好收成,脸皮算什么,挖了淤泥给庄稼增肥,那是大好事呢。那几人略微犹豫,便上前跟薛林山提出要帮忙的意思。 薛林山都一一答应下来。 确定下几个人后,张阿桥,连同那几位村民都报出自家的劳动力人数,并表示他们几家就可以忙完,不需要再添加人手。 再添人,不就又来人分一杯羹嘛。 紧接着,张阿桥几人因为得了好处,就跟薛林山交谈起来,互相把自己认为的见解给说了,纷纷建议薛林山要怎么伺弄这口池塘。 顾宁笑眯眯的看着薛林山与几个村民闲聊。 气氛正好时,忽而冒出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大壮,你这个缺心眼的死孩子!”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张陈氏扭着腰往这儿走来,她还没有赶到池塘边呢,就用力扯开嗓子嚎叫。 顾宁皱起眉头,另外几个村民亦纷纷皱眉。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你听到没有?”张陈氏急匆匆赶来,叉起腰甩手就给了薛林山一个拳头,就差捏着薛林山的耳朵表示不同意。 身后,她的丈夫张茂财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谁让你买鱼塘的?” “谁让你一声不吭就买下这口鱼塘的?” “你傻不傻啊?你有那二十两银子,怎么不顾着你娘你弟弟们,就知道大手大脚的花?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陈氏简直就是唱独角戏的高手,一个人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简直没有给薛林山还嘴的机会。 顾宁抚额,若非顾忌薛林山,她现在就恨不得将这噪舌的妇人踹池塘里去,见薛林山试图推开对他又踢又打的张陈氏却推不开,顾宁想了想,就上前一步帮薛林山,一把就将张陈氏给拎了起来扔到到离他十几米的地方。 “啊啊啊……你这个疯子……”被提到半空中,那滋味着实不好受,张陈氏吓得闭紧了眼,张嘴尖叫。 顾宁严肃道:“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张陈氏哆嗦着手,半响道:“你你……我跟我儿子说话,关你啥事?” 顾宁偷瞄一眼薛林山,见他脸上并未生气的模样,便抱着手臂,对张陈氏道:“你说话的声音太大,吵到我了啊。” 张陈氏气得要死,偏又打不过顾宁,便安慰自己不跟个傻子计较,转头对薛林山吼道:“薛大壮你听到了没?赶紧把那钱给要回来!” 薛林山买鱼塘,不仅没有跟张陈氏商量,而且买了鱼塘后,一声招呼都没有跟她打过,张陈氏还是听隔壁邻居挤眉弄眼地对她说自己大儿子花了二十两买的鱼塘,张陈氏一听,一口老血差点就喷出来。 二十两啊! 整整二十两啊…… 薛林山揉了揉眉,叹气道:“娘,买塘的钱是要不回的,白纸黑字签了契,衙门都已经办理了过户,是改不了的。” 张陈氏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只得绷着铁青的脸,狠狠瞪着薛林山。顾宁瞥见她身后的张茂财眼睛闪了闪,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张陈氏问:“真退不回了?” 薛林山道:“退不了。” “咳咳……”站在一旁没出声的张茂财,突然咳嗽两句,张陈氏登时明了,转头便对薛林山道:“那你把地契给我。” 一言出,四周的村民皆露出异色,面对别人异样的眼神,张陈氏清清嗓子,又解释了一句:“娘给你保管,你小孩儿家家,拿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丢了怎么办?” 薛林山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却依然温声道:“娘,我今年二十岁了,早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的东西我可以自己保管。” 张陈氏道:“什么你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要跟你娘把‘你我’给分清了?你这没良心的死孩子。” 说着说着,张陈氏就用力挤眼泪。 薛林山抿着嘴,就是不答话。 “好啊……好啊……你是真的这么打算的?要跟你娘分个一清二楚?”张陈氏腿一伸,作势就要滚地上哀嚎起来,顾宁一看这是要撒泼的架势,她立时就上前一步掐住张陈氏的两个手肘,嬉皮笑脸道:“婶子,不是说了你好好说话吗?又没人欺负你,怎么好好的又哭闹起来啊?” 张陈氏使力挣扎,始终挣脱不了顾宁的钳制,心里恨恨的,面上只得哼哼道:“我就是养了个没良心的儿子啊……” 顾宁无语极了。 摊上这么个娘,顾宁心里对薛林山升出无限的同情心。打她不得,骂她不得,一点子事没令她满意就要死要活的…… 得!想到这,顾宁都为薛林山烦恼了。 “咳咳……”在一旁围观的张阿桥见闹得实在不成样子,板着脸训斥道:“茂财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由得你婆娘丢人现眼也不知道管教一二?” 没料到火突然点到自己身上,张茂财闪烁着眼睛,只好轻轻哼了句:“听到没?阿桥叔都说你丢人现眼了,你怎么还闹?” 张陈氏抹了一把泪,哭诉:“阿桥叔,不是我非要闹,你来评评理,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孩子,好容易盼到他能养活自己了,现在就把亲生母亲扔一边,这天下有这种道理吗?” 顾宁眉头紧蹙,哪怕她再无知,也知道古代是个重孝道的社会,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那一辈子也别想抬头做人了。 这张陈氏是亲生的娘吗? 这是有多恨这个儿子啊? 当然,听众又不是没脑子的人,张陈氏一口一句如何辛苦,如何对薛林山付出,四周的村民便纷纷笑了,转头跟身边人嘀咕她这些年的行事。 至于张陈氏到底有多辛苦,别人哪里不知道啊。 67.第 67 章 傻子都明白,张陈氏闹的这一出,无非就是想把薛林山买下的鱼塘收拢在她自己手里,可她真的能得逞吗? 若薛林山有那个心思,当初根本就不可能故意瞒住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到底,都是私心作祟。 张陈氏有私心,薛林山亦有。 张陈氏想一直掌控薛林山,让他一直对自己及自己的家庭付出,薛林山被一次次冷了心,想脱离母亲的管控,从此过自己的日子。 母子俩的矛盾,旁人本就不好插手。只是如今张陈氏闹得太难看,围观的村民不由对薛林山露出怜悯之色,最后还是张阿桥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茂财家的,别的我不说。大壮如今在我白云村入了户,那就是我白云村承认的合法村民。而且,大壮姓薛,你如今冠的却是我张家的姓,按理你管不到薛家的事,也做不了薛家的主。因此大壮花钱买下的鱼塘,那也是薛家的鱼塘,到轮不到你张陈氏来做主。” 话说到这个地步,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人,听了就该识相,别把脸上所有遮羞的布都撕了,闹得越发不成样子。 张陈氏脸色一白,没想到张阿桥竟然明摆摆站在大儿子一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一直沉默的张茂财也露出意外之色,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张阿桥。 “可……可我始终是他娘啊……”难道娘亲还做不了儿子的主?张陈氏对于张阿桥的那番话很有意见,却不敢明面反驳,只是小声抗议了一句。 前面提过,张阿桥很有可能是张姓的下任族长。白云村一共有顾、何、张三大姓,田地、房产基本泾渭分明,哪一方想要在村里压别人一头,这些人必须抱团,一抱团人就多了,那必须有人出面管事,几百年下来因此形成了一个传统每个姓氏都有族老及族长,族长及族老皆由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担任,这些人平日虽然不太管事,但每逢族里遇见重大事项,基本都由这些人出面主持、拿主意。 故而,张陈氏是不敢顶撞张阿桥的,便是她的丈夫张茂财,想要冲撞张阿桥,心里也要掂量掂量划不划得来。 张阿桥瞥了张茂财夫妻俩,轻轻哼了声,便道:“母慈子孝,这道理需要我教你们吗?” 张陈氏顿时哑口无言,她想说点什么辩解,咬了咬唇最后没有开口。这是指明说自己不慈,没有做到母亲的责任啊。张陈氏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就想装晕过去。 其实,张陈氏只理会出张阿桥对她的指责,却没明白对方隐晦的提醒。他说这话,除了故意敲打张茂财夫妻,也是希望他们能做出一点身为长辈的样儿来,别对孩子整天不是骂就是打,村里就这么点大地方,些许小事就能闹得全村遍知,笑话闹在张姓族里,凭白给另外两支瞧笑话,这也表明张家族没有约束好自己的族人。 族里的事,张阿桥能不管? 若张陈氏与张茂财再聪明点,眼光再放得长一些,不要只顾着眼前的蝇头小利,就该在薛林山初初显示出能力时,对薛林山照顾些、生活中更该妥贴些,依照薛林山的品性,怎么可能想要撇开他的亲生母亲? 所以啊,蠢人办蠢事。 张阿桥这个小老头虽然人是有点小聪明,但本性不坏,人也不贪,从他愿意把肥田的淤泥分给一同的人便可知。张阿桥四个儿子,如今都没有分家,家里大大小小二十几口人被他管得服服帖帖,他在张家族里亦很有话语权,现任的老族长很快就要退下,族里商量了,大家都推荐张阿桥上任,因此可见这小老头确实很得人心。 既然张阿桥都发话了,张陈氏哪里还敢再闹。 张陈氏盯着鱼塘,露出可惜的表情,一直没有出声的张茂财心里更甚,到嘴的肉被迫给吐出来,心里能好受吗? 夫妻俩都磨蹭着不肯走,留在鱼塘旁想听薛林山的打算。张陈氏甚至还有自己的小九九,这鱼塘的淤泥,自家十来亩田也用得上呢,况且,等清理鱼塘时,势必要捞出很多鱼,到时可以分一点家去,家里两个小子都说很久没尝到肉腥味了…… 有张陈氏两人在,在场的人都很不自在。 张阿桥便指着张陈氏,转头对张茂财严肃道:“茂财小子,你还杵在这儿作甚?还不带了你媳妇家去?” 两个眼皮子浅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张阿桥以前就很不太看得上这夫妻俩,现在更是恨其不争…… 张茂财顿了顿,心底思量再三,最后只得听从了吩咐,喊了张陈氏一道回去。 两个惹人厌的走开后,顾宁这才感觉舒坦了,不由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老头。张阿桥相貌很普通,胜在精神气足,即使头发已经斑白,脸色依然红润。难得的是这人到底没有泯灭良心,没有一边倒的支持他的族人,而且刚才他说的那一番话,对张陈氏夫妻俩简直是敲山震虎,比顾宁空露一身的蛮力还有效果啊。 在村里这是一条活脱脱的大腿,必须抱稳!必须要跟对方打好交道才是! 顾宁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观察好池塘,确定明天就开始清理后,一行人这才各自散开。 在村里的小道上,顾宁与薛林山并肩而行。顾宁想着早点赶家里吃饭,肚子都快饿扁了,也没心思跟薛林山聊天,更未曾留意薛林山的状态。 薛林山心事重重,好几次对顾宁欲言又止。 等顾宁觉得身边的人落后了好大一截,这才停住脚,奇怪地问:“大壮哥,怎么好好的就不走了?” 薛林山抬头,望着顾宁的眼神很复杂。 顾宁摸摸脸,没有异常,更确定自己脑袋上也没有异常,就疑惑道:“你不饿啊?为了庆祝你买下鱼塘,小桉还有姑姑在家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呢,咱们快点回去吃。” 薛林山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宁丫……你……”顿了顿,毅然说了下去道:“你就不觉得我很过分,很不孝吗?” “我这么对待自己的娘。” 瞒着娘亲给爷爷垫付药钱,更瞒着娘亲买鱼塘。如今,更让娘亲因为自己,被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鄙夷…… 薛林山特别害怕顾宁私底下会如何看待他。 别人如何误解他,如何揣度他,薛林山都不在意,他只在乎顾宁一个人的想法。 顾宁恍然,捂嘴笑道:“哦,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啊?” 薛林山点点头,忐忑的望着顾宁。 顾宁摇摇头,好笑道:“这有什么大不了?才刚阿桥爷都说过了,母慈子孝。那是什么意思啊?就是说做父母的,必须慈祥爱子,子女才孝顺父母。你听一个‘慈’一个‘孝’,那‘慈’可是排在‘孝’前头的,便是说的很清楚明白了。必须先有慈才有孝。” “你娘做到了吗?” “她都没对你好过,你很不必介意她。” 顾宁说了两句后,发现薛林山只是沉着脸,并没有很开怀的样子,她琢磨了一番,发现自己说的太直白了,估计戳到了薛林山心中的伤口了,一时,顾宁露出歉意的眼神。 片刻后,薛林山回过神,见到顾宁的窘迫,噙着笑容,上前一步摸了摸顾宁的脑袋,说道:“不是饿了吗?咱们早点回去。” 顾宁扭开头,避开了他的手掌,问:“你不伤心啦?” 薛林山趁顾宁没注意,又把手掌给伸过去,在那梳着包包头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这才眉眼带笑道:“宁丫,你怕我伤心?” 顾宁想也不想道:“当然!” 薛林山嘴角的笑容便越露越大,紧接着追问:“你关心我吗?” 顾宁脱口道:“那当然!” 少女明媚的脸庞,仿佛在这一刻染上了金边,灿烂得薛林山恨不能自私地独占,想要永远珍藏给自己一个人看。 这一丝邪念,最终被薛林山强压在心底,他只是又伸手狠狠搓了一把顾宁的两个包包头。 “讨厌,都弄散了。”顾宁捂住脑袋,抗议道。 这款头发是清河镇少女们常梳的样式,顾宁自己根本不会弄,一头青丝每天只用头绳捆成个马尾,在戴一只木钗作为装饰,素净得根本没个年轻姑娘样儿,顾晴姑姑实在看不下去,今儿一早就起来给顾宁梳的。 脑袋左右各一个包包头,一边系了两条粉色的丝带,别提多扮嫩了,顾宁看到自己的模样时,差点就没敢出门。 好不容易把发型忘记了,薛林山时不时就上来摸一阵,这不是故意提醒她嘛? 没好气地瞪一眼薛林山,只惹得薛林山嘴角的笑容愈发大,顾宁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对方计较。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顾家的小茅屋。 还在篱笆菜地旁边呢,就问道一股浓郁的菜香味。 顾宁一溜烟钻进灶房,见顾晴正挥动锅铲,顾桉顿灶台旁,给灶台里添柴火,两人见到顾宁后,就问:“看清楚了?” “早瞧清楚了。”顾宁急急忙忙丢下一句话,伸手就捻了一块肉进嘴巴,咀嚼起来时非常不矜持的发出啧啧声。 顾晴用锅铲的手柄敲了一下顾宁的脑袋,没好气道:“有点儿姑娘的模样。” 顾桉在一旁添油加醋,幸灾乐祸道:“姑姑,我姐她就这样,说了她好多次都不改,你可得管管她啊。” 这边,几人说话呢,薛林山跟着进了灶房门。 “大壮哥来了!”顾桉突然大叫道。 此时,顾宁的手正伸向一旁辣炒河虾,顾桉突然的加大音量,惊得顾宁刚到手的小红虾重新掉入了碗里。 顾宁瞪眼,“小桉,咋呼什么呢。”不就是大壮哥来了嘛,又不是外人。 顾桉偷偷瞥了一眼薛林山,见他脸上依然笑眯眯的,并未介意的模样。顾桉再看一眼自家姐姐,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意识。 村里的婶子,嫂子们偷偷说,年轻姑娘在喜欢的小伙子面前,都很注意自身的形象,可姐姐毫不在意的样子,难道真不喜欢大壮哥啊? 想到这儿,顾桉又望一眼薛林山,发现薛林山的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停留在姐姐身上,只是姐姐这个迟钝的,并没有感觉到。 唉…… 顾桉叹气,要是姐姐真不喜欢大壮哥,那他也只能对大壮哥深感抱歉了。毕竟是姐姐亲些,哪怕心里再喜欢,再亲近薛林山,当两人要分出一个高下时,顾桉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的姐姐。 如果顾宁有读心术,知道弟弟的想法,估计她真的嘴都会笑歪吧,她最在乎的就是与别人之间的感情,顾桉那么在乎她,顾宁哪有开怀的? 装盘、收锅、熄灭灶火,晚餐就准备妥当。 薛林山早一步把顾爷爷推到顾家门口篱笆旁的那块空地上,屋里空间太小,几个人吃饭挪不开身体,因此晚饭用的桌子支在门口的空地上。 圆形的饭桌,一溜烟围了几个孩子。 顾樟、柳筝两个小的,早早就巴巴守在饭桌旁,咽下了不知道多少口水,这才盼来了开饭。 “三奶奶,你跟爷爷坐这儿吧。”顾宁指着家里最舒适的那两张竹椅,椅背可以靠着,比坐圆凳子舒服多了。 顾爷爷摆摆手:“我就做我的轮椅上,那椅子给大壮坐。今儿是大壮买鱼塘的好日子,咱们得恭喜他。” 顾三奶奶笑眯眯道:“我老婆子一个,就不跟你们小后生客气。”说着就坐上了竹椅。 热气腾腾的菜陆续上桌,等到都摆完时,顾宁看到有六个菜,素菜有两道,其他四道菜都是荤菜啊,且都是放了油,放了料的。 这是穿越来最有口福的一天吧。 顾晴给两个长辈打了汤、捡了几张饼子后,看见柳筝跟顾樟两个小布丁也坐在桌子上,桌子本来就不够大,两个小孩子占了地方,顾晴就抬手挥斥道:“你两个端着碗在一旁吃。” 柳筝与顾樟都很听话,端了自己的饭碗,就准备离开桌子。 顾宁立时道:“姑姑,又没有外人,就让阿樟跟阿筝在桌子上吃吧,咱们挤一挤能够凑合。” 顾爷爷也道:“阿晴,就让两小孩儿一块做,人多才热闹。” 顾樟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姑姑,柳筝也满眼渴望地看着娘亲,顾晴心中一软,就同意了,便道:“你俩个可得注意点,喝汤就喝汤别撒了,还有吃完了碗里,再夹菜装饭。” 对孩子的教育这方面,顾晴特别在意,她希望能让孩子养成知礼懂礼的性格。 柳筝与顾樟快快乐乐的上了桌,顾桉年纪比两个小的大,就坐在他们旁边,分了心照顾两个小孩儿。 位置挤一挤,顾宁就挨在薛林山身边。 薛林山很自然地给顾宁夹了一块鱼肉,说道:“宁丫,这个好吃。” 前段时间水库开闸时,顾宁他们抓了很多鱼,除了吃掉的,还有一些做了烟熏鱼,好养活又生猛的就留在大木桶里用水养着。 今天,顾桉便让顾晴捉了一条鲫鱼出来,把鱼处理干净,在鱼身上开几个花,切了生姜塞进鱼身,再放锅里蒸熟,出锅后浇一些酱油上去,一盘美味食十足的清蒸鲫鱼就完成了。野生的白鲫鱼,味道特别鲜甜,就是浑身的刺特别多,吃的时候要尤其注意。 顾宁咬一口,鱼肉鲜嫩滑舌,好吃极了,顾宁一边吃一边麻溜地吐鱼刺,别人还在慢吞吞挑鱼刺时,她就已经进攻第二块鱼肉了。 这时节的鲫鱼特别多鱼子,家里人都知道她喜欢吃,顾三奶奶首先便将鱼子夹进顾宁的碗里了,顾宁哈哈笑道:“那我可吃了。三奶奶对我可真好。” 顾桉撇嘴,“姐喜欢的那都是不好吃的。” 这时,顾爷爷又把鱼头扯断,夹给顾宁,顾宁欢快地递过碗,将鱼头装进自己碗里,笑嘻嘻道:“爷爷最知道我了,我老喜欢爷爷啦。” 顾爷爷笑骂:“从哪里学的油腔滑调。”虽然是骂,脸上慢慢的笑意。 顾桉听到姐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喜欢爷爷的话,再次撇嘴道:“鱼头全是骨头,都没有肉,哪里好吃啊?我最喜欢的是鱼肉,特别是鱼肚肉,那里最嫩。” 顾爷爷听了,伸长筷子便夹了一块鱼腹肉给顾桉,笑呵呵道:“桉儿就吃鱼肚吧,你姐那张嘴可不懂吃。” 顾宁心里暗暗好笑:你们才是一群不懂吃的啊,各个都傻得不要不要的,鱼头才是最美味的啊,吸一口满嘴都是的浆,那滋味比鱼腹肉美味几百倍。 紧接着,顾爷爷又照顾起顾樟与柳筝,分别给他们夹了喜欢的菜,饭桌上各个争相帮忙家对方喜欢的菜,和乐融融的氛围别提多温馨。 桌上的六个菜,除了清蒸鲫鱼,还有辣椒爆炒腊鸡、爆炒腊兔子。这三种肉全是自家留着的,此外,顾爷爷又拿钱让顾桉去顾屠户那儿割了几两肉,用蒜薹清炒了肉片。素菜,有一道清蒸鸡蛋,还时令蔬菜。 满满的一桌子,全部被扫得精光。 最后的那点菜汁,也被顾桉与顾樟两个孩子舔干净了。 饭毕,顾爷爷便对薛林山道:“大壮,鱼塘已经拿下了,接下来你可要扎实点做事,那口鱼塘养到年底,肯定可以有收获。” 养鱼可不是把鱼苗扔水里就完事,天干要给鱼塘放水,下雨得注意池塘满水决堤,平时鱼吃的草料,也得勤快地去割。 总之,想要养出肥美的鱼,必须得勤快。 薛林山狠狠点头。 顾桉拍着手,争着道:“爷爷,我也会帮大壮哥的忙。” 顾樟、柳筝听了,纷纷举手表示自己也可以出一份力。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亦说话鼓励薛林山好好的干。 顾宁很不可思议,这薛大壮不声不响就把一大家子的好感度刷满了啊。 顾宁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薛林山除了外出干活,夜里睡觉时呆在他的小茅屋,空闲的时刻基本就在自家落脚。 不仅如此,薛林山的口粮都给搬到顾家来了,每天的饭食基本在顾家解决,在顾家忙进忙出,简直是一家人的节奏。 顾宁摸摸心口,发现自己并不反感,内心还有点异常的期待。 68.第 68 章 薛林山的鱼塘买下来,后续清理鱼塘也找到了人帮忙,他母亲张陈氏与继父张茂财想插手,被张家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张阿桥训了一顿,两人没敢再打主意。(.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皆大欢喜。 在顾家饱饱的用了一顿美味晚餐,薛林山乘着夜色回到自己的小茅屋,脑子里不断回味顾宁那几句在意他、关心他的话,薛林山嘴角噙着笑,心中满满的暖意。 漆黑的夜色中,薛林山掰着手指在心中盘算,鱼塘已经买下来,买鱼苗、买莲藕种子的钱,他手中刚好够数,等鱼苗放入池塘,莲藕种下,所有鱼塘的事情打理完。自己接下来就努力攒钱,房子必须尽早修缮,也该早点凑齐聘礼钱。 想着想着,薛林山觉得浑身满满的动力。 ** 顾宁在家里养了几天,脚终于好了,使劲儿踢了踢腿,顾宁彻底感受到能蹦能跳的好处。 今儿大壮哥的鱼塘要开闸放水,清理淤泥。顾宁跟着顾桉,两个人一手提着个木桶,背着捞鱼的网兜。 顾爷爷推着轮椅在门口,笑眯眯看着姐弟俩,交代道:“你们别顾着抓鱼,今儿要多给你大壮哥干活。” “知道了。” “爷爷你放心吧。” 顾爷爷望着远去的孙子女,老怀甚慰,他觉得自己哪怕就这么离开,也不用担心这姐弟俩会渴了饿了照顾不了自己…… 当然,他更希望自己能一直看着他们成家立业,日子越过越好。 顾爷爷望着空掉的一只腿,眼神暗了暗,短暂的伤神后,顾爷爷重新恢复了信心,如今自己即使什么也做不了,每天也能给孙子女守着家门,推着轮椅在屋门口喂喂鸡鸭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咕咕……”顾爷爷一边学着母鸡叫,一边撒下剁碎拌了米糠的菜叶,不一会儿,在四周觅食的小鸡们边叽叽喳喳叫着围拢过来,在顾爷爷的轮椅旁抢食。 “一只两只……”月前买的那批鸡仔,如今长大了一圈,只只活泼健康,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儿,互相抢食尤其凶猛。 确定数量有十只,顾爷爷等鸡仔们吃完,又撒了一手下去,顾爷爷就这么看着幼鸡仔们争先恐后的啄食,心里十分平静。 ** 顾宁与顾桉靠近鱼塘时,就见已经围拢了很多人,除了帮忙干活的,鱼塘排水口的下游有不少小孩子们拿着网兜,估计是想捡漏捞点小鱼虾。 场景热热闹闹,感受到热烈的氛围,顾宁非常遗憾道:“小桉,咱们应该把爷爷推来一起看热闹的,你瞧人多的地方多欢乐。” 顾桉道:“姐,爷爷说不过来呢。” 鱼塘跟家里相距远,为了避免麻烦,顾爷爷就说不过来。 顾宁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顾桉,说道:“我去把爷爷给背来。”她背着爷爷,再把轮椅给拿上,依然不费什么力气。 顾桉接了东西,就向薛林山走去。 等顾宁匆匆接了顾爷爷来时,鱼塘那边已经热火朝天的干起来,远远地,顾宁就看见薛林山光着膀子,露出强健的肌肉,除了他外,一同干活的几个男人都脱了衣裳,这么一堆肉中,顾宁就只瞧得见薛林山一个。 实在是薛林山太养眼啊。 “哎,那薛大壮还真有本事。” “一声不响就把二十两的鱼塘给置办下了。” “你们说他能拿出二十两,会不会还有更多钱啊?” “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他,那就有福气咯。” 周围好些村民在跟身边的人嘀咕,其中,有几道苗条的身影尤其显著,正是顾秀秀领着村里几个未婚姑娘,围在鱼塘旁悄悄说话呢。 “燕儿,你现在还喜欢那薛大壮吗?”有个姑娘问。 “咳……”名叫燕儿的姑娘,嗔了一眼对方,红着脸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哪里有说过啊?” “薛大壮现在可不是一穷二白的小子了,价值二十两的鱼塘呢,以后养了鱼,每年光是卖鱼估计都能换不少钱吧。嫁给他,不愁吃。”问话的姑娘望着薛林山强健的体魄,眼里放光。“而且,薛大壮会打猎赚钱,跟着他,不缺肉吃。” “鱼塘能长出大米、包谷?又不是良田几十亩能养活一家子的嘴,况且那鱼能不能卖出去将来都说不定呢。”另外一个少女不屑道,她是根本看不上薛林山的一个。“打猎?脑袋上别着一把刀的活有什么好?搞不好那天就没了,啧啧,那个顾傻子的爹不就是那样吗?” “谁喜欢他,谁愿意以后成为寡妇啊?” “还是燕儿将来的夫婿好。家里二十几亩良田,不愁吃喝,又有青砖大瓦房,住着宽敞。薛大壮能跟人家比吗?还比不过人一根脚趾头呢。燕儿你可别糊涂,那薛大壮没啥好的,今儿就是花了大钱买了鱼塘,那也没什么。”姑娘说的句句实话中,夹杂着对别人这桩婚事的羡慕妒忌恨等种种复杂情绪。 燕儿姑娘听了小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再看看薛大壮的那张脸,心里的起伏不定忽然就平静了,薛大壮再好,也比不过自己的未婚夫,想着想着脸不禁红了,燕儿姑娘那张芙蓉般的脸蛋儿在阳光下,衬得愈发娇艳。 顾秀秀一直冷着脸听着几个姑娘的言语,没有说一个字。她愿意跟燕儿做姐妹,以前是因为燕儿家穷,跟对方在一起燕儿会捧着她。后来得知燕儿暗恋薛大壮,顾秀秀是很有促成这事的打算,谁知道燕儿一朝翻了身,突然被隔壁村的富户瞧中定下了婚事,对方给的聘礼就有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而自己的婚事依然没着落…… 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反转来,轮到自己去羡慕对方。且,相好的小姐妹们现在都爱捧着燕儿,友谊的天平已经倾斜,离说翻就翻已经不远…… 顾秀秀盯着池塘里满头汗的薛大壮,对方那结实紧致的胸膛、很有爆发力的手臂,都充满了诱惑力,而且薛大壮长得俊。 如果…… 如果他肯出十两银子的聘礼钱,顾秀秀咬咬牙狠心地想,那么自己就不嫌弃薛大壮没田没地,把这桩婚事定下。 顾秀秀今年快十七岁了还没有婚事。并非没有人来说亲,可前来说亲的人家条件都比她家差,她看不上。她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她,顾秀秀就这么剩下了。 前段时间,容貌清丽的妹妹攀附上县城的少爷,未来生下一儿半女,那前程就远大咯。而她却毁在容貌上,当初若不是因为长得差,也许进城里给人做丫鬟,做妾的就是她自己。妹妹是因为长得美貌,眼前这个燕儿,也是因为样貌,就被隔壁的富户瞧中,相貌!相貌!全是相貌惹得祸! 自己却只能屈就村里的穷鬼薛大壮……顾秀秀眼里沉了沉,心里的阴暗面瞬间扩大了一倍又一倍,膨胀得快湮灭了自己。 69.第 69 章 前来帮忙的村民干得热火朝天,原本这口池塘淤泥多,水显得浅,稍微清理过一番后,塘水深了很多,将来养鱼,就不用怕下雨后鱼群会顺着雨水溜走。[..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爷爷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一切,见池塘里各个满头大汗,顾爷爷转头对一旁的顾桉吩咐道:“桉儿,你家去打一桶温热水,用蜂蜜兑了,带来分给帮忙的人喝。”年轻人做事,总没那么周到,虽然张阿桥等人说了,不吃薛大壮一粒米,也不喝薛大壮一滴水,可乡里乡亲的,哪里能计较得那么清楚呢? 薛大壮在村里立足,根基不稳,正需要跟村里人交好的时候,怎么交好?就是在这点些许小事儿上体现。 顾桉听了,家里的蜂蜜可是姐姐拼了老命弄来的,就这么……犹豫了片刻,顾桉还是掉转头马上往家去。 为了大壮哥,一点子蜂蜜都舍不得,枉费大壮哥对自家这么好。 顾桉离开后,顾爷爷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看着孙女顾宁跟一班小孩儿们在排水口捉鱼虾,十六岁的少女,明眸皓齿,笑容灿烂,正是豆蔻年华,杵在一群小豆芽的孩子们中间,显得尤其鹤立鸡群。 “宁丫姐,你抢了我的草鱼。” “宁丫姐,快快快……这里有一条黄鳝!好长,好大啊……” “嗷!宁丫姐,你手怎么那么快,明明是我先看到的鲫鱼啊……” “啥叫你先看到的啊?明明是我先抓到的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顾宁乐哈哈地耍赖,凭着眼明手快,力气特别大,很快就成了捉鱼的主力,在孩子群中混得如鱼得水,她带来的小木桶,没过片刻就装满了各种鱼虾,其中好几条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 “我不管,我不管,你给我鱼。”约莫五岁的小男孩,梳着可爱的羊角辫,长得白白净净,只是脸上的表情特别委屈,憋得眼眶都红了,眼看就要掉泪。 顾宁一瞧,这可不得了,赶紧将刚抓的巴掌大的鲫鱼扔到对方桶里,故意撇嘴道:“行了行了给你吧,小屁孩,可别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羞羞鬼……”小男孩盯着鲫鱼,生怕顾宁再抢了去,赶紧把自己的木桶给提起来。 “哟,谁是羞羞鬼啊?你才是呢。我姐姐可没有!”一同玩耍的顾樟、柳筝两表姐弟,纷纷为顾宁鸣不平。 顾宁大手一挥,“好了好了,咱们继续。” 在乡野间,除了每天像个陀螺似的干活外,顾宁最喜欢的休闲娱乐就是捉鱼了,一提议去捉鱼,她保准第一个赞成。 因为这口鱼塘原本是白云村的,属于公家。每到年底时,里正就会组织人手捞鱼,届时家家户户都可以分到一两条鱼过年。现在鱼塘连同里面的鱼,全部被薛林山买下,那么以后想要分到鱼是不可能的了。 故而,今天来瞧热闹的也多,也有提了木桶想捡漏的村民,鱼塘清理淤泥,势必要放水,而且会惊动塘里原本的大鱼,很有可能跑出不少大鱼来,顾宁就跟那一群孩子们堵在下水口,这么找跑了的鱼都可以抓到。 顾宁跟小孩子们玩耍时,顾秀秀一行年轻姑娘表示不屑。就那个粗鲁模样,还想找到好婆家?倒贴都没人要呢。 没过片刻,顾桉就提着装蜂蜜水的桶来了,顾爷爷喊了薛林山过来,让他跟顾桉一道,一起招呼张阿桥等人喝水。 温热水,掺了蜂蜜,甜丝丝的,一入口,张阿桥就笑道:“这蜂蜜可是好东西,如今想找都不容易呢。”可不是嘛,附近的蜂窝很少见,必须得深山里的高大树木上才可能有很多蜂窝,要掏下来,难度系数不小。 薛林山对于顾爷爷的细心,特别感激,一面爽朗的招呼张阿桥等人多喝些,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盯着顾宁,见她玩的开心,薛林山自己也特别开心。 “宁丫,累了吧?过来喝点水。”薛林山招呼完其他人,特意打了一大杯水,向顾宁走去。 此刻,顾宁的脸不小心被某个顽皮孩童糊了泥,正瞪着眼恼怒呢,见到薛林山,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壮哥,给我喝的啊。” 薛林山被顾宁的笑容闪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差点没抓稳。 顾宁急匆匆抓过杯子,一口就猛灌了进去,喝完就把水杯递回给薛林山,当即就要掉转头,进行自己的捉鱼大业,薛林山喊道:“宁丫……” 顾宁回头疑惑:“嗯?” 薛林山伸出手,动作温柔,速度飞快地用帕子给顾宁擦了一下脸。“脸上的泥巴没有擦干净呢……” “呵呵,是嘛。”顾宁拍拍脸,刚才薛林山碰触时的触感像猫扰似的,特别撩人,那滋味顾宁实在说不清道不明啊。 顾宁只好羞涩的掉转头,匆匆离开薛林山的身边。 两个人的互动,只在刹那,但却被一双眼睛注视到了。顾秀秀突然红了眼,恶狠狠地瞪着顾宁与薛林山。 这个傻子!竟然敢跟她抢薛大壮?顾秀秀暗暗咬牙,眸子里的光灭了又明,明了又灭,半会儿才想出了主意。 顾宁虽然感觉到顾秀秀锋利的眼神,可她根本不以为意。顾秀秀从未对自己有过好脸色,和温和的眼神,每天去关注这么个倒胃口的姑娘,顾宁都嫌累,因而特别不在意顾秀秀这个人。 热热闹闹的开工,到了休息点,大家都回去用饭,顾家的灶房一直是顾桉在打理,差不多到饭点时这小家伙就回去造饭。 饭食弄得很简单,一锅杂鱼汤,几个粗面饼子。顾宁与薛林山、顾爷爷都吃得津津有味。 对于薛林山不知不觉就常驻在自家用饭,顾宁与顾桉接受得特别快,甚至根本就不觉得不合礼数什么的。 日落西山后,鱼塘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估计明后两天就可以全面完工。 用不上顾宁,她自己闲着没事儿,就打算独自进山,再去寻摸有什么可以换钱的东西,哪怕没有,就去挖竹鼠。 入了夜后,家中人尚未歇息时,顾家突然迎来了一位客人。 70.第 70 章 顾桉蹲在鸡窝旁,仔细数了两遍,确定有十只小鸡后,放心地点点头,背着手就要进屋,准备洗了脚就睡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背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顾桉回头,眼神闪了闪,没在意,因为他觉得来人肯定不是找自己家的。 谁想,背后的胖妇人顾杨氏忽然道:“阿桉,怎么见着大伯娘不打招呼呢?” 顾桉皱眉,这顾杨氏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是假的啊?现在竟然还有脸让自己喊她大伯娘?顾桉哼哼一声,装作没听到,径自进了家门。 顾杨氏无奈摇摇头,故作好笑道:“这孩子,怎生学的那么没礼貌?” 屋里面,顾爷爷与顾宁都准备歇息了,窄窄的一间小屋子,挤下了两张床后,基本没有多余的空间,顾宁翻身上床,盘算着睡醒后进山找山货,要是收成不错,就尽早给自家盖一栋房子,像现在这样挤着始终不是事儿。 刚有这打算,忽然房门被推开了,顾桉沉着脸,绷着难看的表情。 顾宁好奇问:“小桉,你咋的了?” 话还没问完呢,忽然顾桉背后冒出一个脑袋,顾杨氏胖乎乎的身体推开顾桉,挤了进门,她脸上堆着笑,十分热情的打招呼:“二叔,宁丫,你们几个都没睡吧?” 三番五次,顾杨氏不顾自己意愿,强行进门,使得顾桉的脸已经黑如锅底,这会子,更因为担心她来此的目的,顾桉立时道:“大伯娘,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们今天要歇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杨氏道:“哪里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顾爷爷与顾宁都没出声,实在是这客人太不受欢迎。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顾杨氏是啥样的人儿啊?那可是眼睛望着头顶的货,没有目的能往自家茅屋里钻? 果然,不待顾爷爷与顾宁询问,顾杨氏自己把目的道出了口,她脸上笑嘻嘻的,仿佛捡着了天大的好事儿,拍了大腿叫道:“二叔,甭怪我不想着自家的亲戚,这会儿,可是有一桩确确实实的大好事儿。” 顾宁一点都不相信,赶紧道:“别别别……再大的好事儿咱家都不稀罕,那好事儿你还是自个儿留着罢。” 顾爷爷沉默了瞬间,接口道:“是的,大柱家的,我们也不贪你的那些大好事儿了,这会子确实该歇息了,你还是回去罢。” 顾杨氏噎住,她话还没说完呢,这一家子就摆出不乐意听的态度,这怎么使得?顾杨氏厚着脸皮子,依旧笑嘻嘻道:“二叔,我今儿来,可是为着宁丫的终生大事呢。” 顾宁撇嘴:“你有那么好心?”据她所知,顾杨氏家可拖着一位恨嫁的大龄姑娘顾秀秀呢,有好亲事会轮到自己? 呵呵……打死顾宁,顾宁都不相信。 顾爷爷要张嘴,想了想又闭了嘴,他以前担忧孙女的婚事,可现在孙女三魂七魄都归了位,整个人聪明、机灵又能干,顾爷爷现在一点都不愁孙女嫁不出去,现在反而觉得村里很多青年都配不上自家的孙女,这顾大柱家的媳妇,突然要给孙女说亲,顾爷爷露出狐疑之色,既然对方提了话头,却不急着打断,就看看她打的什么坏主意罢。 于是,顾爷爷老神在在的板着脸。 顾桉却急了:“你说什么呢?我姐姐的婚事用不着你操心,我姐姐都看好人家了。”姐姐可是跟大壮哥在一起的。 顾杨氏摇摇头,很不赞同道:“阿桉,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可别乱说。宁丫的婚事什么时候定下的,我这做堂大伯娘的,怎么没听说呢?这姑娘大了啊,最该注意名声,名声可是顶顶紧要的。” 这倚老卖老到自己跟前了,脸到底是有多大啊?顾宁哼哼,很不给脸道:“大伯娘,我觉得啊,名声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不然大伯娘的名声那么臭,怎么现在还活泼乱跳的?既然大伯娘都能嫁给我大柱伯,那么我的名声再不济,也比大伯娘要好吧?你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你……”顾杨氏差点咬碎了银牙,顾宁这张嘴比自己还尖锐,顾杨氏哆嗦了一下手,甩开道:“算了,你小孩儿家家,我不跟你计较。” 顾宁翻白眼:“我也不跟个老人家计较。” 顾杨氏再次噎了噎,她决定不跟顾宁纠缠,掉转头对着顾爷爷,重新堆满笑,道:“二叔,往日我跟大柱做人确实有点不地道,可我们也没法啊,我们并不是有意的,不都是为了一家子的生活操劳吗?今儿我来,就是想跟二叔你把话摊开,我以前确实不对,现在都改了,这不,有好事儿,我第一个就想着二叔你。” 对方这不要脸的话,顾爷爷听了都替她害臊,忍了忍,这才开口问道:“你是有什么好事想着我们?” 顾杨氏拍拍大腿,高声道:“我们家丽丽如今在钱府里伺候钱少爷,钱少爷对她多有看重,这不,他手底下有个管事,媳妇前儿去了,管事想再寻个好的,一来照顾家里老小,二来也给自己添个伴儿。” “这不是大好事吗?这管事在钱三少爷面前可得脸了,什么大事、紧要事都交给他办,每日里过手的银钱都有这个数?”顾杨氏说到这儿,伸出手指特别夸张的比了比后,嘘了一口,压低嗓音道:“精明点的,稍微昧下一点点一滴滴,就够咱们一大家子糊口一整年。更别说他每月几两银子的月钱呢,你们说,这不是大好事吗?” 听这么说,该是人人争着抢着来叼走这桩好事儿啊,轮的到自家这乡下人?顾爷爷脑袋清醒着呢,并没有陷入顾杨氏的花言巧语,反而笑着问:“这管事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留着给你家秀秀丫头啊?” 顾杨氏叹了一口气,道:“二叔,不是我嫌弃我家秀秀,她那样貌,就是搁我们村里,都找不到好亲事,我发愁啊。钱家管事这门亲,人家再不挑,也看不上我家秀秀啊。不然,我不想着我秀秀丫头啊。就是她没福气。” 顾秀秀要是听到这话,非得跟你急不可。顾宁撇嘴,很不厚道的吐槽。 71.第 71 章 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无论顾杨氏嘴上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顾爷爷都没松口答应她保媒做的婚事,顾杨氏离开时,暗暗跺脚,骂了一句不识好歹。 顾秀秀等在家门口,见到顾杨氏时,赶忙迎上去问:“娘,她答应了吗?” 顾杨氏皱紧眉头,没有回答。顾秀秀心下一惊:“没有答应?怎么可能?那么好的亲事,给顾家那个傻子她竟然会拒绝?” 想想也不可能啊,那可是钱府中得脸管事的正头娘子,不是小妾,也不是什么通房丫头,可是明媒正娶的啊。 顾宁会拒绝,实在出乎顾秀秀意料,这一下子打乱了她原本的所有计划,顾秀秀顿感糟心,一时间摸不着方向:“娘,她拒绝,我和大壮哥的事怎么办啊?” 顾秀秀的一句大壮哥,令顾杨氏侧目。自己生的闺女,什么性子顾杨氏能不知道?虽然貌不惊人,但心气高着,肯亲昵地喊薛林山‘大壮哥’,那就是确实对他有意思了。顾杨氏低头沉思,觉得薛林山配自家闺女,倒也般配。于是就问顾秀秀:“薛大壮跟顾傻子,真的已经说下婚事了?”如果他们两方都商定好,那事情确实难办。 顾秀秀咬咬牙:“哪里有?都是顾傻子一厢情愿,她每天特意缠着大壮哥的,大壮哥才不会喜欢她呢。” 顾杨氏抬头:“你确定?” 顾秀秀红着脸,口气坚决道:“就是顾傻子缠着大壮哥的,大壮哥好脾性,不好意思明面拒绝顾傻子,这才造成的误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顾秀秀的话,骗骗她自己还可以,想骗到顾杨氏却是不行。顾杨氏心知肚明,却也不揭穿大闺女的谎话,因为她的婚事,的确是家中的老大难。 到底是亲生骨肉,顾杨氏不肯随意给闺女配个条件差的不行的人家,又不想留她继续在家里吃闲饭,既然薛林山如今有出息了,那么做女婿的确是个上乘人选。 以后闺女在眼跟前,薛林山是个强壮的劳动力,本身又无依无靠,那肯定是需要自家帮衬的,以后让他经常回来给自家干活,他能拒绝? 特别是,那一口水塘,以后出产的鱼卖了钱,自家能没有份? 想着想着,顾杨氏真的心动了,于是说:“秀秀,既然如此,你也别端着揣着了。这些日子就跟薛大壮多套套近乎,给他送点自己做的荷包、袜子什么的,我跟你讲啊!好男怕缠女,顾傻子都明白的道理?你咋不懂?” “娘……”顾秀秀红着脸,娇哼了一声。 顾杨氏笑道:“羞什么羞?当初我跟你爹成亲前,你爹那个人,样貌英俊,家里条件好,不知道多少姑娘盯着呢,最后还不是让你娘我给把到手了?这男人啊……喜欢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听了顾杨氏的一番话,顾秀秀今天可是开了眼界。难怪,她就说自家娘亲长得那模样,怎么自家英俊的爹却娶了娘呢,原来…… 顾秀秀的容貌,完全遗传了顾杨氏,特别难看,而她的妹妹却遗传了顾大柱的样貌,秀美可人,为此,顾秀秀私底下不知道埋怨了顾杨氏多少次。这会子,听了顾杨氏的话,顾秀秀感觉前头一片光明,立时笑着说:“娘,你可得好好教我。” “你是我闺女,我能不教你?”顾杨氏白了她一眼。 母女俩偷偷嘀咕,确定完打算后,顾秀秀疑惑着问:“娘,真让顾傻子嫁给钱家的管事啊?这门亲事,白白便宜了她。”钱家管事虽然年纪大点,爱糟蹋媳妇,可是对方有钱啊,又在钱府担任着要职,顾宁进了门,不就是享受去的吗? 顾杨氏道:“傻子,天底下能有几个白捡的好事?” 顾秀秀怀疑:“顾傻子真会同意?” 顾杨氏摆手:“你那边在薛大壮身上多努力,凭他们多情比金坚也拆的散,况且,无媒无聘的,他们又没有真定下婚事?哪里能算数。我到时让你妹妹再在钱府使使力,我就不信顾傻子一家敢不屈服?” 顾秀秀听了,心下大定。 顾宁可不知道顾秀秀跟顾杨氏的打算,帮薛林山清理完鱼塘后,家里的水缸、木桶、水盆通通都装满了鱼。 这些鱼,有四五斤的大鱼,也有巴掌大、手指粗细的小鱼。一时半刻的,估计都吃不完,顾宁与顾桉趁着赶集时,就接了板车,拖到了集市上贩卖。 一个上午过去,集市收市时,只卖掉了十几条。数着兜里的钱,望着剩下的鱼,顾宁有点发愁,她带着顾桉,已经挨家挨户的在集市上所有的饭馆、摊点……都推销过,只有两家花钱买了四条鱼,销量实在太少啊。 愁人…… 顾桉低着头,心里也不好受,他想了想,说:“姐,咱们的集市太小了,满打满算,这里的饭馆、卖吃食的摊点,只有五、六家,我们的鱼虽然好,可是他们用不了那么多。而且,他们本来就有自己的固定渠道。” 渠道,这个词,顾桉是跟顾宁学的,现在活学活用了。 “姐姐,所以你别难过了。大不了,咱们继续用水养着鱼,我们自己吃。”顾桉拍拍顾宁的背,煞有其事的安慰。 “噗……”顾宁笑了,点点顾桉的脑袋,说:“小桉,有些鱼光是放在水缸里是养不了多久的,你看咱们的几条都开始翻白了,这样吧,我们买几斤盐回去,做腌鱼,做好后,咱们托到县城里去卖,没准卖的更好呢。” 腌制的咸鱼,不仅保存的时间久,吃法有很多花样,可以直接蒸着吃,特别下饭,或者放辣椒去爆炒,也可以烧汤,精打细算的人家,腌鱼烧汤都可以省下买盐的钱…… 顾宁这么想着时,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家里,然后立刻行动起来。 “听姐姐的。” 顾桉慎重的点点头。 顾宁一扫沮丧的情绪,跟顾桉两个人在集市买了两斤盐后,就拉着一板车的鱼,高高兴兴地往家里去。 72.第 72 章 正午的太阳很烈,顾宁与顾桉顶着大太阳回到白云村后,感觉自己的皮都给晒掉了一层,过了夏至,天气真是热的不行。.info[] 两人刚走到村口,远远地便见那棵大榕树下,有两道身影正拉扯着,仔细瞧,便见是一高壮的男子似乎推开了一个姑娘。 顾宁的脸已经黑了。 顾桉的眼神没有顾宁好,只是依稀看着有点像,他问:“姐,那是不是大壮哥啊?”如果真是大壮哥,一想到这个问题,顾桉的小脸跟着黑了。 “是大壮!”顾宁连‘哥’的后缀也不想加了,总之,就是觉得不太高兴。 顾桉小心地窥着姐姐的眼色,马上说:“姐姐,咱们过去!一定是那个女人缠着我们大壮哥。大壮哥才不会喜欢别人呢。” “你小小年纪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顾宁噗嗤一乐,感觉顾桉说的在理,心情立刻多云转晴。 刚刚靠近,便听到薛林山皱着眉头说:“请你自重,拿走吧,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大壮哥,我瞧你身上都没有趁手的荷包,昨天连夜紧赶慢赶给你做好的,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少女娇俏的声音,殷殷期盼的望着薛林山,忍不住再次靠近他一些。 薛林山退后一步,跟顾秀秀拉开了一段距离,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惹得顾秀秀很不高兴,噘着嘴拉长了音调:“大壮哥……” “我大壮哥都说不要你的东西,你怎么那么不知廉耻啊?”顾桉实在气不过,大声道。(..info无弹窗广告)薛林山可是他给自家姐姐看好的未来姐夫,顾秀秀的行为,真是让人生气。 顾桉赶忙跑到薛林山身边,用自己小小的身体隔开顾秀秀与薛林山之间的距离,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 薛林山见到顾宁姐弟,松口气的同时,又提着心,满眼局促的盯着顾宁,小声说:“我什么都没有收下。” 顾宁轻哼一声,没理他。 顾秀秀沉着脸,“顾桉,我跟你说话了吗?没大没小!” 顾桉现在可不怕她,马上回嘴:“你有大有小,所以才这么不知廉耻啊。” “你!”顾秀秀伸手,作势要跑过来打顾桉,顾桉一溜烟躲到薛林山身后,面对薛林山,顾秀秀赶紧收起凶恶的姿态,笑着说:“大壮哥,你看他年纪小小,说话那么难听,我还是他的堂姐呢。” 顾宁叉着腰,冷哼道:“说话再难听,也比不上某些人做的那些难看事。” “你……”顾秀秀连续遭到顾家姐弟的挤兑,心里气得不行,当即就要跟两人撕破脸,顾虑到薛林山,又生生忍下了。 “大壮哥,今儿天气热,我先家去了。家里我娘煲了绿豆汤,你到时候过来一起喝吧,绿豆汤可解暑气了。”思来想去,估计薛大壮不可能当着顾宁姐弟的面,接下自己送的荷包,顾秀秀决定回头再找薛林山。 “等等。”薛林山突然叫住顾秀秀。 顾秀秀眼带惊喜的回头:“大壮哥?” 薛林山板着脸,表情严肃道:“我不会去你家喝绿豆汤的。还有,以后不要再送东西给我,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想小桉说的对,我们两人非亲非故的,你送我东西确实不太合适,若是传出去就是你不知廉耻。” 薛林山的言下之意,就是问你真的不知廉耻吗? 奈何顾秀秀没有理解那层意思,她端起笑容说:“大壮哥,我喜欢你啊,就是这个意思,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再想想?还有,我不怕别人说我不知廉耻。” 薛林山的脸黑了。 顾秀秀的脸皮,实在厚得出乎人想象。 顾宁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眼旁观,顾桉急得小脸都红了,生怕薛林山意志不坚定,突然答应下顾秀秀的无耻提议。 薛林山偷偷瞄了一眼顾宁,见她面无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恼火,薛林山心下有点失望,宁丫这样子,是不在乎自己吗? 薛林山皱着眉头,听到顾秀秀肯定的说法后,他现在拒绝,终于显得没那么失礼,对着顾秀秀时语气坚定道:“抱歉,我不喜欢你,现在以后都不会喜欢。你不用再做多余的事了。” “大壮哥……”顾秀秀委屈的,眼泪水都快流出来了,掉头就往自家跑。回到家里,一连摔了好几个东西。 顾杨氏在一旁看着,摇摇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蠢呢?我教你的,你一件都没有学会?开始的时候我都告诉你一定要悄悄的暗示,要暧昧不清,这你都不懂?” “娘!”顾秀秀气得双眼通红:“薛大壮根本就不识好歹。我想靠近他一尺的距离都做不到,你让我怎么跟他拉小手,亲小嘴啊?” “你你你……”顾杨氏赶紧捂嘴顾秀秀的嘴,“你小声点。” 顾秀秀挥开顾杨氏,恼火道:“顾宁那个贱人,今天又给她看了我一场笑话,还有顾桉,嘴上都没把门,什么脏话都往我身上泼。我……”想到薛林山几次三番的拒绝自己,顾秀秀忍不住迁怒到顾家姐弟身上。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顾杨氏看着只知道发火,生闷气的大闺女,心里摇摇头,大闺女不仅相貌不行,人也蠢笨,跟二闺女丽丽比起来,真是天差地远。顾杨氏教给她的,一点没学到,只懂得简单粗暴的把东西强塞给薛林山,当然容易引起薛林山的反感。 顾秀秀在家发了好一通火。顾宁对着薛林山,冷嘲热讽:“大壮哥,我喜欢你。你别急着拒绝,你再考虑考虑呗。” 薛林山尴尬的挠挠头,“宁丫,你看到了,我不是有意的。” 顾宁冷哼:“可人家是有心的啊。” 薛林山赶紧闭嘴,感觉继续跟顾宁讨论这个,吃亏的是自己,被顾宁笑就笑,骂就骂吧,只要她高兴就好。 顾宁继续开嘲讽:“大壮哥现在有钱啦,好多小姑娘都喜欢大壮哥啦。现在是拒绝了一个,以后还有的忙呢。” “宁丫……”薛林山听着听着,眼睛都亮了,双眼发光地望着顾宁。 顾宁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是忍不住说讽刺话,她意识到不妥后,立马掉头,对一旁看热闹的顾桉道:“小桉,我们回去。” 73.第 73 章 何拒绝,反正就是跟着姐弟俩不离开,他算是看明白了,宁丫心里是有他的,不然就不会生气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么想着,薛林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脚下的泥土,四周的草丛,灌木,房屋,天空上穿梭而过的麻雀鸟……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他都觉得怎么那么美好呢? 不知不觉,到了顾宁家。 顾爷爷正推着轮椅,在屋檐角探头张望,见到顾宁三人后,顾爷爷舒张了神情,笑着问:“回来了?” 顾桉立刻回道:“爷爷,只卖了几条鱼。” 顾爷爷面上并不如何失望,反而高兴道:“桉儿跟宁丫都那么厉害啊,竟然能卖掉几条鱼,很不错很不错……” 顾桉的表情立时就兴奋起来,围着顾爷爷叽叽喳喳的将上午赶集的情况诉说,说道高兴处,就狠狠地拍手,说到某个客人讨价还价硬是少给两文钱时,噘着嘴表情有点不高兴。 顾宁看得欣慰不已,她的弟弟慢慢褪去了不符合他年纪的老成,变得更加的活泼、开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这实在太好了。 顾爷爷冲一旁站着的薛林山招手:“大壮,鱼塘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薛林山赶紧上前一步,靠近顾爷爷,说:“全部都清理干净了,我这两天再将鱼塘四周清理一番,把池塘堤坝巩固牢靠后,就会进县城购买鱼苗。” 顾爷爷略想了想,问:“你心里有底吗?在哪里购买鱼苗,主要养什么品种的鱼?” 薛林山笑了笑,信心满满的说:“爷爷放心,这些我心里都有章程的。鱼苗我在县城认识一位朋友,他给介绍的苗特别好,养出的鱼肉质鲜嫩,口味绝佳,等鱼塘弄好,我就上他那儿找他。” 看来,薛林山并不是胡乱的做决定,而是早就有了打算,顾爷爷很欣慰,忙点点头,夸赞道:“大壮办事,一向来让人放心。” 顾宁在一旁听着,想到今天卖鱼遭到的冷待,皱了皱眉头,张口问:“大壮哥,养鱼是好,可是你想好以后的销路问题了吗?” 鱼再多,要是卖不出去,还不是砸手里。 薛林山见顾宁终于肯跟自己说话,双眼亮晶晶的,眉眼带笑道:“宁丫,这个不用愁,这两年我在县城做短工,认识几位卖水产的朋友,反正我们的鱼塘就这么大点地方,产出的鱼数量肯定大不到哪里去,到时候后,我跟他们商量一番,给他们固定时间送鱼去。” 顾桉满眼佩服,由衷地说:“大壮哥好厉害,在县城能认识那么多朋友。换了我,我真是想也不敢想。” 顾桉的话音刚落,顾宁偷偷窥见薛林山的嘴角上扬,似乎特别高兴。 能在顾宁面前表现一番,薛林山当然得意,得意之余,他偷偷看了一眼顾宁,发现她似乎在认真听,于是薛林山就跟顾家人仔细解释了自己对鱼塘的规划。 听完后,顾宁最后的一丝担心,终于消散。 顾爷爷摸着胡须,道:“大壮你的想法很好,爷爷支持你。你当初投了那么多银钱进去卖这口鱼塘,我还以为你是跟你娘置气,现在想来,大壮你是真想努力做一番事。这很好,年轻人做事千万别怕吃苦,吃的苦越多,将来才能做成大事。” 顾宁暗暗嘀咕:爷爷的这口鸡汤,灌的不错。 果然,薛林山很吃这一套,他原本就尊敬顾爷爷,现在已经改口喊上爷爷了,那更是将顾爷爷当做亲人一般看待的。何况……他心里打着主意,很想提出早点把自己跟宁丫的亲事定下,却因为买了鱼塘后,身无分文,怯于开口。于是,薛林山平日对顾爷爷、顾桉,只能极尽所能的讨好啦。现在看来效果十分不错。 晚饭时分,顾宁烧火,顾桉动手做晚餐,薛林山就在一旁帮忙剖鱼,根据顾宁的打算,腌制鱼改成了烟熏鱼,因为天气热,苍蝇多,鲜鱼放在太阳底下晒时会惹来苍蝇叮咬,到时候生虫,发臭,不好保存。 烟熏鱼,步骤很简单。 将鱼处理干净,抹上盐巴腌制一段时间,然后先将鱼放在灶火上烤制一番,把鱼肉上的水汽烤干后,再挂到灶台顶上,用生柴火弄出浓烟熏。 这些步骤,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需要大概十几天左右。 晚饭后,薛林山依依不舍的离开顾家,临出门前,他喊了一声顾宁:“宁丫,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顾宁想了想,跟着他走出去。 月亮爬了出来,因为不是很圆,光线很暗淡,走在乡间的小路,四周很安静,顾宁跟在薛林山的后面,特意落后他一步。 薛林山放缓脚步,顾宁跟着放缓,薛林山停住,顾宁随即停住,弄得薛林山很无可奈何,干脆转过身,对顾宁说道:“宁丫,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74.第 74 章 顾宁哼哼:“没有啊,你从哪里看出我在生你的气?” 薛林山的眼一暗,声音低沉悦耳:“宁丫,别生气了好吗?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会给我送东西,我第一时间就拒绝了的。(..info无弹窗广告)” “大壮哥,你努力跟我解释,是想表达什么意思?”顾宁突然转了一个弯,她不想让薛林山继续绕着生气不生气的问题,那没有意义。 薛林山一顿。 气氛有片刻的沉默,顾宁内心不由升起一抹失望,她长在现代,虽然身在古代,但一言一行以及思想,都不想古代人那么含蓄,她完全可以继续跟薛林山暧昧下去,如果发现薛林山不符合自己对未来伴侣的要求,那么就有空间换一个符合条件的。 只是,这么着对于薛林山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所以,如果薛林山对自己抱有什么心思,顾宁希望他可以亲口对自己说出来,她不想主动跟对方挑明,身为一个姑娘家,还是该保持一点矜持,如果薛林山亲口说,那么她……顾宁假设了一下那种情形,抿嘴笑了。 她会接受的。 薛林山看到顾宁的笑容,呆了一呆,仿佛受到了鼓励,突然就抓住顾宁的手:“宁丫……宁丫……我……” 顾宁含笑看着他。(.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也许是夜色太好,薛林山张口而出:“宁丫,你做我的媳妇儿吧。” 顾宁:“……” 跟自己预想的有点不一样啊。她以为,薛林山会说‘宁丫我喜欢你。’不过,薛林山现在的话,更加简单粗暴。直接跳过恋爱的阶段,上升到婚姻。 薛林山紧紧抓着顾宁的柔软的小手,殷殷期待:“宁丫,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以后都会对你好的。” 他的额头,不知不觉冒出了细汗,虽然表面看不出紧张情绪,那些不断冒出、掉落的细汗,泄露了薛林山的紧张。 顾宁促狭一笑:“怎么个好法啊?” 短短的一瞬间,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薛林山抹了一把汗,咧嘴笑着说:“你想我怎么对你好,就怎么对你好。” 哟,竟然会钻空子,怕说的不符合自己的心意,想让自己主动提怎么做,顾宁可不上当,她啧啧笑了一声,道:“那我可不知道,这得看你。” 薛林山苦恼的垂着头苦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月色下,竟然有一种异常的吸引力,顾宁瞧着瞧着,噗嗤笑了。 薛林山抬起头看着顾宁,趁着顾宁没有注意,对着她的脸蛋,轻轻的啄了一口,亲完就退开几步远。 顾宁挥着拳头:“你这样是犯规!我要扣分的。” 薛林山又倒退回来,指着自己的胸口,对顾宁说:“宁丫,我这里,每天都在想你,即使天天见到你,我还是想的厉害,宁丫,你早点答应做我的媳妇儿,好不好?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你了。” 顾宁无语。 谁说古代人说情话不厉害?瞧眼前这一位,肉麻话一套一套的,而且又露骨,又大胆奔放,简直是…… 让人脸红心跳啊。 薛林山一瞬不瞬地盯着顾宁,等着她的回答。 顾宁张口:“我不……” 薛林山熠熠生辉的眼眸,因为顾宁的话,突然就瞪大了,他望着顾宁,“宁丫,我……” 顾宁嘿嘿一笑,指着一旁的房子,说:“大壮哥,你家到了。” 薛林山的心,犹如翻山越岭似的,一阵一阵的,实在是觉得煎熬,不过,承受这一切,他是心甘情愿的。 勇敢的说出口,即使宁丫今天拒绝了自己,薛林山心想,他也还是不愿意放弃,他要努力,要问问宁丫自己还需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肯松口答应。 顾宁看着杵着不肯动弹的薛林山,感觉自己捉弄够了,她哈哈的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就对着薛林山道:“看你还敢不经过我同意,就偷亲我。” 薛林山张大眼,露出惊喜之色:“宁丫你……” 顾宁哼哼:“赶紧进去休息吧。” 薛林山看了一眼天色,说:“那么晚了,我送你回去,我再回来休息。”说完,就牵着顾宁的手,慢吞吞地往顾宁家走。 略微片刻,薛林山不到黄河不死心,眼也不眨地看着顾宁,继续问:“宁丫,你这是答应做我媳妇儿了吗?” 顾宁小声道:“是啊。” 薛林山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突然一把抱起顾宁,恨不得揉到心坎里,“宁丫,我好高兴……特别高兴。” “这是我二十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75.第 75 章 顾宁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info) 自从那晚答应薛林山后,顾爷爷的眉目整天舒张着,顾桉特别爱叽叽喳喳围着一家人嘀咕,像个快活的小鸟儿。 家里这两只,难道发现自己跟薛林山的奸情了? 顾宁狐疑,私底下偷偷问过薛林山,薛林山一口咬定,他什么都没有跟顾爷爷与顾桉透露过。顾宁心下虽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拿薛林山没有办法。 薛林山紧赶慢赶,将鱼塘的事情料理干净,他夜里没有跟顾宁他们打招呼,就偷偷跑到后山里,独猎了四只野鸡,三只兔子,外加三只竹鼠回家,当他提着猎物到顾宁家时,顾宁才发现他的行为。 顾宁冷哼,白了他一眼。 薛林山挠着头,没明白顾宁突然又生什么气。 “爷爷,留一只野鸡,咱们自家吃,剩下的,我今儿都拖到县城卖掉,估摸着,这些猎物可以换点钱。到时候,我看好鱼苗,先给对方付点定金,之后的钱我再慢慢攒。” 顾爷爷道:“都拿去卖!咱们家鱼还这么多,米面、油盐等家里都有,也不需要再买,你一心置办鱼苗便是。” 薛林山爽朗道:“咱不差这一只野鸡的钱,留给爷爷补身体。” 顾爷爷耗不过薛林山,最后留下了野鸡。反正现在薛林山每日的伙食,都已经在顾家解决,收下这野鸡算不得什么。 几个人聊完后,薛林山找到机会,抽空问顾宁:“宁丫,你又生我气了吗?” 顾宁叹口气:“我才没有生气。你当我是啥啊,那么容易生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薛林山想了想,大约明白顾宁生什么气了,他心里喜滋滋的,有个人关心着自己的安危,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意中人,滋味太美妙。 薛林山现在每天做梦,自己都会把自己甜得笑醒。 “宁丫,我现在有你了,我等着娶你做媳妇儿呢,哪里能不顾自己的安危?我夜里跑后山里,只在外围转了几圈,绝对很有分寸,我没有去做危险事儿。遇到危险,我比兔子都跑得快呢,小时候每天饿肚子,我天天去山里悠转,那些地儿,我可熟悉了。” 薛林山耐心的给顾宁解释。 顾宁听了,皱紧的眉头渐渐松下:“那你也不该招呼也不打,就自个儿跑进去,你起码跟我说一声啊。” 薛林山眉眼带笑地看着顾宁,觉得无论是她的声音,还是她的人,都好看得紧。 顾宁摸摸脸,感觉莫名其妙,瞪着他问:“看着我做什么?” 薛林山一把将顾宁抱紧:“宁丫,我后悔买鱼塘了,我应该早点跟爷爷提亲,然后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早点把你娶进门。” 顾宁红着脸,挣脱他:“拉拉扯扯像什么样。你注意点。” 薛林山很任性:“我这辈子就想这么扯着你。” 顾宁:“……” 脸蛋发烫,感觉很不自在,顾宁故意皱起眉头:“少说点肉麻话,你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告诉我。” “看我不打死他!”她挥着拳头,咬牙切齿。 薛林山龇牙笑:“我自己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就说出来了。宁丫,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快乐,干啥都感觉很有劲。” 唉…… 顾宁不得不叹气。 古代恋爱中的小青年,她感觉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薛林山用过早饭后,提着一筐子的小型猎物,独自进了县城。他卖掉猎物,换点钱,在集市上挑选一番,给顾宁挑了一个带着珠花的钗子。 未免厚此薄彼,薛林山又给未来小舅子挑选了一件小礼物。 薛林山刚回到村口,便撞见顾秀秀,顾秀秀似乎特意等在那儿,见到薛林山后,顾秀秀露出笑容来:“大壮哥,刚从县里回来?” 薛林山本来绕开她,没料到顾秀秀竟然跟了上来,他特意走快几步,顾秀秀追上来,旁若无人的伸手拉扯他。 薛林山皱着眉头:“顾姑娘,请你自重一点。” 顾秀秀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的:“大壮哥,人家在村口等你老半天了,你能不能见到我时别板着脸呢?” 对着顾宁就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对着她时就冷冰冰的,完全两个态度,顾秀秀咬咬牙,觉得很不舒服。 薛林山挥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疾步走。 顾秀秀追在后面,气喘吁吁:“大壮!薛大壮!你再敢跟我摆脸色,我就在村里到处嚷嚷,说你败坏了我的名声!” “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唰地―― 薛林山站住,掉转头,他盯着眼前的顾秀秀,眼里仿佛含着冰:“你刚才说我什么?” 顾秀秀骇了一跳:“没……没什么!”顿了顿,到底不是吓大的,顾秀秀强撑起胸,摆出一副无理取闹的模样:“总之,我话搁在这儿,你自己掂量着办。” “掂量?”薛林山反问一句,冷笑着问:“你说的掂量是怎么个掂量?我听不明白,你可以说仔细一点吗?” 顾秀秀抬起胸,扬着脑袋:“总之,我喜欢你,想做你媳妇儿,你回头到我家来提亲,记得聘礼办得体面些,不然,我可是不依的。” “就算是我依了,我爹娘也是不答应的。” 薛林山听着听着,原本黑沉到底的脸色,忽然慢慢转变,他勾起嘴角,笑了:“你让我上你家提亲?” 顾秀秀下巴微扬:“当然。你听到了吧?” 薛林山盯着她,“你好像搞错了一点。我从来没有说喜欢你,也没有说要上你家提亲,而且我以前跟你没有任何交集,我为什么要去你家提亲?” 薛林山的几句话,说的顾秀秀哑口无言。她的脸一黑,突然动怒:“薛大壮,你拽什么拽?我瞧得上你,是抬举了你。你以为你多优秀呢?不过就是身板子结实,能做点体力活儿,可是你一没像样的房子,二没有半分田地,就一口破水塘,我瞧上你,你还不知足?” “除了我,谁愿意嫁给你这穷光蛋啊?”顾秀秀双眼发红,恨不得上前手撕了薛林山。 薛林山摊摊手:“随你自说自话,总之我不会理会。要提亲,你找别人去吧。” 顾秀秀瞪眼:“前儿,可是有很多人亲眼见到我给你送荷包,只要我嚷嚷你对我始乱终弃,你就不怕村里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薛林山听了,无所谓:“想去嚷嚷,你就尽管去。反正我孑然一身,啥都没怕过。” 76.第 76 章 薛林山的神情实在太冷漠,顾秀秀心中骇然,反倒不敢逼迫他太过,她心里对他的那点涟漪,更是消磨殆尽。.info 可是若就这么放弃,她又觉很不甘。凭什么连薛大壮这种人都敢嫌弃自己?她肯屈就他本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怜悯,可薛大壮竟然敢…… 顾秀秀拧着眉,心里很气不过,面上就带出了几分怒容,但想到娘亲交代过自己千万不要跟男人硬抗,男人嘛,都是爱面子的,当着别人的面最好不要公然拂他的脸,私底下你如何,他都不会跟你计较。 只是…… 顾秀秀瞪着越走越远的薛林山。 薛林山是不肯娶她的。顾秀秀脑子突然清醒起来,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她低头沉思,觉得只要顾宁那傻子没有成亲,薛林山是绝对不会娶自己。 顾秀秀跑回家,对着顾杨氏好一顿哭诉,最后磨得顾杨氏不得不答应,下次进县城去探望小妹丽丽时,带了她一道去。 薛林山回到顾家时,只顾爷爷一个人在家,听闻顾宁与顾桉姐弟一早就去田间清理害草,薛林山放下东西,跟顾爷爷交代一声,就急着往田间赶。 等见到顾宁纤细的身影,薛林山的心蓦地安定下来。刚才顾秀秀的那一番纠缠,他严词拒绝后,顾秀秀似乎还没有死心。 薛林山也弄不懂,为何顾秀秀突然就对自己有了意思,以前在村子里,哪怕是最穷迫人家的闺女都是看不上自己的,他条件摆在这儿,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一个闺女,聘个人家,多少能拿到几两银子的聘礼钱。(.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可自己? 谁能相信自己有钱出聘礼呢? 薛林山自己也不着急,他打小就认定了顾宁,这些年一直默默地攒着钱,就是希望能风风光光的把顾宁迎进门。 这期间,唯一的意外就是娘亲暗地里得了马家的银子,想把马甜妞塞给自己,薛林山态度坚定的拒绝掉这门亲后,没料又出来一个顾秀秀。 薛林山黑着脸,他都不知道自己为啥吃起香来。 “大壮哥!你从县里回来了?”顾桉已经看到薛林山,扬了扬手的稗草,笑着打了声招呼。 薛林山偷偷看了一眼顾宁,顾宁没理他,薛林山脱下草鞋,跟着下了地,选的地儿就挨着顾宁的身旁。 顾桉大声道:“大壮哥,我姐旁边已经清理完啦,我这儿没有呢,你来我这里嘛。” 薛林山顿时语塞,尴尬地看了一眼顾宁后,马上笑道:“我看你们没有清理干净呢,我再检查一遍。” “嘿嘿……宁丫。”薛林山那张黝黑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黝黑,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白牙,模样要多傻有多傻。 “噗嗤……”顾宁忍不住笑了。 薛林山见到顾宁的笑容时,心里美的不行,恨不得上前把顾宁给抱怀里。“宁丫,我给你买了珠花戴呢。” 开口就忍不住卖起乖来。 顾宁双手抓着害草,手指间全是泥巴,看到薛林山那张黑脸,她起了捉弄的心思,于是两指间一弹,好巧不巧泥巴就弹到了薛林山的脸庞上。 薛林山宠溺地看了一眼顾宁,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嘿嘿笑道:“宁丫,我脸黑呢,沾点泥巴没事儿,你仔细着,别沾到衣服上。” “……”顾宁本要再伸出去的手,顿时停住,心里嘀咕一句没意思啊没意思,薛大壮现在对自己是无限度的纵容啊,哪怕自己捏他的脸,扯他的皮,他估计都还问自己手疼不疼吧…… 顾宁停下手,板着脸低头干活。 只不过……面对越来越靠近的薛林山,顾宁忍无可忍道:“大壮哥,你到底是要跟在我身旁,还是要拔草啊?” “拔草你就专心点,别越过界。” 薛林山还没有说什么呢,顾桉嘟囔道:“大壮哥,我姐说的对啊,你到我这边来,我这里稻田还有好多没清理。” 小舅子都发第二次话了,薛林山没法,只得磨磨蹭蹭地挪到顾桉身边,弯低腰,埋低头,一心一意地给田间除草。 过得片刻,太阳高升,外出劳作的村民渐渐从田间出来,往家里赶。 顾宁与薛林山三人的场景,看见的村民不少,很多人已经心领会神。这薛林山与顾家的傻孙女之间的事儿,先前就有风声传出。 现在,只不过是坐实了他们之间确有其事罢了。 “哎,我说大壮他娘,你们家大壮这还没确定呢,就已经巴巴地上门给干活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拖久了,两个小青年就该怨你咯。”有村妇,跟张陈氏一道从田里干活回家,不由挪揄着张陈氏。 张陈氏望着薛林山与顾宁亲昵的互动,差点咬碎了银牙,哪里有兴致给他们操办婚事?且薛大壮一分银钱都没交她手里,想让她自掏腰包给他办婚事? 美的他。 因此,张陈氏笑着回道:“大壮现在年纪大咯,主意大着呢,儿大不由娘。他的事儿哪轮得到我来管?我就由他自己办去,符合他的心意。” 旁边的妇人哪里不明白张陈氏的心里?这张陈氏长的妖妖娆娆,前夫的坟头还没修好呢,就急着赶着嫁给了张茂财,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最令人不齿。可奈何不了张陈氏肚子争气啊。二嫁过门没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张茂财一家子本来就盼香火,这有了孩子,位置就坐稳了,后来张陈氏又给张茂财生了第二个小子,张陈氏在白云村里,腰杆挺直了,瞧不上她的人,渐渐没了声儿。所以说张陈氏命好。 “虽然这么说。到底是从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再不疼他,这婚姻大事,也不该让他自个儿操办啊。”妇人继续说。 张陈氏心里很不得劲,嘴上异常尖利道:“你只生了四个闺女,所以不懂这有儿子的苦。儿子大了,他不听娘的话,做娘的,哪里有办法?” 一句话,就把同行那位妇人说得黑透了脸。 张陈氏嘲讽地勾起嘴角,心道看你还敢不闭嘴。 77.第 77 章 薛林山加入后,顾宁他们的速度加快,不到正午时分,就将一亩的害草拔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顾宁说:“咱们回去罢。” 顾桉欢呼一句,回头望了一眼长势良好的稻禾,感觉丰收在望,心情就好的不行,上前一步拉着顾宁的手,开心地说:“姐,咱们等会儿吃什么啊?” 薛林山一个人默默地蹲在田间的水沟里,洗掉脚上的泥土,顾宁见了,没有急着回答顾桉的问题,反而问道:“大壮哥,你也跟着到家里去,中午想吃什么啊?” 薛林山抬头,唇间的笑意就止也止不住。“宁丫,我想吃面疙瘩,加点小葱和油辣子进去,行不行啊?” 所谓的油辣子,就是顾宁觉得每天吃的饭菜都很寡淡,她在古代的生活已经如此不易,既然现在解决了温饱问题,就该让嘴巴和肚子都满足一下。于是,上次赶集时,顾宁就狠下心,买了两斤干辣椒,又买了花生油,用村里磨豆腐的磨盘将干辣椒磨成粉后,她凭着脑子中的记忆,让顾桉先把辣椒粉炒香,然后放盐,放油,制作了一瓶辣椒酱。 做好后,顾桉与顾爷爷都特别喜欢。薛林山更是,这道辣椒酱很下饭,无论是喝汤,吃粥,还是吃面饼,加一点点进去,胃口就能大开。 顾桉更是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油辣子。 寻常人家,烧菜做饭,恨不得能不滴油,就不滴油,哪里像顾宁他们家如此奢侈,竟然用油去炒辣椒粉,真是想也不敢想象。故而,顾桉就叫这道调味酱为‘油辣子’。 顾宁看着薛林山,面对他期待的眼神,感觉自己怎么拒绝不了呢?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被薛大壮吃定了,但顾宁还是说:“行吧,给你做。(..info无弹窗广告)” 薛林山顿时眉开眼笑。 顾桉听了,惊叫道:“姐,你要做饭?” 顾宁瞥了他一眼:“是你来做。” 顾桉拍拍胸脯,悄悄压惊,然后笑了:“吓我一跳。上次你烧了一道菜,用了几天的分量,把我心疼坏了,以后灶房的事儿,都交给我吧,姐姐你就直接等着吃吧。” 顾宁:“……” 三人回到小茅屋后,顾爷爷正用一只手剁菜叶,他坐在轮椅上,干什么都不方便,只能挑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干。 喂小鸡就是一桩。 家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喂鸡,顾爷爷就让顾宁他们理了一些菜叶,剁碎了,再喂给小鸡,小鸡们每天都吃得很欢腾,个子蹭蹭蹭地长。 现在,家里的十只小鸡,一只没少,全部褪去了黄橙橙的毛,有的长出了灰色的羽毛,有些鸡冠冒出来,冒鸡冠的就是公鸡。 顾桉因此,天天嘀咕:“让卖鸡仔的给骗了。咱们的十只小鸡仔,竟然有四只是公鸡,公鸡可不会下蛋,下次再不找他买鸡仔啦。” 顾宁敲了敲顾桉的脑袋,哈哈笑道:“没有公鸡,哪里来的鸡蛋啊。” 顾桉白了一眼姐姐:“这里就不懂了吧。没有公鸡,母鸡下蛋的啊。咱们家以前就有一只老母鸡,年年都自己生蛋。” 顾宁开口要跟顾桉辩解。 顾爷爷却笑了:“你们两个都对。只是不要公鸡的话,母鸡下的那种蛋是孵不了小鸡的。有公鸡也好,咱们的鸡下蛋,以后孵小鸡。” 顾宁顿时开了眼界,才知道原来母鸡长大后,不用公鸡都可以下蛋。 顾爷爷见到三个孩子回来,就笑着说:“可算回来了。” 顾桉咚咚咚地跑灶房里忙碌去了,薛林山看着顾爷爷,欲言又止。 顾爷爷疑惑问:“大壮,你这是怎么了?” 薛林山想了想,鼓起勇气开口:“爷爷,我和宁丫的亲事,能不能早点定下来呢?” 顾爷爷精明的眼神,不断地打量薛林山,薛林山抬头挺胸任由他打量,半响后,顾爷爷摸着胡须笑着说:“大壮,宁丫同意了?” 薛林山嘿嘿笑:“她同意了。” 顾爷爷心里非常高兴,但又觉得就这么把宝贝孙女给了薛大壮,那喜悦不由降低了。总之,感觉非常复杂。 顾爷爷说:“大壮你打算怎么做?” 薛林山低头沉思,片刻后,抬起头道:“爷爷,我家里长辈除了我娘,其他的叔伯早就疏远了,现在再去请他们来,很不现实。而我娘,我心底是不太想让她插手办我和宁丫之间的事。这样吧,我直接委托阿桥大娘出面提亲怎么样?” 阿桥大娘,是张阿桥的媳妇,张阿桥在白云村张姓里德高望重,他的媳妇平日亦很受人尊敬,由她出面,比薛林山的亲生母亲张陈氏都体面。 故而,薛林山早有这个想法,这也是他一直跟张阿桥一家保持良好关系的原因。 顾爷爷道:“让你娘完全不沾边,村里人看着也不好,这么着你先去请阿桥嫂子帮忙,然后跟你娘打声招呼,诚心一些,如果你娘实在不愿意,那你也别勉强。” 薛林山赶紧道:“爷爷,我知道了。” 顾爷爷又问:“手上的银钱够使吗?” 即使自家不用他聘礼钱,但请乡里乡亲帮忙,不可能一点钱不花。顾爷爷考虑到薛林山所有的钱借给自家,又买了水塘,估计没有多少剩余。 薛林山赶紧道:“有的,爷爷不要担心。”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顾家的小茅屋窄小,哪怕薛林山与顾爷爷在外面说话,顾宁在屋里时听得一清二楚。 顾宁心里既好气,又好笑:他们这是完全不问自己的意见啦,就这么定下了? 顾宁本来想出去打断他们,想想又缩了回去。反正现在只是定亲,又不是马上成亲,要成亲,至少得等到她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才是。既然如此,薛大壮跟爷爷高兴怎么弄,就随他们怎么弄吧。 顾宁这么一想,也不龟缩在房间里了,一脚踏出房门,淡淡的瞄了一眼薛林山与顾爷爷后,转身进了灶房。 顾宁蹲在灶火旁,帮顾桉烧火。 见到顾宁那不是恨在意的表情,顾爷爷偷偷问:“大壮啊,你确定你跟宁丫通好气了?” “宁丫说了愿意给我做媳妇的。”薛林山底气不足的说道,他心下悬着,难道宁丫不打算早点把亲事定下? 现在定亲急是急了点,但他们迟早要定下的啊,薛林山就因为顾秀秀突然弄出的那一遭,觉得很对不起顾宁,又怕婚事生变,没有正式定下,心里很不放心。 78.第 78 章 傍晚,用过晚饭后,薛林山找到顾宁,说:“宁丫,今儿夜里估计没有雨,明天也不会下,我打算一早进一趟山。.info[]” 顾宁心里明白,薛林山手上肯定是没什么银钱的。在爷爷面前,强撑着说不用爷爷担心,他打的算盘是什么,顾宁懂。 于是,顾宁说:“大壮哥,你打算天亮再出发,还是夜里就走?” 薛林山道:“先睡一觉,等公鸡差不多打鸣后,再出发。”他之所以提前告诉顾宁,就是担心没有向她交代一句,会惹得顾宁生气。 顾宁道:“你到时候喊我一声,我们两一起去。” 薛林山微微蹙眉,进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别说宁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自己这样的粗糙大男人,每天耗在山里,与飞禽走兽为伍,他都觉得艰苦,如果自己能力再强些,攒的钱更多些,许就不用让宁丫再受这种苦。 顾宁见他不作答,忍不住问:“我们两一道去,我力气大,你别瞧不起我。” 薛林山几不可见的叹口气,答应道:“宁丫,我到时候叫你。你现在回去早点睡吧,夜里赶路很辛苦的。” “嗯。”顾宁轻声应了。 确定关系后,两个人独处时,总是莫名地开始冒粉红泡泡。特别是顾宁冷不丁瞧见薛林山看自己的眼神,她自己禁不住就羞涩起来。 本来嘛,在现代时,更火爆的东西她都看过,如今,就因为薛林山一个眼神,偶尔被他偷偷的摸了一下手啥的,她就脸红心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真是没出息啊。 两人商定好后,顾宁捂着红红的脸,回家里睡觉。 当天夜里,听到敲门声,顾宁穿好衣服,推开门出来,就见月色下,薛林山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等待。 “睡好了吗?”薛林山温柔的问。 顾宁揉揉眼睛,觉得此时的薛林山,特别的高大,特别的让人有安全感。她冲薛林山点点头,甜甜的笑了。 记不得她的少女心丢失了多久,反正上辈子叛逆早恋被妈妈拆散后,顾宁就再没有感受到爱情的滋味。 原来,爱情是这么甜啊。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问候,就能甜到心坎里。 薛林山轻轻抚摸了一下顾宁的脑袋,就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慢慢往白云村的后山走。 寂静的夜里,除了风声,虫鸣声,偶尔的鸟叫声,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顾宁以前独自进山,心里的一丝害怕始终挥之不去,现在有薛林山陪着,顾宁觉得,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了,哪怕现在突然出现野狼,她都没有一丝害怕。 约莫用了一个时辰,两人爬到了后山的最高处。 站在高处,俯瞰着底下的一切,顾宁瞥了一旁的薛林山,见他竟然完全没有看四周的一切,只是专注的拉着她的手,看着前面的路。 “怎么停下来了?”薛林山疑惑地问,想了想,他说:“累了吗?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停一下,我记得这里有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可以坐着休息。” 顾宁眨眨眼,小声说:“我没觉得累啊。” 薛林山忍不住又揉揉顾宁的脑袋笑着说:“宁丫,我们休息一会儿吧,一下子赶了那么长的路,你不累,我都累了。而且,到了山顶,等下就得下坡了。有一段很陡峭的斜坡,必须要十分仔细,咱们休整一下,养好精神再出发。” 顾宁当然懂他的关心之意,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实在是很不错的感觉。顾宁想想后,听从了薛林山的主意。 在大石头上,坐着时,薛林山说:“宁丫,我跟爷爷商量的事儿,你听到了吧?” 顾宁点点头:“听到了。” 薛林山略微迟疑,开口问:“你觉得快吗?要是你不想那么早……我我就……” 顾宁张口问:“你就怎么?” 薛林山皱着眉头,感觉苦恼极了:“反正,我跟爷爷商量好了,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啊。” 哟,这是打算耍赖啦。 顾宁哼哼道:“我啥时候答应你啦?” 薛林山抬起头,眼里的惊慌一闪而过。“宁丫……你……你不愿意做我媳妇儿了?” 古代的小青年,开不起这种玩笑啊。顾宁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赶紧打消了捉弄他的心思,忙说道:“我没有反悔啊。” 薛林山忽然一把抱住顾宁,紧紧地抱着,将两个人的身体缠绕地紧密,恨不得一丝缝隙也不留,顾宁吓了一跳。 “大壮哥,你干嘛啊。” 薛林山的脑袋,整个埋在顾宁的肩膀上,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宁丫,哪怕你不高兴,你很生气,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我这辈子都不愿意放开你的手。” 自小没爹没娘,没有亲戚照顾,再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与顾宁两情相悦,他盼着与她尽早组建属于两人的小家庭,有了希望,有了期盼,这种日子,每一天都感觉泡在了蜜罐里,薛林山无法想象,如果顾宁不喜欢他了,不愿意跟他一起生活。哪怕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只是一点点,薛林山就感觉自己无法忍受。 良久……顾宁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她用手推推薛林山,小声地说:“大壮哥,你能放开我一下嘛?” 薛林山稍稍放松些,依然不肯将顾宁放开。 顾宁吐着舌头,狠狠地喘口气后,身体歪在薛林山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顾宁忽然之间认识到自己原来也可以小鸟依人,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是女汉子了呢。 特别是原身留给她的外挂,力大如牛,一拳头可以打倒一棵巨树,顾宁自己都把自己往男人的心态靠拢。 没想到。 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 顾宁放任薛林山抱着自己,感受了一下被呵护的滋味,觉得很不赖啊。她一直就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早就跟薛林山确定了恋爱关系。 那么,跟薛林山之间,无论是早点定亲,还是早点成亲,又有什么紧要的呢?顾宁这么一想,心理上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79.第 79 章 入了夏,丛林里活动的动物比春寒料峭时丰富,顾宁与薛林山刚翻越后山,进入深山的边沿地带时,顾宁见到好多只小动物,有野兔、野鸡、斑鸠鸟、小松鼠……薛林山的箭法练得越发准,刚才一箭就射下了一只野鸡。.info 野鸡掉落在一个坡度稍微陡峭的地方,薛林山已经攀着树枝,爬到了坡上去找猎住的野鸡,郁郁葱葱的灌木将他的身影挡住,顾宁完全看不见他在哪儿。 “大壮哥。” “大壮哥,你找到了没?”略微过了片刻,依然没见到薛林山回来,顾宁忍不住着急起来,出声喊道。 “哗啦……”树枝摇动地响,薛林山猛地冒出头,手里提着一只耷拉着脑袋的野鸡,毛色十分鲜艳亮丽。 顾宁白了他一眼,皱着眉问:“刚才问什么不回我话啊?” 薛林山的眼眸熠熠生辉,望着顾宁时眨也不眨:“宁丫,你担心我吗?” 这家伙。 略有点得寸进尺了啊。 顾宁没好气道:“换了我养的阿猫阿狗突然不见了,我也担心。” 薛林山:“……” 知道宁丫生气了,他赶紧收起嬉皮笑脸,讨好的挪到顾宁身边,腆着脸说:“宁丫,宁丫……我刚刚就是跟你闹着玩的。” “哼!”顾宁几乎是用鼻孔哼了声。 薛林山继续腆着脸:“宁丫……别生气了好吗?” 顾宁瞪了他一眼,道:“这种玩笑以后再不准开了!我找你,你不准不回答,任何时候都得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常听村里人说深山危机重重,顾宁就撞见过一头巨大的熊瞎子,若非自己力大如牛,能不能圆整的出来,还不一定呢。 她和薛林山,不过是仗着自己力气大,他打猎的本事还可以,这才提着心跑进人人都惧怕的深山里找糊口的东西,胆大是好事,但必须要保持警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薛林山心中温暖,望着顾宁时,整个人都是喜滋滋的,就连黑黝黝的脸庞,仿佛都打了光,精神极了:“宁丫……” 顾宁不客气地扯了一下薛林山的脸,皱着眉道:“收起你那色眯眯的表情。” “我听宁丫的。”薛林山虽然被扯了脸,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眉眼带笑,一脸希望顾宁再扯一把的受虐模样,惹得顾宁差点就忍不住再扯了他一把。 一路前行,顾宁与薛林山撞见好几条毒蛇,天气热了,毒蛇爱出洞,特别是溪流或者大石头块附近最容易撞见蛇。 “这个是银环蛇。” 这种蛇有剧毒,薛林山沉着脸,示意顾宁要小心。 顾宁早已经看到,因为自己的视力,听力都比寻常人灵敏,顾宁甚至比薛林山早一步发现这条大摇大摆躺在石头上的银环蛇。 绕过银环蛇后,两个人在一个溪谷里,又撞见了一条眼镜王蛇。很不凑巧,顾宁与薛林山必须要从蛇呆的地方过路,薛林用自己的经验,先投掷了东西将蛇赶跑,眼镜王蛇似乎被惹怒了,哗地直冲着两人的位置而来。 “小心。” “小心!” 顾宁与薛林山几乎是同时开口。 “宁丫,你让开。”薛林山一只手抽出箭支,一只手作势要拉弓,未免打扰他,顾宁立时退到一边,她手里已经抓起一块结实的小石头。 嗖地一声。 箭冲着眼镜王蛇的脑袋直接射去。 眼镜王蛇的速度极快,薛林山的箭刚射到蛇头上,那条蛇已经爬行到薛林山跟前,薛林山还没有动作呢,顾宁心中一着急,嗖地扔出石头。 因为力道太大,蛇被砸进一旁的灌木里。 “刚刚太危险了。”顾宁上下查看了一番薛林山,见他没有危险,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薛林山自然高兴顾宁的关心,他揉了一把顾宁的脑袋,表示自己没有事,刚才的一箭已经射到蛇头上,蛇必死无疑,他本来就打算及时挪开身体的。 “我先看看死了没。”薛林山丢下话,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出来,就在灌木丛里扒拉一番,很快就找到了那条眼镜蛇。 已经死得透透。 顾宁的那个力道,差点就把蛇头砸得稀巴烂,她也是太着急,心里发了狠,野外生存就是这样,遇见猛兽毒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狠不行。 “这条蛇好长啊。”顾宁感慨。 薛林山再次确定蛇已经死了,完全构不成危险后,就将蛇装进了随身的篓子里,他笑着说:“估计要六七斤呢,这么大的眼镜王蛇,很少见。有些饭馆酒肆,最爱收这种蛇做下酒菜,既然被我们撞见了,丢掉太可惜。” 顾宁没说啥,为了赚钱她连黑熊都敢打,马蜂窝也捅过几次,至今遭遇的危险,区区一条眼镜王蛇算啥。 所以,她都已经不害怕蛇了。 趟过一条小溪,因为有水流,四周潮湿,低矮的草木生长得很旺盛,薛林山特意让顾宁停下来,他找了一个树枝,拍打一番,确认没有藏着蛇等危险动物,就涉足进去。 “大壮哥,你找什么呢?”顾宁问。 薛林山回头,冲她露出一丝笑:“找找看有没有值钱的草药。” 顾宁恍然大悟。 薛林山刚被继父赶出家门,因为年纪幼小,身体瘦弱,根本就打不了什么猎物,为了填饱肚子,他只好另辟蹊径,找一些自己能够采集到的植物糊口,没有油没有盐,能吃的植物嚼进嘴里,寡淡得让人想吐。 薛林山不愿意在村里乞讨,让人瞧不起,于是经常跑到集市,县城里捡残羹剩饭吃,还做了半个月的乞丐,机缘巧合见到别人卖草药赚的钱竟然可以买大白馒头吃,他很激动,因为发现好几种草药自己都见过,认识。 凭着一股韧劲,薛林山学会了采集草药,熬过了最初最艰难的一段岁月。 “大壮哥,你教我,哪些是值钱的草药吧。”顾宁兴致勃勃,跟着薛林山一起在潮湿的洼地上寻找。 薛林山很耐心的教给顾宁一些自己知道的知识,那种草药稀少,值钱,那种价格低廉,甚至一些草药的药性,治疗什么,他都知道,并丝毫不藏拙,全部都教给顾宁。 在湿地找了一番,找到几种,稍微处理一番后,薛林山不打算继续耗费在采药上,转头对顾宁说道:“我在那儿,发现了野猪的脚印。” “嗯?”顾宁一听野猪,马上就来了兴致。 薛林山道:“因为泥土原本就很潮湿,判断不出是不是新鲜脚印,我再去探查一番,你在这等我还是?” 顾宁赶紧道:“一起。” 薛林山点点头。因为知道顾宁有能力应付突发状况,薛林山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把她当做易碎的瓷娃娃看待,只要觉得没有危险的,薛林山都会同意顾宁的要求。 两人寻着脚印,一直往前。 溪流旁,低矮的灌木、荆棘很多,路走起来很艰难。几乎是走一步,就要提前清理一遍前面的遮挡物。 在开路的一直是薛林山,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模样,手臂、脸庞都被荆棘划破了皮,可依然吭都没吭一声。顾宁很心疼,“大壮哥,你歇一会。” “剩下的我来。”顾宁便要去抢他手里的刀。 薛林山紧紧攥着弯刀,冲顾宁一笑:“这种粗活,就我来做。我的宁丫,脸蛋白白嫩嫩的,皮肤滑滑的,多好看呢,我不喜欢你伤着了,哪怕只是破了一点皮,我也不喜欢。” 顾宁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薛林山嘿嘿一乐,拿起弯刀,继续将拦路的灌木削掉,让身后的顾宁可以畅通无阻。 顾宁跟在后面,整个人发烫,觉得烧得慌。 这个家伙,平时也不知道脑子都在想什么,或者看她时看的哪里呢,怎么说出来的话,那么容易让人想歪呢。 过得片刻。 路终于开阔起来,不用再一刀刀的劈开路。 薛林山扔下刀,坐在一旁歇息。顾宁想了想还是上前,拿出手帕帮他擦汗:“兜里不是带了药膏吗?先把身上的口子抹一抹。” 薛林山大喇喇道:“男人,这点伤口没啥,别浪费了药膏。”那只药膏是薛林山在县城的药铺买的,花的价格还不低,因为怕顾宁呆在山里出点什么意外,他特意留给顾宁用的。 顾宁瞪眼:“你听不听话?” 顾宁一严肃,薛林山就忍不住软了气势,咧嘴道:“宁丫,我皮粗肉糙着呢,真的用不上这种药膏,回头我找点草药,咀嚼碎了抹伤口上便是。”山里林,止血消炎的草药多着呢,薛林山还是不愿意浪费药膏。 顾宁叹口气:“大壮哥,你担心我,我难道就不担心你吗?”接下来的话实在难以启口,顾宁顿了顿后,才接着说:“你舍不得我有一点伤口,我现在看到你身上被勾破了出那么多小伤口,我也舍不得啊。” “宁丫……”薛林山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沥干,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顾宁噘嘴道:“擦药!” 薛林山赶紧点头:“嗯。” 他伸手来接时,顾宁突然将药膏收了回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算了,我来帮你擦吧。” 80.第 80 章 有一句话说恋爱中的小青年,智商都不怎么高。(.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顾宁发现自己的情况就是。帮薛林山擦药时,薛林山一句“疼”,顾宁立时紧张地问:“哪里疼?” 薛林山哈哈大笑,他的大手拍下来,放在顾宁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顾宁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原来是被戏耍了。 “自己擦!”顾宁丢下话,默默地蹲在一旁反思。怎么觉得自己过得那么玛丽苏呢?这些完全是玛丽苏小说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啊。 等薛林山将身上细小的伤口处理好,顾宁就催促他继续前进。 两人一路走来,只发现了小型的猎物,诸如兔子,野鸡,山鼠等……大型的暂时没有,顾宁一直期待的野猪群连一点影子也没有。 前段时间听说村里的好些庄稼被野猪糟蹋,她怎么就赶不上呢? “别动!” “别出声!” 薛林山突然出口,打了个手势后,他悄悄弯低腰,轻轻拨开郁郁葱葱的灌木丛,这一看,眼睛立刻就亮起来。 “大壮哥,有什么?”顾宁悄无声息地靠近薛林山。 薛林山指指前面。 顾宁往前一看,跟着就露出笑容来:“是两头野鹿。”一公一母,鹿身长满红褐色的短毛,身体两侧布满梅花似的白色斑点。 这是梅花鹿啊。 “嘘……”薛林山手指压着嘴巴,示意顾宁不要出声。 野鹿的胆子小,容易受惊,奔跑的速度极快,若是让它们产生警觉,想捕获这两头鹿就没那么容易。 顾宁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闭上了嘴。 薛林山悄悄从背后摸出弓箭,对准其中那头有角的公鹿,啪嗒一下极快地射击,一箭发出后,立刻就连续发射了两支箭。 公鹿应声倒地,踉跄了一下爬起来想继续跑,噗通又跌落在泥地里。 母鹿受了惊吓,拔腿刚要跑,薛林山随后的一只箭嗖嗖地飞过,刚好射在母鹿的前蹄上,前蹄一弯,母鹿跟着跪地。 薛林山拨开灌木,拔腿冲上前。 顾宁也跟上他的脚步,来到了那头受了轻伤的母鹿旁,她还没有抓着母鹿时,母鹿就呦呦呦呦的叫唤,模样看起来特别可怜…… 顾宁:“……” 这种作虐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薛林山扛着流血不止的公鹿,朝顾宁走来,他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宁丫,这头鹿好肥,起码有一百斤。.info” 顾宁道:“大壮哥,这头母鹿,样子看起来有点怪啊。” “啊?”薛林山扔下公鹿的尸体,赶紧跑上前查看一番,母鹿同样对着薛林山露出雾蒙蒙的大眼睛,薛林山无视了母鹿的眼神,铁石心肠地说:“这是头怀孕的母鹿,肚子看起来不大,应该只怀了两个月左右。” 顾宁:“原来是这样……” 薛林山伸出砍刀,欲要将母鹿砍死,顾宁赶紧拦住:“大壮哥,还是别杀它啦。” 薛林山一时愣住,不过还是听从顾宁的,没有再下手,不过这母鹿是活着的,待会扛回家比较麻烦,他转身在四周砍了一些结实的藤蔓来。 看着眼前这两头野鹿,薛林山开心道:“宁丫,咱们这一次的收获很值钱呢。” 顾宁眨眨眼问:“有多值钱啊?” 薛林山低头想了想,说:“全身都是宝,而且有的酒楼食肆最喜欢未出生的鹿崽,价格可能买的比公鹿角还贵,咱们这片山区,梅花鹿一直很少见,今天也是我们俩运气好才撞见呢,别说了,咱们快点离开。” 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大型的食肉猛兽,早点离开这里,可以降低危险系数。 顾宁没有多问,因为怀有身孕母鹿比公鹿还重,薛林山用那些藤蔓束缚住母鹿的四肢后,将它扛到了肩膀上。 顾宁背起公鹿。 她的力气大,当初几百斤的黑熊都给她硬生生扛家里了,现在背只一头一百多斤重的野鹿,那是小意思而已。 两人快步踏出深山。 半途中休息了两次,用了约莫两个时辰才走出深山,这里是村民日常砍柴,找山货的地方,基本不会有危险。 扔下公鹿,顾宁坐在石块上休息。 薛林山满头大汗,热得他将上衣全部撩起来,露出精壮的身材,线条流畅的腹肌,看得顾宁很不好意思。 当初,就是被这一身的腹肌吸引的。 薛林山慢慢走近顾宁,递给她水壶:“宁丫,累不累,现在离家不是很远,若是累,等我将这头猎物送回去,再来接你?” 顾宁抬眸,看着眼前高壮的男人,抿嘴道:“我不累。你肯定比我还累吧……” 薛林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笑得很爽朗:“我也不累,跟宁丫在一起,任何时候都不觉得累。” 汗…… 又来了。 这种随时可能会被甜言蜜语砸到,然后淹没的危机,实在是…… “大壮哥,你歇息够了吗?咱们快点走吧,尽量争取天黑前回到村子。”顾宁捂脸,遮挡住自己的悄然红透的脸。 薛林山嘿嘿一乐。 接下来两人的脚步都迈得很轻快,因为归途就在前方,便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劲,于是很快就回到了村子里。 这时太阳早已经落山,天也黑了。 刚走到将军坡的地方,顾宁就看到顾桉坐在一个小石头上,抱着身体,似乎在等待自己。 “小桉!” “我们回来了!” 顾宁冲顾桉招手,“这么晚了,你等在这儿干嘛?”不过,这种有人等待的滋味,确实很温暖,顿时觉得一天的疲劳都扫光了。 “姐!” “大壮哥!” 顾桉的眼睛立刻亮了,兴奋地朝两个人跑来,“打到什么猎物啊?有几只野鸡啊?”野鸡算是最常见的猎物,前段时间,薛林山与顾宁打的猎物都是野鸡,顾桉就有此一问。 待靠近,顾桉看见姐姐与大壮哥两人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时,倒吸了一口气,他使劲儿揉揉眼睛,不敢置信道:“这真的是野鹿吗?” “还是两头!” 顾宁嗤笑他:“你不相信你姐和大壮哥的能力啊?” 顾桉赶紧摇头:“才没有。姐,快点回去,让我看看这野物有多重,能卖好多钱呢。”想到能卖很多钱,顾桉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三人直接回到顾宁家的小茅屋。 因为四周围了篱笆,而且顾宁他们用很多竹子加固过,只要将篱笆门关上,这就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将两头野鹿扔到地上,顾桉只顾围着野鹿,东摸摸,西摸摸,似乎看不够的模样。 顾爷爷心里很高兴,又忧愁,这猎物能换钱,可以解决家里的窘境,但是他又很害怕两个孩子因为从深林中得到了大收获,自此喜欢上打猎,那岂不是天天都要往危险窝里跑? 回来的路上很低调,闹出的动静很小,几乎没有村民知道顾宁他们猎到了两头野鹿,因此顾宁与薛林山吃完晚饭后,直接洗澡,就休息了,没有好奇的村民跑来围观。 翌日。 公鸡刚打鸣,薛林山就来到顾宁家。 顾宁睡得很熟,薛林山甚至不愿意打扰她的好眠。顾爷爷道:“大壮,这么着,让宁丫睡别喊她起来了,你先将那头公鹿拖到县城卖了,剩下的母鹿,回头再卖。” 薛林山压低嗓音:“是爷爷。我先拿公鹿去县城了解一下行情。”这次打到的猎物,虽然出主力的是自己,不可否认顾宁也出了力,否者两头鹿,他只能选择一头扛回村子,到时候再绕回深山里,耽误功夫不说,现在天气热,猎物容易坏的快,一来一回,价格就卖不上去了。所以,猎物两个人有份分。可顾爷爷这种丝毫不怀疑,全心信任自己的举动,让薛林山窝心不已。 顾爷爷催促:“灶里有小桉煨的芋头,还有两个白面饼子,你拿着路上吃。速去速回。” 薛林山将干粮踹兜里,扛着公鹿摸黑出了门。 因此,等顾宁一觉醒来,发现薛林山早已经出门很久,顾桉正拿着鲜嫩的草,投喂那头用绳子栓在院子里的母鹿。 “姐,这头是怀了幼崽的母鹿啊。”顾桉笑眯了眼。 顾宁道:“大壮哥说估计就怀了才两三个月。” 顾桉听了,依然笑眯眯:“姐,我们把它养起来怎么样?回头下了幼崽,咱们继续养着,就像养小鸡一样,母鹿会给我们下很多很多的小鹿的。” 顾宁欣然道:“好啊。”反正她也不忍心对这头野鹿下杀手。 顾宁开心得一蹦三尺高,“姐,那你可要跟大壮哥说一下啊。还有,这头母鹿受了伤,我用止血的草药帮它敷了伤口。” “小桉想的真周到。”顾宁开口赞道。 养母鹿不难,顾宁唯一愁的是没有场地,家里就这么一个小茅屋,前院的地这点点大,养了十只鸡仔就已经很拥挤,再养一头野鹿…… 建造新房子迫在眉睫啊。 一直等到下午,太阳快落山时,薛林山终于回来了。 “卖了多少钱?”顾宁拉着薛林山,迫不及待地问。 薛林山比了个手指,顾宁睁大眼:“是多少?” 81.第 81 章 薛林山挑眉,一副随你猜的模样。..info 顾宁可没耐性猜测,抓着他的一只胳膊肘,催促着问:“大壮哥,别卖关子啦,快点告诉我卖了多少钱?” 薛林山得意地开口:“宁丫,咱们这头公鹿卖的钱,挺多的。” 顾宁翻白眼:“快说!” 薛林山压低嗓音,声音充满了磁性:“宁丫,差不多四十两呢。” “多少?”顾宁瞪大了眼。 薛林山揉揉顾宁的脑袋,说:“不敢相信吧,总共卖了三十七两银子呢。”梅花鹿全身上下都是宝,薛林山常年打猎,贩卖猎物多了就在县里认识了一些人,他有门道将猎物拆分了,将值钱的东西卖到专门的地方,这么着,可比整头一口价卖给别人划算。 上次顾宁猎到的黑熊,也是依靠薛林山,才将价格卖到更高。 “大壮哥,你真棒!”顾宁猛地凑上前,对着薛林山的脸蛋啄了一口,刚亲完就很没出息地跑远了…… 薛林山摸着自己的那半边脸,手指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他站在院子里,几乎是动也不动,整个人懵了。 “大壮哥!”直到顾桉笑嘻嘻地撞了他一下,薛林山才回过神。 回到小茅屋里,薛林山将所有的银子一股脑儿地交给顾宁,顾宁愣愣地问:“干嘛?给我那么多银子啊?” 薛林山挠挠头,笑得一脸羞涩:“以后都交给你管。” 顾宁挑眉,觉得薛大壮真上道啊,一秒钟就领悟了上交工资讨好媳妇的方法,前途大大的有,于是顾宁就笑得很开心:“大壮哥,给你十两银子置办聘礼。” 他不是急着用钱吗,既然两个人都确定了要携手过一生,不如就早点定下婚事,省得两个人都胡思乱想。 “宁丫……”薛林山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盯着顾宁。 顾宁哼哼:“你不愿意吗?” 薛林山一把上前,抱起顾宁,激动地差点转圈圈……奈何顾家的小茅屋太窄小,薛林山差点顶到了头。 “咳咳……”顾爷爷摇着轮椅,坐在房门口。 薛林山赶紧将顾宁放下,转回头看着顾爷爷,露出灿烂地笑容:“爷爷,宁丫说让我早点把聘礼给置办好。” 顾爷爷扶额,自家孙女也太不矜持了,这种事儿不是该男方主动提出的吗,顾爷爷很是郁闷,但还是笑眯眯道:“既然你俩都决定了,那爷爷没有意见。(..info无弹窗广告)” 薛林山拔腿便要走,顾爷爷赶紧喊道:“你跑哪儿去?” 薛林山回头:“我去找阿桥大娘商量一下。” “回来!回来!你先回来!”顾爷爷赶忙阻止,说:“这么大的事,你两手空空的像话吗?家里不是有昨天猎到的野鸡吗?小桉处理好了,你从灶上捉一只去。” “哎!”薛林山应了,急匆匆取了野鸡就跑。 顾爷爷摇摇头,无奈地感叹:“这毛头小子。” 顾宁捏捏手里的钱,望着薛林山已经跑远地背影,心里感觉甜滋滋的,正式答应薛林山,要跟他组成家庭,在这个古代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朝代,安家落户。 她竟然没有一丝不安定感。 因为,选择的那个人是对的吧。 张阿桥的媳妇办事效率很高,听闻了薛林山的请求后,欣然允诺,立刻就给薛林山操办起来,聘礼置办得很像回事。 顾家这边,顾三奶奶,顾晴姑姑作为娘家人出面,接待张阿桥大娘几人,薛林山与顾宁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正式的成亲日子定在深秋,中秋节过后的一天。 期间,张陈氏作为薛林山的亲生母亲,出来闹过一场,强烈的反对她的不同意。可是,因为保媒的是张阿桥的媳妇,算是张陈氏的长辈,张陈氏不敢闹得太过,她没有办法阻止这场定亲仪式,最后干脆不出席。 自己的定亲仪式,母亲不肯出面,薛林山面上虽然没有任何情绪表露,但顾宁知道他心里依然是很失望的。 顾宁不忍薛林山失落,开口道:“大壮哥!以后你的家人有我,有爷爷,有小桉,还有顾晴姑姑他们……” 薛林山咧嘴一笑,抱着顾宁不肯放开手:“宁丫……我觉得很开心。想到跟你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家,就乐得合不拢嘴。” 顾宁:“……” 自己的安慰白费了。 看来薛林山根本就没有多伤心的样子啊。 定下婚事后,不仅薛林山的心安定了,顾宁的心也安定了,至于打着薛林山与顾宁主意的顾秀秀一家,那是恨得差点磨碎了牙齿。 顾秀秀明知道自己跟薛林山不可能,经过薛林山对自己的一番恐吓,她对他已经提不起一丝兴趣,但是心里的那口气,咽不下去啊。 顾杨氏也发愁,二闺女丽丽委托她帮忙在村里找一名合适的姑娘,嫁给钱家管事做续弦的事儿,是千真万确的,当时顾杨氏一口打了包票,答应下顾丽丽的委托。现在顾宁不乐意,且还跟薛林山正式定了亲。 顾杨氏一时半刻,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顾宁可不管顾杨氏母女俩的小心思,她跟薛林山两人,随后又进了几趟山,这几次的运气没有上次好,都只是些小型野物。 加起来都没有卖到二两银子,赚的全是辛苦钱。 刨去顾宁让薛林山置办聘礼的银钱,她手上还有一大笔钱,顾宁就对家里几个人说要建造新的房子。 顾爷爷只犹豫了片刻,同意道:“家里这么窄小,是时候要重新盖一间房。”这原本就该是他的责任,最后落在了孙儿孙女头上,顾爷爷很心酸,但更多的是高兴,孙儿孙女有了出息,而且最让他放不下心的傻孙女如今也有了好归宿,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儿了。 顾桉问:“姐姐,我们要盖多大的房子啊?” 顾宁低头想想,回答:“肯定要比咱们现在住的房子大很多。”顿了顿,顾宁追问道:“小桉,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房子呢?” 顾桉埋头,再抬头时,已经露出了满脸地期待:“我想要跟顾金宝家一样大的房子。” 顾桉的话音一落,屋里顿时陷入了沉默中。 顾金宝一家目前住的房子,就是通过卑鄙的手法从顾家夺去的。那栋青砖瓦房,可以说是顾爷爷的伤口,也是顾桉长久以来的梦想。 顾宁伸手揉揉顾桉,轻声道:“小桉,咱们要盖比他家更大,更好的房子。” 顾桉满眼期待:“姐姐,你说真的吗?可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每一那么大啊,除非我们盖了房后不围院子。” 这就是顾宁想跟顾爷爷,顾桉商量的问题。 房屋的选址,到底要不要选址现在住的地方,或者直接另外买一块宅基地? 顾爷爷的意思,为了节省费用,还是直接在现住的地方盖房,这块地属于顾家的财产,将小茅屋推翻了,把顾宁他们开坑地菜地算在内,房子盖起来,除去堂屋,灶房等,估摸着还能有六七个住的房间…… 顾桉觉得爷爷说得很有理,点了赞成票。 顾宁问:“爷爷,如果咱们在村里再买一块宅基地,大概要花费多少钱呢?” 顾爷爷惊讶地看了一眼顾宁,说:“宅基地并不算贵,买一块比咱们现在大一倍的地方,大概需要十两左右。” 顾桉大声道:“那么贵!” 一亩上好的水田,约莫卖到十五两左右,灌溉位置不那么好的,也就十两左右。现在,一块宅基地,都要卖十两! 这是抢钱啊。 顾桉没等顾宁说话呢,就直接开口:“爷爷,姐姐,咱们还是直接在这里盖房吧,没必要费那些个银子。” 十两。 多少人家省吃俭用一年,都存不下这钱。 顾宁伸手揉了揉顾桉的脑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接着问顾爷爷:“爷爷,咱们小茅屋这块地,大概有多少方呢?” 这地是顾家祖辈留下的,顾爷爷当然一清二楚,马上就说出了答案:“才两分,就够一亩,所以拿来盖房子,够咱们一家几口住。” “以后你们成了家,生了孩子,也尽管够。” 顾宁听了,眉眼弯弯地笑:“爷爷,小桉。我觉得这里不好。我跟你们说两点,第一,左邻右舍太坏!左边是李翠花张旺财一家,他们来咱家偷鸡摸狗不是一两次,连柴火都不放过,右边的那家人脾气暴烈。喝酒后见天的打媳妇,打孩子,他家每天哭喊声一片……咱们以后盖了房子,一辈子挨着这两家,舒畅吗?” 顾爷爷与顾桉齐齐摇头。 顾宁笑了,继续说:“第二点。大壮哥的银钱,现在都在我这里。他现在住的房子,不合适我们成亲后居住。所以我想干脆我们和大壮哥一起买一块宅基地,这样两家把房子建在一块,以后互相间有照应。” “爷爷,以后我跟大壮哥成亲了,咱们门对门的住着,就跟没成亲时一样,我们还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不好吗?” 顾宁的这一点,简直说到顾爷爷与顾桉的心坎里。刚说完,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顾桉很没出息地举起手:“姐姐,咱们重新买一块地!”跟自己姐姐比起来,银钱算个屁啊,还是姐姐重要。 中秋过后,姐姐就该跟大壮哥成亲,窝在这个小茅屋里,想到不能体面地将姐姐嫁出去,顾桉就觉得很对不起姐姐。 顾爷爷更甚,抹了一把眼眶中的泪,直接点头道:“宁丫,按你说的办。我就是吃糠咽菜,也要把房子盖起来,让我的宁丫风风光光出嫁。” 82.第 82 章 确定下买宅基地后,顾家几人开始行动。.info 顾爷爷出面,找到顾家的族长,及几位顾家族老,几人去找村里正,协商买宅基地的事儿,村里正那一关倒是很好过。 反正只是宅基地,村里空余的地皮挺多的,多给点钱,让里正帮着去县城弄好地契,白云村的里正是张姓族人,因为薛林山与张阿桥这段时间关系融洽,他们之间的定亲仪式还是有张阿桥大婶出面置办的,有这一层关系,宅基地的事儿很快就谈下来。 顾宁找薛林山说打算把他的房子跟自家的一块盖了,薛林山盯着顾宁很久很久……久到顾宁还以为他不同意呢,薛林山忽然一把将顾宁抱起来。 “宁丫……” “我为什么会遇见你呢?” “这么好的你,为什么会是我的呢?” 顾宁听着薛林山喃喃自语,差点以为他要继续说下去时,薛林山闭上了嘴巴,只是一直抱着不肯放开顾宁。 “我真幸福啊。”薛林山将脑袋埋在顾宁的肩膀上,由衷说了一句。 顾宁伸手欲要推开薛林山,红着脸,小声道:“你别太高兴。我用的是你存在我这儿的银钱,可没有白白送给你一栋房子。” 薛林山抬起头,眼露笑意:“我的就是宁丫的啊。” 顾宁嘿嘿一乐,拍了他一巴掌:“你现在也是我的私有物。” 薛林山顺手抓住顾宁递过来的手,牵着不放:“宁丫……要不,咱们把成亲的时间改一改,挪到下个月办好不?” 还要等三、四个月,薛林山觉得对自己实在是一种煎熬,他要如何熬到那个时候啊。 顾宁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呢。” 薛林山无奈地摇摇头,盯着顾宁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宁丫,我就是觉得自己想得美,所以才能娶你做媳妇。(..info无弹窗广告)娶你做媳妇这种做梦都美得不行的事儿,竟然让我梦想成真了。” 他嘴里的甜言蜜语实在太多,防不胜防啊。 顾宁赶紧拉开跟他的距离,说:“到我家来吃饭,今天要商讨在哪块地建房子呢。” 薛林山扔掉手头活,立时就跟上了顾宁的脚步。 两人来到顾家时,顾桉正惹火朝天的忙碌,顾晴姑姑与顾三奶奶都来帮忙,顾樟与柳筝两小孩儿也在帮忙择菜,洗菜…… 因为请了顾家族长与族老,还有张里正与张阿桥等人帮忙,今晚顾爷爷表示要弄一桌丰盛的菜肴招待他们。 宅基地的选址,顾宁根本不懂,于是决定不参与,帮着准备菜肴。 薛林山与顾爷爷两人在院子里讨论。 院子里闹哄哄的,十分热闹,难得的场面,让顾爷爷布满褶子的脸露出喜悦,他印象中,只有自己小时候有过这种场景,祖父母尚在,爹娘也健康,兄弟姐妹几个和谐友爱,一家子其乐融融,日子别提多美了。 只是,自从爹娘去世,姐妹纷纷外嫁,他们兄弟二人分家后,这场景再也没有见到过。 顾爷爷兀自伤感了片刻,马上就恢复了精神,他转头对薛林山道:“我们商讨过了,宅基地就买在你现在居住的茅屋旁,那地儿开阔,视野好,听说风水绝佳,你觉得这个需要再找个风水先生来看一看不?” 薛林山很会讨好顾爷爷,忙说:“爷爷,这个我不懂,全凭你做主。” 顾爷爷欣慰地抚摸了一把胡须:“爷爷从没把你当外人。跟你说这个,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多,主要是希望你找个合适的风水先生。” 薛林山点点头:“这,我在县城有一位朋友,他应该知道哪里有,我到时托他给找个靠谱的吧,一定给办好了。” 顾爷爷道:“那得尽快。”确定地皮,再买材料,请人工,到正式开始盖,一来一回至少得两个来月的时间,他希望能够赶在顾宁与薛林山成婚前,将房子盖好。 薛林山道:“我明儿一早就进城。” 顾爷爷很高兴:“就这么定下罢。” 晚饭,掌勺的是顾晴姑姑,她不仅刺绣的水平高,厨艺亦十分不错。顾桉很乐意就将自己的掌勺位置让给了顾晴。 灶房很逼窄,只容纳了顾晴与顾宁两个在里面。 原本,顾宁想让顾桉跟着打下手的,但是顾晴姑姑却要求顾宁来做。理由就是她定了婚事,快要成亲的人了,自己也得学会烧一两道拿手菜。 母亲不在,顾晴姑姑就是顾宁第二个母亲,总是想她不想,急她所不急,仔仔细细地想帮着顾宁打理好一切。顾宁说不感动是假的。 因此,顾晴姑姑说什么,顾宁大多都听着,能学的,努力尝试着去学习。 “这道菜,因为鱼腥味重,你多放点葱姜蒜,鱼在下油锅前,最好是先用大姜,倒一勺米酒加点儿盐巴,先腌制一段时间,不仅去腥,还入味儿……”灶房烟火味儿很浓,顾晴却沉着脸,耐心地教导着顾宁。 这简直是一点儿也不藏私的教导啊。 顾宁道:“姑姑,我就奇怪呢,怎么你烧的鱼,从来不腥,原来是用了这种办法啊。” 顾晴抿嘴轻笑:“这算什么办法。讲究点的人家,都懂这点。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偷学来的。” 顾宁调皮地冲她眨眼,“那也说明姑姑厉害,一学就会,别的人,像我这样愚笨的,哪怕是手把手教几遍,都不一定学会呢。” 顾晴故意板起脸,道:“坏丫头,是不是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是想偷懒不学啊。” 顾宁递了一根柴火进灶台里,抹了一把脸后,才羞涩地笑:“没想到姑姑那么了解我啊,但是你这一次猜错了。” “我喜欢上烧菜啦。” “我会认真学的。” 顾宁一连说了几句,用以表达自己的决心。 两个人在灶房忙碌,一道道菜从灶房端出来,摆放到院子里的木桌上,香味潆绕,勾得人馋瘾大发。 一桌子,有十个大菜,都是用的大海碗盛菜,鱼、虾、猪肉、鸡肉等等,顾家尽可能的让菜品丰富,被请来做客的顾家族老等人,都很高兴。 大家坐在一起,侃侃而谈,在愉快中结束了晚饭。 顾宁与顾晴姑姑几个人收拾卫生时,顾宁发现锅底一粒米饭也没有剩,菜汤菜汁都被孩子们喝光,舔光,简直见不到一点油渍。 顾宁感叹农家人的作风太粗狂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 翌日,薛林山就从县城找到了一位风水先生,年龄约莫有七十多,老先生对他们选择的地皮里里外外仔细看过,就点头表示:“这块地,好!适宜居家。” 有了风水先生的话,顾爷爷总算安了心,顾家买宅基地的事儿,很快办下来。地址就选在薛林山目前住的小茅屋附近,加起来近两亩的地皮,总共花了十八两银子。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顾宁数了数兜里剩余的钱,心里很有底气。 再过得一月有余,地里的庄稼就该收获,此时正是农闲时,青壮年的劳动力很多,顾家要盖房子并给工钱的消息传出后,很多以前并不打交道的人家,纷纷挤上门,询问顾家能不能上来帮忙。 往常,村里谁家盖房子,要找人帮忙,看在平日的情分上,顶多就包几顿伙食,工钱啥的,肯定不会给,就是给,也没人好意思要。 顾宁打算建造的房子,可不是这里传统的土坯房,而是用结实耐用的青砖,盖个颇具现代化的两层楼。 原因是顾宁实在受不了,每当狂风暴雨时,土坯房子里冒出的湿气。既然要建造房子,干脆就一步到位,建好点儿,这可是要住一辈子的啊。 在清河镇县城时,顾宁观察过街上的商铺,很多酒楼、食肆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加盖一层,用以作为达官贵人专用的厢房。 顾宁盖一个二层,肯定不会突兀。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房子要怎么设计。顾宁特意让薛林山买了笔纸,自己尝试着画了设计图,让顾爷爷找村里有名的匠人,问问能不能建出来。 工匠是顾家的一位叔伯,人称顾大匠,此前在县城给人做短工,匆忙间被叫会村里,看到顾宁的图纸后,他很有兴趣,指出几点不合理的地方,说了自己的建议。 古代没有钢筋,房子的承重是个很大问题。顾大匠改良了一下顾宁的设计,顾宁看完后,点头同意了。 然后,就到找什么人帮工,顾爷爷与薛林山几人商量,让张阿桥领着一班村里的后生帮忙的,后来有人听说顾家还给工钱,一堆并不熟悉地人也上门来,弄得人很为难。 顾爷爷碍于情面,谁都不好拒绝。顾宁见再这么下去,不仅耽误进度,还让一些偷奸耍滑的人钻空子,顾宁只得自己出来唱黑脸,直接拒绝了很多不符合要求的人。 “不过是有了点钱吗,我肯给她家干活,是抬举了她。” “那傻子,现在变聪明了,眼睛就长在头顶。我说,多亏了薛家那二愣子肯娶她,不然谁肯要她啊。” …… 这些流言,全部是私底下传的,大家根本不敢在顾宁面前说,毕竟顾宁的一身蛮力,威慑力还是挺足的。 83.第 83 章 开工的第一天,就遇到阻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张陈氏带着张茂财,以及膝下的两个儿子,拦在顾家新买的宅基地口,不准人动工,张陈氏扬言这地皮有一半是她儿子花钱买的,她不打算跟顾家一起盖房。 顾家要盖房,怎么盖,哪怕盖出一朵花儿来,那也是顾家的事儿,薛林山的房子,必须要她张陈氏做主。 顾大匠等几人,没办法只得停下勘测地皮的动作,毕竟总不好跟个女人动手吧。 有机灵的,忙一溜烟跑到顾家小茅屋旁,找顾宁拿主意。 顾宁正跟薛林山说话呢,听了来人说的事,顾宁沉着脸,她抬眸打量了低头不语的薛林山,“大壮哥,你娘跟你打过招呼吗?” 薛林山摇摇头,心里升起一抹烦躁,“她没有跟我说,我以为她知道的了。” 顾爷爷在一旁,说:“大壮,你跟宁丫过去看看,有事儿跟她好好说。” 薛林山当先一步,迈开脚在前面。 顾宁跟着后面,沉默不语。 薛林山猛地停下,顾宁撞在他坚硬的后背上,摸摸鼻子:“好好的,怎么停下来了。” 薛林山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顾宁,“宁丫,你在生气?” 顾宁翻个白眼:“没有!” 薛林山可不好忽悠,盯着身旁纤细的姑娘,薛林山不由放柔了音量:“你在生气,是因为我母亲吗?” 纠缠的问下去,没完了,顾宁拧着眉,继续否认:“哪里有?你看错了吧。” 薛林山叹口气,小心地上前牵起顾宁的手,“宁丫,我很抱歉,自己没能遇到一个好的母亲,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所以让你为难了吧。” 生恩,养恩,张陈氏再坏,至少生下了薛林山,顾宁虽然对她很厌恶,但做出什么举动时,不得不考虑薛林山的态度。 不得不说,薛林山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顾宁听了,不想回答他,权当做默认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眼前的姑娘,出落得越发美丽迷人,白皙的脸蛋犹如剥皮的鸡蛋,让人恨不得上前咬一口,何其有幸,这个姑娘将是自己的媳妇。 薛林山轻轻抚摸上顾宁的脸,目光坚定的看着她说:“宁丫,我只有你,我最在乎的家人,爱人都只有你……” 顾宁一把拍开他的手:“现在不是嘴甜的时候。” 被毫不犹豫的拍掉手,薛林山想到那个柔嫩的触感,不由生出一丝失落,面对顾宁时,露出阳光的笑容:“宁丫,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要顾虑我,想做什么就做吧。” “嗯?”顾宁歪着脑袋,打量他,想确定他说的意思跟自己所理解的意思,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薛林山用力点头:“宁丫。不要考虑我,做你想做的。” 顾宁惊讶:“那可是你娘,我要是打了她,或者发狠打破她的头,你也不在乎?” 顾宁说这个话时,薛林山就知道顾宁会拿捏好分寸,但是即使顾宁没有拿捏好分寸,他又怎么会怪她呢? 就让自己做个无情无义的儿子吧,薛林山垂下眼,说:“宁丫,跟你比起来,别的人我都不在乎。” 顾宁斜了他一眼,故意提高音量道:“那你可得考虑清楚了。你娘三分五次不让我好过,不让我舒心,她总跑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这次一定会给点颜色给她看的。” 薛林山点点头。 顾宁道:“那赶紧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宅基地旁时,张陈氏正叉着腰,一副无赖的模样,指着顾大匠嚷嚷道:“姓顾的,你敢再动一步?” 张陈氏活脱脱一个泼妇样,撒起泼来,顾大匠一个在乎脸面的,哪里奈何的了她,只是无奈地开口:“这里,没有越界,这边是顾家的地。” 张陈氏可不管界线在哪儿,只说:“你们动自己那一边,别动我儿子这一边。” 顾大匠叹口气,对一旁杵着的张茂财道:“茂财,你跟你媳妇好好说说,我们的设计图纸是一体的,现在根本不好拆分来做。” 张茂财站在张陈氏身后,闻言笑说:“大匠兄,你那个我们不懂。这是我媳妇跟她大儿子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的,至今没喊过我一声爹,他的事儿我可不好说什么,我今天就是来看你们怎么建造房子的。” 这个更甚…… 活脱脱一个赖皮啊。 顾大匠气都要气坏了。委托人去喊顾家人出面,现在也不知道人来了没。 “你刚才说是来看建房子的?” 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音,僵住的一群人纷纷回头,就见顾宁跟薛林山迎面而来。 顾大匠顿觉松口气:“大壮,宁丫,你们俩可算来了,来说说这事儿这么处理吧。” 顾宁冲他一笑:“大匠伯伯,麻烦你了。”话音一落,顾宁转头,正对着张茂财,问:“你刚才说是来看建房子的。” 她的声音明明清脆悦耳极了,却让张茂财无端生出一丝凉意,输人不输阵,张茂财挺起胸,道:“怎么的,难道看热闹也不能看。” “能……”顾宁露出牙齿,阴森森地盯着张茂财,“但我没说可以让你站在我的地盘上看。” 一直手突然伸来,张茂财感觉脖颈一凉,整个人就白提起来,张茂财吓了一跳,四肢蹬地,张牙舞爪着要挣脱顾宁的束缚。 啪…… 只听一声巨响,张茂财整个儿从很多人的眼前飞过,啪嗒就装在了一旁的大樟树底下。 “哎哟……” “哎呦……我的老腰啊……” 张茂财歪在地上,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快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张陈氏听到丈夫的哭喊声,顿时顾不得跟建房子的师傅僵持,腾腾地跑过去。 “哎,当家的,你伤哪儿了?” “当家的……” “你快告诉我啊……真是急死个人了。”张陈氏忙要扶起张茂财,张茂财僵硬着嘴,“别别别,别碰我的腰。” “腰?”张陈氏焦急地蹲下查看。 张茂财扬起手,啪的打了她一巴掌,“看你的好儿子好儿媳,干的好事,还不快给我喊李郎中来,哎哟喂……疼死我了。” 薛林山的两个弟弟,大宝和小宝,原本想上前帮忙,纷纷停住了手,惧怕地瞪着顾宁,她竟然二话没说就对爹下狠手…… 张陈氏被丈夫打了一巴掌,没有叫苦,反而冲两个儿子吼道:“还给一个人不去叫李郎中来。” 大宝抬起腿,小宝跟在后面,一溜烟跑没了。 没有拦路虎,顾宁一步一步走到张陈氏身旁,她弯低腰,看着眼前被岁月侵蚀的脸庞,说:“张大娘,听说你不让我建房子?” 张大娘? 这称呼简直让人笑喷。 围观的人纷纷笑了,张陈氏再不济,也是薛林山的亲生母亲啊,顾宁已经跟薛林山定下婚事,怎么着,都不该用这么生疏的喊法。 张陈氏更是气得肝颤,双眼冒火,咬着牙上前一步,要揪住顾宁的头发,狠狠的给她几下。 顾宁抬腿避让,轻巧地躲过张陈氏的袭击。 张陈氏伸出手,猛地抽向顾宁:“我打死你个臭丫头,一点不晓得尊重长辈,我们薛家要是娶了你做媳妇,那死鬼在地底都安稳。” 顾宁扯出笑:“张大娘,你搞错啦,你现在又不是薛家人呢,哪里管得到薛家事啊,我公爹在地底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管。” “你……”张陈氏奈何不了顾宁,猛地转头对薛林山吼:“薛大壮,你就是这样由着人折腾你娘的?看着外人折腾你娘,你是死的啊?” 薛林山紧紧抿着唇。 张陈氏拉开嗓子,嚎叫起来:“这亲事不算数,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由于闹得太厉害,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大家纷纷指指点点,有说张陈氏的不是,也有说薛林山的冷血无情,更有很多人指责顾宁太过狠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要下婆婆的脸子。 这种媳妇…… 幸好是薛林山定下了,要搁在自家,都不够糟心的。 纷纷扰扰的杂音,顾宁可不管,反正她在白云村的名声,就没有好听过,做一件,跟做两件,三件又有何区别呢? 随别人说吧。 张陈氏嚎开了,许是真的被气坏了,气伤心了,眼泪水巴拉巴拉地往下掉,她盯着薛林山,一字一句道:“大壮,你今儿必须给我个准话,你是要我这个娘,还是她?” 薛林山深深吸一口:“娘,你何必呢?” 张陈氏抹了一把眼泪,道:“这些年,我承认有亏待你,但是我心里是有你这个儿子的,你找不到吃的时候,娘有没有偷偷摸摸给你塞饼子?” “你没有衣裳避寒,娘有没有拿你茂财叔的衣服,偷偷放你屋里?”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 “有没有!” 薛林山轻轻闭上眼,抬着头,不让眼中的泪掉下来,母子俩闹到这种场面,心里难受得紧,他紧紧咬着唇,刚要张口…… 顾宁忽然呛声道:“张大娘,你还是别为难你儿子了,你自己摸摸良心,有没有真把你儿子当人看吧。” 84.第 84 章 到底是不愿意薛林山为难,顾宁把话抢了过去,薛林山拉了拉顾宁,示意他自己来说,顾宁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开口。[.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薛林山无法,无奈又宠溺的任由顾宁去。 听了顾宁的话,又见两人毫不避讳、明目张胆的牵手,张陈氏瞪着眼,双眼冒火,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她早已经把顾宁杀死了好几遍。但武力奈何不了顾宁,用嘴巴骂顾宁,顾宁又不太理会。 顾宁冷哼一声:“你要真把你儿子当人看,就不会在他没有能力养活自己时,放任他独自流落街头。没有衣服避寒偷偷给儿子塞衣服?找不到吃的偷偷摸摸塞饼子?你是在搞笑吗?敢情你养儿子就是这么养的啊?” 顾宁嘲讽的话语,张陈氏听得脸一阵阵黑,刚要张嘴反驳,谁知顾宁气势逼人,狠狠地瞪了一眼过来,吓得张陈氏以为顾宁要伸手打她,忙抱了下脑袋。 顾宁吓唬住张陈氏后,勾起嘴角,无视别人的眼神,继续道:“照你这么说,那大壮哥也可以学你的做法。以后你老了,做不了活了,也没儿子给你养老。大壮哥是不会把你接家里住的,反正周边都是茅草垛,哪里不能睡觉?你没有衣服避寒了,就塞一件薄薄的夏衫给你,没有东西吃了,十天半月才施舍你一个粗面馒头……” “这都是跟你学的。有一样学一样。” “你敢说大壮哥没有把你当娘看?这些年,他每次打猎,卖山货、做短工赚的钱,刨去自己的嚼用,有一个铜板儿都给了你,这些我可没说假话,乡里乡亲们都有眼可见的。但我们定亲时,没见你拿一个子儿给大壮哥。” “你这样当娘,还想儿子把你当娘看?父慈子孝,父慈可是排在前面的,没有慈祥的母亲,想要儿子孝顺?圣人都不答应!” 一字一句,越听下去,张陈氏的脸色越黑,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纷纷笑出了声,开始嘀嘀咕咕议论,将张陈氏逼入更加难看的境地。 顾宁的这一顿说法,竟然让一群大字不识的人听得连连点头,纷纷附和起来。特别是有几位被上头婆婆压着,一昧让自家交孝顺银子的媳妇,更是差点拍着巴掌赞同 一时间,扭转了一面倒的趋势。 张陈氏想打架,打又打不过顾宁,想吵嘴,又吵不赢顾宁,扭了下腰,恨恨地跺脚,就要离开糟心的现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薛林山突然喊住她:“娘!你等下。” 张陈氏回头,厌恶的盯着薛林山。 薛林山望着对方,黑眸炯炯,目光坚定道:“娘,我跟宁丫已经定下亲事,很快我就有自己的家庭,娘改嫁后就已经不是我们薛家人,我希望娘以后别再来打扰我跟宁丫的生活,别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 沉默。 非常沉默。 张陈氏嚣张跋扈惯了,特别是在薛林山面前,从来都是张牙舞爪,听完他的话后,心里是又气又急,眼眶瞬间飘红。 这个儿子,自己不在乎是一回事,但由不得儿子不在乎自己。 这是薛林山第一次说狠话,依照他的性子,很有可能说到做到。 只一想想……张陈氏顿时真心的委屈起来,她狠狠瞪着薛林山,用眼神做着反抗。 薛林山没有退怯,反而更坚定道:“娘,这句话我不止跟你说,同时也当着所有乡亲父老的面说清楚。以后你不用再管我的家事。” “薛大壮你……”张陈氏抹了一把泪,慢慢地屈膝蹲下来,那悲痛的模样,瞧着竟真有些可怜兮兮的。 顾宁在一旁瞧着,心道张陈氏不会是在使苦肉计吧?希望薛林山别上当,狠心些。 薛林山别过脸不去看张陈氏,偷偷瞄了顾宁一眼后,感觉心定了定,再次张口说:“娘,你对我有生恩,我作为儿子,不会真的丢下你不管不顾,在这里我同时承诺,待你百年后,我会承担我应尽的责任,平时,我每月会给你一百文钱作为孝敬,钱我每月会放到里正大叔那儿,你以后直接找里正大叔拿,不要来问我,除此之外,我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一百文钱啊。” “挺多的了。” “现在刨去嚼用,还能赚个一百文,薛林山孝顺啊,这张陈氏哪里修来的好福气啊。” “薛大壮很孝顺。就这样也没完全撇开他那不靠谱的娘。” “唉唉……张陈氏不懂惜福,我看大壮比她那两儿子靠谱多了,以后张陈氏有的后悔的。” “就是可怜了大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字字句句传入张陈氏的耳朵里,她的脸色越发铁青,狠狠地瞪着薛林山。 薛林山将脑袋转到顾宁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歉意,顾宁瞬间明白,他这是担心刚才的那一番话没有跟自己沟通,自己不愿意呢。 顾宁冲他露齿一笑,薛林山果然放心了,回以开朗的笑容。 说真的,这个方法,算是目前来说最合适的处理方式。首先,张陈氏作为薛林山的生母,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薛林山发达后,完全撇开她,肯定要被嚼舌根,张陈氏若存心找事,就够顾宁与薛林山烦心的。 其次,给一百文钱,这个额度,不多也不少,既让人起不了大的贪念,又不会让人小瞧了去。而且,顾宁他们负担起来,绰绰有余,根本不成问题。 再则,这话是当着所有乡亲父老的面说的,证人那么多,以后张陈氏就是反悔,也由不得她。 行啊! 这小子有心眼! 顾宁抛了个赞扬的眼神过去,薛林山却会错了意,以为顾宁对他抛媚眼,一张黝黑健康的小麦脸垂了下去,只耳垂露出些微的红。 张陈氏耳边传来的声音,全部是夸赞薛林山大义,有担当,品德高尚……诸如此类的言论,而她呢? 全是一片骂声与不赞同声。 张陈氏憋着一口气,咬牙道:“我不同意!一百文太少!” 众围观党:“……” “每个月一百文钱,一年下来一两多银子,都不同意,这婆娘胃口好大。” “她就作吧!没的这一百文也没了。” “我那没良心的大儿子,要是每月肯给我五十文,我就谢天谢地咯。况且这张陈氏多年轻,现在开始就能每月有月钱,她也不知惜福。” 张陈氏不理会众人的叽叽喳喳,直视着薛林山与顾宁:“想让我彻底不干涉,一两银子一个月,否者休想。” 顾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嘶……”众人皆倒吸一口气。 “一两她都敢开口。” “让薛大壮去钱庄抢啊。” 薛林山沉着脸,皱着眉,咬着牙,对张陈氏的失望,掩也掩饰不住。 七嘴八舌间,张陈氏反而底气足了,挺起胸膛,道:“话是你自己说的,要我答应,我只能提这个条件。” 薛林山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道:“娘,你这是逼我和宁丫去死……” 张陈氏咬着牙,硬挺着不肯示弱,她已经对这个儿子彻底放下,既然彼此不再是亲人,是陌生人,当然要逮着机会痛宰。 顾宁实在受够了这糟糕的女人,她朝一旁呆呆的顾樟招手:“阿樟,阿筝,你们去找族长跟里正大叔来。” 顾樟得到吩咐,拉着表姐一溜烟跑了。 薛林山突然握住顾宁的手,紧紧的,抓的死死,顾宁的骨头都差点让他捏碎,听到她的低吟后,薛林山稍稍松了一些力道。 看着张陈氏,薛林山道:“娘,不用以后逼死我们,我现在就带着宁丫走,离得远远的,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我放了一个屁,啥都没说,忘掉吧。”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的。” 张陈氏小心翼翼的窥了一眼薛林山,见他的神情不似作假,心里有点后悔,想把价钱放低点,但又觉得也许是在吓唬她呢? 顾宁爷爷,与弟弟都在村里,她舍得跟大壮走? 这么一想,张陈氏立马觉得薛大壮是故意诓骗她,目的就是不想出一个子儿。 那怎么行! 张陈氏叉腰,骂道:“兔崽子!敢诓你老娘。” 顾宁猛地瞪过去,张陈氏被唬了一跳,她差点以为顾宁要飙过来打她,一时间不自在的蠕动了下嘴皮子。 顾宁挥挥拳头:“大壮哥拿你当娘看,我可没有,你再敢骂人,管不住自己的脏嘴,我立马给你撕了,你信不信?” 顾宁这臭傻子的心狠着呢,她说的话,张陈氏还是很忌惮的,不由瑟缩了下肩膀,没敢继续在虎口拔牙。 顾宁清脆的嗓音,响彻在耳畔,薛林山听得整个人又甜蜜,又有流泪的冲动,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薛林山忍下了。 他垂低脑袋,看着矮了自己一个头的顾宁,心里那股暖意渐渐蔓延至全身,顺着所有的经脉流淌,他整颗心都融化了,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顾宁抱在怀里,然后狠狠地亲一顿。 正低头,恰巧对准了顾宁的娇嫩的红唇,薛林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费了好大的心力,才克制住汹涌而来的欲|念。 85.第 85 章 顾宁的威胁一出,张陈氏的态度不敢再那么嚣张,只是为了得到更加大的利益,依旧不肯认输而已。(.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顾樟与柳筝很快就找来了顾氏的族长与白云村的张里正,跟着同来的还有张阿桥夫妇,两个人担心张陈氏太蛮横,怕薛林山吃亏,打算过来看看。 这几位,都是白云村德高望重的长者,在村里说话很有分量,因此当张陈氏见到这几人时,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很是恼怒。 张陈氏马上意识到,她的好儿子薛大壮,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完全想要逃脱自己的掌控啊。 张里正看着四周围拢的村民,以及地上弄得很乱的七七八八物件,不由皱眉道:“这是做啥子?还有规矩没?” 顾宁脸上堆起笑容,挪过去:“里正叔,又得劳烦你了。刚才这边闹得厉害,有好几个人占着地不让我家盖房呢。” 她一出口,马上就告张陈氏的状。 张里正眼皮子一跳,哪里不懂顾宁的心思,瞥了一眼张陈氏,说:“这块宅基地,是各族同意后卖了给顾宁家与薛大壮的,衙门里批了地契,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怎么了?村里谁有意见?不防现在说出来听听。” 因这块宅基地属于村里的资产,靠近后山,一不能做耕地,二离群索居,实在不值钱,基本不会有村民看上,顾宁与薛大壮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下,村里各户都分了钱,没人说不乐意,因此出来闹事的,只有张陈氏一家罢了。 大家都不说话。 现场很沉默,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往张陈氏那儿瞟,张陈氏略微心虚,她故意挺直背脊,用以给自己壮声势。(..info) 顾氏族长眼刀子狠狠刮了一下张陈氏,这张家的,现在是明目张胆欺负到顾家的头上了,他作为族长也不好不出声表明态度,于是哼了哼:“陈氏,你的手管的也太宽了,我们顾氏的事儿,还轮不到你做主,哪怕是顾氏的姑娘,以后嫁到薛家,那也是薛家的事儿,论理,不论理,都由不得你陈氏来管。” 张陈氏心里很不服气。 张里正清清嗓子,没去看张陈氏,反而旁边一个张氏的村民说:“去喊一下张茂财过来!他是当家的,没道理缩在后面。” 顾宁耳朵很尖,从这句话就可以听出来,张里正对张茂财一家很看不上眼。 旁边的人很快走出去,不一会儿,张茂财由大儿子张大宝搀扶着,慢吞吞地敢来了,见到这么多人围着,他心里很不舒服,面上难看些,但转头对着几个族长与张里正时,又堆出笑容,道:“张老哥……这大老远喊我过来有啥事儿。” 张里正跟张茂财一个辈分儿的,以兄弟互称。 张里正瞥他一眼,说:“你来了正好,我们正要商量薛大壮跟陈氏的事,她是你婆娘,以后你要拿出章程来,好好管教一下婆娘。” 张茂财嘴巴一撇,碍于这么多人看着,只好瞪了一眼张陈氏:“看你惹出来的事儿,还得劳动大家给你善后。” 张陈氏心里那个不舒服啊。 什么叫自己惹出来的事儿? 当初,撺掇自己找薛林山闹事,想从中捞好处的是谁?还不是这个混蛋,现在倒好,出了事,没如意,就一股脑儿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张陈氏刚要张口喊冤,但一看自家汉子身边的两个儿子,想到另外两个才是这辈子的依靠,想了想还是忍了。 顾宁没空跟这些人掰扯个不停,想快刀斩乱麻,于是开口道:“里正叔,族长爷,还有阿桥爷,阿桥大娘,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想请你们做主,这块宅基地,是我家和薛大壮,一人出了一半钱,每家分一亩,我们家是这边,他是那边……这些你们都是知道的。”说着说着,顾宁还不忘比划了一下。 张里正点头:“这个,我们都是知道的。” 顾族长也点头:“当初大家都画押了的。” 顾宁眯眼笑:“这个是没有纠纷的。现在主要的纠纷,就是大壮哥他娘,说哪怕地是大壮哥花钱买的,但也不算数,那地是她的,所以不让我们这边开工。” 好了,话点到这里了,其他的,相信张里正能明白。 张里正皱眉,再次重申立场:“大壮既然已经在我们白云村置了地,买了鱼塘,前儿办地契时,我顺道在衙门,办他在村里落了户,以后,他就是我们村的村民。薛姓,虽然现在是独门独户,但是他有权享受村民的待遇。” 至于这待遇嘛…… 靠天吃饭的农户,哪里有什么待遇? 落了户,只是听着好听,不用遭受村民的歧视罢了。 顾宁面上笑眯眯的,她说刚才的话,目的就是想让给里正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承认薛林山的地位而已。 白云村排外思想很严重,薛林山已经落户,但依旧听到很多村民私底下编排他的话,说他是外村人啥的。 薛林山不由握紧手心,顾宁的意思,他懂,心里除了感动,还有一丝无奈,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保护者的位置,去保护顾宁,没想到两个人之间的角色一直颠倒了来,顾宁处处为自己着想,而自己能回报给她什么呢…… “大壮本来就是我们村的村民。” “大壮能干呢,是我们村的福气。” “大壮这孩子,凭着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 周围的村民,纷纷七嘴八舌的跟身边人嘀咕起来。 “咳咳……”张里正清清嗓音,打断四周的议论声,看了一下薛林山与张陈氏等人,才开口道:“茂财,你媳妇既然跟了你,成了我张家的妇人,那她就不能再以薛家人自居。否者,成什么样子?” 这话很在理,张茂财没办法反驳。 张里正继续说道:“大壮是薛家的,你婆娘是张家人,以后你管着点婆娘,让她手别伸那么长,不要再插手薛家事。” 顾宁暗自点头。 这张里正,说话很有条理嘛,层层递进,最后一句话,一下子断了张陈氏的路,不能再以薛林山生母的身份作妖了。 果然是村里正,处理起纠纷来,很有一套。 张茂财不甘不愿地点头。 张陈氏急了啊。 这样下去,那不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了? 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儿子,好不容易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别人?这口气如何吞得下? 张里正冷冷打量张陈氏,说:“大壮到底是陈氏所出,而且他是个仁义至孝的孩子,自己活得艰难,还愿意管着老娘,那你这身为老娘的,也不能太过分。” 86.第 86 章 张里正的话一出后,村民们纷纷对着张陈氏指指点点,丁点大的村庄,谁家放个屁比较臭,很快就能从村头传到村尾,更何况张陈氏对薛林山做的那些事呢?张陈氏这些年对薛林山的所作所为,村民们都是有眼见的,张陈氏就是想抵赖,也抵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意识到现在,要是再不张口提要求,那再等一会儿,估计就提不了,而是张里正这几人仗着辈分私自给她做决定。 张陈氏的心理也算强大,无视别人指指点点,望着张里正时,抬头道:“里正,照你的意思我辛辛苦苦怀胎十个月生下的儿子,哪怕我跟了茂财后,也没忘记把他从他那些吃人骨血的叔伯手中讨过来,他平安长大了,就可以对我不孝?” 说到这儿,张陈氏故意抹抹眼眶。 张里正尚未吭声。 薛林山坚毅的脸庞,忽然白了一下。他现在才懂,原来,在娘亲的心中,她对自己是这样大的恩泽啊。 难怪,她可以对自己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从来不会有一丁点愧疚与怜惜。 顾宁伸手,轻轻弹了弹薛林山绷紧的脸颊,压低嗓音说:“大壮哥,别咬自己的嘴巴啊,小心咬坏……” 薛林山绷紧的心弦,倏地松懈。 是啊。 不是已经发过誓,不要去在意母亲了吗? 现在干嘛还要在意呢? 他现在有宁丫了,马上就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想到此,薛林山咧嘴,对顾宁呵呵傻笑。 大壮哥简直像个大狗在求抱抱,顾宁悄悄翻了个白眼,随后挪开了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悄然红了的脸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薛林山满心欢喜,那一点点母亲带来的伤感,一下子没了。 张陈氏所说的,将他从薛家叔伯手中带来白云村,说得如此艰难、辛苦,实际上呢?她只是想仗着自己的名义,把爹爹留给自己的钱财、田地,一分不落的带走而已。可薛家,他那些亲叔伯们,那是那么好打发的? 最后,还是从母亲手里抠走了不少肉。 薛林山犹记得,那年张陈氏与薛家叔伯闹得不可开交,他们一个个大义凛然,全部是为自己着想的话,但实际上,都只是为自己的私利罢了。 没人关心自己。 没人关心自己到底如何想。 他当时只是想守着爹留给自己的田地,房子,不想跟母亲去别人家,也不想寄居到叔伯家,哪怕年幼,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双手,可以养活自己。 结果……没人在乎他的意见,他们分割好利益后,通通甩手了。 呵呵…… 薛林山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地看着张陈氏。 张陈氏说完那句话,待要再开口,张里正伸手打断她,淡淡地说:“你生了大壮,想要让大壮对你孝顺,这要求倒也合理。” 张陈氏面色一喜。 顾宁微微蹙眉,薛林山悄然上前一步,抓住顾宁的手,向她露出笑容,顾宁眉目舒张开来。 顾族长道:“孝顺也要个合理范围,我听说你要求大壮每月交给你一两银钱?荒唐!”最后两个字,顾族长说得特别大声。 “一两?” “真说了一两?” “陈氏这是疯魔了吧?”有些刚到的村民,听说张陈氏居然开口要一两银子,大惊,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多少人家,辛苦一年,也不一定存下几两银子。这张陈氏竟然要那么多钱?把大壮拆分了,论斤论两卖,也卖不到几两银子啊。 张里正摸摸下巴上的胡须,看着略有点心虚的张陈氏,点头道:“你的要求,确实荒唐。” 张阿桥的媳妇,叹气道:“这么成心为难自己的孩子,你这做娘的怎么忍心?” 张陈氏倔犟的仰起头,鼓着腮帮子说:“那是他太过分,我不提些要求,他岂不是认为我随便给点钱米就打发了?” 听到这句话,围观者纷纷摇头。 张茂财不由瞪了一眼张陈氏,这婆娘,说的话,连带让自己跟着丢脸,他兀自端起脸,说:“这婆娘不会说话,她提的要求,就是气气大壮而已,没真想要那么多钱。” 张里正不再理会几个人的打岔,直接说道:“依我看,最合理的方式便是大壮每月支付陈氏五十文钱,陈氏不要再打扰大壮的生活。” 五十文钱。 比大壮承诺的一下子少了一半。 张陈氏脸色由青转白,脱口就道:“里正,五十文这么少。能够顶什么?大壮先前还说给我一百文钱呢。” 张阿桥大娘皱眉:“五十文你还嫌少?” 张陈氏转头,打量了下薛林山,又看看张里正,顿时着急了,原来他们竟然想把钱赖掉一半啊,好啊…… “一百文!” “否则,我都不答应。里正你可是张家的人,不能偏帮着别人,再说我问我的儿子要一百文孝敬钱,怎么着都不过分。” 张里正转头,问薛林山:“大壮你的意思呢?” 薛林山握紧手,望了一眼顾宁,顾宁点点头,他这才张口道:“可以。” 答应得这么爽快,张陈氏顿觉不服气了,再瞟了一眼张里正,顾宁等几个人的神情,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阴了啊? 顾宁道:“张大娘,大壮哥答应了,但是我有个条件,未免以后有纠纷,我要你当着所有叔伯大爷的面,白纸黑字按了手印,这才作效。” “对啊,空口白牙的,以后张陈氏耍赖怎么办?” “宁丫这法子啊。” “只是,这村里也没几个识字的人……” 张陈氏打心里不想签这个字,但是村民们都同意,张里正,以及各族长显然都同意了,她要是不同意……想到此,张陈氏咬牙呛声:“你这黑心肝的,薛家倒八辈子血霉,才定下你这么个媳妇,你怕我以后耍赖,我还怕你赖账呢,签就签,谁怕谁?” 薛林山微微皱眉,他很不喜欢母亲这样说顾宁:“娘,我也有个要求,宁丫是我定了亲的媳妇,她是我认定的,我不希望你以后再这样说她。” 当众袒护顾宁,那岂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啊? 张陈氏狠狠咬牙,气得双眼冒火。 只一会儿,找来了村里识字的李大夫,李大夫按照商谈好的要求,一笔一划写好了一份文书,张里正,顾族长,张阿桥夫妇,张陈氏,张茂财,顾宁与薛林山纷纷按了手印。 有了这份文书,且在场这么多村民见证,算是有了保障。顾宁非常开心,张陈氏想再干涉大壮哥与自己,那是不可能了。 哪怕自己不动武,村民们每人一口的唾沫星子都要淹死她。 87.第 87 章 处理完纠纷,送走张里正,顾族长等人,围观的村民见没啥事儿了,渐渐散了,顾宁转头,对顾大匠笑道:“叔,咱家的房子,这些日子就多劳你费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 顾大匠憨厚一笑,说:“哪里的话,现在农闲,本来就没事儿干,我还打算外出接一些活计,难得你们将盖房子的活儿交给我,放心吧,我铁定帮你们盖好。” 随即,顾大匠吩咐一声,大家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这房子要建造得好,首要就是地基要打的牢靠,建筑这方面,顾宁不懂,全权交给顾大匠来做,薛林山略懂一点,跟在顾大匠旁边学习,偶尔提出一点自己的建议。 顾爷爷吩咐了顾桉,带着顾樟,柳筝两人,抬了一大桶蜂蜜水,给帮忙建房子的人饮用,大家畅快喝完,继续干活。 顾宁见没啥事儿了,就对顾桉道:“小桉,你找爷爷拿钱,等会去称两斤肉,再杀几条大鱼,我等下找顾晴姑姑给掌勺,今晚请里正他们吃饭,毕竟帮我们大忙了,不请吃饭太不好意思。” 听说要买肉,还杀几条大鱼,顾桉脸上露出肉疼,但想到今儿张陈氏闹的一出,张里正他们帮了大忙,解决了姐姐以后跟大壮哥生活的隐患,顾桉又觉花这点钱米,没什么大不了,于是高兴的按照姐姐的吩咐办事去。 送走几个小孩儿,顾宁低头思索目前比较紧急的事儿,因此没有发现远处跟顾大匠一道的薛林山什么时候靠近,她都没察觉。 也不算完全无所觉,而是因为薛林山的气息很熟悉,没有任何危险,所以顾宁就放松了警惕,因此她一抬头,猛地对上薛林山的俊脸时,顾宁吓一跳,拍拍胸口道:“大壮哥,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薛林山盯着顾宁,不说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沉默了片刻,顾宁抬眼笑:“咱们回去?你要留下来跟大匠叔学习?” 薛林山漆黑的眸子望着顾宁娇艳的红唇,一张一合,色泽饱满,诱惑得很,努力克制着心中的邪念,薛林山压低嗓音说:“宁丫,我娘彻底抛弃我了,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千万别丢下我。” 薛林山黑亮的眼眸,隐隐地发着光,声音带着点儿委屈,好像讨要主人抱抱的大狗,模样瞧着实在有点可怜。 顾宁差点忍不住,张开怀抱将薛林山抱住,猛然间回神,她故意别开脸,说:“我才不是你的亲人呢。” 顾宁顿时犯起傲娇病。 她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好不? 再说了。亲人,跟爱人,区别老大了好不? 要是薛大壮只是把自己当做亲人,那就不好玩儿,顾宁想到此,忍不住皱眉。薛林山从小无依无靠,依恋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情有可原,只是…… 依恋亲人,与爱慕一个异性。这中间,意思相差的可大了…… 薛林山唇角泛着笑意,伸手轻轻抚平顾宁紧蹙的眉头,垂下眸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少女,扬眉笑道:“那晚了,宁丫你已经是我的亲人啦。” 顾宁:“谁说的?” 薛林山抓住顾宁的手,说:“你忘啦?我们都定亲了。宁丫你别赖账。” 顾宁轻哼:“定亲还可以退亲呢。” 薛林山倏地攥紧手心,紧紧抓着顾宁不放,带着点儿压迫地问:“宁丫,你说真的?” 他这是当真了? 古代小年轻,真是开不起玩笑啊。 顾宁抬眸,见薛林山紧紧拧着眉心,似乎压抑着什么,顾宁愣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脱口而出的玩笑话,但薛林山也许就记在心里了呢? 那他多难受啊? 想到此,顾宁赶紧说:“我随口说说的啦,大壮哥我才没有想跟你退亲呢……” 薛林山略微放心,只是眉头依旧拧着,没有松懈,他并未责怪顾宁,只说:“宁丫,以后不许你再说要离开我,跟我退亲……反正,就是要跟我划清界限的任何话了,不止是说话,连这种想法也不要有。” “答应我。”薛林山盯着她。 顾宁张了张口,觉得薛林山此时的眼神怎么那么可怕啊?如果自己说出反对的话,他肯定要生啃了自己…… 薛林山:“宁丫?” 顾宁用力点头:“大壮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说出来,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是她转头,就发现薛林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张黝黑的脸蛋极致的灿烂…… 为了这种笑容,似乎很值得? 唉~坑了自己就坑了自己吧。 薛林山伸手,摸摸顾宁的脑袋瓜,笑了:“宁丫,你答应我了,不可以反悔的。” 顾宁以前也是爹不疼,妈不爱,所以很理解薛林山这种不安全感,只是……顾宁还是挺想弄清楚薛林山对自己的依恋到底是什么,于是顾宁反抓住薛林山的手,故意板着脸问:“那你是把我当成了你爹,还是你娘啊?” 薛林山:“……” 他懵了。 这哪儿跟哪儿啊? 薛林山伸手点点顾宁的鼻子,说:“宁丫,你不要再调皮了。” 顾宁正经脸地看着薛林山:“可是我想知道啊。” 薛林山皱眉:“你是我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跟爹娘,是完全不一样的啊,真不明白,宁丫怎么有这种想法。 趁着顾宁没注意,薛林山突然压下头,轻轻啄了下顾宁的红唇,那儿的触感,跟预料中的一样柔软,浅尝了一下就舍不得放开,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那种感觉中。 顾宁捂住嘴,瞪了一下薛林山,做贼似的瞟了几下四周,幸好没被人看到,不然多丢脸啊。 薛林山专注盯着她的嘴,眼神火辣。 顾宁被盯得头皮发麻,一股麻痒从脚底板延伸到脑袋瓜儿,整个人颤了颤,薛林山一只手伸过来稳住她,顺手收紧了力道,贴着她的身体,薛林山感觉耳根开始发烫,发出的声音低沉悠长:“宁丫……” 顾宁挥开手:“放开啊,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薛林山很不乐意,继续收拢力道,将两人的身体贴合的更紧密。 88.第 88 章 顾宁感觉脸蛋微微热,伸手一摸,烫得厉害。.info[] 自己现在这样纯情的反应,说白了她自己都很惊讶。因为她又不是第一次跟男人亲密接触。顾宁上辈子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虽然她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但追求她,想要征服她的男人有很多,顾宁交往过几个男朋友,最后不合适都分手了。 被薛林山紧密拥抱着,她竟然很害羞。 真是奇了怪了。 顾宁忍着头皮发麻,正色道:“大壮哥,你赶紧放开我。” 薛林山双臂紧紧箍着她,这副看起来纤细柔弱,实则力量十足的身体,在他眼里,突然变成了一道美味佳肴,令他垂涎欲滴,舍不得放开。 顾宁略微无语,只得红着脸催促:“快放开我呀,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要知道这可是封建的古代,这种不端的行为,若是被哪个大嘴巴看见了,群众的一口唾沫性子都能够淹死人的地方。 虽然顾宁并不怕被闲话,因为痴傻,她听到的闲话还算少吗? 但是,能少一桩麻烦事,还是尽量少一桩吧。 两人如此近的距离,顾宁白里透红的脸蛋,此刻异常的娇俏可人,薛林山看得一清二楚,她脸颊细微的绒毛也纤毫毕现,大概抱了一会儿,薛林山略微不甘不愿地放开顾宁,他在放开前,突然轻声说了一句:“宁丫,对不起。” 嗯?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顾宁红着脸,眼中露出疑惑。 薛林山欲言又止,半响再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宁皱着眉头,问:“薛大壮怎么了?” 薛林山张开双手,似乎又打算将顾宁搂进怀里,顾宁灵活地避开了去,见此,薛林山深深地看着她,轻声说:“因为我娘亲的事情,让你今天处在风口浪尖,很对不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哦……”顾宁恍然,笑了笑:“你说的是这个事情啊?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薛林山沉着脸,定定地望着她,再次说道:“可是我很在意。我不想让你被别人这样说。” “不想让你被任何人为难。” “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一连说出几句话,薛林山越说,越顺口,他看着顾宁,张了张口,缓缓地说:“宁丫,你记着,以后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什么呀? 原来是拐着弯儿的说情话呢。 这说甜言蜜语的水平,还挺高的呀。 不错呀,到底是跟谁学的呀?莫非无师自通? 想到此,顾宁红着脸,抬眸看着薛林山,眼带审视:“说,你跟谁学的这话?” 古往今来,人家都说口上花花的男人靠不住,薛林山这么会讲情话,会不会靠不住呀?顾宁突然有点担忧了。 薛林山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的望着顾宁,一字一句说:“这是我的心里话。宁丫,以后,任何人让你受委屈了,我都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 哪怕是他自己,但薛林山坚信,他永远不会让顾宁因他而感觉委屈。 顾宁悄悄挪开视线:“好了好了,我听到了。” 薛林山爱极了她这样娇娇软软的模样,恨不得搂在怀里,揉到心坎里,再舍不得给任何一个人看到。 于是,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牵住顾宁的手,低声说:“宁丫……” 啊…… 又来了。 古代纯情小青年又开始肉麻了。 顾宁没再挥开他的手,说:“肚子饿了,顾晴姑姑给我们做饭呢,今晚还要请里正,族长他们吃饭,咱们早点回去。” 薛林山点头:“嗯。” 两人手拉手,直到快到顾宁家时,交缠的手才放开了彼此。 顾宁清清嗓子,哼道:“刚才你说的话,可要算话啊。” 她可是一字一句,记得很清楚的。 薛林山咧嘴,面上是一片灿烂的笑容:“嗯,算话。” 顾宁道:“那以后你娘来找麻烦,别怪我不客气了啊。”说完,她挥了挥拳头,故意含着一丝威胁的说:“我这双拳头,可是上能打黑熊、老虎,下能摸鱼抓虾、打婆妇的拳头。以后谁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揍死他!” “包括你!”说完,顾宁狠狠瞪眼。 薛林山抓着攥紧的拳头,轻笑:“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光是轮蛮力,薛林山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赢过顾宁,但他的顾宁,这么这么的好,甚至愿意照顾他的感受,对着他那不讲道理的母亲忍气吞声。 他薛林山何德何能? 顾宁得到准确答案,很高兴,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高兴不行啊。 今天张陈氏带着一家子人,跑到她家的宅基地大闹,若非顾忌薛林山,她真有可能狠狠揍张陈氏一顿好的。 什么流言蜚语。 什么乡亲乡里的和气。 这些她通通都不管。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可不是跑到这里憋屈过一辈子的。 张陈氏好几次,触及到顾宁的底线,她真有偷摸着掐死这个女人的想法了,幸好她做人的基本底线还在,才忍下这个恶念。 今天提出以后每月给张陈氏一百文赡养费,按照顾宁的想法,她更愿意一次性支付张陈氏所有的养老钱。 若非这段时间买地基,又在建房子,今后还要买田买地……各处的花费实在太多了,买断张陈氏的钱,她跟薛林山一时之间都拿不出来,不然,才不愿意跟张陈氏还有牵扯。 顾宁暗自琢磨,以后经济条件宽裕了,还是得想办法一次性支付张陈氏的那笔费用,然后彻底跟对方划清界限。 现在听到薛林山有这句话,顾宁的这个念头更加坚定了。 薛林山的眼睛黑亮,目光炯炯,顾宁稍稍瞥他一眼,说:“你不听话,以后拳头伺候。” 薛林山面容很镇定,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两人在竹栅栏门口站定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的欢笑声,很多人,有张里正,张阿桥夫妇,还有顾族长…… 都是今天帮忙的人,要请他们吃一顿饭。想要在村里混得平坦,还是得打理好关系啊。 薛林山道:“咱们进去吧。” 顾宁点点头:“嗯。” 89 第 89 章 落日的余晖洒满了村庄,原本宁静的道路上时不时经过三三两两扛着农具归家的村民,村里偶尔传来孩童的嬉笑声与妇人们唤孩子归家的声儿…… 日复一日,白云村的村民过着平淡且平凡的日子。 顾宁家隔壁的张旺财家,张旺财的媳妇李翠花此时倚着门槛,伸长了脖子,一双眼睛斜的老高,且满脸的愤愤不平之态。 忽然…… 又是一阵食物的异香传进鼻子,这香味儿,是从隔壁传来的,隔壁那傻子一家正在宴客,这饭食具体做了有哪几样,李翠花是没有打听到,可是光闻着味儿,就勾得人恨不得循着味儿跑过…… 李翠花吸吸鼻子,忍了忍,好不容易又忍住了,可是她忍住了,但她身边的儿子张小虎却没她的定力好。 闹了几次,爹娘不肯答应带自己去顾桉家蹭饭,张小虎一把将脚旁边的凳子踢开,扯开嗓子嚎叫:“娘,我不管,我就要去顾傻子家吃肉。” 儿子是李翠花的心肝,别说他闹着要吃肉,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李翠花都要尽力去搏一搏,可是…… 前儿刚跟顾家闹过一场,如果现在就上门要吃的,让李翠花头疼的不是自己的脸皮不够厚,而是怕顾宁的拳头。 这傻子自从病好后,变得越发的凶横,一言不合就上拳头,村里哪怕最壮实的汉子,也不敢保证扛得住那傻子的一拳头,所以……村里的大家都知道顾家发了财,有了闲钱买地建房子,即使顾宁家依旧人丁单薄,也没几个人敢去打她家的主意。 为啥? 怕呀。 就怕顾宁真豁出去的跟人拼命。 张陈氏,那样蛮不讲理的人,今儿闹了一出,也没在顾宁手里讨到几个好。 想到此,李翠花冷笑一声,要说张陈氏精明?依照她李翠花看,那是真傻,薛大壮这样能干的壮实儿子,不想着早点把娘两个的关系修补了,以后多一个儿子孝敬,反而早早把儿子得罪死了,还一个月五十文钱买断了关系……这,傻的都快没边了,想到此,李翠花的眼睛斜得更高了。 自家汉子旺财,跟张陈氏的那口子张茂财,是一个老子娘生的,李翠花要比张陈氏早进张家门,张家老头子老婆子在世时,李翠花连生了两个丫头片子,之后肚皮就没动静了,让想早点抱孙子的老两口特别失望,张陈氏后嫁了张茂财,一溜烟儿的生下两个大胖小子,张家老头老婆子那心自然就偏向张陈氏一家,有啥好的都紧着张陈氏两口子,这让李翠花特别的愤怒。 张陈氏不好相与,李翠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些年,明理暗里,妯娌两个不知道斗过多少次,各自都有输赢,这使得两个人的关系,越发的不好。 今儿,瞧见顾宁,薛林山两个人让张陈氏不好看,李翠花心里还挺乐呵的。不过这乐呵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顾家这边不断传出的饭菜香味打断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平衡,就是见不得别人的日子过得比自己好。 儿子张小虎的哭嚎声不断,李翠花蹙眉,心里也愁。 好一会儿…… 李翠花哄着儿子道:“乖虎子,他家的肉只是闻着香,你先吃点糕垫垫,娘去给割两斤肥肉家来。” 张小虎不依:“我不……那傻子家才不止是肥肉,还有一整只鸡,一整只的鸭子,我看得清楚。” 闻言,李翠花微顿。 要说给儿子杀鸡杀鸭,李翠花当然舍得。只是……家里养的这鸡跟鸭,都还在下蛋,如今每天固定捡一窝蛋回来,她估摸着还能下一段时间蛋,若是现在吃了,就很可惜…… 张小虎见娘面露不忍,顿时嚎叫声更大:“娘……我就要吃鸡!不然你就带我去那傻子家吃。” 李翠花求神拜佛,好不容易得来一个宝贝心肝儿子,自然舍不得委屈了他,思虑再三,牙齿一咬,道:“行!娘现在就给我的儿杀鸡去。” 张小虎一听,立马就收了哭声,扑到李翠花脚边,抱住她的腿,高高兴兴的叫娘…… 今年养大的鸡,吃的七七八八,就剩下几只下蛋鸡留着做种了,李翠花忍着心疼捉了鸡来,杀了,烧了开水烫了拔毛,不一会儿灶台上就传来了炖鸡的香味儿…… 这边。 张旺财扛着锄头,刚进了家门,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因为经过顾家时,就知道是顾家那边传来的味,一时间也不以为意。 当李翠花给端出了一大海碗的炖鸡肉,张旺财狠狠的吃了一大碗饭,喝了一大碗鸡汤,才突然问:“这炖鸡是哪里来的?” 李翠花笑说:“当家的,咱们虎儿说要吃,我看他馋得紧,就把家里的那只老母鸡杀了。” 张旺财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这鸡,说好了留着抱窝的,张旺财听说又被儿子吵着闹着吃了,一时间突然怒上心头,当即就冲李翠花发了火。 “吃吃吃!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就知道吃!” “他说吃你就杀?你怎么……” 张旺财最近诸事不顺,心气自然不顺,且他不想李翠花那样溺爱孩子,管教起张小虎时也比较严厉,所以张小虎摸头了爹娘的性子,想要什么时,就趁着爹爹不在,磨着娘给办好…… 吃饱喝足,张小虎一看爹娘这架势,是要吵起来,很有可能娘还要挨打,张小虎怕受波及,扔了碗筷就道:“娘,我去金宝家玩。” 话没说话,张小虎就溜了。 屋内,就剩张旺财跟李翠花,李翠花虽然彪悍泼辣,却是个怕汉子的,张旺财一对她发火,她只敢缩着,没敢过多反抗。 摔了一把椅子,对着李翠花狠狠骂了一通后,张旺财这才消停了,李翠花一看汉子没动手,心下微微松口气,当即就进灶台,端盆打水,给张旺财烫脚…… 李翠花殷勤的伺候着,张旺财却不领情,一脚将她踹远了。 李翠花身体胖,连滚了一圈才爬起来,她垂低头,咬着牙,想着因为吃了一只鸡,才惹得汉子发火,到没有记恨自家汉子,而是更加的厌恶顾宁一家,若不是顾傻子一家大鱼大肉,哪里惹得儿子嘴馋?儿子不嘴馋自己就不会心软给杀鸡…… 自然,就没有这一切了。166阅读网 90 准备赚钱 天渐渐黑了下去,原本热闹的顾宁家也随着客人一个个的离开,重新归于平静,顾宁双手按着兴奋得不肯睡觉的弟弟顾桉,强迫着小家伙去睡觉,顾桉倒是很听姐姐的话,哪怕睡不着,也依旧乖乖躺在床上假寐,一边的顾爷爷到底年纪大了,加上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精力没有年轻人旺盛,顾爷爷带客人们一走,就躺在了床上,躺着躺着鼻尖传出一阵阵绵长的呼吸声。 顾桉听着爷爷的酣眠声,慢慢也睡着了。 一家老小全睡着了,顾宁轻手轻脚给爷爷弟弟盖上被子后,立马转身瞪着身后人,那双眼睛亮亮的,哪怕是漆黑的夜色中,也能让人感受到眸中的一抹凶光,那抹凶光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薛林山领会到宁丫的意思,唇间忍不住含笑,身躯却依旧屹立不动。 顾宁再狠狠瞪了一眼他。 薛林山张开双手,想将人揽入怀里,顾宁微微挪开一点,让薛林山的打算落了空,薛林山心底微微失落,面上就带了几分出来。 顾宁见此,哪里不知道他心底想什么,因为自从她跟大壮哥定亲后,薛大壮这小年轻也不知道哪根茎开窍了,总是抓住任何时机缠着她歪腻,两个人腻在一起,薛林山倒是很尊重顾宁的,没顾宁的允许不会动手动脚,但即使两个人啥都不做光大眼瞪小眼,薛大壮都能眸光深深地专注地看着她一整天,这股歪歪腻腻的劲头,就是顾宁也大呼招架不住啊,现在,要是自己不开口赶人,薛大壮肯定不舍得走,想到此,顾宁只得好笑问:“大壮哥,夜深了,你咋还不回去?” 闻言,薛林山当即抬眸,望着顾宁说:“宁丫,你睡觉,我看你睡着了我再走。” 顾宁:“……” 一个大活人杵在床边眼睛紧紧瞪着你,换谁谁都睡不着啊。 顾宁略微气闷的同时,心底还莫名升起一丝丝的甜蜜。 哎呀! 真是没救了。 难道自己是被薛大壮吃死了? 顾宁故意噘嘴道:“你还不快走,累了一天,难道还不够啊?”竟然还想要给她守夜,当他自己是铁打的啊。 这话虽然凶巴巴的,可是估计连顾宁自己都没明白里面含着的那一丝关心之意。 薛林山品出了一丝味儿,望着顾宁时,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心底,源源不断,他心里软得不行,恨不得将眼前的姑娘拆吃入腹,抿抿嘴,高大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顾宁当即又凶他:“快走快走。” “哗啦……” 茅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应该是在里面的顾爷爷与顾桉,不知道是哪一个被顾宁的突然拔高的音量惊吓了,睡梦中翻了个身儿。 顾宁赶紧住声。 薛林山望着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家人的顾宁,忍不住笑说:“那我走了?” 顾宁赶紧摆手:走走走。 薛林山挪挪腿。 顾宁又摆手。 薛林山见顾宁丝毫挽留的意思也没有,忍不住低叹了一声:“唉!” 成亲的日子,怎么还得那么久啊? 待到薛林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确定他已经离开家里,顾宁才将门栓了,找到自己的窄小的床铺爬上去,窝在简陋的床上,顾宁想到薛林山离开前那落寞的身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自从两人订婚后,大壮哥就想时时刻刻跟自己腻在一起,这种黏糊的劲儿,顾宁还真的觉得招架不住啊。 她原本就出生在感情淡薄的家庭,后来出社会奋斗,谈过几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跟那些人之间,也没有感情深厚到恨不得每时每刻呆在一块儿的地步,或者,可以说她至今还没有品尝过真正的爱情的滋味。 所谓的真正爱情的滋味,就像大壮哥这样的?爱到哪怕爱人睡觉都会担心她睡不好? 是这样吗? 顾宁摇摇头,换成她,她根本没那么歪腻。 想了一阵,顾宁突然噗嗤一笑,虽然她的确有点儿嫌弃薛林山的歪腻,可是……可是…… 只要他的那股歪腻劲是对着她,好像……好像又没那么难以忍受……甚至,甚至她还觉得心底甜丝丝的。 顾宁伸手捂嘴,好不容易止住咧开的嘴角,心想她难道真的陷入爱河了? 上辈子连亲情都没品尝过,这辈子,想到爷爷跟顾桉对她的好,她甚至也已经拥有了爱情了? 只一想想,简直美滋滋。 到了这一刻,顾宁整个人终于从身到心,彻底的甘愿留在这个历史上甚至没有出现过名字的朝代里,跟她的家人,爱人,一起用心经营以后的生活。 下定决心后,顾宁精神兴奋得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身下原本就破旧的床弄得摇摇晃晃的,差点散架,顾宁这才安静下来,不敢乱动。 眼睛瞪着破床,她蹙眉,开始掰着手指数目前自家还有多少余钱,要是余钱够,等新房子建成的第一件事,她就立马给自己换一张宽大柔软舒适的大床,到时候自己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至于现在? 因为蜗居的小茅屋根本放不下新床,顾宁只得继续委屈自己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赚的银钱,顾宁根本不管,全部交给了顾桉收着,这小财奴最喜欢每天数一遍家里的银钱,精细到每一个铜板,每天看着顾桉数钱的高兴样儿,顾宁就也感觉很高兴,虽然她不管银钱,但顾桉数钱是当着家里人的面数的,所以家里有多少银钱,她是知道的。 刨去爷爷治病的费用,再加上买宅基地,材料等等的费用……家里实际能够支取的银钱真的不多。 是真的没钱了啊。 顾宁的眉心紧蹙。 她手上还有大壮哥给的十几两银子,大壮哥让她随便用。可是……顾宁有自己的坚持与骄傲,她跟大壮哥毕竟没有成婚,她不想成婚前花他的钱,说她执拗也好,任性也好,反正她不想要,可是……如果她真的一分也不要,大壮哥一定很失落吧?她又不太想看到大壮哥失落的样子。 所以,顾宁对于这笔钱,已经有了计较。她跟大壮哥成婚的新房子建成后,里面还要备置很多东西,比如家具,厨具,农具……这些东西,顾宁打算拿这笔钱来置办。 98 第 98 章 “立刻马上给我妹妹道歉。”周硕怒瞪着锦萱,抬手指着锦萱大骂,宋子宸看不惯他趾高气扬的样子,一根银针射出,立马射中的膝盖,噗通一声,他顿时跪在锦萱的面前。 “周硕,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想借王兄的手除掉我娘子,真是异想天开。” “宋子宸,你对我做了什么。”周硕全身发麻,他惊恐地大声吼道。 “该道歉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娘子,素心和王兄清清白白,你却为了银子,到处散播谣言,说王兄和素心早有婚约,你想让王兄当个不孝子吗?” 相公威武,相公维护她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锦萱满心欢喜地看着宋子宸:“相公,还以为王公子真要和素心妹子成亲呢,原来是周硕搞的鬼,天啦,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弟妹,虽然我很喜欢素心妹妹,但我并没有请媒婆去提亲,真是误会。”王恒也很生气,他没想到周硕会这样算计他。 “子宸哥,我大哥知道错了,你就饶过他吧。”周素心指甲死死地掐住掌心,好借此提醒自己不能乱了方寸。 “子宸,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你就放过我吧。”周硕额头冒汗,那银针扎在他的膝盖穴位上,他不敢动,他怕他一动,就会流血。 “子宸,周兄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也是为了维护素心妹妹,你就放过他吧。”王恒有点怕宋子宸,宋子宸在他们书院就是一座冰山,他这么维护他妻子,想必他真的很爱他妻子,还真是个护妻狂魔。 “周硕,我请你记住,我娘子不是你惹得起的。【】”宋子宸右手一挥,那根银针顿时从周硕的膝盖上脱离,飞到他手中。 这家伙真是个文武奇才,他这内功真是深厚。 “娘子,我们先去买东西,你别气了,他下次要是再敢凶你,我直接割掉他的舌头。”宋子宸和之前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温柔极了,他牵起锦萱的手,轻轻安抚一番,看得让人羡慕嫉妒恨。 “王兄,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定是尹素素他们嫉恨我们,才会散播谣言。” 周硕从地上站起来后,卑躬屈膝地跟王恒解释。 “周兄,我真是看错你了,素心妹妹有你这样大哥,真是她的悲哀。”王恒本来就不喜欢周硕,他只把周硕当条狗,如果他不是周素心的亲大哥,他根本不会和他称兄道弟。 “子宸,相见不如偶遇,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带上你的家人,我们一起喝两杯。”王恒想结交宋子宸,他非常清楚宋子宸的实力,要是哪天宋子宸真的高中状元,他有个状元朋友,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改天吧,我还要带我娘子去回门,改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喝一杯。”王恒有意示好,宋子宸没有拒绝,周硕那么横,无非就是仗王恒的势,不管王恒是真心和他交朋友,还是假意和他交朋友,为了打击周硕,他都应该客套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们兄弟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自从你离开书院后,我们和夫子都很想你。”王恒说完,又笑眯眯地看锦萱一眼:“弟妹,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相公带坏的。” “王大哥和我家相公是同窗好友,你们多年没见,肯定很想对方,改天,我亲自做几道拿手菜,您来家中小酌几杯。” 王恒想套近乎,锦萱也挺高兴,至少这王恒不会联合周素心对付他们。 “好啊,那我明天下午就来你们家,顺便探望一下宋叔叔。”王恒只顾着和锦萱夫妻说话,把周硕兄妹晾在一旁,周硕兄妹很郁闷。 “我爹出远门了,估计要几个月以后才回来,王兄,那我们明天下午见。”宋子宸抱作揖道:“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保重!”王恒含笑看着锦萱夫妻上车,他才收回视线。 “周兄,这些礼物你拿回去吧,我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先回去了。”王恒让他的人把礼物拿给周硕,他便扬长而去。 “少爷,那周公子真不是个东西,他摆明就是想利用您,我看您和他妹子的事儿还是算了吧。”王恒身旁的仆人柯星对周素心没有好感,他不希望他家主子娶周素心为妻。 “玩玩而已,你们真以为我会娶她当正妻吗?”王恒勾唇阴笑,他又不是傻子,那周硕那么势利,还不是图他的钱,至于周素心嘛,要不是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他才不会追求她。 “少爷,您和宋公子做朋友是对的,他们夫妻都会医术,而且他们人品好,您和他们做朋友,老爷和夫人肯定会很高兴。”另一个仆人柯牧非常支持他家主子和宋子宸套近乎。 王恒边走边叹息:子宸那家伙真有福气,他妻子不仅美若天仙,还会一身好本领,将来他要是高中状元,宋家就会成为名门望族,他和他交朋友,也不亏啊!回家,他得好好备一份厚礼,去补酒。 “大哥,你满意了吗?你把我弄得里外不是人。”看着王恒远去的背影,周素心非常愤恨,她直接让周硕把银子交给她保管,否则她以后真不管她的死活。 “长兄如父,现如今爹爹在大牢里,不能出来,这个家我当家,这银子当然我自己保管。”周硕拒绝交银子给周素心。 周素心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吗?既然你想当家,那就让你当家吧,我以后不会再手软。”周素心撂下狠话,立马转身就走。 周硕见她那么生气,他忙追上去告诉周素心,他们五五分。 “我只能给你五两,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从王公子那儿得到的好处,一文钱也不会给你。”周素心想把钱攥在手里,她决定攥够钱,就去京城闯一闯,京城达官贵人多,说不定她能榜上大官呢! 锦萱他们离开康泰医馆,就去陈记糕点铺买几盒糕点送人。 这次回门,锦萱准备的葡萄有三份,一份给他渣爹,一份给他小姑,一份给她幺奶奶。 买糕点的时候,她多买了两盒,让夏冬青带回她娘家。 宋子宸很尊重锦萱,他征求锦萱的意见:“娘子,小涵儿除了喜欢吃杏仁酥,她还喜欢吃什么,我给她买。”【本章节首发.爱.有.声.,请记住网址()】 105 第 105 章 因为臊得慌,正席上,张黑财与张柳氏皆没有出现,这件事儿,主角不在场,且又是顾家的好日子,顾爷爷出面打圆场后,其余宾客纷纷转了话题,不再议论此事。 但席面过后,这些来往的宾客回了各自家后,自家几口人当然少不了嘀咕几句。 实在是…… 张柳氏这事儿,做的真的太丢人,太难看了。 特别是张姓人,他们族内出了这等事儿,他们恨不得让张黑财把张柳氏送回她娘家杨柳村。 小地方,本来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少,出了这事儿,可不就让邻里乡亲们议论了好长时间嘛。 身为张柳氏的丈夫,这事儿便是过了几个月后,张黑财见着人都觉得臊得慌呢。 这且不提。 顾宁家跟薛家的宴席过后,因准备的饭菜丰盛,足够宾客们敞开了肚皮吃,乡亲们吃饱喝足准备离席之前,顾宁瞧见家里吃剩下的肉菜还有很多,家里加上薛林山,也就才四口人,哪里吃得完?这些又是放不久的东西,索性送了给大家,顾宁就跟顾爷爷提了一嘴,顾爷爷略微思考后,答应下来。 过来吃席面的大家伙儿一听后,心里纷纷很高兴,那好话便不要钱地往外说。 原就是喜事,别人的好话,当然是越多越好。 就是骨子里有点抠门的顾桉,原本还有点儿不舍得东西呢,但听大家伙儿的道喜声,也表现得大方起来。 顾家这一举动,在村里很是赢得了一片好评。 所谓独木不成林,顾家祖祖辈辈都扎根在白云村,自然不可能独来独往,因顾家只余顾宁、顾桉两个孩子了,而顾宁定下的亲事,还是薛林山这样的外来户,顾爷爷平时总苦口婆心劝着仨孩子,要主动团结邻里,要跟邻里打好关系…… 如今这一大方举动,可见顾宁、薛林山、顾桉仨人都听进了心,顾爷爷觉得很欣慰。 接下来几天。 顾家、薛家的房子,以紧密锣鼓的进度,很快就建了起来。很快就要农忙,趁着尚有几天空闲,村里大部分有空闲的人,都纷纷跑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速度能不快吗? 不仅速度快,这完工的质量也非常好。 从大家伙儿都来帮忙这点儿,便可看出,顾爷爷说的要团结邻里的话是有智慧的。 新居落成。 马上就是入伙酒。 入伙酒,顾家跟薛家办的就没有上梁宴那么隆重,但是也杀了猪,请了邻里亲戚来热闹一二。 这会儿,顾家要买猪,村里愿意的人可多了。 顾爷爷还是按照之前那个价,挑了村里猪养得最肥壮的那一家的猪。 没挑上的人家,也没有啥怨言,毕竟,自家的猪比人家的瘦了几十斤呢,顾家这办宴席的,怕肉不够吃,可不就得买肥壮的嘛? 顾爷爷拄着拐杖,站在自家新房子的院子里,手摸着院墙的一片片青砖,眼里的笑意就没停止过。 顾宁在自己房间溜达一圈,又跑到对门薛林山的房子溜了一圈后,回来瞧见爷爷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就打趣道:“爷爷,你怎么还在瞧着这青砖呢?你咋不去自个儿屋里瞧一瞧?” 顾爷爷捋捋胡须,好笑道:“你小孩儿家,晓得什么。” 顾宁听了颇觉好笑,很不耻下问道:“那敢问爷爷,我不晓得的是什么?” 顾爷爷故作沉吟,方道:“咱们这青砖啊,好!” 说了一个好字后,顾爷爷接着笑了笑,忍不住继续道:“这青砖,料子用的好,比大户人家用的,都不差了。我估摸着,这房子,咱们家还可以留到等你弟弟的孙儿辈住呢。” 顾宁故作惊讶:“那可不是得传承上百年呢?” 顾爷爷笑道:“可不?没准儿,不止传一百年呢。” 顾宁笑眯眯道:“那真好。爷爷,我扶你回屋里瞧瞧吧。” 顾爷爷伸手摸了又摸青砖,方才停了手,转而道:“不用你扶,我自个儿能走。” 完了后,顾爷爷还忍不住赞了一句:“大壮给我做的这副拐杖,可真趁手呢。” 薛林山的木匠活做得不错,他不止给顾爷爷做了拐杖,还给打了一副轮椅,轮椅的样式是根据顾宁的口述,打造出来的。 顾爷爷的腿伤,虽然顾宁花了大价钱去治疗,依旧没有保住,最后还是截了肢,不过,顾爷爷恢复的情况很好,加上家里日子蒸蒸日上,顾爷爷没什么愁心事儿,心态上也特别乐观。 顾爷爷打心眼儿的,还想活到看着顾宁、顾桉都成婚生子呢,所以他哪里还会像刚受伤初般,想不开要寻短见呢? 考虑到爷爷行走不便,三个孩子也算费尽了心,最后,由曾经给木匠打过下手的薛林山动手,给顾爷爷做了拐杖、轮椅。 用拐杖还是用轮椅,就看顾爷爷当天喜欢哪个,便用哪个。 爷孙俩进了屋,首先便是宽敞的堂屋,正中央供奉着顾家的祖先们,顾爷爷带着顾宁、顾桉,给祖先们重重磕了头,上了香后,才领着一家子去看自家的房子内部。 正房给顾爷爷居住,他不只是年纪大,也是顾家这一家子的主心骨,别看顾宁现在能赚钱,且脑子活络,但家里一家子的主心骨,还是要爷爷才当得了。因此爷爷理所当然要住正房,顾爷爷也不推辞,高兴地领受了孩子们的好意。 正房两旁,左右各一厢房,就由顾宁跟顾桉居住。顾桉自从有了自己的房间后,这孩子里里外外收拾的非常干净,他收拾完自个儿的,又瞧姐姐的房间没弄干净,这两天帮着打扫了几次。 除了左右厢房,家里还有两间客房,这是为着以后有客人来了,给客人住的。 便是没有客人居住,以后顾桉成亲后,有了孩子,孩子多了后也可以给孩子们居住。 除此外,还有敞亮的灶房,宽大的柴房、库房、还有牲口房、鸡舍、茅房等。 总则,虽然房子比不上大户人家,不算特别大,但一应俱全。 更为便利的是,整栋房子,还用青砖砌了墙围拢起来,院子里,打了一口几米深的水井。 以后,家里吃水、用水,都不用在出外挑水。 对于这房子,顾爷爷、顾桉、顾宁都非常满意。 顾爷爷唯一觉得有点不好的便是,家里每个卧房里面,还特意弄了个茅房,且这茅房是宁丫跟大壮两个人琢磨了几个月后琢磨出来的,可以在里面洗浴,还可以如厕,关键是,如厕过后,只要用水冲一冲,就干干净净了,还没异味儿,比恭桶方便多了。 要顾爷爷说吧,方便是方便了,但是这上好的肥料,可不就是浪费了吗? 故而,虽然这般方便,但顾爷爷也就是洗浴用一用,如厕时,他还是用的恭桶。 顾桉跟顾爷爷也是一个意思。 顾家这房子,村里来参观的人看过后,说来好笑,妇人们一致喜欢的便是卧房里面配置的宽敞干净的茅房,但男人们就很不以为意。 热热闹闹搬了新家后,马上迎来了秋收。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06 第 106 章 房子建成,顾爷爷在自家这边瞧过后,还不放心薛林山那边,他拄着拐杖,去薛林山新房子仔细观察了一遍,觉着有疏忽的地方,都叫薛林山给重新归置一番。 然后…… 一切妥当了,两家人便收拾收拾:搬家! 于是顾家跟薛林山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搬家,好不容易才搞完一切,一家子人组住上了新房,自此,顾宁与顾桉分别有了自己的房间,而且,这房间还挺大挺宽敞的,姐弟两个住着别提多舒心了。 当然,顾爷爷更觉舒心啦。 因顾家与薛林山的房子是同时建的,且,两家的房子盖在一处,直接是门对门的,两家今后串门,别提多方便了。 今后,顾宁跟薛林山成婚,就是从这个门,到了另外一个门,有个啥事,拉开嗓门喊一嗓子,家里人都能听见。 这跟没嫁人,也没啥区别了。 孙女、孙女婿、孙儿,三个孩子都在自己眼跟前看着,顾爷爷摸着新长出来的胡须,想到这个事儿,别提多高兴了。这边,顾家搬了新家,薛林山也住上了新房子,这个房子,是独属于他的,以后,也是他跟顾宁的家了。 薛林山黝黑的脸庞上,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心里正美滋滋的呢,忽听对面喊了句:“大壮哥,吃中饭了。” 是小舅子顾桉在喊。 薛林山忙回道:“来了!” 因自家就他一口人,房子尚未建成时,薛林山就搭伙跟顾家一道儿吃饭的,这会儿房子新建成了,这一点儿,顾爷爷、顾桉、跟顾宁都没提要改正,反正,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儿,薛林山自己,也是希望继续跟顾家一道搭伙的。 小舅子顾桉年纪尚小,不足以撑起一个家,而顾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利索,他是盼着儿孙们皆在身边的,这点儿,薛林山也知道。 两家当初把房子建在一块儿,便是为着以后顾宁嫁给他后,方便两家走动。 薛林山自身,没啥意见,顾宁也没意见,爷爷跟顾桉也是没意见的。 估摸着,即便今后是要拆伙,那也得等小舅子顾桉长大,娶了媳妇儿之后的事情啦。 还得好几年呢。 薛林山腿脚极快地进了顾家门,顾宁跟顾桉,已经将饭桌支开在院子里,碗筷,饭菜……都端上了桌。 顾爷爷见人齐了,笑道:“吃饭吧。” 薛林山笑着坐下,顾宁给她爷爷倒了一杯酒,笑说:“爷爷,你喝点儿,这酒是大壮哥特意给你去县里买的,有暖身子、祛风湿的效果。” 虽然顾爷爷的腿伤没再恶化,伤口也愈合了,但到底是截了肢,时不时的,就要痛上一痛。 爷爷遭罪,作为孙儿孙女,自然着急。顾宁没提,薛林山晓得这情况后,他自己就主动去打听有没有法子可以缓解一下爷爷情况的法子。然后……就找到这种药酒了。 未来孙女婿孝顺,顾爷爷当然高兴,光是听着,他的心里都是热乎乎的感觉,便笑着说:“好,那我喝一杯。” 说着,顾爷爷伸手接过,小口抿了抿,道:“是好酒。” 薛林山忙叮嘱道:“这是头锅酒泡的,药材也是上好的,劲头大,爷爷每日只喝这小杯便行了,切莫要贪杯。” 顾爷爷故作瞪眼,“我才想要多喝两杯呢,莫不是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薛林山当即给顾爷爷夹了菜,说:“爷爷,你多吃菜。” 顾爷爷放下酒杯,心里暖呼呼的,说:“你们几个,也多吃点,明儿就要秋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庄稼从开春种下,到现在才收割,秋收时节,往往就是一年中最苦最累但又最快乐的时候。 旧粮眼看着见底,这新粮马上出来了,一年的付出,有了收获,虽然累,但自然是累并快乐的。 不过,顾家原来的田地都卖了,只剩下两亩田,而薛林山当初是跟着母亲改嫁到的白云村,而且,他保留着亲生父亲给的姓氏,没有改到继父名下,自身当然没有一分的田地。 薛林山这两年好不容易存了点儿银子,倒是想在村里买几亩田,只是吧,非遭遇特殊情况,农户人家岂会随意将田地卖了? 没有田地可买,薛林山倒是买了一口鱼塘。鱼苗放了些,还种了点儿莲藕呢。 总之,两家都没什么庄稼可收,估摸着,几口人至多忙活个两三天,便把粮食收割完了。 吃饭间,顾爷爷又说道:“你们三奶奶前头就跟我说了,回头咱们家粮食收了,就去帮她家收一收,她这般年纪带着阿晴、阿樟、阿筝几个不容易。” 顾三奶奶一家都是妇孺幼儿,还种了五亩地,当然不容易。顾三奶奶也是个可怜人呢,她中年丧夫,自己独身掌着一个家,还要操心儿女的事儿,好不容易闺女顾晴嫁了人,儿子娶妻生了孙儿顾樟,哪想儿子出意外亡故了,儿媳妇丢下孙儿改嫁了。 顾三奶奶拼着一口气,又担负起教养孙儿的任务,一大把年纪的她还不认命,家里的田地,每年都给种上了,只是……去年她的身子就有点儿不好了,顾三奶奶没法子,考虑把自家田地租给村里壮劳力多的人家,自己只收点租子便是。 后头,闺女顾晴又跟杨柳树的柳家和离了,带着女儿柳筝回了娘家,顾晴这些年只生了个闺女,柳家那边老早就很有意见,后面前夫又找了个相好,人家不愿意做小,柳家当然要想法子让顾晴腾位置。 顾晴面貌姣好,性子坚韧,知道前夫勾搭了个相好后,她知道自己再呆在柳家,肯定落不着好,便很识趣,柳家那边一出招,她很快就顺势接招,还把闺女也带回来了。 柳家原本就不喜欢柳筝这个赔钱货,既然顾晴要带走,自然更恨不得举双手双脚同意。 两方博弈过后,顾晴跟柳家是和离的,但是柳家那边要面子,在杨柳村到处吹牛说是休弃了顾晴,顾晴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杨柳村那个地界儿,自然不想再回去跟他们争论一番。 顾晴回娘家后,劝说她娘不要把田地租出去,还主动把几亩田地的活接手过去了,可怜她一个女人家,以前就生得一双巧手,在针线方面很灵巧,县里的绣坊都主动找她做活计的,现在,为了一家子糊口,去做那辛苦的耕作之事。 在顾宁心中,她顾晴姑姑,就是个勤劳、勤恳、踏实、蕙质兰心的女子。 这么好的人儿,忒是没好命,真是没天理呢。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07 第 107 章 顾宁听了,便道:“自然。便是爷爷不说,我们也要主动去帮三奶奶一家秋收的。” 别的不说,但凡自家有事,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都要来帮着忙上忙下的,别说她家主动提,就是顾三奶奶不提,顾宁都暗自决定要上门帮她们的。 见孙女这么爽快,顾爷爷摸摸胡须,笑说:“你们赶紧吃饭吧。今儿早点歇息。” 今儿这晚饭,很丰盛。 顾爷爷、顾宁、薛林山连带顾桉低头便开始猛吃。 因明天要早起割稻子,顾桉傍晚张罗一家人的晚饭时,就多烙了几张饼子,还熬了一锅米粥,米粥熬得浓稠稠的,入口的米香味特别清甜,顾宁喝着粥,头一次觉得,一碗简单的白粥,也是那样好喝呢。 配粥的,还有一道小菜,是顾三奶奶送来的咸菜疙瘩。喝一口粥,再吃点儿咸菜疙瘩,这滋味儿,吃得顾宁没歇气,一口气喝了两碗白粥。 当顾宁要再舀第三碗白粥时,薛林山忽然递给她一个饼子,面上带着笑,眼里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情意。 顾桉咬了一口粗面饼,饼还在嘴里咀嚼着,就忍不住说:“姐,我刚想说呢,你少喝两碗粥,粥不抗饿,若你喝多了粥,肚子饱饱的吃不下别的,夜里饿咋办?” 顾宁听了后双颊不由带了一抹红,忙伸手飞快地接过薛林山递来的饼子,被弟弟这么一说后,她算是明白薛林山突然塞给她一个饼子是啥意思了。 敢情,大壮哥是怕她喝多了粥,夜里饿啊。 这种随时,随地……都有个人默默地关注着你,关心着你,宠爱着你的感觉,真的挺甜的。 顾宁便是脸皮再厚如城墙,也忍不住露出了小女儿的娇羞来。 她红着脸,抿着嘴冲薛林山露出个笑,然后,也拿了个饼子,递给薛林山。 你投我以木桃,我报之以琼瑶。 看吧,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就是这么个意思。 顾宁给完饼子,还偷偷冲薛林山眨眨眼。 薛林山嘴角微微翘起,一句话没再说,接过后,就埋头默默啃起饼子来,似乎手中这个饼,比刚才吃的那个,还要香甜美味。 顾桉还是个小豆丁,于情之一事上根本没开窍,每天只关注着家里柴米油盐,银钱存余……丝毫没有察觉他姐姐跟未来姐夫之间的眉目传情,顾爷爷倒是瞧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一个几十岁的老人家了,眼神儿本来就不好了,当然就装作啥都没瞧见啦。 当然,晚饭除了白粥、粗面饼,跟咸菜疙瘩外,还有几道别的菜,有煎鸡蛋,蒸咸鱼、豆腐炖鱼…… 家里养的鸡,都开始下蛋了,顾宁他们这阵子天天都能吃上鸡蛋,蒸鸡蛋羹儿、炒鸡蛋、鸡蛋韭菜饼…… 顾宁原就是个吃货,可她厨艺真心不咋的,于是只会嘴里叨叨,动手的便是顾桉跟薛林山。 没错了,君子远庖厨那一套,在顾家是不存在的。以前,顾宁傻乎乎时,家里就是顾桉跟顾爷爷掌厨,现下,家里又多了薛林山这一口,薛林山每天忙活完后,若灶房事儿还没做完,薛林山也会跟着进去帮手。 别说,薛林山的厨艺还很不错呢。 自从顾宁吃了薛林山做的饭菜,都不大瞧得上她弟弟烧的饭菜了,究其原因,还是她弟弟是个小抠门,烧个菜舍不得油、舍不得盐……煮个饭啥的,总要多添点儿水…… 那饭菜,做出来能香吗? 每当顾宁要求弟弟多给点油盐啥的,还老被弟弟唠叨不会过日子,说什么无论啥时候,都不能忘记勤俭节约这一根本。 顾桉还说她呢:“姐姐,也真是的,才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开始大手大脚起来了。以后,你跟大壮哥成亲,我得跟大壮哥说一说家里银子真不能给你保管,不然……没个几天,就要给你败光了。” 顾宁:“……” 她弟弟,真是亲弟吗? 她这还没成亲呢,弟弟就帮着姐夫盘算着,剥夺了她这亲姐的财政大权啊。 顾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简直哭笑不得的。 一家人吃完晚饭,收拾了一番后,就早早歇息了。 翌日。 公鸡刚打鸣,顾爷爷就把孙儿、孙女给喊起来,说:“宁丫,小桉,你两个起来了没?” 顾爷爷叨叨絮絮道:“秋收时节要起得早,赶个好兆头。” 一听到外面爷爷叫,顾宁哧溜一下爬起来,赶忙穿戴好衣裳,出门洗漱。 她留在这个时代的时间长了,越发的融入这个世界,几乎把前世的那个自己遗忘了。 前世,她还有比较严重的睡眠障碍,时常入睡困难,睡着后梦多,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惊醒。 然而,在这里,她每天不到晚八点,就早早洗洗睡了,一觉睡到天大亮。 那些个失眠啊,通通都不见了。 很快,顾桉也起床了,简单洗漱完,他就摸到灶房,想去简单弄点早饭。 一进屋灶房,瞧见他大壮哥已经把早饭做好了,顾桉惊道:“大壮哥,你咋起来这么早?” 薛林山忍不住摸摸顾桉的脑袋,笑说:“只比你们早起了半个时辰,小桉把饭菜端出去,咱们吃完早点下田。” 顾桉揉揉被摸的脑袋,笑得憨憨道:“哎!” 家里只要有大壮哥在,啥事儿都有他扛在前头,顾桉便觉着自己依旧只是个小孩儿而已。 这感觉,顾桉其实是很享受的啦。 因此,顾桉也就跟愿意与大壮哥亲近了。 吃早饭时,顾爷爷由于腿脚问题,不能再下田了,他就给几个孩子交代注意事项,因薛林山是壮劳力,且行事稳重,顾爷爷重点当然是跟薛林山讲。 薛林山边吃,便不断点头。 顾爷爷笑说:“日子是瞧好了的,这两天铁定没雨,咱们稻子割了,早早脱粒,趁着太阳好,咱们早早晒干,便了却大事了。” 顾宁笑道:“爷爷,放心吧,咱们一准儿早早把粮食收割入仓。” 她想着自己力气大,精力好,只是,两辈子都从来没有割过稻子,就是不知道难不难呢? 顾爷爷想着孙女一身蛮力,往年也是靠着她,粮食早早收割的,就觉得没啥好担忧的了。 顾爷爷笑说:“中饭我给你们做,你们瞧着点儿时辰,太阳正当空了,就派个人回来拿饭。” 粮食割下后,必须要留个人看守,不然被哪个偷了,一年心血就白费了啦。 故而,顾宁他们外出收割,就直接在田地里用饭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08 第 108 章 秋高气爽。 此时的田野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顾宁右手握着镰刀,左手扶着稻禾,弯着腰,唰唰唰几下,就割下了一片。 割了几把后,顾宁略作停顿,就伸手揉揉额头的汗,今儿的太阳出来的早,稻田里很闷热,稍微运动一下,就能热出一身汗。 不远处,薛林山转了个身,去将放在阴凉处的水葫芦拿过来,伸手递给了顾宁。 薛林山关切道:“喝点儿水。瞧这天色,几日都不会有雨下的,咱们家的两亩地收割很快的,你不要着急,别累着,咱们慢慢来。” 顾宁接过水,咕噜咕噜狠灌了一口,方笑道:“我没急,就是觉得有点热。” 这两亩田地,是她跟弟弟顾桉这几个月来劳作的成果,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顾宁当然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以前,顾宁从来没种过田,更别说割稻子了。今天头一次割稻子,顾宁才晓得自己一身的蛮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啊。 说句好笑的,简直天生就是个种田好手,难怪她以前傻乎乎时,也是家里主要的劳动力呢。 薛林山微垂低眼,瞧了瞧顾宁,眼前的她,因为天热,正使劲儿拿汗巾子擦汗,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儿也红红的,看着特别可人。 薛林山喉头微微一紧,用了很大的定力才忍住了要亲她一口的感觉,忙转过身,道:“我去那头割,宁丫你累了就去树下歇一歇。” 丢下话,薛林山就匆匆离开。 顾宁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走得急切的大壮哥,很是纳闷。 没心思多想,顾宁很快又加入了割稻子大军。 约莫一个上午,两亩田的稻子全部割完了,薛林山回了一趟村里,把顾三奶奶家的稻桶给背了来。 稻子割下后,直接就在田里把稻谷脱粒。这里脱粒用的工具非常的原始,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桶,人就拿着长满谷粒的稻禾,在稻桶的边沿使劲儿摔打,靠着人力把谷粒分离出来。 顾宁以前没见过这种,自己拿了一把稻禾摔打一会儿,哪怕她满身的蛮力,重复这一个动作久了,也觉得有点儿累。 顾宁不由感慨,这里的农民是真的累啊。从播种,到收获,所有的过程中,没有哪一天松懈过,哪怕是到了收获的这天,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老天爷下雨。 顾家这两亩田的稻谷,因为照料的好,长势是很不错的,而且谷粒也比较饱满,顾宁瞧过隔壁几家的稻谷,可能是种子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肥力不足,他们家的谷子脱粒后有一些都是干瘪的,远没有顾宁家的谷粒饱满。 为此,顾宁跟顾桉嘀咕了几句。 顾桉听了,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咱们家的稻谷种子,可是我跟爷爷当初一粒一粒挑出的,选的都是最大最饱满的种子,而且,咱们爷爷育苗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能干。你明年春耕时节就晓得了,村里可是好多人要找爷爷帮着育苗的。” 顾宁瞪大眼:“我们爷爷这么厉害?” 顾桉得意道:“那当然。” 姐弟两个说笑间,顾桉突然伸手嘘了下。 顾宁疑惑地看向他。 顾桉没吭声,伸手指着自己脚不远处的地方,然后摄手摄脚地挪了过去。 顾宁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等着看。 顾桉摸过去后,慢慢弯低腰,蹲在了地下,然后就飞快地张开手掌捂住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抓住了!” “哈哈哈!” 顾宁当即跑过去,赶紧问:“是什么?别是田鼠吧?” 顾桉忍不住冲姐姐翻个白眼,嘟囔道:“我才不捉田鼠呢。” 顾宁急不可耐,追问:“是什么?快给我看看,别是鱼吧?”可是也不对啊。他们家这块地,水早就干了,就是有鱼,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嘛。 顾桉还卖起关子来,笑嘻嘻了一会儿后,才把手里捉住的东西递给顾宁看。 两只凸起的眼睛,一张紧闭的嘴巴,大大的肚皮…… 顾宁恍然:“是田鸡啊!” 薛林山闻言,在一旁笑道:“我早猜到了。” 顾宁白他一眼:“那你不早告诉我。” 薛林山摸摸脑袋,忙挪到另外一边忙活了。 顾桉笑得开怀:“今晚上加菜咯!用这个煮汤喝好喝!”说着,就把捉到的田鸡用稻草绑起来,防止它逃跑。 不过,这个季节的田鸡,还有青蛙之类的,大部分都已经躲在洞穴里准备过冬了,所以这只田鸡被顾桉绑住后,根本没怎么挣扎,显得懒洋洋的,完全不是夏季时活泼乱跳的田鸡,贼精贼精的,要很大的精力才捉得住。 夏天时,顾宁还跟着顾桉去捉过几次田鸡打牙祭,只可惜收获不多,盖因夏天的青蛙们,真的太难捉了。 顾宁还奇怪地问:“怎么现在还有田鸡啊?” 顾桉尚未答话,薛林山笑着解释:“你看它躲在洞里,就是要过冬的了,是它倒霉,没藏好,被咱们小桉发现了。” 顾桉咧嘴笑:“那是,去年我就在咱们家田里,抓到了几只,我一看这个小洞,就知道里面藏着的是田鸡。” 望着那只肥胖胖的田鸡,想到前世时常吃到的铁板田鸡的美味,顾宁忍住流口水的冲动,笑着赞道:“咱们小桉真厉害啊。” 顾桉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渐渐到了正午,薛林山停下手里的活,说:“宁丫,你跟小桉去树下阴凉处歇息,我回去拿饭来。” 说话时,薛林山虽然也是满头的大汗,但一张黝黑的脸上,眼睛十分明亮有神。 因今日割稻子,薛林山只穿了薄薄的短打,汗珠顺着脸颊,滴进了脖颈里,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肌…… 再往下,是一双矫健修长的腿…… 哎呀! 她家大壮哥原来这么有料啊。 顾宁只看了几眼,就觉得脸颊开始发烫。 见她不回应,薛林山疑惑问:“宁丫?” 顾宁慌忙张口:“啊?好……好的,我知道了。” 薛林山略奇怪,怎么宁丫的脸蛋越来越红了?像早起刚从东边冒头的太阳,圆圆的,红扑扑的。 也,更加想让人咬一口了。 薛林山甩甩脑袋,将脑子里的念头挥掉。 抬脚,忙匆匆往家里赶。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09 第 109 章 今儿的午饭是顾爷爷烧的,饭菜皆是用篮子装着,薛林山脚程快,回到家直接提着爷爷装好的篮子,迅速回到了田里,顾宁与顾桉此时都在树下乘凉。 除了顾家姐弟,还有村里其他各个人家在树荫下等候午饭。 这棵树,是一个棵约莫有双人合抱大的榕树,就长在顾宁他们家田地约莫十米左右的地方,那里还有一条沟渠,顾宁远远的就看见薛林山过来了,于是提前在沟渠里洗了手。 薛林山到后,他们就开饭了。 隔壁的张大婶还笑着打趣道:“还是大壮脚程快,我们家那小子早你一步回家的,这会儿都没见影儿呢。” 忙活一上午,体力耗尽,谁不饿啊?谁不盼着早点儿吃饭呢? 张大婶吩咐自家小儿子回家拿饭钱,千叮咛万嘱咐,让回了家就早早把饭菜带来,结果这小子,去了有约莫半个时辰了,人影儿都没见着呢。 薛林山闻言,笑道:“婶子,我才刚在路上瞧见他了,约莫着就要到了。” 张大婶拿着蒲扇一边扇风,一边道:“我们家这小子铁定是在家里自个儿吃了,才想起来给等在田地里的人送饭呢,那小子就是没大壮会心疼人呢。” 张大婶的大儿媳妇捂着嘴,跟着打趣道:“可不是嘛,大壮才去了一会儿,这人就回来了,是心疼宁丫跟小舅子饿着了吧?” 薛林山被这婆媳两个说的,还挺害臊的。出门前,顾爷爷原是想让自己吃完了再走,但薛林山想着宁丫跟小桉若等久了,饿了怎么好?这么一想,薛林山就顾不得自己吃不吃了,当即把饭食一道儿带田里去。 所以,张家婆媳两个,说的也没错啦。 张大婶的大儿媳妇甚至朝顾宁努努嘴,挤眉弄眼道:“宁丫,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人,会疼人呢。” 张大婶附和着,笑说:“可不是呢。咱们女人家一辈子所求的,不就是想找个能干,还会疼人的汉子过日子嘛。”说到这儿,张大婶甚至非常夸张地拍拍大腿,“我瞧宁丫就是个有福气的。” 薛林山脸长得向来就黑,哪怕心里害臊,也一点儿不显。反倒是顾宁脸蛋白皙,被几个大婶大嫂子打趣了几句,渐渐就羞红了脸。 真的,她原本不是个容易害羞的人了,就是让她当街拥吻啥的,她都不会脸红一次。 可…… 几位大婶大嫂子就是这么打趣几句而已,也没啥过分的话,顾宁听着听着,就感觉双颊发烫,根本控制不住了。 大概,这就是真的喜欢、爱这个人,才会自然而然溢出来的感情吧。 顾宁揉了一把脸,故作淡定道:“婶子,嫂子,你们看,小郎哥不是就过来了嘛。回头我就跟他说,你们嫌他脚程慢。” 几个人说说笑笑间,顾宁三人就把饭菜摆开了,田里条件简陋,没桌没椅,就直接把饭菜摆在草地上,坐在地上开吃。 午饭很简单,不过量很足,足够顾宁跟顾桉、薛林山三个人敞开了来吃。 饭后,稍作歇息,马上又开始抓紧脱粒。 这一日,一连忙到月上梢头,顾宁他们几人才收工回家。 回到家,简单梳洗后,顾宁瘫软在床上,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没有机械可代替,全靠人力的原始农耕方式,实在伤不起呢。 因第一天收割时稻子没脱完粒,脱完粒的装进麻袋里已经扛回来,堆放在家里。没脱粒的稻禾,也不敢放在田里,顾宁跟薛林山,连带顾桉这个孩子一起,连夜把那些稻禾一担担的挑回了家。 此时全部堆放在院子里,第二天不用出门了,直接在院子里脱粒。 这脱粒,又忙活了一天。 至此,顾宁家的两亩田终于收割完了。 接着,就是帮顾三奶奶一家。 这样马不停蹄地忙碌,前前后后约莫花了五六天,才全部忙活完,顾家跟顾三奶奶家的稻谷,就全部收完了。 望着金黄的谷粒,顾宁觉得,劳动人民是真的伟大啊。 收获的喜悦,顾宁还没有品味完呢,后面发生的一件事,她渐渐笑不出声儿了。 农户这边前脚刚将庄稼收进了仓,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呢,清河县派下来收税赋的史官跟衙役后脚便上了门。 年年的税赋,是必须缴纳的。 这没啥好说的,只是,今年的粮税,又多加了一成,据派下来挨家挨户收税的差役给出的说法,是州郡那边正要修大一座大坝,这是利于民的事儿,便分摊到下辖的民众身上。 老百姓怨天载道的。 顾爷爷叹口气,说:“这大坝,年年都说在修,眼看这已是修了四个年头了,四个年头里,便有三个年头借着修大坝的由头,往咱们庄稼户身上增加税赋。” “唉~” 顾桉也跟着叹气。 家里面才只有两亩地,原本收的粮食就不多,结果收税的差役上门一趟,装粮食的仓里眼看就见了底。 土地的税赋缴纳完,还得交人头税。 这些差役上门,也没几个人敢得罪,大部分人只得忍着怒气,把粮食或者银钱交齐了。 唉~ 顾宁也忍不住叹气。 薛林山见一家子叹气,忙找了个话题,说道:“我昨儿进城里,听几个城里的朋友说,咱们这里多添了一成税,其实不是修大坝,而是今年朝廷北边闹灾荒,饥民无数,当地的官员里,还出了好几个贪官,私自吞下了朝廷的赈灾粮食,事儿闹大了,兜不住,导致饥民暴动……” 北边粮食不丰,朝廷为了缓解灾荒危机,只得在南面的百姓身上追加一成。 就算暂时缓解了危机,北边灾荒粮食减产甚至绝产,届时肯定要从南边调粮过去。 顾宁略一思索,便道:“这么说,咱们家得趁着新粮出来,粮价贱的时候多买一些粮食存着了。” 不然,他们种的粮原本就不够,本来就要再买粮食吃的,若是晚了粮价一涨再涨,就亏死了。 薛林山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顾爷爷沉吟一番,方问:“大壮,你说的可属实?” 薛林山道:“是荣升商行的朋友偷偷告诉我的,他们常年走南闯北的人,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 顾爷爷道:“那咱们早点买些粮食存着。” 似乎想起来什么,顾爷爷又道:“回头跟你们三奶奶他们说一声,让今年的粮食别卖了。” 顾三奶奶一家全是老幼妇孺,平日口粮消耗的少,便有卖掉一些的打算。 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没有不告诉她们的道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0 第 110 章 刚尝到收获喜悦的白云村村民们,在交完税赋后,渐渐没了笑容,田地多的倒还罢,田地少的,原本收的粮食就不多,现在简直称得上愁云惨淡了。 因薛林山提的事儿,顾宁特意跑了一趟顾三奶奶家,跟顾三奶奶说了让她把今年粮食全部留着,不要卖,若粮价合适,再买一些回来屯着都是可以的。 顾三奶奶听了,点了头,笑说:“原我觉着家里就我跟阿晴,再阿樟、阿筝两个孩子,咱们人少,吃的粮食不多,多余的就卖掉,听了宁丫你说的,我便把粮食都留着罢。” 顾宁道:“大壮哥听一个朋友说的,我们也不该确定,但是想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顾三奶奶附和道:“是这个理。” 顾宁说完了事儿后,原本想要马上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忙问顾三奶奶,说:“三奶奶,我阿晴姑姑啥时候回来?” 顾三奶奶说:“她去绣坊交货,约莫要傍晚才能家来。”今年刚入夏时,县里一家绣坊找顾晴姑姑秀一件屏风,顾晴姑姑接了这个活儿,用了几个月时间,才秀完整。 顾宁道:“现在咱们稻子全部收了,眼下没什么事儿,我跟大壮哥打算进深山一趟,三奶奶你问问阿晴姑姑有没有空?若是有空,就跟我们一道去吧。” 顾三奶奶听了,心中一暖。她晓得,这是宁丫跟大壮故意提携自己家呢。 因顾宁力大如牛,曾经单枪匹马就猎了一头黑熊回来,而薛林山也是个青壮年,跟着他们两个人进深山,首先最大的安全问题就不用担心,至于收获如何,那就看当天的情况了。 于是,顾三奶奶笑道:“等她回来,我跟她说一声,她啊,听了肯定要去的。” 顾宁笑说:“那行,我们明儿一早就要出发了。” 顾宁抬脚要走之前,顾三奶奶拉住顾宁的手,硬是塞给她一兜新鲜枣子,说:“这是刚打下来的,你带点回去吃。” 顾三奶奶家菜园子里种了两颗枣树,现在正是收获的时节,顾宁瞧一眼,这枣子又大又红,忙笑道:“那我带回家了,小桉最喜欢吃这个了。” 顾三奶奶笑说:“行,吃完了,你们自个儿去菜园子里摘。” 顾宁抿嘴一笑,道:“嗯,我晓得了。” 抱着一兜子新鲜枣子回家,顾桉瞧见,果然非常高兴,问:“姐,哪里来的枣子?” 顾宁笑眯眯道:“是三奶奶给的。” 顾桉恍然,敲了敲脑袋,说:“差点忘记了呢,前儿阿樟就跟我说过,让我跟他一起去打枣子的。” 姐弟两个说了一会儿话,顾宁先是把枣子拿去洗干净,就一口一个的吃起来。 这新鲜枣子,味道很甜,顾宁简直吃的停不下嘴。 白云村这边,新鲜的瓜果比较少,这枣子,还是顾宁这近半月来吃的唯一水果呢。 顾宁其实最想吃的,就是西瓜。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是秋老虎已经猛烈,顾宁收稻子时,就很是怀念现代的大西瓜,汁多、甘甜、特别的解渴,可惜…… 这里根本没有西瓜啊。 顾宁试探着问过家里人,也在县城跟集市寻找过,根本没见到西瓜的影儿。 遗憾。 没有西瓜的夏天跟秋天,简直是个悲剧啊。 傍晚。 霞光漫天。 顾桉早早把晚饭给做了,闻着饭菜香味时,顾宁就从房间跑出来,把桌子支在了院子里。 然后,摆上碗筷。 正要开饭呢,顾晴姑姑敲门进来了。 顾宁忙招呼:“阿晴姑姑,你吃了没?” 顾晴挽起裙角,进了门,笑说:“家里已经备好饭了,我就是听我娘说你跟大壮明儿要进深山?” 顾宁点点头:“是啊,如今山里山货多,不去收点儿太可惜了。”她一直记挂着秋收前,深山里面那一片板栗跟红枣呢。顾宁野心勃勃的,打算把果子全部摘回家。 顾晴很是认同,说:“是明儿什么时辰出发?我跟你们一道儿去。” 顾宁想了想,说:“约莫是寅时初,阿晴姑姑你今晚早些睡,出发前我会去叫你的。” 顾晴知道了确切时间,就离开了。 望着顾晴离开前瘦弱的背影,顾爷爷叹口气,道:“阿晴这些年也是不容易。” 和离,寄居在娘家,娘家也只剩下老迈的母亲跟年幼的侄儿,她自己还带着年幼的女儿,全家没有壮年劳动力,她自个儿独自背负了一家子生计的重担在身,换做一般人,早熬不下去了。 顾宁道:“爷爷,咱们能帮姑姑他们一把的,自然要帮的。” 薛林山跟着点头。 顾爷爷听了,便笑了,说:“你们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好,爷爷就心满意足了。” 晚饭过后,顾宁早早洗漱歇息了。 一觉无梦。 听到家里公鸡第一声打鸣,顾宁就睁开了眼。 等她穿戴整齐,走进院子里时,就见薛林山已经在等着了,顾宁张口问:“大壮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月色下,薛林山颀长的身影,稳稳地立在院子里,无形地给人一种安稳感。 听见顾宁清亮的嗓音,薛林山微微抬头,幽深地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低声道:“我也是刚过来。” 院里漆黑黑一片,爷爷跟弟弟还在安睡,想着没人瞧见,顾宁上前一步,非常大胆地挽住薛林山的胳膊,道:“我洗好了脸,咱们去喊阿晴姑姑吧。” 感受着胳膊间的温度,薛林山嘴角悄然翘起。 这个夜里,喧闹的虫鸣声似乎也停住了,除了家里那只叫了几声的公鸡外,四周静谧无声。 薛林山张开手,将顾宁揽入了怀里,并飞速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顾宁只觉得额头微微一热,还没来得及给予回应呢,谁知,那偷吻的人飞快地就跑走了。 顾宁:“……” 既然要偷偷亲人家,何不再大胆点儿?就这么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啊? 顾宁红着脸,暗暗腹诽。 谁知道,等了一会儿后,还是不见薛林山有任何动作,一直到快走近顾晴姑姑家了,薛林山都安静得很。 顾宁略郁闷。 她哪里知道,薛林山极力板着脸,心里也是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克制了想抱着她狠狠吻个够的冲动啊。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1 第 111 章 两人正要敲顾三奶奶家的门时,里面的顾晴听到脚步声儿,她当即打开院门,笑说:“正巧,要去找你们。”说着,顾晴眼含关切问:“你们吃了没?” 顾宁拍拍身后的背篓,笑说:“昨晚小桉给做了饼子,我带了在身上呢,阿晴姑姑咱们在路上边走边吃。” 昨晚做的,那就是凉的了。 想到此,顾晴忍不住嗔了顾宁一眼,道:“姑娘家,少吃一些寒凉的东西。” 说完了后,紧接着,顾晴伸手打开手里握着的布兜,对顾宁与薛林山道:“我蒸了馒头,你们趁热吃一点。” 顾宁惊讶:“姑姑,你还起来蒸了馒头啊,那岂不是起了个大早?” 顾晴白她一眼,笑说:“哪里有起多早,这是昨儿我进城里买的今年的新白面,面团是昨晚就和好了,起床只要烧火上笼蒸一下便是,费不了多少功夫。” 顾宁当即抓了个白面馒头啃起来,啃一口就嘿嘿一笑:“反正,我是起不来的。” 因顾宁做饭手艺欠佳,顾桉嫌弃她做的不好吃,还老费油费盐,就不让她做了。顾宁每日,基本睡到自然醒,一起床,就有热饭热菜吃了,她就帮着劈个柴,搞个饭后卫生罢了。 顾晴伸手点点顾宁额头,说:“你呀,平日就是二叔、大壮他们太依你了,姑娘家还是得勤快点儿。” 顾宁偷偷吐了吐舌。 顾晴说完了,又招呼薛林山吃馒头:“大壮,你多吃两个,” 三人边说边吃,很快就到了山坡下。在村子里尚未觉得,一进了山,迎面便是一股深秋的凉意传来。 顾宁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 薛林山将背篓里带着的褂子递给她,道:“我说了吧,会冷的,你快穿上。” 就因为觉得山中凉,看顾宁穿得少,薛林山临出发前,自个儿给顾宁找了件褂子带上。 顾宁摇摇头,还不肯依呢,说:“等会儿要爬山了,肯定热,回头还要麻烦的脱掉呢。” 薛林山当即板起脸,严肃道:“先穿上。” 顾宁奈何不了他,只得撇撇嘴,“好吧,好吧,穿就穿呗。”实则,她是招架不住薛林山严肃正经的关心之意。 眼前未婚的小两口亲亲热热的模样,顾晴跟在后头,就当做啥也没瞧见了。 其实啊,看着两个孩子感情好,顾晴亦觉得心中暖暖。 女人家成亲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不就是得找个如大壮这般这么知冷知热的吗?若是挑错了人,便如自己,所有的苦果,只得自己打落牙齿往里吞了。 虽然心早就被前夫伤得凉透了,但顾晴,此时看着薛林山、顾宁这对小情侣间纯质的感情,她依旧不由心生感动。 顾宁只得批了件外套,继续赶路。 摸黑赶路,几个人都走得不快,半个时辰后,才爬到了山顶,接着一路就是下坡路。 顾宁觉得热了,又把外面套着的褂子脱了,塞在了背篓里面。 三个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时间倒也快,太阳冒头时,已经赶了一半的路。 这期间,薛林山用竹箭射中了两只野鸡。 顾宁跟着薛林山学习了射箭,也射中了一只兔子。 顾宁拍拍兔子圆胖的身子,笑说:“好家伙,起码得有四五斤罢。秋天果子多的季节,这兔子也吃得油光发亮的。” 这只肥兔,毛是灰间杂着白色,天气渐凉,兔子身上的毛发更加浓密了。 三人中,就顾晴身子柔弱,不适合打猎,她是一点儿收获也无,顾晴欢喜地接过肥兔,笑着赞道:“这皮毛回头剥下来,硝制一番,是一张上好的皮子呢。” 那是呢。 顾宁心里得意,脸上便带出几分骄傲来,眉开眼笑道:“刚才突然出现的那几只兔子,我一下子就瞄上了这只皮毛油光发亮的,别的那几只都没这只肥,也没这只皮毛亮。” 于是这只倒霉兔子就中箭了,其他兔子因为吃得不够肥,长得不漂亮逃脱了性命。 顾晴、薛林山听了顾宁的话儿,皆哈哈大笑。 剩余的兔子,早跑没影儿了,这群兔子在附近肯定有窝,但顾宁跟薛林山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去摘山货,便没再花时间找兔子窝。 于是,他们继续赶路。 约莫早上九点左右,终于到达了地方,顾晴第一次来,瞧着这一片片的板栗林,一个个刺球球挂在树枝上,有不少已经裂开了口子,树下,散落着一个个板栗子,顾晴倏地瞪大了眼睛。 顾宁哈哈笑道:“姑姑,多吧?” 顾晴嘴角露出个浅笑,说:“真是没法想象。原来,深山里藏着这么片好东西呢。” 顾宁拍拍胸口,豪气干云道:“咱们使劲儿摘,摘完了,明年继续来摘。” 顾晴笑得开怀:“那好。” 这一片板栗林,有高有低,高的约莫有十几米左右,低矮的,估计就两三米吧。 顾宁跟顾晴拉开架势,准备摘板栗时,薛林山已经当先一步,三两步爬上了板栗树上。 薛林山道:“阿晴姑姑,宁丫,你们先在那边树下捡,我把板栗摇晃下来。” 顾宁跟顾晴赶紧跑到另外一边,随着树枝晃动,板栗哗啦啦地掉,一个个长着密密麻麻的刺,被砸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顾宁道:“大壮哥,你自个儿担心着点啊,别被砸到。” 薛林山在树上灵活地转来转去,听见树下顾宁担忧自己,忙冲顾宁咧嘴一笑,笑容开朗又帅气:“我晓得了。” 这些板栗果在深山里面,除了小动物,根本没人采摘,顾宁他们不需要找,直接蹲在地上,就捡了满满三大背篓。 除了随身背着的背篓,顾宁他们还带了几个布兜,所有布兜装满了,也不过才正中午。 顾晴遗憾道:“唉~咱们一躺只能装走这些了,可惜离着村里太远,来回一趟不容易。” 已经没有办法再装下了,顾宁他们便开始歇息,薛林山升了火,给两人烤饼子。 午饭是没法回去吃了,他们带了烙饼来,此时饼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咬一口简直豁牙。 条件简陋,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升火把饼子放在火上烤一烤,便算是个热食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2 第 112 章 烤饼子时,顾宁扔了几个板栗进火堆里面,板栗烤熟时,突然发出一声碰地炸响,吓得顾晴花容失色,不敢再围在火堆旁边了。 顾宁也是吓了好大一跳。 实在是,她也没预料到啊。 顾宁道:“哎呀!也不知道板栗熟了没?”说着,顾不得连连炸响的火堆,就想要把扔进去的板栗扒拉出来。 顾晴揉揉脸,略缓和了情绪,又见顾宁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模样的行为,赶忙拉着她,严肃道:“你不要脸了?” 顾宁偏过脸,脑子里冒出一堆的问好。 顾晴马上找出一根长棍子,说道:“用这个。脸别凑的火堆那么近,担心伤着脸。” 女孩儿家,脸面如此重要,怎的顾宁这孩子糊里糊涂,一点儿也不在意呢? 顾宁没想到这茬,不由害羞地笑笑。 顾晴忍不住白她一眼,轻呼出一口气,说:“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前面说了,顾宁的父亲出事后,顾母也跟着去了,那会儿顾桉才刚刚满了两周岁不久,顾宁也是个八岁的姑娘家了,顾宁原本就呆呆傻傻,根本不懂照顾自己。顾爷爷既要照顾孙子,也得照顾孙女,让孙儿孙女吃饱穿暖到好说,就是顾宁这姑娘家的,又是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尴尬年纪,顾爷爷一个大男人家的,女儿家的很多私事儿上,就不大妥当。 于是,顾爷爷经常就拜托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一道儿帮着给顾宁打理私生活。 那会儿,顾晴尚未到嫁人的年纪,自己还是个姑娘家,对于年幼失父失母,自身又痴傻的顾宁十分怜爱。况且,顾宁虽然痴傻,但从来不给人惹麻烦,乖乖巧巧,不闹不吵,让做什么就乖乖做什么,长得也像个雪团子般,漂亮可爱。顾晴照顾起顾宁来,那是真的非常用心。 一直到她嫁到外村后,顾晴才停了对顾宁的照顾。 可以说,顾晴虽然只是顾宁名义上的姑姑,但尽到的心,却堪比母亲的。 顾宁来了这个朝代后,天然就对顾晴感觉亲近,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现下,顾晴姑姑这通似埋怨似无奈的指责,顾宁虽然觉得害羞,但还是老老实实听着,不敢反驳一句。 有人关心着,是多大的福气啊? 顾宁略不好意思了会儿,方笑道:“阿晴姑姑,你看,这板栗还没有烤焦呢,可以吃。” 用棍子从火堆里,把板栗全部扒拉出来。 一股淀粉烤熟的香味儿,弥漫了两人周围,顾宁吸吸鼻子,顾不得烫手,就将板栗壳拨开了,她还很会讨巧,自己先不吃,先剥了几颗给顾晴吃。 顾晴结果烤熟的板栗,笑得无奈道:“你这滑头,我刚那话儿,可不是玩笑话,以后切记不要伤着脸,虽然大壮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但咱们不需要管别人态度如何,自己的脸,得自己爱惜。” 顾宁用力点头,只管嗯嗯个不停。 顾晴拦住顾宁递过来的板栗,道:“瞧你嘴馋的,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你自个儿吃吧。” 顾宁嬉笑着抬手,把板栗肉一股脑儿塞嘴巴里,啊呜一口,就吞下了去。 顾晴:“……斯文点儿。” 顾宁当即扭头,冲她咧嘴傻笑了下。 她如此这般,那神情,那模样,一如当年痴傻的样儿,虽然痴傻,但眉目间的神采,总令顾晴略微失神,心中叹道可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让人只想对她好,无法忍心去伤害她分毫。 顾宁生得好看,估摸着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吧。当初痴傻时,便有好色的财主不介意她的呆傻,想买了她去做小妾,只不过所有上门说合的媒人都被顾爷爷狠狠打了出门,后面乡里这些媒婆便不敢再过来了。 幸而,宁丫不再痴傻,还定下了个靠谱的婚事。 顾晴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挺为顾宁高兴的。 面饼烤热了,板栗又烤熟了几把,去外面寻摸一圈的薛林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几只兔子,这几只兔子恹恹着脑袋,皮毛也乌漆麻黑的,身子更是瘦得不行,看着一点儿也不精神。 顾宁问:“大壮哥,这是咱们下的套子抓的?”上次他们进山,在这个板栗林四周设了陷阱,还下了套子,这不,就有收获了。 薛林山笑道:“是啊。幸而咱们今天来了,不然,再迟几天,这些兔子就该饿死了。” 顾宁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兔子毛,喜滋滋道:“收获还不错呢,新的套子你重新弄了没?” 薛林山快手快脚见兔子全部捆绑好,闻言答道:“还没有,我怕你们等急了,就提前回来了。” 顾宁乐道:“反正天儿也不晚,等下我跟你一道儿去。” 薛林山一口应了:“行。” 顾晴瞧两个人说个不停,忙道:“别只顾着说话,大壮快趁热把面饼给吃了。” 她和宁丫两个,已经吃过了。 薛林山接过,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得非常香甜。这面饼,用的粗粮做的,若不是烤香了,味道真的很一般,跟顾宁前世吃过的各种饼来说,根本无法比。 但瞧见薛林山的吃相,顾宁忍不住又吃下了一个饼子。 顾宁还抓了一把剥了壳的板栗,给薛林山:“大壮哥,板栗烤熟真的非常粉糯,非常香呢。” 只要是顾宁给他的东西,薛林山都非常的喜欢,吃着粉香粉香的板栗时,嘴角的笑容怎么止也止不住。 用过午饭后,因为天色还早,几给人决定,到附近转一转,看看有无什么野物。 顾宁跟薛林山身手好,就打野鸡兔子山鼠……顾晴没这个能力,就跟在他们身后,仔细寻摸有没有什么名贵的草药,或者山菌之类的。 可能是他们之前的动静,附近的小动物早早没了影儿,顾宁跟薛林山合在一起,才猎到了一只约莫两斤左右的野鸟,毛色还挺漂亮的,这野鸟叫什么名儿,顾宁搞不清楚。 总的来说,顾宁他们这一趟深山之行的收获,还是非常丰富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3 第 113 章 之后的几天,顾宁跟薛林山、顾晴三人,每天一早就进深山,日落时分再归来。 这么着,连续几天后,摘回来的板栗,装了有好几大箩筐,可相对与那整片的板栗林,依旧只是摘了一小部分而已。 这日,天将将擦黑时,三人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板栗回家,将板栗搁在院子里,顾宁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忍不住蹙眉道:“大壮哥,咱们这样摘下去,不是事儿。” 薛林山跟着捏捏眉心,道:“的确。那一大片林子的板栗,光靠咱们三人短时间内是收不回来的。” 顾晴在一旁听着,已经听出顾宁他们的意思了,顾晴忧虑道:“多几个人摘,倒也不怕,只是……” 她担心,原本一片的板栗林,是他们三人分享,要是再多出几个人来摘,个人得到的利益,铁定就少了。 顾爷爷此时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顾桉支了桌子,摆上了饭菜、碗筷。 这饭菜没人动,顾爷爷就道:“你们别想那些了,先吃饭吧。吃饱了饭,再想其他事儿。” 于是,顾宁就洗洗手,开吃了。 顾晴原本要回自家吃,顾宁拉着她一道儿坐下,道:“姑姑先别急着走,咱们一道儿吃,吃完再商量一下事儿。” 顾晴想了想,便也跟着坐下。 这几日,顾宁可真是累的不行,别看她天生神力,但也禁不住长时间的消耗啊。 每日爬山涉水,紧赶慢赶,一个人也就只能背一趟板栗回来。 别说顾宁与薛林山这身体条件好的,像顾晴身体一向就比较柔弱,经了这几天的辛苦,顾晴不进了脸晒黑了些,人也瘦了些下去。 考虑到这些,顾宁扒了一口饭后,就开口道:“大壮哥、阿晴姑姑,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先听一听。” 薛林山闻言,微微抬头,一双黑眸温柔地看着顾宁。 顾晴笑道:“宁丫你说,我们听着。” 顾宁清清嗓音,正要说话时,顾桉见他姐碗里的菜没了,忍不住给姐姐夹了一块肥肉,刚要递给他姐时,就发现他未来姐夫大壮哥已经先他一步,给姐姐夹了一块精瘦精瘦的肉块了。 顾桉不由抿抿嘴,这块大肥肉,一时间不知该继续夹到姐姐碗里,还是干脆搁回自己碗里算了。 他啊,就是心疼姐姐了,瞧姐姐这几日,都瘦了一些了,该吃点儿肥肉补补身子了。 今儿吃的这肉,还是顾桉想着姐姐瘦了些,于是咬咬牙,去屠户家割了一斤的半肥半瘦的五花肉呢。 要不是心疼姐姐,顾桉还舍不得花钱割肉吃呢。 顾宁向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似乎完全没发现顾桉的窘态,她还眼尖,瞧见顾桉要塞肥肉给自己吃,当即话锋一转,对顾桉道:“小桉,把肥肉给你大壮哥吃吧,他最近都瘦了,让他多吃点儿肥肉补一补。” 顾桉:“……” 于是,顾桉的肥肉,最后塞到了薛林山的碗里。 顾桉觉得很郁闷。 姐姐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丝毫感觉不到自己对她的关心之意,这就算了,她竟然还满心满意关心起别的人来了。 顾桉觉得很难受。 于是,顾桉吸吸鼻子,埋低头,正要闷声吃饭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两块肉。 一块,是大壮哥递来了的。 一块,是他姐姐顾宁递来的。 眼前这两人,面上都带着微笑看着他,顾桉心里的委屈,顿时就一扫而空啦。 原来,姐姐跟姐夫,都晓得他的好意的啦。 顾宁还说呢:“这几天,也辛苦我们小桉了。你可是我们的后勤处处长,咱们后方需要啥,可都是靠你的,小桉你多吃点啊。” 薛林山没说啥,只是沉默着,将肉塞到了他碗里。 顾桉当即咧开嘴,笑了笑:“我就帮着给你们煮煮饭,收拾收拾而已,没帮大忙。” 顾宁道:“不!后方稳定,咱们在前方才能安稳无忧啊。” 几个孩子间的谈话内容,弄得像行军打仗似的,别提多搞笑了,顾爷爷跟顾晴都忍不住笑了。 这么一打岔,顾宁想着正事,忙又转回话题,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跟村里人说一说,看有谁愿意跟着我们一道儿进深山摘栗子的,去的人呢,我跟大壮哥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摘回来的栗子,咱们定个价格,统一回收,就由小桉跟阿晴姑姑负责登记回收的栗子,。” 顾晴眉心蹙了蹙,道:“宁丫,板栗收的多,按理是好事,可……咱们收这么多栗子,该往哪处卖?” 顾晴的担心很有道理。 顾宁闻言,笑了笑道:“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个问题。”她说到这儿略停了停,转而看向薛林山,露出一个浅笑来:“大壮哥,明儿,你就不要跟我与阿晴姑姑进山了,你先去一趟县城,瞧瞧哪里要收购板栗,最好是量大一些的商家,咱们便板栗全部卖给他。” 显然,顾宁起了这个话头时,薛林山就已经在心里思量着怎么做合适了,听了顾宁特意对他说的话,薛林山低声道:“行!咱也不用特意找商家,我跟荣升商行的荣掌柜熟,知晓他们商行年年秋季要在清河县购大量板栗贩卖到临海边的州郡,我去问问他那边收不收。” 顾宁听了,脸色一喜,当即笑道:“嗯!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荣升商行,但也别仅把希望寄托在荣掌柜那儿,若有其他合适的商行也可以。” 听几个孩子提的话题,顾爷爷思索一番,便道:“大壮,你明儿去打听行情时,务必要稳妥,听你们说的板栗林,若全部摘完,少说也有一万斤左右,这么大笔的银钱,咱们家里这情况,万万不能有个闪失。” 其实,按照顾爷爷的心里话,他是不赞同这个主意的。毕竟这板栗,自己几个人进山摘,摘多摘少,卖多卖少,反正是亏不了的。 可,若是拉着村里其他人一起干,那风险的等级可就完全不同了。要是板栗摘完了,结果卖不出去,或者价格卖不上去,亏损了,那…… 那该如何哟。 自家这日子,可是刚刚有了起色呢。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4 第 114 章 顾爷爷年纪大了,原就没啥大追求,他只盼着一家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现下,听说顾宁跟薛林山有意做这么一件大事儿,他哪有不着急的? 不过,顾爷爷有一点儿比较好。他虽然自身没追求,但他并不阻碍孩子们有上进心。 孩子们年轻,有上进心是好事儿。 但是嘛,这上进,也是有讲究的。 这一切的前提,是家里要稳当,不要因此导致家里更加困难便是。 顾爷爷便道:“我是不反对你们这样做,但你们万万不可胡来,心里定要有个稳妥的打算,才可去做。” 爷爷的担忧,顾宁哪里不晓得,她笑着应了句,又说:“爷爷你放心吧,我们肯定是有了稳妥的法子,才会叫上村里人一道儿去。再说,咱们去之前,也得跟村里人立好规矩才行。那深山里,瞧着没有啥大危险,可这些年,谁敢单枪匹马进去?都知道里面有宝贝,但谁又敢拼着性命不要就进去闯呢?” 顾桉马上接口道:“那可不!里面危险的猛兽多着呢。” 顾爷爷闻言,眸间神色暗了暗。 主要因为,顾宁、顾桉他们的爹,当初就是进深山才丢了命的。 顾宁郑重道:“所以,跟着我们进山的人,首要一条,就是一定要听从我跟大壮哥的吩咐,且不可私自妄来。” 这段时间,顾宁他们频繁进深山,算是开辟了一条相对较为安全的道路出来,但其他地方,是否隐藏着危险呢?顾宁他们也并不清楚,故而,他们只能保证,在他们经常走的那一条道路上,保护同去村民的安全,若是有主意大,私自跑到别的地方去的村民,出了危险,顾宁他们可就兼顾不过来了。 所以,必须让这些跟去摘板栗的人,听从他们的指挥。 顾宁解释几句,顾晴跟顾爷爷都觉得很有理。 顾宁接着道:“第二,摘回来的板栗,叫村里人也别到处去贩卖了,咱们统一回购,按照背回来的板栗斤两数来接结款,至于这价格该如何定下,就要看明天大壮哥去城里打听的价了。” 薛林山闻言,点点头,表示记在了心里。 顾宁想了想,便又接着道:“阿晴姑姑,届时我跟大壮哥,之后我们一个经常要跑县城,一个要陪着人进深山,家里收购回来的板栗,就得劳烦你跟小桉统计管理。” 其实,顾晴当然也可以继续跟着一道儿去摘板栗,摘回来再卖给顾宁他们,但是顾宁想着,这每天进山下山的,阿晴姑姑这身体,长久下去必然吃不消的。 但是,若劝着让她在家里休息,阿晴姑姑这要强的性子,必然不肯放着有钱不去挣,反而闲在家里的。 所以,顾宁起这个话头时,就决定了,给顾晴姑姑分派一个差事。这差事不用出体力,就是要多操心罢了。 等顾宁他们带着一大波人去摘板栗,每天摘回来后,肯定要有一个人会统计、会归纳的。 顾宁瞧着,阿晴姑姑就很合适。她有阅历,且稳重,心细,让她带顾桉一道儿,再稳妥不过了。 顾宁笑着说:“当然,我们可不让阿晴姑姑白干活,等所有板栗卖出去后,刨去成本,结算出纯利,给姑姑你纯利润的两成如何?” 顾晴略一思索,当然便晓得这是顾宁他们有意照顾自己呢,毕竟这什么统计的活儿,给顾桉、给顾二叔,他们都能干,而且,他们还是一家人呢,也根本不用再分出两成利润了。 顾晴赶忙道:“不成!不用给我这么多,给我一成便是。” 顾宁严肃着脸,说道:“姑姑,我也不跟说见外的话,我爷爷年纪这么大,且腿脚有伤,是不能劳累的,而我家小桉,年纪这么小,他撑不住事儿,故而,这件事情,唯有交到姑姑手里,我才放心,给你两成利,我觉得很合适。” 薛林山当即附和道:“是的。姑姑,我跟宁丫一个意思。” 顾晴见此,朝顾宁跟薛林山郑重道:“既然你们放心我,我必然会把事儿给你们办稳妥,你们就放心吧。” 见顾晴接受了自己的提议,顾宁顿时高兴了,马上就给自己夹了一块肉塞嘴里,笑说:“那咱们说好了啊。” 说着,顾宁又特意给薛林山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块,塞进他的碗里,笑得眉眼弯弯:“大壮哥,明儿我干脆跟你一道儿进城里吧,但我可不认识荣掌柜,可就看你的了啊。” 薛林山望她一眼,点头:“嗯。” 顾宁也是突然改了主意,她原本想让薛林山独自去城里探消息,自己就跟阿晴姑姑继续去摘板栗,但是,因瞧见爷爷眉目间消散不下的担忧神色,顾宁觉着,还是一道儿去城里了解下具体情况,再做这个决定,也好让爷爷安心罢。 顾宁笑道:“那说定了,阿晴姑姑,你明天就在家里歇息一天。我跟大壮哥去城里把这些天摘的板栗给卖了。” 顾桉听了,眼带向往之色。 顾宁恰瞧见了,当即拍板道:“小桉是不是很久没去城里了?要不要跟我一道儿去?” 顾桉闻言,略带迟疑之色。 顾爷爷笑眯眯道:“去吧,家里反正也没事儿,爷爷不用你照顾。” 顾桉马上开心道:“姐!我跟你们一道去。” 顾宁点点头:“行!” 顾桉顿时眉开眼笑,晚饭后,整个人走路似乎都轻快起来,还哼了哼小曲儿。 惹得顾宁拿话笑他,说他像个蹦蹦蹦哒哒的欢快小麻雀。 顾桉听了,只冲姐姐翻了个白眼,就没说啥反驳的话了。 哎哟! 想到进城里,顾桉就觉得欢快。 他们整个白云村的孩子,没几个经过城呢,最多就是逢大集时,跟着大人们一道儿去赶集罢了。 而他,已经跟着姐姐去过两次县城了。县城的房子,可是又高又大,县城里面的人,穿的都是又干净又体面,而且,县城超级热闹的,光是去瞧一次,回来跟村里小伙伴们玩耍时,就可多话题聊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5 第 115 章 翌日。 因要去县城一趟,昨晚商量好后,顾宁当晚就去跟以前的邻居何大爷借了牛车。 何大爷听闻后,非常爽快的应了。 这位何大爷,比顾宁爷爷年纪还要大,是个非常和气的老人家。顾宁全家挤在小茅屋那会儿,跟何大爷是邻居,那会儿,顾宁家的小茅屋左边是李翠花、张旺财两口子,右边便是何大爷的家了。因他家中养了牛,何大爷便找人打造了一辆牛车,农闲时、或者赶集时,就给人拉拉货,送送人,也算给家里添点儿进项。 何大爷的老伴前两年已经去世,膝下二子一女,长子跟闺女皆已经成婚生子,还有个二儿子早几年被朝廷征调去当了兵,除了前两年寄了一封家信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信儿了。 何大爷如今家境尚算殷实,子女皆孝顺,他唯一忧虑的,便是好几年没音信的儿子。 何大爷近来身体不爽,长子跟儿媳妇便让他在家休养,不让他再出门赶牛车,晓得顾宁他们要进县城后,何大爷掏了二十文钱,委托顾宁给他三个孙儿买几串糖葫芦回来。 顾宁接了钱,笑眯眯应了。 从何大爷这里赶了牛车回来,顾宁跟薛林山马上将这几天摘的板栗装上车。 然后…… 带上顾桉,三个人就出发了。 顾宁近段时间进了几次城,反应平平,跟姐姐的淡定完全不一样,顾桉一路上表现得非常的兴奋。 进城后,顾宁他们先是去了一趟罗婶家的饼铺,因天气渐渐转凉了,罗婶家的饼铺生意又开始红火起来。 顾宁他们到时,罗婶正忙着招呼客人,烤饼炉子旁边,是她家的闺女罗清在忙活。 罗婶见了顾宁几人,非常地高兴,忙把人招呼到屋里,跟罗婶已经很熟了,顾宁是完全不客气的,便把牛车栓在她家的后院里面,也将带来的板栗以及猎物,都暂且寄存在罗家。 这么着,不用拖着大堆小堆的东西,待会儿他们三人可以在县城好好逛一圈。 罗婶笑着道:“惦记你们好几天了,也没见着你们过来,这下可算盼来了人。上回你们送来的板栗,我跟阿清琢磨着,做了些栗子糕,在铺子里卖的倒很不错,这些日子,我就想着你们赶紧给我多送些栗子来呢。” 说着,罗婶的闺女罗清就端了一叠栗子糕,一叠烤饼上来,罗婶忙招呼几人吃。 瞧顾桉略有点儿拘谨,罗婶还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赞道:“小桉多日不见,个子长了很多呢,来,你往日里可爱吃我做的饼子,快吃吧,吃完再尝尝这栗子糕。” 她塞了一个饼子给顾桉,顾桉接过后,嘴甜的道了谢。 接着,罗婶又拿了个饼子,递给薛林山,道:“大壮,也不要跟婶子客气,快吃。” 顾宁不用招呼,自己拿了一个栗子糕,入口香甜粉糯,十分合她的口味,不由开口赞道:“罗婶,你跟阿清的手就是巧,这糕真好吃。” 罗婶以前可是清河县首富钱家的厨娘,钱家的老夫人未过世前,最爱吃她做的食物。那手艺,当然不差的。 罗婶笑眯眯道:“你们吃着好吃,便多吃些。” 顾宁问:“我瞧着阿清妹妹刚才在烤炉旁忙活,她的麻烦事儿解决了吗?” 想到前段时间的糟心事儿,罗婶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舒展了眉,笑着说道:“定下了。是隔壁西凉街老冯家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薛林山闻言,开口问:“是老木匠冯家?” 罗婶笑眯眯点头:“是他家。” 薛林山以前经常在县城做短工,显然也有所耳闻,笑道:“是不错。老冯叔、老冯婶都是和气人,我跟他家的阿阳哥以前见过几次,瞧着为人很是踏实、勤奋。” 顾宁听着罗婶跟薛林山说了几句后,也依稀有点儿印象,就问:“那位小哥是不是长得高高的,瘦瘦的,黑黑的?” 罗婶笑道:“阿阳是瘦高瘦高,还有点儿黑。” 顾宁恍然,忍不住笑起来,说:“以前我帮着你卖烤饼时,就瞧见好几次他来买烤饼,回回都要偷偷盯着我们阿清妹妹瞧,如今想来,他那会儿就看上咱们阿清妹妹了。” 顾宁想一想,还觉着好笑呢。 这小哥,每天定时定点的来买烤饼,罗清主要负责在后方烤饼,基本不招呼买饼的客人,每当顾宁将烤饼递给他,他那失落的小眼神,别提多生动了。 偶尔,顾宁忙不过来,换成罗清给他拿饼子,这小哥眼角眉梢遮挡不住的喜意…… 哎呦! 顾宁都觉着好气呀。 那会儿,这小哥每次遇着自己,他那伤心失落的模样,顾宁瞧着甚至暗暗猜测难道是她口才不够好?态度不够亲切?还是怎么着呢? 没料到,原来是年轻小伙儿暗恋人家姑娘呢。 于是,顾宁一扫以前的郁闷,还拿出来跟大家伙儿说笑。 说了些闲话,罗婶就问道:“瞧着你们这次运了一车板栗来,不然,全部搁在我这里?” 其实,这么多,罗婶家只是经营着一间小小的糕点铺,每天的客流量基本是固定的,一时半刻的,倒也吃不下这样多的板栗。不过,罗婶因着往日的恩情,觉着,反正自己近来是经常需要购买板栗回来做糕点,也免得顾宁他们再四处去外面找销路,干脆一道儿帮他们买了。 薛林山道:“罗婶,你看看您这边需要多少,我们就给留下多少,这几日我们摘的板栗有点多,您这边估计用不了这样多,我们等会儿决定再出去找找门路。” 顾宁也道:“罗婶,我们不说那些客气话。你需要多少就拿多少,千万别为着照顾我们,就多拿,至于剩下的板栗,我们也有了别的想法,等会儿就出门瞧一瞧去。” 罗婶笑了笑,道:“也好,我也不跟你们说那些客气的,就给我留两筐子吧。若是再过五六天,还有货,你们再给我送两筐来。” 顾宁一口答应下来。 罗婶要留他们吃饭,顾宁几人急着出门,便没再停留,三人直接就赶往了荣升商行所在的码头。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6 第 116 章 清河县的码头,停靠着不少大大小小的船只,岸边人流涌动,大多是清理货物的船工,也有商家临时雇佣来帮忙扛货物的短工,期间,也有一些心眼活络的小商贩推着茶水、面饼等小摊子穿插在里面。 此景,十分热闹。 顾宁先前来过一次,没觉着出奇,顾桉今儿是第一次过来,双眼瞪得老大,“姐姐,那位大娘的茶水摊子,生意可真好,你瞧,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便买了不下五碗茶水,我瞧她那茶水,也就是十分普通的山茶,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啊。” 顾宁闻言,笑眯眯道:“你光瞧着人家卖出去五碗,可瞧见了买的都是些什么人?” 顾桉当即仔细一看,发现前来买水喝的,都是些穿着普通船工服的人员,很是惊奇道:“啊?怎会?我原以为这些扛货物的汉子们,也会前来买茶水喝呢。” 毕竟,这些壮汉一趟趟不歇脚地扛着货物,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看起来就很需要喝水。 顾宁笑道:“都是穷苦人家的汉子,哪里舍得花一文钱买碗茶喝,你问大壮哥就晓得了。” 以前,薛林山也是着数百扛货物的短工之一啊。 薛林山听顾宁提到他的名字,便笑着给顾桉解释道:“也不是不想喝茶水,就是纯粹舍不得银钱而已。在这里扛货物,干的就是体力活,干上一整天也就赚个十几二十几文钱罢了,你瞧那些短工,他们腰间都挂着水葫芦呢。” 顾桉听了大壮哥的解释,马上表示理解了:“换做我,也舍不得花钱买水喝。” 跟舍不得花钱的短工们不一样,船上那些常年跟着商队天南地北的闯荡的人,哪怕只是普通的船工,估摸着收入都不会太差,故而,这些普通船工们舍得花几文钱买茶水喝,倒也正常。至于那些商队的管事们,眼界高了,自然就瞧不上这粗茶淡水。 所以,这位大娘的生意瞧着红火,可她这个摊子,顾客群,也就是那些不缺小钱的普通船员。 而同在码头卖茶水的,可不止这大娘一人,同时还有好个茶摊子呢,这些底层的茶水摊贩间,彼此竞争也激烈。而大娘生意好,巧在她今儿占的位置好,有些位置差的,半天也没见卖出去一碗茶水顾桉叹口气,道:“我还想着,支个摊子来这里卖茶水也不错呢。没料到……” 顾宁笑着拍拍他的头,说:“凡事多看、多思、多想,便是。你也别只瞧见他们的难处,他们在这里贩卖茶水也好,小吃也罢,都是一项还不错的营生手段,你再看码头沿街那边……”说着,顾宁伸手指指不远处的街道上,好几个衣着破烂的乞丐端着王沿街乞讨,这些人中,有几个估摸着跟四十岁左右,都是可以卖力气的年纪,却如此不思进取,只想着讨一碗饭,混过一日是一日。 最后,顾宁总结道:“这人呐,只要肯努力,肯勤奋,总不至于饿死的。” 这话,顾桉深深认同。 说话间,三人来到荣升商行的办事处。 荣掌管恰巧在,彼此客套一番,薛林山将来意说明,顾宁他们的板栗全部寄存在罗婶家,出门前只装了一袋板栗,薛林山当即将这一袋板栗给荣掌柜看货,荣掌柜瞧这些板栗的个头都不小,大小差不多大,剥开几个吃了,味道很甜很粉,心里就十分满意。 这比之前,他们自己找的几家货源,品种都要更好。 荣掌柜笑道:“赶巧儿了,我们近来正要购一批板栗,往南边运送,大壮你们那儿有多少,只管送过来。” 顾宁、顾桉、薛林山闻言,纷纷眼露喜色。 原以为,还要寻摸一番,才能找到合适的人收购这些山货呢,若是荣掌柜这边全部收,那当然好。 接着,就是谈价格了。 这价格,顾宁他们事前自然了解过。如今正是各处板栗成熟之际,价格自然就没前段时间货少时高。 以前,顾宁能卖到五六文一斤,这会儿,只能卖四、五文一斤,而荣掌柜管理的商行大批量收购,出的价格自然就更低了。 最后,顾宁他们谈下的价格是三文一斤。 这价格,比顾宁他们期待的价格,还略高些。 荣掌柜愿意给高的价格,主要的原因,还是顾宁他们的板栗好,个头大,味道也非常甜糯。 谈妥了具体事宜,临走前,荣掌柜突然问薛林山:“薛兄弟,那事儿你考虑的如何了?” 顾宁脚步一停,明白了荣掌柜提的是什么事情了。荣升商行这些年经营的越来越有声有色,光是南北的商队就有好几个,具体的细分了南边、北边、与邻国的交界处、海岛…… 荣掌柜与薛林山提的,就是去往海岛的那一条。 薛林山当即道:“等这批板栗收了,我就给您答复。” 他们商行收购这批板栗,估摸着有个七、八天左右就得停止了,还有预留时间出行呢,那会儿,前往海岛的这条商队还没有出发,时间尚宽裕,荣掌柜略思索一番,笑道:“行。” 顾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出了码头,才问:“姐,大壮哥,你们刚才说的是啥事儿啊?” 顾宁笑着摸摸顾桉的脑袋,说:“没啥事儿,是荣掌柜想让你大壮帮一个忙。” 姐姐这样轻描淡写,让顾桉越发疑惑,他问:“啥忙啊?” 见顾桉跟着他们赶了一段路,脸热得红扑扑的,薛林山将随身带着的葫芦解开,递给小舅子,笑说:“就是叫我跟他在码头这边帮下忙,估计要一两个月时间,所以我才说要考虑。” 顾桉听了,当即高兴道:“还考虑啥,大壮哥你答应了呗,荣掌柜管着这么大的商行,给的工钱肯定不错的。” 薛林山点点头,笑说:“嗯,我就是不想离开你们这么长时间,才说要考虑的。” 顾桉人小鬼大,贼机灵着呢,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大壮哥主要是不想离开他姐姐啦。 哎呀~ 估摸着,姐姐也不乐意离开大壮哥吧。 一边是银钱,一边是姐姐。 真是麻烦呢。 顾桉都开始为大壮哥纠结起来了。 薛林山笑道:“先别考虑这些,咱们把山里板栗摘了再说。”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7 第 117 章 与荣掌柜谈妥后,顾宁三人高高兴兴离开,紧接着,又把运来的板栗卖完,因市面上板栗多,价格普遍偏低,顾宁他们零散着卖,一直到下午时分,才将运来的一车板栗卖完,这次散卖的情况,更加肯定了顾宁他们找荣掌柜谈批发这个决定的正确。之后,顾宁他们又买了些东西,就回了村里。 院里,顾晴与顾爷爷都等着他们,待顾宁他们歇口气,听说已经谈妥后,顾晴与顾爷爷纷纷松口气。 顾晴笑说:“三文的价格,着实不错。” 前些天,顾晴去县里交绣好的屏风,因得了不错的一笔工钱,顾晴打算买点儿东西回去给家里老人与孩子改善下伙食,便在县里的集市上逛了一圈,那会儿板栗的价格,她当然也了解过,现下,听闻荣升商行给的批量价格后,顾晴很是放了心。 说完后,顾晴便将腰间的荷包取下,把里面约莫七八两的碎银子递向顾宁他们,笑说:“宁丫、大壮,你们别急着拒绝,既然让我这段时间给你们管事儿,还给我两成的利,那我当然不能啥都不付出,这些银钱,是我拿出来给你们暂时使用的,家里盖了房子,我估摸着你们手里没什么现钱了,届时还得给村里人结现款,我手里这些,就拿去给人结款吧。等有了银钱入账,再把我的银子还回来。” 听了顾晴姑姑的话,顾宁当然就不再拒绝了,笑着应了:“嗯,那说好了,这钱是从姑姑你这儿借的。回头这笔钱,要另外还给你。” 顾宁估摸着,这是顾晴姑姑的全部银子了,她肯拿出给他们暂时用,也说明姑姑是相信他们的。 同时,顾宁也不得不感慨,阿晴姑姑的心思真灵巧,连这些都考虑到了,把事儿交给她,自然更放心。 顾晴点点头,笑道:“嗯。” 商讨了具体事项后,顾宁他们吃过晚饭,就跟村里几家算比较熟悉的人家商量了。 首先,便是张阿桥大伯家,因顾宁他们得到过张阿桥大伯许多帮助,这有了好事儿,自然首先想到他们家。 张阿桥膝下有三个儿子、儿媳,因儿子多,孙子辈也生了好几个,一大家子挤再在一起住,少不得磕磕碰碰,后面,张阿桥觉得儿媳妇们每天为着一点儿小事生出很多事端,他嫌闹得慌,就做主给儿子们分了家,至于张阿桥老两口,如今身体算硬朗,便哪个儿子都没跟,两老口住在老宅子里面。 既已分家,张阿桥自然不能再替儿子们拍板决定。于是,就让几个儿子自己商量。 张家三兄弟几个,听闻顾宁他们的打算后,没有当场答应,说是要商量一会儿,之后再给顾宁他们答复。 如今农闲呢,正愁没活儿干呢,现下薛林山等人给递来了个能赚钱的活儿做,若不是要进深山,他们当真是要一口答应下来的。 只是…… 张家人,最担忧的便是安全问题。 这深山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云村靠着这些大山生活,难道就没有不怕死的,胆儿肥的?就因为曾经发生过多次意外,这么些年,才渐渐没人敢往深山里去。 张家的大儿、大儿媳妇是个惜命的,两口子私底下商量后就统一了口径,由大儿媳妇张徐氏出面,便说:“爹,前头我娘托人传话,我娘家要盖个牲口棚,让我跟大郎回去帮忙。” 这就是不肯去了,张阿桥听了,没什么反应,便道:“随你们罢。” 紧接着,二儿、二儿媳妇,也同样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前头两位儿子做下的决定,丝毫不出乎张阿桥预料,这两口子平日里精明着,没见着好处儿,自然是不肯多使力的。 张阿桥嘴上都随他们,心里却微微失望,这两位儿子,遇事还是计较太多,且眼界太窄了。 他们也不想想,顾宁、林山近段时间,多次进山,且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既然他们肯叫上自家人,自然是有觉着有保障了,才敢叫上自己家一起跟着发财。 唉~ 若非,自己身子骨不好,爬不进深山了,张阿桥都想跟着一道儿去。 后面,张家老三,跟他媳妇张李氏商量后,两人都决定跟着一道儿进深山。 张阿桥这才有了点儿笑容,说:“你们自己注意着安全,家里大丫、三丫、四郎姐弟仨,这两天都送到老宅来,我叫你们娘给你们看着。” 张老三听了,更加放心了,便道:“有爹娘看着他们,我们再无后顾之忧的。” 他媳妇张李氏也是同样的话儿。 膝下三个儿子,张阿桥最看重的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反而是年纪最小的老三。 老三没前头两位哥哥聪明,但是他人本分、老实,娶的媳妇李氏,也不是个小鸡肚肠的。 要张阿桥说,老三两口子唯一的一点儿不好,就是李氏的肚子不太争气,一连生了两个丫头,后面才有的小四郎。 张阿桥道:“总之,你们记着注意安全便是。” 顾宁他们很快得到张家的回复,只有张老三两口子肯跟着去,顾宁他们后面,又跟其他几家说了,以前邻居何大爷儿子媳妇都肯跟着一道儿去。 这么算,答应一起进深山的人数加起来,只有八个人,与顾宁想象的稍微有点差距。 令顾宁稍微有点儿意外的,便是有个年纪很轻的小姑娘也要求同去,她的年纪跟顾宁差不多,比顾宁小两月,是张阿桥早逝弟弟的闺女,名字叫张迎春,张迎春底下还有个跟顾桉年纪相仿的弟弟,爹早早去世,张迎春姐弟是寡母拉扯着长大的,不过幸而他们张家在白云村势力大,张阿桥又是他们的大伯,这些年对他们一家很是照顾。 张迎春是个相貌甜美,瞧着很文静的小姑娘,听她三哥三嫂说了进山摘板栗后,张迎春也决定同去。 顾宁瞧着这姑娘身子娇娇弱弱的,很怕她坚持不了。谁知道,这姑娘很是有些韧劲。 一行人进山后,不停地翻山越岭,张迎春没叫一声苦,硬是跟着进到了深山里面。 顾宁来到这里,还没有跟同龄人交往过密呢,这叫张迎春的小姑娘还是顾宁首次交到的一个朋友。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8 第 118 章 翌日。 天将蒙蒙亮时,跟顾宁他们昨晚就约好的八位村民,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全部聚齐,顾宁领着大家当即就出发了。 山里幽静,空气十分清晰,一行人有说有笑,临近中午时分,就到达了那片板栗林。 刚抵达地方,咋然见到这片板栗林,所有人都惊讶极了,何大爷家的大儿何勇震惊道:“原来这深山里,竟然生了这样一大片板栗。” 何勇是个中年壮汉,今年三十九岁,尚未到四十。若顾宁、顾桉他们的爹没过世,年纪跟何勇差不多,刚在路上时,通过聊天,顾宁已经晓得她爹比何勇还小一岁,故而,顾宁要叫这位何勇为大伯。 何勇的媳妇何娘子笑说:“可不是,我嫁来白云村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进深山呢。原就听说深山里野货多,不想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多。” 夫妻俩很是感慨。 顾宁听了后,笑道:“也是赶巧被我跟大壮哥发现了,等咱们摘完这片板栗,后头还有一片山枣林,这两片果林相离的很近,而且占地规模都很大,我跟大壮哥猜测过,估摸着这片果林是很久以前居住在深山的山民种植的,不然,纯野生哪里能生成这么一大片呢?” 这种猜测,完全不是无的放矢,顾宁进深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见过的果树,也不是一棵两棵了,一般情况下,同个地方的果树最多也就是几棵,期中,还杂着很多的杂树。 像规模这么大,占地这么宽,全部都是板栗跟山枣的果林,几乎从未见过。 何勇低头思索一番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我想起来了。以前听我爹说过,大概几百年前,咱们白云村后头的这一片深山里曾经居住着不少的山民,后来由于山里的日子太过艰难,很多人都想法子从山里搬出来了,有不少的山民跟白云村附近村庄的人家通婚,渐渐的,有了门路的山民,都从山里搬离了。近百年来,咱们这一代人更是听都没再听说过山民了。” 估摸着,这些果树就是曾经的山民种植的。后来,因生存艰难,山民逐渐全部搬离,时间日久,这山里,人类曾经生活过的足迹渐渐被岁月抹去,但这些他们曾经栽种的果树,依旧存活了下来。 顾宁听了,也是恍然大悟,笑着道:“难怪呢。我跟大壮哥曾经在附近仔细寻摸过,完全没有发现人类留下的痕迹,倒是除了这片板栗跟山枣林外,零零散散还发现了一些别的果树。大概,这些都是曾经的山民种植的。” “那咱们,可算是捡到宝了。”说这话的是何勇的媳妇何娘子,她是个身材很纤瘦的妇人,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瞧着,就不像是个能干力气活儿的,但今儿她跟着进山,走了大半天,愣是没吭过一声,到了地方,依旧精神的很,干劲十足的模样。 何娘子说完,还催着她丈夫何勇,道:“咱别说这些了,趁着时间尚早,咱们快点摘果子,也好赶早回家。” 说罢,大家伙儿,当即就拉开架势,卖力摘果。 板栗不同别的果子,它外面有一层厚厚的刺球,采摘时,需要非常的小心,不过,成熟的板栗,大多已经裂开口,只要戴上手套,拿着剪刀把里面的果一个个挑出来便是。 因晓得是摘板栗,大家伙儿都自备了工具,一个个全部戴着厚厚的手套,捡起板栗来,也是飞快的速度。 因为带了一批人进山,顾宁与薛林山需要护住他们的安全,别看现在这山林里似乎完全没什么危险,但顾宁与薛林山依旧不敢松懈半分。 何勇、何娘子、张迎春等人采摘板栗时,顾宁与薛林山两人,分别在这片板栗林子左右两端警戒,当然了,他们两也不是总盯着远处,而是一边在附近徘徊警戒,一边捡落在地上的板栗。 期间,顾宁还猎到了一只竹鼠呢。 这竹鼠,跟田鼠、家鼠完全不同,竹鼠胖乎乎的,皮毛很光滑,肥胖,看着肉多,因竹鼠多以竹根、草根、树根为食物,它们的肉也比家鼠、田鼠干净。 这竹鼠肉,送到城里的酒楼去,酒楼掌柜的是很乐意收下的,而酒楼呢?便用竹鼠肉泡制一道下酒菜,十分受客人欢迎的。 顾宁抓的这只竹鼠,是这竹鼠刚好要爬出洞,被顾宁瞧见了,眼疾手快抓到的。 竹鼠没伤着一点儿,身上干净的很,顾宁抓住后,用绳子捆绑好,打算带回家给顾桉处理,留着自家吃,或者拿去卖给酒楼,都可以。 大家热火朝天的摘板栗,期间,吃过带来的干粮,然后,接着摘。 带来的背篓跟麻袋都装满后,一行人决定回去。 顾宁力气大,她独自一个人就能背整麻袋的板栗,其他力气稍微小的人,如何娘子、张迎春,都只能背一背篓的板栗下山,一背篓约莫五六十斤。 回程时,大家依旧有说有笑。 顾宁走惯了山路倒没觉着苦,也是因着一路上对张迎春这个小姑娘的观察,顾宁对她升起了一丝佩服。 顾宁自己,力大如牛,背着一大袋东西,也不觉得累,但张迎春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娇娇小小的,看着就不像个能干重体力活儿的,但张迎春跟何娘子一样,上山、下山,完全没叫一声苦。 顾宁哪能不佩服啊? 殊不知,人家张迎春此时的心里,对顾宁也生出了无限的佩服。 以前,就听说顾家的顾宁力气大,张迎春没亲眼见过,这会儿,亲眼所见后,张迎春才不得不佩服啊。 不过,张迎春性子文静,还有点儿害羞,不太爱说话,这一路上,偶尔才开口说两句。 她对顾宁佩服,当然也只是在心里,并不在嘴上说。 所以,顾宁也不晓得人家张迎春心里的想法如何。 回到家后,一行人将板栗背到顾宁家新房子的院子里,顾晴姑姑跟顾桉负责给大家伙儿秤重量。 按照每个人背回来的重量,算银钱。 秤完重后,直接就给大家结款了。 昨天进县城时,顾宁他们就把家里的碎银子等,兑换成了铜板,现在给大家伙儿结款,就直接用散钱来结算。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19 第 119 章 手里捏着刚结算的银钱,何勇、何娘子夫妻再三跟顾宁家道完谢后,夫妻俩才回了家。 一路上,两个人没说话。 直到进了自家的门,何勇、何娘子才敢将钱袋子打开,再仔细数了一遍。 在顾家时,这夫妻俩没好细数,囫囵计了下,就放进了钱袋子。 这会儿,把刚才顾家结算的钱摊开在桌子上,何娘子便一个个铜板仔细数了一遍。 数完,何娘子顿时笑眯了眼。 何大爷坐在一旁正抽旱烟,抽了一口,问:“阿勇,今儿干了一天,觉得如何?” 顾家上门来说,让帮着一道进深山摘山货时,何家的人听后,一口就同意了。 何家的家境,在白云村还算可以,不过这全部是何大爷、何勇夫妻勤劳勤俭换来的。 故而,顾家来人一说,听说有钱赚,还不用担心危险,别说何勇夫妻,若非身子骨不行,何大爷都想要跟着一同进山的。 这会儿,见儿子媳妇正在核算工钱,何大爷也很好奇。 何勇确定数目正确后,便笑道:“爹,可以的。我跟孩子他娘一道儿进山,一共背了一百八十斤,背回家后,顾家当场就给他们结了一百八十文钱。” 一百八十文! 只是一天的工钱而已。 虽然是俩口子一起的钱,但这数目已经是很可观了。 便是在城里找个短工,或者给大户人家做短工,不管饭,一天也就二十来文钱。 别说何勇,便是何大爷听了,脸上都露出笑容:“的确可以,这可比在地主家做活儿好多了。还不受气。” 何勇道:“可不是呢。” 何娘子将钱重新收拢,脸上溢出笑容来,说:“就是上山、下山的,稍微辛苦了些罢。” 何勇听了,还很有话说,便道:“做哪个不辛苦呢?你以为给大户人家做活儿就不辛苦了?不光辛苦,若运气不好,碰见个不好讲话的管事,还得受一番气,末了,没准儿还要找各种缘由扣你一点儿工钱。其实啊,咱们给大户人家做活儿,哪里敢不仔细?这些大小管事找由头扣钱,都是进了这些大小管事的腰包里罢了。” 略微顿了顿,何勇接着道:“若非这活儿没法长久,不然,我还真乐意每天跟着进山呢。” 何娘子白丈夫一眼,笑道:“这片板栗林,估摸着,至少够我们摘半个月左右,这些日子,咱们就努力干吧。” 要是每天能赚个一百八十文,接连干一个月,那可是一笔很可观的银钱了。 就是种几亩田,伺候几个月,收入也不过如此了。 一想到此,何娘子便觉得心头火热。 何勇跟他媳妇一般,也觉得心头火热,恨不能马上就是明天了,明天接着干。 何大爷老伴已经过世,他近来身体不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赶牛车了,他家的两个儿子,老二跟着朝廷兵马走后,近两年一直没有消息,就跟没了一般,何大爷一直没有老二的消息,心里也着急,也难受,不过,想着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何大爷的心态还算乐观。 而且,因为何勇夫妻孝顺,何大爷的日子过得挺舒心的。何大爷早在几年前,便将家里一应事务,交给了何勇,由何勇夫妻来当家,所以何勇夫妻赚了钱,何大爷不管,都由他们自己收着。 而何大爷自己赶牛车赚的钱,何勇夫妻都不贪,都让何大爷自个儿留着,买点儿烟抽之类的。 这会儿,何大爷见何娘子把银钱收了起来,也完全没别的心思,反而好奇问:“那山里,真有这么多板栗?” 何勇当即道:“可不是。咱们人一到,全部都惊讶了。那可真是好一片林子。” 何娘子也跟这附和道:“那正片林子,跟咱们村后面那个小后山一般大。” 儿媳妇这么一说,何大爷当即知道范围有多大了。 何大爷感慨道:“这么些年,没人敢进深山,倒是把这么些宝贝,全部落在深山里了。” 与何家这边仿佛。 张迎春家,她母亲张蒋氏眼见结了现钱,也很是感慨:“虽然辛苦了些,倒也算值得。” 张迎春听了,抿着嘴轻笑:“娘昨晚还拦着,不让我去呢,眼下见了钱,果然态度就不同了。” 张蒋氏点点她的额头,好笑道:“你这丫头,倒打趣起娘来了,你早些休息,明儿若是累,就不要去了。” 在自家,张迎春的性子便活泼了些,笑着道:“我可不累,我明儿还要去的,这可比做一天绣活,还要赚的多呢。” 张迎春虽然早年就丧父,但因张家是村里的大族,以前的族长又是张迎春的亲爷爷,现在的族长张阿桥是她亲伯父,有他们帮衬,张迎春一家,倒是没受什么大苦难。 这便是氏族强大的优势。 像顾宁家,因顾宁家直系的亲族少,如今血脉最近的也就是顾大柱一家,顾大柱全家还是个势利眼,平日里不欺负,不占顾宁家便宜都算不错了,还想要他们帮衬?没门儿呢。 所以,顾宁家突然遭难后,没个帮衬的,顾大柱一家还趁火打劫把顾宁家的房子低价买了去,家境也就瞬间跌落了。 这不提。 张迎春她娘一听闺女还想跟着去,便道:“也好,这些钱,你都自个儿收起来,回头你成亲那头,一道儿带去夫家。” 没错,张迎春虽然比顾宁小一岁,今年十五,但已经定亲了,定的人家是她娘张蒋氏娘家杨柳村里的一个小伙儿,因这小伙儿踏实、努力,张蒋氏瞧着非常好,便做主给闺女定下了。 因时常去外婆家,张迎春早就见过对方,对方是个高大、健壮,相貌也英俊的男儿,张迎春觉着也不错,当初她娘问她的意见时,张迎春也就羞羞答答的点头了。 这会儿,听到她娘提到未婚夫家,张迎春略想了想,马上就羞红了脸蛋儿,嗔道:“娘~” 闺女回来后,张蒋氏便让马上把灶上热着饭菜端出来,让闺女赶紧吃饭。 此时,张迎春已经吃的差不多,张蒋氏坐在一旁,正绣一张帕子,她把线头咬断,笑着道:“羞什么羞,你婚期近了,还羞什么呢?迟早有这一天的。” 因为丈夫早逝,虽然有叔伯帮衬,张蒋氏一个寡妇带着一双儿女过日子,她还是比较精打细算的,也想在她的能力范围内,给闺女置办好点儿的嫁妆,让闺女在夫家能够立住脚。 这会儿,闺女要跟着进山摘板栗赚钱,而且都是同村人的,没别的外人,张蒋氏还是很放心的。 如今,顾家说的那话,不是骗人的,直接给闺女结了现钱,张蒋氏便更加放心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0 第 120 章 与此同时,张阿桥的三儿、三儿媳妇两口子,从顾宁家领到现钱,回了家后,也很是偷偷嘀咕了一番。 张老三上头有两个哥哥,兄弟仨分别娶妻成家后,便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小家庭,没分家前,因一些琐事,三兄弟间很是闹了一些矛盾。 因此他们爹张阿桥做主,跟三兄弟分了家,分家后,兄弟间感情也不算多好。 张家分家前,便说定了,张阿桥、张大娘二老住老屋,不跟任何一个儿子吃住,三个儿子每月给张阿桥夫妻送固定数目的钱米便是,若不愿意或者拿不出钱的,便送多一些口粮。 因张老三的性格憨直,不比他两位哥嫂滑溜,张老三每个月给二老的赡养费,都是给的足足的,平日得到好吃的、好用的,也少不得给张阿桥二老送去。 另外两兄弟,给二老的赡养费,经常找由头缺斤少两,偶尔,还撵了孩子们到张阿桥二老这儿蹭吃蹭喝,张阿桥是要面子的,若非怕给邻里笑话,还真要给张老大跟老二说一说道理的。 故而,张阿桥夫妻俩,私心里更喜欢三儿子一家,但是嘛,三儿子虽然孝顺、听话,可是也有让张阿桥发愁的地方,那就是老三比较憨,只知道埋力气干活,脑筋没他上头两位哥哥灵活。 唉~ 顾家说让帮着一道儿去深山摘板栗,张阿桥晓得后,当即就跟几个儿子说了,张老大、老二怕危险,没见着钱,不肯去,完全不出乎张阿桥意料,老三一听,就答应了要去。张阿桥略微欣慰。 这会儿,估摸着,进深山的老三俩口子该回家了,张阿桥领着老三的几个孩子,便进了老三家。 晓得他们的确赚到钱后,张阿桥捋了捋胡须,笑道:“不错,老三,你们这段时间,便放心跟着进深山,家里事务,我跟你娘帮你们看着。” 张老三闻言,当即憨笑着摸摸头,道:“那真辛苦爹娘了。”说着话儿,张老三从钱袋子里,摸出十来个铜板,塞到张阿桥手里,道:“爹,这些钱,你拿着买点儿酒喝。” 张阿桥皱起眉,把钱推回去,道:“胡说什么呢,把钱拿回去,我要喝酒,还怕没钱?” 张老三道:“爹!你拿着,买点酒,割点儿肉吃东西,我们今儿去了山里,才晓得那片林子实在宽,估摸着至少要忙个十天半月的,家里的事儿都得丢给你照应呢。” 三兄弟中,因为憨厚,张老三分到的田产最少,他家的日子是过得最紧巴的,可论孝顺,最孝顺的便是他。 张阿桥想了想,知道不收钱,这憨儿子要不高兴,便把钱收了,张口道:“你二人,这些天尽管放宽了心去做,家里我给看着。” 见老爹接了钱,张老三才笑了,说:“嗯。反正我们近来闲着也是闲着,这活儿就是累点儿,能赚不少钱呢。就是不知道宁丫跟大壮这笔生意能做到啥时候。” 张阿桥道:“这些你们别想,他们喊你们去一日,你们就用心做一日便是。” 听了这话,跟张老三一般,张阿桥也有点忧心,怕顾宁他们囤积了这么多板栗,回头卖不出去,岂不是要亏大了? 张阿桥心里装着一丝忧心,想着再等个一两日,看顾宁他们接下来如何做,若他们做的好,不亏本,还能带着村里人一道儿赚些钱,自然是最好的。 若顾宁与大壮没个章程,只是胡乱想一出,那……张阿桥便决定要劝一劝他们。 在老三家说了一通后,张阿桥便离开了。 张阿桥前脚刚离开,后脚,张老大的媳妇张大嫂便上门了,来意当然是想来探消息。 张大嫂拉了张老三媳妇张李氏打探,嘴里笑眯眯地:“哟,弟妹,才吃饭呢?” 张李氏瞧见她,没什么表情道:“刚回来,可不是才吃饭。” 张大嫂倒是很直接,就问道:“瞧着你们大包小包的,背了不少的东西,今儿赚了不少吧?” 张李氏淡淡道:“没多少,就是赚个力气钱而已。大嫂若是不怕辛苦,明儿可以跟我们一道儿去。” 张大嫂闻言,再瞧张李氏双手的划痕,当即就打了退堂鼓,笑着弹了弹修剪的光滑的指甲,道:“哎!我可做不来那活儿。刺球球的,刮手。你们今儿,真的领到工钱??” 她今儿,主要是问老三两口子,是不是真如顾家人说的,直接拿到现钱了? 若真给现钱,自己虽然做不了这活儿,但可以让她家那口子去做。背个百来斤下山,便也有百来文钱呢。 张大嫂心里如此想着。 张李氏私心里,一点儿也不想让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一道儿赚这个钱,当然,她也知道,就是她故意瞒着,也瞒不住的。 于是,张李氏直接道:“那是自然结了现钱的。大壮跟宁丫,岂是那般不讲信用的人?” 张大嫂闻言,心里乐滋滋的,得到了答案,也不愿意瞧老三媳妇这扑克脸了,当即就说了一声,走了。 紧接着,张家二嫂也来了,目的,跟张大嫂显然也是一样。 张二嫂得到消息,也面带笑容的离开了。 张李氏瞧着妯娌们的言行举止,不由生出一口闷气。 她的性子,跟她丈夫张老三一般,也是够憨的,做不来妯娌们那些斤斤计较,小气吧啦的事儿,所以啊,三兄弟里面,他们才总是最吃亏的那个。 张老三夫妻俩私下如何谈不提。 顾宁他们这边,摘下来的板栗,全部堆积在院子里,今儿进深山一趟,一共带出来一千三百来斤的板栗。比顾宁他们之前,三个人带回来数量翻了几倍。 若还是由顾宁、薛林山、顾晴三个人采摘,再背回来,这一千三百多斤至少要费个四五天功夫呢。 顾晴拿着账册,便跟薛林山、顾宁说了今儿一共支出了多少钱,顾晴说完后,又道:“宁丫,你看,要不这样,凑够五千斤后,咱们就先把板栗给荣掌柜运一批去?” 因之前村里人听说要去深山后,都很犹豫,为了让大家放心去,顾宁他们就提出了给大家伙儿结现钱的主意。 这会儿,一天就结了这么些钱,顾晴是担心长久下去,怕手里的银钱不够用。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1 第 121 章 忙活一天,累得不行,到家后,后面的事儿交给顾晴姑姑跟顾桉,还有顾爷爷,顾宁与薛林山分别去洗漱,把一身汗洗干净了,大家才开始吃饭。 饭桌就支在院子里,晚饭有肉、有汤、有饼……总之,至少家里有了银钱后,顾宁就不愿意在吃上面亏了自己,一向来是要求家里的人都吃好穿好的。 几个月来,因为吃得好,顾桉瘦弱的身子都改善了不少,还长高了几厘米呢。 顾晴姑姑说话时,顾宁刚拿了一张饼子,已经咬了一口,把饼子吞下肚子后,她才道:“阿晴姑姑,你不用担心,你刚才提的,我也想到了,后天吧,估摸着就有几千斤了,回头,就让大壮哥去送货,我自个儿带着村里人去摘板栗。” 她跟薛林山分别在林子两边警戒,当然更保险,更安全些。但是顾宁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情况,她不光是力气大,她的视力、耳力等都非常的好。 只要她仔细些,肯定不碍事。 薛林山起初不太肯,他主要担心顾宁他们一行人的安全。 原本的打算,就是他们去送货那天,肯定就不能进深山了,而没有他们俩带着,就让村里停一天进深山。 顾宁解释道:“大壮哥,你想一想,收了这片板栗,还有一片山枣要收,荣掌柜那边的商队,可不会在码头等咱们这么久,咱们要抓紧时间收才行。” 薛林山想了想,只好同意了。 但是,薛林山又道:“宁丫,我不在时,你便不能再去摘板栗了,你要专心给大家警戒。” 毕竟大家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顾宁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就点点头。 薛林山细思一番,还说道:“明天,我们进山后,就把林子附近都探查一遍,看看有无啥安全隐患。” 虽然已经查过,不过,还是多查几次。 顾宁没有反对,点头同意了。 顾爷爷也是这个意思,便说:“咱们把村里人带进山,便要对他们大安全负责才是。” 顾宁笑说:“爷爷,你放心吧。” 吃过饭后,大家都早早歇息了。 翌日,一大早,张老三夫妻、何勇夫妻、还有张迎春等人一个没少,全部来了。 此外,还多了几个人。里面便有张阿桥的大儿、二儿子,对于多出的几个人,顾宁与薛林山丝毫不意外。 之前,大家是没见着银子,现下,既然没危险,还能赚这么多钱,大家知道了,当然就乐意跟着一道儿做了。 人多,当然更好。 顾宁他们笑着接纳了。 不过,对于进山里面的规矩,顾宁又特意跟新来的人提过。一直到这些人全部同意了,且都保证不会私自行动后,顾宁跟薛林山才带着他们一道儿进山。 今天这一次进山摘板栗,跟昨天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便是多了六个人。 一路上,人一多,便热闹极了。 还有不少大婶、大嫂拿顾宁跟薛林山这对未婚夫妻打趣,闹得顾宁一张老脸都忍不住羞红了。 张二嫂最是个爱说笑的,还问:“大壮,跟宁丫成亲后,准备生几个小孩啊?” 没等薛林山回答呢,她自个儿倒笑起来,说:“瞧着你跟宁丫身板子这么好,一定能生十个八个的。你们又这么会赚钱,不愁养不起孩子。依嫂子看啊,生十个都太少了。” 顾宁:“……” 别说顾宁,就是薛林山都闹了个大红脸。 进了山,照样惹来一顿惊奇。 然后……顾宁跟薛林山这一天,便把附近五里内,全部排查一遍,确定没有安全隐患后,才放了心。至于其他人,大家伙儿全部紧赶慢赶摘板栗,所有袋子装满后,才启程回家。 跟昨天一样,一直到傍晚,天快黑时,一行人才回了家。 这次带回来的板栗,加上昨天,已经够了五千斤,给大家结算完工钱,顾宁一家人商量后,第二天就由薛林山跟顾桉去清河县城里把货交到荣掌柜手里。 也就是,顾宁要跟薛林山分开行动了。 商量好后,大家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亮,顾宁就带着一行人进了深山,因为薛林山不在,没有人分担,她也不敢再分心了,一直把神经绷紧着。 这么着,一整天下来,没有任何危险,把大家全部带回了村里。 自此,顾宁才舒口气。 而这边,这一整天薛林山连续运了三趟,才将这几天堆积的板栗给全部运到了清河县码头。 荣掌柜安排人看完货后,很爽快的收了,并付了钱。 手里揣着十几两刚才结的款,顾桉还觉得有点儿不现实呢。他怪叫了一声,道:“大壮哥,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薛林山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你没做梦。” 顾桉当即咧开嘴,笑得高兴极了:“那可真好。”之前,他还担心姐姐跟大壮要收这么多板栗,还给村里人付现钱,怕钱付出去,这些板栗卖不出去,那不就砸手里了? 顾桉忧心着呢,也就是见了钱,这提着的心,才敢落回去,现在也就笑得更加开怀了。 薛林山耐心给小舅子解释了一番后,道:“咱们这些钱,在荣掌柜他们眼里,就是一点儿小钱而已。他们既然答应收咱们的货,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码头上人来人往,货物堆积如山,荣升商行是清河县最大的三家中的一家,所经营的生意,自然不止一样两样,他们商行在清河县就有五条专门跑南方海边的船,更别说其他诸如茶、丝、瓷等生意了。 而山货,只是顺带的生意。 顾桉听了,似懂非懂的总结了一句:“咱们这么多板栗,原来只是他们的小生意而已啊。” 薛林山点点头道:“这些山货,利润都是小头,他们大头,都不在这些。” 赚钱的,自然是盐、茶、丝、瓷等生意。 城里一行,顾桉很是开了一回眼见。 晚饭时,顾宁、薛林山、顾桉、顾晴、顾爷爷等人聚在一起,把今儿的账目对了一番。 刨去成本,净赚了十两银子。 顾晴记好账后,这才彻底放了心。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2 第 122 章 因村里很多人家都跟着顾宁他们赚了钱,之后两天,不用顾宁他们招呼,就有更多人跟着一道儿进山了。 顾宁照样跟大家讲了要求,不论是新加入的,还是以前的人,每天出发前,顾宁跟薛林山两人中都会派一个人出来个,跟大家说了注意事项。 以前听过的,就加强一下记忆,没听过的,就要记在心里。 虽然,一连五六天,他们进山都非常安全,顾宁跟薛林山依旧保持着警惕心。 倒是令顾宁稍微意外的是,这新加进队伍里来的,还有她的堂大伯顾大柱与顾杨氏夫妻,另外,连薛林山母亲张陈氏都跟来了,还有前段时间在顾家上梁宴很是丢了丑的张黑财、跟他媳妇张柳氏都来了,张柳氏戴了顶草帽,遮遮掩掩的不敢跟顾宁对视。 见着他们几个,顾宁略微皱眉。 但略一想,只要他们不惹事,老老实实听话,该给他们结算的银钱,自然也对他们一视同仁。 今天进山前,只有顾宁一个领着一个大队伍,薛林山又去交货了。 之所以,顾宁让薛林山去交货,她带领一队伍进深山,主要是因为薛林山的力气、视觉、触觉、听力等都没有顾宁高,顾宁站在一个地方,方圆一千米内的风吹草动,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而这些,薛林山是做不到的。 若是提前发现危险,凭顾宁的灵敏,也能及早解除危险。她当初,可是独自打死一头大黑熊的人啊。 山里面,大型的猛兽,除了黑熊,还有老虎、豺狼等物。只要不是遇到一群猛兽,顾宁相信,她都能应付。 所以,顾宁才让薛林山去码头交货,她留在山里给大家警戒。 一路上,照旧是说说笑笑。 但因为人一多,大家伙儿,就按照亲疏远近,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小团体间,就走得近了些,特别是顾大柱、顾杨氏,还有薛林山目前张陈氏几人,完全就是个小团体,自己走自己的。 顾宁瞧着,就略微皱眉。 最后,她重新给大家分了分,她领头在前面带路,张老三、何勇两个人在队伍最后,中间,是一些妇人。 张老三、何勇两位大伯,这么些日子,顾宁跟他们熟了,自然是信得过的,由他们两在队伍最后面,顾宁才放心。 这么着,一行人相安无事进了山里。 这一天,跟往常一般,回到村里,因为大家有了共识,前去摘板栗的人,都会主动把板栗背到顾宁家,由顾晴、顾爷爷等称重后,当场结算银钱的。 待所有板栗收完,顾宁狠狠皱紧了眉头。 顾桉还不明所以,问她:“姐,你怎么不高兴啦?”看着堆满院子的板栗,顾桉仿佛看见了一堆堆的钱,真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顾宁回来后,便去了自己房间洗漱,她房间弄了个很现代风的卫生间,洗漱很方便。 就这段时间内,她没有在院子里看着。 顾宁皱着眉头,问:“阿晴姑姑、小桉,你们见着薛林山他娘、还有顾大柱他们一家送板栗了吗?” 顾晴颇为惊讶:“他们也跟着进山了?” 说完了,想到了什么,顾晴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顾桉仔细想了下,马上回答,道:“没有。没看到他们来啊。”跟着阿晴姑姑做了一段时间事儿,顾桉做事情,也更加的仔细了。每天来了多少人交货,交了多少货,顾桉可是门门清的。 顾宁揉揉眉心,便道:“我就知道。”这几个都不是讲究人,肯定要出幺蛾子的。 顾晴道:“他们不把板栗卖给我们,难道想自己去卖?” 几个人正说着话,薛林山用汗巾擦着头发走进院子,顾转向薛林山,问:“大壮哥,你今儿进城里,可有打探过现在县里板栗多少钱一斤?” 薛林山道:“打探过。最近板栗多,挑着担子来散卖的也多,已经掉到两三文钱一斤了。” 顾宁听了,这才笑道:“那就随他们去。” 薛林山忙问:“怎么了?” 顾宁就将顾大柱、张陈氏等人跟着一道儿进深山采摘板栗,却没把板栗卖给他们的事儿,跟薛林山说了。 薛林山当即皱眉。 顾宁笑道:“我瞧过他们背的袋子,就是顾大柱、顾杨氏,两个人合起来最多也就背两百来斤,他们想拿去市场自己卖,不说现在价格跌了,他们能不能一天卖完这么多,都悬呢。既然他们不愿意卖给我们,就由他们去呗。” 顾晴一想,也是,忍不住骂了句:“眼皮子浅的,真不是个东西。” 顾宁听了好笑,说:“他们可不是眼皮子浅,他们是心眼儿贼多,觉得卖给我们不划算呢。” 顾桉急了,也骂道:“可是,是姐姐跟大壮哥带着他们进山,还护住他们的安全呢,他们怎么不说?” 被这几个人无耻的行径,弄得实在有点儿恼火,顾晴骂道:“确实心眼儿贼多呢,搭了我们的便利车,还不想付一文钱车资。” 顾宁道:“由他们去。” 顾桉实在忍不下这口气,道:“姐,咱们明天,不带他们进山了。” 这真是小孩儿说的话,村里如今这么多人跟着进深山,你说不带其中一个,别人就真的听话,不跟着进来? 这山,可不是顾宁家的,不由她说了算。 这板栗,野生的,也不由顾宁说了算。 顾大柱他们跟着进山前,可没有说过要把板栗卖了给顾宁他们,所以真要计较,顾宁他们还真没有理由说他们违约呢。 顾宁摸了摸顾桉的脑袋,笑说:“小桉,别气了,当初我们说要进山里摘板栗时,我就料到这种情况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么早,就出了这种情况而已。 这里面,还有他娘,他继父两个,虽然早已经明确说过不跟他们来往了,但薛林山也不好背后数落他们的不是,于是叹口气,道:“宁丫,明天停一天,我不去送货,跟你一道儿进山里,咱们进山前,要重新跟他们讲明,如果他们不把板栗卖给我们,那么,我们别没有理由负责他们的安全,他们自身的安全,就由他们自个儿去。” 顾宁觉得,事以至此,单独不管这几个人的安危,真出了事儿,这几个人的家里肯定也要攀扯他们的。 所以,这些话,还是算了。 顾宁道:“大壮哥,由他们去吧。你想一想,顾大柱他们把板栗留下,肯定不是自家吃,必要拿去卖的,而咱们附近村落的集市,肯定吃不下这么多板栗,他们势必要运到县城去卖,我估摸着,他们前两天就去了解过行情了。而你也说了,现在板栗一天一个价,价格跌的厉害,这点儿,他们估计不晓得。” 说到这儿,顾宁就笑了:“就让他们去卖,他们要卖板栗,自然就不可能天天跟我们一道儿进山里。你想哦……这板栗也讲究个时鲜,并不能放置太长时间,他们留不久的,自然就要尽早卖出去,而现在市面上真是板栗多的时候,肯定又不好卖,他们这几百斤,两三天内肯定卖不完,这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还不如天天跟我们一道儿进山里摘板栗赚的钱多呢。” “所以啊,由他们折腾去。”顾宁想着想着,就觉得好笑,他们当初进城里,也不是只打问了荣掌柜一家,别的商行也打探过,就只首富钱家跟荣掌柜家的商行收板栗这类山货,而且钱家给的价格,根本不如荣升商行呢。 就算顾大柱等人,把板栗拉去给钱家,就他们那点儿货,人钱家看不看得上眼? 而且,钱家原就有固定的供货商,顾大柱等人,想仗着顾丽丽在钱家做小妾那点儿关系,就把板栗卖到钱家,人钱家原本的几个供货商,能乐意吗? 蛋糕就这么点儿大,怎么分,可是个问题呢。 这件事情,真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心。顾宁说不在意,但顾桉,顾晴连带顾爷爷,都觉得很气愤。 顾宁还说了好一番话,来安慰他们。 第二天,继续进深山摘板栗。 临出发前,顾大柱、顾杨氏等人,瞧见顾宁与薛林山,还有点儿心虚,不敢跟顾宁对视,忙把眼睛转了过去。 顾宁心里哼了哼,便道:“咱们出发吧。” 顾宁与薛林山走前面带路,张老三、何勇继续在队伍最后面,可能是心虚,顾大柱、顾杨氏不敢离顾宁太近,慢慢地,就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顾杨氏伸手,捣了下丈夫顾大柱的胳膊,小声道:“瞧,我说中了吧?她根本奈何不了我们。” 顾大柱忙把顾杨氏的胳膊肘拍开,压低嗓音道:“你给我小声点儿。” 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娘们,眼下四处都是耳朵,这话,她也敢张口就从嘴巴里吐出来呢。 万一被顾宁晓得了呢? 他们现在,这么偷偷摸摸弄点儿好处,到还好说,要明目张胆说顾宁奈何不了他们,你看顾宁发起火来,好不好惹? 顾宁这丫头片子,可不是个好惹的,当初她未来婆婆张陈氏,都是照样上手就揍的混人,轮到他们,难道顾宁就肯讲情面,不揍他们了? 顾大柱可不信。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3 第 123 章 昨日没将板栗送到顾宁家,因怕顾宁突然发难,顾大柱心里有这等担忧,当然就不敢大大咧咧在顾宁的面前摆堂伯父的款,他还拉着妻子顾杨氏,一道儿缩在队伍的后面,仿似生怕被顾宁注意到。 张老三与何勇这几天一直负责殿后,瞧见这两人磨磨蹭蹭的模样,张老三还纳闷问:“大柱兄,你们走快点儿,怎么越走越慢?” 顾大柱原就心里有鬼,忽然听见张老三的声音,很是吓了一跳,慌忙笑道:“还不是我家这婆娘,让她走快点,她偏要磨磨蹭蹭的。” 顾杨氏闻言,很有眼色,当即喘了口气,很是拍拍大腿,才说:“久了没爬山,有点儿不惯。” 顾大柱接住话,说:“对的,就是久了没爬山,腿脚都不灵活了,你们脚程快,阿勇、老三你们别管我们,只管先走。” 何勇听了,就笑了,打趣着道:“大柱你们家如今这么有钱,何必跟着做这份辛苦活呢?” 非是开玩笑,这进深山摘板栗,真不是个容易的活。天蒙蒙亮就急忙赶着出门,天擦黑才归来,一口气不歇息,一天也就一个来回,年轻的青壮一趟也就能背个百来斤重的板栗,力气稍小的妇人,顶天了最多也就背个六七十斤。 这还得身体条件好的,身体不行的,根本做不了这活啊。 而进山摘板栗,路途遥远,山路崎岖,若非想赚点钱,改善下家里的条件,谁愿意忍受这种辛苦呢? 整个白云村里面,顾大柱一家的条件,已经是村里有数的富户了,别人家吃糠咽菜时,他家时不时还能割几斤肉吃呢。这条件,在张老三与何勇看来,顾大柱跟着一道儿来进山摘板栗,还真有点儿奇怪呢。 顾大柱显然能听得出何勇这话语里的试探成分,他那张圆润得略显油腻的脸庞上当即露出一个笑容,说:“唉~说啥有钱呢,我们也就是表面看着好点儿罢了,为着一日三餐吃好点儿,依旧发愁的啊。不然,我何苦跟着进山来受这个累呢?” 既然顾大柱如此说,何勇与张老三便没再吭声说什么。临出发前,顾宁就知道跟随而来的都有谁,顾宁与薛林山都没有发话不准顾大柱夫妻跟着来,何勇与张老三两人便觉得,这肯定是顾宁他们允许了的。 虽然如此,何勇略微皱眉,还是说了句:“那你们也不要走太慢,不然要耽误事儿了。” 顾大柱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见何勇与张老三没再注意自己这边,顾杨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嘀咕了句:“多管闲事。” 顾大柱皱眉道:“你少说两句。” 听丈夫连续数落了自己几句,顾杨氏心里有点儿不高兴,停住脚捶了捶腰,这会儿真不是做戏了,她是真爬不动了,况且路途还这么远呢,顾杨氏拧紧了眉心,抱怨了句后,便道:“明儿,咱们别跟来了,咱们先进城里,问下丽丽是怎么个章程。” 这段时间,顾宁与薛林山在村里大张旗鼓带人进山摘板栗,摘回来的板栗一车一车运到城里卖,虽然不晓得顾宁与薛林山赚了多少钱,瞧见这些,暗地里得了红眼病的人真不是没有,顾大柱一家便是其中的典型。 顾大柱因为养了个如花似玉的闺女顾丽丽,被首富钱家的三少爷瞧中娶了做妾室,自此,傍着钱家这座大山,顾大柱家的日子真的可用蒸蒸日上来形容。 要说富裕的程度,真可是村里的首富了。 相反,同是一脉的顾宁家,这几年日子却越过越差,顾大柱夫妻,在面对顾宁一家时便很有优越感。 只是冷不丁地,见顾宁家盖了新房子,还赚了这么多钱,顾大柱一家子如何不介意呢? 顾大柱的父亲顾大爷跟顾宁爷爷是亲兄弟,顾大爷当年仗着自己是兄长,分家时就分了大头,宽敞的祖宅与家里有数的良田,顾大爷全部占了去,而顾爷爷与顾奶奶只分了些次等田地,容身的房子也只是家里的一座柴房改造的。 顾大爷原本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分家后坐吃山空,眼看着日子越过越窘迫之际,自己兄弟的小日子却越过越红火,顾大爷心里就很有些不得劲,后面顾宁的父亲受难急需银钱救命之时,顾大爷非但不同情,反而差点笑掉了牙齿,紧接着,想到兄弟新建的宽敞的青砖大瓦房,顾大爷心眼儿转了几道弯,想出一个办法,趁火打劫便用很低的价格将那座新盖不久的房子买了过来。 后面,顾宁爹没救过来,新盖的房子,也弄丢了,便成了顾爷爷的心病。 这些年,顾爷爷与顾大爷兄弟间,也就剩下面子情了。 甭管亲戚间剩了几分情,顾宁家与顾大柱家同在一个村子生活,互相间始终有比较。 顾大爷、顾大柱等人在顾爷爷面前秀优越感,顾爷爷嘴上不说,心里始终是介意的。 而如今,顾宁家眼看日子又红火起来,顾大柱等人瞧着,当然就容易滋生红眼病啦。 晓得顾宁他们卖板栗赚了钱后,顾大柱借口进城里看闺女,很是打探了一番。 在城里寻摸一遍后,顾大柱发现城里板栗三文一斤,顾宁才给大伙儿一文一斤,这里面,赚了两文的差价。 顾大柱眼前一亮,觉得这门生意靠谱。当即就决定回去跟妻子杨氏商量一下,两个人跟着顾宁他们上山摘板栗,摘完了,便自己进城里卖,怎么着,都比卖给顾宁划算。 至于,这片板栗原本就是顾宁他们发现,进深山里面也需要顾宁带路并提供保护等,就不在顾大柱的考虑范围内啦。 深山里的东西,天生天养,谁有能力吃下,便是谁的,不存在先来后到啥的。 顾大柱甚至还在考虑,如果这门生意做的好,手里有了本钱,他还想提一点儿价格,从顾宁那儿截胡呢。 因女婿管着钱家一大摊子的生意,有了这个便利,顾大柱便想着若他能把深山里面的板栗全部吃下,再叫自家二闺女丽丽去钱家女婿耳边吹吹枕边风,让钱家的商行今年的板栗改为从自己这儿进货,自己赚的岂不更多?虽然钱家三少不是他正经的女婿,但顾大柱就是这么觉得的,这就是他正经的女婿啊。 既然家里有了货源,女婿帮帮忙岂不是应该的? 若这次做的好,明年、后年、往后不都是一个来钱的营生?顾大柱夫妻越想,便越觉得心头火热。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4 第 124 章 顾大柱与顾杨氏偷偷跟着进山,私底下打着跟顾宁与薛林山争夺深山板栗这块肉的主意。 顾宁与薛林山当然知道顾大柱他们的打算,现阶段,深山里的山货已经是逐渐进入尾声,这也标志着这笔生意,也将近尾声。荣掌柜管理的商行最后一批运送板栗的货船即将在五天后出发,无论深山里的板栗与山枣还有多少,顾宁他们也只能给商行送这一次货了。 所以,顾宁与薛林山决定,抓紧时间先把荣掌柜的货弄好,其他的再说。 这一日,风平浪静。 在夜幕落下时,顾宁一行人背着满满的板栗与山枣回到了村里。 顾晴与顾桉依旧等在院子里收获,何勇与张老三背的东西,依旧是最多的,顾晴给他们计算好数目,何勇与张老三准备走时,欲言又止。 顾晴问:“大勇哥,什么事?” 何勇特意等到所有村人的山货交接完,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找了个没人瞧见的空挡,赶紧说:“阿晴,你跟宁丫与大壮好好说一说,明天不要再带顾大柱一行人过去了。” 顾宁眼神一闪,显然,也明白了是什么事儿。今晚一道儿过来交货的人群里,根本没瞧见顾大柱与顾杨氏等人,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何勇道:“我今儿跟大壮与宁丫说了,他们两个好像没怎么放在心里去,阿晴你再劝劝他们,咱们这好好的上了轨的生意,可不能让顾大柱他们坏了。” 顾晴听了,点点头,说:“行,我会试着跟他们讲一讲这个事情。” 何勇这才略微放心。 待何勇一离开,顾晴就沉下眼。 何勇提的这个事情,顾晴如何不明白?前两天,她就委婉的跟顾宁与薛林山提过,这两个孩子,似乎没放在心上。 提醒过两次,顾晴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因为,她也相信这两个孩子不是心里没章程的人。 待所有人离开,顾晴想一想,还是问了一句:“宁丫,你堂大伯那边,今天拉了多少板栗走?会对我们的生意,有影响吗?” 一起进山的几十个人里面,顾大柱、顾杨氏夫妻,私底下还拉着张陈氏与李翠花进了山,这几个人背回来的山货,自然不肯能卖到顾宁他们这边。 除了这几人,另外还有五人受不住顾大柱抬高了一文钱的价格,转而把山货卖给了顾大柱他们。 这几个人的山货加起来,大概有一千斤左右。 何勇与顾晴私底下担忧的东西,顾宁简直一清二楚,这不,顾晴姑姑一提,她就知道一个数了。 顾宁笑道:“也就一千多斤,加上前几天他们囤积的,他们的货,也就四五千斤左右。姑姑放心吧,影响不到我们。” 四五千斤? 这还不多呢? 顾晴听了,心里十分心疼。 顾宁没等她眉毛皱起,马上笑说:“姑姑,荣掌柜那里,几天后就不收货了,咱们抓紧把这几天的货收集起来,尽早给他们送过去,我听说,再有半个月,运河就要结冰了,荣掌柜他们也是在抓紧时间把货物运送出去,所以,最迟也就五天后的一批货船了。之后,我们收再多板栗,也没法再运出去,只能在清河县内售卖,所以,我们不需要再收集这么多板栗了,至于顾大柱他们私底下收集多少板栗,就由他们去。” 顾晴听了,面上略微着急。 顾宁笑说:“姑姑,别着急,做什么营生,都是有风险的。顾大柱他们提高了一文的价格收,他们的成本就要比我们高很多,而且他接下来几天,肯定还要囤积几千斤的货,这些货,他们能准时在运河结冰前运出去吗?” 说着话,顾宁抛出一个问题。 顾晴想了想,说:“可是……他们不是有钱家的关系吗?” 顾丽丽给钱家如今当家的三少爷做妾,听说很得钱三少爷的宠爱,这么着顾大柱家背后有钱家罩着,这一万多斤的山货,钱三少爷还能不给解决吗? 顾宁听了,笑了笑。 顾晴一看她的表情,不由疑惑道:“难道钱少爷不会?” 顾宁这才解释了下:“上次他们私下拦截我们的货时,我跟大壮哥就私下打听过了,钱家每年的山货,有固定的合作方,并且,这几家跟钱家的关系都是千丝万缕的,绝不是顾丽丽吹几句枕边风就能吹走的。”钱三少爷好色成性,院子里娇妻美妾一大堆,顾丽丽得宠一时,还能得宠一世吗? 听说前几天,经常给钱家供应山货的合作商,刚给钱三少送了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过去呢。 顾丽丽肯定有得心烦的。 略微顿了顿,顾宁接着说:“姑姑,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跟大壮哥心里都有数的。咱们这次的生意,目前只是暂时的,我们肯定不能做长远,以后,我们还会做的生意。” “所以,姑姑你等着看吧,顾大柱他们如果卖不出货,或者卖不起价格,他们肯定不会再跑来参合了。” 接着,顾宁又仔细跟顾晴、顾爷爷与顾桉解释了一遍。 这几人,终于稍稍放了心。 另一边。 顾大柱与顾杨氏刚把李翠花、张陈氏等人送走,顾杨氏瞧着一院子快放不下的板栗,仿佛看着满院子金光闪闪的金元宝。 顾杨氏喜滋滋道:“大柱,咱们这已经弄了这么多货,你瞧,要不要明儿你进城一趟,跟丽丽说一声?” 顾大柱抽了一口旱烟,说:“不急,趁着这几天山货多,我们多囤积点儿货。” 除去自己背回来的板栗,李翠花、张陈氏,再加另外五个偷偷送过来的,也就才一千斤,跟顾宁估测的,几乎没什么差别。 这么点儿数量,顾大柱哪里满足?他是个贪心的,比顾杨氏还要贪心几十倍。 顾杨氏急着把东西卖出去,换成真金白银,顾大柱觉得,再不抓紧时间收集更多的山货,过时就没了。 反正,院子里的山货跑步走,该尽早把更多的深山里的采摘回来才是紧要的。 货更多,赚的肯定更多。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5 第 125 章 顾大柱贪心,要囤积足够多的货物,才往清河县运过去。原本,顾大柱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户,祖祖辈辈都是土地里刨食的,也就这几十年靠着占兄弟的便宜,顾大柱家才日子富裕了些。 后面,长得貌美的闺女顾丽丽更是给清河县首富钱家三少爷做妾,才又得了些好处。 这样的人,你说他能懂什么生意经? 偷偷拦截一批货物,当见顾宁与薛林山并不理会时,顾大柱的胆子甚至更加大了。 开始光明正大从顾宁这边抢生意。 这天,顾大柱两夫妻并没有跟着进山,这进深山实在太累了,这种苦连续吃几天,他们实在吃不消,于是,顾大柱拍板决定,不进山了,就在家里摆开了架势,直接收购进山村名的板栗。 顾大柱给的价格,比顾宁他们多出了一文钱。 这一文钱,别看着少,但积少成多呀,要是多背一百斤回来,就多赚一百文钱呢,大家多是日子苦巴巴的老百姓,知道消息后心动的村名还不少呢。 甚至,有几个村民,还有委婉的暗示顾宁他们,希望顾宁他们也跟着涨价。 暗示几次,没有得到顾宁他们准确的回复,这不,天将黑时,摘山货的队伍都回来了,但顾宁家敞开的院子里,进来交货的村民,却少了一大半,顾晴与顾桉、顾爷爷的脸色,都已经黑了。 顾桉忍不住大叫道:“过分!他们太过分了!也不看看,当初是谁带他们进山的?” 顾宁听了,沉默着没吭声。 顾桉道:“姐!我不能忍了!顾金宝他爹娘也太过分了!还有那些背信弃义的人,也都太过分了。要不是姐姐跟大壮哥带着他们进山,还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敢进深山?” 顾晴窥一眼沉默不语的顾宁与薛林山,微叹口气,道:“小桉虽然语气急,但说的也对。要是他们偷偷拦截个几百斤都不算什么事儿,可他们明摆着跟我们抢夺山货,今天我们记录的数,还没有昨天一半多,这真的过分了。” 哪怕顾宁说了,顾大柱他们这是在作死,最后不一定有好结果,可是他们带给自家的这口气,就是无法咽下去啊。 顾宁抬抬手,打断他们:“行,我明白了。” 薛林山道:“宁丫,我去吧。” 顾宁捏捏拳头,笑说:“大壮哥的拳头,不够我硬。” 况且,唬人么,一向是她最拿手的。她也舍不得,让她家这个傻愣愣的大壮哥去做得罪人的事儿。 薛林山并不懂顾宁的小心思,一双黑眸盯着顾宁,目光温柔极了,缓缓地开口说:“宁丫,我们并不一定总要动拳头解决事情。” 顾宁哈哈一乐,笑道:“可是动拳头的效果最快,立竿见影。” 薛林山:“……” 想着今天,自家的女孩才一拳头打晕了一头健壮的野猪,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薛林山并没有由着顾宁一个人去,轻声说:“我跟你一块去。” 这次,顾宁就没说不同意了。 顾桉听两人说话,眼睛一眨,就问:“姐姐,你们真要去找顾金宝家的麻烦呀?” 顾大柱目前只有一个儿子顾金宝,年纪比顾桉还大一岁,顾金宝仗着爹娘宠爱,力气比顾桉大,以前经常欺负顾桉,顾桉最讨厌的人,就是顾金宝了。 虽然嘴上一直嚷嚷着顾金宝家太过分,气不过,但若是姐姐跑去找他们的麻烦,反而让姐姐名声不好听,顾桉还试图劝阻姐姐,说:“姐,不然……就……就算了。” 算了。 两个字,顾桉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宁笑道:“真不能算了,咱们去讲一讲道理吧。” “走!” 顾宁大手一挥,就带着顾桉与顾晴姑姑等人一道儿往顾大柱家去,原本顾爷爷也想去,但顾宁拦住了,说:“爷爷,你还是别去了,在家等我们吧。” 顾宁是考虑到自家爷爷跟顾大柱的爹顾大爷是亲兄弟,虽然早就生分了,若是到时候闹起来,会让爷爷比较为难,再说,如果爷爷不在现场,真要闹得不好看了,也可以说是小辈们不懂事。 顾爷爷被劝住了,留在了家里。 然后,就是顾宁、薛林山、顾桉与顾晴姑姑,还有柳筝与顾樟两个小孩子也跟着去凑热闹。 顾大柱家,就在村头,房子是一座青砖大瓦房,房子非常气派,哪怕是十几年的老房子了,依旧在村头独树一帜。 这房子,就是顾大爷趁着顾宁爹遭难,从顾宁家低价弄来的,以前,顾桉每每经过这里,看着房子,眼里就忍不住要落泪。 现在,因自家重新盖了敞亮的青砖大瓦房,新房子,比这座旧房子还要气派,顾桉再看着旧房子时,心里起伏没这么大,但也并不怎么高兴。 这时,顾大柱家人头涌动,等着交货的村民非常多,顾大柱与顾杨氏一个给人称重,一个负责给人计数,另外,顾大爷在一旁,负责维护秩序。 顾大爷年纪比顾爷爷大五六岁,看着倒是比顾爷爷年轻一些,他此时精神抖擞,双手搭在背后,在自家院子里慢慢踱步,仿佛地主老爷的神气做派。 甫一见到顾宁等人,顾大爷眉毛向上一抬,一副鼻孔朝人的样子,“你们来干什么?我们两家早不走动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顾大柱、顾杨氏夫妻尚未说什么呢,顾大爷仗着年纪大,又是最老的长辈,反而主动出面撵人了。 顾宁在几人脸上,稍一打量,就弄明白了,这是顾大柱他们提前布置的策略呢。 原来,早已经防着自家来找茬。 把顾大爷派出来,就是仗着辈分与年纪,让自己不敢动手殴打人。 顾宁瞥了一眼顾大爷,身板子比自家爷爷硬朗,就是尖嘴猴腮的,一点儿也不似自家爷爷帅大爷的相貌。 真搞不懂,为什么这种人,会跟爷爷是亲兄弟啊。 顾宁当然没有一冲动,就伸拳头打人,顾大爷这身体,哪里扛得住一顿殴打? 真要打出个好歹,自己还得赔偿医疗费呢,这么不划算的买卖,顾宁才不做。 薛林山伸手,轻轻拉一拉顾宁的隔壁,顾宁回以一个微笑,说:“大壮哥,你放心吧,我不打人。” 薛林山轻笑:“我知道。”这个时候,他只是忍不住,想拉一拉她的手而已。 对于目前遇到的问题,顾宁与薛林山今天在山上已经商量过了,所以也有了应对办法。 顾大柱家,顾宁他们甫一过来,原本拥挤、喧闹的人群,倏地寂静下来。 有些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顾宁他们进山,赚了不少,禁不住诱惑,但面皮却很薄的村民,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跟顾宁他们对视,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一缩,偷偷避开了顾宁他们看过来的眼神。 这些人,顾宁与薛林山都没理会,当没看见。 顾大爷出面想拦住顾宁等人,但没拦住,顾宁笑道:“大爷爷,你这么大年纪,放心,我不打你。” 顾大爷:“……你……你这死丫头。” 死丫头? 顾宁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道:“虽然我不打人,但是,惹得我不高兴了,我的拳头倒是不介意打一打的。” 顾大爷心里那个气呀。 这死丫头,根本没把自己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顾宁无视顾大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说:“所以,你不要在我跟前晃动,万一我的拳头一不小心伤到你呢?” 瞧瞧…… 瞧瞧…… 这叫什么话?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顾大爷狠狠拄了下拐杖,骂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顾大柱这时,也生怕顾宁来真的,就跑过来,故意打着哈哈,说:“我们今天有要紧事,宁丫如果你们有事,改天再来说吧。” 顾宁笑了笑,道:“大柱伯伯,我们没有事,就是无聊,过来看看你们家收了多少板栗而已。” 顾大柱一噎。 顾桉跟着附和道:“你们今天收的,比我们还多呢。” 薛林山全程没说话,但是却充当保护者,站在顾宁的身后。 因为很多人等着交货,顾大柱虽然不喜顾宁、薛林山等人,也不好生意没做完,就闹起来,正巧,有人催了一声,让称重,顾大柱也只得忍下顾宁他们。 但,现场的氛围渐渐变得很奇怪。 顾大柱与顾杨氏夫妻俩,被顾宁他们盯着看,头皮一直绷紧着,生怕顾宁突然发难。 顾宁一双拳头,力大如牛,一拳就可以打死一头几百斤的野猪,这事顾大柱夫妻亲眼见过的,哪里真能不惧怕? 所幸,顾宁一直没有发难。 排着称重的队伍,渐渐减少,称完重量后的村民,就在顾杨氏哪里领钱。 这些,顾大柱夫妻都是按照顾宁他们的办法,现学现卖的。 不过,顾杨氏就是大字不识的乡下粗妇,计算能力也很差,好几个村民的银钱,她都算少了,搞得几个人有点儿不高兴,当场跟顾杨氏争吵起来,还得顾大柱跑出来打圆场。 顾杨氏捂着钱袋子,心痛的将差价给补上了。 顾宁看了,噗嗤一乐。 顾杨氏忍不住,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顾宁:“你们到底想看什么,看完了还不走?” 顾杨氏就差拿鸡毛掸子撵人了。 这会儿,由于大部分村民的银钱没有拿到手,前往交货顾大柱家的人大部分都没走,顾宁笑了笑,决定趁此将自己与薛林山商量好的话,说出来了,于是道:“大伯与大娘都不用紧张,我们不打算看什么,就是想借你们地方说一声,明天开始,我跟大壮哥都不进深山了,当然,明天开始我们家也不收板栗了。” “啥?”顾杨氏当场惊讶了。 “你说啥?”顾大柱也有点儿闹不明白,顾宁这傻子不仅没发难,还当场决定把生意全部让给自己做? 天底下,竟然有这等好事? “当然是真的。”顾宁斩钉截铁道。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6 第 126 章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一股狂喜,瞬间涌入顾大柱与顾杨氏的心头,顾宁家不做这单生意,那以后岂不是自家独门的生意了? 今天,一整天下来,就收了八千斤的板栗,虽然结现款给村民时,顾大柱夫妻俩都非常肉疼,但是…… 只要一想到,这些板栗,全部可以换成银子。顾大柱与顾杨氏嘴角就禁不住越咧越开,顾杨氏更是喜不自禁,笑说:“既然你们不收,那我们全部收了好了。” “不然……” “大家摘回来的板栗,也吃不完,乡里乡亲的,大家互相帮忙互相照顾。” 顾杨氏叨叨絮絮的解释着,边说边笑。 呵…… 这无耻话也能说出口。 顾晴全程没发表任何言论,此时终于忍不住露出冷笑,她就一直看不上这两口子的无耻。 顾大柱、顾杨氏夫妻喜得快要忘乎所以,都没仔细想通里面的关节。 但一旁等着收钱的村民们,有好几位心里就升起了忧虑,顾宁家不收板栗了,肯定也不会再跟着进山,这段时间,大伙儿进山有顾宁跟薛林山保护,一点儿危险也没遇到。 若是没了顾宁这等武力保护,胆小的村民,还真不敢放心大胆的进深山里面。 当然,也有胆子肥的村民,他们想着这一连半个月的深山之行,从来没遇见危险,最危险的大型猛兽就是十几头野猪而已,估摸着,根本没什么大型猛兽,怕什么,就算没有顾宁他们保护,也没关系。 有担心的,也有不以为意的。 顾宁将大家的表情,一一收进眼底,笑了笑,接着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都不用内疚,大家想多赚一文钱的心思,我们都理解,大家都是为一家大小的生计着想,都不容易,我跟大壮哥,都不怪大家的。” 这一番话,顾宁的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可以说,说得是真心实意的情绪表露。 为了多赚一文钱,不顾信义,把山货转卖给顾大柱的,原本就内心有点儿内疚与不安的村民,听了,心里更加羞愧了。 当然,也有些脸皮略微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顾宁接着笑:“这段时日,大家跟着我们一起进山,跋山涉水,路途艰难,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都很辛苦,很不容易。但是也请叔叔伯伯与婶婶大娘们理解下我跟大壮哥,我们当初给定下这个收购价格,都是仔细商讨过的,要是再多加一文钱,我们自己就吃不消了,况且,东西能不能卖出去,都是个未知数,相信在场的叔伯们也在集市上门卖过鸡蛋、山菌、鸡鸭等土仪……都知道同样的东西价格也不是天天稳定的,有时候卖价低、有时候卖价略高一些,前几天板栗、山枣大量成熟之际,价格低的不行,我跟大壮都没有给大伙儿降价,都是咬咬牙,一直按照给大家承诺的价格,因此我们这段时间也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我跟你们说这些,也不是想诉苦。” “真的。” “大家都不容易,所以,希望各位不要怪我们不肯跟着大柱伯伯他们一样涨价。”说到这个,顾宁故意露出一丝苦笑,道:“大柱伯伯家多有钱呀,而且丽丽姐还是钱家的三少奶奶呢,我们可不敢跟大柱伯伯家比财大气粗。” 顾宁用不轻不重的语气,抬高了下顾大柱家。 她这么一说,大家对顾宁他们不肯涨价,顿时理解起来,这几天,私下抱怨顾宁他们的,也渐渐没了声息。 还有人主动开口,说:“宁丫,我们知道你们是个厚道人,也晓得你们不容易。” “唉~”其实,要不是为了多赚几文钱,为了一家子的糊口,谁乐意做这些背信弃义的事情呢? 顾宁等开口要话说的几个村民把话说完了,才故意揉了揉根本没泪水的眼睛,道:“在我们家时,我们已经跟交货的叔伯们说清楚了,明天就不收货了,家里的山货囤积了一院子,再不运出去,就没地方搁了,我跟大壮明天要早点把货送到县城去,所以也不陪大家一起进深山了。今天冒昧跑到大柱伯伯家里来,也是怕大家不知道,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原来如此。 还以为顾宁他们是跑过来找茬的呢。 看来,是大家小人之心了。 一时间,原本没觉得不好意思的人,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羞愧之心。 最后,顾宁看着大家,说:“虽然我们从此不进深山了,但是也想叮嘱大家一声,别看这几天没遭遇危险,那是因为我跟大壮哥将方圆几里的地方都仔细寻摸过了,也一直在给大家警戒,所以大家今后进深山还是要谨慎一点,周围都要仔细布置好防御,大家人多,到时候遇到危险,也不用担心。” 她这番话,可以说瞬间收获了一批好感度。 薛林山站在顾宁身后,眸光越发柔和,薛林山知道,顾宁说这些话,并不是纯粹为了收获村民的好感,她是真的担心大家会出事,所以才说的这么情真意切。 他的姑娘,就是这么美好。 顾晴听着顾宁所说,一时间十分感慨,也非常欣慰。 其实,这样做,比直接跟顾大柱他们闹开了,效果更加好。 闹开了,虽然一时间爽快了,但是顾宁与顾家在村里的名声,肯定就更加差了。 而且,这些禁不住诱惑反水的村民,人数都超过了进深山的一半,这么多人,全部把这些人一竿子得罪光了,也不好。 顾宁与薛林山,是要在白云村安家落户的,以后,子子孙孙,都要在白云村落地生根,真要得罪这么多村民,以后日子怎么过? 似顾宁这般,将难处都说与大家,得到大家的理解的同时,也得到了大家的好感。 以后,遭遇到困难,哪怕得不到所有人的帮助,也不会有人故意见机踩上一踩。 足够了。 顾晴点点头。 这边,顾大柱、顾杨氏随着顾宁的话音落地,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谁不甘不愿给人当了梯子,都不会很高兴。 顾宁一行人,在自己家,向村里人卖好,博得了大家的好感,顾大柱他们真的一点儿也不开心,甚至,顾大柱都忍不住要冲动撵人了。 好在,顾宁他们把事儿说清楚后,也没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离开顾大柱家,回程的路上,顾桉都一直盯着顾宁看。 顾宁困惑问:“小桉,干嘛一直盯着我?我脸上长花了?” 顾桉笑嘻嘻的,说:“没有,就是觉得,姐姐今天特别好看。” 顾宁哈哈一乐,拍了拍顾桉的脑袋,说:“难道我以前不好看。” 顾桉是个诚实孩子,当即说:“以前也好看。” 顾宁故意板起脸,训道:“小马屁精。” 一旁的小不点顾樟抢着回答,“我不是马屁精,我觉得宁丫姐姐特别好看。” 顾晴忍不住笑了,说:“你这还不是马屁精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就到了顾宁家门口。 听到几人的说话声,顾爷爷拄着拐杖,慢慢地挪到门口,给他们开了门。 顾宁的脚还没跨进院里呢,顾爷爷就问:“没打人吧?” 顾宁心一塞,好笑道:“爷爷,你当我真是个暴力狂呢。” 顾樟抢着回答:“二爷爷,我作证,宁丫姐姐没有打人。你真的冤枉她了。” 顾爷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说真的,他还真怕自家这倔犟脾气的孙女暴起打人呢。 一个姑娘家,且不用外嫁他村,要跟着薛林山一直在白云村生活的姑娘家,真个为了家里,把自己的名声弄得这么差,顾爷爷想一想,就心疼的不行。 虽然,孙女与孙子在家里面,日子穷苦,并没有享受到好的生活与待遇,但是,顾爷爷是真的把两个孩子如珠如宝的疼着的,只要能够给予他们的,顾爷爷都是毫无保留的给予了他们。 顾爷爷,当然不愿意让孙女把名声弄的不好听。 这下,听说没打人,顾爷爷当即展颜一笑,追问:“是怎么个情况呢?” 顾樟叽叽喳喳说了一通,但是根本没说到点子上。 最后,是顾晴出面,把发生的情况跟顾爷爷一说。 顾爷爷听完,伸手抚了下胡须,觉得老怀甚慰,笑说:“这么着,好。” 顾桉道:“爷爷也这么觉得呢?” 顾爷爷道:“当然是这样,咱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白云村,乡里乡亲的,大都抱团,也别活得太独。跟你们讲……” 接着,顾爷爷还说了一个把全村人得罪光了,没啥好下场的孤寡老人的典故,给大家普及了下。 顾桉听了,若有所思。 顾爷爷突然问:“宁丫,大壮,你们明天真不打算进山了?也不打算收购山货了?” 顾晴、顾桉等,都忍不住侧耳仔细听。 顾宁笑道:“当然不去了。爷爷,我跟大壮哥今早就商量好了,就是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一声。” 今天带着大家进山,就有一半人反水,把山货卖给顾大柱他们,明天也不知道有多少呢,就是多进一天山,也赚不了多少钱,索性不进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7 第 127 章 顾宁与薛林山当机立断,直接不收山货了,这一步,让白云村的村民都很惊讶。 但是,听了顾宁所言,大家也表示理解。 第二天,顾宁就跟薛林山借了何大爷的车,一车一车往清河县运送板栗与山枣。 他们运送的时间,掐算的还挺准时,荣掌柜告诉他们,明天就不再收货了。 这是最后一批货,运河结冰,对商队的影响非常大,特别是这种时令果蔬,最是要抓紧时间,耽误几天,没准东西就搁坏了,那损失可就老大了。 东西全部交到荣掌柜手里,拿到最后一笔货款,顾宁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数一数,这批货,就有三十几两的银子进账。 顾宁十分感慨,小农小户,拿着几十两银子,就是一笔巨额的钱财,拿着去做点什么营生,每天战战兢兢的,生怕亏本了去。 顾宁前世虽然出生在富裕人家,但她自己独立出去后,也吃过一段苦日子。 没想到,隔了一个时空,她又体会到了当初创业的感觉。 临走前,荣掌柜叫住薛林山,邀他进入厢房,详细谈出行的事情,因为顾忌顾宁在场,荣掌柜看了一眼薛林山,没开口。 薛林山拉着顾宁的手,笑说:“荣掌柜有什么尽管说,不用顾忌我家宁丫。” 荣掌柜也知道,眼前这对小年轻,婚期定在年底了,他一笑,摸着胡须,道:“既如此,我就直说了,大壮你跟家里人商量好了吧?前往海岛的商船,也是大后天出发,你准备好了吗?” 其实,荣掌柜并非一定要薛林山随行,只是这次原本要压阵的人选临时有别的事,荣掌柜需要再物色一个可靠的人选,选上薛林山,也是觉得他人敦厚、靠谱,且水性也好,另外,还有一股子机灵劲,这批货,是荣升商行今年最大的一笔买卖,荣掌柜希望万无一失,因此除了薛林山外,还另外聘请了三位帮手。 薛林山听了,轻轻看了顾宁一眼。 顾宁回望他,露出个笑容。 薛林山马上说:“准备好了,已经给家里人说过了。” 荣掌柜听了,脸上露出喜色,说:“既然这样,后天早点来县城,或者明天晚上,你就过来吧。” 薛林山点点头:“行。” 从码头离开后,薛林山的手,就一直紧紧抓着顾宁,不肯放开。 顾宁深吸一口气,说:“大壮哥,你怎么这么粘人呀。” 薛林山深深看她一眼,说:“突然,就不想去了。” 未来的两个多月,甚至三个月内,都见不到顾宁,薛林山只要一想这些,就觉得更加不想放开顾宁的手。 顾宁笑道:“不然,我跟你一起去?” 薛林山摇摇头。 外面,随时可能遇到危险,他才舍不得让顾宁有一点闪失,并且,家里爷爷与小桉,也不能离了顾宁。 当然,刚才的话,只是薛林山心中不舍得,才说出的感性的话,他的心里,依旧打定主意,要外出闯一闯,拼搏一番。 这次,顾宁他们在清河县城,没买什么东西,直接提着钱袋子,就回了村里。 顾爷爷、顾桉、顾三奶奶、顾晴姑姑等,大家一起坐在顾家的堂屋里面分钱。 顾晴姑姑投了几两银子,又帮着做事,还有顾三奶奶,这段时间都帮着做饭,打理家事。 就是小不点顾樟、柳筝两个孩子,也帮着大家干了很多力所能及的活儿。 顾宁取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将这段时间赚的银钱,全部倒出来。 贩卖山货,刨去各项成本,净赚一百三十两银子。 当着大伙儿的面,顾宁一笔一笔的数钱,数完了,再对照账目,全部对得上,顾宁这才露齿一笑,把数目报出来:“这次,我们一共赚了一百三十两银子。” 虽然心中有数,听见顾宁亲口所说,大家脸上都是一喜。 特别是顾桉,喜滋滋的道:“没想到,真的能赚这么多钱!” 顾宁故意嘲笑了下弟弟,说:“你没想到的多着呢,现在,咱们来分钱吧。” 然后…… 顾宁按照当初的约定,一个个分钱。 顾晴姑姑得了二十三两银子。 顾三奶奶也有五两的辛苦费。 至于顾宁家顾爷爷、顾桉、顾宁自己的银子,全部都是收在一起,就是薛林山自己该得的那一笔钱,他当场提出全部给了顾宁。 顾宁见顾樟、柳筝眼巴巴盯着自己看,嘴角一翘,笑说:“阿樟,阿筝不要急,你们也有份。” 顾晴笑了笑,当即道:“宁丫别胡闹,他们两个小孩子家家的,不用管他们。” 顾宁立马反驳,说:“姑姑可别这样,我们阿樟,阿筝也是出了力气的,只要出了力干活,就该给他们分银钱。” 然后…… 顾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人分了一百文钱给顾樟与柳筝。 两个孩子拿着这笔巨款,乐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嘛,别说一百文钱,就是一两文的零花钱,顾樟与柳筝都很少见到。 现在,这一百文钱,可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两个孩子,能不高兴嘛。 柳筝是女孩子,性子天生内敛,加上后面娘与爹和离,她跟着娘回到外祖家,与外婆跟表弟相依为命,柳筝非常贴心,手里拿着沉甸甸的一百文钱,突然抬起头,看向顾晴,说:“娘,我平时用不上钱,这些钱,留给娘用。” 柳筝毫不犹豫,就见自己刚拿到手,还没摸热的一百文交给她娘。 这举动,一时间也影响了顾樟,顾樟握着自己的钱袋子,眼里露出不舍之色,纠结片刻后,也把钱递给顾三奶奶,说:“奶奶,我的钱也交给你家用。” 顾三奶奶见了,笑得满目慈爱。 顾樟还特别贴心地说:“奶奶,我现在也能赚钱了,以后我长大了,还要赚更多钱给你花。” 顾三奶奶眯了眯眼,拍拍孙子的脑袋,说:“好!不过,奶奶有这些钱,就够用了。” 说着,顾三奶奶从里面抽出五十文,重新递给顾樟。 顾樟看了一眼自己奶奶,又看一眼姑姑,还有宁丫姐、大壮哥,顾爷爷等人身上溜了一圈,似乎拿不定主意。 顾宁笑道:“你这孩子,猴精猴精的,还想看我们的眼色行事呢,你三给你的钱就拿着呗。” 顾樟立马伸手接过,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面,说:“那我可拿着了,这钱,我可是要买麦芽糖吃的。” 这是提前给大人们打预报呢,就怕大人们不允许。 顾宁:“噗……” 顾樟这小不点儿,还真的鬼精鬼精的。 一旁,顾晴原本觉得,给孩子这么多零花,并不合适,所以当闺女柳筝要把钱给她收着,她也没拒绝,顾晴觉得反正自己的银钱,刨去平时花用,自己的钱都是要留给闺女做陪嫁的,现在收着,也是为了留给闺女以后用,所以,顾晴接过钱,也没想着给点儿闺女自己花。 这会儿,自己娘给了五十文给侄子顾樟做零花,顾晴略微一思索,也拿了五十文,递回给闺女。 柳筝看着娘递来的钱,腼腆的笑了笑,说:“娘,我不用银钱。” 顾晴义不容辞道:“拿着。跟阿樟一般,拿去买麦芽糖吃。” 柳筝红着脸,接过去了。同时,柳筝心里打算着,等货郎经过村里,这些钱她打算买些针线备着。 孩子们这么懂事,真是让人欣慰极了。 这边,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的账目结清了,就只剩下顾宁他们自己的银钱。 顾宁捏捏银袋子,笑看着自家弟弟顾桉,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大大的银锭子,笑道:“小桉,连阿樟与阿筝都有自己的零花钱了,我们家小桉也不能落下。给,这是你的零花钱。” 顾桉张大嘴,说:“姐,我不用这么多,你也给我五十文好了。”说真话,顾桉管着家里的钱袋子,每天用几文钱,都经过他的手,但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银钱,还真没有呢。 现在姐姐一下子,给一两银子给自己做零花,换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呢。 顾宁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软发,笑道:“我们小桉每天帮着做这么多事情,这是你应得的。” “姐……”顾桉还有点犹豫。 “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要是想存着,也可以存着。”顾宁颇为豪气干云地说。 “那我拿着了。”顾桉最后,也接过了。 “这五十文,你也拿着。跟阿樟他们一起买麦芽糖吃。”突然,顾宁笑嘻嘻的,又递给顾桉一些散钱。她估摸着,自己弟弟的性格,肯定不舍得花这一两银子的,于是,就抓了一把零散的铜板给弟弟。 “嗯。”顾桉眼睛亮晶晶的,接过钱,将之很仔细的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面。 人人出力,人人有份,简直皆大欢喜。 这些山货,从深山里带出来,真的是件辛苦活儿,而且,忙活了整整一个月,纯利润才赚了一百三十两左右,跟一些富商巨贾的生意比起来,就是个小生意而已。 但是,顾家所有人,都非常的满足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8 第 128 章 原本,顾宁一家要留顾晴一家吃饭,但顾晴他们一家显然有事要商量,就没留下,晚餐,也就只有顾宁姐弟,加顾爷爷、薛林山四人。晚饭依旧是顾桉在准备。 顾宁进灶房时,顾桉十分惊讶,问:“姐姐,你要喝水吗?那个碗里是我刚烧开的水。” 顾桉抽空,伸手指指柜台上放着的一个碗,在顾桉看来,自家姐姐进灶房除了帮着烧火切菜,也就喝水了。 现在,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今晚要烧的菜也切好装盘了,显然这两样都不是,那姐姐挤进灶房,就是跑来喝水了。 以前,大家喝水都是直接喝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后面,顾宁说这水煮开了喝更加卫生,慢慢地,顾桉与顾爷爷都习惯了。每当烧开的水喝完了后,顾桉都会主动再烧一壶。 顾宁抿嘴,低声问:“我不是来喝水的,小桉,我准备杀一只小公鸡炖来吃,好不好呀?” 顾桉手一抖,不止手抖,心都跟着纠起来。 姐姐这嘴巴,也太贪吃了吧。 竟然又想吃鸡,虽然,姐姐还没要求吃下蛋的老母鸡,让顾桉觉得略感欣慰,可是……可是……家里的老母鸡抱窝后,孵出了三十几只鸡,里面也就六只小公鸡而已,这些小公鸡现在都有三四斤一个,小公鸡这个时候吃,味道最好了。 但是…… 太奢侈啦。 顾桉舍不得呀。 顾宁挤出一个十分诌媚的笑容,说:“小桉,反正养了好几只呢,就吃一只嘛。” 自家养的土鸡,味道是真的好,特别是拿山菌一起炖着吃,更是别提了。 顾桉一张脸的线条纠结在一块,最后,还是忍着肉痛,答应了姐姐的请求。 唉~ 有个贪吃嘴姐姐,真是没办法。 顾桉暗暗道。 顾宁立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说:“小桉,你先别告诉爷爷跟大壮哥呀。” 顾桉疑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呀?” 顾宁道:“我打算自己动手炖这小公鸡,你别告诉他们,特别是不要告诉大壮哥。” 总觉得神神秘秘的,但是,顾桉没犹豫多久,点头答应了:“……好吧。” 这边,薛林山跟顾爷爷正在薛家的新房子说一些事情时,顾宁麻溜的找来刀,杀了鸡。 放血,开水烫后,去掉鸡毛…… 那场面,鸡飞狗跳的,顾桉实在不忍直视,他提出来要帮忙,顾宁却是拦着不允,说一定要亲自动手。 顾桉脑子灵光一闪,终于明白姐姐这是要做什么了。 敢情,是亲自给大壮哥烧菜呢。 虽然,姐姐的抓了一只小公鸡来杀,有点儿奢侈,但是……为着姐姐跟大壮哥的感情发展,顾桉觉得,自己还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算了。 顾宁厨艺不怎么样,收拾猎物的手段,也很不怎么样,以前,打猎到野鸡、野兔之类的,都是顾爷爷跟顾桉处理的,再不然,还有薛林山动手,顾宁自己是真的没动手过,现在要炖公鸡吃,抓鸡、杀鸡、升火,炖煮…… 全部自己搞定,顾宁才觉得这是一件难事啊。 最困难的一点,就是对着小公鸡纯洁无瑕的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宰杀了,实在是…… 不过,这些困难,顾宁全部克服了。 调料、酱料、配料……全部弄好,顾宁开始烹饪小公鸡。 之前,顾晴姑姑逮着机会,就教顾宁做菜,耳濡目染之下,顾宁虽然开始有点儿手忙脚乱,但一会儿后,就弄得井井有条了。 别说,这烧菜,一点儿也不困难。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山菌炖小公鸡出炉时,浓香四溢…… 顾宁捻起一块,尝了一口,自己也十分满意。 顾桉试了试,也觉不错,赞道:“姐姐今晚做的这道菜,好吃。大壮哥一定会喜欢的。” 顾宁眼睛一亮:“真的吗?大壮哥真的会喜欢吗?” 果然是特意给大壮哥准备的呢,顾桉笑眯眯的,说:“当然,大壮哥肯定喜欢。” 只要是姐姐做的,大壮哥哪里会不喜欢呢? 顾宁说:“那我就放心了。” 薛林山马上要跟着荣升商行离开,最快也要年底才回家,顾宁想给薛林山准备一些东西,本来,她打算给大壮哥裁一身衣裳,再做两双鞋子,几双袜子…… 可惜,她女红实在差,完整的衣裳就别想了,就是鞋子,试过几次,实在做不了。 后面,顾宁只能把目标转移到给他缝制几双袜子上面,相对于衣裳与鞋子,袜子是最简单的了。 她一共缝了六双袜子,取一个六六大顺的寓意,就是希望薛林山一定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回来。 除了袜子,又给绣了一张帕子。 这些全部搞定后,顾宁还打算亲自动手给大壮哥做一顿饭,说起来,认识大壮哥这么长时间,大壮哥经常给她做饭吃,但他自己却没有吃过顾宁做的饭菜。 于是,顾宁才弄了这么一出。 饭菜弄好后,顾宁拍拍顾桉的肩膀,说:“小桉,你去把爷爷与大壮哥叫回来,吃饭了。” 他们现在早就搬到新房居住,顾家与薛林山的房子,就在门对门,非常近。 这边,顾桉麻溜地跑到对门,大喊:“爷爷、大壮哥,吃饭了。” 薛林山与顾爷爷听到呼叫,马上放下手头事。 顾爷爷脸上略微沉重,拄着拐杖时,差点没看清路,幸而薛林山眼疾手快扶住了爷爷。 顾爷爷道:“行了,我没事。” 薛林山将手拿开,英俊的脸庞上,表情有点儿忐忑。 顾爷爷叹口气,说:“大壮,私心里,我肯定不愿意你出远门,但是既然你跟宁丫商量好了,我只能随你们了。” 薛林山低声说:“爷爷……我……” 顾爷爷将拐杖拿稳一些,说:“行了,原是开心的日子,不提这些,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便好。” 薛林山重重点头。 趁着与顾爷爷单独相处时,薛林山把自己的想法与打算,还有决定,全部告诉了顾爷爷。 这些日子,忙着贩卖山货,薛林山与顾宁都没揪住空闲,把事情跟爷爷与顾桉说,主要还是怕影响他们的情绪,现在,马上就要离开了,不得不说的时候,薛林山决定,要单独跟爷爷好好说一声,也是为了让爷爷放心。 顾爷爷知道后,哪里能真的放心?但因为顾宁与薛林山心意已决,他也改变不了,顾爷爷只能同意了。 顾宁已经把碗筷,饭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面。 薛林山与顾爷爷还没踏进院门,首先就闻到了香味,顾爷爷问:“今天杀了鸡?” 顾宁笑道:“爷爷鼻子真灵。” 顾爷爷说:“哪里是鼻子灵不灵,老远就闻到鸡汤香味了。”说着,顾爷爷洗干净手,坐下,捧起顾宁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笑说:“今天这炖鸡,不是小桉做的吧?” 顾宁奇怪了:“这也能吃得出来?” 顾爷爷笑道:“小桉舍不得油盐,做的饭菜口味略寡淡,一下就试出来了。” 顾宁:“……” 太没成就感了。 还以为,能够瞒过爷爷跟薛林山呢。 薛林山默默端起碗,闷头喝了一半,这时,他从碗里抬起头,低声说道:“好吃。” 顾宁听了,脸上溢出开心的笑:“大壮哥,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薛林山:“嗯。” 这是顾宁特意给自己准备的饯行酒,薛林山心里升起浓浓的暖意,离开家乡前往远方,但家乡始终有人牵挂着,盼望着自己尽早回来,吃着吃着,薛林山觉得眼睛突然湿润了起来。 未免被发现,薛林山赶紧垂低头,埋头苦吃。吃着吃着,碗里多了一块鸡腿肉,薛林山悄然抬起头,发现是顾宁夹的,她的眉眼弯弯,笑容甜美。 薛林山毫不犹豫,将鸡腿肉吃了。 然后,吃着吃着,眼前又多了几块肉,薛林山发现,这回不止宁丫给的,还有爷爷夹给他的。 薛林山觉得,眼睛又湿润了。但是,他脸黑,并不明显,所以大家都没有发现。 顾宁见大家吃的香,也拿了碗筷,给自己装了鸡汤,她喝了一口,觉得的确不错。 一时间,顾宁大受启发,决定要好好的发展自己的厨艺。 这顿晚餐,吃到最后,所有的饭菜,全部被一扫而光,就是汤汁,薛林山都拿来拌了饭,一起吃下肚。 顾桉在饭桌上,已经知道大壮哥要出远门,暂时离家一段时间,一时间顾桉忍不住,眼泪汪汪的,恨不得让大壮哥不要走。 顾桉情绪不高,使小脾气,吃到一半,就回房睡觉了。 后面,薛林山用过饭,亲自去顾桉房里,才把这孩子哄好。 薛林山第二天就要离开,这天晚上,他在顾家呆到很久,才依依不舍回了自家。 顾宁送他到家里,正要离开前,薛林山突然张开手,一把将顾宁拉入怀里,按在墙壁上,俯下头,吻住了顾宁。 顾宁脸颊飘满红晕,她拢了拢胸前敞开的衣襟,小声道:“我回去了。” 薛林山心中不舍,最后还是放顾宁离开了。 顾宁撒丫子往家里跑,跑回房,赶紧栓上房门,捂着自己的砰砰跳跃的心口。 妈耶,再不跑回家,她都不晓得自己冲动之下,会不会犯错误呢。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29 第 129 章 翌日。 晴朗无云。 当薛林山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再也消失不见,顾宁呆呆地站在村头。 顾桉站在姐姐身后,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姐姐,非常的脆弱,惹得他非常心疼。 顾桉想张开手,像爷爷拥抱着安抚自己一般,安抚一下姐姐,顾桉刚把手伸出去,突然就见顾宁回了神,顾宁的声音,很低,说:“小桉,我们回去吧。” 顾桉抬头,确认姐姐没有再伤神下去,才略微小心地问:“姐姐,你想吃什么呀?我给你炖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吃好不好?” 顾宁伸手,在顾桉脑袋上拍了拍,笑说:“姐姐没难受,你不是最心疼下蛋母鸡的嘛。” 平时,就是顾宁眼睛多在这些老母鸡的身上停留几秒,顾桉就紧张兮兮的,生怕顾宁开口要杀鸡吃。 现在,吝啬鬼弟弟竟然主动开口,要杀鸡给自己炖着吃。 顾宁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是弟弟担心自己,在自己面前,什么鸡呀鸭呀银子呀,都得靠边站…… 这就是家人呐。 顾桉偷偷窥一眼顾宁的脸色,才说:“要是想吃,一定要跟我说,我会给姐姐炖老母鸡吃的。” 这是下了保证呢。 顾宁噗嗤一笑,说:“那好,我今天要吃一只,明天还要吃一只。” 顾桉略肉痛,打着商量,问:“姐,你一只一天肯定吃不完,不然我们一天半只,两天一只,好不好?” 顾宁:“……还能不能好好安慰我了?” 顾桉笑了笑,故作无奈的妥协,道:“好吧,就一天一只吧。” 顾宁噗嗤一笑,明白这是弟弟故意这么说,目的是要逗自己开心的。 之后,一连两天,顾宁虽然总是努力想表现出开心的样子,但心里依旧闷闷不乐的。 薛林山没离开前,他们经常在一起,偶尔薛林山离开两天,进县城办事,顾宁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 薛林山只是离开了两天而已,她就受不了了,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明明,以前也没觉得,生活中不能少了薛林山呀? 薛林山平时,话比较少,总是闷头干活,也不像顾宁一般,总是跟家人朋友嘻嘻笑笑的,存在感比顾桉、顾爷爷都要低,但是……顾宁每一次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身影。 只要薛林山在家,他总是站在顾宁抬眸就能看见的地方,让顾宁特别有安全感。 顾宁眉头皱着,差点撞到了人,抬头一看,是张迎春。 张迎春是第一批跟着顾宁他们进深山采摘板栗的人,这姑娘看着娇娇小小的,但很有一股韧劲,也非常能吃苦,力气不大,她每次只能从深山里背三十斤左右的板栗回来,不过……每一天的深山之行,张迎春从来没有缺席,直到顾宁他们决定不再进山为止,张迎春才决定不跟去。 顾宁对她很有好感,这姑娘性格好,长相好,人品也非常好,虽然张迎春每天只能背个三四十斤货回村里,量非常小,但在一半以上的人都为了多赚一文钱偷偷把山货卖给顾大柱一家子时,张迎春依旧雷打不动,将自己的东西卖给顾宁他们。 张迎春见到顾宁,先笑了:“阿宁,我正想找你呢。”她知道薛林山离开,顾宁的心情肯定受影响,于是很知趣的没提薛林山。顾宁笑问:“啊?找我什么事?” 张迎春笑说:“我跟阿红几个人,想去绣坊接一批活来做,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绣活? 顾宁的女红,真的拿不出手呀。 张迎春显然早知道,笑说:“不难的,你到时候跟着我们一起学一学就晓得了。” 顾宁还有点儿迟疑。 张迎春耐心劝道:“真的很简单的,反正现在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你整天闷在家里,看你眉头都是皱着的,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试试吧。” 顾宁一听,还真有点动心。 现在庄稼都收了,地里也没事可干,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 顾宁一闲下来,脑袋里只有薛林山三个字。 她一想跟着张迎春他们做做女红也好,反正几个姑娘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也容易打发时间吧。 于是,顾宁马上说:“那好,我跟你们一起做吧。” 张迎春亲昵地上前,拉住顾宁的手,说:“走,我带你去阿红家看一看她是怎么做的。” 顾宁穿越到这个时代,每天忙着生计,还没什么同龄朋友呢,因为对张迎春挺有好感的,顾宁也就跟着她一起去那位叫阿红的姑娘家了。 阿红家住在村中央,距离顾宁新家有点远,顾宁他们的新房子当初建造时,就考虑着想把后山那一大片荒地买下来,所以,房子就建在后山的山坡下。 顾宁与张迎春回到村子里,张迎春拉着顾宁往阿红家去,阿红也是张姓姑娘,跟张迎春家就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阿红一见到顾宁,就笑了笑:“阿宁,你可来了,我还以为阿春肯定拉不来你呢。” 张迎春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阿红,笑说:“瞧你……这么小瞧我,我这不是把人叫来了吗?” 阿红闪身,躲开张迎春的突袭,两个姑娘笑作一团。 顾宁看着她们,那种浑身散发着的活泼,才有一种自己还是花季少女的觉悟。 顾宁就笑说:“阿红姐,我瞧瞧你们要做的是什么。” 在这里,张红的年纪最大,顾宁次之,张迎春的年纪最小,所以顾宁就叫阿红为姐姐。 张红将顾宁拉过去,说:“很简单的,如果复杂的你不会,就是打络子吧,这个最简单了,打十条能得三文钱,如果手脚快,一天能打二十条,也能赚六文钱呢。” 顾宁一想,这就是古代版的手工加工嘛。不过,这个价格,就很坑爹了,打十条才赚三文钱。 张红一看顾宁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嘴里露出个浅笑,说:“阿宁你可别嫌弃钱少,这个活儿,也是我跟县里绣坊熟,才接下来的。不然……还找不到这样的好事儿呢。” 张红接着笑了下,说:“说起来,还是托了阿晴姑姑的福气,这家绣坊的管事跟阿晴姑姑熟,是阿晴姑姑以前介绍我认识的,后面,我就一直在这家绣坊卖绣活,他们绣坊如果有什么小件的活儿,自家养的绣娘来不及做,就会的活儿抛到外面来,我们才有机会,接这些小活做。” 这个道理,与这个模式,顾宁一听就明白了。 嗯? 不过顾宁听说跟顾晴姑姑还有关系,这也就不奇怪了。顾晴姑姑的女红,在附近十分有名声,当初还有绣坊想要花高价聘请顾晴给自己的绣坊专门做事,但因嫁人后,夫家不同意,顾晴才拒绝了。 因技艺好,顾宁与清河县的各家绣坊的关系好,这也就不出奇了。 顾宁笑说:“那我试试打络子吧。” 接着,张迎春就非常耐心的教顾宁打络子,这打络子也非常容易,只要掌握方法,就一直重复一个就行了。 顾宁开始,磕磕碰碰的,很不得要领,张迎春与张红,面上丝毫没有不耐之色,一直很用心教导顾宁,顾宁一颗心浮气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她觉得,没理由自己学不会呀。 这股劲头支撑着,顾宁很快投入进去。 第一条络子做完,做得有模有样的。 张迎春笑说:“我说简单吧?” 顾宁点点头,说:“是挺简单的。”按照顾宁的速度,这个时间算,一个半天,估摸着最多能打四五条,赚的钱非常少,但是打发时间足够了。 于是,这整个上午,顾宁就跟着张迎春与张红两位姑娘,呆在张红的闺房里面做收工活。 到了饭点,张红的娘亲进来问,要不要在他家吃饭,张迎春很自觉的站起身,说:“不了,婶子,我家里做了我的饭的。” 张红娘转向顾宁,笑问:“那阿宁,要不要在家里留饭?” 张红爹娘这段时间,也跟着顾宁他们一起进深山采摘山货,赚了一点钱,对顾宁的好感度非常高,她还真不是客气一番,她是真想留顾宁在家里用饭的。 而且,自从顾宁他们停止收购山货后,张红爹娘也没再跟着顾大柱一家进深山了,这家非常的讲义气。 顾宁对他们,也非常有好感,很乐意结交这一家。于是,顾宁也跟着张迎春站起来,说:“婶子,我弟弟他们肯定给我做好饭了,估摸着还要来叫我回家吃的。就不在您家留饭了。” 张红娘略微遗憾,说:“行,那改天家里有了好菜,再留你们一道儿用饭。” 顾宁跟张迎春还没走出张红家呢,就见顾桉已经迎面赶过来。 张迎春笑着打趣说:“阿宁,你弟弟可真是懂事。” 顾桉这段时间营养跟上去了,身体渐渐好转,不仅如此,个子还拔高了一截,加上相貌好,这会儿,顾桉已经有偏偏少年郎的风范了。 顾宁嘴角溢出笑容,说:“阿春,你弟弟也懂事呀。” 张迎春父亲故去后,跟着母亲与弟弟相依为命,她姐弟俩都很懂事,加上有张家叔伯们的帮衬,张迎春一家的日子,还算好。 张迎春笑道:“那,我不跟你说这些了,我们下午再见吧。” 三个人约好了,下午还一起做手工。 因此,等顾桉一靠近,顾宁与张迎春已经分道扬镳了,顾桉好奇问:“姐姐,你上午跟阿春姐他们,玩得怎么样啊?” 顾宁跟张迎春去了张红家,顾桉当然知道,他也是很支持顾宁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并且结交一些朋友的。 顾宁笑说:“我们约好了,下午还去阿红姐家做手工。” 顾桉听了,问:“那姐姐是绣帕子,还是打络子呀?”没等顾宁回答,顾桉自己倒笑了,说:“我猜肯定是打络子。就只有打络子最简单了。” 顾宁:“……” 还能好好做姐弟吗? 顾桉笑了笑,说:“不过,打络子我可是很厉害的。等下回去,我教你吧,保准教会你。我可是研究了一套小技巧出来,保准你的络子打的又快又好。” 以前,家里穷得解不开锅,顾桉也跟着张红姐打过一段时间的络子,加上家里的缝缝补补的活儿,都是顾桉做的,他这话还真的没有吹牛,顾桉的针线手艺比顾宁精湛多了。 顾宁点点头,说:“那你可不能藏私呀!” 顾桉大声道:“那当然。” 说着话,顾桉笑了笑,催促说:“姐,咱们回去吧,我给你炖了老母鸡吃。晚点儿,汤就冷了,就不好喝了。” 顾宁惊讶:“小桉,你怎么真的炖了老母鸡呀?太浪费了,我都说了姐姐没事的。” 顾桉笑:“本来,家里养的鸡,就是为了给姐姐吃的呀,我就是提前杀了一只而已。” 他们在搬新家前,顾爷爷就托顾三奶奶用抱窝的母鸡,孵了四十三只小鸡。这些小鸡,顾桉与顾爷爷照顾得非常用心,养活的,一共还有四十只。 除去五只小公鸡,其他都是母鸡。 现在,这些母鸡,也开始陆陆续续下蛋了。 这些鸡呢,当初顾爷爷的主意,就是给顾宁与薛林山成亲后,如果顾宁怀了身孕,就给她补身体的。 按照日子,年底顾宁与薛林山成婚后,要是运气好,没准儿明天就有小孩了,可不就用上这些鸡了嘛。 所以,顾桉这话,没毛病。 之前,顾桉极力阻止顾宁要杀母鸡吃,就是为着给顾宁留到以后吃的。 顾爷爷与顾桉,为了顾宁,可真是非常之用心了。 两人到家后,顾宁还没进大门呢,就闻到一股十分浓郁的鸡汤香味儿,瞬间就勾起了顾宁的食欲,顾宁忙活一上午,还真的肚子饿了。 这两天,薛林山走后,顾宁就不怎么提起劲头吃饭,每天随便扒拉一点儿就搁下了碗筷,顾爷爷与顾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后,两人一商量,还是杀一只顾宁爱吃的老母鸡给她炖汤喝吧。 顾爷爷见了顾宁,笑问:“肚子饿了吗?” 顾宁嘿嘿笑了下,说:“爷爷,这一上午就开始炖了吧?真香。” 碗筷摆上,顾爷爷首先给顾宁夹了一个大鸡腿,说:“可不是,笑桉一早就开始炖了。来吃吧。” 这鸡肉,不仅香甜美味,还含着家里人浓浓的关怀,顾宁默默吃着,心里暖的不行。到了下午,不用张迎春过来邀请,顾宁就主动前往张红家了。 因为从顾桉那里学了小技巧,整个下午,顾宁打的络子又快又好,一下子打了十五条。 这一算,整天下来,打了有二十一条络子,收入六文钱。 至于张迎春与张红,两人没有打络子,而是绣一些比较复杂的手帕之类的。 顾宁凑过去看,发现要论绣活,还是张红的手艺更好,但是张迎春的也非常不错。 顾宁忍不住,也上手去绣了一件,然后…… 毫不意外的,她被两位姑娘鄙视了。 张红用帕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边笑边说:“阿宁,你这样下去你的嫁妆该怎么办呀?” 顾宁可是定了亲事的。 在这里,顾宁与薛林山定了婚事,婚期就在年底,而张红虽然比顾宁大了几个月,她也已经定亲了,夫家是隔壁村的,婚期定在明年开春后,至于张迎春…… 张迎春也定了婚事,原本婚期定在秋收后,两人的婚期刚定下没两天,夫家那边的一位上年纪的老人,突然患了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对方村子里隐隐有传闻,说张迎春这个媳妇不合适,所以家里老人家才会患病。 然后…… 张迎春的婚事,就延期了。 对方开始说要再挑个吉利日子,然后挑呀挑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挑到好日子。 然后…… 张迎春的婚事,就延迟到现在,对方没有提出解除婚约,也没人过来再商谈婚事。 这个事情,顾宁也有所耳闻,不止男方村庄,现在就连白云村这边,也隐隐有传闻,说张迎春的八字不好,不宜娶进家门。顾宁对此嗤之以鼻。 她就是穿越了,她也不是很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 张迎春多好的姑娘呀,人又漂亮,又温柔,又大方明理……谁要是娶到这么个好姑娘,才是捡了大便宜呢。 与两位姑娘呆了一整天,因为知道这些,顾宁与张红,都很有意的避开有关成亲的这些话题。 现在,张红突然间无意说了一句,她马上觉得不妥,面上已经很是抱歉,偷偷瞟了一眼张迎春,似乎很怕她介意。 张迎春见此,看着两人,笑说:“阿红姐,阿宁,你们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我已经想开了。” 张红微微张嘴:“阿春……” 张迎春笑说:“别人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事情,我只管过我自己的小日子就是。” 顾宁马上道:“对!嘴生在别人身上,就让他们说好了,难道因为他们说嘴,我就要少吃一口饭?少喝一口水?少赚一分钱?谁有那么多空闲理会他们呀!” 顾宁因为痴傻,从前就没少被人嘲笑,后面痴傻好了,又因为力大无穷跟李翠花、张旺财,以及跟未来婆婆张陈氏等人闹得很不好看,很多人私下嘀咕她,议论她,说她是个悍女,这种人,娶进家门就是不幸。 但是…… 顾宁才不理会,这世界上,这么多人,每一个人都说你一句,你都要听一句,那多累呀? 况且,日子是自己的,过得好坏,都是自己的。 只有你把日子越过越好,让那些背地里偷偷议论你的人,看着眼馋但又干不掉你,那才爽呢。 顾宁这番话,虽然简单粗暴,但无疑话糙理不糙。 张迎春听了,眼眶渐渐泛红了,她揉揉眼睛,说:“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顾宁上前一步,忍不住抱了抱张迎春,说:“阿春,我们只要努力,以后一定能过好的。” 虽然古代对女性的束缚大,很多这个时代的女性都觉得只有嫁一个好夫家,才是女孩子一辈子的归宿。 但是…… 如果女孩子自己就把自己的思想束缚了,那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张迎春忍不住,扑进顾宁的怀里,轻轻的哽咽起来。 张红也说:“对,阿春,别人说任由别人说吧,反正我是不信这些的。” 不然,张红也不会一直跟张迎春玩得这么要好,两人有什么事情,都凑在一起做。 张迎春听了,原本隐忍的哭声,渐渐压抑不住,哭得越来越厉害。 顾宁与张红默默听着,也没说多余的安慰的话,顾宁想,这些眼泪应该是张迎春压抑了很久的,如今终于不再压抑,就让她一次哭个够吧。 大概哭了几分钟,张迎春渐渐停止了哭声,她抬起头,接过顾宁递过来的手帕,很不好意思的说:“让你们笑话了。” 张红板起脸,说:“我的糗事,被你晓得的,多了去了呢,你不也没笑话过我?” 张迎春忍不住噗嗤,乐了,说道:“那也是。”在心里仔细想了想,张迎春接着说:“阿红,阿宁,以后你们想聊什么,都不用顾忌我,我现在真的不在意了。” 说着话,张迎春很认真地看着她们,说:“你们的婚期都快了,肯定有很多要交流的,真的不用顾忌我,听你们聊,我也能学到不少事情的呀。” “对了,对了,你们觉得,如果在嫁衣上绣这种花纹,好不好看呢?这个花样子,还是我从我表姐那儿学的。”张因此还把花样拿出来,递给张红与顾宁看,说:“好早之前就想找你们讨论了,但是又怕你们顾忌我不好说。哎!我的嫁衣,之前就做好了,没办法再改,但是你们的嫁衣还可以改呢。” 既然张迎春都大大方方说了,顾宁与张红也没再矫情,两人凑过去细看,还真的觉得这花纹挺好看的。 张红说:“我觉得,在衣襟、袖口的地方,绣这种纹路,非常不错,回头我找一块布,来试试。” 张迎春听她的建议,让两个同龄好友听进去了,就非常开心,一双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的。 顾宁说:“不然,阿春你也教我?” 一般来说,嫁衣都是由待嫁姑娘自己缝制的,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女红实在不好的姑娘,自己做不了,只能请人做,到时候自己再意思意思的绣点儿纹路,或者订一个扣子之类的,也就算是自己动手做的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0 第 130 章 在嫁衣上面意思性的缝制一下,这点儿,在大户人家里尤其的多。这些富裕人家的姑娘,一般都是娇养着长大的,虽然她们也学针黹女红,但并不是要非常的精通,因家庭条件富足,她们成亲用的嫁衣,都是精细再精细,这点儿,当然是请专门的绣坊做,才能更加万无一失,绣坊把嫁衣做好后,一般要留下最后一个步骤,交给待嫁新娘自己动手,这么着,也算是待嫁姑娘自己动手缝制的嫁衣。 似张迎春、张红、顾宁她们这种平民百姓家的姑娘,当然就没有这个条件了。 一般,都是买了布料,自己动手缝制。 顾宁跟薛林山定好婚期,她的嫁衣,已经在筹备中了,当然她自己是没可能做好的,这些,顾晴姑姑主动揽过了这个活儿,大部分的全部是顾晴姑姑做,一些零零散散的,顾晴就会交给顾宁自己动手。 因为还有近三个月的日子,时间还充裕,顾宁的嫁衣才缝制了一半,顾宁每天都会去顾晴姑姑家一趟,看看进度,再帮忙秀点儿花边,或者递个针线…… 她的嫁衣,顾晴姑姑花费了十二分的心思,绣得非常精致漂亮,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穿戴,也绝对挑不出一丝不喜的地方,尽管够了。 顾宁非常感激与感动,顾晴姑姑待她,真的情同母女了。 这边。 张迎春提供了一个花边的纹案,顾宁与张红见了,都觉得非常喜欢,三个人一起研究了一番,决定试一试。 这么着,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打发了。 呆在张红的闺房里面,三人说说笑笑,眼见太阳落山,夜色即将到来之际,顾宁跟张迎春都决定回去了。 她们刚站起身,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张红纳闷道:“谁呀?这么吵吵闹闹的。” 张迎春探头,瞧了一眼,说:“看不清是什么,不过好像是顾金宝家的方向。” 顾金宝是顾大柱的儿子,张迎春与张红等人都是小一辈的,虽然顾大柱不怎么得人心,但她们也不好直呼顾大柱的姓名,于是才说了顾金宝的名字。 张红家是在村中央,而顾金宝家在村头,相距大概两百米左右,因为喧哗声很大,顾宁她们呆在这边,都听见了动静。 顾宁视力好,探头望去,一看,还真是顾大柱家。 张红说:“这两天,那边不是每天都在收山货吗?”说着话,张红估摸着时间,说:“这点时辰,大部队应该是从深山回来了,这会儿,都在交货吧。” 这点,几人都明白。 顾宁他们宣告不再收山货,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时间,这四天内,顾大柱夫妻,一直没停歇收购山货。当然,顾大柱没有武力值,身手又不好,这些进深山采摘山货的村民,全部由一个顾大柱比较信任的顾姓村民带队的。 这些人,听了顾宁他们当初的告诫,也很把安全放在心上。这几天,还分了几个人专门负责防备的事情,四天行程,都没有什么大碍。 张迎春说:“哎,我猜那边闹的这么厉害,肯定是顾金宝他娘又缺斤少两了。” 顾大柱与顾杨氏,可不像顾宁他们作风这么正派,该多少斤就记录多少斤,偶尔略微不足时,顾宁还让顾晴姑姑他们算个整数。 但顾杨氏记数就不同了,总想着搞小动作,费力从别人那儿克扣一些斤两下来,这克扣下来的,都是银钱来着,当然是能搞小动作,就搞小动作了。 张迎春一家都十分厌恶顾大柱夫妻的行径,因此张迎春宁愿不赚这个钱,也不肯给他们干活。 张迎春有这个猜测,张红也觉得是这样,张红说:“我爹娘就是看不上他们,宁愿不赚他们的钱,也不肯跟着进去。还是阿宁他们厚道呢,唉……你们说不做了,我们家人听了都非常可惜呢。” 顾宁笑了笑,说:“也是没办法,以后要是还有别的活计,我一定再拉了你们一块儿做。” 张红与张迎春一听,纷纷面露喜色,说:“那咱们说好了啊。” 顾宁:“当然。” 说着话,几人出了家门口,张红原本不打算送两人离开的,但走到门口,迎面撞见张红娘与一位大婶回来。 张红问:“娘,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张红娘还没答话呢,她身边的大婶就说话了,她的脸上很是气愤,唠唠叨叨说:“还不是顾大柱跟杨氏,这也太不厚道了,明明之前答应的好好的,说每天背回来就给大伙儿结现款,结果今天大家兴匆匆去交货,顾大柱与杨氏说只记数,银钱要过几天再结。” “我们这边有人问具体是哪天给结款,顾大柱与杨氏支支吾吾的,不肯给个准话。” “这不是胡来吗?” “我们当初都是讲好了的,要拿现钱的。” “当初大壮与顾宁,就算是赊账,也是提前说了的,第二天把货物弄出去,当天晚上回来,就给我结款了。” “哎!早知道我就不跟着胡闹了,不然,还是把山货交给大壮与顾宁他们放心。” 这位大婶说着话,张红娘就接口了,说:“我看呐,他不肯给准话,就是打着拖欠的主意。” 顾大柱与顾杨氏的人品不行,难怪村民们不放心呢。 大婶道:“可不是,我看他们就是打着这种主意,那我们能同意吗?肯定不行呀。” 也因此,有些个脾气暴躁的,当场就跟顾大柱夫妻争吵起来。顾大柱夫妻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这不……越闹越厉害。 大婶说着话,说:“不行,我还是倒回去看看情况如何了,不然我今天大老远背回来的货,可别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大婶当即就要转身离开,这才看见顾宁竟然也在场,一时间,这大婶略微尴尬,“宁……宁丫也在呀?” 顾宁笑了笑,说:“张大婶。” 张大婶脸上尴尬更甚,笑了笑,就说:“那……我先去瞧瞧那边是怎么样了。” 顾宁点点头。 张红娘也说:“你们可要从他们那儿问个准话才是。” 张大婶听了,匆忙应了,然后撒丫子跑了回去,看那架势,一点儿也不气喘吁吁,身体十分好的样子。 张红娘见自家闺女跟顾宁、张迎春都在,笑说:“你们都弄完了?” 张红点头说是,又问:“娘,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呀?” 张红问的,就是顾宁与张迎春想知道的。 张红娘立马将情况,一五一十说给了三个人听。情况很简单,就是顾大柱与顾杨氏这两天大量收货,每天结出去的货款,都差不多进二三两银子。 虽然,顾大柱与顾杨氏,因为二闺女顾丽丽成了钱家三少爷的妾室,最近很得宠,顾大柱夫妻很是得了些好处,但是……这好处再怎么样,也不够他们每天二三两的花出去呀,于是,银钱上就捉襟见肘起来。 顾大柱夫妻一合计,当初顾宁与薛林山都采用过记账赊欠的方式,那么自家肯定也行。 于是,就理所当然提出了这么个要求。 顾大柱夫妻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情有可原,但村民们可没这么想,顾大柱与顾杨氏夫妻,自从顾丽丽飞上枝头变凤凰后,就很爱在村里摆阔绰。顾大爷与顾大柱,还穿起丝绸来,顾杨氏更甚,每天穿金戴银的,打扮的好不招摇…… 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没钱结账? 光是顾杨氏头上戴的金钗,就能值两两银子,还说没钱呢? 村民们不信,就不是很乐意记账,但是银钱在顾大柱夫妻兜里,他们说没有钱结账,村民们也不可能进人家屋子里搜索呀。 于是,两方各执一词,就开始争吵起来。 顾宁与张红、张迎春听了,纷纷皱起眉头。 顾宁说:“他们当初大张旗鼓收购山货,肯定有联系了商家的,等他们把山货出完,应该会给大家结款的。” 张红娘才没有顾宁这么乐观,她笑说:“我看悬,顾大柱与杨氏,以前就好占小便宜,他们院子里如今囤积着大批的货,要是卖出去还好,要是卖不出去,才有的闹呢。” 说着话,张红娘还觉得十分庆幸,幸好自家没跟着,顾大柱一家干,不然,就得担心他们欠账不还了。 这些事,跟顾宁他们无关,顾宁与张迎春听了个大概,也就没再管其他的,各回各家。 顾宁回到家,跟着顾桉一起准备晚饭,一直到用了晚饭,顾晴姑姑过来串门,又从她嘴里,听说与顾大柱夫妻闹得不可开交的村民们,最后还是妥协了,答应记账。 顾晴道:“我觉得吧,这笔账,玄乎了。” 可不是呢,顾宁他们才退出四天,顾大柱等人才给村民结了三天款就说吃不消,要记账了。 如果…… 顾大柱后面不顺,可不就玄乎了。 顾宁笑说:“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情。” 顾晴看了一眼顾宁,点点她的脑袋,嗔道:“你这丫头,是不是一早就料到了这情况?” 顾宁忙喊冤枉,解释说:“这个我真没料到,我当初猜测要出乱子也该是他们的山货滞销,卖不出去,才会出乱子的。哪里料到,他们的银钱现在就捉襟见肘了。” 顾晴没追根究底,说:“听说今天你一整天跟阿红、阿春她们玩在一块?” 顾宁这两天没精打采,顾晴当然晓得,她原本打算把顾宁叫过去,让她帮着绣嫁衣、做枕头、囍被……既然顾宁有同龄小伙伴了,就由着她去吧。 顾宁笑说:“是呀。姑姑,阿春跟我讲了一个花纹,你看看好不好看?” 说着,顾宁掏出来,给顾晴看。 顾晴一看,笑说:“这个可以,你喜欢就加上去,不过,这个得你自己动作做。”嫁衣,当然还是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顾晴笑了笑,说道:“这是隔壁县城今年流行的款式,我们这边,才刚传过来呢,阿春倒是消息灵通。” 顾宁听说可以,也不禁露出笑容,说:“阿春说是她表姐那儿看到的。” 顾晴:“难怪,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你到我那儿,试试看这花纹怎么绣。” 顾宁一口答应:“好。” 薛林山离开,她在村里等着他,还把嫁衣什么的,都准备齐全,就等着他回来娶她。 顾宁前世就不是个感性的人,现在自己做着这些事,突然就心里很感慨。 原来,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遇到了对的人,你就会心甘情愿做一些以前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情。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1 第 131 章 翌日。 顾宁用过早饭,马上就去了顾晴姑姑家,呆在顾晴房里,安心做针线活。 顾晴低着头,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出言指点顾宁,光看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倒很有点儿母女的模样,就是年龄不怎么符合母女的设定。顾宁今年十六岁,马上十七岁了,顾晴年纪大顾宁十岁,今年也才二十六快二十七岁而已,这年纪,搁在现代,还算是个青春貌美的女孩子呢,但顾晴已经有个七岁的女儿柳筝了。 不过,顾晴容貌秀美,看着一点儿也也不像有个这么大孩子的人,跟顾宁站在一起,就跟姐妹似的。 两人没说话,顾宁正拿着一张帕子绣着鸳鸯,这帕子上的两只鸳鸯,已经折磨了顾宁一个早上。她无论怎么绣,这鸳鸯看着就跟两只笨拙的鸭子似的,一点儿也不灵动与美好。 顾晴不满意,让顾宁一再重复的练习。 顾宁原本觉得很头疼,但连续的失败,她骨子里的不服输、不肯放弃的狠劲马上就起来了。 她就不信,以自己的能耐,会绣不好一幅鸳鸯图? 拆掉! 重绣! 再拆掉! 再重新绣! 一个上午过去,眼看太阳快要跑到头顶时,顾宁绣的鸳鸯,总算有了点儿模样。 顾晴垂头,想用嘴咬掉针线,又觉得还是用剪刀好,于是笑说:“宁丫,帮我把剪刀递过来。” 顾宁听了,抬手将放在一旁的剪刀递过去,接着,又跟绣帕上的鸳鸯较起劲来。 顾晴剪掉线头,说:“正午了,先用了饭,再接着绣。” 在顾晴眼里,顾宁这总坐不住的人,能够安安静静呆在房间里一个上午,就已经让人很欣慰了呢。 顾宁不肯放下手里的帕子,说:“等我把尾巴缝好,再回家吃饭。” 顾晴偏头看了下,估摸着顾宁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绣完,这做绣活儿,其实也很需要感觉,如果感觉好,状态佳,只要进入了状态,绣出来的作品,就有如神助,才能灵气逼人。 要是状态正佳时,被人打断,以后再绣,那绣出来的作品,可能就没那么好。 于是,顾晴没打断顾宁,说:“那你呆在房里自己绣吧。” 说完话,顾晴将工具全部放进针线篓子里,自己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转而向灶房去。 灶房里,顾三奶奶已经升起火。 顾晴笑道:“娘,多添点米,把宁丫的饭一道儿做了。” 顾三奶奶笑说:“早添了。” 顾晴撩起袖子,洗了手,就在一旁择菜,突然想到什么,顾晴还朝一旁玩石子玩得欢快的侄子顾樟招招手,说:“阿樟,你去顾二爷爷家说一声,告诉他们你宁丫姐不回去用饭了。” 顾樟听了,马上放下手里的石子,一溜烟儿跑出门。 刚跑出门两步路,顾樟想到什么,突然又蹿回了自家屋里,冲姑姑喊道:“姑姑,我告诉二爷爷后,可不可以留在他们家用饭呀?” 宁丫姐不回去吃,但小桉哥哥肯定准备了宁丫姐的饭菜,而且他们家的饭菜可比自家丰盛多了。 一想到此,顾樟就忍不住留口水。 顾晴听了,一笑,说:“要是你二爷爷他们邀请你吃,你就留在那儿用饭吧。” 顾樟一听,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哎!我晓得了。” 这下,这小孩儿跑得更快了,简直是撒丫子狂奔。 顾晴见了,忍不住好笑的摇摇头。 等顾宁终于跟鸳鸯奋战完,早已经过了饭点,顾宁看着自己绣出来的鸳鸯,笑得合不拢嘴,还跟顾晴邀功似的,说:“姑姑,我现在终于抓到感觉了,原来,刺绣也并不是多难嘛。” 顾晴点点她额头,笑了笑,很认同道:“是不难,就是需要点耐心跟毅力。” 这只是最基本的,顶尖的绣娘更重要的是灵气与创造力。 当然了,这点儿,因为顾宁在刺绣这一块,根本没有天分。顾晴也就没为难顾宁了。 反而是柳筝,小小年纪,就已经表露了天分,顾晴却也没强制要求闺女达到什么样的水平,只要闺女肯学,顾晴就耐心的教导。 用过饭,顾宁继续做绣活。 待到夜幕降临之际,她才伸伸懒腰,站起身,准备离开。 顾三奶奶原本要留饭,顾宁笑嘻嘻道:“三奶奶,不了,家里肯定做好饭菜了。” 顾三奶奶又把脑袋缩回了灶房里。 自从儿子过世,儿媳妇扔下顾樟跑了,自己一大把年纪,顾三奶奶肩上的担子就十分沉重。 后面,她唯一的闺女顾晴,又跟杨柳村的夫家和离了,顾三奶奶的天,当时简直都塌下来了。 闺女和离,还带了外孙女柳筝一道儿回来,两人除了随身的衣物外,根本没带任何东西。 就是当年的嫁妆,也是分文未带。 这就像,不是和离,而是被夫家赶回来似的,一下子,她们家的名声从村里,传到村之外,别提多难听了。 日子当时到底有多难呢?那可真是每天一日三餐,都要数着米粒下锅,不愿意听别人七嘴八舌嚼舌根,天天只敢躲在家里,不想出门。 后面,还是顾晴自己振作起来,主动走出门去,日子才渐渐好转。 苦熬了一段时间,连顾三奶奶都以为自己的日子,是要过不下去了。没料到…… 峰回路转。 自家,竟然还有这样好的日子呢。 眼看就没有粮食下锅,顾晴主动找上顾宁,让顾宁带着进深山,踩着了些葛根、山薯暂且果腹,后面,顾晴跟着顾宁连续几天进山采摘了些东西,卖了些山菌、草药类的,换成钱,马上就买了糊口的粗粮,油盐酱醋…… 再后面,闺女从绣坊接了一桩活,是给一户有钱人家的老太太绣一副屏风。 连续两个月,顾晴坐在房间里,埋头苦绣,按时将屏风完成了。 绣完屏风,主人家很满意,按时给了五两银子的工钱。 拿着这笔工钱,顾晴当机立断,跟顾宁、薛林山一起,用来收购板栗、山枣等山货。 然后,一起做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顾晴就赚了二十三两银子,翻了快几倍。 就是顾三奶奶跟着一道儿,也得了五两银子的酬劳。 这么一大笔钱,顾三奶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握着沉甸甸的银子,顾三奶奶差点儿老泪纵横。 这些钱,顾三奶奶可没打算胡乱花用,她要留着,给自己孙儿顾樟以后娶媳妇用呢。 顾三奶奶一家,从前就受顾爷爷一家照顾,后面顾爷爷家遭遇意外,一蹶不振,顾三奶奶也没疏远,而是尽自己能力,能扶一把,就扶一把…… 这不…… 顾宁家,才有了好事儿,就第一个想着自己家呢。 顾三奶奶心里很感慨,也很感动,待顾宁与顾桉,当然也像自己孙儿孙女一般。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因为怕爷爷跟弟弟担心,顾宁一路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突然…… 眼前冷不丁冒出一个身影,顾宁吓了一跳,幸好,她长期进山打猎,锻炼了一副好身体与灵活度,她迅速闪身,才避免了跟对方撞在一起。 这时,顾宁才定睛一看,发现眼前的是个陌生的男子,因为天黑,不太看得清容貌,看身影,倒是个十分高大、健壮的男人,顾宁猜测他的年纪应该不到三十岁吧。 这么晚了,村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 顾宁不由提起警惕心,略微防备的看着这个陌生男子。 尽管顾宁的动作很隐蔽,但男子还是发觉了顾宁的一丝防备,他突然展颜一笑,声音十分洪亮,说:“小姑娘,不用怕,我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顾宁歪头,仔细看过去,发现还是不认识。 对方似乎猜测到顾宁的想法,笑了笑,说:“我是何家的何猛,我爹叫何平,我还有个哥哥叫何勇……” 顾宁震惊了:“啊?原来你是何猛叔呀?” 男子指名道姓一报身份,顾宁立马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是以前她家隔壁何大爷家早年就离家当兵,久没音讯的二儿子。 这就不奇怪了。 这位何猛,早在十年前,就主动跑出去当兵,后面不晓得遇到什么意外,已经七八年没有归家,也没有音讯传回来,顾宁没见过很正常。 何猛当兵十年,征战沙场无数,手里砍过的人头,他自己早已经不记得了,因此浑身上下有一股凶狠的气势,但因为回了家,何猛特意将气势收敛了。 顾宁感觉敏锐,这也是她咋然一见何猛,就觉得此人不是善茬,不由自主产生防备心的原因。 这会儿,一听是何二爷失踪多年的儿子,顾宁立马好奇了,说:“何……何猛叔,原来你没事儿呀?何大爷与何勇叔这些年一直担心你,还以为你……” 接下来的话,顾宁就没说了。 何猛杳无音讯七八年,加上那两年听说西北军吃了好几场败仗,大家都以为何猛八成是没了。 当时,村里不少人,都给何大爷提议,让何大爷早点给何猛做一场法事,弄个衣冠冢,免得何猛的阴魂迷失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 何大爷膝下就两子,大儿何勇老实本分,二儿何猛身材高大,伸手矫健,他自幼喜好练武,向往过不平凡的生活……何大爷当年没能拦住二儿子离家,早就悔不当初。 何大爷也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出事,因此,一直倔犟着不肯听村民的建议。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2 第 132 章 顾宁仔细打量,发现这位何猛叔红光满面的,完全不可能是什么亡灵之类的东西,不仅如此,还充满杀戮之气。 确定是人。 见顾宁这么盯着自己看,何猛完全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很好脾气地笑问:“你是哪家姑娘呀?” 何猛离家,距今快十年了。他离开村子之前,顾宁还是个傻乎乎的小丫头片子呢,何猛不认识顾宁,也非常正常。 顾宁笑了,说:“我叫顾宁,我爷爷是……” 何猛一听,马上明白了,顿时感慨道:“原来是宁丫,你的病已经好了?” 何猛跟顾宁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听顾宁一提,立马就知道了顾宁的身份,也想起来她以前是个傻子的事儿。 顾宁挠挠头,说:“是啊,已经好了。” 看着顾宁这么灵动的表情,何猛顿觉欣慰,说:“你爹如果知道,肯定很高兴。” 顾宁的痴傻,是她爹娘的心病。 只可惜,顾宁爹娘看不见她现在的样子,不然,定然高兴坏了。 顾宁继续挠挠头,笑了笑:“已经给我爹娘烧香,告诉过他们了。” 何猛闻言,爽朗一笑,说:“既如此,我不跟你多聊了。” 顾宁也明白何猛的归心似箭,立马点点头,说:“行,何猛叔,有空到我家跟我爷爷喝酒。” 何猛点点头,就大步往自家的方向而去。 何猛的步子迈得略大,走得时候有点儿急,脚步看起来也略微有点儿不稳,顾宁起初不以为意,再一细看,顾宁就发现何猛的脚步是有点儿问题。 跛脚? 顾宁还待再看,何猛已经离开很远了。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楚了,何猛的脚具体情况严不严重,顾宁也不太晓得。 心里虽然抱着这种疑惑,没再细究,顾宁当即就转身,慢慢往自家的方向走。 还没跨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味。 顾爷爷坐在院子里,正端着一个盘子,给鸡群喂食,抬头一见顾宁,就笑道:“回来了?” 顾宁眯眼笑:“嗯。” 顾爷爷将鸡食撒完,拍拍手里的木盆,站起身问:“饿了吧?去洗洗手,就吃饭。” 顾宁笑说:“超级饿的,我去洗手了。” 顾爷爷好笑的看着蹦蹦跳跳的孙女,这几天连日的忧心,看着顾宁的举止,也渐渐放下了。 顾宁洗完手回来,突然想起刚才撞见的何猛,就说:“爷爷,我刚才看见何大爷家的二儿子了。” 顾爷爷听了,神色一变:“什么?” 顾宁笑道:“就是何大爷家的那位很久没音讯的二儿子,我刚才在路上撞见了他,他自己告诉我的。” 顾爷爷眼里已经有了喜色,说:“这下,老何就该开心了。” 顾爷爷与何大爷,这些年邻里间的关系处得非常好,彼此的伤心事当然也没少聊。 现在,听闻何大爷的二儿子回来了,这样的大喜事,顾爷爷哪里有不高兴的? 随后,顾爷爷仔细问了顾宁,关于遇见何猛的细节,问完后,顾爷爷坐不住了,决定要亲自上门贺喜。 顾爷爷急忙找拐杖,要出门。 顾桉已经将饭菜给做好,正端出灶房,见爷爷急急忙忙要出门,奇怪问:“爷爷,都要吃饭了,你要去哪里呀?” 顾爷爷道:“我晚点儿再回来吃。” 匆匆丢下一句话,顾爷爷抓了拐杖,就挣扎着要出门。 于是,顾宁与顾桉姐弟俩,就眼睁睁看着腿脚不便的顾爷爷,拄着拐杖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家门。 顾桉问:“姐,爷爷要去哪里呀?” 顾宁笑说:“是去何大爷家,那位何猛叔回来了,爷爷估计是要了解情况的。” 接着,顾宁将自己遇到何猛的一幕,说了出来。 顾桉听了,也笑了,说:“那何大爷可要高兴坏了。” 能不高兴坏吗? 早以为没了儿子,突然回来了,何大爷当时坐在自家院子里,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进了自家门,何大爷以为是村里的谁呢,也没在意。 突然…… 这人张开口,就喊了一声:“爹。” 何大爷一听这声音,手里拿着的烟杆子一下掉了。 何大爷半天没反应,何猛再开口喊了一句:“爹!” 这次,何大爷终于听明白了。 这是,真真切切的儿子的声音,不是梦境呀!何大爷心里那个激动呀,当即就要站起身,却差点狠狠摔了个跟头。 何猛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何大爷。 何大爷当即,伸手抱住了何猛,一把年纪的人了,眼泪水硬是没忍住,吧啦吧啦掉出来:“你这个臭小子!” “臭小子呀!” “你这几年,到底去哪儿了?” “你这不孝子。” “你这混蛋小子,你知不知道,听说西北军惨败,你又音讯全无,你娘担忧你,她原本身体就不好,积忧成疾,你娘早几年就过世了。” 何大爷抱着儿子,一边痛哭,一边泪声俱下的痛诉何勇。 何勇一听说娘已经过世,心里顿觉抽痛,整个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攥紧,疼的无法呼吸。何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朝着母亲的牌位的方向,就是重重的磕头。 一个。 两个。 三个。 磕头,磕得停不下,可是这样,也无法缓解何猛满心的痛苦与内疚。 在堂屋里,已经摆好碗筷的何勇媳妇,与何勇两人,正带着几个孩子,要招呼何大爷赶紧回屋用饭,就见到何大爷搂着一个年轻男子痛哭流涕。 然后,何勇发现是失踪多年的弟弟,一时间也是控制不住情绪,加入了痛哭的行列。 于是。 当顾爷爷走到何家的院门前,还没进屋呢,就听见一道道哭声。 亲人久别重逢,顾爷爷十分理解,他一想,觉得自己此时突然进门,打扰他们互诉衷肠的时刻,觉得不怎么好。 然后…… 顾爷爷拄着拐杖,正要打道回府。 何猛军营生活过了十年,警惕心非常高,早就已经听见门口人来的动静,见顾爷爷要走,就出口打断了顾爷爷,说:“是顾二叔吗?” 不怪何猛用的是疑问句,他离家前,顾爷爷还是个身形矫健的人呢,而站在门口徘徊的人,拄着拐杖,走路一拖一拖的,明显是腿脚有问题。 何猛才没敢第一时间确定。 突然听见何猛的话,顾爷爷当即也不徘徊了,立马转身,进了何家的大门,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了,难得猛小子还记得我。” 何猛闻言,笑说:“怎会不记得二叔。” 这边,何大爷、何勇两个人很快也收敛了失控的情绪,何大爷揉揉眼眶,说:“让老弟你看笑话了。” 顾爷爷递过去一个白眼,说:“怎么会是笑话?阿猛好不容易安全的回来了,这是大喜事来着,我就是听我家宁丫说了一嘴,才忍不住跑过来瞧一眼。” 何勇马上搬来椅子,邀请顾爷爷坐,说:“二叔,赶紧坐,没用饭吧?”问出一句话,何勇马上冲自己媳妇说:“孩子他娘,赶紧多添一双碗筷,不!两双碗筷!” 还得给他弟弟何猛也多添加一双。 何勇媳妇的声音光是听着就满含着笑意,说:“那还用你吩咐,已经再拿碗筷了。”说着话,就端着两副干净碗筷从灶房里出来。 何勇媳妇手脚麻利,迅速给何猛与顾爷爷添上饭,满上酒。 顾爷爷原本想问一声,就离开,何大爷、何勇、何猛兄弟极力留饭,他盛行难却,也就留在何家用晚饭了。 一时间,何家的饭桌上,充满着重逢后的喜悦。 几个人,七嘴八舌问何猛这些年的经历。何猛十分有耐心,一一给家里人回答了。 原来,何猛当年所在的西北军营,屡次战败,后来皇上震怒,削掉了原本大将军的职位,重新派了另外一员猛将镇守西北,新的将军特别骁勇善战,整合完军营后,用了两年多时间,就彻底将冒犯西北边境的蛮夷驱逐,这期间,何猛跟随着大部队,参与过几次战斗,经历几次出生入死,最后一次战役时,脑袋还受了严重的伤,记忆出现了问题。 也就是说,脑袋出现记忆问题后,他把家人给忘记了。 因为那段时间,战乱频繁,兵马损失严重,朝廷重新从各个地方征调了很多兵马,像何猛这样没有背景的兵,他自己记不住自己的来历,旁的人,当然更不清楚了。 何猛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孤儿呢。 也就是在去年,参与了一场小规模战斗,何猛磕着了脑袋,突然重新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这才找回了家里。 听完后,何家人、连同顾爷爷,全部忍不住唏嘘一把。 何大爷不由着急,上下打量儿子,问:“你脑袋都受了几次伤了,可还有哪里不妥?”说着话,就要上前脱儿子的衣物。 何猛忙拦住何大爷,说:“没别的大碍了,就是腿脚也受了点儿伤,要养一段时间。” 听说儿子腿脚有伤,何大爷立马又着急了,蹲下去查看何猛的腿脚。 何猛笑着躲开了些,说:“爹,真的没大碍。我除了腿脚,其他地方啥毛病都没有,绝对健健康康的了。” 跟顾宁猜测的差不多,何猛的确腿脚不便,但是没她想的那么严重,估计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征战沙场,伤痛已经习以为常,何猛的恢复能力也非常快,他突然记起自己的身份,根本不愿意慢慢养伤,恨不得立马就回家里,所以才腿伤带着伤,赶回了村子。 离开呆了十年的西北军之前,何猛今年三十岁了,身体也渐渐没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健壮,加上受过几次严重的伤,何猛思乡之情严重,就跟大将军求了解甲归田的愿望。 何猛身手矫健,作为十年的老兵,他的经验丰富,早已经升任了千户,很得大将军的信任。原本,大将军身旁的侍女,有意嫁与何猛为妻,大将军也觉得这对姻缘不错,但何猛不晓得怎么的,一大把年纪了,过得跟个和尚似的,不肯娶妻生子。 大将军也没逼迫得意干将。 然后,何猛记得家人了,突然提出要解甲归田,大将军思考良久,同意了何猛的请求,还特意派了人护送有伤在身的何猛回乡。 听着何猛说出这几年的遭遇,何大爷忍不住,又开始抹去眼泪。 老妻过世,儿子的音信全无,但日子还是得接着过,何大爷只得将痛苦掩藏在心里,掩藏了这么多年,何大爷实在忍不住,连续哭了两场。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3 第 133 章 这晚,顾爷爷喝得醉醺醺回了家。 顾宁与顾桉都没睡,等着爷爷回来,顾爷爷虽然醉醺醺的,走路都在摇摇晃晃,但精神却极好,脸上都是笑,看见顾宁与顾桉守在门口,打了一个酒嗝后,顾爷爷还非常清醒的笑说:“你们怎么不去睡?还等着我呢?” 以前,一家三口挤在低矮的小茅屋时,顾桉是与爷爷睡的,顾宁虽然有自己的床,但也只是一张自家用木板拼凑的床,跟顾爷爷与顾桉的床,中间就拉了一道门帘做遮挡,那会儿,一家三口都是用过饭,休息一会儿,就一个时间段睡觉。 虽然,现在换了新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床也是打造的宽大、舒适的新床。但是,顾宁与爷爷、顾桉,依旧还是按照以前养成的习惯,会等着家里所有人都回来了,才放心的各自入眠。 这么晚了,爷爷没回家,顾宁与顾桉也不放心爷爷一个人在外,就一直耐心等着了。 顾宁笑说:“就是特意等着爷爷的,看爷爷你,走路都不稳了。”原本腿脚就不便利,这会儿,更是摇摇摆摆的,顾宁忙上前一步,扶起爷爷。 顾爷爷也没拒绝,说:“哎!爷爷高兴哪。” 何大爷的爱子失而复得,何大爷高兴,顾爷爷同样也跟着高兴。 顾爷爷嘴里说着高兴,眼眶却渐渐红了,他看着顾宁与顾桉,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孙女儿痴傻也好了,家里的日子,更是蒸蒸日上,要是自家儿子、儿媳知道,那该多好呀? 顾爷爷跟何大爷一样,很多心事憋在心里不说,这么些年,失去儿子的苦,他都是独自一个人闷在心里,也就时不时跟何大爷才能敞开心扉,聊一聊。 何大爷比顾爷爷幸运,他的儿子,只是失踪,只是没有音讯而已,而顾爷爷的儿子,却已经真真切切的没了。 顾宁爹,是顾爷爷亲自看着下葬的。 顾爷爷,可以说完全没有希望与盼头。 但何大爷,没有听见消息,始终是有一丝希冀在心头的。 两个老人家,住在隔壁,同样失去了爱子,同样的遭遇,让他们很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因此,顾爷爷与何大爷的关系特别要好。 顾宁与薛林山当初要贩卖山货,借何大爷家的牛车,何大爷更是二话不说,分文不取,就把自家的牛车与家里的老黄牛,借给顾宁他们使用,这里面,主要还是何大爷与顾爷爷彼此关系铁。 顾宁与薛林山,当然不是没良心的人,投桃报李,他们买卖做完后,分红时,也给何大爷包了一个大封过去。 何大爷推拒着不肯接受,顾宁强行塞给了何大爷。 要不是何大爷家的牛车,他们的山货,哪里能那么容易运到清河县?这该给的,一定是要给的。 这边,何大爷如愿以偿见到了活着的何猛,顾爷爷既为老友高兴,想到自家早逝的儿子,又觉得内心伤感,忍不住在两个孙儿面前,捂着脸哭起来。 刚才,在何家时,顾爷爷只觉满心高兴,从未想过痛哭。 这会儿,情难自禁,终于忍不住哭了。 顾宁听着,心里突然觉得有一股钝钝的疼。 哭过后,顾宁与顾桉一起,扶着爷爷进房间休息,也许是情绪发泄出来了,醉酒后的顾爷爷睡得十分安稳。 顾宁与顾桉,这才分头回房间睡觉。 进入房间,她随手点上油灯,她不由自主抬头,往雕花的纱窗看过去,对面正对着薛林山房间的纱窗,在昏黄的油灯下,纱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当初建造房子时,跟薛林山的新房是门对面建造的,房间也设置的特别巧合,顾宁住的房间跟薛林山那边的房间,刚好也正对着,每天晚上,两个人睡前,都会互相看着对方房间里的灯光,只要顾宁这边的油灯熄灭了,薛林山那边也会很快熄灭。 今天对面没有点油灯。 顾宁的意识,这才瞬间回笼。薛林山不在家,对面当然不会有任何光亮。 顾宁翻身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有点懊恼的想,她明明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怎么这段时间总是忍不住想着薛林山呢? 心里带着郁闷,顾宁好不容易,才睡过去。 第二天,何大爷家失踪多年的儿子何猛突然回了家,这则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白云村上上下下,很多跟何家有交情的人家,都忍不住上门,跟何家诸人道喜。 何大爷是真高兴,还当场非常豪气的表示,今天就给儿子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还非常诚恳的邀请村里人都上他家吃酒去。 何大爷不是嘴上说说的,他马上吩咐儿子儿媳立马张罗起来,跟村里的屠户定了一头大肥猪,就作为明天接风宴的主菜。 一时间,何家热闹的不行。 顾宁今天,依旧待在顾晴的房间里,学做绣活,顺便给顾晴姑姑打打下手。 这边,顾宁刚按照顾晴的吩咐,给她把剪刀递过去,顾晴看也不看,拿起来就剪,顾宁顿时吓得不行:“姑姑!停下!” 顾晴被顾宁的声音吓了一跳,疑惑道:“宁丫,怎么了?” 顾宁伸手指了指,说:“姑姑,你自己看吧。” 顾晴闻言,一低头,发现自己竟然拿着一张十分金贵的绸缎在剪,幸好顾宁及时出声阻止了,不然这一剪刀下去,就得损失不少钱。 这绸缎,是顾晴在绣坊接的一份活,给一户人家的八十高寿的老太太寿宴当天穿戴的衣裳,这更是个仔细活。 要不是顾晴手艺好,信誉更好,绣坊也不能把这个活交给她,还让她带回家制作。 顾晴略微不好意思,解释了一句:“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不咋状态。” 说完,顾晴就将给老太太缝制衣服的所有材料、配件,全部给收起来,以防自己在晃神的时候,又剪了啥,造成重大损失。 顾宁一看,姑姑的眼底下有一丝黑痕,忍不住说:“姑姑,你昨晚几点睡的呀?以后不要熬夜了,再说点着油灯做针线活,对眼睛也特别不好。” 顾晴柔和的笑笑,说:“嗯,以后不会了。会早点睡的。”顿了顿后,顾晴见顾宁的指法不对,马上出声道:“宁丫,你两只手指这样捏着针线,这样……” 不打算继续做活,顾晴决定专心指导顾宁。 顾宁按照姑姑的吩咐,马上改正。 这时,突然听见一声巨大的鞭炮响,两人同时停下手中的活,顾晴端坐着没动,顾宁忍不住站起身,透过窗户,伸长脖子看向不远处。 放鞭炮的,是何大爷家。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完后,孩子们顿时一窝蜂地涌上去,在废弃的鞭炮残渣里,找找有没有没点燃的炮仗,要是找到了,那可真是捡到宝贝了。 顾樟是个调皮的孩子,还拉上顾桉一道儿凑过去,跟一堆的孩子们一起,挤在里面寻找。 顾宁眼尖,看见了顾桉跟顾樟两人,于是笑着对顾晴说:“姑姑,是何大爷家放鞭炮呢,肯定是为了庆祝何猛叔回来。” 这鞭炮,可不便宜,就算是过年时节,很多人家都不舍得放。 何家竟然这样大手笔,还买了鞭炮来放,可见是真的高兴。 顾晴闻言,神色淡淡的,说:“何家人高兴,当然舍得花这笔钱。” 何大爷的家境,在整个村里来说,是真的不错,家里二十来亩良田,还有十亩旱地,住的房子也是青砖瓦房,更养着两头牛,一头老黄牛,一头牛犊,打造了一辆牛车,何大爷身体硬朗时,还赶着牛车进城里,给人拉货。 听着姑姑的语气很淡,顾宁也没觉得特别奇怪。她以前就发现,姑姑跟何家的关系比较冷淡,两家的房子中间就隔着一座人家,真的是非常近了,要是顾宁现在跑出门,喊一嗓子,在何家的顾桉与顾宁马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那种。 顾爷爷跟何大爷、顾三奶奶的关系都非常好,但奇怪的是,顾三奶奶与何大爷的关系却很差,就算无意间碰头了,也不会打一声招呼的那种。 顾宁心想几位长辈之间,肯定是有什么隔阂,才导致这样的局面。但具体是何原因,顾宁也没特意去打听。 顾宁笑说:“能不高兴吗?何猛叔都失踪快七八年了,现在突然全须全尾的回来,何大爷、何勇叔他们估计都高兴的不行了。” 顾晴淡声点头:“嗯。” 顾宁再迟钝,也发现异常了。原来,姑姑是不喜何猛叔呢?听见他的消息,反应也非常的冷淡。 顾宁不懂原因,也不了解内情,但是她跟姑姑仿佛亲母女的关系,当然不会再说有关跟何猛的话题,让姑姑不开心。 然后,顾宁就很贴心的没再提任何跟何家有关的话题。 但顾晴家与何家挨得近,顾晴就算不去特意了解,只要抬抬头,向窗户望一眼,都能清楚看见、听见何家那边的盛况。 顾樟与顾桉两个小孩子,更是玩疯了,顾桉还好,比较矜持,顾樟是个活泼调皮的,拉着顾桉在何家跑上跑下的,好几次,这孩子都要撞到正干活的大人。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4 第 134 章 顾樟跑的飞快,突然脚步一个踉跄,正要摔倒时,一只肌肉的线条异常流畅的手臂横了过来,及时拉住了顾樟。 何猛温声道:“小心点。” 顾樟咧嘴傻笑,大声点头:“是!何猛叔!” 何猛见小孩灿烂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笑道:“嗯。” 等何猛离开了,顾樟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转头对顾桉道:“小桉哥!何猛叔真的好厉害呀!难怪是跟着大将军一起打过仗的人。” “嗯!”顾桉虽然没顾樟表现的夸张,但他亮晶晶的眼神,也泄露了他对何猛的崇拜。 两家离着近,其实只要留意,都能听见对面的说话声,况且顾樟与顾桉两个孩子,说话时的声音还特别夸张,想不让人听清楚都难。 顾晴突然沉下脸,对顾宁说:“宁丫,你去把他们两个叫回来,在别人家里大吵大闹的,像什么话。” 嗯? 嗯嗯? 姑姑怎么突然这么严厉呀? 顾宁有点儿奇怪,她没问为什么,马上放下手里的针线,就出了门,去了何大爷家。 何大爷家是真热闹,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与堂屋,此时都是过来道喜的村民,大家七嘴八舌聊得兴起,再加上一起帮着张罗宴席的人,轰轰烈烈的场面,让现场十分热闹。 顾宁过去,将顾桉与顾樟两个人叫过去,说:“阿樟,小桉,你们两个快回去了,不要在这里跑来跑去挡着大人们做事。” 顾桉很听姐姐的话,马上就答应了。 顾樟却有点儿不舍得,迟疑着不肯走。 何家刚买回来的大肥猪,已经抓起来,用绳子绑着,大锅里烧着滚烫的开水,就等着杀完猪后,烫猪毛呢…… 这个场面,也就过年才能瞧见,很多孩子都跑过来看热闹,眼巴巴盯着大肥猪,仿佛那头还活着的大肥猪,已经是碗里的肉。 顾樟今年才六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他眼巴巴盯着大肥猪,再瞧四周都是小孩子,那些小孩子也在玩,怎么宁丫姐就不让他们玩呢? 顾樟眼里是不解,还有点儿委屈。 顾宁笑笑,摸摸顾樟的脑袋,说:“姑姑让你们回去呢,你看这边大人们都在忙,桌上摆着的都是碗筷,你们跑来跑去的,要是摔倒了,碗筷掉下来砸到多危险呀?” 顾樟憋憋嘴巴,小声说:“那我跟小桉哥留在这里玩,我们不跑了,行不行?” 这小屁孩,脑袋猴精猴精的呢。 顾樟还转过头,看着顾桉,期待着顾桉的支持。 顾桉认真想了想,说:“我跟我姐姐回去了。”玩乐虽然很重要,但顾桉最听自己姐姐的话了,姐姐让他回去,顾桉马上就听了。 顾樟:“……好……好吧。” 声音有点儿委委屈屈的。 顾宁也觉得姑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呢?就是小孩子们玩一玩而已,姑姑竟然不让他们在何家玩?难道跟何家,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看着也不太像呀。 要真有深仇大恨,也不能跟何家的房子比邻住着,相安无事几十年。 顾宁疑惑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正要走,刚巧碰见提着一壶酒的何猛,现在是白天,光线明亮,何猛穿着藏青色的衣服,衬得身材高大、伟岸,常年在外,脸是非常健康红润的小麦色,脸部的线条很硬朗,一双黑眸,深邃极了。 这是个帅大哥呀。 还是那种非常硬朗,阳刚的大帅哥。 昨天黑夜,没发现,这白天仔细一看,发现何猛真的长得人如其名,高大威猛,十分有精神气,是那种很有男子气概的帅哥。 何猛一见顾宁,主动笑着说:“宁丫。” 顾宁跟着笑,说:“何猛叔,恭喜你平安回来呀。”昨晚匆匆一见,还没跟何猛道喜呢。 何猛爽朗的一笑,说:“你爷爷他们中午都在这里吃酒,到时候你也过来一道儿吃一些。” 基本上,跟何家关系好的人家,都会来人吃酒,不论男人、妇人,老人,孩子……都会过来一部分,何猛邀请顾宁过来,完全不突兀。 顾宁笑了笑说:“好咧。” 何猛提着酒壶,要给长辈们敬酒,两人就随意寒暄了一下,顾宁就打算领着两个弟弟马上离开何家,何猛见了,就说:“让他们在家里玩吧,不碍事。” 顾宁笑笑,没解释是自家姑姑让领回去的。 顾樟听了何猛的话,马上觉得自己得到了大人的支持似的,立马抱住何猛的腿,笑嘻嘻说:“何猛叔,那我在你家里玩。” 何猛拍拍顾樟的肩膀,朗声道:“行!” 顾樟立马转头,看着顾宁,眼里露出得意之色。 顾宁:“……但姑姑让你马上回去呀。” 顾樟噘着嘴,眼眶都要红了。 何猛闻言,抬起眼,视线在顾晴的闺房处一凝,原本黑亮的眼眸里,眸光晦涩难明。 顾宁的五感十分敏锐,尽管何猛只是短暂的停留了一瞬,顾宁还是发觉了。她心里不由猜测,难道不是何家跟顾三奶奶家有矛盾,而是何猛与顾晴姑姑之间的矛盾? 背后胡乱猜测长辈不好,顾宁马上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何猛笑说:“孩子们玩而已,宁丫你回去跟你姑姑说,就让他们留在这里玩。” 顾宁瞥一眼,就见何猛说完了这句话,顾樟这小屁孩,立马将抱着何猛的腿抱得更紧了,自己要是上前拉他回去,就有点不好看了。 因此,顾宁也没说啥了,就道:“那行吧,我跟姑姑说一声。” 顾桉原本要跟顾宁走,顾宁拍拍他的肩膀,说:“小桉也留在这里玩,不是想看杀猪吗?就留在何叔家玩吧,顺便看着点儿阿樟,不要让他闯祸。” 当然啦,以顾樟这小不点的机灵,肯定也不会闯祸,顾宁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顾桉安心留下。 顾桉一听,果然没再犹豫,说:“那我就在这里看着阿樟了。” 顾宁笑着点头。 很快,院子里,已经磨好杀猪刀的屠户,很干脆利落的将刀捅进猪的喉咙里,霎时间……大肥猪的惨叫声震天响,渐渐地,就没了声息。 顾樟与顾桉早在一听见猪叫的声音时,就一溜烟儿蹿了过去。 顾宁笑了笑,重新回到了顾晴姑姑家。 顾晴见顾宁没把顾樟与顾桉带回来,并没出声责备,只是轻声说:“他们要玩,就由得他们玩吧。”显然,刚才顾宁与何猛的对话,她已经听见了。 顾宁:“姑姑……” 顾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她的神色间柔和极了,略微抬头,轻声问:“嗯?” 顾宁原本想问,但莫名的,就住了嘴,转移话题说:“姑姑,中午我在这里用饭吧,我爷爷跟小桉,肯定要在何家用饭的。” 顾晴笑道:“行。” 之后的时间,两人依旧静静的窝在房间里做绣活,顾宁的女红,虽然进步缓慢,但顾晴指点的很耐心,总算有了一点儿长进。 反而是顾晴,干活的时候,时不时就要分神。 顾宁瞧着,忍不住心疼,她姑姑的性子很文静,做什么都很淡定,不急不缓,有条有理的,像今天这样频繁走神,出错的模样,顾宁真是第一次见。 好容易,熬到饭点,顾晴站起身,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宁笑道:“姑姑,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晴闻言,说:“也好,我回头教你烧菜。” 之前,顾晴就开始一点点教顾宁烧菜的技巧了,不过顾宁实在是个没天分的,领悟力非常差,这样的笨蛋学生,哪怕是顾晴,都觉得有点儿头疼。 尽管如此,两人进了灶房后,顾晴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一点点的教导顾宁。 通过烧菜的时间,顾宁观察阿晴姑姑已经恢复如常了,她也跟着放下心,看着顾晴秀美的脸蛋,顾宁由衷地说:“姑姑,你真好看呀。” 顾晴被顾宁说得有点儿脸红,嗔她一眼,说:“都一把年纪了,还好看什么。” 顾宁:“姑姑年轻着呢!要是不说年纪,看着都跟我一样大。” 顾晴眼里含笑,摇摇头。 顾宁伸出双手,就要发誓:“真的,我没骗姑姑,姑姑是真的好看,又年轻又漂亮,况且姑姑一点儿也不老,才二十几岁呢。” 才二十七岁,哪里老了? 搁在现代,还是个花季少女。 顾晴被顾宁认真的神色,逗得一乐,她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郁色,也渐渐消散了。 是呀。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也一大把年纪了,嫁了人,又和离了,还带着闺女……光是她自己就经历了这么多,何况人家呢? 人家可是大将军,威风凛凛的人物,这些年肯定也过得十分精彩,怎么还会记得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乡间妇人? 庸人自扰。 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顾晴突然展颜一笑,她原本就将以前的事情放下了,今天突然心绪不宁,只是因为何猛突然出现,才失常了而已。 顾晴想通了这个关节,瞬间将埋藏在心里的包袱也放下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5 第 135 章 临近午饭时间,顾三奶奶带着柳筝回来了,两人早上去了菜地种菜,顾三奶奶的竹篓里,装着几把鲜嫩的萝卜菜。 秋风刚吹来时,顾三奶奶就把地挖好,撒了半亩的萝卜种子,现在种子早已经发芽,长势非常好,而有些地方萝卜苗太过浓密了,会影响萝卜的长势,就得把多余的拔掉,这些拔掉的萝卜苗,也是一道非常美味的小菜,当然舍不得扔掉了,顾三奶奶是带着外孙女柳筝一道儿去抽萝卜苗的,快到饭点的时候,两个人就回来了。 顾晴带着顾宁,已经饭菜煮好,只等顾三奶奶与柳筝回来,就可以用饭了。 顾宁一见她们篓子里的鲜嫩萝卜菜,眼睛立马一亮:“三奶奶,你们萝卜长得这样好了呢?这个清炒也好吃。” 顾宁家当然也种了点儿萝卜,但是比顾三奶奶种的晚,现在还没有萝卜菜可以吃。 她一见,嘴就馋了。 顾三奶奶光看顾宁的眼色,就明白了,笑说:“宁丫你去打了水来,洗一洗,咱们中午炒一个吃。” 顾宁立马爽快答应。 她力气大,一连挑几担水都不待歇口气的。听了顾三奶奶说的,马上二话不说挑着担子就出了门,顾三奶奶家可不像顾宁家在院子里打了水井所以吃水特别方便,因为没有水井,只能去村里公用的水井打水,这段路程,还得经过何大爷家,顾宁挑着担子,经过何家门口时,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顾宁:“……好香。” 本来,顾爷爷就让顾宁中午去何家吃饭,在何家时,何大爷与何猛都让顾宁到了饭点,就自己过去吃便是。但是,顾宁既然答应阿晴姑姑,要在她家吃饭,当然就不好爽约了。虽然何家这边大鱼大肉,美味佳肴十分丰富…… 但是,咱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顾宁暗暗告诫自己,忍不住咽咽口水,未免自己意志力不坚定,她赶紧转头,往村口的老进走去。 挑了两三趟水,把顾晴姑姑家的水缸全部装满了,顾宁才停下来。这边,顾三奶奶也把新鲜萝卜菜洗干净,拿到灶房去清炒。 摆上碗筷,准备吃饭吃,顾三奶奶一见少了个人,就问:“阿樟呢?” 顾晴垂着头,默默给家里人装饭、夹菜,没吭声。 顾宁见了,就说:“在何大爷家呢。” 顾三奶奶一听,脸色略微一沉,说:“怎么不把人喊回来?” 顾晴闻言,看了她娘一眼,笑说:“娘,阿樟就一个小孩子,想来何家也不介意,就由着阿樟玩吧。” 顾三奶奶有点儿不高兴,何家的二小子何猛昨晚回来的消息,顾三奶奶当然也知道了,事实上,因为两家离着近,她算是最早知道的一批人。 而何家,今天给何猛接风洗尘,花了大价钱,办了这个浓重的接风宴,真是有点儿夸张了。那个鞭炮声儿有多响,她们今天在地里干活都听见了。 臭显摆! 有啥了不起? 哼~ 顾宁跟着说:“是呀,三奶奶,我爷爷跟小桉都在那里呢,他们会照顾阿樟的。” 顾三奶奶蹙眉,说:“等回了家,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顾三奶奶一向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突然间吊高了眼睛,对何家一副很嘲讽的模样,顾宁还真有点儿诧异了。 顾三奶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日子再困难,对顾樟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现在因为孙子调皮,开口就要揍人…… 顾晴笑道:“娘,你别小题大做了。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我都已经过去了,咱们想开点吧,孩子们还小呢,哪能总是打打骂骂的?” 午餐,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用完了。 整个下午,顾宁继续跟着顾晴做绣活,柳筝这个小丫头,也乖乖坐在她娘的房里,自己捧着个绣绷子练习。 柳筝还不到七岁呢,天生文文静静的,特别坐得住,在房里练习刺绣练习了一个下午,都没闹着要出去玩。 顾宁笑说:“姑姑,你不要对阿筝妹妹要求太严了。她还小呢。” 顾晴尚未说话,柳筝自己主动开口解释:“宁丫姐,是我自己喜欢做绣活。我想努力练习,早点跟我娘一样厉害。”这样,她就能帮着娘一起分担了,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当然,最后那句话,柳筝埋藏在心里,没说出口。 柳筝跟着娘亲回到外婆家,在外婆家的日子过得也很困难,但是……柳筝却非常开心,在这里,外婆不会打她,骂她,还会心疼她。娘呢?也不会再终日板着脸,郁郁寡欢……她们的日子,过得很艰辛,但是非常充实。 柳筝很喜欢。 在她爹家,因为她是女孩儿,爷爷奶奶天天骂她是赔钱货,动辄打骂不休,爹也不喜欢她,看着她受欺负……而娘,每次都为了她,与爹吵架,与爷爷奶奶闹矛盾…… 打从心底,柳筝是非常高兴,能离开了她爹家,跟娘重新过新生活的。 所以,柳筝决定要努力听话,努力帮娘做事,争取以后,带着娘过更好的生活。 顾宁抬起头,看着瘦瘦小小的柳筝,这孩子,模样跟顾晴姑姑长得很像,十分的漂亮。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睫毛浓密纤长……就是之前在杨柳村时营养没跟上,身体太瘦弱了,回了白云村后,这段时间补回了一些肉,整个脸蛋儿儿,有了一丝圆润感,看着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光可爱,还非常的贴心。 顾宁现在没有做母亲,她无法理解母亲为孩子甘愿付出一切的那种满腔的慈母心,但是,她却很支持顾晴姑姑勇于跟夫家和离的举动。 不为别的,就为了柳筝这小姑娘,都值得呀。 让这样可爱的小姑娘,留在那种家庭里遭受欺负与虐待,只想一想,顾宁就觉得非常愤怒。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这个时代,比现代更加严重。顾宁前世,她爸妈就因为只生了她一个女孩子,头都抬不起来,爷爷奶奶更是看爸妈不顺眼,后面……爸妈更是为此离婚,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两人分别又生了别的孩子。 搞笑的是,她妈二婚后,顺利生了个儿子。 但是,她爸二婚后,死活生不出来,去医院一检查,患了个叫什么弱精症的,最后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妈终于怀上了,结果又生了个女儿。两个人不信命,又拼着坏了个二胎,结果还是个女孩,后妈忍痛拿掉了,再坏,还是个女孩。 她爸,就没有儿子的命。 折腾到最后,她爸自己都放弃了。 至于顾宁,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长大,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家人的漠视。可是……那是前世的顾宁。 这辈子的顾宁,有爷爷,有弟弟,还有姑姑,还有薛林山…… 顾宁知道柳筝的遭遇后,就尤为心疼,对待这个小自己快十岁的妹妹,就总比别的人要多怜惜一些。 于是,顾宁闻言,笑了笑,说:“我们阿筝真乖呢。放心,以后我也会帮着姑姑的,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柳筝眼睛瞬间一亮。在她眼里,宁丫姐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只要宁丫姐说出来的,肯定能做到的。 柳筝笑眯眯的,用力点头:“嗯。” 两个孩子这么郑重的说这些,把顾晴逗得一乐,分别白了两人一眼,笑说:“好了,专心做眼前的事情吧。” 晚餐,顾爷爷与顾桉、顾樟三人依旧在何家吃,顾宁继续留在顾三奶奶家里用饭。 吃过饭后,她才回了自家。 快晚上八点时,顾爷爷才与顾桉回来,顾宁见爷爷红光满面,顾桉也是吃的饱饱的样子,就问:“爷爷……阿樟回去了吧?” 顾爷爷道:“嗯,回他家了。” 顾宁给爷爷倒了一杯温水,忍不住问:“爷爷,我不太闹得明白,怎么何大爷家与阿晴姑姑家关系闹得这么僵硬呢?” 按理,两家都是和气人,不该如此呀。 今天整个白天,顾宁呆在顾晴姑姑家,也不好主动开口问,怕犯了忌讳。她忍了很久,才等到爷爷吃酒回来,再忍不住,就直接开口问了。 顾爷爷一愣。 顾宁:“不方便说吗?” 顾爷爷一笑,摇摇头:“也不是。两家邻里住着,原本关系是很好的。只是……这事你们小辈不清楚,但村里人都知道,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不能说的。” 见爷爷打开话匣子,顾宁特意搬了个板凳,坐下来倾听,顾桉也跟着坐在一旁听。 顾爷爷道:“你们顾三奶奶与已经过世的那位何大娘从小是手帕交,又嫁在同一个村里,当时你顾三奶奶生下阿晴姑姑后,你何大娘看着阿晴喜爱不已,说要给自己三岁的儿子何猛做媳妇。两家长辈拍板一合计,觉得是门好亲事就这么说定了。因此你阿晴姑姑,与何家二小子何猛,从小就有娃娃亲。原本,只要等到你阿晴姑姑年纪一到,就成婚的了。” 两个小年轻,虽然被迫定了娃娃亲,但是他们感情从小就好,随着渐渐长大,两人对这桩婚事都不抵抗,还十分向往。 谁知道,就在快要成亲的那一年,成亲的日子,嫁妆、聘礼……所有东西全部准备完了,突然有一天何猛见到了西北大将军的行军路过,突然提出要离家参军。因为他身体条件过硬,通过了大军的选拔,直接被选中了进入西北军。 何猛一心要去参军,甚至放弃了跟顾晴之间的婚事。何家奈何不了他,顾晴也留不住他,两个人的婚事就这么吹了。 何猛离开前,只对顾晴说了一句,让她忘了他,就毫不犹豫离开了。 因为这事,顾晴伤心欲绝,病了一场,甚至差点就没了,病好后,性格却越发文静内向,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就闷在房间里做绣活。这让顾三奶奶夫妻十分心疼,连带着对何家所有人都生出了怨怼。 两家因为何猛的事情,就起了隔阂。何家是内疚,总想补偿顾晴,但顾晴性子倔犟,不肯接受何家的一切,顾三奶奶也不肯原谅何猛,拒绝跟何家的人来往。 于是,两家就这么尴尬着,相处了快十年。 原本,因为何猛久无音讯,加上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顾三奶奶与顾晴,对何家也渐渐没了当初的怨恨。 现在,何猛突然回来了,这又引出了顾三奶奶与顾晴的伤心事。 如果,顾晴有夫有子,家庭和美倒还好,关键是顾晴后面嫁人后的生活也不如意,今年还跟前夫和离,带着闺女寄居在娘家。 顾宁听完,长大了嘴。 顾爷爷道:“这事,你们晓得就行了,不要在你阿晴姑姑面前提及。免得她伤心。” 顾宁慎重点头,说:“爷爷,我知道了。” 顾桉也跟着点点头,说:“我……我原本以为何猛叔是个大英雄,原来他这么坏,这么欺负我们阿晴姑姑。” “唉~” 顾爷爷叹口气。 当初,要不是何猛执意要去参军,抛下婚事,顾三奶奶为了让闺女走出这段伤心往事,就开始给她物色新的夫婿人选。 因为顾晴生的貌美,顾晴的前夫柳大郎无意间见过她后,从此就暗暗上了心,一听说顾晴被退婚,更是喜不自禁,当即就跑上门,要诚心诚意求取顾晴。 柳大郎的家境富裕,在附近都是有名的,加上对方生的高大俊朗,顾三奶奶第一眼就觉得很满意。 后面柳大郎更是用各种方法,讨顾三奶奶老两口的欢心,得到了他们的支持,顾晴的婚事,就这么被匆匆定下了。 婚后,柳大郎对顾晴也非常好,顾晴慢慢走出了何猛留给她的阴影,决定好好跟柳大郎过一辈子,只是柳婆子与柳老头不是个好相处的,柳大郎只要待顾晴好,柳婆子总要想法子打压顾晴。 顾晴婚后,顺利怀孕,但生下的却是个闺女,柳家公婆的脸色顿时就异常难看,再后面,顾晴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好不容易怀一胎,还因为干重活流掉了,柳婆子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怪顾晴自己不争气…… 而柳大郎呢?迷恋顾晴一时,但真的得到手后,多年相处,渐渐也对她没了感情……后面,还背着顾晴出轨,跟外面的姑娘有了孩子。 外面的那位,可不想没名没分的跟着柳大郎。 与柳大郎和离,外人可不会说柳大郎半个不好,被七嘴八舌议论的,只有弱势方的顾晴。 可以说,如果不是何猛,顾晴的婚事不会那么仓促,也许能嫁个更好的人呢?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6 第 136 章 顾宁听完顾爷爷的讲述,心中唏嘘不已。既为顾晴姑姑的遭遇难受,又由衷心疼着她。姑姑看着这样文静秀雅的女子,过去还有这样的经历,哪怕被逃婚,被和离,但姑姑对待生活,依旧用了十二分的心,依旧在认真打理自己的生活。 顾宁揉揉眼,说:“爷爷,我跟小桉都知道了,不会在姑姑面前提的。” 顾爷爷这才放心,微微叹口气,说:“何猛这孩子,人是个好的,只是……当初不该这样对阿晴。” 当初,婚期订好,聘礼,嫁妆,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日子一到,两人就成亲。结果,何猛突然为了自己的梦想,毫不犹豫放弃顾晴而去…… 何猛是走得潇洒,哪里晓得被留下的人的痛苦?不说别的,光是村里村外的流言蜚语,就让人够不好受了。 顾爷爷虽然高兴何猛能回来,但对于他从前犯的错误,还是很不高兴的。况且,顾晴这女娃后面会仓促间嫁那样一个男人,这些,都是促成的原因呀。 但是…… 何猛要追求梦想,也是他的追求,也不能说错了,只是……何猛没有把跟顾晴之间的事情,处理清楚,就匆匆走了。 闹得人家顾晴的名声,都跟着不好听了。 这流言,越传越夸张,甚至隔壁村还有人传是因为顾晴的性格狠辣、贪婪,逼着何猛要一百两的彩礼银子,人家何猛拿不出,只能逃了。 还有说何猛离开后,顾晴家跟何家闹掰了,何家上门讨要先前下定时的聘礼银子,顾晴家不肯退,两家大打出手…… 又有说…… 总之,各种版本,五花八门的,也不怪顾三奶奶夫妻急着给闺女,就定了别的婚事。 顾宁道:“爷爷,你今天喝了酒,早点休息吧。你明白呀,可不能再喝酒了。” 本来腿脚带伤,就不能喝酒,但顾爷爷太高兴,这两天小喝了几杯,顾宁不想扫爷爷的兴,于是就没提这个。 现在一提,顾爷爷一听眉头就皱起来:“唉~晓得了,小管家婆” 没酒喝,是真难受。 顾宁噗嗤一乐。 之后,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接风宴过后,何家热闹的场面渐渐散了,但这天也有一些何猛以前的朋友上门,找他吃酒,闲聊。 这些,顾宁就是经过何家门时,偶然瞧见的,她也没特意去了解。 倒是顾晴,仿佛完全放下以前的芥蒂,又恢复成正常的生活模式,哪怕何家那边传来何猛的高声谈话声儿,顾晴眉头都没眨一眼。 见此,顾宁才悄悄放心。 姑姑这是,完全把渣男们都扔一边了呀。 对! 顾宁现在自动把顾晴姑姑的前未婚夫何猛、以及前夫柳大郎,全部冠上了渣男的头衔。 反正,在她心里,对不起姑姑,伤害过姑姑的男人,都是渣男! 因为顾晴呆在房间赶制绣活,这两天一直没出门,家里的脏衣裳,都是顾三奶奶带着柳筝一道儿去河边洗,这天顾三奶奶要去菜地浇肥,于是就柳筝一个小女孩去洗衣裳,顾宁不放心,就把自家的脏衣裳用木桶装着,跟柳筝一道儿去河边洗。 衣裳已经洗完了,顾宁力气大,一个提着两个木桶,柳筝小姑娘跟在她的身后,顾宁心里暗自嘀咕着渣男时,没料一回头,就看见了渣男一号何猛。 顾宁吓了一跳。 何猛的俊脸在阳光下,颇具感染力,他爽朗笑道:“宁丫,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在收山货?”他想了想,找了个话题跟顾宁说几句。 这事,何猛是听他哥嫂说的,哥嫂言语里对顾宁与薛林山大加称赞,也引起了何猛的好奇。 顾宁闻言,笑说:“你是听何勇叔说的吧?是呀,带着大家进了深山,摘了一个月的山货,不过现在我们没收山货了。” 这点,何猛当然也晓得。他笑了笑,说:“咱们白云村的深山的确是个宝。” 说完,何猛微微垂低头,悄然打量了一眼站在顾宁旁边的梳着双丫鬓模样精致的小姑娘,一双深邃的眼眸不由略微失神。 像。 太像了。 跟记忆里的那个文静的女孩子,无论是模样,还是神态,仿佛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何猛叔?” “何猛叔?” “何猛叔?” 顾宁连续唤了三声,何猛才笑着回神,说:“我是想起来以前跟你爹一起进深山打猎的日子,那会儿我跟你爹,都是胆子肥的,别人都不敢进深山,就我俩敢进去。” 就因为胆子肥,进去深山几次都没事儿,所以,后来顾宁爹一次进深山之行,才突然翻车,被黑熊抓破了肚子,意外身亡吧。 顾宁这具身体,以前痴痴傻傻的,完全想不起她爹娘到底长啥样,但通过何猛,顾宁突然有了点儿模糊的印象。 顾宁笑笑:“何猛叔,我们先回去啦。” 心里鄙视着何猛渣男的行为,顾宁可不愿意跟何猛多聊。 何猛笑道:“行!你们赶紧回去吧。” 顾宁说完,就带着柳筝快速回了屋。柳筝小声说:“宁丫姐,刚才那位,就是阿樟弟弟嘴里说的大将军何猛叔吗?” 小姑娘问话时,水汪汪的眼里流露出好奇心。 顾宁伸手,捏了一下柳筝脑袋上的小辫子,笑说:“是呀,就是他。” 柳筝道:“哦。”嘴里清脆的说出一个‘哦’字后,柳筝小姑娘很快又加了一句:“原来,大将军长这样呀。”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顾宁噗嗤一乐,笑:“噗~你以为大将军长了三头六臂吗?” 柳筝语气天真道:“我以前听别人说,大将军都是穿着铠甲,佩带大刀,骑着大马,威风鼎鼎的……” 顾宁忍不住揉揉柳筝的脸颊,说:“嗯,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大将军也会跟平常人一样吃饭喝水睡觉……所以,他们只有上战场的时候才会像你说的这样穿戴,平时不用上战场,就跟我们平常人一样。” 柳筝瞪大眼,好像了解了什么,说:“原来是这样呀。” 顾宁将柳筝这小姑娘嘴里,眼里,脸上……提到何猛时,并没有反感不悦的神色,看来姑姑并没有跟她说以前跟何猛的恩怨。 顾晴的生活态度积极、乐观,肯定不会给她的孩子灌输这些仇怨的思想。 对此,顾宁早有预料。 送柳筝回了家,等柳筝在竹竿上晒衣服时,顾宁就提着木桶,里面装着自家洗干净的衣服,回了靠近山边的自家院子里。 下午,张迎春跑过来,笑说:“阿宁,阿红姐又拿了一批布料回来,你下午继续过来跟我们一起做手工活呀。” “还有,你打络子赚的十文钱,阿红姐等下也要拿给你。” 张红跟着家里人进了城里,把货物交了,结了款,顾宁打络子赚的钱,还有张迎春做手工的钱,都是张红一起代收的,张红回来,自然也会把钱交给她们。 顾宁听了,笑眯眯道:“好,我吃过晚饭就过去。” 张迎春约好了顾宁,就回去了。 用过饭,顾宁准备进张红家时,突然听见一阵大声喧哗。她抬起头,往声音的发源地望过去,是顾大柱家。 “大柱!你不能这样呀!” “当初说好的!怎么能反悔?” “对呀!早知道你这样不守信用……” “你这不是愚弄我们大家吗?” 顾宁知道,这是顾大柱家出啥情况了,但是她可没兴趣了解,正要抬脚跨进张红家,就见张红与张迎春手挽手出来了。 见了顾宁,张红与张迎春皆是一笑,张红说:“阿宁,给,这是你的工钱。” 十个铜板,一个没少。 这么点儿蚊子肉,顾宁进山打几只野鸡野兔,都不止这个价,但是嘛,这是她自己的劳动成功,她一点儿也不嫌弃,开心地接过来,眯眼笑道:“阿红姐,你们怎么出来了呢?” 张红没说话,张迎春接口了,说:“听说顾金宝家出事了,我们过去瞧瞧。” 顾宁有点儿好奇问:“什么个情况?” 这下,就是张红笑着接口道:“前两天,顾金宝他爹手里没现钱,让大家记数结账吗?后面大家没办法,就按照他说的结账了。” “谁知……” “嗯?”顾宁歪头。 张红微微蹙眉,接着说:“不晓得怎么回事,顾大柱突然要把他家里囤积的板栗退给大家,听说以前拿了现款的,也要问大家拿回来。” “这不是胡闹嘛?”张红重重说。 “幸好,我们没跟着掺和。”张迎春拍拍胸口,很有点儿庆幸的说。 “嗯?”顾宁震惊了。她知道顾大柱肯定要闹幺蛾子,但是万万没料到,是这样的闹法! 你说你没钱结现款,你要记账,村民都同意了,只等你把山货卖出去,再给大家结款。但是你现在东西卖不动,你不仅不给大家结剩下的余款,你还要把以前收购的山货,一一给大家退回去,再把钱收回来,这不是过家家吗? 人家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也没这样不厚道的。 真是! 让人无语。 顾宁听了,都震惊的合不拢嘴。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7 第 137 章 听了张红与张迎春说的,顾宁都不敢相信:“不是吧?这也太胡闹了吧?”哪怕,这些山货卖不出去,也该想别的办法,而不是再把货物退回去给村民们呀。 当初,顾大柱与顾杨氏,可是千方百计,搞了好多小动作,从顾宁与薛林山这里抢山货呢,这会儿,竟然要把山货再退回去给村民。 无语。 顾宁只觉得无语。 张红道:“我爹娘都过去看热闹了,我跟阿春也打算过去看看什么情况,阿宁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呢?” 顾宁想想,点点头:“行呀。” 然后,张迎春主动上前,牵起顾宁的手,三个年轻姑娘一起往顾大柱家走去。 还没到顾大柱家呢,就听见闹哄哄的吵架声。 顾大柱家四周围满了人,挤挤挨挨的,站都站不下,顾宁与张迎春、张红三人,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一个角落里。 围住顾家房子的这些人,没一个能进门的跟顾大柱夫妻理论的,因为大门关闭了,守在大门口的是顾大爷。 顾大爷躺在大门口,手里抱着一把砍刀,正大吼大叫:“你们谁敢进来?谁进来我就跟谁拼命。” 顾宁:“……” 这地痞无赖的做派,实在让人无语。 有人站出来,耐着性子说:“顾大爷,你好歹讲点道理,让我们进去跟大柱夫妻好生说一说。” 顾大爷哼了一口气,抱紧了手里的砍刀,仗着自己的脸皮厚,年纪大,这些人不敢动他分毫,有恃无恐道:“有什么好说的?站在这里不能说?该说的,我们都已经通知你们了,你们谁家多少山货,自己过来还了钱后就领走。” 出声的那人气得不行,恨不得上前一步揍死顾大爷。 顾大爷一点儿也不怕,捏紧了刀说:“反正话就搁在这儿,没什么好谈的,你们的山货我们不要了,那些钱,你们必须还回来。” 立马,就有位大婶叉起腰,嘲讽道:“呵,你说还钱就换钱?咱们可是说好了,银货两讫,你没本事卖不出去还怪我们?老娘就是不还了,你还能奈我何?大不了那尾款我不要了。” “对!” “当初可是顾大柱、杨氏你们巴巴儿的求我们,我们才把东西卖给你们的。” “这银货两讫了,还让人还钱,就是闹到县太爷那里去,我们都站得住理。” “顾大柱,做人要凭良心啊。” “顾大柱,你躲在屋里干什么?你不出来解释一下?” 现场闹闹哄哄的,简直不可开交,众人七嘴八舌,要顾大柱出来给个交代,但是顾大柱与顾杨氏,就在自家紧闭的大门口后面,不肯当面跟村民们说清楚。 顾大爷一个人守在门口,跟村民们耍无赖,反正只要谁态度略微强硬一些,顾大爷就一口一句要死大家一起死。 谁要跟他一起死呀? 一个糟老头,本来就大半截身子埋进土的人,谁愿意跟他一起拼命呀? 顾大爷就仗着大家的这个心理,将一个地痞无赖的丑陋表现得十足。 这可把大家气死了。 顾大爷还丢下话:“反正收了你们多少山货,给了你们多少钱,我这里都有小本本记录的,谁要是不给我把钱还回来,我就一家家的去要,不给我,我就吃在你家,睡在你家,拉在你家……” 这无耻的话一出,更是把人气个半死。 张红悄声对顾宁道:“阿宁,幸好我爹娘没跟着掺和了。不然……”还不够烦心的。 张迎春也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幸好我也没跟着掺和。”她就知道顾大柱家的银钱,哪里有这么好拿呢? 况且,没顾宁与薛林山领着进深山,张迎春的娘觉得不安全,不放心自家闺女再进山,就没让张迎春再去。 张迎春自己也不乐意跟顾大柱一家打交道,最后,就没去。 不想,竟然免去了一场麻烦。 顾宁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这种闹剧,真是有够丢人的。 按照顾大爷的无耻程度,他说得出,肯定也能做到。这个人的秉性有多恶劣,顾宁是深有体会的。自家爷爷跟顾大爷是亲兄弟,顾宁听爷爷说过,当初她爹生命垂危,为了救爹的命,顾爷爷起意把家里的大房子卖掉。 那青砖大瓦房占地很广,就是地板,都用青砖与石板铺就的,房间全部是宽敞明亮的,库房、柴房,牲口房……一应俱全。 这房子刚盖了不到三年,各种都是崭新崭新的。 原本谈好的价格是三十五两银子,要求里面的大件家具,也全部送给给买家。这些家具里,有饭桌、竹椅、架子床、大衣柜……算起来,造价都要近十两银子。 顾爷爷收三十五两,都是收便宜了。 原本,村里有几家手里宽松的,准备买下顾宁家的房子,但是顾大爷突然跳出来,说自己花钱买! 顾爷爷与顾大爷是亲兄弟,顾大爷耍了几次脾气,大骂顾爷爷这个弟弟忘恩负义,这样的房子不想着卖给哥哥,况且哥哥又不差钱,竟然还要卖给外人。 后面,顾爷爷没法,才答应卖给顾大爷。 顾大爷当场就拿了十五两银子,说是给顾宁爹付医药费。剩下的二十两银子,顾大爷啥都没说,也没交代一句,就做出非常关心的样子催促顾爷爷抓紧给顾宁爹看病。 这十五两,也是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 顾爷爷起初以为顾大爷是要分开几次付钱,因为忙着给顾宁爹治伤,就没在意,哪里料到顾宁爹伤情太严重了,药石罔效,很快就没了。 等顾爷爷给儿子办了丧事,追问顾大爷要买房子剩下的银子时,顾大爷开始耍无赖了,强词夺理说当初说定的就是十五银子买断,哪里还有什么二十两? 为这事,顾大爷没少扯皮,反正就是不肯给剩下的二十两,还反咬一口,说当初顾爷爷亲自说了两人是亲兄弟,自愿便宜点卖给他。 顾大爷还特别扎心的说:“反正你儿子都死了,还要银子干什么?” 就这句,顾爷爷彻底跟顾大爷不来往了。 当然,顾大爷这没脸没皮的,只要一闻到好处,就厚着脸皮上门讨要,那就压另外提了。 总之,当年顾爷爷遇上顾大爷的无耻无赖,有多绝望与无可奈何,现在这些围拢在顾大柱家讨说法的村民,就有多无可奈何。 你跟无赖讲道理,他不跟你讲呀。 你有什么办法? 顾大爷守在门口,不给人进去,顾大柱与顾杨氏就躲在门后,跟门外面的人答话,顾杨氏当初收获时,自己弄了一个记账的小本子。 她自己大字不识得一个,这小账本倒是记得有模有样。 当然,都是她跟顾大柱自己折腾出来的,也只有他们自己认识了。 顾大柱还在门里面大声道:“各位对不住了,虽然我爹的做法有些强硬,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做这样的事儿。这些山货,我千辛万苦拉到县城,这没人要,卖不出去,我也不可能自己吃光它吧?所以呀,我才想着给你们大伙儿退回去。你们各家自己吃一些,再卖一些,很快就卖完了,大家真的没啥大损失。”说到这儿,顾大柱歇口气,接着大声道:“再说,你们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这山货还是实打实在你手里的呀?真的没损失。” “咱说好了,这些山货,你们就拿回去吧。” “这样,我跟你们对一下数目吧,哪家有多少货,当初收了我多少货钱,我就按照对好的数目,给你们逐一退回去。” “顾大柱,你太无耻了吧。” “顾大柱,你不能这样呀。” “顾大柱,你说咋样就咋样,你咋不去死呀?” “反正,想让我退钱,没门。”当然,也很多不肯答应的村民,七嘴八舌跟顾大柱唱反调。 “让让……” “让让……” “让让……” 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有几个年轻后生,扶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过来了,随行而来的,还有新成为白云村里正的张阿桥。 这两人一出现,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顾叔公,您可算来了。” “张里正,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呀。” “顾叔公,你看这父子俩,做的可是人干的事儿?” 张阿桥虽然是新任的里正,可他在村里一向很说得上话,张家的人大多听张阿桥的,然后就是顾叔公了。 顾叔公是个年纪快九十的老人,虽然弯腰驼背了,但精神依旧很好。顾叔公早年当然了村里的里正,且一直在顾氏族长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余威犹在。 顾大爷一见顾叔公,脸上微微一僵。 张阿桥没说话,顾叔公拄着拐杖,用力往地上一跺,大声道:“来两个人,将这不成器的绑起来,他要是找人拼命,我跟他拼命!我看谁先死!” 顾叔公这话一出,简直掷地有声。 当即,就有两位顾氏的壮汉走出来,上前一步,就钳制住了顾大爷。顾大爷面对着顾叔公,想耍蛮横气势没顾叔公足,一下子就被人逮起来,捆住了。 顾叔公这雷厉风行的举动,顿时安抚住了众人的心。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8 第 138 章 顾叔公一出手,就把主要的障碍顾大爷制服住了,这下,躲在亲爹背后,不肯跟大家面对面交谈的顾大柱,也没地方躲藏了。 顾叔公重重哼了句:“是你自己主动打开门,还是我找人给打开?” 听了这话,大约思考了一会儿后,明白了形势比人强,顾大柱讪讪的垂着头,主动把自己的大门给打开了。 顾大柱叫苦:“叔公,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顾叔公斜了他一眼:“哼。” 只哼了一声,顾叔公转头,看向张阿桥,说:“阿桥,这事就你来主持。” 面对顾叔公,张阿桥态度也很恭敬,张阿桥点头,说:“叔,你放心,我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您就在一边坐在好了。” 说着,很快,有两个机灵的小年轻,上前一步,主动抬了一张颇为舒适的躺椅过来,让顾叔公躺着。 顾叔公也没拒绝,当即坐下去。这事儿,闹得实在不好看,若非不好收场,大家也不会跑过去特意把顾叔公给请过来镇场子。 顾大柱眼睛四处瞧了瞧,嘴里顿时叫着苦,决定先发制人:“哎!各位叔伯,兄弟姐妹……我大柱为人虽然不怎样,但是也不是那些个特别不讲理的,实在是,我倒霉呀。” “这收了一堆山货,我也是想着好好带着大家一起发财的,谁晓得我大老远运送到县城,可这县里的船队,早就离开了,你说这些货,卖又卖不出去,吃又吃不了?我还留着干嘛呢?” “给大家退回去,我也是无奈之举呀。” “为这些货,我这些日子花了多少钱,大家大概心里也有数,我这些钱,有一大部分都是从我闺女女婿那儿借来的。这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何况是嫁出去的闺女?我这不是急着把钱还给女婿,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吗?” “咳……”顾叔公见顾大柱越说,越不像话,就出声打断了。 “大柱,你虽然有你的苦衷,但是你这事儿,办的确实很不地道。”张阿桥适时出声,打断顾大柱滔滔不绝的说话声。 “咱们现在出面,主要也是来谈谈,这事要怎么解决。”张阿桥看着顾大柱,面色非常严肃。 顾大柱苦着脸,皱着眉头道:“哎呀!那我也听听叔公跟张里正怎么说吧。” 要是可以,顾大柱显然不想让顾叔公跟张里正介入,本来嘛,这就是他跟村民的事情,大家把事情谈好,货退回去,钱收回去,也就完事儿了。 现在,村里这两个有话语权的介入,顾大柱可就不能随着自己心意来了。 哎! 叔公这老不死的,怎么还么死呢? 本来嘛,顾大柱让自家爹出面耍无赖,也就没人可奈何他了,谁料,顾叔公一出面,就把自家老头制服得老老实实的。 哎! 顾大柱在心里叹口气。 张阿桥也没耽误,直接道:“你当初大量收山货,跟大家可是银货两讫的,现在突然反悔,要把东西退回去,这事儿就不能这样办。” 看吧,就知道情况要往自己不利的地方发展了,顾大柱急了,说:“可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里正你将心比心一下,我弄这么多山货堆家里作甚呢?我就是吃个三十年,也吃不完呀。” 顾大柱如今决定,也只有咬死就不肯松口了。 顾杨氏跟在丈夫身后,抱着手里的小本本,一副很紧张的模样。 张阿桥转身,跟身后的村民商量道:“你们看,这事你们要怎么收场?” 一位大伯说:“顾大柱想让我们全部把货款退回给他,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这段时日,风里来雨里去的,每天大早起来,赶这么远的山路,又把货背回来了,是顾大柱组织我们去的,还主动让我们把山货卖给他,这些,他不能否认。” 顾大柱一听,马上反驳说:“当初,可不是我组织你们进深山的,是你们自己去的。不……不对,是顾宁与薛大壮让你们去的,你们怎么不说?” 张阿桥听了,眉心隐隐的跳。 立马,就有大婶站出来,说:“虽然是宁丫跟大壮组织我们去的,但你不咋说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让我们把货卖给你的?” “哦~现在自己堆积了大批货,没能力卖不出还怪我们咯?” “早晓得你们没能力卖出去,还要闹这幺蛾子,我们当初卖给大壮他们多好?” “对啊!当初卖给大壮他们,我们还不用接受你们赊账!” “对啊!赶紧把欠我们的货款结清,这些货物你家爱咋整,就咋整!懒得跟你叽歪这么多。”更有脾气火爆的,直接把要求说出来。 没了顾大爷拦着门槛,立时就有担子大,性格急躁的,说着话儿呢,就有人趁机上前一步,一把扯住顾杨氏圆圆的身体,顾杨氏使劲抱紧手里的小包袱,这里不仅有记录数目的小账本,还有顾杨氏自己的私房钱在里面。 原本,顾杨氏打算这次进城里,卖完山货后,就给自己与大闺女、还有宝贝儿子扯一身新衣裳,另外再打几件漂亮的首饰,但她也明白把东西全部买齐,小气鬼顾大柱肯定不肯给钱,于是就偷偷带了自己的私房钱进了城里。 这不,她跟顾大柱夫妻前脚刚进了家门呢,后脚就有不识趣的跑上门问结尾款。 顾大柱与顾杨氏没赚到钱,还亏损了这么多,正打着歪主意,要给大伙儿把山货退回去,然后……就跟来要账的一些人说了。 两方一言不合,闹了起来。 听闻消息的村民,也立马赶了过来。 顾杨氏连歇口气,偷偷把私房钱藏起来的时间还没有呢。 这会儿,咋然跑出一个人要来夺她手上藏私房钱的包袱,顾杨氏当场急得不行,跳着脚骂道:“你们干啥呢?” “你们干啥呢?” “你们干啥呢?想明抢钱呀!” 顾叔公见两方人闹得不像话,大掌猛地一拍桌子,训斥道:“够了!” “成何体统!” 跟顾杨氏抱在一块,互相拉扯着头发,要抢夺她东西的两个妇人,脸上讪讪的放开了顾杨氏,顾杨氏立马抱紧了自己的包袱。 顾杨氏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气得破口大骂道:“里正跟叔公都在呢,就有土匪明目张胆跑上来抢夺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 顾叔公与张阿桥听了,脸色皆黑得不行。 张阿桥道:“现在是大家一起商讨这事儿要怎么解决,再有这种抢东西,打架、骂人的,都通通给我滚出白云村!” 顾叔公虽然为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也非常认同张阿桥的。 一时间,大家都没再吭声。 张阿桥道:“你们这边,一大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要说到啥时候,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派五个代表出来说就行了。” 张阿桥吩咐下去,跟顾大柱一家有生意交集的村民,纷纷围拢在一块儿商量,最后选择了五位比较稳重且可靠的人出来。 张阿桥见此,便道:“现在,你们自己说说怎么处理吧。” 当初,顾宁与薛林山要进深山摘板栗、山枣等山货,需要一批人跟着去,张阿桥了解了所有情况后,就跟自己的三个儿子说,结果,大儿、二儿怕死不肯去,后面是老三跟着一块儿去的,张老三最早跟着去,也是赚钱最多的。 后面大儿、二儿见真赚到了钱,也就受不住诱惑,参与了进去。 顾大柱横插一脚,拦截顾宁他们的生意,张阿桥的大儿、二儿媳妇眼皮子浅,偷偷将山货卖了一次给顾大柱,被张阿桥知道后,张阿桥狠狠骂了一顿,也就阻止了这两个儿媳妇胡闹。老三跟老三媳妇倒是老实,一直跟着顾宁他们的脚步。 因为阻止的早,张阿桥家里倒是没哪个跟顾大柱有牵扯。但是,就算家里有不成器的,跟着有牵扯,张阿桥也是打算公事公办。 五个代表一出来,提出的建议,马上靠谱多了。 最后,一行人商量出来的办法,各自送了多少山货给顾大柱,就各自领多少货回去,但只退八成的钱给顾大柱,剩下两成就当是这段日子进山的辛苦费了,由顾大柱自己填补那部分的损失。 顾大柱尽管想把所有账目都赖掉,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村里所有人都同意这个方法,他也只得咬咬牙,认了这笔账。 但所幸,每家每户卖给顾大柱的山货并不多,最多的一家,才卖了一千斤,把山货全部拉回去,再补了三两二百文钱给顾大柱。 就这家,顾大柱就给填补了八百文钱,他心里那个肉痛呀,简直滴血都不为过。 有顾叔公跟张阿桥镇场子,维持着秩序,虽然依旧有人对这样的解决方法不满意,但是大部分人都同意了,他们少数人,只能按照大部分人都同意的办法去做了。 “哎!” “气死了!” “这些天,不是尽白忙活了吗?” “我这天天跑深山里,眼都没怎么合过,到头来就弄了这么一堆山货?我这家里哪里吃得完呀?” “倒霉呀。你们说,卖又卖不起价格,这得吃到啥时候呀?” “集市上板栗才两文钱一斤,你们打听了县城的价格了没?” “明儿,要不咱们一起去清河县打听下吧。要合适,咱们就把东西全部挑到县城里卖掉算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39 第 139 章 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儿扶着顾叔公离开,围拢在顾大柱家的人群,随着顾大柱夫妻念出单子上记录的数量,又把山货搬回了自家。 期间,有张阿桥这位村里正在这里镇着,众人到也不敢再发生一言不合就拳打脚踢的闹剧,当然了,一些嘴碎的妇人抱怨两句,还是有的。 这事儿,就这样收尾了。 见没啥好看的了,张迎春拉拉顾宁的手,小声说:“阿宁,咱们也赶紧回去吧,我给你看看我们这次拿回来的材料包,有好几种料子,特别漂亮,保证你以前没见过。” 张红笑道:“这回,是我跟阿春一起进的县城拿的材料。真的好几块料子特别好。” 大部分年轻小姑娘喜欢的,不外乎衣裳鞋袜首饰……放在这个朝代,也适用。 顾宁一听,立马就起了兴趣,说:“那行,我们赶紧回去。” 三个人往张红家走去,路上撞见了一对嘴里嘀嘀咕咕的夫妻,妇人道:“真是的,早晓得顾大柱两口子这么不靠谱,当初把东西给宁丫与大壮多好?” 男人面有黑云,说:“我当初咋劝你的?让你别跟着瞎参合,大壮他们可是给的实打实的银子,还带着我们一起进山,你一听顾大柱多给一文钱,恨不得掉钱眼里似的,立马反水,说啥多赚一文钱,能多买一个包子。这下好了吧,包子没了,我看你粗面饼你都别想买到。” 妇人一听就不爽快了,瞪一眼自家男人,道:“呵~说得好像就我一个人胡闹似的,当初我要这么决定,你可是默认的,你咋不拦着我?” 男人正要张嘴反驳,突然瞥见一旁路过的顾宁,蓦地住了嘴,面色尴尬极了:“是……宁丫啊。” 顾宁仿佛没听见两口子吵架似的,面露微笑:“大伯,大娘。” 妇人也尴尬的合拢嘴,笑:“哎!” 顾宁稍微扫了两人肩膀上的麻袋一眼,随口笑说:“你们背着的,都是板栗呢?” 这两夫妻,是顾家本家的大伯,跟顾宁家的关系早已经出五服,当初听说顾宁与薛林山能带着大家进深山里赚钱,立马就跟过去了,干活也特别卖力,就是为人有点爱斤斤计较,每次顾晴姑姑给他们记数时,八两的货总要磨着人让记成一斤的整数,所以,顾大柱一把收购价格提高一文钱时,这夫妻俩立马就跳到顾大大柱那边,顾宁一点儿也不奇怪。 这下好了,这两人一共给顾大柱弄了八百斤的货,结果顾大柱全部退回来了,这俩人每人背着一大麻袋的板栗,心里犯着愁,才忍不住互相斗嘴。 不过,撞见顾宁,两人都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尴尬的笑着。 男人道:“是啊,都是板栗,还有二百来斤的山枣在顾大柱家,还得转两趟才能背完。” 这么多。 这一家已经这么多,何况别的人家? 顾宁的眼神闪了闪,不过她啥意见都没发表,只笑说:“那你们忙,我跟阿春、阿红她们学做荷包去了。” 这夫妻俩,听了后不由面露失望,但还是笑着说:“嗯,你们赶紧去吧。” 等顾宁三人走远,妇人伸手捅捅自家男人的背,没好气道:“咋的?你还想把希望放在宁丫身上呢?她一个姑娘家再能干,现在大壮又不在,还能吃下咱们手里这么多的货?” 没听顾大柱诉苦说嘛,现在所有商行都不收货了,顾大柱背后还靠着钱首富家呢,这些货不也囤积着没用了吗? 就凭顾宁? 这妇人是不相信的。 男人讪讪道:“我这不是就想想嘛。” 毕竟,顾宁与薛林山这段时间可是往县里卖了大量的山货,只不过他们都卖给了谁,村里人根本不晓得罢了。 要是对方还需要大量山货,有顾宁给牵线搭桥,不就把事儿完美解决了吗? 不止这家的男人,就是这家妇人,也抱着这一线希望,但是刚才看顾宁冷淡的反应,似乎她没这个意思后,两人也不好跟顾宁提,于是放弃了这想法。 这边。 顾宁、张迎春、张红三人走在乡间小道上,张迎春拉着顾宁的手,笑着说:“哎!虽然这么想很不厚道,可是……看见他们被顾金宝爹娘戏耍了一下,我又觉得真的很好笑。” 张红也说:“可不是嘛。当初听说多一文钱,这些人就跟闻见肉腥味似的,立马转向顾大柱一家,也不想想那一家在村里的名声,这就是报应。” 张迎春用手帕捂着嘴角,说:“就是嘛。顾金宝爹娘这次栽了,下次看还敢不敢猖狂?”说到这儿,张迎春突然转向顾宁,说:“阿宁,要是有人让你帮忙把滞留的山货想法子卖出去,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的同意呀,也该让大家知道,你当时的委屈。” 顾宁勾起唇角,笑了笑:“嗯,不过,要是能想到办法,帮大家一把,还是要帮忙的。 她可不能把话说死。 再说,刚才在顾大柱家瞧了一眼,好家伙,他们被顾大柱截流的山货,竟然还有这么多。若是有法子低价收购再换成钱,也是不错的。 当然了,这次,顾宁一定要摆足了姿态,让村里人主动求着她帮忙,不然村里人真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人,再搓圆搓扁呢。 到了张红家,顾宁看了张红带回来的布料,全是一些绸缎,花样的确精美,不过都是些边角料,用来绣帕子可以,做别的,就不行了。 当然,张红接下的这批活,就是绣一些特定花纹的手帕,花样子,张红一道儿从绣坊带回来了。 张迎春捧着绸缎,满眼羡慕,说:“如果用来裁衣裳,那该有多好看呀。” 张迎春父亲早逝,寡母带着她跟弟弟,靠着叔伯们的帮助,长到现在,虽然吃得饱,穿得暖,但想要物质条件很好,那是不可能的。 小时候,张迎春都是捡堂姐或者娘的旧衣裳穿,也就是这两年,她长大了,到了定亲的年纪,她娘才舍得花钱买了布,给她做了几身鲜亮的衣裳穿。 看着手里的漂亮的绸缎,张迎春满眼向往。 张红见此,笑说:“阿春,听说你娘最近又悄悄帮你物色了一个有钱人家的管事,要是成了,你岂不是可以穿金戴银啦?” 听张红的打趣,张迎春立马羞红了脸,嗔她一眼,说:“你这嘴,担心我气急了撕烂你的,别胡说,我本来就有婚约了,就别扯那些八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了。” 张迎春的婚事,因为男方那边有老人过世,虽然延迟了,还传出张迎春八字不好的传言,但是两人到底还没解除婚姻,哪里就能再议别的婚事呢? 张红抱歉一笑,说:“哎!阿春你别介意,我就是听了别人说的,瞎猜想了下而已。” 顾宁听了,惊讶地问:“咦?是怎么回事?” 张红看了一眼张迎春,说:“就是我娘嘛,你们也晓得她好打听,昨天不晓得听见谁说有人要给阿春牵线拉媒,说对方是个有钱人家的管事,要是婚事真成了,那咱们阿春可不就有福气了?我就是觉得要是对方条件真那么好,可不比阿春现在的婚事强几倍?” 张迎春现在的婚事,男方是隔壁杨柳村的,张迎春的娘是杨柳村的女儿,当初的婚事,也由于两家沾亲带故,这才定下的。 男方的条件,并没有多好,但由于男方识文断字,兴许以后能考上秀才呢,所以,还是张迎春高攀了男方。 不过,张红却一点儿也不喜欢男方。她就觉得,这个男的眼高手低,除了会读几本酸书,一直靠着一家子累死累活供他读了十几年的书,甚至,前年杨家揭不开锅了,还跑到张迎春这未婚妻家里来借粮食,借了粮后,到现在还没还呢。这事儿,是张迎春偷偷跟张红说的,张红知道后,心里就更加鄙视杨家了,觉得杨家这个男的根本不是过日子的人。 无奈,张迎春的娘张蒋氏死活觉得,该让闺女嫁个读书人,以后做秀才娘子,举人娘子……所以,不肯放弃这门亲。 张红解释了一句,说:“不过,阿春,我觉得吧,你娘肯定不会同意的。杨家那边的婚事,她这么满意呢,怎么可能同意别的婚事?” 两个姑娘闲聊时,也没避着顾宁,顾宁听了一会儿,就弄明白了大概。她的心里,也觉得有点儿无语极了。 顾宁穿越过来,在白云村生活了这么久,白云村没有一个读书人,所以她并不了解这里的读书人是怎么样的。 这会儿听说了张迎春未婚夫婿的情况,觉得这这么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就因为多读了几本书,认识几个字,就让人这么高看一眼? 张迎春红着脸,说:“我……反正我听我娘安排的。”她娘,总不会害她就是。 张红白她一眼,说:“你也不能事事听你娘的,你得有个自己的主意才是。” 张迎春想到杨家的那位未婚夫,脸又是一红,说:“我自己也不晓得,我内心是什么主意。”杨家未婚夫长得白白净净的,跟村里的黑壮的汉子完全不同,虽然性格有点清高,不喜跟他们这些庄稼人多说话,但张迎春觉得,以后成了婚,成了他的妻子,他肯定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的。 张红一看张迎春的表情,就晓得,这也是个固执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0 第 140 章 张红说:“如果杨家那个人真在乎你,怎么可能任由他们村的人传你八字不好的流言?今年春节,你娘让他帮着写几副对联,他家都借口纸张贵,不肯帮忙,这样的人家,你嫁过去,肯定……”肯定什么,张红没再说下去。 张迎春要执迷不悟,张红也是没办法。但是,这是自己最好的小姐妹,张红不想看见她受伤害,这才直言不讳的说出来。 突然被提起这个事儿,张迎春眼圈微微一红,低声说了一句:“可我们是女儿家,嫁什么样的人,不都得家里长辈做主?我不喜欢,又能怎样?” 张红一想,也是,不由叹一口气,道:“这时,我就特别羡慕阿宁,阿宁跟大壮哥,是两情相悦才定下的婚事。大壮哥又对宁丫这么好。” 顾宁老脸一红,说:“哎!怎么说到我了,我也有难受的事儿呀,大壮哥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晓得到了哪儿了呢。” 平不平安,吃不吃得上饭,有没有受委屈…… 她担忧的事儿,也非常多呀。 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突然相视一笑,张红说:“咱们不聊这些吧,来研究一下怎么绣这个花样。” 张迎春一听,马上道:“宁丫,你也来试试,我觉得你可以的。秀一张手帕,能得二十文钱呢,可比打络子赚得多。” 如果顺利,一天绣两张,就能赚四十文,那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收入了。 不过,这个活儿,也是张红运气好,才接了一笔,平常可不容易遇见。所以,只能赚个块钱,并不能长期做。 顾宁这几天跟着顾晴姑姑学了很多基础的绣法,闻言,也好奇地凑上去,跟着两人研究起来。 一个下午,张红与张迎春每人绣了一张手帕,顾宁只绣了三分之一张…… 张红笑着安慰,说:“不错了,有很大进步了。至少,这绣工看起来,比我跟阿春也不差多少了。” 顾宁听了,笑眯眯说:“明天,我肯定能绣完一整张。” 马上要到晚饭时间,几个人开始收拾残局,张迎春看着裁剪后,剩下的绸缎边角料,一脸可惜地说:“这些用不上了,好可惜,只能留着,看看以后缝补衣裳,能不能用。” 因为本来就是边角料,裁剪出适合一张帕子的布料后,剩下的就是些边边角角,有些,还没到一根手指宽呢,当然也有一些两指或者三指宽的,但特别少。 顾宁突然问:“不然,我们想办法,看能不能利用这些边角料做点儿什么?” 张红苦恼道:“这个,我跟阿春已经琢磨很久了,实在想不到能用来干什么。” 顾宁打量着这些精美的绸缎,这些颜色都是很素净的款式,有桃红、水粉、湛蓝、雪白……颜色还挺多种多样的。 花样很多,可是实在太小,除了作为缝补用,真的干不了别的了。 琢磨了一会儿,顾宁突然灵光一闪,道:“我们能不能用来做头花?或者头绳?” 咦? 张迎春、张红听了,立马拿起几片剩下的布料,仔细查看,一会儿后,张迎春笑说:“确实可以,但是我们要先试试。” 顾宁马上说:“反正颜色很多,咱们可以把几种颜色组合在一起,做成头花,或者镶在钗子,或者别的头饰上。” 前世,五花八门的头花,什么少女心满满的蝴蝶结、玫瑰花、桃花等各种花朵形、hellokitty等小动物形状…… 花样繁多。 顾宁读书那会儿,都忍不住买了蝴蝶结头发带着呢。 倒是,不只可以做头花,还有发圈、发箍…… 顾宁兴致勃勃跟张迎春、张红两人说起自己的想法,两人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张迎春跟顾宁都觉得暂时不走,留在张红家,先做一个简易版出来。 动手的,是手工十分娴熟的张红。 张红按照顾宁的想法,大概用了半个小时,就把一只简单的粉红蝴蝶结头花做好了,张红让顾宁垂低头,给她戴上。 一看,还怪好看的。 张红笑说:“好看,像耳朵边别着一朵花呢。” 张迎春道:“阿红姐,你快来教教我最后收尾那一步,我要自己动手试试。” 这里没有镜子,顾宁没法看到自己的模样,但她心想,反正自己还是个花季少女呢,戴个蝴蝶结头饰怎么了? 这么一想,立马觉得自己扮嫩的行为,十分理直气壮了。 不一会儿,张迎春也成功做出了一朵头花,她用的深红色的绸缎料子,做一朵五片花瓣的桃花,因为用时比较短,看着有点儿粗糙,不过别到头上后,依旧十分好看。 张迎春戴上后,都不舍得摘下来了,笑嘻嘻说:“宁丫,你这个想法可真棒,我看了下,咱们自己做的比在集市上买的,还要好看呢。” 集市上的头饰,虽然花样也多,但要么是银饰、珠宝点缀的,要么就是简易的木料雕刻的花纹,前者贵重,后者不鲜亮,今天这种布料做的头花,一下子打开了张迎春与张红的思路。 两人欣喜异常。 张红说:“趁着这机会,我一定要给自己多做几朵头花戴戴,等会儿,我也弄一朵桃花戴吧。” 两个姑娘只觉得漂亮,要多做一些给自己戴,完全没想到别的,这就是思维的局限性了,顾宁丝毫不奇怪,只是状似无意的问了句:“你们都觉得好看吗?” 张迎春、张红异口同声道:“当然好看呀。” 顾宁又问:“你觉得,别的姑娘会喜欢吗?” 这回,两人没再异口同声,张迎春略微一想,说:“反正,跟我熟的阿芳、阿玲肯定也喜欢,我得给她们两人也做一朵。” 张红低头想了想,问:“宁丫,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呀?” 到底是经常去县城绣坊的人,张红想的就比张迎春多一层。 顾宁闻言,嘴角露出笑容,说:“我是觉得,既然大家都会喜欢,不然我们就把这些做出来,拿到集市上卖吧?” 张迎春一愣:“拿去卖?” 张红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如果拿去卖的话,那我们可要做得再仔细一些,再精美一些。” 顾宁说:“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如果卖的好,我们没准儿能发一笔小财呢。” 张红说:“我看集市上,最普通的头发都要五文钱一只,就算是货郎挑着担子挨家挨户的贩卖最好的头花,都不如我们的漂亮好看,那个也要卖十五文一只呢,我们这种用的料子是绸缎,看着就金贵,花纹还这么好看,我觉得能卖到二十文一朵。” 张红说起来,立马头头是道。 顾宁听了,直接点头,说:“不然,我们试着做一下,抽个时间打听一下市场的价格,再定个合适的价格。” 张迎春见顾宁、张红两个人认真讨论起来,不由急着道:“你们真的决定要做了拿出去卖呀?不是开玩笑呀?” 顾宁、张红一起回头,看着张迎春,异口同声道:“当然呀。” 张迎春笑起来,说:“那我也要加入,我们一起做。” 顾宁笑道:“你当然要跟我们一起。” 紧接着,三个人在张红的闺房里面,仔细商量了下细节,然后确认了下分工。张红、张迎春的手艺好,主要由她们两个人制作头花,顾宁经常进县城,且有卖货的经验,就由顾宁主要负责销售,当然了,前期是三个女孩子一起进城打听行情。 张迎春、张红自从做了决定后,两个人的兴致非常高,想到马上要自己做一门生意,就兴奋得不行,天色渐黑,顾宁要回去了,张迎春还不肯回去,说要跟张红一起琢磨着,怎么把头花做得更加逼真,更加漂亮好看。 顾宁就没留在这里,要回去吃饭了。 路上经过村中的老水井时,看见顾晴姑姑在打水,一旁还站着个何猛,顾晴姑姑的脸色有点儿不太好,不晓得何猛做了什么。 顾宁想到姑姑跟何猛之前的关系,立马觉得,这何猛叔该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 那可不行呀。 他想走就走,想回就回,自家姑姑可不是个摆件,随便他如何的。 顾宁没多思考,马上走过去,说:“姑姑,你挑水吗?我帮你挑吧。” 顾晴瘦弱的手臂,一点点将盛满水的木桶从水井里拉起来,倒入一旁的大木桶里,闻言,脸色多云转晴,笑说:“嗯,宁丫,你帮我挑回去吧。” 顾宁天生神力,挑一担水,就跟身上没任何负重似的,所以,家里没打水井前,像挑水劈材这种重活、体力活,都是顾宁做的。 帮顾晴姑姑家挑水,顾宁也经常做。 顾宁听姑姑同意,就笑着对何猛说:“何猛叔,你也过来打水吗?”说着,她故意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何猛挑水的扁担与木桶。 何猛闻言,笑笑道:“没有,我刚好路过。” 他感觉顾宁这丫头,怎么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呢?难道,是阿晴将以前的恩怨,跟她说了? 所以,阿晴一直介意着以前的事情吧? 既然是路过,突然跟在姑姑身后,难道是要借口帮姑姑挑水,来接近姑姑?顾宁想通了这些,就说:“何猛叔,那你把扁担给我吧,我帮我姑姑挑水回去。” 何猛心里想了这么多,面上倒依旧是那份随意的表情,说:“行,就由你来挑吧。” 他刚才是真的路过,看见顾晴纤瘦的身子,吃力的打水,就不太忍心,于是才决定上前提出要帮忙,谁知道顾晴很冷淡的拒绝了自己。 何猛想起以前的顾晴,她是个特别娇气的姑娘,挑水、担柴……这些体力活儿,顾家都不让她做,何猛那会儿跟她有婚约,两个人玩得好,他每天都会主动跑过去帮顾晴家的忙,每次顾晴都会睁大眼,看着他满心倾慕地说:“猛哥哥力气真大,我自己来的话,要挑好多次才能挑猛哥哥一次这么多。” 然后,何猛就更加高兴,每次也更加卖力,偶尔,趁着别人不注意,两个人还悄悄拉拉小手……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1 第 141 章 顾宁接过扁担后,立马就屈膝,将满满两桶水挑起来,走之前,还笑着对何猛说:“何猛叔,那我们走了。” 何猛只得笑笑,说:“走慢些。” 顾晴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跟何猛多说一个字,当即转身,从何猛的身旁擦肩而过。 这场景,莫名就让何猛封尘的记忆被打开了。 那年的冬天,他也是这样,跟顾晴说清楚解除婚约后,毫不犹豫的从她身边走过,无视她刚伸出来要抓住自己的手,走得又快又急。 他怕,再不走快点,自己的坚定就会动摇。 何猛恍惚间,顾晴已经跟在顾宁的身后,两人走得很快,何猛再抬眼时,只看得见一点儿顾晴的影子了。 何猛将伸出去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 待远远离开了老水井后,顾宁随意问:“姑姑,怎么突然间碰见何猛叔啦?” 顾晴闻言,神色不变,说:“嗯,我在那儿打水,他刚巧路过。” 顾宁想了想,笑说:“姑姑,我之前有点担心姑姑,所以忍不住问了爷爷,他跟我大略讲了下,所以我知道了大概的情况,如果姑姑要是遇到什么抹不开面子的事儿,只管来找我,我给姑姑去办。” 顾晴心里一暖,并没有旧事被提后的恼怒,她笑了笑,说:“好。” 顾宁眨眨眼,说:“我就知道姑姑不是那等总是纠结旧事,郁结于心的人。咱们未来的日子好着呢,不必往后看,咱们要往前看,总之呀,以后姑姑要是遇见难受的事儿,只跟我说好了。我一定会认真听姑姑诉说的。” 不止听,还得努力想法子给姑姑解决烦心事。 顾晴眼里的笑意渐浓,说:“行,那就跟宁丫说好了。” 顾宁用力点头:“嗯嗯。” 两人回了顾晴家,顾宁将水倒入水缸里,见水缸尚未装满,立马又绕到老水井那儿,再次挑了一担回去。 顾宁第二次到老水井时,发现何猛叔还没走呢。 见到顾宁后,何猛微愣,问了句:“是水缸还没满吗?也是,她家的水缸,自来要挑满三担水才能装满。” 顾宁:“……” 这娴熟的口吻。 也是,据顾爷爷说,当年自从顾晴姑姑与何猛定亲后,何猛每天就上门献殷勤,挑水劈材啥体力活都帮着做。 何猛自己似乎也意识到略微不妥,忙笑说:“许是我记差了,很多年没回来,好多事儿都忘记了。” 顾宁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何猛,眼神颇为锐利,问:“何猛叔,你在外面十年的时间,没有成亲生子吗?” 何猛离家时,就已经满了二十,在古代,这已经是很大的年纪,按理早该成亲了,只是何猛娘与顾三奶奶是手帕交,两家有意做亲,顾晴身体发育的比较晚,十五六岁还是瘦条条一个,顾三奶奶担忧闺女这么瘦弱不好生养,就让两人婚事推迟了一年,直到顾晴十七岁时,顾晴才发育良好后,两家这才麻溜的筹备起婚事,结果就遇到了何猛想离家参军。 何猛突然被问及这个问题,丝毫不慌乱,虽然顾宁眼神很锐利,但何猛久经沙场,遇见的敌人与猛兽何其多? 不过这小姑娘,的确很有架势,要不是自己这些年经历几次生死,还真的会被她唬住。 何猛简言意骇道:“没有。” 顾宁一愣,不由问:“为什么?你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不说娶妻生子,难道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吗?” 何猛闻言,摇摇头后,还特意抬眼望了望顾宁,似乎惊讶于她这小姑娘丝毫不避讳的问这些,何猛低声说:“我们这样经常上战场的士兵,今天上了战场,明天还回不回得来,都说不定,既然如此,何苦成家立业?” 顾宁听了,沉默了。 略微停顿后,何猛张开嘴,声音轻轻的,说:“况且,已经辜负了一个,不想再辜负别人了。” 这句话,明显意有所指。 顾宁听了,沉着脸,不表态。 何猛摇摇头,笑笑,说:“我先离开了。” 顾宁突然出声,打断他,说:“你对我姑姑,现在没别的想法吧?” 何猛身形一顿,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张嘴几次后,欲言又止。 何猛没马上回答,顾宁倒是很有耐心,如果何猛真的对顾晴姑姑有意思,顾宁觉得她不会特意阻止何猛的任何行为,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需要顾晴姑姑愿意。 如果顾晴姑姑不愿意,顾宁当然要站在姑姑的一边,阻止何猛的任何示好行为。 何猛没回答,反而突然问:“你姑姑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吗?” 顾宁道:“说实话,我觉得姑姑之前过得并不好,但是自从和离后,她每天都活得很认真,这样的姑姑让人心疼,也让人佩服。” “我觉得,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何猛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就放心了。” 顾宁不去管何猛这模棱两可的话,直言问:“所以,你不会特意打扰我姑姑的生活?” 何猛道:“以前我确实对不起她。但是,以后,只要她还需要我,我会一直在她身后守护她,等她,我也不会再突兀的去打扰她。” 顾宁抬起头,直视着何猛,对眼前这个高大、健壮的男子,突然升起了一丝好感,这人,至少很坦诚的表露了对顾晴姑姑的意思。 只这一点,就让顾宁对他放心了一些。 顾宁道:“那可不一定,据我所知,你如今还是军籍吧?而我家姑姑,生在白云村,长在白云村,以后也会在白云村落地生根,不会离开白云村,去往他方。而何猛叔你,你的前途与未来,都在远方,怎么可能一直守护我姑姑?” 更别说等了。 夜幕很快降临,微凉的风吹拂在人脸上,带来一丝冷意。 何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归家时,已经向大将军申请解甲归田了。大将军也已经准允了,所以,我以后也会一直留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顾宁一笑,说:“是吗?万一哪一天,大将军重新需要你呢?”申请解甲归田,还需要大将军批准,这么说何猛这些年在西北军混得非常不错。 何猛眸光一暗,几乎没犹豫多久,就道:“我前半生,已经奉献给了朝廷,后半生,我想留在家里陪伴家人,爱人……” 这些年见惯生死离别,侥幸未死,何猛更懂得珍惜与家人之间的感情。 顾宁道:“那么,我没什么好问的了。何猛叔,我先回去了。” 至于何猛与顾晴姑姑之间的事情,成不成,都不是顾宁能随便插手干涉的,就让这两人顺其自然吧。 顾宁挑了一担水,回到顾晴家,顾晴给她塞了个粗面饼,说:“怎么去了那么久?” 顾宁道:“到那儿后,看见何猛叔还没走,就聊了几句。” 顾晴闻言,随口问道:“哦,聊什么了?” 顾宁笑道:“就是听何猛叔说了几句军队里面的事儿,还听他说,他已经从西北军解甲归田了。以后都会留在家里面。” 至于何猛叔说会一直守护,等着顾晴这些,顾宁就没再说出来。 顾晴手指微抖,一会儿后,仿佛不是很在意的说:“哦……” 顾宁将饼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才道:“那姑姑,我先回去了。” 离开姑姑家,顾宁微微叹口气,她看得出来,姑姑还是有点儿在意何猛的,不然不至于装作不在意的问自己几句有关何猛的事儿,但是……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姑姑似乎也并不想再跟何猛有其他关联。 顾宁看得心疼。 离开前,特意道:“姑姑,以后我每天抽空过来给你们挑水,劈材。” 顾三奶奶年迈,顾樟与柳筝年幼,顾晴是家里唯一的健康劳力,所以重活大多都是顾晴一个人做,顾宁也时常过来帮忙,但不是天天来。 现在,有何猛在一旁时不时盯着顾晴,顾宁怕姑姑觉得不自在,还是决定每天都来一趟吧。 顾晴听了,笑说:“行,你现在可是大姑娘了,不能再懒床,以后还是早点儿起床吧。”笑着点头后,顾晴还不忘打趣顾宁几句。 顾宁:“……”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顾宁每天至少要七点才起,而且她也要求弟弟顾桉,顾爷爷也按照这个时间。 这就让人觉得十分疲懒了。 可顾宁却觉得,这完全是个正常的起床时间呀,像她跟顾桉,都是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更应该吃饱穿暖睡足,不然,怎么长高长结实呀? 而顾爷爷,年纪大了,夜里本来就睡不好,也就早上五六点这个时间段,才进入深度睡眠,这个时候起床,岂不是没有办法休息好? 对这点,顾爷爷与顾桉起初都不愿意,后来,还是顾宁逼迫着,两人才照办的,尽管如此,顾爷爷与顾桉也只能坚持睡到六点就起床了,就顾宁一个人,每天雷打不动,准时七点起床。 这时间点,要是放在现代,还算是起得很早呢。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2 第 142 章 两天后。 顾宁途径顾大柱家,见这里又围拢了四五个村民,他们的脚边,放着几个装满山货的箩筐,这些山货里大部分是板栗,少部分新鲜山枣。 “大柱,不然你去问问钱家的商行,看还要不要山货不?” “是啊。咱们这些货堆着也不是办法。你女婿可是钱家的三少爷,总会有点儿法子的嘛,咱们同在村里生活,都是沾亲带故的,你看你就帮下大家?” “大柱,这东西都是你让大家去弄的,现在卖不出去,你得给大伙儿想想法子呀。” 几个村民围着顾大柱,七嘴八舌的说话。 顾大柱堆满肥肉的脸上,满是不悦之色:“我都已经说了,这些货根本卖不出去,你们就别为难我了行不行?要能卖出去,我还退回去给你们干嘛?” 说到这儿,顾大柱还觉得冤屈得不行呢,他还给这些人补偿了两成呢。那些钱,不是钱呀? 那天大闹过一场后,顾大柱与顾杨氏夫妻回屋子后,私底下仔细算了一遍,发现自己竟然亏损了八两多的银子! 那可是近九两呀! 顾大柱的心都在滴血,这都两三天了,他吃饭都吃不香呢。 他们两口子,厚着脸皮,跑过去拦截顾宁与薛林山的生意,为的就是赚钱!结果钱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贴了近九两的银钱。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大柱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晓得如此,当初就只跟着顾宁与薛林山进山,赚点儿酒钱就是了,何必折腾出这一出呀?闹了这一场后,他们一家子在白云村里更加不得人心,还赔这么多钱进去。 顾大柱越想,越没好气道:“你们都走开,围在我家作甚?难道还指望我给你们赔银子?你们的货我可是一个都没拿,你们还从我这里撬了不少钱进口袋呢。” 现在,看见这些人的嘴脸,顾大柱就心烦。 一位辈分比顾大柱高的大伯,听后,就很不高兴,说:“这事儿都是你引起的,难道不该找你?” “呵~”顾大柱不乐意了,立马抱着手臂,说:“老羊,别以为你仗着年纪比我大,我就不敢打你,当初你们不受诱惑,简直把货物卖到顾傻子那儿,还有这些事?你咋不怪你自己啊?” 一句话,把对方呛了个半死。 顾傻子…… 听完全程的顾傻子顾宁表示很生气,她蹲下身,随便捡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慢慢走过去道:“这位大伯在说谁呢?” 说着话,她将石头抛上抛下。 顾大柱与几位村民回头看见后,眼睛顿时瞪大。 顾傻子这是要拿石头砸人? 几位村民忙笑着打哈哈,说:“原来是宁丫啊。你干活回来了?”看顾宁扛着锄头,显然刚才下地干活去了。 顾大柱没敢应声,身形微微往后退缩了一点。 顾宁微微一笑,看了下各位大伯大叔大婶,说:“是呀,干完活回来,刚巧路过,正好听见这位顾家大伯嘴里说着什么顾傻子……” 顾大柱闻言,嚅嚅嘴,企图抵赖:“没有……没……一定是你听错了。” “呵~” “是吗?” “希望是我听错了。”顾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大柱,无形的压迫感,迫使顾大柱不由自主再次退后了一步。 “不然……”顾宁慢慢张嘴,一字一句,缓缓地说:“……我会忍不住……像捏这块石头一样,把这人捏碎!”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咔嚓一声。 这块坚硬的石头,满满变成了粉末。 顾大柱,几位村民,甚至一些刚巧路过的人,瞧见后,纷纷张大了嘴巴。 “呼~” 表演完后,顾宁动作非常夸张的,用嘴巴对着手里的粉末,轻轻一吹,呼呼~这些粉末,纷纷扬起,渐渐飘散在四周…… 不只是顾大柱瞪圆了眼睛,四周人嘴里都能塞下鸭蛋了。 这…… 这…… 这…… 以前,都知道这顾傻子力大如牛,大家都晓得只是力气大而已,当初赤手空拳打死一头黑熊后,大家只是稀奇后,没有特别的大惊小怪。 可…… 这回,众人是亲眼看见顾宁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一整个的拳头大小的石头碾碎成了粉末。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实在太可怕了。 不止是顾大柱心生害怕,就是四周的人,眼里都渐渐升起一抹敬畏之心。 成功恐吓住了顾大柱后,顾宁这才转头,四下扫了一眼,笑着说:“对不住,吓到各位了,我这人就是脾气有点儿急,但是如果你不惹到我的话,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火的。” 听听…… 听听…… 这叫什么话?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了吧? 顾宁解释了一遍,微微眯眼看向顾大柱,缓缓道:“这只是一次警告,以后再让我听见,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顾大爷、顾大柱与顾杨氏这些人品低劣的亲戚,顾宁才不想承认呢,所以她绝口不喊这人大伯。 “哐当~” “碰碰~” 顾大柱原本就背靠在大门上,一听顾宁这么说,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反驳,当即推开自己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怂!”顾宁嘲讽一笑。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残留的粉末,顾宁突然发现,原来不用动手,都可以恐吓住这些奇葩、极品亲戚呀。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想法子呢? 以后再遇到这些极品,直接挥挥拳头就是了。 自己这五感灵敏,四肢灵活,力大如牛的金手指使用方法,顾宁觉得,自己总算再开发出了一种使用方法,那就是恐吓极品们呀。 “呃~宁丫我们先走了啊。” “对对……没事我们也先走了。” “啊~我也走了,走了。” 说着,围观的人,纷纷弯低腰,挑担子的挑担子,不挑担子的,赶忙一溜烟儿的跑走了,似乎生怕顾宁把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顾宁笑笑,对此毫无所谓。 反正,她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有面对这种情况的准备。 回到家后,顾宁家锄头一扔下,就去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洗脸、洗手、洗脚。 顾爷爷坐在大院子里,正在编竹篓,见此,就道:“这天渐渐转凉了,你也别总是穿着草鞋就出门了,我让你顾晴姑姑给你买了材料,回头你自己做双暖和的鞋穿。 顾宁努努嘴,说:“晓得了。” 哎! 想她一个靠力气吃饭的人,活生生变得要靠手工吃饭,人生真是艰难呀。 顾宁洗完脚,接着道:“那爷爷,要不我给你和小桉也各做一双鞋吧?” 顾爷爷满眼的慈爱,说:“我就不必了,去年做的一双新鞋今年还好好的呢,足够对付这个冬天了,倒是小桉这段时间又长个子了,估摸着旧年的冬鞋穿不上了,你给他做两双也行。” “那不行,光我跟小桉有新鞋,爷爷没有可不行,要做,咱们一家三口都做新鞋吧,大家一起好好过个新年。” 顾宁嘴上反驳着,突然又想起薛林山,就道:“也不晓得大壮哥年前能不能赶回来,这样我也给他做一双新的。” 顾爷爷闻言,当即道:“那也给大壮做一双。就是你一个人做,能行不?” 顾宁伸出手指,数了下大概要做几双鞋,闻言,看向顾爷爷,一脸认真道:“我当然行,这世上,就没我做不到的事儿。” 顾爷爷噗嗤一乐,说:“行。爷爷当然知道你肯定行。” 过得片刻,顾桉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回来了,顾宁抬头一看,发现是篮子板栗,忙问:“哪里来的?” 顾桉将竹篮放下,端出一碗水,咕噜咕噜喝过后,才回道:“是前面顾大娘给的,说家里存着很多,卖又卖不出去,吃又吃不完,就送了一些给我们家吃。” 村里所有顾姓人家,其实都是同出一源,这顾大婶虽然早已经跟顾宁家出了五服,但两家关系尚可。 顾宁想了想,问:“你有问她到哪里卖的不?” 顾桉笑说:“今天赶大集,她挑了一担子去集市上卖,结果只卖了半斤出去,这会儿又把板栗全部挑回来了。” 顾宁惊讶:“这么难卖?” 顾桉笑道:“可不是,听说集市上,遍地都是板栗、山枣这些时令山货、果蔬,来赶大集的,都是些附近的村民,这东西,家家户户都还有,怎会特意买来吃?当然,也就卖不出去了。” 顾宁对此,还有点儿震惊,就道:“他们有去县城卖吗?” 顾桉这回思考了下,说:“听说顾大伯跟几个叔伯合起来,借了一头牛车,弄了几百斤山货进县城,东西倒是卖了一半,还剩一半又运回来了,而且那个价格,给的特别低贱,这一趟根本没赚到钱呢。” 顾宁摸着下巴,仔细思考起来。 现在,县里各大商行早就不收货了,这时间点,又是板栗、山枣这类山货大量成熟的时节,价格肯定没有稀缺时贵。 如果……能低价收购这些山货,等到过季后,在把这些山货拿出来卖,肯定能赚一笔钱。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怎么保鲜呢?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3 第 143 章 怎么保鲜? 这个问题,就难到顾宁了。 顾宁琢磨着保鲜方法时,顾桉看她神色,大概猜到了一点儿,顾桉这小孩跟着姐姐忙上忙下,不仅身体结实了,个子长高了,也越来越喜欢思考问题。 顾桉略等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问:“姐,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你打算把大家的山货,都收集起来,再想办法卖出去啊?” 如果能够全部收回来,再有一个合适的价格卖出去,顾桉一想,就觉得十分心动。 他们这次,忙活一个月,就赚了近一百两银子,这笔数目,可是一笔巨款呀!顾桉现在想着自家的鼓鼓的钱袋子,都依旧觉得激动不已呢。 顾宁听见弟弟问话,停下思考,直接回道:“对。这么些山货,要是处理的好,咱们还可以小赚一笔,就是得找个合适的方法。” 顾桉挠挠头,也开始想起办法,说道:“可是,这么大批量的货,我们要怎么卖出去啊?罗婶哪儿,最多只能帮我们吃下一两千斤,但是我听说村里可是还有一万多斤的货物呢,这么大笔,罗婶他们根本吃不下啊。” 顾桉想着,想着,就发愁。 忽然…… 顾桉眼睛一亮,说:“姐姐,咱们要不要想办法跟县城的糕点铺子搭上关系?罗婶他们这个糕点铺,一个月至少都要几百斤的干果,县城里其他的糕点铺子,肯定也需要,如果我们都给供应上,那这一万多斤,根本不愁了。” 顾宁听了,笑着拍了拍顾桉的脑袋,说:“小桉,你这个想法是非常好,非常值得提倡的。但是咱们实际操作起来,可能要耽误不少时间,这些货物,再过一段时间不卖出去,不消耗掉,就要放坏了,所以当务之急,咱们是要想个法子,把他们适当的储存起来,保持着新鲜度。” “啊?” “这可难了。”顾桉顿时垮下脸。 “嗯,如果我们能够保持新鲜的存储起来,等这些山货过季,没了之后,而我们有货,就根本不用发愁销量的问题。”顾宁跟顾桉,你一言我一句的聊起来。 顾爷爷听到这儿,突然插了一句嘴,说:“山枣子要存储起来,倒是不难,直接晒干了就是,但是可就不新鲜了。” “啊!!”顾宁仿佛被点醒了一般,忙惊喜的笑道:“爷爷,我怎么没想到呢!”她就一直想着卖新鲜的果子,完全没想到卖干果。 晒干的红枣,可以直接吃、泡茶、煲汤……比之新鲜山枣用途更加广泛呀。 见顾宁激动的不行,顾爷爷觉得颇为好笑,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家家户户吃不完的,不都是晒干了之后再存起来?” 顾桉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也是啊。我刚才也没想到,姐姐,你说,糕点铺里每天要卖那么多红枣糕,咱们要是努力点儿跟他们搭上关系,肯定能卖出去。” 顾宁眯起眼,笑说:“嗯。这个先放在一旁,我们现在想想怎么把板栗保鲜吧。” 一时间,顾桉、顾爷爷,加上顾宁三个人都开始想起办法来,顾宁绞尽脑汁,还是觉得要保存大半年肯定行不通。 如果能把板栗储存到年底,那么他们肯定就赚了。 前两天进县城,顾宁就特意了解过市场,她给罗婶提出了糖炒栗子的点子,这段时间,罗婶家的糕点铺子销量就很不错。 等到过新年,家家户户,哪怕日子再艰难的人家,都要给家里置备一些肉菜、花生瓜子干果等,日子穷困的,也许不会买糖炒栗子,但手里宽裕的呢? 普通人家先不提,那些富裕人家呢?总会有需求的嘛? 对此,顾宁信心满满。 集思广益,顾宁、顾桉、顾爷爷三个人最终想出了用地窖跟沙子掩埋的方法,用以储存新鲜的板栗。 这些板栗,当然提前要摊开,在太阳下晒两天,未免保存不当,导致所有板栗放坏,这些板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放进地窖里摊开储存,另外一部分,就在家里选一块背阴地,挖一个五六米的坑,将这些板栗放进去,盖上沙子。 这些办法,顾宁也是根据前世听说,决定尝试一下。 见孙女下了决定要做,顾爷爷皱着眉头,说:“宁丫,你可得想好了。万一要是不成?” 老人家,心里始终是忧虑的。 爷爷的担心,也并不多余,顾宁听了后,笑了笑,说:“爷爷,咱们试一试吧?现在在村里收板栗,估摸着一文钱就能收一斤呢,咱们把村里所有货收回来,也才花不到十两银子,如果我们保存的方法可以,那就至少能赚三倍。 其实,一文钱一斤收回来,顾宁都算是给了高价了,她估计一文钱两斤或者一斤半,肯定也有人愿意卖给她。 然后,卖出去就按照三文一斤的价格,这还是顾宁保守的估计。 顾爷爷底下头沉思片刻,想到自家这次带着大家伙儿进山里采摘山货,赚了快有一百两银子,再拿十几两给孩子们拼搏一把,那也行。 年轻人,敢想,敢拼搏,就得鼓励。 这么着,顾爷爷拍板道:“就按照你说的办。” 顾宁、顾桉听了,都笑起来,顾宁还说:“爷爷,你说咱们这些板栗要挖坑埋起来,要选在家里那个位置呢?” 新房子当初选择宅基地时,顾宁他们一家思考很久,才定下了这里,这里靠着后山,跟最近的一户人家隔着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既能够让顾宁他们一家保有隐私,也不算太离群索居。 而且,这块宅基地很宽阔,顾宁全部建了青砖围栏,把整个院子都围拢了起来,这样,也不用再怕村里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搞小偷小摸的动作。 当初,一家子蜗居在小茅屋时,她跟顾桉辛苦背回来的柴火,就经常被隔壁的张旺财的媳妇李翠花偷偷跑过来偷走,不只是柴火,藏起来的铜板,要是被李翠花搜出来,她肯定也一道儿顺走。 因为这点,顾桉经常气得半死,可当时家里软弱,李翠花家里各个泼辣、凶狠,还养了一头特别凶狠的大狗看家,顾桉为此,也不敢上门理论。 换了新家后,整个院子用青砖围起来,近两米高的围墙,旁边还种了很多刺球树,这道防线,几乎杜绝了那些趁机小偷小摸的可能。 不止如此,顾桉还磨着顾宁也去县城买了一条狗回来养。这条狗长得高大威猛,很会看家,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狗立马就叫起来。 大家知道顾宁家养了这条狗后,就更加不敢上门来偷东西了。 当然了,除了这些,最主要的是顾宁家的院子非常大,非常的空旷,要在院子里找个背阴的地方,挖一条坑埋板栗,完全不用担心没地方可用。 听顾宁这么说,顾爷爷拿起一旁的拐杖,慢慢站起来,说:“行,你们都不懂这些,就我去看看哪里合适吧。” 顾爷爷说完,拄着拐杖,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的。 见此,顾宁忍不住笑了,爷爷这也是充满了干劲的模样呀。 过得片刻,顾爷爷朝孙儿孙女招手,说:“你们过来里,就在这里挖坑吧。” 顾宁一看,这个地方,平时照不到阳光,而且靠着柴房,平时根本淋不到雨,不由道:“爷爷选的这里真不错。” 顾爷爷扬扬眉,略微得意道:“你爷爷以前,可是能够看风水的。”不过,只懂一点儿皮毛而已。 顾宁哈哈大笑,毫不吝啬赞了自家爷爷几句。 接着,顾宁一家又定制了详细的计划,在这之前,顾宁又带着顾桉一起,去附近集市、清河县里面逛了一圈,确定自己的计划可行后,才决定放开手脚收购村里人积压的山货。 山枣,一文钱一斤,这么便宜的价格,当然是有多少收多少。 板栗,暂定价格是两文钱三斤,这个价格,村里人也都接受。不只是接受,这些家里存着这么多东西的人家,一听说顾宁竟然又开始收山货,简直惊喜异常。哪怕给的价格比之前低很多,但是,相比于把东西烂在手里,这已经算很不错的价格了。 这就好比是意外之财了。 一时间,顾宁家里又开始客似云来,等着把山货交给顾宁的村民,把顾宁家挤得水泄不通,顾宁照旧找了顾晴姑姑过来记账,跟顾桉一起协助管理,安排收货的事情。 至于顾宁呢?顾宁就专心去跑市场了,通过这几天观察的,她发现这个季节的山货的价格非常低,比如野生香菇,集市上就一堆一堆的人挑着篮子在卖,可惜买的人多,如果把这些香菇收回来,再晒干后,等到过了季节,价格肯定要涨。 顾宁隐约有点儿想法。 还有,村民们把山货交给顾宁家后,他们算了下,板栗有一万斤,山枣五千斤,埋沙坑里存储的只能是板栗,这些板栗连顾宁家院子里挖的那个坑都没填满呢。 后面,顾宁又张罗着,在集市上低价收购了五千斤,才把那个坑填满。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4 第 144 章 收购山货的过程,根本没花费多长时间,这些听闻消息的村名,纷纷挑着自家的担子,一一将山货送过来,最后还很自觉的排队。 队伍井井有条的进行着,不到半天,全部交割完毕。 顾晴与顾桉在前面负责收货,顾爷爷就坐在后方,负责给大家发钱,最后一位拿到钱的六十岁左右的大爷,看着精神面貌极好的顾爷爷,忍不住感慨道:“老顾,都不晓得该怎么感谢你们了。当初,我就跟我家那小子说了,让他不要听信顾大柱的花言巧语,结果这小子忒是嫌我的话不中听,不肯听,闹了这一出,他自己不好意思过来你们这边,还让我这把老骨头过来。” “唉~我如今见到你,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说这话时,这位张姓大爷还觉得怪害臊的,怪丢脸的。 “老张,大家乡里乡亲的,别说这见外话,再说,强子也是为了给家里多添加一点收入,谁能知道大柱那边出意外呢?我当时也以为大柱张罗这么大阵仗,肯定是妥妥的,哪里料到突然会出这档子事儿?我家宁丫跟大壮决定不收货时,当场就跟大家说了,真的不怪大家的,换做我们自己家,也肯定这么做。”顾爷爷嘴上笑眯眯的,安抚着对方。 老张忍不住道:“哎!我们家强子,要是有你家宁丫与大壮一半能干,我就欣慰极了。” 顾爷爷心里高兴的不行,嘴上却谦虚道:“就是他们小孩子,爱瞎折腾,我这糟老头子,又管不了他们也就由他们去了,谁想他们还真能做点儿事情出来。” 言语里,藏不住的得意。 老张道:“我看宁丫与大壮,哪里瞎折腾了?他们心里有章程着呢,以后啊,有你享福的时候呢。” 顾爷爷笑着摸了一把胡须,说:“那承你吉言了。” 这小小的插曲,过后,等人全部走了,顾爷爷与顾晴、顾桉三人一起合了账,确认数目全部对了后,顾爷爷说:“阿晴,今天就留家里吃饭吧。” 顾桉也说:“我马上去村头屠户家割一斤肉,在去大壮哥的鱼塘里捞一尾大胖头鱼上来,家里还有一只腊干的野鸡,今晚我们好好整一顿好吃的庆祝一下,阿晴姑姑,你把三奶奶与阿樟、柳筝妹妹一道儿叫过来吃吧?” 薛林山花二十两银子,买了一口池塘,里面放养的不少鱼苗,现在都已经长得快有一斤左右,除此外,里面原本就有的胖头鱼,更是有三四斤一条,现在顾宁他们想吃鱼,那是十分的方便。 由于鱼塘与新家离得近,打理起来,也非常方便,以前,都是薛林山去割草喂鱼,现在薛林山不在,就顾宁与顾桉两个人一起割草喂鱼。 顾晴听了后,没拒绝,笑着说:“行,我等下把他们叫过来一道儿吃饭,不过肉就不用割了,今早我才从肉铺割了半斤肉,还没吃完呢,我让阿筝他们拿过来,家里还有一些腊鱼干,等会儿也烧了一道儿吃。” 论打理家事,还是顾晴最拿手。 听姑姑这么一说,顾桉就点点头,说:“都听姑姑的,等会儿,我给姑姑打下手吧?” 顾晴看了一眼身形逐渐长开的顾桉,心里欣慰的同时,又觉得略微心酸,顾晴笑说:“不用,等下让你柳筝妹妹过来打下手就是了。” 这孩子,一个男儿,天天跟灶台打交道,到底不妥当,顾晴思索一番,心里原本就有的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不过,还是等下饭后,再跟顾二叔提吧。 顾晴如是想。 听了顾晴姑姑的话,顾桉还是想要进灶房帮忙,但却被顾晴赶了出去,顾桉就只好去了鱼塘,捞了一条胖头鱼,还割了一担青草,喂给鱼吃,这才回家。 顾桉提着鱼篓子,慢慢走着,突然发现眼前出现的姐姐,临到傍晚,落日余晖洒在顾宁的身上,仿佛给人渡上了一道金光,衬得顾宁越发的好看。 顾桉咧嘴一笑,说:“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县里情况如何?” 顾宁今天进了城打听情况去了,闻言,笑说:“我觉得还行,另外,明天咱们要给罗婶送三百斤板栗过去,她那边需要。” 三百斤? 数量也不少,顾桉听了,马上高兴了,说:“那我跟姐姐一道儿去。” 顾宁笑说:“那当然,我们一起去。” 顾桉跟在顾宁身后,走路一颠一颠的,那欢快劲,别提多高兴了。自从姐姐清醒后,他们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这一切,都是姐姐辛辛苦苦带来的,顾桉很知足,而且他的心里,也更加的依恋姐姐了。 两个人回到家里时,灶房已经升起火,烧了一道菜,顾三奶奶与柳筝,正在一旁帮忙,顾三奶奶择菜,柳筝就在一旁洗菜,而顾晴当然是掌勺的大厨。 顾宁洗洗手,也跑过去帮忙。 很快,晚饭张罗出来,非常丰盛美味的一桌。 饭后,顾晴看着顾爷爷、顾宁、顾桉等人,提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说:“二叔,宁丫,还有娘,我有个事儿,想跟你们说。” 见顾晴如此慎重,顾爷爷一愣,道:“是什么事情?” 顾晴抿唇一笑,说:“我这段时间,接了两个大件的绣活,手里攒了一笔钱,另外,跟着你们忙活了一段时间,也攒下了一笔,这些钱,我想拿去给孩子们读书,交束脩。” 顾爷爷惊讶道:“这……” 不止顾爷爷惊讶,就是顾三奶奶,对于闺女的这个提议,显然也非常吃惊,她问:“怎么突然想要让孩子们念书呀?这读书,咱们这种人家,能负担得起吗?” 顾三奶奶的担心,完全很正常。平民百姓根本读不起书,整个白云村,可没一个读书的人,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穷困,负担不起。 因为供养一个读书人,非常的耗钱。 顾晴的前夫柳大郎,原本家里还算有根底,但自从柳大郎读书后,开销那是真的非常大,柳家表面看着风光,其实底子还不如顾晴家呢。 柳大郎仗着会读书识字,经常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哪怕是对着曾经的妻子顾晴,也会觉得顾晴是个无知的只会围着灶台转的愚蠢妇人,柳大郎觉得妻子无知,故而看不起妻子,而他的父母柳婆子、柳老头,随着儿子学业进步,更觉得后悔当初给儿子娶妻娶低了,老两口觉得以他们家儿子的才貌,娶一位高门贵女,那都是完全可以的。 丈夫怠慢,公婆常挑刺,因此,顾晴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 顾晴憋着一口劲,要过好自己的生活的同时,也要把闺女好好抚养长大,现在,她觉得手里有些闲钱,更是打起让侄子顾樟读书的主意。 顾樟这小孩儿,天生一股机灵劲,若是好好读书,没准儿能读出一点儿成绩呢?当然了,顾晴觉得还是得让侄子培养好心性,关键不要让他学的跟柳大郎一般眼高手低,好逸恶劳,只知道读一些迂腐的酸书,正经事儿一点不会做。 顾晴憋着一口劲,觉得柳大郎这样的人品与心性,都能读书,她家侄子,怎么就不行呢? 顾晴笑看着大家,说:“我也不是突然想的这一出,之前就想过很久了,只是当时条件不允许,所以我没提。现在咱们手里都赚了一点儿钱,可咱们家的孩子,不论是宁丫、还是小桉、阿筝、阿樟,全部都是大字不识一个,我跟娘、二叔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学不学也就这样了,但是孩子们不能耽误,不说让他们学得学富五车,至少出门在外,能认字,不被人哄骗,这就行了。” 顾爷爷沉默着,似乎在思索。 顾三奶奶道:“只是咱们家里……” 顾晴笑着道:“娘不用担心,这些我来想法子。”她今年,拢共接了两批绣活,虽然极为耗费心力,但对方给的银钱却是值得的,每年,只要想法子接个五六单这种大件活儿,就不愁孩子们的束脩费用了。 当着大家的面儿,提出这个想法,顾晴的心里实则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一定会让家里两个孩子去读书识字。 顾宁抿唇笑说:“姑姑,我支持你这个决定。”说着话,顾宁转头看向顾桉,道:“至于我,我年纪比小桉、阿筝与阿樟差太多了,我就暂时不去读书了,让他们仨个去吧,当然了,我不是不想学,等我家小桉从学堂回来后,让他给我单独辅导吧。我就跟着我家小桉认认字好了。”这个朝代的文字,其实就是现代的繁体版,现代的文字虽然简化了,但万变不离其宗,顾宁大部分都认识,她相信自己如果学习认字,肯定很快。 而且,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读书识字上。 顾宁笑着问顾桉,说:“小桉,你有信心教姐姐吗?” 顾桉认真道:“我肯定可以的。” 顾宁转过头,看着姑姑与爷爷,说:“那就这么决定了,让小桉与阿樟、阿筝一起去念书。” 顾爷爷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说:“嗯。”他真是从来没思考过让孩子们读书的事儿,这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完全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真的能让孩子们读书,那自己这把老骨头,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算愧对祖宗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5 第 145 章 “我……” “我……” “我也能跟着一起去念书吗?”柳筝突然小小声儿的开口。她性格内向,不爱与人说话,平时在家里,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人,刚才一直安静呆在屋里的她,这会儿总算忍不住,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顾晴闻言,笑看着闺女,点头:“嗯,你也去。” 柳筝张张嘴:“娘,可我是女孩子……” 女孩子,也能跟着一起念书吗?她们这样的乡下姑娘,哪个能有机会念书呢?就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家里也要教导着女子无才便是德。 只有一些非常开明的人家,才会请先生回来教导闺女读书识字。 顾宁听了,笑眯眯道:“你当然要跟着去呀,咱们阿筝冰雪聪明,没准儿念书比阿樟、小桉都要厉害些呢。” 柳筝欲言又止。 顾宁笑了,接着说:“你娘打算让你念书,肯定是已经全部打算好了。姑姑,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就告诉我们吧。” 顾晴挑眉看了下顾宁,说:“就你滑头。”嗔了顾宁一句后,她马上说:“我前儿去城里绣坊交货,绣坊的女掌柜与我熟识,我将这烦恼告诉了她,她给我指了一门路,她家有个亲戚,是一位颇为有学问的老秀才,这两年开了个私塾的,近期也要招手弟子,我打算带着小桉与阿樟去见一见这位老先生,若是可以,便让他们去念书吧。” “至于……”顾晴见自家闺女柳筝竖起了耳朵,似乎极为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一笑,说:“这位秀才先生如今膝下只有一一个六岁的孙女,因为父母病去,这姑娘有点内向,秀才先生与秀才娘子老两口便想着给孙女找个伴,咱们阿筝如果被看上了,就能跟着一块儿读点书,学点儿字了。秀才娘子也是识文断字的,经常要教导孙女,如果咱们阿筝被选上了,不就有机会了吗?” 柳筝听了,眼睛一亮,瞬间又熄灭了,小声说:“那……是不是得离开娘?我……我可以不去吗?” 如果被选上,就得离开家里,给秀才家的小姐做丫鬟,以后,都不能陪着娘了吧? 闺女是从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顾晴哪里不知道?她不由好笑说:“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只是去给秀才家的小姐作伴,每逢休息,你就可以跟着你小桉哥与阿樟弟弟回家里的,并不是让你去她家做丫鬟的,娘哪里舍得让你去做下人呢?况且,你在秀才先生家的一应开销,也不能全部花费秀才老爷家的,娘这边也得拿一部分银子。” 柳筝的眼神,这才恢复清亮。 顾宁问:“姑姑,这么说,咱们家三个孩子都不一定被选上?” 顾晴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说:“我跟绣坊的女掌柜熟识,她也是见过咱们阿筝的,觉得阿筝的性子好,与她亲戚家的姑娘肯定合得来,不然,也并不会把这事儿告诉我。” 顾宁摸摸下巴,说:“这样吧,姑姑,明天我就跟你一起进城里,再仔细核实下这个事儿,要是成,咱们就带着小桉他们过去。” 顾晴点点头,说:“是要慎重点。” 这一晚,顾桉、顾樟、连同柳筝在内,这些小家伙们,听到自己有可能会去念书后,全部失眠了。 第二天,顾宁就见到三只熊猫眼,顾宁:“……你们……真那么喜欢去念书吗?” 顾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说:“也……也说不上喜欢啦,就是……就是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读书识字,就觉得不敢相信。” 顾樟马上附和,说:“我也是。” 顾宁心下汗颜,又觉得当初赚了一点钱后,她就问过自家弟弟,问他愿不愿意去念书,当时顾桉大声说自己一点儿也不想念书。 因此,顾宁就没再要求弟弟去念书了,再联想到顾桉得知自己要读书的激动表情…… 这,真是她作为姐姐的失职了。 顾宁伸出手,拍了拍顾桉与顾樟的脑袋,笑说:“你们几个吃了早饭,就玩儿去吧,要是没睡够的,再去补个觉,今天你们不用跟我们一道儿进城里。” 顾桉听了,略微失望。 顾宁忍不住轻轻弹了下弟弟的鼻子,笑道:“听话。姐姐可告诉你们啊,咱们做人呢,最重要的是保持一颗平常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论你们是读书,还是不读书,都不该不好好睡觉。还有,回头要面见秀才先生,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黑眼圈,加没精打采的模样,先生肯定不会喜欢。所以,你们要保持好一个良好的面貌,给你先生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样先生没准儿一高兴,就收下你们了呢?” 顾樟眼睛一亮,马上问:“宁丫姐,是真的吗?” 顾宁挑眉,道:“当然是真的。” 顾樟马上笑道:“那我马上回去睡觉,我要给先生留下一个好印象。” 顾桉也跟着道:“那姐……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也回去睡觉了。” 顾宁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两个男孩子,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只剩下柳筝一个人站着,顾宁问:“阿筝妹妹,你不跟着回去睡一觉吗?” 柳筝四下看了看,见她娘没在听,就悄声问:“宁丫姐,你可以帮我去打听一下,如果我去给秀才家的小姐作伴,我娘要花多少银钱呢?” 顾宁忍不住挑眉:“阿筝,你……” 柳筝不自在地搓搓手指,红着脸说:“我想知道要花去娘多少钱,我会多做一些绣活,给我娘减轻一些负担的。” 顾宁听了,心中不由一疼,说:“你这傻丫头,以后就放心去读书好了,你还有宁丫姐呢,以后我会帮着姑姑的,银钱上的事情不用你这个小孩儿操心。” 柳筝小声儿说:“可我还是不想我娘这样辛苦,也不想宁丫姐那么辛苦。”反正,无论念不念书,她以后都会尽努力,帮着大人一起做活。 顾宁笑道:“阿筝,真的被选上,你就好好念书,变得特别聪明漂亮,这样,以后我们做不好的事情,你可以帮我们一起想办法。” 柳筝用力点头。 等柳筝也跟着顾桉他们一起去玩后,顾宁与顾晴,这才启程往县城里面走。 到达地方,先是见过了绣坊的女掌柜后,两个人由她带领下,见到了这位秀才老爷,秀才老爷与秀才娘子都是很和善的人。 顾宁也见了对方家里的那位小姑娘,年纪比柳筝还要小一岁,胆子有点儿小,不怎么愿意见人,就是对着她爷爷奶奶,都显得很内向。 秀才娘子满面愁容,叹口气,说:“阿研变成这样,我们也是愁,这才想给她找个伴,原本想给她买个小丫头的,但是见了几个人,阿研都不肯答应,我们才想了别的办法,这样,你们明天就带着家里的孩子过来吧。” 顾宁与顾晴忙点头。 翌日。 两人带着顾桉、顾樟、柳筝一起进了县城,直奔秀才老爷家里,顾桉、顾樟,都十分顺利,通过了秀才先生的考验,可以进他的私塾念书。 顾桉、顾樟十分开心。 接着,就是柳筝,柳筝性子内向,她跟秀才家的小姐阿研相处时,话不多,也不会特意去讨厌对方,更不会为了赢得对的好感,就主动去搭话,扯些有的没得。柳筝一个下午,跟这位阿研姑娘呆在一个院子里,两个人都在绣花。 柳筝跟着母亲顾晴练习,手艺精湛,最后,还是阿研顾娘忍不住,主动上前跟柳筝问话,柳筝十分耐心,一点点把技巧交给她。 临离开前,阿研姑娘主动问:“阿筝姐姐,你明天还会过来吗?” 柳筝转头看向她娘。 顾晴笑着抚摸了下闺女的头,看着阿研姑娘,语气温柔地笑说:“我们阿筝留下来,跟你一起读书练字,跟你一起做女红,你愿意吗?” 阿研姑娘看了下爷爷,又看了下奶奶,见他们都没反对的意思,就点点头,说:“愿意。” 顾晴接着,又问自己闺女:“阿筝,你愿意陪着阿研一起念书,一起学习吗?你们不能闹矛盾,要互相有爱,能做得到吗?” 柳筝用力点头:“能。” 于是,事情就这么成了。 从秀才先生家离开后,顾宁就带着顾桉、顾樟、柳筝,还有顾晴姑姑一起,在城里随便逛,主要得给几个孩子重新做一身衣裳,还得买笔墨纸砚这类学习的东西。 可以去念书,顾桉心里既高兴,又觉得很担心,他看着自家姐姐,忍不住问:“姐,要是我不在家,你跟爷爷吃什么呀?” 爷爷腿脚不便,自家姐姐又不怎么会烧饭菜,平时都是自己下厨的,自己去念书了,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家里,这期间,他们该怎么办呀? 顾宁听了,笑得不行,说:“你这孩子,担心这个干吗,姐姐现在不是已经在学着做了嘛。实在不行,我们每月给姑姑家交点粮食,买点肉菜之类的,去姑姑家与姑姑、三奶奶搭伙吃饭。” 顾桉这才放了心,说:“这样还差不多。” 将所有需要的东西全部采购完,顾宁带着大家回到了村子里。 直到这个时候,白云村的人才得知了顾桉、顾樟、柳筝,三个孩子要去城里念书的消息。 一时间,白云村的村民,都忍不住上前打听消息。 顾宁给烧了一锅热水,弄了点今年新采摘的茶,用来招待上门关心的大家伙儿。顾爷爷满面春风,笑眯眯的应付着一波一波的人。 就是村里正张阿桥,都忍不住上前找顾爷爷寒暄了。 张阿桥开门见山,问:“顾老弟,不知道这位先生家的束脩,一个月要多少银子呢?”他膝下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给生了很多个孙子,但他家这么庞大的人口,却没一个会读书识字的,张阿桥听了顾桉、顾樟要去城里念书的消息,他也心动呀。 顾爷爷眯起眼,摸了下胡须,说:“束脩每月是一两银子,但食宿费用,得另外算。” 一两! 这么贵! 张阿桥瞬间瞪圆了眼。 平头百姓家,每个月弄出这么多银子,给孩子念书,显然是不现实的。 张阿桥略作思考,道:“我问问我家里几个儿子,看谁愿意带着孩子去试一试。”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6 第 146 章 如今,张阿桥三个儿子,全部分了家,他与老伴,是独自住在老宅子里,每个月,三个儿子会把米钱送过来给他们。 既然分了家,儿子们当然也是管理自己的家事,张阿桥并不插手儿子们的家务,像这等关系一家子的大事儿,张阿桥不能自己给儿子们拿主意,当然得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顾爷爷听了张阿桥所言,表示十分理解,他想了想,很是真诚的说:“阿桥,我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白云村这些年,有几家几户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呢?一个是因为穷,二来,也是咱们村里,没一个咱们村的文化人。” 张阿桥闻言,沉默了。 顾爷爷道:“隔壁的杨柳村,这些年,出了两个秀才,一个童生,别人一提起来,只有杨柳村如何,从来没提过旁边的白云村如何。不都是因为咱们是低贱的庄稼汉?每年差役上门收税,总要想法子克扣、多征收咱们的粮食银子,理由就是我们这没人识字,差役指着单子,说单子上写明咱们要缴纳多少,就得缴纳多少。但杨柳村却不一样了,有那两个秀才、童生读书认字,他们欺负不了。不敢随便糊弄……”稍微停顿,顾爷爷继续道:“所以,阿晴提出要让孩子们念书,我想着家里手头宽裕,就一口答应了。不说让他们考秀才、举人乃至进士,以后当大官……只要孩子们明白事理,不会因为不认识字,就被人随意糊弄就行。” 顾爷爷说完,张阿桥抬起头看着他:“老弟说的有理。” 顾爷爷这一番言论,何尝不是张阿桥心底的想法?他虽然担任着里正一职,除了在村里调节下村民的纠纷,并没有多受上面的重视,就因为他不识字,不懂文人的东西,上面领导说话,他听不大懂,故而,也没法给村里带来啥实际的实惠。 白云村没一个识字的,历届里正,也都没有识字的。其实呀,就是没有大局观,觉得反正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村里人读不读书,有什么用呢? 张阿桥今天听说顾桉、顾樟、连同柳筝这个小丫头,都要去念书了,内心特别震撼,这才跑过来了解情况,现在又听了顾爷爷一番言论,此时内心里,那是翻江倒海的涌动着。 张阿桥说:“我回去跟儿子们商量下。” 张阿桥走后,顾爷爷笑着跟顾三奶奶道:“阿桥家,可能也要送一个孩子去念书,就是不知道,最后回送谁去。” 顾三奶奶道:“我看,还是张老三家的孩子靠谱。” 张老大、张老二,都是心里没成算的,只想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大事上,从来不敢冒险,每月一两银子供孩子念书,这可不是小数目,顾三奶奶觉得,张老大、张老二,绝对没有这种魄力。 果然。 在顾宁准备带着顾桉、顾樟、柳筝一起进城里念书的头一天,张阿桥、张老三夫妻,就带着三房的七岁的大儿子张兴盛过来了。 张阿桥表明来意,他希望顾宁、顾晴帮忙引荐一下那位开私塾的老秀才先生,如果他们家孩子能够被考核通过,张老三夫妻决定咬咬牙,也得供孩子念书。 顾宁听闻来意,笑眯眯应了,说:“阿桥爷爷不用客气,就让阿升跟着我们一道儿过去,这位老先生并非迂腐的人,到时候我们会带着阿盛去试试。” 张阿桥听了,高兴道:“宁丫,那就拜托你们了。” 张老三也觉得很高兴啊,感谢了顾宁一家后,忙转头,对着自己的儿子训话道:“阿盛,你跟着宁丫姐他们,一定要听他们的,不可以任性,知道吗?” 张兴盛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爹!爷爷!娘!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听宁丫姐他们的话。” 翌日。 顾宁与顾晴,带着顾桉、顾樟、柳筝,还有张阿桥的孙子张兴盛,一起进了县城。这次,顾桉他们就得在学堂里念半个月的书,才有两天的假期回家。 等到假期那天,顾宁会进县城,把三个孩子接回家。 幸运的是,张兴盛也被秀才先生看中了,收下作为弟子。张兴盛跟着顾桉他们留在学堂里,隔天,张老三夫妻就进了县城,把一个月的束脩交完。 孙子顺利入学,张阿桥觉得浑身舒畅,主动到顾宁家,提起顾宁之前打听过事情。 张阿桥道:“后山那一片,原本就是荒山,只不过属于咱们白云村,由于肥力少,也没几个人愿意开垦出来种粮食。要是你们真的愿意买下,回头我就去县衙给你们问问情况。”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顾宁赶紧道:“阿桥爷爷,那可真是太麻烦您了。” 张阿桥板起脸,故作不高兴道:“这叫什么麻烦?原本这就是我分内的事儿,只不过是帮你们去问一问而已,至于成不成,我如今不敢打包票呢。” 顾宁给张阿桥续上茶水,笑说:“先问一问,等我与大壮哥心里好有个底,不然,我们还找不着头绪呢。况且,现在银钱不凑手,也得等我与大壮哥手里有了钱,才敢决定买不买。” 张阿桥问:“我说句话,宁丫你别不爱听,这荒山,就是看着大片,你们若是想开垦出来种粮食,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估摸着这里,只能种些果树,但是咱们这荒山就是这么奇怪,同样品种的桃树、李树,种在这里果子都特别酸涩,口感也特别不好,因此,也没几个人爱在这里种果树。” 顾宁想了想,说:“嗯……原本我们的打算也是要种果树的,如果桃李不行的话,咱们就换成别的。到时候,我跟大壮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阿桥见顾宁执迷不悟,也没再劝,反而觉得,也许人家真的有办法改善呢?既然如此,自己想法子帮一把人家好了。 也算是报答了,顾家帮着引荐孙儿念书的人情。 因为,家里终于有人念书,这对张阿桥来说,可是一件无比隆重的事情。 顾桉、顾樟、柳筝三个孩子都去读书后,家里没有他们的说笑与打闹声,突然就变得十分清冷,不过顾宁与顾晴这几天忙着在集市低价收购一些山枣与板栗,每天忙忙碌碌的,倒也没觉得特别想念几个小家伙。 这天。 顾宁将摊晒一天的板栗,全部放进储存的沙坑里面,盖上了沙土,她用锄头支撑着身体,微微喘气。 顾晴与顾爷爷就在院子里收拾晒干的红枣,他们白云村深山里的红枣,单个的个头都非常大个,味道也很甜美,晒干后,比市面上的红枣质量都要好,因此对于接下来的市场开发,她十分有信心。 顾晴见顾宁停下来,道问:“宁丫,大壮房子那边的红枣,你把钥匙给我,我打开去院子里,也把它全部收起来。” 薛林山新房就在顾宁新家对面,他临走前,将家里钥匙、财物全部交给了顾宁保管,因为这几天红枣收集太多,顾宁自家院子没地方晒了,她就全部扛到薛林山的房子那边晒。 顾宁闻言,笑说:“姑姑,我跟你一起去。” 顾晴道:“行,你拿两个麻袋过去,看看那边的红枣晒得干不干燥,若是足够干燥,咱们就装起来,不用再晒了。” 顾宁将钥匙递给顾晴,说:“姑姑你先过去,我找了麻袋再过去。” 这些麻袋,全是上次进县城买回来的,密封性十分好,用来装红枣,能够保持红枣的干燥性,顾宁因此在县城特意跑了好几家杂货铺,才找到的这种麻袋。 顾宁从杂物房找了两个麻袋出来,她出了自家大门,抬脚正要进薛林山家,薛林山家的院门,此时正大开着。 “你放开我!” “混蛋!你放开我。” “放开我!” “放开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以前躺在我身下的时候,你可没说让我放开你。”男人充满邪气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恶意。 姑姑出事了? 顾宁心下一惊,扔了麻袋,赶紧冲进院子里,一看,她气得咬牙切齿,只见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正抓着顾晴,动手动脚…… 顾宁疾步赶过去,正在这时,忽然旁边闪现一道身影,竟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一脚就将男子踹翻在地。 顾宁忙冲过去,将顾晴姑姑拉到自己的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踹人的是突然出现的何猛,至于躺在地上申吟的男子,顾宁从来没见过,并不认识。 顾宁小声问:“姑姑,你没事吧?” “宁丫……把他们两个都赶出去。”顾晴此时恼怒的不行,更因为被男子侵犯,觉得无地自容,抬不起头来。她背过身,不肯面对院子里的两个男人。 何猛捏紧拳头,眼神冰冷的盯着地上男子,闻言,他抬起头,担忧的问:“阿晴,你没事吧?” 顾晴并不答话,将略微散乱的衣襟系好,又把发鬓迅速整理了一番,才抬头,神情冷漠地盯着地上的男子,说:“柳大郎,我与你早就恩断义绝,我的闺女阿筝,也改姓了顾,跟你柳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逼迫我,我就是头破血流,也不会让你好过。” 地上这个男子,就是顾晴的前夫柳大郎。 “咳……”柳大郎差点吐出一口血,刚才被何猛踢了一脚,感觉肋骨都被踢断了,他疼得忍不住龇牙咧嘴,闻言,眼里是极大的恼羞:“和离?你以为和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和离也改变不了你是我用过的女人,是我用过的破鞋。至于阿筝,该不该姓都是老子的种。” “你……”顾晴气得不行。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7 第 147 章 “你……” “无耻之徒!” 顾晴瞪着柳大郎,恨不得撕下他一块肉。柳大郎见她反应这么激烈,反而露出得意之色,说:“妇道人家,就该紧守礼仪,你这等不守妇道,抛头露面的贱妇,我休了你都是小的,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和离,我应该把你拉去沉塘!” “你……”顾晴用力攥紧手心。 “贱妇!” “竟然还敢把我的闺女送去念书,想让她跟你一般不守规矩吗?”柳大郎看顾晴越生气,他就越得意,越觉得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啪~” 顾宁一声没吭,直接对着柳大郎的脸一巴掌甩过去,打得柳大郎又翻了个跟头,这次,柳大郎半天都没爬起来。 何猛也伸出脚,要去踹柳大郎。 顾晴突然看向何猛,冷淡道:“何猛,这里没你的事,你走吧。” 何猛只得缩回脚,看向顾晴:“阿晴……” 顾晴转过脸,不看他,冷漠道:“我的事,都与你无关。以后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何猛张口,想要说点什么,顾宁见了,忙说:“何猛叔,你走吧,这里有我呢,我不会让姑姑受到上海的,你现在站在这里,也的确不合适……” 何猛只得转身,出了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晴,顾晴态度依旧,拒绝与他对视,何猛伸手把大门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顾晴、顾宁、哭嚎不已的柳大郎三人。 柳大郎连续被打,依旧倔犟着张口骂顾晴:“你这个贱妇……” 顾宁捏紧拳头,冷冷说:“还想活着的话,我建议你还是闭上嘴巴吧。” 柳大郎神色瑟缩了下,嚅嚅嘴不动了。 顾宁拧紧眉头,抓起院子里的一块石头,当着柳大郎的面,再一次表演了将石头碾碎成粉末的好戏,柳大郎瞪大了眼:“你……你……” 顾宁扯扯嘴角:“要不是不想让你弄脏了我的地盘,我早捏死你了。以后,你还敢过来欺负我家阿晴姑姑,我一定要你好看!” 这里,可是大壮哥的新房子,还是她以后的婚房,顾宁根本不愿意让柳大郎脏了地,不然,早一脚把他踹死了。 柳大郎惊惧的后退。 顾宁恐吓道:“还不滚?” 柳大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要跑出门。 顾晴突然道:“等一下。” 柳大郎不敢停下,顾宁马上说:“我姑姑让你等等,没听见吗?” 柳大郎这才停下脚。 顾晴看着柳大郎,这位前夫,以前他们两人刚成婚时,他对她也曾呵护备至,但随着他娘柳婆子的各种挑拨,他渐渐对她冷淡、冷漠、不耐烦起来…… 印象中那位如玉般的偏偏少年,与眼前这位圆润、油腻的男子,让顾晴感觉十分陌生,陌生得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顾晴看着他,眼神冷漠道:“柳大郎,我与你早在和离后,就已经一刀两断,当初阿筝跟着我从你家出户,咱们也是请了族里各位族老认证,白纸黑字签名画押过的,所以,无论是我还是阿筝,早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晴说的这些,柳大郎显然也知道,也明白,他就是气不过而已,这个女人,曾经对自己任劳任怨,予取予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虽然天生貌美,但未免让人觉得无趣极了,他这才受不住外面的诱惑,跟别的女人有了不干净的关系…… 如果…… 如果顾晴肯花点心思,死死栓住他的心,两人何至于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心底,其实还是挺喜欢顾晴的,要不然,当初也不至于跟自己亲爹娘闹翻,也要向顾晴家提亲呢? 况且,成婚后,顾晴对他温柔、恭顺,偶尔还能缝制一两件绣品,赚得一笔不错的银钱,供他在外面与同窗吃酒耍乐…… 要不是顾晴稍显木讷,肚子又不争气,至今只剩下柳筝一个丫头片子,柳大郎还不愿意与她和离呢。 和离后,他娶了外面大着肚子的女人回来,结果几个月后,又生下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况且这丫头片子还老是这里病那里痛的,新娶的女人还特别会作妖,跟他爹娘的关系闹得十分僵硬,他家在里面,里外不是人的,实在头疼。 柳大郎,这才想起顾晴的各种好了。 他早就想找机会,过来白云村见一见顾晴,如果他今年能考上秀才,就能纳妾了,到时,在把顾晴纳回去,也是一样的。 所以,一听说顾晴带了闺女去城里念书,还去给秀才家的小姐作伴,跟人家小姐作伴,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做丫鬟吗? 他柳家的闺女,今年等他考上秀才,也会是正经的秀才家小姐。要是传出去被人知道,他的闺女是给人做丫鬟的,岂不是丢脸死了? 柳大郎心里那个气呀。 他觉得,顾晴就是欠了自己的管教,才变得这么没规没矩的。 因此,一上来,柳大郎就忍不住要教训顾晴,也因为以前顾晴任打任骂惯了,他才出于习惯,上前就要想给顾晴教训…… 哪里知道一上来就踢到铁板了。 柳大郎听到这里,心里很不甘愿,说:“但这改变不了阿筝是我闺女的事实……” 他今日过来,除了想见一见顾晴外,也是打着要阻止顾晴把闺女送去别人家做丫鬟的打算。 对于这种无赖,就不能跟他客气,顾宁做出个扭断脖子的动作,哼了一声,说:“我姑姑说话呢,让你插嘴了吗?” 冷不丁地,就感觉脖子一疼,柳大郎不由缩了缩脖子。 见此,顾宁嘲讽道:“好好听着,别插嘴。” 柳大郎早有听闻,这位顾家傻子,以前力大如牛,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这世上竟然真有这种怪物。 柳大郎不敢再吭声。 顾晴见以前在自己面前总是气焰嚣张的前夫,此时被顾晴一吓,就跟个鹌鹑似的软弱,不由一叹,她以前,还对这样的男人怀抱有期望。 顾晴看着柳大郎,一字一句说:“柳大郎,我知道你马上要参加乡试,这是你爹娘,跟你自己一直期待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再敢来纠缠我,辱骂我,我拼尽名声不要,也要去县衙告你一状!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这种无耻之徒的真实面目,我看你还拿什么去参加乡试?” 这是要断他仕途? 柳大郎瞪大了眼。 顾晴冷声说:“你尽管试试。看是我的名声重要,还是你的名声重要?” 顾宁在后面接了一句:“我姑姑说的,你听好了,我姑姑可能会对你心软,但我可不会,要是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跑来纠缠我姑姑,我一定会打死你。我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柳大郎张张嘴:“你……你们这是违法……” “呵~”顾宁扯扯嘴角,说:“违法?你以为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死你?你未免脑子太简单了吧?真怀疑你这么多年的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只会找一个你落单的时候,背着人偷偷把你打死了,扔进清河里面喂鱼……” 顾宁越说,柳大郎越惊惧的后退。 顾宁见了,勾勾唇角,笑说:“我说的,可是一定会做的哦,你千万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柳大郎哪里还敢留在这里,这两个以前他理解中的无知妇人,一个要断他仕途,一个要他的命……未免也太歹毒了吧? 柳大郎吓得差点尿了,忙不迭点头,一瘸一拐的跑了。 顾宁低声问:“姑姑,就让他这么走了吗?” 顾晴抬起头,说:“宁丫,谢谢你。经过这一次,我估计他不敢再过来了。”她了解柳大郎,这就是个天生冷漠的胆小鬼,干系他自己的前途与性命,他绝对不会再过来找死了。 顾宁说:“姑姑,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呀。以后你也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她捏捏拳头,做出自己很强大的模样。 顾晴噗嗤笑了,说:“我可不希望你总是用拳头吓人,传出去,带累你的名声。”姑娘家的名声,可是最重要的。 顾宁道:“哎呀,姑姑,可别这样,我最喜欢用拳头解决事情了。” 顾大柱夫妻、张陈氏、张旺财、李翠花等人,不全部是她挥挥拳头,就解决了吗? 顾宁故意说了好一些的俏皮话,逗顾晴姑姑开心,因为她知道姑姑此时心里定然难受,毕竟遭遇这种事情,还被前未婚夫围观了,谁能不难受呢? 将晒干的红枣收了后,顾宁就催促说:“姑姑,我送你回家吧,你今天有点累了,早点休息,睡一觉你就发生什么都变好了。” 顾晴闻言,目光温柔地看着顾宁,说:“嗯,那宁丫你送我回去。” 刚才,她独自一个人时,突然被柳大郎纠缠上来,这的确让顾晴心里产生了一丝阴影,有顾宁送自己,这会让她感觉安心些。 顾宁道:“咱们现在走。” 随后,顾宁检查了下四周,这才将薛林山家的大门关上,落锁。 将顾晴送回家后,顾宁不意外撞见了何猛,何猛看了一眼顾宁,低声问:“你姑姑怎么样了?” 顾宁道:“她挺好的。” 何猛道:“那就好。” 丢下话,就转身离开了。 顾宁看何猛背影,发现他对姑姑是真的关心,但这又如何呢?以前造成的伤害,它已经存在,不会因为何猛之后的表现就被抹去了。 况且,是顾晴姑姑不愿意接受何猛的示好,顾宁当然要站在顾晴姑姑的一边。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8 第 148 章 柳大郎突然跑来白云村闹了一通,最后灰溜溜的回去了,这件事,本来除了顾宁、顾晴、何猛外,并没有人知晓。 要是被人知道,顾晴被柳大郎羞辱了一番,哪怕大家知道柳大郎本来品性就不怎么样,但顾晴的名声听起来,肯定也要受到影响。 这点,古代对女性的束缚,更加严重。 顾宁对此,非常的反感。不论是落后的古代,还是先进的现代,相比对男性的宽容,社会对女性的总要更苛刻些。 比如,作为被强女干的受害方,女方勇敢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名誉,但公众却总要给女性找各种理由,说是这些女的穿的太暴露了,不强女干你,强谁呀? 总之,社会这种对女性的不公,让人气愤,也让人无奈。 顾宁原本以为,自己与顾晴联手,把柳大郎吓了回去后,加上这又是傍晚,夜幕已经降临,除了他们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这件事,也就不会被传播了。 哪里知道,第二天起床,事情突然就传遍了整个白云村。 谣言是这么传的,说顾晴和离后,还对柳大郎念念不忘,仗着有点姿色,趁着柳大郎过来白云村时,故意勾引柳大郎。 柳大郎不肯,顾晴还仗着顾宁拳头硬,逼迫柳大郎。 这是最主要的一种说法。 另外一种说法,就是说柳大郎跑来质问顾晴,看见顾晴美貌依旧,又对顾晴燃起旧情,声明要把顾晴纳回去做小妾,顾晴不同意,两个人闹起来了。 还有一种说法,说是两人没谈拢,柳大郎当场对顾晴做出了各种有辱斯文的动作,顾晴连衣服都被柳大郎脱了,露出了白花花的奶,那画面…… 这就很色情了,这种传闻,因为带着隐秘,不可言说的刺激感,甚至很快就要盖过了第一种传言,在白云村传得到处都是。 顾晴家的大门紧闭,顾宁赶到时,发现还有几个年纪比较大,性情非常古板的妇人,端着一桶臭轰轰的大粪,要往顾晴家门口泼。 顾宁气得不行:“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年老的妇人,一看见顾宁,神色微微瑟缩,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们村,没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要让她知道羞愧!” 顾宁:“羞愤你娘的!赶紧滚!别怪我到时候不尊老爱幼。” 她一脚,狠狠踹了过去,将一块大石头,踹到了一个老妇女的脚边,吓得这个老妇女差点把手里的粪桶给倒了。 “停下!” “告诉你们。我姑姑根本没有受辱,这都是谣传!昨晚柳大郎出现后,我跟我姑姑一起在薛林山家,所有的事情,我都在场。” “要是给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嚼舌根,传谣言,我一定要她好看!”顾宁说到这里,眼神阴深深地盯着这几个老妇女。 这冰冷的眼神,让几人瞬间身体发寒。 顾宁怒道:“还不给我滚!” 一听顾宁说滚,几个人立马跑得没了影儿,光看脚步,完全没有一点年迈的迹象。 顾宁心里那个气呀。 这谣言,不止传的十分难听,都有人听风就是雨,跑到阿晴姑姑门上泼大粪了,简直可恶! 顾宁捏紧拳头,恨不得马上把传谣言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暴揍一顿! 顾宁忍不住怒气,推门,要进去看顾晴姑姑的情况,结果发现,推不开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顾宁心中心疼,就喊了一声:“姑姑,是我。” 里面没人回应,也许是没听见。 顾宁想了想,直接翻墙跳了进去,刚跳进去,就看见顾三奶奶抱着一个长竹竿,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一看见顾宁。 顾三奶奶忙道:“宁丫。” 顾宁轻声问:“三奶奶,你……” 顾三奶奶气愤道:“那些黑心肝的,赶往我家大门泼大粪,敢侮辱我闺女的清白,我跟他们拼了,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 顾三奶奶死死抓着长竹竿,她还特意将另外一头,用菜刀,削成了尖尖的刺头,打算用跟外面的几个老妇女拼命。 顾宁轻声说:“三奶奶,那些人被我赶跑了。你先把竹竿放下,我去看看姑姑的情况,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再乱传,也一定会解决的。” 想了想,顾宁安抚道:“三奶奶别担心。” 顾三奶奶极力露出一副凶狠的表情,闻言,眼泪水突然流了出来,顾三奶奶用袖口揉揉眼睛,哽咽着说:“宁丫,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家阿晴,原本名声就不太好,这下子,又被村里传了这么难听的谣言,以后,可让她怎么活呀?” 这种落后的山村,一点子风吹草动,就要传播到整个村里,谁家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都要被人嚼来嚼去说笑打趣…… 更何况,是这种带着桃色的,禁忌性的话题。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顾宁耳朵灵敏,听力远胜常人,她此时站在顾三奶奶家的屋子里,就听见方圆两三里内,好几个人家在说顾晴的闲话。 这里面,还有好几个猥琐的男人,在讨论顾晴的身体,说什么顾晴别看生过了孩子,其实一对奶、子又白又嫩,跟黄花姑娘,也没什么区别了,还有说顾晴下面的怎么怎么样,说得跟亲眼所见似的…… 顾宁越听,越觉得难以入耳。 她简直要气死了! 这些人,实在可恶! 顾宁捡起院子里的锄头,当即就要跑出去,顾三奶奶一看她那气势汹汹的架势,马上紧张道:“宁丫,你要去做什么?” 顾宁道:“我要去砍死造谣的人!” 顾三奶奶忙道:“你这丫头,千万别做傻事。”她一个老东西,为了闺女,死就死了,可顾宁可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让她如何忍心,让顾宁为了闺女的事情去冒险呢? 顾宁道:“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否则,这些人,只会越来越放肆! 顾三奶奶攥紧手里的竹竿,眼里露出一丝隐忍之色,转头对顾宁道:“宁丫,你去看看你姑姑,我去跟这些人讲道理。” 顾三奶奶这把年纪,放她出去跟那些嘴碎的人理论?万一没理论好,打起来,岂不是很吃亏呢? 顾宁摇摇头,拒绝道:“三奶奶,你不合适,我去。” 说着,顾宁不想再跟顾三奶奶谈论谁去,谁不去的问题,她转过身,就要出门,忽然,耳边听见顾晴的声音:“回来。” 顾宁忙转过身,向声音来源地看去,顾晴的脸色十分苍白,眼圈下有明显泪痕,顾宁见了,心疼不已。 顾晴强撑起精神,看着母亲与宁丫,摇摇头,说:“你们都别去。” 顾宁张张嘴,顾晴抬起手,打断她,说:“别去,都听我的。”遇见这种事,原就丢脸,若在跑出去跟别人理论,岂不是闹得更加难看? 顾晴望着自家紧闭的大门口,尽管她故作坚强,但眼里的一丝情绪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慌。 顾三奶奶眼泪水瞬间涌出来,哭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儿子闺女,都要受这些罪……老天爷你要是有眼,就让我这老不死的,代替他们受罪吧。” 顾晴揉揉眼睛,说:“娘,你别哭了,会过去的。我没事。” 她说着,强撑着笑笑:“我没事……真的没事。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就由得他们说好了。” 顾宁忍不住攥紧拳头,她现在非常后悔昨天把柳大郎给放走了,昨天要是找个机会,偷偷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再找个地方悄悄埋了,也就没这些事情了。 不! 昨天,她就该陪着顾晴姑姑一起过来,不让柳大郎有接近姑姑的机会。 顾宁心中气恼,嘴上干巴巴的安抚说:“姑姑,这事很快就过去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晴笑容柔弱,抿唇说:“嗯,我晓得的。” 顾宁心里明白这种事,传得这么桃色,几乎是整个白云村的人,都在谣传,在这个保守、封建的时代这对于一个年轻的女人来说是多么残忍? 顾宁忍不住张开双手,将顾晴姑姑抱进怀里,轻轻说:“姑姑,你不要怕,你有我呢,我以后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她发誓。 连同这次,她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乱传的。 强撑了这么久,顾晴突然被顾宁拉到怀里,靠着她尚且纤瘦的肩膀,顾晴整个人浑身一震,那种长久以来努力支撑着的坚强,突然土崩瓦解了。 顾宁这不算结实的肩膀,却给顾晴一股十分安心的感觉。一时间,顾晴忍不住,突然痛哭出声。 这泪水…… 憋得实在太久,太久了。 自从何猛悔婚,嫁给柳大郎,丈夫冷待公婆苛刻,和离,带着闺女回娘家…… 这一路,顾晴遭受了太多的非议,她一直强撑着,觉得只要努力撑着,她一定可以撑到最后,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她内心的苦。 但…… 此时,因为顾宁一个不经意的怀抱,顾晴突然撑不住了。 她痛哭出声。 起初,只是低低的抽泣,慢慢加大了音量,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放声痛哭。 隔着一座墙,何猛听见墙院里女人的哭声,心头觉得十分沉闷,何猛死死攥紧拳头,才控制住自己不往墙院里冲。 顾晴哭着,顾宁抱着姑姑纤细的身子,一声不吭,只是安静的听着。 顾三奶奶忍不住,也跟着哭,后面,顾三奶奶自己回了房里躲着哭起来,院里只剩下顾宁与顾晴。 很久。 很久。 哭声渐渐小了。 顾晴从顾宁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略微不好意思说:“看我,这么大年纪,倒是让宁丫看笑话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49 第 149 章 顾宁叹口气,轻声说:“姑姑……哭出来好受了些吧?以后,不要强撑着,你要想想,你还有我,还有阿筝,还有阿樟,小桉可以依靠,不用总是强撑着的。我们都是你坚固的依靠。” 顾晴拿帕子揉揉眼,轻声说:“嗯。” 顾宁眼睛盯着门外,语气略微冰冷说:“所以,这件事,我们不能算了。” 顾晴神色略微犹豫,“可……” 顾宁看着湛蓝的天空,说:“没有可是,也没有算了。相反,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姑姑,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是我们一个大家庭、大家族的的事情。” 顾晴听顾宁一字一句的说,眼里熄灭的火苗,渐渐重新燃烧起来,她抬起头,望向顾宁,轻声问:“宁丫,我们要怎么做?” 顾宁道:“把肇事者找出来,再把传谣言的,一个个叫出来,我还要把柳大郎,抓过来当面对质。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全部是谣言!当然,这一切,姑姑你不要出面,就在房里等着我们的消息好了。”让顾晴不要出面,是怕顾晴面对村里人的有色眼镜,会觉得难堪。 反正,只要洗刷了顾晴的清白,再好好修理一下传谣言的人,肯定要把这些人治服气的。 顾宁说的办法,她知道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可是谣言传播的速度,如果不尽快找出制止的办法,很可能就要传到外村了。 到时候,就更加不受控制。 所以,顾宁决定快速用武力解决! 顾晴抬起头,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她说:“我不会躲在房里。” 柳大郎,当日虽然对她又轻薄之举,但也只是刚搂了她的腰,抓住她的手,想要扯她的衣服,但没成功就被顾宁他们打趴下了。 所以,那些谣传顾宁身体如何如何的,绝对是造谣! 可这种造谣,杀伤力是在太大,太过恶劣,顾宁没办法细细理清这里面的东西,她只能迅速用拳头武力控制谣言传播的速度。 闻言顾宁看向顾晴,心中对她十分钦佩,轻声说:“姑姑,你要量力而行,要是真的无法面对,就不要去面对。” 就算躲在房间里,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顾晴:“嗯。” 顾宁道:“我出去找人查查,看是谁先说的。” 顾晴没再反对,让顾宁出门了。 顾宁正要出门,突然看见张迎春与张红迎面走来,两人一看见顾宁,神色有点发愁,张迎春首先上前询问:“阿宁,我听说了阿晴姑姑的流言,现在阿晴姑姑怎么样了?” 顾宁马上说:“姑姑挺好的。昨晚那事儿,我跟姑姑是一起的,村里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假的!” 张红接口道:“我当然知道是假的,我当时刚好路过阿宁家,看见柳家那人前脚进了大壮哥家,阿宁后脚就进去了,有阿宁在,不可能让阿晴姑姑受欺负。我也跟我爹娘,我家里人都解释了,他们都相信这都是村里的长舌妇乱传的。” 顾宁眼睛一亮:“阿红姐,你真的看见了吗?” 张红故意大声道:“当然!我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大壮哥家的大门是打开的,我看见柳家那人刚进去,就被阿宁一脚踹倒了!柳大郎根本碰都没碰见阿晴姑姑!柳大郎这种下三滥的货!还是读书人人,竟然妄想欺负妇人,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根本不配叫做人!” 这时,四周偷偷围观的人,纷纷侧起耳朵。 顾宁略微感激的看向张红。 她知道,张红根本没看清楚内院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她却一口咬定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并且大声说话,大声证明顾晴的清白。 这个朋友,交得值! 张迎春见此,很机灵的提了一句,说:“昨晚阿红姐要去找我的,她见到阿宁踢了柳大郎一脚后,还跟我提了一句,我们都很担心是不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情,还一起跑过来看了,但是我们过来后,就只看到柳大郎灰溜溜的跑走了,阿宁与阿晴姑姑回去了,加上天晚了,我们才没去问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想到,一觉醒来,突然传出了这么难听的声音。” 张迎春虽然不是亲眼所见当时的场景,但她补充的话,也间接证明了顾晴的清白。 顾宁这时,才说:“我正要找人打听,这话的源头,到底是谁开始传的,给我找到这个人,我一定要帮他治疗他瞎掉的眼睛跟聋了的耳朵。” 顾宁的声音,听起来阴深深的,莫名就让浑身打冷颤。 张红附和道:“必须要找出来!不然,阿晴姑姑的名声都要被这些人给毁了!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些人却传得有鼻子有眼!实在可恨!以后一定会下地狱,下拔舌地狱的!” 顾晴于张红、张迎春,都是有恩情的。两个姑娘的绣艺,都是从顾晴这边学习了一些东西,才变得这么精湛,况且,她们经常接绣活的绣坊,都是通过顾晴的关系才认识的。 现在顾晴出事,张红、张迎春都非常着急与担心,这才私底下商量好了要说的话,急急忙忙赶到了顾晴家里给她撑腰。 这时,围在顾晴家院子口的村人,越来越多。 张红、张迎春、顾宁三人的话,听到的人也越来越多,顾宁看着围拢的人群,神色冰冷道:“现在,传我姑姑谣言的人,一定就在这里吧?” 人群一阵嘈杂。 顾宁转头看向张红与张迎春,对两人道:“阿红姐,阿春,拜托你们照顾一下我姑姑,我去请了阿桥里正来给我姑姑主持公道,那个背地里嚼舌根的人,传这种谣言,简直其心可诛,他是想要兵不刃血的逼死我姑姑呀!” “这是杀人罪!” “我不止要找他出来,我还要告到官府去!” “不仅是这个恶人!你们这些跟着传谣言的人,同样有罪!” 顾宁的几句话,掷地有声!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我就是听了几耳朵而已,我可没传给别人听,怎么可能犯罪呢?” “对啊,我就是跟我家汉子说了几句而已,也没跟别人说呀。” “我没说,我可啥都没说,不关我的事。” “我也没说,我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我就听了张茂财媳妇说了几句嘴而已,我可没跟别人说啊,就是张茂财跟我提了提。” “啊~我也是从张茂财媳妇跟顾大柱媳妇嘴里听说的,可不关我事情呀。” “我也是听顾大柱媳妇杨氏说的呀。可冤枉死我了,我就跟我家那口子说了一嘴而已,我家那口子也没外传呀。” 听说造谣也同样有罪,顾宁还要去衙门状告他们,普通老百姓,一听说衙门,就有一种心理恐惧,一时间,围观的人群里人心浮动,众人七嘴八舌纷纷给自己辩解,开脱。 顾宁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说:“所以,主犯是顾杨氏与张陈氏?” 人群里,立马有人道:“对!就是她俩开始传的。” 另一人跟着附和道:“我也是听她俩说的,看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亲眼见过似的,我才以为是真的。” 顾宁随意一扫,就扫到渐渐往人群后面躲闪的顾杨氏与张陈氏,顾宁一把上前,将两个人拽住,拖到了场中央来。 她力气大,死死拽着顾杨氏与张陈氏时,两个人根本挣脱不开。 顾宁将两人一把推到院子中,让她们正对着人群,大声道:“你们自己说,你们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姑姑被侮辱的?” 顾杨氏拿手遮着脸。 张陈氏表情略微愤恨,这顾傻子,可是她正经未过门的儿媳妇呢,结果总用这种不恭敬的态度待她。 两人没吭声。 顾宁再次大声质问:“你们是站在哪里看见?什么时辰?你们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告诉所有的人?” 顾宁的气势实在太凶悍了,顾杨氏嚅嚅嘴:“就在你家门口看见的。” 顾宁转头,看向张陈氏:“那你呢?你哪里看见的?” 张陈氏眼神一闪,慢慢说:“我……我没看见,是她跟我说的。”她伸出手,指向顾杨氏。 顾宁扯扯嘴角,“你既然没看见,你为什么要说是你跟她一起,亲眼看见的?你是何居心?” 张陈氏心里那个气呀,但被顾宁刀子似的眼睛盯着,她也不敢乱说什么,半响,支支吾吾道:“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跟杨氏说而已。” 顾杨氏听见张陈氏拆台,心里很生气,忙出声道:“陈氏……” 顾宁抬手,打断她:“还没到问你的时候,你闭嘴。” 顾杨氏气息一滞。 顾宁指着张陈氏,看向围观群众,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大家都听清楚了。张陈氏说她没亲眼见过,就是听了杨氏的谣言。” 张陈氏当然害怕去衙门,忙附和,说:“对,我可啥都没看见,就是杨氏跟我说看不惯顾晴,要给她点好看的,才让我跟着说一起亲眼所见的。” 哗~ 真相大白。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0 第 150 章 这下,围拢在顾晴家附近的村民们,听到这里,也开始觉得臊得慌,这张陈氏与顾杨氏两个人胡说八道乱传是非,但他们这些人听完后,也跟着传了,就像顾宁说的,他们都不无辜呀。 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心下惴惴不安。 张陈氏已经自己招认了,她就是胡说八道,顾宁不再理会张陈氏,她捏紧捏紧拳头,看向顾杨氏,继续大声质问:“你既然说在我家门口看见的,那你说是什么时辰?看见了几个人,他们说了什么话,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这些你全部给我说清楚。” “这……”顾杨氏略不安的四下看了看,她其实根本没清柳大郎有没有欺辱顾晴,她就是听见了柳大郎说了一句带着侮辱性的话而已,那会儿顾宁与何猛都在场,肯定也不可能让顾晴被柳大郎欺负…… 她…… 她就是想传点闲话,让顾晴不好在村里做人而已。 这次贩卖板栗,自家亏损严重,而顾宁、顾晴两家却赚得盆满钵满,顾杨氏眼红死了,她不敢惹顾宁,这才想挑软柿子顾晴下手。 没料,这样都踢到铁板了。 顾宁:“你说!” 顾杨氏不由退后一步。 顾宁略微逼近,眼里仿佛含着锋利的刀尖:“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用哪只眼睛看的,哪只耳朵听见的?” 顾杨氏忍不住再退后:“我……我……” 顾宁将拳头捏得咔咔响,在这种压迫力十足的氛围下,顾杨氏哇地一声,差点没哭出声来,她张嘴喃喃道:“我……我没看见,我就是听见柳大郎骂了顾晴一句贱妇!我啥都没看见!” 顾宁继续逼问:“只听见了一句骂声?没看见别的?” 顾杨氏用力摇头:“没有!没看见!” 顾宁恨不得撕烂这个愚蠢妇人的嘴,恶狠狠道:“你最好说实话!你没看见,你传什么我姑姑被欺负的话?” 顾杨氏不断退后,退后:“我真的啥都没看见,没有我传的那些事,那都是我乱说的,我就是气不过,想整一整她而已。” 顾宁扯扯嘴角,转头看向四周,摊摊手,道:“你们都听见了吧!两个人都说没看见。” 顿时,四周人纷纷出声:“宁丫,我们也没看见。就是听这两人说的,可不关我们的事。” “也不关我的事呀!” “也不关我爹娘的事。” “都是顾杨氏跟张陈氏这两个黑心肝烂肠子弄出来的糟心事,可不关我们的啊。” 人性就是这样,事不光己时,高高挂起,事关自己时,立马就要撇清自己。 顾宁道:“关不关你们的事情,到时候进了衙门,我们自然有分说。” 什么!!! 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顾宁竟然还要上衙门告他们? 这怎么可以! 一时间,众人全部惊慌起来,有些胆小的,就忍不住向顾宁求情,有些胆大的,脾气急的,就大声骂起顾宁,要让顾宁听话。 让她听话? 顾宁扯扯嘴角,弯腰将院子里的柴刀拿起来,看向四周的人,大声道:“让我听话?你们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怎么没想过我姑姑的名声?” “怎么没想过她要怎么在村里立足?” “不只是顾杨氏、张陈氏!我今天话就搁下了!所有说过我姑姑坏话的人,我通通都要你们上衙门走一趟!” “是非公道,必须让衙门来批判!” “你们一个也走不掉!” 顾宁的气势,实在太吓人了,况且她本来就力大如牛,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瞬间就能碾成粉末……这样凶悍的人,谁敢惹她呀? 围观的人,已经开始后悔跟着传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让一让。” “让一让。” “让一让。” 几个年轻人扶着年迈的顾族长,往这边靠拢,众人一看顾家德高望重的老族长又被请了过来,立马觉得有了主心骨,慌忙让开路,让老族长过来。 不止老族长,张阿桥里正也被请了过来。 “族长,您得帮忙说句话呀。” “里正,可不能让她胡来呀。” “族长……” “里正……” 众人七嘴八舌,急急忙忙让两位村里主事的人给大家做主。 顾宁看见这位顾家的老族长,心下还是尊敬的,她将柴刀放下,亲自过去,将老族长扶了过去,还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个,给老族长坐。 顾宁此举,不得不说非常识大体。 老族长心下熨帖,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听见顾宁道:“族长爷爷,我话先搁在这里了。这回,不论谁来求情说理,我都不管,我可是一定要将这些造谣的人告到衙门的。” 老族长脸色略微一黑。 顾宁指指顾晴呆的房间门口,说:“老族长您说句公道话,要是今天顾杨氏与张陈氏没有亲口承认她们是诬赖,那我姑姑以后该怎么在村里立足?” “所有人都会嗤笑她。” “所有人都会唾骂她。” “所有人都会鄙视她。” “不止她,连同她的女儿,侄儿,母亲,都要遭受到无止境的谩骂嗤笑。我们家阿樟,如今可是在学堂读书识字,将来要考秀才举人当大官的人,要是阿晴姑姑被诬赖,有了这个污点,以后阿樟可是要因此被耻笑的,这是要断了我们阿樟的仕途呀!” “其心可诛!” “你们都看到了,这个大娘、那个大婶、还有这个娘……”顾宁伸手,一连点出好几个人出来,咬着牙齿说:“这些人,今天都提了大粪,要往我姑姑家门口泼!简直岂有此理!” “我不让他们知道厉害,我就不是顾宁!” 顾宁恨得咬牙切齿。 随着顾宁的话,老族长与张阿桥都沉默了。 顾宁道:“族长,里正大爷,你们说,这些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了一个人的命,让一个好好的家庭家破人亡!他们怎么能不受惩罚?” 事情这般严重,不止顾族长、张阿桥沉默了,其他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也渐渐沉默了。 顾宁眼睛向四周转了一圈,说:“我得知消息赶回来时,恰好看见姑姑拿着剪刀要自裁,幸好我阻止的及时,不然,我姑姑就真的没了。” “我过来时,听见很多人私底下辱骂我姑姑,说她受了这种事,就应该赶紧去死!免得丢人现眼。你们这些人,有没有设身处地的想过,要是换成你们自己的闺女、媳妇……受到这种侮辱与污蔑,你们会不会劝她去死?” “这……” “这……” “那……” 底下的众人,渐渐被说的语塞。 顾宁大声道:“我姑姑要是死了!你们全部是刽子手!是你们这些人逼死她的。” 顾宁一字一句,把大家说得全程沉默了。 看着四周惶惶不安的人群,顾宁心下总算满意了些,她就是要把事情搞大,搞得大家都怕了,不敢再惹他们。 不然,要是轻易放过这些人,他们肯定不会长记性。 顾宁眼角突然瞥到顾杨氏想溜走,她伸长胳膊,一把将肥胖的顾杨氏像一只小鸡仔似的拎起来,摔在了一边。 顾杨氏抱着摔疼的屁股,哭嚎不已。 顾宁接着又把张陈氏也给抓起来,扔在一边,看向众人,说:“想跑?没门!待我去找跟绳子来,把这两罪魁祸首捆起来,直接扭送到衙门去。” 她丢下话,转身要去杂物房找绳子。 见此,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顾族长,突然开口说话了:“宁丫呐……这些人都有错,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闹到衙门去,对大家都不好呀。” 顾宁停下脚,语气平和道:“我知道不好!但是他们伤害我姑姑,我哪怕不要命,拼尽全力,也要他们好看!” 顾族长:“……” 这丫头,怎么犟得跟头牛似的呢? 顾族长想了想,说:“这样,你听我一句话好吗?要是闹到衙门去,对咱们白云村,对阿晴,对你,对以后可能要科举的顾桉与顾樟,都不是好事儿。所以,让这些人都给阿晴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顾宁倔犟道:“不如何。如果只是赔礼道歉,轻轻巧巧的放过,他们以后遇到这种事,肯定又要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别人!族长爷爷,你就是心太软,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姑息!就得严惩!” 她竟然连老族长的面子,都不肯给! 荒唐! 实在荒唐! 被牵涉在内的村民,心里又生气,又恐慌,如果族长与里正都阻止不了顾宁,是不是就真得闹到县城衙门里了? 衙门,实在是让人恐惧的地方。 这进了衙门,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吗? 顾宁一口驳回了老族长的话,转身,还是进了杂物房找绳子,她速度很快,拿到绳子,两三步又回到了现场。 顾杨氏与张陈氏一看那绳子,眼里露出惧色,张陈氏慌忙叫道:“我们知道错了,不要捆我们呀。” 顾杨氏甚至道:“我赔钱,我给她赔不是,我赔钱补偿她行不行?” 顾宁冷着脸,不管她们如果哀求嚎叫与挣扎,迅速上前捆住了两人。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1 第 151 章 顾宁当着所有人的面,动作迅速地将顾杨氏、张陈氏捆得结结实实,无论这两人如何挣扎,都解开不了绳子。 这是来真的? 竟然来真的。 直到这时,一些原本以为顾宁开玩笑的人,才恍然觉醒,顾宁这竟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打算把大家送进衙门呀。 一时间,众人彻底慌了。 顾宁道:“我不接受道歉!不接受赔礼!我就得让衙门来审判你们。至于这两个始作俑者,是主犯,肯定要受到严惩!” 她说话时,嗓门很大,一字一句,特别的有气势,不止普通村民,就是张阿桥与顾族长,都要被她给吓唬住了。 半响。 张阿桥才开口道:“宁丫,你听我说一句,这件事,是大家不对,大家对不起阿晴,所以他们是该受点惩罚。” “你要惩罚他们,我不反对。” “可是宁丫,你也得为阿晴想一想,若是事情闹到县衙去,就不止在咱们村里传一传,那传播的范围可就要更远了,虽然我们都晓得阿晴是被污蔑的,但别人不清楚呀,要知道话传来传去,总要变味的。这对阿晴来说,岂不是更加不好?”张阿桥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下,才道:“这事儿,我也有不对,我该一早就阻止大家传播的。你看这样如何,我带头,给阿晴赔个不是。” 张阿桥这样说,顾宁略微为难。 张阿桥转头,看向顾三奶奶,说:“你看如何?” 顾三奶奶全程是懵的,她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程度,不仅顾杨氏与张陈氏承认污蔑了她闺女,全村人还害怕闹到衙门,主动给自己赔礼道歉。 这一切,都是顾宁为自家辛苦带来的,顾三奶奶不敢做决定,只说:“我一个老婆子,啥主意都没有,就看宁丫与阿晴的意思。” 张阿桥道:“不然,这样吧,我们把阿晴请出来,让她决定。她要是不肯原谅大家,那就按照宁丫说的,把大家都送去衙门吧。” 张阿桥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坐不住了。 “可不能去衙门呀。” “那衙门是这么好进的?” “阿晴我们错了,当初是我们瞎了眼,才听信了顾杨氏、张陈氏的假话,你大人大量,一定要原谅我们呀。” 顾宁用力一咳,止住了众人的说话声,说:“我是绝对不会选择原谅你们的。”略微顿了顿,顾宁接着说:“但是,我也得尊重我姑姑的意见,如果我姑姑愿意接受你们的赔礼道歉,我才接受。” 张阿桥与顾族长一听,就知道这是顾宁态度软化了。 顾宁就跟一头牛似的,犟头犟脑,但如果顾晴愿意放下,她肯定也愿意听顾晴的。 接着,张阿桥请自己的孙女去顾晴房间,把顾晴请了出来。 顾晴一露面,众人看她苍白的脸色,浮肿的双眼,就知道她遭受谣言的折磨,有多煎熬了,听说她还割腕自杀,幸好被顾宁阻止了。 一时间,不少人心生愧疚。 顾宁没开口,张阿桥主动将事情跟顾晴说明,态度十分诚恳,他一个长辈,当即就要向顾晴深深地鞠躬致歉,顾晴赶紧阻止他,说:“阿桥爷快别这样,让我如何是好。” 张阿桥满脸通红:“惭愧,惭愧,村里是我管着的,闹出这样的事,让阿晴你凭白遭受污蔑,我是真心很惭愧啊,这一声抱歉,我也是真心想对你说的。” 顾晴通红着眼睛,语气哽咽道:“阿桥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张阿桥满心惭愧,“阿晴,闹出这种事,是大家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尽可能的约束大家。我知道你遇见这种事,心里难受,若有可能,叔也不愿意为难你……但这事儿,闹得这样大,牵涉的人这样多,你说若是咱们像阿宁一般,啥都不顾,要将所有人都弄到衙门里面,这……以后大家该如何是好呢?” 所谓法不责众,如果只是一两个人,顾宁要把这几人送到衙门里,张阿桥就不一定去管,但如今牵连的人这么多,张阿桥不得不管呀。 对此,张阿桥自己也是很无奈。 顾晴揉了揉眼睛,轻声说:“阿桥叔,我知道并理解你的难处……我……我原谅大家了,不追究大家的责任了。” 张阿桥听顾晴这样说,面上越发愧疚,看着她,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唉~你是个好孩子。” 顾晴转向顾宁,眼神柔柔的,“宁丫……你会怪姑姑吗?” 为了帮助自己出气,顾宁一个姑娘家没有任何顾忌的为自己出头,但自己却选择了轻拿轻放,什么也不追究了。 让顾宁之前的努力与付出,全部白费了,顾晴觉得十分抱歉。 顾宁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一下顾晴,笑说:“姑姑,我怎么会怪你呢。只要你开心就好。” 顾晴心中温暖,眼里一溢出泪花,嘴上却是啥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太多话想说,太多的情绪想要表达出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张阿桥叹口气,看向众人,说:“你们都听到了。阿晴是被污蔑的,况且她也选择原谅大家了,这事儿若是谁敢喧嚷到外面去,别怪我大义灭亲。” 这村里,家家户户其实都沾亲带故,张阿桥扬言大义灭亲,这话也没错。 听了顾晴的话,很多村民面上都露出愧疚之色,张阿桥再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人赶紧说:“我们绝口不提,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再到处喧嚷……我们还是人吗?” “对!” “不会再乱说了。” “家里那口子,我也会管束好的。” “都是这些爱嚼是非的娘们乱讲的。以后一定管住她们。” “那个……阿晴,对不住呀。” “阿晴,害你受委屈了……” “阿晴,看你这么瘦,回头我给你炖个老母鸡汤补一补身子骨。” “哎,我家里也有呢,回头我给你送一篮子鸡蛋过来。” “阿樟与阿筝在学堂如何?我家里刚捡的一篮子鸡蛋,我也送过来,阿晴你吃不下这么多,就给两个孩子送去。” 有人开了口,马上跟着附和的人就多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十分热情的关心起顾晴来,不送人说要送肉送菜,更有人,还送衣裳鞋袜的…… 再说,顾樟与柳筝都进了学堂,这可是极有体面的事儿,如果顾樟真有出息了,那也是整个村子的荣耀啊。 一时间,很多人都懊恼之前不该跟风八卦,乱说是非。不然,顾樟真有了出息,自家以后没准也能受到一点照顾。 既然之前的伤害没法挽回,那现在就得努力补救了。因此,不少人看看家里有什么能够拿来送礼的,都可劲着往顾晴家送。 米呀,菜呀,肉呀,这类送的太多,顾晴与顾三奶奶说不能收了,这些村民就改为送能够堆放很久的柴火,不然就主动揽下顾晴家地里的活…… 看着这发展,顾晴与顾三奶奶都有点儿懵。顾三奶奶道:“哎,这可如何是好?这家里的米面堆积一年都吃不完了。” “不止米面,还有地里的活计,来年的春耕,都有几家包了,说要帮着耕地,插秧……这……这……”顾三奶奶是真的有点儿手脚无措。 顾宁听了,笑说:“三奶奶,你不用管这么多,如果有人来帮忙,就受着,反正是他们欠的,你要是不让他们做,他们反而觉得过意不去。” 顾晴听了,也笑了,伸手点点顾宁的额头,说:“你呀你……古灵精怪的,就数你最猴精了。”顾宁捂着脸颊,“姑姑我哪里有怪了呀。” 顾晴看着顾宁,眸光温柔:“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村里人,说要送他们去衙门,其实根本没打算送吧?” 不得不说,顾晴猜了个正着。流言蜚语最伤人,且兵不刃血,又是最难处理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搞不好流言还会传的更加夸张。 顾宁为了尽早熄灭流言,只能找到让这些人害怕的东西,去恐吓他们,再来,原本就是污蔑的,又有了张红与张迎春做证人,张陈氏与顾杨氏的口供澄清,顾晴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顾宁紧咬着这些人不放,就是为了让他们害怕。后面,交给顾晴做决定,也是为了让大家感激顾晴的善心。 这不,结果挺好的嘛? 顾宁打着哈哈:“哪里,我就是打着要送他们去衙门蹲大牢的打算。” 顾晴挑起眉,笑:“嗯。” 笑了一会儿,顾晴突然张开手,将顾宁纤细的身子抱住,压低嗓音说:“宁丫……谢谢你……” 顾宁身体微僵。 顾晴哽咽着,低声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顾宁僵着手,语气无措:“……姑姑……” 顾晴的哽咽声,渐渐变大,慢慢的,开始抽泣起来。 一声声的,听得顾宁心里难受极了。她张开手,想回抱住顾晴,但又怕惊扰了顾晴,顾宁只得僵着双手,心里略无奈,小声说:“姑姑,别哭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2 第 152 章 顾晴扑在顾宁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顾宁一直站着,不敢乱动,一直等到太阳即将落下山头时,顾晴才抬起头,揉着眼,十分不好意思:“宁丫……” 顾宁看着姑姑,浅浅地笑:“姑姑……三奶奶已经在准备晚饭了,你哭累了吧?肚子饿吗?我们去吃饭吧?” 顾晴:“嗯。” 顾宁就上前一步,牵起顾晴的手,说:“今天的饭菜可丰盛了,张大娘送了一只宰杀好的老母鸡,顾老伯送了一篓子干香菇来,还有张屠户家送了两根肉骨头……还有哦……” 顾宁巴拉巴拉,跟顾晴开始细数收到的礼物。 说到后面,顾宁眼巴巴盯着顾晴,讨好的问:“姑姑,我们今天做红烧排骨吃行不行呀?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这道菜的。” 顾晴好笑道:“是你自己嘴馋了吧?” 顾宁嘿嘿一笑:“啊~竟然被发现了。” 顾晴嘴角溢出笑容,说:“我去灶房看看,要是能做,就给你做红烧排骨。” 顾宁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说:“要是不做红烧排骨,做糖醋排骨也行哒,只要是姑姑做的,我都不嫌弃哒。” 顾晴忍不住回头,点点她的脑袋,笑:“行,你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有时候,顾晴会觉得,自己帮着照顾宁丫,不只是多养了一个女儿,还多养了一个妹妹,这丫头经常会做些让你无语的事儿,但却总是温暖着你。 如果这次,不是有宁丫在前面顶着,自己估计真的活不下去去了吧? 顾晴揉揉眼睛,转回身,以防被顾宁看见自己又禁不住流泪。 灶房这里。 顾三奶奶也在极力泡制着自己的拿手菜,韭菜盒子,韭菜煎蛋,老母鸡炖山菌……明明吃饭的人只有这么几个,但顾三奶奶却觉得菜始终少了一些。 待顾晴与顾宁进了灶房,顾三奶奶还不乐意呢,要赶她们出去:“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都出去歇息……饭好了我叫你们。” 顾宁:“三奶奶,我帮你烧火吧。” 顾晴:“娘……我给你切菜。” 顾三奶奶赶苍蝇似的,挥手:“都出去,都出去……马上就有吃了。” 今天不只是顾晴受到伤害,顾三奶奶受到的惊吓与伤害,比之顾晴更甚,顾晴是她闺女,儿子早年没了,唯一的闺女若是再出事,让顾三奶奶怎么活? 自从事情解决后,顾三奶奶心里就憋着劲,要整治一桌好吃的饭菜给几个孩子好好补一补。老人家这么精神,顾宁与顾晴也不好扫兴,于是依言离开了灶房。 出了门后,顾晴看向顾宁,略微无奈:“你想吃的红烧排骨,今天没法吃了。” 顾宁笑:“欠着,我给姑姑记账,今天姑姑欠我一顿红烧排骨与糖醋排骨,姑姑明天给我做。” 顾晴也笑:“好好好……” 之后,顾三奶奶呆在灶房烧菜做饭,顾宁又把自己爷爷给喊了过来,几个人一起在顾晴家用了饭后,顾宁与顾爷爷才回了自家。 回家的路上,遇见何猛,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透过朦胧的月色,顾宁看不清何猛脸上的表情,她刚走近,突然听见何猛主动出声:“二叔,宁丫。” 顾宁停下脚:“何猛叔?” 何猛先跟顾爷爷打了声招呼:“二叔。” 顾爷爷点点头:“是阿猛呀。” 何猛看了看顾爷爷,又看了看顾宁,转向顾爷爷,说:“二叔,我有点儿私事想找宁丫谈一谈,你看可以吗?” 顾爷爷眉头微皱,“是什么事?” 尽管何猛是长辈,但毕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未婚男人,顾爷爷觉得自家孙女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跟何猛单独聊天略有不妥。 尤其,刚发生了顾晴被污蔑的事情,顾爷爷更加谨慎了,他可不能让自家孙女也遭受这种污蔑。 何猛稍作思考,明白了顾爷爷的顾虑,他叹口气,说:“二叔,刚才是我冒昧了,没考虑周全,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是想知道阿晴的情况。”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造成的伤害始终存在,何猛甚至有点恼恨自己的无能,他上了战场,能够拼尽全力保护周边百姓的安全,但遇见这事儿,却没办法保护住顾晴的安全…… 顾爷爷道:“阿晴挺好的。” 何猛神色暗淡:“那就好。”他想听的,显然不止是这简单的一句,不过,既然顾爷爷不打算详细说,何猛便没再问了。 离开几步后,顾宁小声说:“爷爷,你觉得何猛叔是不是还惦记着阿晴姑姑啊?” 顾爷爷哼道:“惦记又如何?他并非阿晴的良配。” 两人以前有过婚约,何猛又为了前程,扔下了顾晴,导致顾晴匆匆嫁了人,结果婚后又遭遇不幸,现在更是和离寄居在娘家。 何猛就算有心补偿,但以前造成的伤害始终是存在的,这不能抹灭。 顾爷爷觉得,两个人还是别走在一起的好。 然后,顾爷爷想起一个事儿,便道:“你何大爷不是说,要找媒婆上门,给何猛说亲吗?估摸着,媒人找到了合适的姑娘家,很快就要上门来说合了。” 还有这事? 顾宁惊大了眼:“何猛叔同意了?” 顾爷爷道:“他若不同意,你何大爷还能背着他做主?” 顾宁不得不怀疑,可能何猛叔对顾晴根本没意思,只是想补偿而已吧,不然……这边家里正在给说亲事,这边又想来撩拨顾晴姑姑的心? 这也太不厚道了。 顾宁忙道:“那我可得守好了姑姑。”她不能让姑姑受伤害。 顾爷爷笑说:“阿晴心里有数,不用我们担心。” 顾宁忍不住叹一口气:“唉~阿晴姑姑还这么年轻,难道要一辈子孤老吗?要是有合适的人,我是很支持她再找一个的。” 顾爷爷道:“你这孩子,瞎操心。等缓过这一段时间,你三奶奶就会上心了。”顾晴和离还不到半年呢,还没走出伤害来,顾三奶奶是真心疼孩子,故而也不逼迫她,如果顾晴有再嫁的心思,顾三奶奶当然支持,别的不说,定然要好好把关,给顾晴找个会疼人,真心疼人的。 这个话题,顾宁与顾爷爷说了几句,就没再继续。 两人回到家后,烧了热水,各自洗漱完,就睡下了。 翌日。 用过早饭,顾宁就得进县城一趟,给顾桉、顾樟与柳筝送些吃的,当然,她进城里的主要任务还是看看哪里需要山货,就给人送过去。 现在天气转凉,山上的板栗,山枣等等,全部已经没了,市面上,基本看不见有人在卖这些山货。这价格,自然也提高了。 顾宁自己一个人进的县城,进城后,没急着去见顾桉他们,因为她借了何大爷家的牛车,驼了一车的板栗要送去给罗婶。 罗婶咋然见到顾宁,惊喜的一笑:“阿宁,可算把你盼来了。” 顾宁哈哈一笑,问:“罗婶,近来生意如何?” 罗婶笑说:“还不错,特别是糖炒栗子的生意最好做。” 说了了一句,罗婶忙去检查顾宁送过来的板栗,拎起了看了看,又剥开壳检查了下,罗婶感叹道:“你这栗子保存的好。我们自家也保存了些,就是放不了几天,全部坏了。” 顾宁弯低腰将一袋子扛起来,放进罗婶的院子里,笑说:“我那里存了不少,回头你要多少就给我说,我给你马上运过来。” 罗婶道:“那敢情好。” 因为世面基本没有板栗,现在再卖糖炒栗子,那就是吃个新鲜了,所以,罗婶他们的糖炒栗子的生意还不错,每天都有不少人特意过来买。 顾宁道:“山枣我也给你放一袋。” 罗婶说:“你的货,就是比别家的要好。”瞧这山枣,一颗颗的,不仅颗粒大,每一颗上都没有任何虫眼,还比别家的甜些。 顾宁送完货,接了罗婶递过来的货款,就挠挠头,笑说:“罗婶,我还得去看看小桉他们在学堂怎么样,就先不久留了。” 罗婶笑说:“还打算留你用午饭呢。” 顾宁道:“该天吧。” 罗婶点点头:“行,你啥时候空闲了,就来家里,你阿清妹妹这几天还叨念着你呢,要是有时间,上家里住几天都行。” 顾宁笑着应了。 她驾过来的牛车,一般都是放在罗婶家里,牛也栓在这里,罗婶还帮着弄点干草、果蔬之类的喂牛,等回去时,再回罗婶这里取。 这就是城里有亲朋的便利之处。 顾宁辞别了罗婶一家,就赶紧前往了顾桉他们读书的学堂。 学堂是老秀才自己的一栋四合院改造的,这位颇为有学问的老秀才,顾桉、顾樟,张阿桥家的孙子都算在内,这一次总共收了十名学生。 院门口,有一位看守大门的老伯。 顾宁报上姓名,说明给顾桉几人送东西,这位看守的大门的老伯让顾宁稍等一下,叫了跑腿的小子进去通报一声。 顾宁等候在一旁。 她的手上,脚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部分是冬天的衣物鞋袜,还有吃食。有一些是张阿桥、张老三夫妻托顾宁带给他家小子的,其他都是顾宁给自家三个孩子带的。 过得片刻,跑腿的小子过来,说是秀才娘子吩咐顾宁进去。 顾宁谢过后,再次提着大堆东西跟随着一起进了门。 顾宁原本以为,这一次,也跟之前一样,只能见到秀才娘子呢,没料到,秀才先生竟然也在,对方一看见顾宁,眉头就先皱起来。 顾宁没搞懂原因。 秀才娘子把顾宁拉过去,寒暄几句,秀才先生却是突然板起脸,严肃道:“你们家的孩子既然是来求学的,就得学着一心向学,杜绝身外之物的享受。” 瞧瞧…… 这次不止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连糖葫芦,都带了几串。 成何体统。 一听这话,顾宁总算明白秀才先生不高兴的原因了,感情是觉得给孩子们买这么多东西,带这么多吃的,是怕他们耽于享乐,不用心学习呢? 顾宁略微尴尬,忙道:“先生,是我的错,今后不会了。” 秀才先生丢下话,就离开了。 秀才娘子拉住顾沥干的手,笑说:“他就是这个脾气,却是一心为孩子们好,阿宁千万莫介意。” 顾宁笑:“怎会介意?先生高德,让我敬佩还来不及呢。”那些文绉绉的话,她说不出来,不过还是学着说了几句。 秀才娘子闻言,笑说:“只要你们肯放心让他教导,他心底是极为高兴的。” 自家这老头子,脾气不大好,早年还挺多大户人家愿意请他上门做西席先生,但他性子倔犟,不肯单独给一个人或者一户人家做教学。 后面…… 自己开办了一家私塾,起初倒是有不少人将孩子送来念书,后面都因为太过严厉,富贵人家的学生们不愿意来念书,秀才先生一气之下,将这些人全部驱逐出门,这事一闹出来,那些有钱有势的学生人家,自然不服气,也就不肯将子弟送来念书,还到处败坏秀才先生的名声…… 后面,秀才先生干脆扬言不收富贵人家的少爷,只收平民子弟,但平民子弟能负担得起束脩的有几个? 无法,秀才先生便见束脩一再的减低,减低…… 幸而,从这所私塾里念书的平民子弟,有几人考中了秀才,其中还有一个人今年秋闱后更是考上了举人,这一下子……私塾的名声才渐渐好转,慕名前来的人才慢慢多起来。 顾宁安排顾桉、顾樟、张兴盛前来报名时,这里有学生考上举人的事情还没传回来呢,也就这几天才传回来了,要是顾桉他们再晚几天入学,估计都不一定能被选上了。 这两天,想来这里念书的人家,可是太多太多了。 顾宁道:“是我冒昧了,以后定然不会再买这样多吃食过来。” 秀才娘子叫了一个洒扫婆子过来,说:“去将阿研跟阿筝叫过来吧,就说阿筝姐姐来看她。” 洒扫婆子领命,下去了。 秀才娘子笑说:“阿筝这孩子很贴心,跟阿研的关系也处的很不错。阿研近期,话都多了一些,我把她们叫过来,你见一见她们吧。” 顾宁一个乡下姑娘,之所以让秀才先生与秀才娘子高看一眼,不是顾桉、顾樟天资聪颖,而是因为柳筝与秀才夫妻的孙女阿研合得来。 这夫妻俩,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柳筝能让阿研开朗起来,他们当然要高看柳筝的家人一眼。 顾宁笑道:“麻烦您了。” 过得片刻,柳筝与阿研姑娘手拉手过来了,待要靠近时,阿研姑娘才红着脸,将柳筝的手放开了,柳筝一见到顾宁,面上就露出开心的笑:“宁丫姐。” 顾宁伸手,揉揉柳筝的脑袋,笑说:“阿筝又长高了一些。” 柳筝看着稳重,其实是个爱害羞的小女孩,听顾宁夸奖,脸马上就红了:“我没觉得长高了呢,宁丫姐,我娘,我外婆都好吗?” 顾宁笑说:“他们都好呢,特别记挂着你,本来阿晴姑姑要跟我一道儿进城里的,但是家里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她做,她便没赶来了。” 其实,原因是顾晴昨天哭了好几场,眼睛特别浮肿,如果进城里,怕闺女与侄子看见后担心,便没有一起进城里了。 柳筝略微担忧道:“我娘是不是又在赶绣活呀?宁丫姐,麻烦你跟我娘说一下,让她夜里不要做活计,怪伤眼睛的。” 顾宁笑说:“嗯,我会告诉姑姑的。” 说着,顾宁笑着跟阿研姑娘打了招呼,又将自己给两个小姑娘准备的小礼物,送上去给她们,是罗婶家的糕点与糖炒栗子。 柳筝一看,面上的笑容更开心了,说:“阿研喜欢吃这个呢。” 顾宁笑看她们,说:“喜欢,你们就多吃点。专门给你们带的。” 两个小姑娘道了谢,就在一旁的矮几上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秀才娘子看见这一切,十分欣慰,说:“阿研有阿筝陪着,不仅话多了,吃的也多起来,这才一段时间,脸上就圆润了不少。我跟她爷爷,都放心了。” 顾宁道:“我们家阿筝,也多劳您二老照顾了。” 秀才娘子摆手,笑:“这些客气话,就不说了。” 之后,几人说说笑笑,待到了正午,顾桉与顾樟这些学童就暂时休息,到了吃饭时间,这个私塾,秀才娘子以前是自己做饭的,后面为了照顾落下心疾的孙女,就另外雇佣了一对老夫妻给大伙儿做饭。学堂里,除了今年收的十名学生,还有以前的十五名学生,一共二十五名,加上秀才一家三口并柳筝,几个佣人的饭菜……每天吃饭的人挺多的。 顾宁就是趁着学生们吃饭的空隙,见了顾桉、顾樟两个孩子。 顾桉学习尤为刻苦,哪怕是吃饭时间,也还在念书,顾樟正长个子呢,埋头拼命苦吃,两个人都没有发现顾宁的突然出现。 直到顾宁喊了他们一声,两人才发现,眼里瞬间就亮了。 顾桉:“姐!” 顾樟:“宁丫姐!”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3 第 153 章 顾樟放下筷子,就要向顾宁奔来,但顾桉拉拉他,顾樟马上停下了跳脱的动作,变得十分一板一眼地冲顾宁笑问:“宁丫姐。” 顾桉眼里闪着光:“姐!” 顾宁抬手,在两个孩子的脑袋上摸了一把,笑说:“哎呀,两个人长个子了。” 被摸头,顾樟乐呵呵的,丝毫没有偶像包袱。 顾桉瘪嘴说:“姐,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要随便摸我脑袋啦。” 顾宁哈哈一笑:“你再大,那也是我弟弟啊。” 顾桉眼睛闪闪发光:“那也是,姐,我可想你跟爷爷了,你们在家里,有好好吃饭吗?”没有他在家里,爷爷腿脚不好,不能经常劳累,姐姐做饭的手艺又差,两个人每天都吃的什么哟? 唉~ 可真是愁死他了。 顾宁笑了:“你姐姐我现在可是厨神再世,我做的东西,可好吃了,爷爷都赞不绝口。” 顾桉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你们该不会,都是跟阿晴姑姑搭伙吃饭的吧?” 顾宁哼哼道:“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说着,顾宁将自己随身带的东西取下来,指着一包糕点,说:“这几个,给你们当饭后点心吃。” 顾桉一看,就道:“这是罗婶家买的吗?” 顾宁笑:“是罗婶送的,非要让我带来给你吃,给她钱,她还不高兴了。这好大一包呢,你跟阿樟留着肚子饿的时候吃。” 顾樟看见糕点,闻着喷香的味道,眼睛也是瞬间亮了:“嗯,宁丫姐,我现在可以吃一个吗?” 顾宁大手一挥:“吃吧。” 顾樟抱拳,说:“谢过宁丫姐。” 这副姿态,倒有点儿读书人的模样了。顾宁见了,就笑了:“你们念了几天书,可有学到了什么呀?” 顾樟抢先回答道:“我现在会背三字经了。宁丫姐,我念给你听听好不好?”说话的顾樟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顾宁怀疑自己要是不答应,他一定非常失望。 顾宁好笑道:“嗯。我听听咱们阿樟都学了什么。” 顾樟立马摇头晃脑,大声念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中间几乎没有停顿,顾樟将一篇三字经念得十分抑扬顿挫,顾宁听罢,非常给面子的拍手掌:“太好了!阿樟真厉害。” 顾樟听了,开心极了。 顾桉马上说:“姐,三字经我也会,我还会背别的,你看我念给你听啊。” 顾宁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好!” 然后…… 顾桉不仅背了三字经,还背了弟子规。 顾宁听了,大声拍手:“两个人都好厉害呀。” 顾桉听了略微不好意思,小声说:“姐,我虽然会背了,但还有很多字不会写,写的不熟练,等我回家,我就把我会写的教给你。” 他一直念念不忘,要教导姐姐读书识字呢。他们家里的几个孩子,他自己,顾樟、柳筝全部都来学习了,但就姐姐没能来,姐姐还要辛苦的干活,赚钱供养他们念书…… 小小的顾桉,心中发誓,他一定要好好学,多学一点东西,因为这是来之不易的念书机会是姐姐辛苦给他创造出来的。 顾宁突然伸手,揉了一把弟弟绷紧的小脸:“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呢。可不准想这么多,你好好学习,做个能识字明理的人就好了,姐姐可没有要你考状元呢。” 但弟弟一直记挂着自己,却让顾宁心中温暖,顾宁笑说:“等你们休息时,我就跟小桉好好学习。” 顾桉捏紧拳头:“我一定会好好教姐姐的。” 顾宁眯眼笑说:“好。” 见过顾桉、顾樟,又见了张阿桥的孙子张兴盛,将张家托她带来的东西,交给了张兴盛,顾宁这才告别了这几个孩子,准备回去。 回去的途中,顾宁特意绕去了绣坊,给顾晴姑姑带了几块鲜艳一些的布料回去,接着,还把张红、红迎春两人交代要买的碎布料,也买了些回去。 刚出了绣坊,突然撞见一个有点儿眼熟的人,顾宁一时间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这位穿着粉红衣裳,梳着妇人发鬓的姑娘模样长得挺漂亮的,就是面相天生有点儿寡淡,并不适合浓妆艳抹,但她好像并没有这个意识,反而打扮得很艳丽,给人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顾宁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对方是谁。 但这个年轻少妇,却是主动迎了上来,她露出笑容,看向顾宁,说:“你是阿宁?” 顾宁:“对,我是,你?” 张春秀笑说:“我是阿秀呀。” 顾宁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眼熟呢,原来是薛林山继父前妻生的女儿,那位几年前进了首富钱家做丫鬟,听说混得很不错的姑娘。 只是…… 前段时间她回白云村,还是做姑娘身打扮,这会儿,怎么做了妇人打扮? 难道? 顾宁还没想个透彻呢,就见张春秀笑看着自己,她的笑容里带着点儿自得,笑了一下就转头跟自己身后一个绿衣丫鬟,说:“这是我同村的小姐妹阿宁。”然后,她看向顾宁,见顾宁手里提着一个大布包,里面露出零零碎碎的布料,笑问:“这个买回去,打算做什么呢?这么零碎的料子,连张帕子也秀不了。” 顾宁:“……” 敢情是来嘲讽自己的呢。 然后,就听张春秀突然对自己身后的丫鬟说:“去吩咐布庄铺子的掌柜,让把那几匹有点瑕疵的布料拿出来,给我送过来。” 丫鬟态度恭顺道:“是,秀姨娘。” 之后,领命而去。 秀姨娘? 原来,是被钱家少爷纳为妾室了。 难怪呢。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钱大少,还是钱三少呢? 目前,钱家只有这两位少爷比较有权势,钱大少是先夫人所出的,钱三少是继室所出。然后,据顾宁了解,目前钱家是由钱三少爷当家的。而顾大柱与顾杨氏的二闺女,就是被钱三少爷看重后,纳做了妾,一家人这才鸡犬升天。 看丫鬟对张春秀这么毕恭毕敬的模样,难道是被钱三少爷纳了? 顾宁思索间,张春秀便道:“听说大壮哥出远门了?” 顾宁:“对。” 奇怪,她怎么知道?薛林山跟随商队出行,这事儿在白云村虽然不是秘密,但是张春秀这段时间都没有回过村里,是怎么知道的呢? 张春秀微笑说:“我估摸着,他明年才能回来。” 顾宁思索了一会儿,说:“大壮哥说今年年底,会赶回来的。”她与大壮哥的婚期,就定在年末,如果大壮哥赶不回来,混期间就得延迟了。 张春秀道:“运河结冰,估摸着没那么容易回来,最快,也得明年初吧。” 她说话时,语气是十分轻描淡写的笃定,好像她说的一定准确似的。顾宁听完后,就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好像张春秀对未来发生的事情都十分了解似的。 顾宁笑说:“无论准时还是延迟,我只希望大壮哥平平安安的。” 闻言,张春秀一双清冷的眼睛看向顾宁,轻笑说:“大壮哥定然安全。” 听张春秀一口一句大壮哥,好像跟大壮哥关系十分亲密似的,而且张春秀看顾宁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带上审视的意思,总让顾宁觉得怪怪的,顾宁的小心眼儿犯了,她不喜欢张春秀。 这是来自于女人的直觉,虽然搞不清楚原因,但莫名的就是不喜欢的。 所以,顾宁听后,只是笑笑,说:“谢你吉言了。” 恰在这时,听了张春秀的吩咐,进钱家在这条街上开的布料铺子里的那位服侍丫鬟,手里抱着两匹布料回来了。 绿衣丫鬟说:“秀姨娘,这是你要的两匹布。” 张春秀笑了笑,转头看向顾宁,笑说:“阿宁,你拿着吧。” 咦? 这是要送给自己?顾宁瞳孔微微睁大:“给我?” 见顾宁的惊诧的反应,张春秀显然被取悦了,她心中好笑并且十分自得,面上的笑容十分和熙,说:“你拿回去吧,这两匹料子虽然略有瑕疵,但比你买的那些可要好多了。” 原来,自己是误解她了吗? 她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显摆,而是送宝童子来着? 这两匹布,顾宁稍微看了成色,都是今年的新料子,只不过有些地方稍显淡了些,却并不是多大的瑕疵,就算要买,怎么着也得一两多银子才能买到吧。 一两多银子,这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顾宁有点儿不确定,这张春秀,敢情是正要送布料给自己呢? 或者,里面还藏着什么陷阱? 顾宁觉得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还是别贪这点小便宜的好。 于是,顾宁做出一副被惊吓的模样,赶紧说:“春秀姐,这太贵重了,我……我怎么好意思拿。” 张春秀年纪比顾宁大一岁,喊她姐也没错。 在顾宁说话之时,张春秀一直盯着她,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发现记忆里这个一直傻乎乎的傻子,哪怕变聪明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看,稍微送她一点儿值钱的东西,就一副惶惶不安的,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模样。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有任何威胁呢? 在她重生后的日子里,一切的发展,都跟她记忆力所认知的一样,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这个傻子突然变聪明了。所以,张春秀对顾宁始终抱有一丝警惕心。 她怕出现意外。 通过之前的接触,以及今天顾宁的表现,再加上从别处打听来的顾宁的行事作风,张春秀确定顾宁就是个除了力气大点儿,其他都十分普通的普通人。 确定顾宁不是跟自己一样死后重生了,张春秀这才稍微安心了点儿。 于是,张春秀笑容稍微真挚了些,说:“你尽管拿着,这些都是有瑕疵的货,卖不起价格,以后也得降价处理的。” 顾宁迟疑着:“春秀姐,这要花多少钱啊?我……我给你钱吧?” 张春秀上前一步,抓起顾宁的手,将两匹布强行塞进顾宁的手里,态度略微强势地说:“你拿着。说送给你的,就是送给你的。” 顾宁还是拒绝的样子,说:“可……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春秀故意板起脸,道:“这样罢,两匹布你都拿着,一匹你往我家里送去,给我爹,我两个弟弟他们裁衣裳穿,另外一匹,就当我送给你的跑腿费。” 豪气! 这跑腿费,怪值钱的。 顾宁其实并不想拿张春秀的布料,但张春秀似乎十分想在顾宁面前展示她现在的成功,非要将布料往顾宁怀里塞。 而张春秀做这一切,她身后的丫鬟态度依旧十分恭顺,并没有对张春秀的举止提出任何的异议。 顾宁心想,张春秀在钱府,可能非常受宠,或者,还掌握着一定的权势呢,不然,一个高门大户里做姨娘的,能随便跑出大街上闲逛? 顾宁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给你把布匹送到张家吧,这布料我就不拿了。” 张春秀说:“你拿一匹。” 顾宁赶忙摆手拒绝,说:“不……不用……我给你送回你爹那里。”坚决不白拿好处。 张春秀听顾宁一直拒绝,再一想,自己只是想送点东西显摆下自己的得宠而已,要是顾宁把东西给她爹她继母送回去,也能传染得全村人知道。 反正,她就是想让白云村的人知道她过得非常好,让村里人又羡慕又妒忌,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仰望她而已…… 既然目的一样,那送给谁不是送? 于是,张春秀没再强压着顾宁收下了。 顾宁看了下她,低声问:“春秀姐,你现在……” 张春秀挑眉:“嗯?” 顾宁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才说:“春秀姐,你现在嫁人了吗?”看她做了妇人打扮,而且穿得富丽堂皇的,十分气派的样子。 顾宁很好奇,她是给钱家哪位少爷做了妾室。 张春秀没说话,她身后的绿衣丫鬟主动说:“秀姨娘如今是我们钱府大少爷唯一的房里人。” 张春秀面上泛起一抹红晕,斜了丫鬟一眼,嗔道:“要你多嘴。”脸红了一阵,张春秀略微不好意思的看向顾宁,轻声解释说:“我今天是跟着夫君一起出门的,他说要去码头看看货,码头乱糟糟的,都是些粗糙的男人,他不肯让我跟着,就让我在布庄等他。” 顾宁露出一副既惊诧又羡慕的眼神,说:“春秀姐,那钱家少爷可真疼你呢,你可真幸福呀。” 张春秀恼羞说:“我不跟你说这些了。” 顾宁抿抿唇,浅笑。 张春秀抬头看向天色,说:“阿宁,我不跟你聊了,估摸着夫君要回来了,他要是没见到我,会着急的,我先走了。” 顾宁:“慢走……” 之后,张春秀就被丫鬟扶着,举止优雅的离开了。 顾宁望着手里的新多出来的两匹布料,略微无语。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听张春秀跟自己说这么多,而且还稀里糊涂收了张春秀的东西答应要帮张春秀跑腿呢?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4 第 154 章 待回到罗婶的糕点铺,罗婶一看见顾宁大包、小包,买了这样多东西,罗婶略微不赞同道:“宁丫,你这真不是会过日子的人。” 今天卖山货赚的钱,估摸着都不够顾宁买这些东西的钱。 平民人家,哪个不是精打细算着过日子呢? 就是罗婶自己家,虽然开着糕点铺,生意渐渐上了轨迹,虽然不算日进斗金,但非常的稳定,已经是不愁吃喝了。可罗婶,还是得精打细算着,争取每一笔钱,都是花在刀刃上,绝对不浪费。 被罗婶数落了几句后,顾宁有点儿不好意思,说:“罗婶,其实我买的东西也不多啦,这些都是家里需要用到的。” 主要的,就是给爷爷拿的药包,还有给张红、张迎春拿的针线包,另外,顾晴姑姑要的布料……顾宁给自己买的只有几袋零食而已。 罗婶笑说:“你听我说的,去那几条街转过了吗?” 顾宁笑:“转过了。 罗婶问:“是不是要便宜不少?” 顾宁笑道:“是便宜了几文钱,以后我挑选东西,就直接去那边的街道买好了。” 罗婶一家原本就是清河县县城的人,对县城里的各项了解的透彻,于是经常跟顾宁分享一些经验,这回听说顾宁要买很多东西,就特意介绍了几个物美价廉的地方给她知道。 罗婶感叹一句:“等你跟大壮成了家,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在有了孩子,你自然就知道怎么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顾宁脸微微红了些,一双眼水汪汪的,说:“那都是以后的事儿呢。” 罗婶笑她:“不久了。等大壮回来,你们就要成亲了。” 顾宁神色暗淡,说:“我听说现在运河结冰,各处的路都不好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准时赶回来。”而且去了这么久,杳无音讯,顾宁忍不住不担心。 再加上今天听张春秀说大壮哥肯定要明年春才能回来,这必然赶不上成亲的日子了。薛林山临走之前,答应过她,一定会在成亲前赶回来。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大壮哥一定要平安。 顾宁心中升起一抹忧虑。 罗婶闻言,道:“定然是安全的。他离开前,还特意来了我这里一趟,说如果寄信方便,之后会写信回来,托人寄到我这里,我再转交给你。” 清河县是有驿站的,但只能到清河县,并不能送到各个村里,所以薛林山才特意跟罗婶打了招呼,如果他找到能寄信的机会,定然会给家里寄信的,到时候需要罗婶托人跟顾宁说一声。 顾宁感激道:“那就得麻烦罗婶了,如果真有大壮哥的信,请务必要跟我讲一声。” 罗婶笑:“这是自然的。” 顾宁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就问:“罗婶,你知道钱家大少爷是怎么一个人吗?” 罗婶一愣:“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顾宁解释说:“今天在街上,遇见了我们村的一个姑娘,她是大壮哥继父前妻生的女儿,我今天见她已经做了妇人打扮,听她的丫鬟说她做了钱家大少爷的妾室,所以有点好奇而已。” 对于这事,罗婶显然也一愣:“大少竟然纳妾了?” 顾宁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时代的,有钱有权人家的少爷老爷,哪个房里不是一堆人呢?听说钱家三少爷的妾室,不止顾丽丽一个,还有好几个呢。 钱三少爷如此,钱大少纳不纳妾,似乎都不奇怪。 罗婶听后,叹口气,说:“看来,果真是人心难测。唉……”叹口气后,罗婶见顾宁疑惑不解,就道:“大少爷人品是极好的,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十分宽厚。只是钱家老爷却是个风流的,妾室姨娘通房一个个没停休的塞进房里,把先夫人给活活气死了,大少爷曾经便发誓,以后只娶一妻,不纳一妾。没想到……” 还有这一出? 顾宁对钱家的事情,她并不关心,只是她堂大伯顾大柱与顾杨氏的二闺女顾丽丽嫁了钱三少爷为妾,现在薛林山继父的女儿又嫁给了钱大少爷为妾…… 一个是当家的实权派钱三少爷的妾。 一个是先夫人留下的名正言顺嫡出长子的妾。 这以后,钱家的当家人,到底会是谁呀?可以预料,钱家会发生一场豪门斗争的大戏了。 这让顾宁忍不住不去好奇啊。 罗婶感叹一句后,不由问:“你说的那位姑娘,是不是叫张春秀?” 顾宁点点头,说:“是的。” 罗婶一愣,随后道:“这也不奇怪。” 顾宁惊讶了:“怎么说?” 罗婶道:“这位春秀姑娘,是钱家大少爷的救命恩人,大少爷感念她的恩情,原本打算好好备置一份谢礼给她,春秀姑娘说家中日子难捱,只希望能够从家里出来找一份活计维持生活,大少爷便将她留在了大房,平时就做一些轻省的活。” 顾宁安静的听着。 罗婶继续说:“这位春秀姑娘,却是十分灵巧的人,不仅心思细腻,还帮了大少爷好几次忙。大少爷便更器重她了,平日都是以礼相待,从不将她当做佣人看待。” 罗婶紧接着,还跟顾宁说了好几件事,证明张春秀的能干。 顾宁眼皮一跳,总觉得,张春秀身上有什么秘密似的。顾宁前世并不爱,电影之类的东西,但是她有朋友爱看,每天在她面前唠叨那本穿越好看,那本重生想又怎样怎样…… 因此,顾宁听说过这些类型。 再加上,她自己亲自经历穿越后,顾宁对于这些东西,莫名就有点迷信了。她现在严重怀疑,张春秀是不是拿了重生的剧本呀? 而顾宁自己,就是拿的穿越剧本? 顾宁:“……” 这个想法,实在太可怕了。 自己这个穿越女,穿越这么久,到目前为止,她好像很不务正业,根本没在这个世界掀起什么水花,自己现在做的就是每天打打猎,种种田,卖卖山货,建了个新房子,再找个古代汉子嫁人,生一堆娃娃…… 这实在是不务正业呀…… 穿越女,不都该嫁王爷将军皇帝,然后再跟男主一起携手在这个世界翻云覆雨……的吗? 顾宁怀疑,她拿的该不会是女配剧本吧? 再看人家张春秀,她拿的是重生剧本,已经是钱家大少爷的心腹以及心爱之人了。 不过…… 都重生了,怎么还做钱大少爷的妾室呢? 干嘛不努力一把,混成正房娘子? 顾宁就奇怪了。 但这些,跟顾宁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张春秀不来惹自己,不妨碍自己的生活,那张春秀走她的阳光道,顾宁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并且,她还会祝福张春秀一路高歌走向人生巅峰。 罗婶说完后,叹口气,道:“大少爷也是,纳了春秀姑娘,以后怎么面对未来的正头娘子?他这般,不也走了钱老爷的老路呐?况且,春秀姑娘到底是跟别的通房、姨娘都不一样的,以后,让正头的大少夫人怎么待这个春秀姨娘呢?唉……这男人,有一就会有二,哪个不贪心呢?” 顾宁笑说:“这个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了。” 罗婶也笑:“也对。” 自己一家,早就从钱家脱离出来,跟钱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如今听见一些钱家的事,也就口头说说而已。 顾宁从罗婶家辞别后,马上就赶回了家里。 顾家。 堂屋里,顾爷爷与张阿桥分别坐在一张凳子上搓草鞋,两人一听见顾宁的脚步声,马上就抬起头来,张阿桥笑问:“是宁丫回来了?” 顾爷爷指着一旁的桌子,说:“给你留了饼子,饿的话,就吃一个垫垫肚子。” 顾宁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去,笑说:“还真有点儿饿了。” 她不用张阿桥主动问,就看见了他眼里的期待,忙说:“阿桥爷,我去学堂看过了,几个孩子念书都十分认真,你们家兴盛尤其认真,都得到过先生夸奖了。听说,他已经会写十几个字呢,先生赞他字写的不错,以后只要勤加练习,必定写的一手好字。” 张阿桥听了,眼里的笑快要掩饰不住,他摆摆手,道:“哎!这小子没别的优点,就是听话,认真,我们让他好好念书,他就很听话,很认真。” 顾宁笑说:“这已经是极大的优点了呢,我看学堂里好几个富裕人家的少爷,都不肯好好学习,还想法子逃学被先生抓住了,要把人给送回去呢。” “还有这事?”顾爷爷惊讶。 “这是啥时候的事?”张阿桥追问。 顾宁看着两位关心的老人家,忙说:“就是今天下午,我去学堂看小桉他们时,发生的事情,那两位富贵人家的少爷听说是被家里逼着来念书的,等着家里人一走,就想法子要逃学,但先生经验丰富,一下子就识破了他们的伎俩,先生德高望重,最重视品德教育,自然不喜这两位学生的品性,因此要将这两人退学,对方家里好求歹求,,并且要多加十倍的束脩,先生都不肯松口。” 张阿桥感叹:“这位先生,叫人敬佩啊。我们兴盛跟着他念书,这每月一两的银子,值了。” 顾爷爷也感叹说:“这是真正的有德之士,宁丫,你可要叮嘱咱们小桉,阿樟,让两人好好跟先生多学知识,千万别跟那些富贵人家的少爷学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学堂里,有不爱学习的人,顾爷爷就十分担心顾桉他们会跟着学坏。要知道,一个念书识字的机会,对于他们这种庄稼户来说,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啊? 这些富贵人家的少爷,因为有钱有权,自然可以不用担心没钱读书,没钱请先生,但是他们这些贫家子弟,哪里有这么多机会。 所以,怎么能不珍惜呢? 顾宁听了,笑说:“爷爷,我叮嘱过了。而且小桉他们都明白,根本不用我提醒,下回他们回家,你可以亲自问他们情况。” 顾爷爷听了,笑眯眯道:“我知道,我家小桉,是最听话懂事的孩子。” 对于这一点,顾爷爷是十分欢喜与得意的。他家孙子,自小没了爹妈,却十分懂事贴心,不仅帮着爷爷干活养家,还要照顾痴傻的姐姐…… 每每想到这些事儿,顾爷爷心里就是一酸。 也因为有这样的孙子孙女,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才一直熬着,不肯歇气。不看到孙子孙女以后的成家立业,他怎么甘心呢? 张阿桥问:“几个孩子休假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顾宁忙回道:“定在半月后。” 张阿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接着,就要告辞回家,顾宁将张阿桥送走后,抱着两匹布就去了一趟张茂财家,张茂财与张陈氏此时因为什么事情,正在闹口角。 顾宁还没进门呢,张陈氏的眼睛就瞥见了她,嘴角一抽,张陈氏尖着嗓音讽刺道:“哟~这是谁呀?是不是认错了门呀?” 因为顾宁态度待她态度不恭敬,而且好几次都用拳头威胁,并且打了她丈夫与儿子,张陈氏对顾宁可谓是讨厌的不行。 她在顾宁面前不仅不能摆婆婆的款,还要被未来儿媳妇恐吓,时时担心儿媳妇会不会动手打人,换成谁,谁喜欢这种儿媳妇? 顾宁没理会她,抬眼扫了一圈,发现张茂财与两个儿子坐在饭桌上,就直接将手里的两匹布扔下,说:“县城里碰见了张春秀,她让捎回来的。” 不等张家人反应,顾宁把东西放下,立马抬脚走人。 她才不要跟这种人家多说一句话呢。 一看见两匹崭新的料子,张陈氏的眼睛瞬间亮了,张茂财也是露出一丝喜色,另外张大宝,张小宝更是已经搁下了筷子,上手就要摸布料。 张茂财一筷子打过去:“手脏兮兮的,给我洗了手再摸。” 张陈氏心疼道:“哎!你打小宝作甚?他手不疼的?”说着,就上前一步,把张小宝的手握住,仔细查看有没有伤着。 张小宝不耐烦道:“娘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手了。” 张陈氏心肝宝贝的叫了下,说:“哎!娘给你打热水。” 张茂财瞪张陈氏一眼,才追出门,拦着顾宁问:“是怎么回事?春花突然就让你捎带一匹布料回来?”张茂财是个重男轻女的,对于这个早亡妻子留下的闺女,张茂财并不怎么看重,以前闺女没出去给钱家做丫鬟时,就是在家里给一家人当牛做马,张茂财一个不高兴,动辄打骂不休,后面……张春花,现在改名叫张春秀了,自己有本事进了钱家做丫鬟。 张茂财原本以为,这个闺女会给家里带来不少的益处,没料到张春秀离开了家,翅膀就硬了,非但不肯听从家里的,把每月的月钱交给他,还要撇清跟家里的关系…… 这就很糟心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5 第 155 章 不止糟心,张茂财恨不得捶死这个闺女。 也就是最半年,这个闺女突然回了家里一趟,待家里人的态度好转了不少,还给了他一两银子打酒吃,这让张茂财欣喜若惊。 结果,回来一趟后,她又不理会家里了。张茂财前段时间偷偷背着妻子亲自去了县城一趟,想要问闺女要钱,结果闺女根本没理会自己,让他在钱家后门蹲守了大半天,最后被钱家的门房赶走了。 张茂财十分气恼。 现在,一听闺女竟然托顾宁给自己家送两匹布料回来,张茂财眼睛一瞬间亮起来,甚至觉得,是不是还托顾宁给了钱财之类的? 顾宁没说,难道是昧下了? 张茂财看向顾宁时,眼神不由审视起来。 顾宁皱着眉头,冷漠道:“谁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送我布料呀!我跟她又不熟。在街上碰见我买料子,说我买的东西差,就要送我两匹,我不肯收,她就说让送给你们。” 张茂财听了顾宁的解释,眉头皱起来:“怎么可能?她不想着把的东西往家里送,还给你这个外人,该不是你故意骗我的吧?” 顾宁摊开手,耸耸肩:“你爱信不信,回头你可以亲自去问她。” 刚才张茂财那种怀疑的眼神,就让顾宁十分不舒服了,她才懒得跟这一家子人多说,立马抬脚就走人。 张茂财捏着拳头,却又不敢对顾宁动手。毕竟,他在这傻子手里吃过好几次皮肉之苦,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待离开了张茂财家,顾宁忍不住狠狠吐了几口气。 这一家子,简直全部是奇葩。 幸好,不用勉强自己跟他们打交道。 顾宁离开张茂财家后,就直接来了张迎春家里,张迎春家正好吃完饭,张迎春在灶房洗刷碗筷,听见顾宁来了,她擦干净手,才走出灶房。 张迎春笑问:“阿宁,回来了?” 顾宁笑着说:“刚回来呢,这次,我给你们找回来好些碎布料,还有上次做的头花,卖的都不错,这次我们可以做多一些。” 张迎春眼睛瞬间亮了:“有没有鲜艳的款式呢?” 顾宁扬了扬手里的包袱,说:“都在这里了,你看看有没有好看的。” 张迎春兴奋极了,转头对她娘说:“娘,我跟阿宁看看布料,灶上熬着猪食,你来看着吧。” 张迎春娘笑说:“你们去吧。” 然后,张迎春就拉着顾宁的手,说:“阿宁,我们去阿红姐那里呗,大家一起看看。” 跟着张迎春,顾宁又去张红家,三个姑娘一起仔细整理了这些碎布料,张迎春笑得眉眼弯弯的,说:“这些碎布料,够我们做很多头花了。” 张红也笑:“估摸着,能做不下三百朵头花呢。”说着,她看向顾宁,问:“阿宁,你说这些料子,一共花的了多少银子?” 顾宁伸出三根手指。 张红笑道:“三百文?” 顾宁摇摇头,笑道:“是一百三十文。” 张红惊了下,笑道:“这么便宜?” 这一包,可是很大一包呢,估摸着得有六十来斤,零零碎碎的,能够做出很多款式漂亮的头花了。而且,里面还有好几张比较完整的料子,不仅可以做头花,还能裁剪一下,做一张手帕,或者别的。而这一大包,竟然才花了一百三十文钱。 简直不要太便宜了,好吗? 顾宁笑道:“是不是感觉血赚啊?” 张红点点头,笑得不行,说:“你这个形容,真是好别致。” 顾宁嘿嘿一笑:“哈哈,咱们早点把头花做出来,然后拿出去卖吧。” 张红、张迎春听了后,也觉得干劲十足,摩挲着手指,就要马上开始做,顾宁看着另外两个姑娘,忍不住笑道:“好了,你们看看时间吧,天都黑了,现在做,还得点油灯,不仅伤眼睛,还费油钱呢,咱们明天再做。” 张红与张迎春纷纷笑起来,说:“行。听你的。” 跟着好友们闲聊了几句后,顾宁突然想起张春秀,不由问:“阿红姐,阿春,你们跟张春秀熟悉吗?” 张红一愣:“你说谁?” 张迎春反应过来,问:“你是说张春花吗?” 顾宁点点头,说:“对,听说她现在的名字是钱府大少爷给改的,以前就叫做张春花。” 听张春秀的事情,张红一脸不感兴趣,说:“我跟她不熟,反正不喜欢她。” 张迎春倒没直接表示不喜,稍作思考后,才道:“我跟她也不熟悉,她以前不怎么爱出门,也不跟我们这些人玩。” 略微停顿,张迎春接着道:“她好像也不喜欢我们这些同龄的姑娘,不过她很可怜的,她娘早逝,她爹经常打骂她,她后娘当然也不喜欢她,经常挑拨着她爹打她、骂她,我曾经因为同情她的遭遇让她在我住了几天呢,但我娘不喜欢她,因为她经常偷我们家的东西,偷了好几次米面带回她家去,她还背着我跟我娘,欺负我弟弟……之后,我也没怎么跟她玩了。” 说了这些后,张迎春问:“怎么了,阿宁怎么突然提起她?” 张春秀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钱家看中,进了钱家做丫鬟,听说现在日子过得尤为体面,这些事儿,张迎春当然也知道。 前阵子,张春秀回村里,还特意找过张迎春聊天呢。 不过,张春秀话里话外,都是她自己活得多么好,优越感十足,让张迎春不是很舒服,跟她之间的关系,自然更生疏了。 顾宁笑说:“没什么别的事情。是我今天在县城碰见她了,她做了妇人打扮,成了钱家大少爷的妾室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专门伺候的丫鬟。” 这个消息,张红与张迎春都很意外。 张红道:“这么说,她的命真好呀。”给首富家的大少爷做妾,以后生下一儿半女,荣华富贵都是享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张迎春抿抿嘴,说:“给大少爷做妾,也是做妾,不好。” 张红笑着点点她的额头,说:“做贫家妻跟富家妾,这都看个人的选择了,其实啊,贫穷人家的日子,每天愁吃愁穿的,哪里有富家妾过得潇洒呢。” 张迎春惊讶:“阿红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张红笑道:“我这样想,有啥不正常呢?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当然了,我自己是不会去做妾的。” 张迎春有点着急,说:“妾室听着好听,上头可是有正头娘子管着呢……” 眼看两个姑娘开始争论起来,顾宁赶紧伸出手,打断两人,笑说:“好了,你们不要争论这些啦,我是突然见到她,看她生活得很不错,好像很得钱家大少爷的心,她张口就吩咐丫鬟去钱家布庄拿两匹料子送给我,我才奇怪嘛,就回来问你一句。没别的事儿。” “咱不聊她了。”顾宁笑着说,“反正,她过好过差,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 “也对。” “那不聊吧。” 在张红家稍微坐了一会儿,几人确定做哪几个款式的头花,再商量了之后的章程后,顾宁与张迎春这才告辞离开。 张迎春离着张红家近,出门后,转几个圈就到了,快要进家门前,张迎春突然对顾宁说:“阿宁,如果可以,你还是不要跟张春花多交往吧。” 顾宁:“嗯?” 张迎春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选择开口,说:“她以前跟我还是挺要好的,每次她被她爹打骂,都会过来我家躲避,我跟我娘都没说什么,但是每次她一来,我们家就丢东西,粮食还是其次,有一次我娘锁在箱子里的一条金项链都丢了。是她偷的。” “她不承认。” “后面,她还经常背着我,偷偷掐我弟弟,把我弟弟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有次被我娘亲眼看见了,我娘实在受不了,就不准我跟她来往了。” “阿宁,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故意说她的坏话,我是觉得她这个人,品性真的不好,如果你跟她接触过多,怕你受到伤害。” 张迎春是个很温柔的姑娘,从来不爱讲人是非,但想到顾宁若是真的不了解张春秀的性子,就跟她玩得很要好,以后再受到伤害,张迎春自己作为顾宁的朋友,都不能原谅自己。 说完后,张迎春表情惴惴不安的看向顾宁,腼腆道:“哎,我就跟你说这些了,我先进屋了。” 顾宁轻笑说:“阿春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不会跟她过多来往的。”顾宁不了解张春秀,但是听了她的事迹,再加上短暂的接触过,顾宁就觉得必须要跟这个人保持距离。 她猜测,没准张春秀真是个拿着重生剧本的重生女主角呢,还不知道人家女主有什么金手指,再说她靠着钱家,家大势大,自己又只是个啥都没有的平民,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看自己不爽,找借口把自己灭了呢? 惹不起。 惹不起。 惹不起,还是别过多接触吧。 张迎春听顾宁这么说,腼腆一笑:“那,我先回家了。” 顾宁摆手:“进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6 第 156 章 翌日。 顾宁跟着张红、张迎春两人一起做头花,绣活没有她们两人精湛,顾宁主要负责给她们把布料裁剪一下,然后串个针线之类的。 当然,因为她们重新确立了分工,顾宁主要负责销售,生产交由张红、张迎春来管,故而,顾宁也不用一直磨炼自己的绣工了。 之后几天,三人紧赶慢赶,甚至连张红的娘,张迎春的娘、顾晴姑姑都加了进来,做了一百朵的头花,顾宁顺便从地窖里装了三百斤山货,又开始跑县城。 山货早已经谈定了固定的买家,顾宁只要隔几天,送一次货就行了。 然后…… 就是这些头花了。 顾宁也打算直接送到绣坊铺子里,当然了,绣坊批发收购,价格肯定没有零售给的高,不过量大,不愁卖不出去,也是一个便利。 所有东西卖完,顾宁才赶往了罗婶家。 途径商铺时,很不凑巧,竟然又遇见了张春秀。 顾宁原本打算绕路,不跟张春秀碰面,但张春秀眼尖,已经往这边走,张开口笑着跟顾宁打招呼了:“阿宁这么巧?” 顾宁不得不回头:“是啊,真巧。” 张春秀有点儿好奇,笑问:“你怎么经常进城里呢?是要办什么事儿吗?” 尽管张春秀的表情很正常的,问问题时,态度也看起来也很随意,顾宁还是斟酌着道:“没办什么事儿,就是往城里拉了一批山货而已。” 张春秀:“哦?” 哦是什么鬼? 张春秀道:“跟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顾宁:“……” 自己跟她并不熟悉吧? 这种质问的表情,让顾宁略微不爽,她忍着不悦道:“春秀姐,我还有事,不跟你聊了。” 刚转过身时,顾宁想起一个事儿,忙接着说:“对了,春秀姐你上次的两匹布料,我给你家里送过去了。你爹怀疑你还给了我什么好处,说我私自昧下了,弄得我有理也说不清,真的让我非常难受,所以,以后你要是给家里送什么东西,我不能再帮你跑腿了,被人误解,我真的非常不舒服。” 说完,顾宁略抱歉,说:“不好意思呀。” 张春秀嘴角的笑容略微一僵,沉默了下,说:“我爹就是这种性子,你千万别跟他介意。” 顾宁道:“你知道我跟你家关系也不怎么融洽的,所以,以后我不会再跟他们有什么交集,介不介意,这些我都无所谓了。” 张春秀在钱家混了这么久,已经很善于跟人绵里藏刀的说话,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藏着掖着的迂回着来说,已经很久没有遇见顾宁这种说话不掩饰,很干脆的直肠子了。 张春秀沉默了下。 顾宁笑道:“我真有事,不跟你聊了。” 之后,顾宁赶紧走人。 待顾宁走出几步远后,张春秀脸色略微阴沉,她转过头,对自己的丫鬟吩咐道:“去里面问问,她进绣坊是做什么?” 这么频繁的进绣坊,按照张春秀对顾宁的了解,她也不肯有这么多闲钱买衣裳布料…… 张春秀生性多疑,特别是重生后,她喜欢掌控一切,不喜欢超出她掌控的任何事情,所以,她要搞懂顾宁来县城主要是干什么。 顾宁说卖山货,张春秀倒没什么奇怪的。这傻子以前就是有一头牛似的力气,后面天天进山打猎,采集山货来赚钱,这已经不是新闻了。 但顾宁频繁进绣坊,这就让张春秀弄不明白了。 钱家作为清河县的首富,底下经营着各种生意,但是大头,却是盐引与布匹、茶叶生意,张春秀这些日子,跟着钱家大少爷,了解过很多,作为掌控先机的重生的人,张春秀按照前世知道的消息,提前让自己的夫君钱大少提前买下了个山头,这个庄头有一片口味很独特的茶叶林,由于宫里一位贵人喜爱喝,一下子名声大噪,这个山头的买主,更是赚翻了。 而今,这个庄头,已经被钱大少拿下了。 并且,贵人喜爱喝的消息,也传开了。这个山头,现在已经为钱家日进斗金了,钱老爷因此越发看重大少爷,交给了大少爷更多的权限。 钱大少对张春秀,也就越发看重了。 由于一次醉酒,不小心侵犯了她的身子,由于愧疚,才纳了她为妾。这一点,当然是张春秀自己设计的。 现在,张春秀与钱大少是一体的,不仅利益一体,还有了这种亲密的关系,她当然要为大少爷争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要是顾宁有什么赚钱的秘密,张春秀自然要费力打听出来。 过得片刻,丫鬟回来了。 张春秀问:“怎么回事?” 丫鬟看了她一眼,回道:“秀姨娘,打听出来了,听说是过来买绣品的,只是那家绣坊似乎防着我,没肯回答过多的话。” 张春秀眉头蹙起来,“你再找几个人去打听一下。” 丫鬟恭顺点头:“是。” 大少爷很看重秀姨娘,并且秀姨娘在大少爷房里甚有威严,丫鬟也不敢反驳她的话,道了声是,马上就按照吩咐去办了。 张春秀坐回了轿子。 给她抬轿的,还有几个钱家的下人,没她吩咐,这些人就等在一旁,不敢随便抬脚。 张春秀一张白净的脸,隐藏在轿子中,这辆奢华的轿子停在路中央不动,几乎是把大半个路面占领了,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出什么声啊? 没看是钱家的轿子嘛。 首富家,可没几个人敢招惹。 不止没人敢招惹,一些人路过这里,看见轿子后,还特意绕开了一些,不敢唐突了里面的贵人。 张春秀透过门帘,看着外面人的反应,这让她心里十分受用。 没有人知道,曾经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村姑的她,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这都是钱家给予她的。 这都是钱大少给予她的。 她一定会牢牢的抓住钱大少的心,虽然自己只是个姨娘,但至少,已经是他的房里人,可以名正言顺爬上他的床了。 这个男人,以后会是她的依仗,也将会是她的倚靠。 她不会放弃的。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出去打听的人回来了,张春秀沉着脸,听完了消息。 她扯起嘴角,笑说:“只是一些头花的生意?” 丫鬟将买到的十几根头花,递到张春秀面前,轻声说:“这就是她送到绣坊的头花,听说卖的还不错。” 张春秀接过来,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笑说:“样式倒是挺别致的。都赏给你玩吧。” 丫鬟露出一丝喜色,笑说:“谢姨娘赏赐。” 她这惊喜,可不是说笑的,这些头花的样式,非常的漂亮别致,好几朵的花瓣绣得栩栩如生的,戴在头上特别的好看。 哪个年轻姑娘不爱俏? 况且,这头花真的新颖好看呢,而且每一朵,都要二十文钱呢。 这十五朵,可是价值三百文钱呢!丫鬟在钱家干活,虽然听起来体面,其实月钱并不高,加上她还必须将一半的月钱给家里送去,所以手里根本没多少钱买脂粉头饰,现在秀姨娘直接送自己,这位伺候的丫鬟当然非常的欢喜了。 看丫鬟喜不自禁的模样,张春秀笑容得意。自从重新进了钱家后,她更加知道收买人心的重要性,这种小恩小惠,反正又花不了多少钱,反而还可以得到丫鬟的忠心,何乐不为呢? 张春秀前世,被张陈氏与顾杨氏设计,嫁给了钱家的那位禽兽管事后,很是被糟蹋的不行,她甚至很羡慕在钱家做奴才的丫鬟们。 每月拿月钱,偶尔主子们一高兴,还能蹭点儿赏赐。 她作为钱府管事的继室,身边其实也有一个服侍的丫鬟,但那个丫鬟嫌弃她穷,拿不出东西赏赐人,经常背着她说她的坏话。 她被管事痛打后,需要人细心照顾,这个丫鬟还经常敷衍了事,导致张春秀的伤口感染,最后更是染了风寒,一病不起了。 这一世,得到权势后,张春秀第一个报复的,就是她前世的那个丫鬟,她找了一个街头无赖,把这个丫鬟强女干了。 让丫鬟被迫嫁给这个无赖,天天遭受这个无赖的毒打。 然后…… 这个丫鬟在上个月,受不住丈夫的毒打,自己咬舌自尽了,听说曾经的丫鬟咬舌自尽后,张春秀心情没有一点起伏,只觉得痛快不已。 想到此,张春秀微微勾起唇角,上辈子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她都要一个一个报复回去,所有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这边,收到张春秀赏赐的服侍丫鬟,喜不自禁过后,就问:“秀姨娘,我们要不要阻止她们的生意呢?” 通过观察,她发现秀姨娘与这个叫阿宁的同村丫头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秀姨娘还挺讨厌这个叫阿宁的人。 所以,丫鬟就自作主张,想要给秀姨娘出谋划策。 阻止了这个阿宁的生意,秀姨娘肯定高兴。 张春秀听了,轻轻瞥了一眼自己的丫鬟,神色淡淡道:“她是我一个村的姐妹,我怎么能去拦她的财路呢?” 丫鬟张张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低头:“是,奴婢错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7 第 157 章 嘴角轻轻笑了笑,张春秀接着道:“不过,这些头花的样式却是别致,漂亮,连我看着都觉得很喜欢,估计很多小姑娘都会喜欢吧。” 丫鬟马上附和道:“自然喜欢的。” 张春秀盯着头花打量了几秒,道:“我听说的你绣技不错,你把头花拿回去后,仔细研究一下是怎么做的,要是做的好看,我给你放到绣坊去卖。” 真的? 丫鬟脸色一下子惊喜了:“谢谢秀姨娘,我一定好好研究。” 张春秀道:“这得看你的绣技怎么样了。” 丫鬟马上道:“我肯定可以的。” 张春秀嘴角翘起,笑说:“那就好好努力吧。” 头花这么小的生意,张春秀哪里能放在眼里?做出一朵这么精致的,至少也得花费半个时辰,而一朵才买二十文钱,张春秀自己估摸了一下,刨去手工费,物料费,能赚个五文钱,已经是极好的了。 这么点儿赚头,她哪里瞧得上眼?钱家做的生意,可都是大生意,日进斗金的那种,比如盐引,茶叶,瓷器……随便拿出一个瓷器,都要抵得过顾宁他们的千千万万件头花了,跟着钱大少爷出门,这些日子,张春秀的眼界开阔了很多,几文钱之类的小生意,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过,她就是见不得顾宁这些白云村的人得意,所以,张春秀想也没想,就让自己的丫鬟去研究、拆解了怎么制作。 等做法一捣鼓出来,就让钱家的绣坊批量制作,钱家好几个绣坊,还有自己的布庄,什么样的布料没有?样式可以不用顾宁他们这么精致,这样,整个清河县都头花生意,何愁揽不下来? 而且,最后头花的定价肯定要比顾宁他们的低,款式好看,样式多,物美价廉,顾宁他们拿什么跟钱家的生意竞争? 张春秀已经可以预料到,被抢占了市场的顾宁他们焦头烂额的结局了。 她勾唇笑笑,很享受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 这边。 顾宁远远的离开张春秀后,马上就赶着牛车回了家里。 这次,送去绣坊的头花,掌柜的很喜欢,很爽快的给他们结了现款,顾宁一回到家,就过去跟张迎春、张红几个人汇合。 这边账目对上,大家马上把钱分了。 手里捧着这笔钱,几个姑娘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尽管这种活十分累人,但是银子也是肉眼可见的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辛苦点,算什么? 只要有钱赚,便是好的。 顾宁笑说:“掌柜的说我们上次送去的头花卖的不错,这次我送过去,他很高兴的收下了,还让我们要是能做多一些,就尽管送过去。” 上次只送了五十朵头花,这次送了一百朵,绣坊的生意非常好,这些精致的头花搭配着卖给顾客,竟然也十分好卖。 绣坊原本想让自家绣娘做,但绣娘们都有固定的分工,况且最近接了一批大单子,根本忙不过来,所以就没让自己家的绣娘做这种活。 顾宁她们愿意持续供货,绣坊当然乐意。 况且,要是让自家供养的绣娘来做,不仅要绣坊自己提供物料,还得给绣娘工钱,绣坊的掌柜自己核算了下成本,发现一朵头花,都得近十文钱的成本。 但是他们现在收购顾宁他们送过来的货,也是十文钱一朵,这么着,绣坊卖二十文一朵,还能倒赚一倍呢。 比自己请绣娘做,划算多了。 这种生意,能有不乐意的? 因为一次性给绣坊送了这么多货过去,张红之前还非常担心绣坊吃不下这么多,现在听顾宁这么一讲,马上就高兴了,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加紧时间,再多一些出来。” 张迎春赶忙也说:“对,我只要一摸着自己沉甸甸的银袋子,我就根本不想休息了,只要多做一朵,就多赚几文钱呀。” 前面,张春秀私自估算的成本,一朵头花要十文钱,这价格,其实根本不对。 首先,料子全部是绣坊买的边角料,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再来,顾宁身边都是心灵手巧的姑娘,做一朵头花,用不了一个时辰,款式简单的,十分钟就一朵,款式复杂的,最多也就二十分钟。 然后…… 张红娘,张迎春娘都可以帮着一起做。 这些乡下妇人,本身除了打理家务,帮着下地干活,也没个别的营生。特别是这种农闲时刻,地里根本没有活可以做,妇人们闲着每天也不知道干什么,要是有这种赚钱的活计,谁不愿意干? 之前,顾宁领着一大帮人进深山采集山货,就是因为农闲,地里没活了,不止男人们,村里很多妇人也跟着进深山摘山货呢。 所以,顾宁她们如果要扩大规模,人工成本非常低廉,根本不用愁找不到人做。 顾宁听着两个小姐妹聊怎么多绣一些,多赚些钱时,她已经在考虑着,要不要在村里弄一个简单的加工头花的作坊呢? 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稳定的销售渠道。 顾宁打算,这段时间,要仔细做一些市场调研,要是可以,就开个手工作坊吧。 之后几天,顾宁没再进县城,而是跟张迎春、张红几个人一起窝在房里,拼命的赶制头花,这些东西,早点做出来,可以早点赚钱,所以,顾宁也没在往外跑,反而耐心跟着几个人一起学习怎么做头花。 她的手艺,也是飞速的进步。 以前,顾宁最快要花半个小时,才能完成一朵十分简单的,现在,她只要二十分钟,就能做完了,偶尔十几分钟就搞定一朵。 短短几天,她们就积累了一大批货物。 之前的购买的材料包,也渐渐没了,顾宁必须要马上进县城一趟,把材料包买回来,再把新做的头花全部给绣坊送过去。 想要维系跟绣坊之间的供需关系,必须得供货稳定,所以,顾宁早跟绣坊商量好了时间,三天就必须给绣坊送一批货过去。 这日,顾宁赶了牛车,照样拉上一批山货,再带上自己跟小姐妹一起赶制的各式头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清河县县城。 进了城里后,顾宁先去送了山货,再赶去的绣坊。 绣坊人流非常多,顾宁直径到了后台,找上绣坊掌柜,只是……顾宁觉得很奇怪,大厅里,很多进了店里的顾客都买了头花。 但是,这些头花,并不是顾宁他们的货。 顾宁心下一紧,脚步不由加快了些,绣坊的活计看见顾宁时,神色略微迟疑:“阿宁姑娘,你来了?” 顾宁抿唇,笑:“哎!小张哥,我们这几天刚把货物赶出来,这就急急忙忙给你们这里送来了。” 这位新张的活计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说:“哎~你们来的迟了些,店里刚收了一大批的货。” 顾宁经常来绣坊,与店里活计都是熟识的,况且她很懂得做人,每次过来,从不轻视店里活计,反而都会给几个伙计带点儿吃的,喝的什么,私下打点做的很到位,因此,这几个伙计跟顾宁的关系也非常不错,当然也非常愿意跟顾宁交往。 这会儿,小张哥就提点道:“有人送了一批货过来,款式没你们的别致,做工也没你们的好,但是他们的价格比你们的低。” 顾宁瞪大眼:“低多少?” 十文钱一朵,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低廉了。 对方竟然比自己这边,给的还要低,顾宁就很奇怪了,难道是哪个作坊特意跑出来抢生意的? 小张哥四下看了下,见没别的人在,压低嗓音说:“一朵才收八文呢,其实我们掌柜的看了他们的货,觉得不够精细,本来不打算收的,但是东家那天刚好在,听说了这事,就让掌柜的把货全部给收了,东家发话,掌柜的也不好不照办。” 顾宁悄悄问:“有知道是谁送过来的货吗?” 小张哥仔细想了下,说:“是两个年轻姑娘送来的,跟你的年纪差不多,我也不认识他们是谁。” 顾宁一脸感激,说:“多谢小张哥提点。” 小张哥有点儿脸红,说:“这又不值当什么,就几句话而已。” 顾宁还是感激的不行,说:“总之,谢谢小张哥了,这个,拿去打点酒喝。”说着,顾宁不由分说,将几文钱塞给了小张哥。 小张哥很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收下了。 顾宁得到确定的消息后,这才转向了后台这边,掌柜的正在看账本,一看见顾宁后,她的神色看起来略微不自在,说:“是阿宁来了吗?” 顾宁笑说:“是啊,掌柜的。这回也给你送了一百多头花来。” 掌柜的看着顾宁,尴尬道:“唉……昨天天,东家让我收了两百朵头花,到现在卖出去五十朵了。” 顾宁笑说:“我刚才已经见过了。他们家的头花,听说价格比我们的要低呢。” 掌柜的尴尬了一阵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与顾宁、顾晴都是老相识了,特别是顾晴,有些难绣的活计,掌柜的都会托顾晴来做,顾晴手艺好,手工费收的又比较低,两人的关系维持了很长的时间,连顾桉、顾樟、柳筝要找先生读书识字,都是这位女掌柜帮着介绍的。 所以,一来二去,顾宁也跟这位掌柜很熟悉,她们打算做头花生意时,第一个考虑的就是这家绣坊。 这会儿,掌柜的看着顾宁,就直接开门见山道:“阿宁,这事儿,确实是我们这边不对,那天正巧东家在这里,听说对方价格给的也比你这边低两文钱,东家便做主直接全部收下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8 第 158 章 绣坊掌柜对于东家这种行为,其实很有微词的,但谁让对方是东家呢?她一个受东家雇佣的掌柜,也无法反驳东家做出的决定。 掌柜的说完后,十分抱歉的看着顾宁。 顾宁想了想,笑说:“掌柜的,你知道我们的货,从材料,到做工,都比对方的质量要上一个档次,要是让我们也跟着降价两文,我们费那么多功夫,把控着质量,其实就赚了那两文钱,唉……您看这样行吗?东西我放在这里,价格咱们还按照之前的十文一朵算,但是我这回不直接收你的货钱,我就把东西放在你这里寄卖,每隔三天,我会过来一趟,到时你卖掉多少,就给我多少钱。” 拼价格,顾宁肯定是拼不过对方的。 顾宁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干脆就用寄卖的方式,委托绣坊帮自己卖,卖多,卖少,或者卖不出去,都由自己这边负担盈亏,届时这门生意便跟绣坊掌柜没有关系,但她还可以从中赚取一朵十文钱的差价。 这对于绣坊来说,真的没有任何压力,绣坊唯一要做的,便是有顾客问到头花时,让伙计帮着卖一下,再记录下账目。 绣坊掌柜原本还打算着,看能不能想法子帮助顾宁她们的忙,一听顾宁提出这种方式,她的眼睛亮了亮,忽而抿嘴笑了:“阿宁,你这方法不错。” 没料到,眼前这个姑娘,竟然颇有头脑。 这么着,掌柜的不用对东家交不了差,而要是生意不好,顾宁她们自己也会慢慢停了这门买卖,自己也是两头不得罪。 顾宁腼腆一笑:“你看如何?” 绣坊掌柜笑说:“行!你把货物放下吧,我找人给你记数,到时候你记得准时来结账。” 顾宁听掌柜的这样一说,心下松一口气,笑道:“那可要麻烦掌柜的了。” 绣坊掌柜略微不好意思,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对了,你的两位弟弟,在徐老先生那里念书的情况如何?” 这先生是绣坊掌柜介绍的,她还挺好奇几个孩子的情况。 顾宁笑说:“我隔几天便会去看他们一次,他们学得都非常认真,徐先生德高望重,学富五车,很认真的教导我弟弟他们,听说徐先生的两位学生今年秋闱考中了举人,如今县城很多人上门求徐先生收入门下,几乎快把徐家门给踏破了,幸而掌柜的提早介绍,不然我两个弟弟不一定能被选中。” 绣坊掌柜笑说:“徐先生挑选学生,自有一套他的标准,并不会被人左右,定然是你两个弟弟资质好,才能被徐先生看中,所以我在这里的作用不大。倒是不用谢我了,我怪难为情的。” 顾宁笑说:“那么,这批头花,我便先放在这里,这却是要麻烦掌柜的了。” 绣坊掌柜道:“你放心,只要有人问,我会让店里伙计帮着你卖的。”这间绣坊,是整个清河县第三大的绣坊铺子,每日客流量非常高,铺子的固定客户群,更是有不少清河县的达官显贵,这些人,购买东西,当然不只是便宜一个要求,同样的头花,对方八文钱的比顾宁他们十文钱的价格虽然便宜,但是质量却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些有钱人,哪里会去节省这几文钱的价格? 自然,就是捡质量好的买。 所以,绣坊掌柜说会让店里活计帮着顾宁卖东西,顾宁这就放心了,告辞后,才提脚离开。 但她一离开,眉头不由皱起。 是谁? 这么快,就抓住了这门商机,并且还一下子抢走了她们的主要客户? 顾宁跟张红、张迎春起意做头花生意,第一批货物卖得非常快,第二批货也是很快就卖掉了,如今,这是第三批货。 其实前前后后,也没超过二十天,就算被别人仿制,抢生意,但也没有这样快的。 顾宁他们早就预料到,如果生意不错,肯定会有人跟着模仿,这个制作的难度并不大,最大的卖点就是款式新颖,别致,有很多设计比较讨巧,让年轻姑娘,小媳妇喜欢。 但是呢,如今才是第三批货而已,就有人模仿了,并且动作这样大,按照绣坊掌柜提供的消息,对方一次提供了五百多头花的量,那么至少可以确定对方肯定有十几二十几个人一起制作,不然,如何能够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多量呢? 再看,这些头花的款式,都是顾宁他们以前卖的那几款,这些人绝对是故意仿制顾宁他们的。 顾宁皱着眉头,从绣坊出来后,接着再转身,又去了几个小绣坊转了一圈,发现这些绣坊里面,都已经有了头花出售。 再看那做工,还有布料,可以确定,这些供货方,都是跟绣坊女掌柜那边的一样。 顾宁之后,又转了几家绣坊,发现都有供货,但是量并不大。 在商铺转了几圈后,顾宁直接去了街头的集市转了几圈,发现这些平民聚集的市井闹市中并没有像绣坊里面的一下子出现大批量的头花。 对方,这是看不起低端市场,不打算进入吗? 顾宁若有所思。 集市逛完了一圈后,顾宁准备打道回村,从罗婶这里,取了牛车,顾宁很快就回到了白云村。 这次,顾宁带回来的消息,对于大家来说,就不是好消息了。 顾宁买了几朵对方制作的头花,给大家看过,之后张红、张迎春、连同顾晴、张红的娘,张迎春娘几个人在内,听说了这件事后,大家全部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儿。 张红的娘性子比较急,首先打破沉默:“这样对方比我们价格低,质量也可以,那我们这笔生意,以后还有的做吗?” 算着这几天的进账,原本以为这将是家里一项稳定的收入,万万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呢,就被人狠狠打击了。张红娘简直急得不行,她团团转了一圈,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顾晴是几个人最稳得住的,她思索了一会儿后,抬起头笑说:“其实我们不用这么着急,就比如人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有富贵人家用绫罗绸缎,也有平民百姓穿的粗衣麻布,这两样,一个价格高,一个价格低,都是不愁人买的。而我们的头花,做工比对方精湛,用料也比对方好,质量也是上乘的,以后肯定是能卖出去,只不过不能像现在这么好卖而已。” 顾宁听了,忍不住笑说:“阿晴姑姑说的是这个理。” 张迎春闻言,说:“只是,我们现在的生意,被对方影响的太厉害了。” 对方一出手,几乎是瞬间就垄断了他们之前费力开拓出来的市场,顾宁他们想要继续这门生意,必须得再重新去跑一个市场了。 张红道:“这个,我们听听阿宁怎么说?” 面对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看,顾宁丝毫不紧张,她在心里阻止了下语言,才说:“凌云绣坊那里,我已经跟掌柜的说好了,这些头花,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但是我没有收她的货款,而是交给她们寄卖,她们卖出去多少,我们就收多少货款。” 顾宁着重跟几个人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寄卖,寄卖的好处是什么。 张红,张迎春、顾晴等人,听了后,这才恍然大悟。 顾宁这一举动,主要是为了让绣坊掌柜收下她的货,不要因此就拒绝她的货,至于寄放在凌云绣坊,能卖出去多少,就得看绣坊的顾客群体的选择了。 顾宁这一个举动,也是一种试探。她想看看,这种能接受他们价格的高端客户的群体,大概有多少。如果确定没市场,她们就转入低端市场。 市井街头,目前可是很少有这种样式别致的头花卖呢。 张红道:“这样,我们先看看这次寄卖,能卖出去多少吧。” 顾宁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跟大家商量完了后,顾宁便去何大爷家还车,她每次进城里,都要从何大爷家里借牛车,当然每次她都会给何大爷租借费。 送完车,顾宁准备离开前,何猛突然叫住了顾宁:“宁丫,你等等。” 顾宁回头:“何猛叔?” 何猛笑说:“你不用紧张,我不会问你姑姑的事情,我就是跟你商量一件事。你听听,要是觉得不错,你就趁早拿下主意。” 顾宁赶紧说:“何猛叔,您尽管直说。” 何猛指着自家的牛车,笑说:“我家的牛,不是有一头半大的牛犊吗?我爹打算再长一段时间,就拉到集市去卖掉了。我看你用牛车挺频繁的,要是愿意,就直接把牛犊牵回家,至于银子,等你家手头松散些,再送过来便是。” 顾宁闻言,眼睛瞬间亮起来:“何猛叔,你不提,我都快要跟你提呢。” 何大爷家的这头牛犊,顾宁老早就打起注意了,只不过这牛犊还太小,而且何大爷家的老黄牛比较很老了,她也不确定何大爷家愿不愿意把牛犊给卖了,现在一听要卖,顾宁哪里有不乐意的? 何猛笑道:“这么说,是想牵回去养了?” 顾宁忙说:“自然愿意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59 第 159 章 何大爷家里,养了一头老黄牛,几个月前,这头老黄牛下了一头牛犊,顾宁得知消息时,眼睛就盯上了这头牛犊。 她早就有打算,要把牛犊买回来,到时候只要养个一年半载,就是一个好劳力。 只是,之前一直为了家里的新房子费尽心思攒钱,现在又送了顾桉去念书,其他的余钱,她一股脑儿不由分说地偷偷塞给出远门的薛林山了。 好在,这段时间,卖了几次山货,手里还有能流动的银钱。 何猛主动提出来,顾宁其实挺意外的。她原本以为,这头牛犊,何大爷一家要留着养大,用来耕地拉车呢,没料竟然还是想卖掉。 顾宁问:“何猛叔,怎么不留着自家用呢?” 何猛笑着回答:“我爹年纪大了,不打算让他每天赶牛车赚这些辛苦费了,再说,家里的老牛,还能用很多年,耕地什么的,都是不用愁的。” 略微停顿后,何猛接着道:“我爹前几天身体不适,他担心自己有个不好,便说趁着自己现在有经历,要做主把家里分家了,我大哥说要家里的老黄牛,我便是分到了那头牛犊,但我却有别的打算,故而用不上牛犊,我看你家里挺需要牛的,便想着把牛犊卖给你家。” 原来如此呢。 之前何大爷身体不好,何家大儿何勇与二儿子何猛专门去县城请医问药,精心照顾后,何大爷的病已经好了,只是经过这一遭,他要给两个儿子分家的打算,竟然还没熄灭呢。 听说何勇、何猛两兄弟分家了,顾宁恍然大悟,于是说:“既然何猛叔这样说,我家里自然是愿意买的。不然这样,我现在马上回头跟我爷爷商量一下,商量好后,我们就上何猛叔家详谈?” 何猛点点头,笑说:“行。” 顾宁说定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里,顾爷爷正在院子里切菜叶,切碎了,再拌点糠喂鸡,一听见顾宁回来了,顾爷爷就笑说:“今儿怎么回的这样迟?” 孙女经常要去清河县办事,顾爷爷之前是挺不放心的,好几次都想陪同一起去,后面看顾宁自己很有章程,且她身手好,一般人还真不能欺负得了她,顾爷爷这才放心了。 但是嘛。 只要时间稍微晚了些,顾爷爷还是非常担心。 这不,天色都快黑了,还没见顾宁的人影儿,顾爷爷就担忧地问原因。 顾宁轻笑道:“我早回来了,把牛车还给了何大爷家,又直接去了阿红姐家商量事情,所以没直接回家跟你说一声。” 顾爷爷拿着菜刀,咔嚓咔嚓,剁着菜叶,笑说:“这样啊……宁丫你过来,将这些拌点糠,拿去喂鸡吧,我这腿蹲久了,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顾宁赶忙过去,先是扶起爷爷,将他扶到躺椅上坐下后,才去找了一个盆,将菜叶与糠拌在一起,端着去喂给鸡吃。 一听见脚步声,这些鸡群一窝蜂地涌过来,围拢在顾宁的身边。 顾宁将盆分成了几分,撒在地上,鸡群们纷纷啄起食物。 顾宁随后,又去鸡窝里面,把今天母鸡下的蛋全部捡起来,放好。 顾爷爷问:“收了多少蛋?” 顾宁笑说:“今天比较少,才十三个蛋呢,有几只鸡估摸着没下蛋。”她家的鸡养到现在,每天至少能捡十几个蛋,多的时候,能捡二十来个。 这些鸡蛋,顾宁家里只有两个人,当然吃不完,她会统一收集起来,等进县城的时候,再拿去卖掉,每次也能换一点钱。 顾爷爷说:“加上前两天捡的,快要有一百个了,你下回进城里,就拿去卖了吧。” 顾宁说:“好。” 顾爷爷揉着胳膊肘,问:“今晚想要吃点什么?爷爷给你摊鸡蛋饼吃?” 顾宁看爷爷满脸疲惫,忙说:“爷爷你想吃什么?今晚我来做饭吧。” 顾爷爷笑说:“好,就摊鸡蛋饼吃吧。” 顾宁点点头,马上说:“我马上弄。” 将鸡蛋全部放进竹篮里,顾宁只挑了三个拿在手里,进了灶房,灶房就在院子的左侧,顾爷爷躺在院子的椅子上,与顾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顾宁调好了蛋液,也调好了面粉,就跟顾爷爷说:“爷爷,今天何猛叔跟我说,问我要不要买他家的牛犊,他愿意卖给我们家。” 顾爷爷一愣,一会儿后,笑说:“阿猛愿意卖那头牛犊?” 顾宁点头:“是呀,他说自己用不上,看我们挺需要牛的,就说卖给我们。”这其实,是特意照顾自己家里面了。 在这个时代,牛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动物,价格也非常高,一般人家都不一定买得起。顾宁早有买牛的打算了,可是每次去市场问,就发现一头成年牛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年纪比较老的牛,也要快五六十两一头,刚成年的壮牛,快要卖到近八十两。 就是牛犊,价格也跟老牛差不多。 顾宁就暂时打消了买牛的想法。 这会儿,何家主动提出来要卖牛,顾宁就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了。 顾爷爷道:“你这两天忙着县城的事情,所以不知道,你何大爷家里昨儿刚分家的,这老头子,非得趁着精神好要给两个儿子分家,要我说嘛,分什么家?一家子和和气气的住在一块,多好?” 何大爷与顾爷爷关系好,何大爷想给两个儿子分家的打算,还提前跟顾爷爷商量过呢,顾爷爷是觉得没分家的必要,但何大爷觉得,家里两个儿子的关系虽然好,但老大何勇毕竟已经成亲多年,膝下有几个孩子,而老二何猛离家多年,至今没有一个家,虽然老大何勇愿意多照顾弟弟,但何大爷觉得,何猛离家多年,家里一应事务都是交给老大打理的,而且老妻离世,自己生病之类的,都是老大何勇在照料,何大爷是觉得这些年,拖累了老大家,便想让两个儿子分开,何大爷自己跟着何猛吃住,这样,老大一家也能轻松些。 所以,何大爷执拗的给两个儿子分家了。 现在,何家虽然一家子还住在一起,但家里的财物之类的,都分成了两份。何猛自知这些年,是大哥大嫂在照顾家里,所以,分家时,他总是谦让着大哥大嫂,好的东西,都由大哥挑选后,自己再挑。 顾宁闻言,笑说:“何大爷也有他的想法嘛,再说,即便分开了,也不影响何勇大伯与何猛叔的关系啊。” 顾爷爷摇摇头,说:“不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分家有什么好的。以后,你跟大壮成亲了,反正咱们家里门对门住着,你们也得上家里吃饭才是,人多才热闹。” 顾宁笑眯眯的:“那当然,爷爷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 当初,薛林山建新房子时,就考虑了这些,所以,两家才决定把房子建在同一个地方,这样不仅来往方便,以后也能就近照顾顾爷爷。 顾爷爷好笑道:“我赶你走作甚?巴不得你一辈子都别离开爷爷眼前呢。” 顾宁哈哈一笑,就道:“那好。我一辈子不离开爷爷。” 祖孙俩说着话,顾宁手脚略微笨拙的,将两人的晚饭做出来了,卖相看着还不错,顾爷爷坐在饭桌前,笑着赞了一句:“比前几次都有进步。” 顾宁得意:“那当然,我总不能退步呀。” 顾爷爷呵呵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尝了下后,说:“味道也不错。” 顾宁感激自己也缺试试,一尝,也觉得很惊艳,就笑道:“爷爷,我原来挺有做菜的天分呢。” 顾爷爷笑得一双眼眯起来,“是呢。” 两个人将一桌子饭菜全部吃完后,顾宁又把碗筷刷干净,灶台清理了下,这才空闲下来,跟已经消食完毕的顾爷爷一起,前往了何大爷家。 赶到时,何家也已经用完饭。 何勇,何勇的媳妇见到顾宁、顾爷爷时,便笑了,说:“我说顾二叔与宁丫等会儿便会过来吧。看……没错吧?” 顾宁眯眼笑:“何勇大伯,伯娘,你们刚用过饭了?” 何勇媳妇道:“刚吃完呢。” 何家人已经知道顾家人的来意,笑着请顾家祖孙坐下,何大爷就拄着拐杖过来了,来的时候,何大爷面容挺严肃的。 顾宁一看,就知道何家刚才肯定发生了点儿什么事情。 何猛是落后一步出来的。 何大爷坐下后,就开门见山说:“老顾,宁丫,那牛犊,你们要买,就牵回去。” 顾爷爷忙问:“看你这不高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何大爷瞪了一眼何猛,哼道:“还不是这臭小子,自小就主意大,要做什么事情,从来不肯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就决定。” 何猛略微尴尬,说:“爹,我回来后,不是告诉你了吗?” 何大爷再次瞪眼,说:“我没同意。” 何猛僵笑了下,说:“这事儿,早就已经定好了的,任命令都已经下了,我如何能反悔?” 顾爷爷忙问:“是什么事儿?” 何大爷深深叹口气,没吭声解释。 反而是何勇媳妇笑着给解释了,说:“其实啊,是好事儿,是有关阿猛前途的事儿,他不是从西北军退下来了吗?咱们县衙这边有差事分给他,要他去上任,只不过,以后就得住在县城,却是不能时常在家里啦,所以,咱爹才不高兴。” 顾爷爷一听,就好笑说:“你这老家伙,这可是孩子的好事儿呢,怎么能不同意?” 何大爷挤挤鼻子,气呼呼道:“这小子,一直不着家,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我原本以为以后就会安安分分在家里种几亩田,成个家,再给我添两个孙儿孙女,没料到,他竟然又是要离家。” 这回离家,虽然就在县衙当差,可是……何大爷想见一面,却是不容易啊。 所以,何大爷才不乐意。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0 第 160 章 其实呢,何家人除了何大爷不乐意何猛去县衙当差,何勇、何勇媳妇那是一百个乐意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县城里落户,那都落不了。 现在,县衙主动请何猛去,不止给落户,还给安排了住处,每月还有固定的俸禄银子可以拿,这么好的待遇条件,怎么能不去? 要不是自己没那个才能,何勇都想代替弟弟去了。 现在,自家爹竟然想阻止弟弟过去,这就让何勇比较难受了。 家里弟弟在县城当差,以后家里若有个啥事情,都能得到照应,多好的事儿呀?何勇是真想不透自家爹怎么突然这么糊涂了。 因此,当顾爷爷与顾宁到了后,何勇心里还抱着期待,希望顾爷爷能开解一下自家爹呢。 何勇媳妇说完后,何猛跟着解释了一句,笑说:“这差事,是我回来前,就已经定好的,只是我想着刚与家人团聚,就马上跟你们说。” 其实…… 这差事定了后,何猛并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他原本以为,如果自己回到家乡发现顾晴还没成家,那他会不顾一切,费尽心力把她娶回去,然后就再也不出门,以后,就守着顾晴,守在爹娘身边,守在白云村过一辈子,但……回到家里,发现娘早早去世了,顾晴也嫁人生子,受了这么多磨难与伤害,并且她不肯再接受自己…… 何猛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会不择手段,将顾晴绑定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他觉得,自己无法在留在白云村了。 他需要与顾晴保持一段距离,才能控制自己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因此,何猛没跟家里人商量,就答应去县衙当差。 这样,何猛觉得自己一个月大部分时间在清河县县城,只有休沐的时间才能回家一趟,如此,自己见不着顾晴,也就不会再产生任何念头。 何大爷听完后,又是重重的哼了一句。 顾爷爷忙笑道:“这是好事,你作甚生气呢?你要是想念阿猛,便让他接你去县城住一阵子,这样多好呀?你这老头子,之前不是总抱怨说每天赶牛车进城里拉客,却没个地方能歇脚的么?以后啊,阿猛住在县里,你随时都有地方歇脚了。” 何大爷:“我才不稀罕去。” 顾爷爷道:“你不稀罕,我可稀罕的紧。反正呀,以后阿猛在县城安顿好了,我想去也有个地方歇脚了。” 何大爷哼哼:“你们,怎么都看着那带你芝麻绿豆的好处。” 顾爷爷眼睛一瞪:“这如何是芝麻绿豆的小处?阿猛若真在县衙办好了差事,以后呀,阿猛成家立业,有了家子嗣,孩子就是城里人,能够在城里学一门手艺,要是有门路,阿猛差事做的好,没准儿孩子们都能去念书,就是阿勇家的几个小子,估摸着都能去?” “留在村里,有什么好?一辈子土里刨食的,靠老天爷与朝廷赏饭吃,这些,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别不乐意听。这些啊,都是下等人过的日子。” “要能让孩子们有个正经差使,能读书识字,全家都能跟着改换门庭,不是大好事儿?”顾爷爷说着说着,眼神越发激动。 这也是,他支持自家孙子去县城念书的原因。 要是顾家能出个读书人,出个秀才、举人老爷,更甚至,能出个状元郎,那么整个顾家都要跟着沾光了。 说到这事儿,顾爷爷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何大爷聊,于是,几乎是苦口婆心的,跟何大爷聊起了自己的心里话。 两个老人聊天时,大家都没插嘴,让两个人自己说。 好一会儿后,何大爷的气,总算是消了些。其实呢,他自己心里也知道儿子能够在县衙当差,这是大大的好事儿,但是…… 何大爷就是不想让儿子离开身边而已,所以才一直闹别扭。 不过,虽然气消了,但何大爷还是有点儿赌气,对何猛道:“你去县衙是好事,但是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孤零零一个人,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与你相伴,你说,你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县衙?” 何猛听了,不由头大。 亲爹,亲哥与嫂子这些日子,一直催婚,催得何猛十分头大。他现在的情况,如何能够找个别的女人呢?要是真的能敞开心,接受别的女人,他早就在外面成家立业了,何至于拖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个? 呆在西北军军营时,大将军的正房夫人身边的一等婢女,有意嫁与何猛为妻,何猛都没同意呢,不只是将军夫人身边的婢女,西北当地一户乡绅家娇养的小姐看上了何猛,托人说合,何猛也没答应,这些都是出挑的姑娘,另外一些普通姑娘,就不提了。 何猛与顾晴自小相识,两人情分不同,加上,何猛愧对了顾晴,对于她,他心里总绝对抱歉,所以也没法再接受别的女人。 他早有要孤独终老的意识,唯一的期望,就是回家与家里人团聚,回家见一见顾晴。 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他其实已经别无所求。 但是,何大爷,何勇与何勇媳妇,见着弟弟孤零零一个人,当然不愿意他以后都是孤独终老,所以,才一直游说让何猛娶妻生子。 奈何,何猛不乐意。 何大爷差点就要亲自叫了媒婆上门,让媒婆来好好说一说何猛了。 这会儿,何大爷见缝插针,意有所指的说了这番话。 何猛揉着额头,笑说:“爹,这些都不用急,等我在县衙安顿好后,再说吧。” 何大爷忍不住拍拍桌子:“再说!再说!你都说了再说多少字了?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何猛略微尴尬,忙转移话题:“爹,二叔他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谈买家里牛犊的事儿,咱们还是先把这事儿商定一下吧,免得耽误二叔的休息时间。” 天早已经黑了。 这会儿,都是点着油灯聊天,换做平时,一家子早上床歇息去了。 何猛这话题,转得十分恰到好处,何大爷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便转而对顾爷爷笑说:“唉~一家子,没一个不省心的。”感叹一句,何大爷道:“这头牛犊,我原本不打算卖,就是为了留着给我家老二耕地用,他现在既然用不上,自然就不留了,老顾咱们多年的兄弟,就不说价格这些见外的话了,你要愿意,就数个三十两银子,就把牛牵走。要是钱不够,就先赊着,回头有钱了,再给我送来。” 顾宁忙摇头道:“何爷爷,这可不行!” “这绝对不行!” “绝对不行的!” 三十两,比市价足足少了二十两,况且何大爷家的这头牛犊长得非常健硕,估摸着之多再养个半年,就能拿着当劳力使用了。 要是何家把牛牵到集市去卖,最低也能卖到五十两,运气好,六十两都不是玩笑。 现在,何家竟然作价三十卖给自家,自家怎么好意思拿他这么多便宜? 不只是顾宁一直摇头,顾爷爷也是当即板起脸,严肃道:“老何,你这样就不对了。你要这样,这牛我们就不牵回家了。” 何大爷道:“兄弟之间,说钱不钱的,不都是见外话?” 顾爷爷道:“那也不用你把牛送给我。” 二十两的差价,都能盖一栋房子了。 这不是让何家,把一栋房子白白送给自己家吗? 顾爷爷接受不了,说:“这样,咱们就按照市价算。” 何大爷不愿意,便道:“我的牛,我想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格。” 顾爷爷不跟他说,转头望向何猛,说:“阿猛,我不跟你爹谈,这牛是分到你手上的,就是你的牛,我跟你谈价格。” 何猛轻笑,说:“我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牛,是他爹辛辛苦苦养的,何猛什么忙都么帮上,到头来还分到爹娘留下的家产,所以,何猛心里愧疚,自然什么都让爹来做主。 况且,他这些年在外面打仗,每天都是过着刀口舔肉的日子,别的没有,钱倒是攒下了不少,这些钱,何猛自己留了一部分,其余都交给他爹,让他爹来分派。 这些…… 何家人都没声张,其实啊,何家人现在才是整个白云村最富裕的人家。 区区二十两,这样的小钱,何大爷都看不上呢。 但何大爷觉得是小钱,顾爷爷与顾宁可不觉得呀。 现在,何猛也这么说,顾宁就很无奈了,忙说:“何爷爷,何猛叔,不然这样罢,我们家里现下确实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肯定要跟你们这边赊一部分账,但是呢,三十两银子买这么好的牛,我们脸皮再厚,也不能白占你们这么多便宜,这价格,还是要按照市价买,不过,我可能要分三次付给你们。” 见何大爷与何猛还要再说,顾宁立马板起脸,严肃道:“要你们不同意,这牛,我们就不买了,以后我们要用牛,就直接去集市买一头。” 顾宁说到做到。 何家人都是好心的,但是她不能白白享受别人的好意呀。 何勇媳妇忙打圆场,笑着说:“爹,阿猛,我觉得宁丫这样子说,也挺好的,咱们两家的情意,岂是银钱可以丈量的?这些,咱们自己都知道,都会好好珍惜,但是,你们这样做,却是让二叔与宁丫他们如何安心地接受呢?不然就按照宁丫说的吧?” 何勇也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么着啊。” 最后,顾宁再加把劲,笑说:“这头牛犊,何爷爷一直都是当孩子一般的看待的,要是我跟爷爷真的决定不买了,何爷爷您舍得把牛犊卖到不认识的人家去?” 何大爷顿时一脸肉痛的表情。 最后,几个人好好说了一通,最后何大爷与何猛才同意了这个方法。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1 第 161 章 顾宁与顾爷爷回到家时,虽然欠了一屁股的债务,但,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顾爷爷笑道:“何家还是厚道人呀。” 如果不厚道,怎么会将牛犊特意留给自家呢? 这头牛犊,虽然是牛犊,但是已经养了大半年,在养几个月,就是稳定的劳动力了,换到集市上,喝止卖五十两银子呢? 再加几两银子,都是有人乐意出的。 而何家,却只收了五十两,并且,还接受顾宁他们赊账。后面的二十两银子,何家不着急,让顾宁可以慢慢的还。 顾宁笑说:“爷爷,你跟何爷爷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能不知道他的为人?” 顾爷爷笑说:“就因为知道他的为人,我才愿意把老何当兄弟的啊。”就是亲兄弟,都做不到对自己这么好,顾爷爷又不是没有亲兄弟,但亲兄弟呢? 顾大爷只会从顾爷爷身上吸血,从来不顾忌彼此间的血脉亲情,这些年,顾爷爷早就对自己大哥顾大爷凉了心,冷了情。 顾宁道:“哎,爷爷,我估摸着何爷爷为着何猛叔的事情,这几天还是比较郁闷,所以啊,我同意你这两天上门跟他喝一点儿小酒,但是……只能喝一点点哦。” 顾爷爷撇撇嘴,说:“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敢多喝的。” 顾爷爷没什么别的嗜好,就爱喝点小酒,以前腿没伤着时,日子再苦,他都要打点酒,自己一个人抓一把花生豆子陪着酒喝半天…… 腿伤后,顾爷爷就被顾宁强制戒酒了。 戒酒有多痛苦,顾爷爷可谓是深有体会。 但是嘛…… 为了多活几年,为了多看着几个孙儿孙女久一点,再痛苦,顾爷爷觉得自己都能忍的下去。他还没见着孙女与大壮成亲,还没见着孙子小桉成亲生子…… 太多的,太多的,顾爷爷觉得,自己都还没有见到过。 所以,顾爷爷不想死。 现在的生活,对于顾爷爷来说,充满了希望,他希望能够看得更久一些,活到孙女孙子都成家立业,一家子日子蒸蒸日上。 不然…… 不甘心呀。 顾宁闻言,轻笑:“知道了,我爷爷最近是特别乖,从来没有偷偷喝过酒。” 顾爷爷:“……” 就偷偷喝过一次,没想到被自家这孙女看见了,记到了现在…… 顾爷爷略微郁闷。 顾宁笑道:“其实呀,何猛叔去县衙当差,真的是一门好事儿呢。”她穿越的这个朝代,除了偶尔有摩擦的边境地带,大部分地区都是平稳安宁的。 所以,在县衙当差,十分稳定。 若非靠着昔日的战功,还有大将军的照顾,何猛都不一定能拿到这样好的差事呢。 顾爷爷道:“你何爷爷如何不知道?他就是想子子孙孙,都在自己跟前而已。年纪大了,都这样,你们啊……是因为还年轻,不能体会我们老人家的心情。” “唉~” 顾爷爷突然叹一口气,轻声说:“也不知道,大壮能不能按时回来。” 当初,薛林山说要跟着荣升商行的商队跑商时,顾爷爷心里就十分反对,按照他的理解,现在一加人的日子虽然不算富足,但糊口是尽管够的。 而且,两个孩子能干,只要扎实的做事,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结果呢? 薛林山非要出去跑商,背井离乡,自己独身一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呢? 这些日子,顾爷爷心底的担心,完全不亚于顾宁。可是,为了让孙女宽心,他都不敢在孙女面前主动提一句薛林山。 现在…… 触景生情。 顾爷爷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唠叨说了一句。 顾宁突然也跟着沉默了。 距离薛林山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薛林山音信全无,顾宁心中的担忧与思念,简直折磨疯了她。 所以,她一直在主动给自己找事情做。 跟着阿晴姑姑学做菜,学做女红。 跟着张红、张迎春一起做头花,加大了规模,做了头花生意…… 再来,四处收山货,卖山货…… 这些,全部是为了让自己有事情可做,为了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去念着薛林山。在这之前,顾宁从来不知道,薛林山对她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而她,经过了两辈子,有朝一日,竟然会这么的深爱一个人。 顾宁沉默了几秒后,看向顾爷爷,说:“爷爷,你不要担心,大壮哥一定会平安的,准时的回来的。” 顾爷爷说道:“我不是担心,我就是很久没见着他,想他了。” 顾宁:“……我也想他了。” 不止想他,还疯狂的念着他。 与此同时。 同一片天空之下,不同的地域,空气中潮湿的空气,浓重的云雾,让这一切,都看起来异常的糟糕,被海浪不断拍打的一艘货船上,船老大紧急指挥、调度着船上的一切。 此时,空气中的能见度,更加的低了。 一场大风浪,马上就要来临。 船上的人员,全部神情严肃。 万一搞不好,很可能就要葬身大海,但船上的所有人员,都是训练有素,且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用严肃的态度面对,但却并没有完全失去希望。 这里面,一位高个子的副手,突然拍拍薛林山的肩膀,笑问:“大壮,你害不害怕?” 薛林山眼睛盯着海面,直接说:“害怕。” 害怕? 高个子副手一听,立马哈哈大笑起来:“你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害怕也正常。” 他们这一只商队,从出发,到现在进入了大海,这一路上,并没有特别平坦,甚至还遭遇了两波山贼,幸而全部商队没有伤亡,这一切,薛林山在里面表现的尤为勇猛,可以说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因为这件事,也让商队的人对薛林山心服口服起来。 当初,荣掌柜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极力邀请薛林山,还给予薛林山特意的照顾,允许薛林山自己带一些货物跟随商队贩卖,收入,也归他一个人所有。 这事儿,商队里面,有好几个人都是不服气的,大家还抱团起来,故意排挤薛林山,要不是遇到后面发生的事情。,这几个人被薛林山救下,大家还不能心服口服呢。 经过几次出生的入死后,大家对薛林山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不仅不会排挤他,还会给他传授一些自己的行商的经验。 无论商队里的人,对薛林山的态度如何,薛林山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心态,后面,大家主动亲近他,薛林山也不拿乔,反而乐于跟大家打成一片。 现在…… 因为大家关系良好,这位副手,就开起薛林山的玩笑,说:“大壮,这段时间,我看你的平时的表现,就猜你一定是没经过女人的洗礼。” “等我们闯过这道难关,去了下一个落脚地,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让你好好开开眼界。”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挪揄。 另一位船员听了,笑说:“对!一看大壮就是没见过大世面的。等你去了那个地方,品尝到了女人家的好,就知道现在的场面,根本就不用怕的。” 薛林山:“……” 现在的危机,跟女人有什么关联? 然后,另外一个人笑说:“你们就别打趣大壮了,他可是定了亲事的人,你们自己学坏,可别把大壮也带坏了。” 副手笑说:“啥叫带坏?我们哥儿几个,是怕大壮没遇见过这些,以后事到临头,提枪上阵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做……这不,带他去见识一下嘛?” 说着,副手还吹了个口哨。 薛林山:“……” 万年保持着冷静脸的薛林山,脸色不由黑了黑。 不过,因为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开着荤段子,大家的紧张气氛,也是一瞬间就消散无踪,所有人井井有条,从容不迫的面对着眼前的难关。 突然…… 一阵大浪拍打而来。 哗啦…… 瞬间吞没了船只。 好一阵后…… 船重新出现在一处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跨越了生死的船员,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我们活着!” “我们还活着!” “我们,竟然还活着。” 无论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全部欢呼起来,大家抱头,抱在一起,掩面而泣! 这不是哭,这是喜极而泣。 就是薛林山,一张黝黑的面容上,眼睛都不知不觉泛起了红,他揉揉脸,噗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想着之前的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跟船长的副手说,自己害怕,害怕的不是生死,而是再也见不到他的宁丫。 那一刻,薛林山甚至有点儿后悔,不该跑出来赚这种钱,如果没出来,他已经跟宁丫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日子不会特别富裕,但绝对不会让她饿着,渴着,冻着…… 那样的日子,比这种永远提心吊胆,过了今天,可能没有明天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没有如果。 但幸而,幸运之神,再一次眷顾了他,让他还是好好的活着。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岛屿,岛屿上飘着袅袅烟火,因为暴风雨来临之际,被薛林山再一次救下的这位副手,徒儿上前一步,拍拍薛林山的肩膀,挑挑眉,笑着说:“大壮,那里,就是岛屿小国了,那里的女人,比之我们朝廷的女人,更加的柔顺,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试试?” 薛林山抬头,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你……” 副手笑说:“放心,哥哥不会嘲笑你没经验的。” 薛林山抿抿唇,郁闷道:“我后悔,刚才风浪吹来之际真的不该拉你一把。”这位大兄弟,咱就这么欠揍呢。 副手哈哈大笑,道:“放心,我只是开开玩笑,我知道你心里念着你家阿宁呢,每天晚上,都看你偷偷翻出她给你绣的那丑不拉几的手帕,一看就要看半天。” 薛林山:“……刚才,我也是开玩笑,现在,我是真的后悔,不该拉你一把了。”他家宁丫,亲自一针一线给他绣的手帕,代表着她对他的情意。虽然款式比较‘特别’,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嫌弃,好吗? 不止不嫌弃,还觉得非常喜欢。 每天捧着这条手帕,他就觉得宁丫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多远。 副手闻言,哈哈乐道:“等会儿,上了岛后,咱们还是要警醒着些。” 虽然,一直以来,这座岛都没有多少危险,但是,以防万一嘛。 薛林山正色道:“我明白。” 不过,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这只商队,在岛上换取了大量的商品后,薛林山一行稍作休整,很快就离开,踏上了回程。 当然,回程的路途,也不能保证一帆风顺。 这些,略过不提。 顾宁与顾爷爷担忧了薛林山担忧了一晚,第二天,马上又恢复了精神。因为啊,从何大爷家买的那头牛犊,牵了回来。 顾爷爷摸着牛犊的脑袋,精神焕发,“哎!长得可真好。” 顾宁笑道:“爷爷,这话,你都说了不下十遍了,你到底要说多少遍呀?” 顾爷爷白了顾宁一眼,没好气道:“我就是高兴,还不让我多说几遍呢。”要知道,就是家里日子最好的事实,顾爷爷也没能买上一头牛呀。 原本以为,这辈子,家里都不可能有一头牛了,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年纪这么大,腿还瘸着的时候,竟然实现了这个愿望卡。 顾爷爷能不高兴嘛? 简直高兴疯了好吗? 说夸奖的话的,说了不下十遍,这还是非常含蓄的表达喜悦的方式了。 按照顾爷爷的理解,他就该买一坛子酒,找个老友,痛痛快快的喝一场!但谁奈何,他现在根本不能饮酒呢?于是,只能用这种比较温和的方法,表达自己的喜悦了。 顾宁笑打趣说:“爷爷,这牛犊,进了我们家的牲口棚,以后啊,都得我们家养了,咱们可要精心伺候好它呀。” 一头牛的寿命有几十年,不出意外,这头牛,将要陪伴他们一辈子,那可真的是一辈子的好伙伴了,人家何大爷家养的那头老黄牛,就已经养了二十年呢。 到现在,那头牛还在帮着耕地,运货。 顾爷爷笑道:“自然要好好的照料咱们家的牛了。” 说着,顾爷爷伸出手,指着一旁的新割回来的青草,笑说:“宁丫,你赶紧把这些草,弄到牲口棚里面,待会儿牛犊饿了,可是要吃的。” 现在这个时节,想要找到青草,几乎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了,要不是顾宁家的萝卜地里,还有一些,顾宁一个个挑选出来了,不然想要喂牛吃草,都是一件难事。 顾宁笑道:“爷爷,不着急,等牛把这些萝卜叶全部吃完后,我们再喂它吃青草吧,倒是……我想给咱家的牛,取一个名字呢。” 顾爷爷一乐:“虽然是牛,但到底是牲口,还用特意取名字的呀?” 不过,想着自家孙女孙子平时养的小鸡,都要一个个逐一的取名字,给家里的重要成员牛取名字,这也就不奇怪了。 顾宁道:“当然要取个名字了,这牛可是要跟着咱们家里一辈子的呢。” 顾爷爷道:“既然要取,就认真取一个吧。” 顾宁低头沉思,一会儿后,她抬起头,笑说:“爷爷,不然就叫小黑吧,咱们的牛,毛色是黑的,叫小黑非常形象。” 顾爷爷白她一眼,毫不客气的伸手,指着一只从两人脚边路过的鸡,说:“小黑,不是这只鸡吗?” 顾宁:“……” 她差点忘记了,小黑的名字已经被占用了。 哎! 作为一个取名废,她实在想不起,到底要叫什么名字了。 顾宁摊摊手,无奈道:“不然,爷爷你给取一个?” 顾爷爷笑说:“我看,不让叫阿福吧。” 阿福? 这名字,俗俗的,但是也简单好记。 况且,寓意多好啊。 顾宁不由笑道:“那就叫阿福吧。以后啊,我们家,都会福气满满的。” 顾爷爷:“那是。” 将新的家庭成员牛先生阿福送进了牛棚里面后,顾宁马不停蹄的开始办其他的事情,她之前从顾大柱与顾杨氏那儿收购过来的货物,通过一段时间的销售,已经卖出去七七八八了,剩下最多的,就是红枣干与野生山菌干,这些东西,对于清河县来说,并不是特别的新鲜玩意,并且,很少人会特意去买这个吃,所以,这些东西,想要卖个好的价格,只能是走商队,将东西运到另外开一个地方去。 顾宁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物色,看有没有合适的商队,能够收购这批货物。 这时,已经快要到腊月了。 白云村家家户户,开始晒腊鱼,腊肉,腌制各种的菜干……看着大家准备的年货,大部分都是肉食与菜干,很少有果蔬与干果。 在现代,过年过节的日子,干果、零食的销量也是十分可观的,毕竟,哪家哪户,待客时,不备置一些干果零嘴呢? 要是…… 将这些红枣干好好的利用起来。 其实啊,红枣干,就是这么干着吃,也非常有味道啊,顾宁收购的这些红枣干,个头都非常圆润饱满,味道也非常甜蜜。 是一道非常适合待客,给孩子吃的零嘴。 顾宁眼睛一闪,想到了一个合适的方式,她可以尝试着在县城里面卖。 当然了,这个想法,可以晚点儿实施,快要到家家户户备置年货的时候,再拿出去卖,到时候一定非常有市场。 顾宁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已经发现了,整个清河县,虽然很多人家自己会种几颗山枣,但是大家大部分都是吃个新鲜,很少有晒干了,然后储存起来吃的,即便是储存起来,留存的时间也不会特别久,然后……整个县城无论是集市,还是商业闹市,还是干货店,山枣干都特别少。 这就是市场呀。 谁规定,东西只能往远处了卖?不能卖给本地市场呢? 顾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十分好,再说了,山枣干本来就是一种十分耐储藏的食物,这个春节卖不完,明年还可以继续卖呀。 根本不用愁。 思考完了后,顾宁下定主意,下回她进清河县时,就去特意考察一下红枣干的市场。 顾宁定下这件事,马上又赶往了山里,她所在的白云村,背后靠着一整片的山林,后山只是占用了小小的一片而已,后面,还有好几座山,再之后,是深山老林,至于顾宁今天要去的,就是离着村里大概有五公里的橡胶林。 这山后的一片橡胶林,在白云村的村民看来,除了把它们砍了做柴火,也没别的用处了。 但顾宁知道,这是一种经济价值十分高的树木,只是这里的人,不懂得怎么利用,怎么好好利用而已,如果她能够找到方法,利用好这片林子呢? 顾宁早就有打算,自己去橡胶林里面转一圈,割点儿橡胶液试试,要是能够好好利用起来,那么自己可以说是发现了一个十分稳定生财的好方法了。 顾宁穿过后山,绕进了橡胶林,高大的乔木,因为天气寒冷,树叶已经全部掉落了,顾宁抽出了一把小刀,自己找了一个葫芦,她仔细寻摸了一会儿后,在树干上找了一个位置,然后割开了一道口子,略微等了一会儿后,就有树枝从这个口子里流出来。 顾宁用葫芦装起来。 她打算拿回去研究一下,怎么样可以用简易的办法制作出橡皮筋来。 没错! 顾宁的打算就是制作橡皮筋。 要是能够批量制作橡皮筋,那么她的头花生意,将会迎来另外一个高峰。 这里的人,绑头发,都是用头花,簪子,钗……,其实呀,很考验绑头发的技术,顾宁穿越过来,就因为不会绑头发,不会用这些小工具,导致好长一段时间,都是顾桉帮她梳头的。 如果…… 能够制作成橡皮筋,那么以后轻轻松松绑头发将不再是问题。 顾宁越想,越激动,到时候,她可以利用橡皮筋,制作出更加多好看的头绳,头花之类的小饰品。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2 第 162 章 之后几日,顾宁一边采集橡胶液,一边自己研究,当然,她不是瞎折腾,她前世爷爷发家之前,就是靠着开这种小型加工厂发家的,这里面的头头道道,顾宁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一点这里面的东西。 所以,失败几次后,顾宁依旧没有气馁,还是坚持着捣鼓。 之前,因为清河县的绣坊收货,张红、张迎春带着各自的娘,每天马不停蹄制作头花,几个姑娘的头花生意十分红火,结果好景不长,竟然才做了几天,就被别人大肆仿制,抢占市场了,这也导致,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歇息的几个姑娘,直接闲了下来。 顾宁闲着,就开始捣鼓橡皮筋。 但张红,张迎春闲着,除了做女红,却是没别的可以做了。两个人本来还打算找顾宁一起玩,但看顾宁每天忙忙碌碌的,也就不好打扰她。 顾宁这日,制作橡皮筋又失败了。 她发现,自己缺少的不是技术,是机器,但这里的工业发展几乎是原始社会,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她想要的各种零配件。 顾宁叹口气。 顾爷爷问:“你每天捣鼓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顾宁跟顾爷爷解释了一下,顾爷爷听了,不由升起了一丝兴趣,就问:“还缺少什么?” 顾宁就将自己遇到的问题,全部跟爷爷说了,顾爷爷听了,若有所思,一会儿后,突然道:“宁丫,不然你找何猛叔问问,他以前没去从军前,可是跟着打铁铺学打铁的。” 何猛身高力壮,自小就有一股子力气,也因此何猛要去铁匠铺学手艺,那铺子的老铁匠见了他,就很高兴的收下了何猛。 不过,何猛学艺不久,也就正经跟着学了四年,就跑到外面去了。 打铁的老师傅因此,很生气,这好几年了,也不肯跟何家人联系呢,不过,顾爷爷听说,何猛回来后,主动前往了打铁铺,跟老师傅赔礼道歉,现在,何猛与老铁匠关系还不错,偶尔,何猛进了县城,还特意去铁匠铺子里帮着老铁匠干活。 这不,何猛今天就进了县城。 顾宁不由奇怪道:“何猛叔竟然还有这种运气呢?” 很多时候,这个朝代的铁匠、木匠、泥瓦匠……这些技术工种,大部分是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代传承下去,很少有愿意传给外人的。 而何猛竟然能拿到这个机会? 顾爷爷笑说:“你何猛叔,可是跟你一样,力大无穷呢,所以啊,他干打铁这种活,最合适。那老师傅,也是这样想的才会收下他。” 毕竟,自己一身的手艺,要找到一个好的传人,也是不容易的。 顾宁听了,笑说:“那好,等回头,我就去找何猛叔,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 如果能够制作出简单的机器,那么要制作出跟现代差不多的橡皮筋,就是事半功倍了。 连续制作过几次,都失败后,顾宁决定暂时休息一下,于是决定外出走走,呼吸呼吸下新鲜的空气。这个时节的天气,已经非常冷了。 顾宁穿着棉袄子,一出门,还是被冻得浑身打哆嗦。 迈出几步,顾宁就往张迎春家走。她在这里,除了张红、张迎春,没有别的知心朋友,很多人家的同龄姑娘,因为顾宁的凶悍名声,也不肯跟顾宁过多接触。就只有张迎春、张红不顾人言,依旧愿意跟顾宁交好,上次,也是这两位姑娘站出来,证明顾晴姑姑的清白。 顾宁对两人,就越发的感激了。 一直走了十几米,四周几乎看不见人影,因为天寒地冻,没什么人愿意出门,大部分就窝在家里猫冬呢,顾宁走几步,突然发现,天空开始飘起雪花来。 她忍不住伸开手,接住,这些雪花,飘落进她的掌心,很快就消失不见。 顾宁揉揉眼,竟然开始下雪了。 这是她在这里,遇见的第一次下雪,依稀记得,薛林山离开前,告诉过她,他会在村里飘起第一场雪的时候,就赶回来。 现在,已经下雪了啊。 人呢? 会顺利回来吗? 顾宁收敛起内心的思念与担忧,迈开脚步往张迎春家门口而去。 张迎春家,是一栋泥土房子,四周用栅栏围了一个圈,里面,种着几盆从山里挖回来的兰花,此时,盆里的蓝哈依旧苍翠。 张迎春与她娘,其实很有些小清新,不然也不会把家里的院子,打理的这么干净整洁,看着十分温馨舒适。院子里,不止种了兰花,还种了一些别的花草,只不过这个时节,全部已经枯萎了。 顾宁到了院门口,正要敲门,突然见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年轻姑娘的声音里透着喜悦,“娘,真的是下雪了呢。” “啊?” “是阿宁?” “你怎么过来了?”张迎春一连说了几句,脸上含着极为惊喜的笑意:“我正准备找你去玩呢,刚出门,发现竟然开始飘雪花了。” 顾宁笑:“我闲着没事,就过来找你玩。” 张迎春伸手做出孩子气的举动,要去抓飘散在空中的雪花,笑说:“真好,竟然下雪了,晚点儿,我们可以去堆雪人了。“ 顾宁笑道:“好啊。” 她前世出生在南方,也只有出差或者旅游时,到北方看过几次雪,对于雪,她还是非常稀奇的。 两个姑娘,在张家的院子里,欢快的跑了几圈后,这才哆嗦着身子,进了屋里取暖,张迎春娘与弟弟正坐在火堆旁,见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张迎春娘笑说:“你们呀,快去喝一杯姜汤水,暖暖肚子,再回来烤火。” 说着,张迎春娘用铁钳子将放在火堆旁的开一个铁壶,给两个人拿到面前。 张迎春就去找了两个碗来,分了一个给顾宁,顾宁毫不客气,拿过碗,自己倒了一杯热的姜汤水喝下肚,别说呢,刚入了肚子,一股暖洋洋的暖意,就在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顾宁笑道:“张婶子,你熬的这个姜汤水,真好喝。” 张迎春娘笑说:“喜欢喝,就再喝一碗。” 张迎春回答说:“阿宁,这里面我娘还放了红糖呢,喝起来甜甜的,暖暖的,我跟我娘都十分爱喝。”冬天里,这是他们必不可少的一道饮料。 顾宁笑道:“那我就再喝一碗了。” 张迎春弟弟张阳是个话少的孩子,一直安静乖巧的坐在旁边,听着顾宁与他娘、姐姐说话,自己并不出声,只在顾宁喝完姜汤水,想放下碗时,他沉默的接过手,说了句:“宁丫姐,你给我吧。” 顾宁抿唇,笑说:“阿阳真懂事啊。” 张阳听了,露出个腼腆的表情。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张迎春娘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嘴里嘀咕道:“现在这个时候,是谁啊?” 张迎春道:“娘,不然我去开门吧。” 张迎春娘已经走到门口,头都没回说:“不用,你跟宁丫在屋里歇着,我去去就来的。”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在响。 咚咚…… 张迎春娘纳闷,这谁呀,敲几次也就够了,怎么还开始拍门了。 砰砰…… 张迎春娘嘀咕了下,当即把门栓拉开,抬头一看。 这是? 张迎春看着眼前出现的这行人,她的心里,不由一紧,嘴上笑说:“哟,是张媒婆啊?你们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大阵仗过来呢?” 而且,这可是飘雪的天儿呢。 张媒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挑着担子,其中一个人,张迎春娘十分熟悉,那就是闺女订婚对象的叔父。 张媒婆嘴角露出个笑,说:“迎春娘,这天寒地冻的,咱们进了屋里再说吧?” 张媒婆是附近几个村落,比较有脸面的媒婆,当初张迎春与隔壁杨柳村的杨大郎定亲时,就是交给了张媒婆来说合的。 张迎春娘握着门把手,看这情况,心里有点儿懵,下意识,就不想让这一行人进自己的屋,但是,张媒婆在附近的名声不错,张迎春娘,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于是将手放开,说:“那你们进吧,对了,张家叔父,最近大郎奶奶的身子如何了?” 原本,张迎春与杨家大郎的婚事早就过门路了,但因为杨大郎的太爷爷过世,杨大郎要守孝,不得不推迟一年,待过了年,也到了一年的期限,张迎春娘这些日子,已经开始筹备闺女成亲要用的各种物什,但近期,杨家又传出杨大郎的奶奶身体又不大好,张迎春娘听了后,心里就开始发憷…… 这会儿,她抱着好心,多嘴问了一句。 谁知,杨叔父的神色十分冷淡:“多谢关系,家母身体不好不坏。” 张迎春娘干笑道:“令尊吉人天相,自有后幅的。” 杨叔父听了,没吭声。 张迎春娘只得道:“快请进。” 说真的,因为这两年闺女的名声听着不太吉利,附近村落的人都偷偷的谣传这些事儿,让张迎春的娘十分气愤不已,但她也没能有办法解决啊。 事实就是张迎春一定下亲事,未婚夫家就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灾难,由于张迎春的父亲早早没了,还有人谣传她克父…… 由于这些种种原因,使得张迎春的娘面对未来女婿家时,总觉得底气不足。这也让杨家人的气焰越发的嚣张,这不…… 杨叔父就很不客气地在张迎春娘面前摆脸色。 待一行人进了屋里,顾宁与张迎春,张迎春的弟弟张阳突然看见进了这么多人,就很奇怪,顾宁问:“这是干什么?” 看这行人虽然抬着木箱子,却并没有多吃力的样子,很显然,这箱子全部是空的。 张迎春也奇怪问:“娘……这是怎么了?” 张迎春娘摇摇头,说:“我这也是云里雾里呢。哎……你们快坐,快请坐,阿春、阿阳,去搬几张凳子过来给大家坐。” 张媒婆待要开口说几句话,打打圆场,谁知一旁一直板着脸的杨叔父,突然开口道:“不用招呼了,我们这次是个过来退亲的,事情说清楚,把当初的下定的聘礼抬走,大家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什么? 张迎春娘一听,身子摇摇欲坠。 就是张迎春,身体也不由一晃。 顾宁蓦地拧紧眉。 退婚? 难怪,这些人抬着箱子,却是空的呢,原来是准备把聘礼给抬回去吗? 张阳攥紧了拳头。 这个消息,对于张迎春娘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她的身体晃动了几下,差点摔倒,顾宁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她。 张迎春娘红着眼圈,哽咽着问:“怎的这么突然?这还有一些日子,两个孩子就成亲了,我这还准备着好些东西呢……” 杨叔父道:“你家姑娘,与我侄子的八字,上回合错了,我们又去合了一遍,两个人根本不合适,原就不该结亲。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成定局,咱们两家就现在取消婚事吧。别的,我也不想多说。” 张迎春娘身体又是一摇晃:“怎么会八字不合?上回,庙里的那位大师,不是说两个孩子是天生的姻缘吗?怎么会不合适呢?” “哼……”杨叔父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凌厉:“说这个,我怀疑你家闺女的生成八字是不是故意簒改过?原本她是” 张迎春娘嚅嚅嘴。 杨叔父道:“是不是原本是亥时的,却改成了子时?” 张迎春娘急忙说:“这……这都是有原因的,杨叔父你听我解释。”这一点,真不是故意篡改时间的,而是当初接生婆弄错了,张迎春娘生产时大出血,已经昏过去,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最后,便按照接生婆说的时辰记录了。 当时,张迎春娘生产之际,刚好薛林山的继父张茂财的前妻也快要生孩子,原本张迎春娘的预产期要提前一些,张茂财前妻要晚几天。 两家请的接生婆,都是同一个。 谁知道,张迎春娘这边发动时,张茂财前妻那边也开始发动了,这个时候,再临时请接生婆就来不及了,这就导致一个接生婆,两家来回的跑。 张迎春与张春秀两个姑娘,也在差不多同样的时间出生。 张迎春是亥时,张春秀是子时。 然后,接生婆将两个孩子出生的时间记差了,弄错了,这两年,接生婆突然想起来,便跑过来跟两家说了这件事儿。 当时,张迎春已经按着这生辰八字定亲了。 所以,怪不得张迎春娘故意隐瞒。 然而,这样隐秘的事情,杨家都全部查清楚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杨叔父抬手,淡淡打断她的话,冷漠道:“不必了,我们两家没有结亲的必要,张媒婆,今天请你过来,就是一起帮着核对当初的聘礼数目。” 张媒婆脸上的笑容,快要装不下去了。她在附近十里八乡,给人说合的亲事,没有一千桩,也有一百桩,这些成亲的男女,日子都过得融洽和美…… 张媒婆还是挺喜欢给人做媒的事儿,但是退婚的事儿,她就不是很乐意了,但没办法,当初张迎春与杨家大郎的婚事,就是经由她的嘴定下的,这要退婚,张媒婆也推脱不开,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张媒婆道:“哎!这事儿,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张迎春娘忙拉住张媒婆的手,祈求道:“张大姐,咱们两个可是本家呢,你来为我们家说一句公道话……” 这杨家铁了心的要退婚,张媒婆之前已经好说歹说了,就是没说通,这会儿,张媒婆面有为难:“老妹,我说句实话,我也是没办法呀,不然……这门婚事就算了吧?” 口齿伶俐如张媒婆,都有点儿讲不出话来了。 张迎春娘道:“这怎么可以?都已经订好了婚事。” 杨叔父十分不满:“有何不可?是你家故意隐瞒的八字,能怪到我们杨家?我们杨家才是真的倒霉,聘了个这么不吉的人,幸好,现在可以及时止损。” 说着,杨叔父略微厌恶的看了张迎春一眼。 张迎春身体微僵。 顾宁伸手,及时撑住她,朝她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杨叔父道:“废话我们也不要多说了,这就开始清点聘礼吧。”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初杨家给张家送了多少东西。 “聘金:五两银锭。” “聘饼:一担。” “两床红棉被。” “……” 越听,张迎春娘的脸色越黑,她张张嘴,突然大声说:“这不对,这些东西,数目都不对啊。”里面好几样,都不对。 特别是,杨家竟然还提到给了她家一对金簪子。 这根本就没有的事! 张迎春娘赶紧上前,想要查看对方手里聘礼单子的真伪,杨叔父道:“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难道还有错?” 张迎春娘道:“你给我看看。这不可能!” 杨叔父抖抖手里的纸张,一脸不屑道:“给你,你能看得懂?”大字不识一个的愚蠢村妇,竟然还想看写了些什么。 张迎春娘几乎是颤抖着,想要从杨叔父手里夺过聘礼清单来看,结果,面对一排排的字,她大字不识一个,就是看了,也完全看不懂。 果然,就像杨叔父说的,给你,你能看得懂? 张迎春娘一脸绝望,赶忙吩咐:“迎春,你赶紧去找找我们家的单子过来,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虽然看不懂,但张迎春马上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可以拿自己的这一份,跟杨叔父叔说的那一份对比,要是不一样,就可以证明杨叔父在说谎! 张迎春也是有点儿着急,她急急忙忙,进了娘的房间,从一个柜子里,找出一张自从放进去后,就再也没拿出来保存的十分完善的聘礼单子。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3 第 163 章 顾宁跟在张迎春的身后,一看她拿着手里的纸张,顾宁拧着眉问:“阿春,你们确定没有收到杨家的金簪与银镯子吗?” 张迎春摇摇头,咬着牙齿道:“没有!” “根本没有!” “不可能有!”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没有这些东西,要是有,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张迎春神色焦急,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杨家退婚就退婚,张迎春其实心里除了伤心与难过外,并不觉得如何气愤,可是现在,杨家竟然无中生有,无端把聘礼加了这么多。 两只金簪与两只银镯子,换算成银子,至少也要值五六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 完全是杨家私自弄出来的。 张迎春简直快要气死了。 顾宁看向她手里的聘礼单子,说:“你拿给我看看。”她本来就认识字,最近一次顾桉休假回来,似模似样的教导她读书认字,顾宁现在,已经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在大家的面前表现出自己认识字的意思了。 这一点,就是张迎春也不觉得奇怪,她赶紧递给顾宁,说:“阿宁,你帮我看看是不是?” 顾宁接过,低头一看,发现单子上竟然真的写着金簪一双,银镯子一对! 顾宁倏地眯起眼。 她怀疑,杨家肯定是早有预谋退婚的。 不然,如何在两年前,就把嫁妆单子给弄好了呢? 张迎春急着问:“宁丫,怎么样?到底有没有?” 顾宁道:“有。” 张迎春整个身体一软,惊声道:“怎么会?” 顾宁将张迎春重新推进了房里,把门关上,说:“让我想想,我看看怎么办?” 张迎春语气沉闷:“怎么会呢?当初明明就没有写的,我们是听着媒人对着聘礼单子念,然后一一对比,确定没错后,才收下的。” 顾宁问:“当初的媒人,是不是现在这个?” 张迎春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张媒婆给说下的亲事,但是当天陪着来送聘礼的,是另外一位喜婆。” 顾宁笃定道:“肯定是那个喜婆,与杨家勾结了,故意没按照聘礼单子上面的念。” 张迎春焦躁不安:“现在该怎么办?” 不只是那两只金簪与银镯子,还有一些米面鸡鸭之类的东西,数量都根本不对,张迎春到了现在也懂了,杨家这是故意的。 这是事先有预谋的。 顾宁没吭声,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这张虽然时间比较久远,但张家人却很珍视,保存的很崭新的单子,思索着怎么办,突然,顾宁灵光一闪,便道:“既然杨家可以在嫁妆单子上做手脚,我们也可以。” 张迎春问:“可是,我们都不会写字呀。” 这就是不会写字,不认字的坏处,一张白纸,随便别人怎么写,怎么说,都得按照别人说的做。 顾宁挑眉,说:“你忘了?我会呀。” 张迎春有点儿不信:“可是……可是你不是跟着小桉才学了几天吗?” 顾宁道:“交给我吧。” 稍作思考,顾宁道:“阿春,你叫你弟弟阿阳,赶紧去我家,把我房里的笔纸给拿来,要偷偷的去,还有,等下进来的时候,也不要让别人看见。” 张迎春说:“这个没问题,我娘房间这里有一个后门,连接着我家的杂物房,杂物房后门还有一个门,等下让我弟弟从这里过来。” 顾宁接着吩咐:“还有,你现在出去,就说单子不知道塞哪里了,还在找,不要让人进来。等下你弟弟过来,我写好后,咱们在一起出去。” 张迎春点点头,她现在是六神无主,一切就只听顾宁的了,而且,顾宁的样子,十分有自信的模样,让人莫名就不得不信服了些。 张迎春出门后,按照顾宁的吩咐去做了。 很快,张迎春弟弟张阳拿着笔墨,从后门跑了进来,看着眼前小孩儿气喘吁吁的模样,顾宁摸摸他的脑袋瓜,轻声说:“阿阳,不要着急,我们会解决的。” 张阳垂着小小的脑袋瓜,有点儿不好意思。 顾宁拿了笔墨,就开始干活,她前世,为了写一手漂亮的字体,买了很多大家的字帖来练习,那个时候,顾宁就发现自己很有临摹的天赋。 这会儿,看了下这张聘礼单子的字体,顾宁凝神静气,很快就开始下笔。 顾宁原本打算直接在原有的单子上,添加几笔,注明那些金簪与银镯子之类的东西,等到杨家式迎亲这天才会给张家送过来,这样,就表明张家没有收到这几样东西。 但这么着,始终会有痕迹。 顾宁低头打量自己手里的纸张,与这张聘礼单子几乎是一模一样,她马上有了一个想法,她重新写一张新的,真实的单子。 顾宁迅速下笔,很快就写完了。 张阳好奇地侧头,过来查看。 顾宁笑说:“阿阳,以后你小桉哥哥从学堂回来了,你就过来找他玩,让他教你识字吧。” 张阳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宁丫姐,真的可以吗?” 顾桉,顾樟,以及张兴盛这三个男娃,现在都去县城里念书了,知道这件事儿后,村里很多的孩子心里十分羡慕,张阳当然也非常羡慕。 可是…… 念书的条件,太过苛刻了。每个月,要给先生交一两银子作为束脩,就这一点,就让村里很多人家望而却步了。 白云村虽然不算是穷困的地方,但也绝对不算富裕,很多人家辛辛苦苦干活一年到头,也就存下几两银子。 这一个月一两的银子,谁能出的起呢? 所以啊,张阳心底想念书的想法,从来不敢在自己娘亲与姐姐面前透露,因为他知道,家里根本负担不起。 这会儿,突然听见宁丫姐说,以后小桉哥他们回来,可以带着自己念书,教导自己识字,张阳简直喜出望外,甚至,有点儿不敢相信。 顾宁看着他,笑说:“当然是真的。你小桉哥没次回来,都要教我的,以后你就在旁边一起听,你可要努力跟我一起学哦。” 张阳用力点头:“宁丫姐,我一定会的。” 眼前小孩儿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星星,顾宁忍不住,再次伸手,摸了下张阳的脑袋瓜。 这边,顾宁快手快叫,临摹了一份聘礼单子。用眼神示意张阳,张阳马上跑出去,把他姐姐叫了过来,张迎春拿过两张单子查看,发现两份不看里面的内容,光看表面,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样子,张迎春心下松口气,说:“就说找到了?” 她之前,故意找借口,说单子不知道放哪里去了,一直在几个房间里面翻找,然后堂屋就留下张迎春的娘在外面应付。 现在,既然找到了,就要出门面对外面的杨家人。 顾宁点点头,说:“嗯,你不要怕,这张单子,跟杨家送来的那些,是一样的。” 张迎春心里,依旧惴惴不安的。 顾宁轻声安抚说:“不要慌,等会儿,让阿阳去把里正大爷找过来,还有当初杨家送聘礼过来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找过来。” 杨家想耍赖,污蔑张家收了值钱的聘礼,可没那么容易。 这不,张家又不是没有证人。 似白云村这种小小的村庄,村里一点儿屁大的事情,就能闹得这个村里知晓,更别说娶亲嫁女这种大喜事儿,谁家闺女聘礼收的多,谁家闺女收的少,哪家娶媳妇排场摆的大,哪家排场摆的少……这种,就更加没有秘密了。 所以,顾宁觉得,当初杨家送聘礼来时,村里肯定有很多人围观的。 张迎春听了顾宁提点,眼睛更是一亮,说:“我听我娘说,当时很多人过来看热闹的,他们一定还知道杨家送了些什么来。” 虽然金簪、银镯这种是小件的首饰,但毕竟非常值钱,要真是杨家真的有送,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这下,张迎春的心里,仿佛就犹如被注入了一根强心剂,心里更加稳定了。 顾宁笑道:“对,是这个理。反正咱们没有收这些东西,心里不要慌。该慌的是杨家人,他们作假,想要诳我们,我们可不好糊弄。” 张迎春腼腆一笑,说:“那我先出去了。” 顾宁说:“我给你一起。” 两个姑娘,拿着聘礼单子,很快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面的气氛,十分僵硬,似乎杨叔父又冲着张家这边发了一顿火,不过,张迎春娘的性子虽然软弱,但为了闺女,她硬着头皮刚强了一回,跟杨叔父争执的不分上下。 张迎春与顾宁进来时,杨叔父仿佛胜利般,露出个轻蔑的笑:“把你们存的单子拿过来,既然不信我这边的单子,总信你们的吧?” 张迎春没理会叫嚣的杨叔父,小步走到她娘身边,低声说:“娘,找了好久,在你床头柜子底下找出来的,这是咱的单子。” 张迎春娘并不清楚顾宁已经重新临摹了一份,她对自己家这份聘礼单子,也十分的不信任,张迎春道:“你们当初没有给我家送这些来。” “真送了,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你这是故意讹诈!” 杨叔父冷笑:“白纸黑字写明的,你们都画押了,难道还能作假?讹诈,我杨家人还不屑于做出这等不齿行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4 第 164 章 “哦?” “是吗?” “我倒是不知道,杨柳村的人撒泼,还撒到我们白云村来了。” 突然…… 一道人影慢慢走了进来,人未到,声音先响起,这道声音一出现,张迎春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把迎过去,急着说:“叔,你可要帮帮我们,杨家实在欺人太甚。” 张阿桥摆摆手,示意张迎春娘别激动,他沉着声音道:“杨柳村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我白云村闹事,我自然要找他们要一二个公道来。” 杨叔父见白云村的里正亲自出面,瞳孔微微一缩,但并不慌张,神情淡定道:“我杨柳村儿郎与你白云村姑娘的婚事不成,自然要把聘礼要回去。这一点,想必张里正不反对吧?” 张里正通过张阳报信的口述,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杨柳村的人,不仅退婚,还闹出这种过分的事情,张里正十分生气,况且,张迎春可是他早逝的侄子留下的骨血,张家人自来就对孤儿寡母的这一家非常照顾,现在……竟然有人欺负上门了,张阿桥当即就找了一帮村里的青壮年,前往了张迎春家。 随着张里正的话音落地,白云村的几十个青壮年,纷纷随着进了屋,一下子,整个局面扭转过来。 杨叔父只带了八个本家的青壮,在加上张媒婆,现在跟白云村的这些人同一个屋,立马就显得气势十分弱。 杨叔父拧起眉,说:“一直听说张里正是个明理的厚道人,现在,你带着这么一大帮子的人,欺负我们几个,未免是否太过分?” 如果要打架,他杨柳村自然不缺人,杨叔父只后悔没多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过来。 张阿桥瞥了气焰嚣张的杨叔父一眼,淡淡说:“遇见懂理的人,我自然明理,要是遇见那些无理取闹之辈,我自然要教他认清楚他到底是谁。” 杨叔父抿抿唇。 没想到,白云村的里正,竟然态度这么强势。这有点儿出乎意料,杨叔父对张阿桥也不算完全不认识,两个村子离得这么近,自然对彼此有印象,在杨叔父的印象里,张阿桥一直是个脾气温和的人,没料到,这回突然被刷新了印象。 思索了片刻,杨叔父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来讲理吧。”说着,他抖出自己手里的那份聘礼单子来,说:“这上面,明明白白记录了,当初我家大郎给你家送来的聘礼,你们收下时,可是有画押过的,难道还有错?” 张阿桥没吭声,用眼神示意张迎春。 张迎春马上道:“当初送来东西时,是有拿了单子,我记得当初送聘礼的媒人,不是张媒婆,而是谢媒婆,你们手上有份单子,我家这里也有一份。” 张迎春没把手里的给杨叔父过目,而是直接交给了张阿桥:“叔爷爷,这是我们留的那份。我娘说,张大娘,张二婶,顾三婶,顾荣嫂子……他们,当初都一起来帮着清点了聘礼,我们一直找他们过来,跟杨家一起对数目吧。” 张阿桥点点头,吩咐自己身后的两个年轻小伙,说:“你们几个,跑快些,把他们都给我叫过来。” 一听张阿桥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杨叔父略微紧张,但他心想,这白云村里一个识字的人都没有,张家那份聘礼单子跟自己手里这份是一样的,白纸黑字写明了当初送了这么些东西,就不信张家人敢抵赖?要敢抵赖,就是闹到公堂上去,张家人也站不住里。 这么一想,杨叔父攥紧手里的单子,觉得心下定了些。 很快,那些杨家送聘礼来时,村里过来看热闹的妇人们,都一起被请了过来。听说杨家人无中生有,诬赖他们村里的姑娘收了些莫须有的聘礼,这些妇人们,各个都为张迎春打抱不平,义不容辞的赶了过来。 一时间,张家小小的宅院内,涌进了非常多的人。 杨家跟过来的那些,说一句话,都很快被白云村人的声音盖了下去。 张阿桥清清嗓音,道:“废话,我们不必多说,直接对着单子核对吧。宁丫……你过来念一下。” 顾宁被点到名,不慌不忙走过去,说:“里正大爷,你尽管吩咐。” 杨叔父眼露狐疑:“她识字?” 不是说,白云村一个识字的人都没有吗? 顾宁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允许你识字?不允许别人识字?” 这杨叔父,其实就年幼时念过两年书,会读一些粗浅的文章,本身并没有多少墨水,当然了,这水平,对于白云村大字不识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厉害了。 所以,杨叔父一直是用藐视的态度,来看待这些目不识丁的粗鄙庄稼汉。 杨叔父闻言,面露不屑:“到时候别丢人现眼。” 顾宁扫了他一眼,不屑道:“有些人丢人现眼,却没有自知之明,反而更惹人笑话。” 杨叔父伸手指着顾宁:“你……” 顾宁抬手,一把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指,嘲讽道:“只有没教养的人,才用手指着别人。” 杨叔父:“你……” 这伶牙俐齿的黄毛丫头,是哪里跑出来的?杨叔父之前,没见过顾宁,看着漂漂亮亮,斯斯文文的样子,没料竟然是个口无遮拦的泼辣货。 果然。 白云村的妇人们,都不该娶。 倒霉…… 杨叔父更加坚定了,以后绝对不让自家子侄在白云村找媳妇的心思。 这一个张迎春,还没娶进家门呢,就给家里招来了这么多祸端,现在,要退婚,还闹得这么大阵仗,原本……以为张家孤儿寡母,势单力薄呢,所以,杨叔父觉得只叫了八个青壮小伙子过来,就足以应付了,没料到……白云村的人还挺齐心的。 杨叔父的气势,不由自主减弱了一分。 现在,被顾宁直接下了面子,杨叔父恼怒道:“没教养的臭丫头,休得胡言!” 张阿桥淡淡开口,“既然如此,咱们就直接说正事吧,宁丫,你念,念给大家听听,当初杨家到底送了些什么东西过来。” 张里正不仅不出口斥责这臭丫头,反而偏袒她,这让杨叔父等人十分不满。 顾宁对杨柳村人的不满,视而不见,直接开口道:“聘金:五两,聘饼……” 她边念,一旁白云村当初的见证人,马上点头附和:“是这么个数,我记得很清楚。” 然后…… 杨叔父脸色都黑了,大声道:“不可能!这数不对!” 顾宁挑眉:“有什么不对?” 杨叔父道:“你那边的单子,跟我这份不一样。” 顾宁嘲讽道:“这单子,可是你杨家当初白纸黑字写明了,送过来给我们这边的,怎么会不一样?莫不是,你那份单子私自改动过吧?” 杨叔父气得跳脚:“你诬赖!” 顾宁挑挑眉:“是不是诬赖,你心中有数。你们杨家人,该不会就是打着我们村没人识字,就想诓我们的主意吧?” 就这么被顾宁点明了心思与算计,杨叔父气得越发暴跳如雷:“你这个死丫头!你住嘴!”说着,他就要上来抢顾宁手里的纸张,要查看,是不是顾宁胡乱在说。 顾宁当即闪身躲开,她反而伸手,轻轻一抽,将杨叔父手里的那份单子,抽了过来,拿在了手里。 顾宁露出个略得意的笑,道:“呵~果然,你这单子,竟然保持的这么好,连纸张,都是崭新的,跟我手里这一份,根本不一样!” “你这是造假!”顾宁一口咬定。 “胡说!” “污蔑!” “这是污蔑!” “把我的单子给我拿回来!”杨叔父气得更加不行,他着急的上前一步,想要把聘礼单子给抢回来,但顾宁身形灵活,杨叔父哪里是她的对手? 闪避开好几次后,张阿桥大声喝止道:“杨柳村的人,真是够了!欺人太甚!” 顾宁忙把两张单子,递给张里正,指着杨叔父手里的那一份,说:“阿桥爷爷,你看看,他手里这份,已经过去两年了,保存的竟然还这么好,连纸面都是雪白崭新的,你再看看我们家里这张,边沿都泛着黄了,这才是放了两年的纸张该有的模样。” “再来,阿桥爷爷,你再仔细看他的笔墨,这些……看着字迹,看起来就像笔墨刚刚写完,刚干了不久的样子,杨柳村的人,是欺负我们这里没人识字,故意诓骗我们。” 张阿桥对这些当然不懂,但他还是低头,凑过去跟顾宁一起看了下,按照顾宁说的,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张阿桥神色一顿,一脸威严道:“你杨柳村的人,故意欺辱我白云村的人,这事儿,还敢不承认?” 杨叔父暗中叫苦。 这份单子,的确是刚写不久,但是,是真的按照当初送聘礼过来时的那份写的啊。那份,被自家侄子不小心弄没了,于是就按照记忆中的清单,重新写了一份。 因此,就露出了破绽。 这一点,杨叔父开始就有点儿担心,怕被白云村这边的人发现,但一想他们全部是目不识丁的泥腿子,杨叔父自然就不心虚了。 没料,竟然出现一个懂识字的臭丫头。 杨叔父气道:“你们白云村的人就靠着妄自揣测,就诬赖我们,我还要向你们要说法呢!” 自己这方有这么多人,而且明显发现了蹊跷,张阿桥到现在,神色变得十分淡定,就道:“既是要说法,我们自己说不清楚,那大伙儿一块上公堂去讨说法吧。” 杨叔父瞳孔一缩。 显然,他是不愿意闹到公堂上的,他家有个比较争气的侄子,书念的不错,很可能考个功名出来,要是为这些污糟事儿惹得他名声不好听,自家这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杨叔父道:“既然是要说法,自然是我们自己这边讲清楚。” 张阿桥一下子,就明白对方这是心虚了,张阿桥直接道:“那么,老弟怎么解释,这纸质是崭新的原因?” 杨叔父起初,是不肯承认,梗着脖子道:“那是因为,我们家里保存的好,一直放着,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当然上新的。” 顾宁听了,扯扯嘴角,笑说:“我们家的聘礼单子,也是一直好好保存着,从来没拿出来过,怎么你家的就开始泛黄呢?” “杨叔父还是个读书人呢,难道不知道这纸张放久了,遭遇天气变化,受潮后,都会产生变化吗?你该不会以为所有的纸张,放两年都还是崭新崭新的吧?”顾宁一句话,直指要害。 杨叔父脸色铁青。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5 第 165 章 杨叔父脸色铁青。 顾宁再次接着道:“你这笔墨,一看就是墨迹才干了不下三天左右,你们家的这份单子,该不会就是三天前才临时造出来的吧?” 杨叔父嚅嚅嘴,强撑着解释:“你这没念过一天书的村妇,知道什么?有些纸张华贵的,当然可以保存很久时间不坏。” 顾宁挑眉:“是吗?那么请问杨叔父,你说的那种纸,是叫什么名字?价值多少?在咱们清河县哪里有卖?我现在就派人过去,马上买了来跟你当面对质。” 杨叔父突然说不出话了。 顾宁勾唇笑,“所以,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吧?” 杨叔父道:“你们到底讲不讲道理?白云村就是这样欺人太甚的吗?”讲不过顾宁后,杨叔父立马转移话题,企图蒙混过去。 张阿桥道:“杨老弟不用着急,我也很想知道刚才我们村阿宁所提的问题,那么……请杨老弟把这些问题全部回答后,我们白云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自然会好好的跟你们讲道理。” 杨叔父蛮横惯了,当即不管不顾,道:“总之,你们白云村的闺女不详,我杨家要不起,我要退婚!” “退婚!” “对!退婚!” “爽快点,退婚!” 杨叔父身后,好几个年轻人知道再僵持下去,自己这边讨不到好,马上跟着附和起来,决定要早点把事情了解,早点离开白云村。 不然…… 看看白云村这些虎视眈眈的青壮,他们才这么点儿,真要打起来,肯定是自己这方吃亏,所以,杨柳村这些一起过来的青壮心里同时打定主意,要马上处理了退婚的事情,马上离开这里。 反正先离开,到时候真要吃了亏,再从自己村子里纠集一批青壮打回来就是。 抱定主意后,大家就跟着一起附和,要求白云村的人,赶紧把事情办妥。 杨叔父道:“废话,我也不想跟你们多说了,先把退婚这事弄清楚吧。” 张阿桥听了,十分想笑,便道:“既然要退婚,总要有个章程,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令人信服的理由来,我们张家岂有你们放肆欺负?” 杨叔父道:“你张家女,生来不祥,故意隐瞒了生成八字,还妄图嫁给我杨家儿郎,置我杨家于险境,难道我杨家不该退婚?” 顾宁听了,嘲讽一笑:“那么,敢问杨叔父,我们阿春,是怎么样害得你杨家陷入险境?她是杀了你全家,还是灭了你全族?” “你!” 杨叔父简直被顾宁的话气死,一时间气结,半响才道:“刚一定亲,我家父变过世了,难道不是不详?” 顾宁觉得更加好笑了:“据我所知,我们阿春与你杨家儿郎订婚前,你父亲早就身体大不好,这种本来就要死的人的事儿,故意扣在我们阿春头上,未免太过分了。” 略微停了下,顾宁挑眉,看向牙齿咬得咯吱响的杨叔父,呵呵笑道:“要是我们阿春真的有这么不祥,怎么没把你给克死呢?” “要我说嘛,要是你真被克死了,我才承认我们阿春身上带着不详。” 顾宁这种说法,杨叔父简直被气个半死,一直抖着手,瞪着顾宁:“你……你……”你了半天,结果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讲出来了,可见真的是气的不行了。 顾宁看向杨叔父的身后,淡淡扫了一眼那些杨柳村的人,说:“还有你们……要是真的不详,你们不都该死了吗?怎么还有闲情跑到我们白云村来闹事?” “你……” “你……” “你这个悍妇!” 几个人,都被顾宁气得不行。 顾宁一口气,将这些人噎住后,马上就退后了一步,看向张阿桥,笑说:“阿桥叔,你看,咱们正经跟他们讲道理呢,他们一个个,都被我说的没法反驳,可见……心里也是亏心的。” 张阿桥听了,没训斥顾宁,反而赞同道:“既然你杨家没法说出个好歹来,那么我们张家这里,却是必须要跟你们说出个子丑寅卯了。” 盯着杨叔父,张阿桥道:“第一,你杨家要退婚,我们张家同意。” 接着,张阿桥继续说:“第二,关于这张聘礼单子,你杨家作假,故意诓骗我们张家,这是事实,你杨家必须做出赔偿,不然,我们公堂上见。” 杨叔父听了,嘴角一抽,正要开口打算,谁知道,一旁那个讨厌的臭丫头,突然弯低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握在手心捏紧。 只听咔嚓一声。 石头碾碎成了。 杨叔父瞪大了眼。 这顾家傻子,在附近也是出名的人物,第一是因为傻,第二是因为力气大。这两点,杨叔父是很有耳闻的,但是今日一见,他终于知道,原来这些竟然不是假的,竟然是真的。 顾宁咔嚓一声,捏碎了一块完整的石头后,淡淡的眼神,扫向四周,着重在杨柳村的几个人身体一瞥,勾起唇角,露出个邪笑。 这笑…… 莫名的,就让人浑身发颤。 一时间,没人敢开口打断张阿桥说话。 张阿桥眼睛盯着杨叔父几人,把目光转向一直没吭声的张媒婆,说:“张媒婆,你在附近十里八乡,也是有名望的人物,你来说说理。” 这事儿,闹得实在不好看。 要是可以,张媒婆真的不愿意出面。当时,杨家这门亲事,是张媒婆保媒拉纤的,两家之前看着,都十分乐意的样子,张媒婆也乐意做一桩婚事,也就极力促成了。 万万没料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时,婚事谈妥后,杨家要过来下聘,张媒婆原本要跟着一起过来,谁料到,她儿媳妇突然临产,张媒婆不放心,就让自己的一个熟识的媒婆接手了过去。 当然了,聘礼具体有哪些,张媒婆在杨家、张家之前交涉,是谈妥的,张媒婆也知道有哪些聘礼,过来之前,杨家突然冒出一张子虚乌有的聘礼单子,张媒婆只觉得头顶满是黑线。 张媒婆不信,去问了当初接手自己的那位媒婆,那位媒婆却是一口咬定,是给了这么些东西。 张媒婆当时,就觉得这事儿要闹大。 杨家要故意诓骗张家的银钱,张家岂能善罢甘休?别看张家孤儿寡母,人丁单薄的样子,但人张家在白云村可是个大族,背后,更是有张里正这层关系。 张阿桥里正与张迎春家,血缘关系可是十分亲近的。 现在,张阿桥点名,让张媒婆来说一句话,张媒婆只得硬着头皮,说:“唉~都说婚姻是结两姓之好,现在两家闹成这样,这婚事,取消便取消……只是……大家都是附近村子的人,我觉得吧,还是和和气气把事儿解决了便好。” 张阿桥听了,笑说:“但是,我看杨家,可不像是要和和气气解决的样子。”说着,张阿桥扬扬手里抓着的聘礼单子,道:“这事儿,张媒婆是经手之人,杨家这份聘礼单子上的东西,就算张媒婆在下聘那天,没有亲自过来,但是事前两家商定婚事的很多细节,可是由张媒婆您帮着敲定的。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杨家要的聘金,可是整数六两,就是求个吉利,但杨家却说,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要减去一两,只给五两,减去的那一两,就当给未来的小两口多打一床棉被。” “杨叔父,你说是不是?”张阿桥突然点了杨叔父的名字,说。 杨叔父没吭声。 张媒婆抿抿嘴,说:“我记着,是这样的。” 张阿桥继续说:“聘金,杨家借口没这么多钱,要减少一两,这是事实。那么……这张单子上,怎么多出了一对金簪与银镯子?六两聘金银子都拿不出来的人家,会多花六两银子的钱,去买这些首饰?” 杨叔父强行解释:“这是我嫂子自己的嫁妆,没花银子买。” 张阿桥闻言,没急着反驳,反而看向张媒婆:“张媒婆,你说,这多出来的首饰,杨家当时可有跟你提过?可有当着你的面,与我杨家提过?” 张媒婆看看杨叔父,再看看张阿桥,无奈的叹口气,道:“这事儿,我没听过,杨家没跟我提过,聘礼下定后,我也没听张家,杨家提过。” 张媒婆突然说这些,杨叔父等人措手不及。本来,他们想请当时下定那个媒婆来的,但是呢,很不幸运,当初帮着造假的那个媒婆已经生病没了,这不,只能找了口碑更好的张媒婆过来。 杨家本来打算出点钱,让张媒婆届时帮着说说话,结果张媒婆无论如何,不肯收这笔钱,但事情又迫在眉睫,杨家人没法,只得让张媒婆跟着一起过来了。 他们打着的主意,就是即便张媒婆不帮着撒谎,只要张媒婆保持沉默就行。 没料,这张媒婆,竟然是性子如此正直,就把所有细节,全盘托出了。 杨叔父简直气个半死。 张阿桥道:“我自然是信张媒婆的话,您在附近,可是十分有名望的人,并不是那些只想着欺负孤儿寡母的坑蒙拐骗的无赖片子。” 杨叔父:“张里正,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要血口喷人。” 张阿桥并不理会他的叫嚣,反而笑说:“我们这边,当初杨家来下聘时,也有很多人围观,至于杨家给了多少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这里,也有很多证人。” 说着,张阿桥招招手,立马就有一位妇人上前,把自己知道的,说清楚了。 然后,另外一位。 再来,接着一位。 最后,等所与人说完了,张里正对着自己这边的单子,发现,跟张媒婆、村里妇人们说的,全部一样。 张阿桥道:“我们这份,才是杨家给的真实的聘礼单子。” 事实无可辩驳,杨叔父等人,只能哑口无言。 张阿桥道:“刚才,我们是在给你们说理,这理,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么就说说赔礼吧。” 赔礼? 什么赔礼? 难道,张家人竟然还真想要赔礼? 杨叔父倏地瞪大眼,十分不甘心道:“我们杨家都退婚了,没问你们要赔礼,就已经算对得起你们,你们还妄想要赔礼?” “呵~”顾宁嘲讽一笑:“拜托这位大叔,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们杨家人,故意弄了一张假的聘礼单子,要诓骗我们,但凡我们这边软弱一分,就得让你们的算计成功了。两只金簪,两只银镯子,就算最便宜,也得五六两银子,我就按照最少的金额五两算!你们杨家真是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想白白骗走我们这么多银子!正要成功了,阿春家孤儿寡母要拿出这么多钱,只能把卖房卖田才行!” “你们!!!” “还敢说什么?” “我们要赔偿,难道不应该吗?” “我没揍死你们,已经算对你们十分客气了。”说这话时,顾宁拧起眉,气势逼人,她故意在杨家人面前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气势,的确吓死人。 要知道,顾宁在前一刻,可是单手就碾碎了一块石头呢。 一时间,也没人敢主动撞在顾宁的枪口上。 有顾宁压着,张阿桥说起事情来,越发轻松了,张阿桥道:“你们杨家人诓骗我们张家,是事实,不止如此,还故意辱骂我张家人,这口气,我张家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赔偿!必须赔偿!” 说着,张阿桥抖抖手里的单子,说:“但我张家人,可不似你们这等无耻之徒,你杨家当初送了多少过来,我们张家一个也不要,全部给你们抬走。但是……” 一个‘但是’,立马让气氛紧张起来。 张阿桥睨了一眼杨家人,淡淡道:“说了赔偿,我们自然不会什么也不拿!你杨家的五两聘金,就当是给张家人的赔礼吧。” 别的聘礼物件,这些都不值钱,只有五两银子,才是实打实的,所以,张里正一口就决定,就把杨家的五两银子给扣下来。 一听要扣下银子,杨叔父当即就急了。 这钱,可是五两啊。 再怎么赔礼道歉,也不用五两银子。 杨叔父道:“不可能!我杨家不可能赔这么多钱。” 顾宁咔嚓一声,再次把拳头捏得咯吱响。 杨叔父的声音,不由自主弱了些:“我承认是我杨家不站理,但你张家也不要太过分,几句话的功夫,就想拿我杨家这么多钱。” 这钱,杨家大郎的母亲可是说,只要事情成了,杨叔父可以拿走二两,这也是为什么,杨叔父不怕麻烦,给侄子揽上这事的原因。 杨家大郎的父亲也早去世了,家里主事的只有母亲,要气势汹汹的退婚,必须要有个男人出面,杨大郎母亲这才许以利益拜托了杨叔父。 杨叔父还觉得,要是在从张家这里多诓骗一些东西,那么,这些东西,他都可以自己留下。 这不,除了金簪、银镯这些价值昂贵的首饰外,杨叔父自己私自又添加了些东西,必须因为嗜酒如命,杨叔父自己添加了九坛子酒进去…… 如果张家软弱可欺,没准儿都能诓骗下来。 万万没料到,张家竟然是硬茬子,根本啃不下来,不止啃不下,反而还要赔出去这么多,杨叔父哪里舍得呀?他那个嫂子,是个吝啬的,要是被她知道最后没多要出钱财,反而把聘金给陪了出去,岂不是要跟自己闹得很难看? 杨叔父咬死了不肯,说:“别的好说,但聘金,是不可能赔的。” 张阿桥道:“是吗?”稍稍拉长了尾音,张阿桥语气十分平淡说:“那我们两家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在公堂上辨明白是非对错吧。” 杨叔父咬牙:“这么点儿小事,你以为县衙肯理会呢。” 张阿敲道:“这涉及到诈骗,可不是小事。我相信,知县大人肯定会给我张家口一个公道。” 顾宁在后面,追加了一句,说:“阿桥爷爷,这事儿,县衙肯定管,性子实在太恶劣了。我们等会儿,就派人去找何猛叔,他不是已经在县衙当差了吗?” 听…… 听见没? 咱不止有底气去告你,咱县衙里还有人! 杨叔父一听,气势马上软弱了下来,道:“这……其实我杨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但你张家姑娘与我侄儿的确八字不合,这婚事,早就该退了,我们也是想和和气气的把婚事退了,但心里实在气不过你们这边八字不对,却故意隐瞒,这才让我们杨家人气愤不已。” “问你们要赔偿,也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 张家当然不是故意隐瞒生辰八字的,这一点,前面有过解释,杨家这边明明知道张家并非故意,却死死抓住这点儿不放。 杨叔父看着张阿桥,顾宁两人,硬着头皮承认,说:“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是个误会,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么,我们还是和和气气把事情解决吧?” 他不止口气软了,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讨好,想让张家这边放弃追究的打算,杨叔父接着说:“至于我们做的这事儿,的确不对,你们要赔偿,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五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呢?” 所以,这五两银子是杨叔父最让肉疼的一点了。 张里正不吭声。 杨叔父道:“我们的打算没得逞,你们张家也没吃亏,不然,就赔个一两银子给你们,你们看如何?” 一两? 当打发乞丐呢。 顾宁嘲笑说:“我们白云村的姑娘可不像你们杨柳村那么廉价,一两银子,就想打发了我们?不可能!我顾宁第一个不同意。” 顾宁开了口,张阿桥笑着说:“这一两银子,我也是不同意的。” 杨叔父:“……一两还不够,你们想要多少?” 顾宁看他,咬定不松开:“就五两!”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6 第 166 章 五两? 怎么不去抢呢? 杨叔父一脸肉疼,感觉心都在滴血,他这次是受他那吝啬嫂子委托,才来办这退亲的事情,事成后,那吝啬鬼嫂子答应把五两聘金中的二两给他,作为他的打酒钱。 想着能藏下这二两银子,以后偷偷买酒喝,杨叔父就是一顿雀跃,现在,自己这边的诡计被识破,还被白云村的张家倒打一耙,咬口必须将五两聘金银子作为赔偿。 杨叔父心里那个痛呀。 于是,只得忍着心疼,跟张家这边好商好量:“不然,赔偿一两半银子?” 一两半? 倒是比刚才多了半两。 只是…… 还是打发要饭的似的,顾宁笑说:“五两,要不答应,要么,就留下一只手。”咔嚓,她将手里的石头,再次碾碎。 杨叔父倏地瞪眼。 什么意思? 跑过来帮着退亲,还要丢下一只手? 这买卖,杨叔父才不干。他看着一副凶横的样子,其实心里十分贪生怕死,自然不肯为了侄子的事情,就牺牲自己的一只手。 当即。 杨叔父道:“随你们的便。但是,我杨家的聘礼,必须分文不少,给我退回来。” 张家这边的人,这么凶横,就是他那刻薄嫂子一起过来,也讨不了多少好,杨叔父当即决定,把顾宁的恐怖多渲染几分,这么着,丢了这五两银子,也不是他的责任。 既然杨叔父开了口,张阿桥当即道:“自然,我张家只要一个公道,可不是那等贪财的无耻之辈,你们肯定聘礼,自然不会扣下一分。” 说着,张阿桥抬手,对张迎春娘说:“阿春娘,你去找几个人一起,核对着单子上面的东西,把杨家送来的全部给退回去。” 能有现在这局面,张迎春娘已经十分庆幸,更别说不仅把杨叔父的气焰打击了,这五两聘金银子也不用赔偿。 张迎春娘马上说:“阿桥叔,我马上去办。” 杨家送过来的聘礼物什,张迎春娘想着这是闺女以后成亲要用的东西,自然不敢随便堆放,因此就把东西全部放置在一个比较干燥的房间内。 这会儿,只要从这个房间里,把东西搬出了就是了。 张迎春、顾宁等人,都跟着一起过去帮忙,很快的,杨家当日送来了多少东西,全部都一分不少给腾到了张家的院子上。 杨家人都上前,一个个检查,最后确认,跟杨家当初送过来的,几乎什么区别。 只有一样,聘饼这类食物,因为不耐放,早就已经没了,最后,张家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把这些已经消耗完的食物,全部以银钱的方式,抵给了杨家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毁婚书,公开表明两家的婚事作罢后,杨家一行人,担着一大堆东西,一窝蜂的离开了白云村。 就好似,顾宁真的突然发疯,跳起来割掉他们的一只手似的。这些杨家人跑得贼快,一瞬间就没了身影儿。 顾宁勾起嘴角,突然觉得,自己的拳头真的很有用啊。 待所有人离开后,顾宁也要走,张迎春突然拉住顾宁,眼睛里泛着红:“阿宁……” 顾宁拍拍她的背,笑说:“没事了,不要怕。” 张迎春看着眼前笑容开朗的顾宁,语无伦次,半天只说了两个字:“阿宁……” 顾宁抿唇,笑说:“这门婚事,没了就没了,反正杨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家,你要真的嫁过去了再受他们的磨蹉,才更加悲惨呢。” “不要怕,以后,肯定会有更加好的人家。” 这些…… 都不是张迎春担心的,她其实对于杨家退婚这事儿,早就有了预感,所以突然真正的发生后,张迎春只是错愕与难受,但并不如何惊慌。 现在…… 与其担忧自己的处境,张迎春更加担忧的,却是顾宁的名声。 自己的这件事,其实跟顾宁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顾宁义不容辞的,冲在最前面帮助自己,不止如此,她还想法子,帮助了自己一家人解围。 这些,张迎春内心的感动,无以复加。 杨家这些人,最后肯做出赔偿,都是靠着顾宁的拳头,被顾宁的拳头吓怕的。张迎春作为被保护一方饿,却突然很心疼顾宁。 上次,顾晴姑姑遭受污蔑,被村里人嘴碎传八卦…… 还有,顾晴姑姑的前夫柳家,主动跑上门要说法…… 这些,都是顾宁用拳头,把人吓跑的。 这些事情过后,顾宁凶悍的名声,早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现在,张迎春想到自己家的事情,也是顾宁出面,用拳头把杨家人赶跑,张迎春知道,这事儿闹得这么轰动,不出两天,肯定要传遍了附近的村落。 那时候,顾宁凶悍的名声,估计再也扭转不过来了吧? 张迎春一脸忧虑。 一个姑娘家,被传成这样,以后,可要如何在清河县自处呢? 耳边,听着顾宁的安慰,张迎春突然忍不住,说:“阿宁,谢谢你,以后,我就把你当成真正的妹妹,比亲的还要亲。”顾宁的年纪,要比张迎春小一岁,所以,张迎春当然是把顾宁当做妹妹了。 顾宁听了,笑说:“难道,你以前没把我当做亲妹妹呀?” 张迎春略微不好意思,说:“以前当然也是,只是现在更亲了。” 顾宁笑说:“好吧,那我也把你当亲姐。” 张迎春说:“既然咱们是亲姐妹,那有话,我就不能藏着掖着了,阿宁,今日你为了我,挡住这么多的火力,我真的很感动,可是……你有想过你自己吗?” 顾宁疑惑:“嗯?” 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明白这里面的关节,张迎春轻声说:“这事过后,外面肯定要传你很多坏话了,甚至,很多话,都会非常的难听。” 特别是杨家这些吃了亏的,明面上不敢找顾宁的麻烦,难道背地里搞点儿小动作,还不简单吗? 所以,可以预料,顾宁的名声传出去,不会再有一句好话。 张迎春是经历过流言蜚语重伤的人,十分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杨家那边流传出她身带不详,克父可夫之类的的谣言,就让很多人对张迎春避而远之。 顾宁一听,原来是这点儿小事,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关系?日子是自己过的,难道谁说我一句不好,我就得抓着他跟他解释?” “那多累呀。” “反正,我不在乎这些。” “再说,他们都把我喧嚷得跟魔鬼一样可怕,这样一来更好,就再也没人敢主动来欺负我,欺负我的家人了。” 说了这一句后,顾宁嘴上溢出一个笑容,说:“阿春,你不要想这么多,我之前不肯受大壮哥亲娘与继父的气,要跟他们怼起来,就已经不怕流言蜚语了。” 略微停顿,顾宁再次笑:“还有,我既然肯愿意为阿晴姑姑出头,当然也会为了你的事出头,反正名声已经臭大街,再臭一些又何妨?” “这些,全部伤害不到我。” “反正,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亲人,都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有他们的关心与爱护,就足够了,外人的言论,我一点儿也不在意。” 张迎春内心震动。 顾宁笑看她,说:“阿春,要是外面传我的留言,你听后,会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吗?” 张迎春用力摇头:“不会。” 顾宁灿烂一笑,说:“那不就得了。” 顾宁伸手,拍拍张迎春的肩膀,笑着鼓励:“别人传你身上带着不详,可是我不信,要是你真的不详,怎么没有克到身边的朋友与家人呢?” “我不信这些,这些鬼祟的言论,自然影响不到我。”顾宁嘴里说着话,语气十分的严肃与正经,道:“只要我们自己不信,外面的流言蜚语,自然就伤害不了我们分毫。” 张迎春若有所思。 顾宁接着,再拍拍她的肩膀,说:“这句话,送给我自己,也送给阿春你,未来,我们都要用勇敢的态度,去面对这些牛鬼神蛇,他们呀,没住在我们的心里,所以就一点儿也不可怕。” 张迎春用力点头。 杨家退婚一事后,不止顾宁因为凶悍而出名,张迎春作为当事人之一,名声肯定也不会再好就是了。 说句真话,对于未来的一切,张迎春内心是有点儿惧怕的,她怕更加恶意的流言,怕更加艰难的未来…… 这一切,都让她害怕。 但听了顾宁一番话后,张迎春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未来,也逐渐不再可怕了。 怕什么? 日子是自己过得。 何必在乎别人呢? 顾宁与张迎春,在张迎春的闺房里,这一通话,被路过的张迎春娘听见了,张迎春娘眼里闪着泪花,她揉揉眼睛,觉得,不只是是顾宁与闺女阿春,这番话,也适用于她。 尽管事情解决了,可到底闹大了,而且杨家退婚,两家闹成这样子,张迎春觉得自己家闺女的名声再一二不会好了。 不止如此,未来想要说个好的婆家,也更加不可能。 这只是对闺女的影响,对自己家,对儿子张阳的名声,乃至,对整个白云村张氏一族,都会产生恶劣的影响。 待所有人离开后,张迎春娘,只觉得头顶一阵阵的黑。 也是凑巧,突然听见顾宁与闺女阿春说的一番话,张迎春娘觉得,自己这是想多了,只要不惧怕,这些流言蜚语,就伤害不到自己分毫。 张迎春娘,用力点点头。 顾宁说完后,正要告别张家,突然被张迎春娘拉住,一定要留下顾宁在张家用饭,不止张迎春娘,就是小孩子张阳,也是一脸崇拜与期待地看着顾宁。 顾宁揉揉脸,笑说:“改天再来吃,我爷爷估计等我回家吃呢。” 张迎春娘一听,没再勉强,说:“那明晚,我把阿桥叔,还有村里人都请过来,大家一起吃一顿饭,好好的感谢一下大家。” 这件事,由顾宁打头,张阿桥里正其次,村里很多人都来帮忙,这才圆满解决,张迎春娘觉得,既然要感谢,就感谢全村人。 她张家,已经很久没有办过酒席了。原本以为,闺女成亲那天,会好好的宴请村里人一回,没想到闺女传亲事不成了。 但是…… 闺女可是逃脱了一门坏亲事。 这是喜事。 当庆祝。 张迎春娘下了主意,就打算大摆筵席,要宴请全村人。 顾宁笑说:“婶子,这样会不会太破费呀?” 张迎春娘笑说:“破费什么,反正有杨家给的那五两银子呢,我就拿这五两出来,请大伙儿一起吃吃喝喝,热闹热闹……” 顾宁还要再劝,张迎春娘是打定了主意,执意要请客吃饭了,说着,还给顾宁安排了差事,笑着指挥顾宁,说:“阿宁,明儿早上,你要早点儿起来,帮我去大壮的池塘里,给我捞十几条大鱼出来,小的鱼我可不收哦,必须要四五斤一条的大鱼啊。” “来,价格我就按照市价给你,这是定金。”说着,张迎春娘,忙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半两的散碎银子。 这……张家婶子,这是打定了主意了吗?顾宁犹豫着,说:“……那……我明天就去捞鱼了?” 张迎春娘向她抛去一个眼神:“去!必须去,我交代给你了,你可要做好。” 顾宁笑说:“肯定办好。” 薛林山的池塘,这段时间都是顾宁在打理,她每天都要割草,喂给鱼吃,偶尔,还要挖蚯蚓这些,拿去喂鱼。 因为照料的好,池塘里的鱼长得非常快,现在,基本都有两三斤一条,大的,也有四五斤一条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7 第 167 章 这马上要到年底了,池塘里面的鱼,全部都要捞起来,卖掉它们,不然,这鱼过了冬天,就卖不起好的价格了。 顾宁本来就思索着,找个时间,就把大的鱼捞起来,整个白云村,只有这一口养鱼的池塘,很多人家要备置年货,必须腊肉,腊鱼之类的,以前都要去集市上买,这会儿,顾宁与薛林山有一口池塘,就有好几户人家,提前跟顾宁定了十几条鱼。 张阿桥夫妻俩,还有张老三夫妻,由于受顾宁的帮助,他们张家有个儿郎张兴盛跟着顾桉他们一起去了县城念书,是一种感恩,也是一种照顾,张家都决定在顾宁这里买鱼。 这有里正打头,有一就有二,很快,也有另外两家决定也到顾宁这里买鱼。 现在,顾宁听了张迎春娘说的话,她决定,要不就趁着这几天,把池塘里面的鱼全部给捞起来吧?她原本以为,能等到大壮哥回来后,两人一起商量这些事情呢。 但是…… 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翩然而来,可是大壮哥,并没有如约归来。 唉~ 顾宁不去想这些,马上同意了张迎春娘的要求,说:“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你办好。” 张迎春娘笑说:“行,我还得跟村里其他人说一说,让他们明天务必要来家里吃饭。” 说着话,张迎春娘兴匆匆出门了。 顾宁很快,也离开了张家,回到了自己家,一回到家,发现爷爷坐在堂屋里,正沉着脸呢,顾宁上前一步,讨好的笑:“爷爷,你还没有吃饭吗?是不是在等着我呀?” 顾爷爷哼道:“你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爷爷了,我还等你作甚?” 顾宁忙笑说:“爷爷,你肯定是误会我了,我眼里,怎么会没有爷爷呢?” 顾爷爷指着一旁的碗筷,道:“还不快去洗手,回来坐着吃饭。”这桌子上的饭菜,他是热了一遍又一遍,结果还是没等到孙女自己主动回来吃饭。 一打听,好家伙。 这丫头,竟然又帮着人出头去了。 顾爷爷心里,既是忧心,又是无奈。 这是孙女的性子使然,你要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去管这些事,她肯定也不乐意,顾爷爷知道这些,是既想骂她,又想训斥她,但更多的是心疼她。 唉~ 顾爷爷道:“张家人都如何了?” 迎春那丫头,是个懂事,斯文的姑娘家,顾宁本来在村里就没几个朋友,顾爷爷怕她太闷,也非常鼓励孙女在村里交朋友。 而张迎春,张红就非常合适。 所以啊,顾爷爷很乐意顾宁跟她们交往,去她们玩耍,但没想到,去玩一趟,还闹出这么些个事情来。 顾爷爷心下叹口气。他也很同情张迎春的遭遇,但是,张迎春始终是别人家的姑娘,顾爷爷虽然关心,但再怎么关心,也越不过自家孙女不是? 顾爷爷瞪着眼,道:“以后,再这样,就罚你不准吃饭了。” 顾宁捧起碗筷,给自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吃得开心极了,卖乖讨巧:“我爷爷今天做的菜,怎么这么美味呢?县城美味斋大酒楼的大厨,都没有我爷爷的手艺。” 顾爷爷听了,心里好笑,嘴里嘀咕一句:“你这丫头,吃饭就吃饭,别嘀嘀咕咕说话。” 顾宁马上低头,吃得贼开心。 很快的,就吃完了一碗饭,她还去给自己添了一碗饭,坐回饭桌上,继续开吃,看着孙女的好食欲,顾爷爷的胃口渐开,不由自主,就多吃了半碗饭。 吃得七七八八后,顾宁就在饭桌上,对顾爷爷说:“爷爷,我打算过几天,就把大壮哥鱼塘的鱼全部起了。” 顾爷爷一顿:“这个时候起鱼池?” 顾宁说:“我之前就估摸了下,这口池塘的大鱼,得有两千斤左右,咱们先捞一千斤,正好村里很多人家都跟我们定下了。除去他们定下的,估摸着还有五百斤左右,到时候我一块儿拉到集市上卖掉。” 孙女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章程,这一点,顾爷爷并不担心她会胡来,因此马上点头同意,只是提了下建议,说:“你看外面的雪,已经积了一层,估摸着这雪要下三、四天,你等雪化了,才捞鱼吧。” 顾宁点头:“嗯,我知道。” 祖孙两用过饭后,顾宁收拾了一下,就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她一早起来,拿着网兜子去捞鱼,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了漫天的白雪,白茫茫一片,将整个村子掩盖在雪白之下。 顾宁抬起头,看了下四周,嘴里呼出一口气,立马呵气成冰。 这…… 很神奇的。 雪白的世界,并不让人惊慌,顾宁踩着积雪,慢吞吞挪到了薛林山的池塘那边。不出预料,池塘也被覆盖上了一层积雪。 顾宁探手去试试厚度,发现水面结的冰并不太厚,这给捕鱼的难度,增加了很多。 不过,顾宁还是凭着经验,捕捞了十条大鱼上来。这些鱼,全部是草鱼,最小的一条,都有四斤左右,她找了个背篓过来,分开了几次,才把鱼送到了张迎春家。 尽管下着雪,外面天寒地冻的,听说张迎春家要摆宴席请客,整个白云村的人的热情都非常的高昂,帮着切菜,帮着烧火,帮着烙饼…… 除了买顾宁十条大鱼外,张迎春娘还把自家养了一年的大肥猪给宰杀了,顾宁背着最后一篓子鱼过去时,这大肥猪,也被村里突然分开成了两半,正割成一块块的…… 猪下水,猪血…… 这些全部都不浪费,马上有手脚勤快的妇人们,帮着清洗起来。 整个白云村的氛围,都因为这场宴席活跃起来。 顾宁背着竹篓,边走,她的脚边,不时闪现几个玩疯了的孩童……这让顾宁不由自主想到自家在县城的三个孩子。 也不知道,给他们送去衣裳,保不保暖呢? 顾宁恍惚之际,突然听见张迎春娘笑着喊:“阿宁,把鱼送到这里来,你赶紧回屋里暖和一下。” 之前,说要买鱼时,张迎春娘没想起来现在下着雪,给捞鱼的难度增加了不少,不然,她怎么好意思让顾宁冒着大风雪,去给自己捞鱼啊? 原本,一早上,张迎春娘就派了张阳,告诉顾宁一声,说外面冰天雪地的,去捞鱼太麻烦了,让顾宁不要去了。 顾宁想着这么喜庆的日子,要是少了鱼,岂不是不美呢? 这里摆筵席,必须的有鱼有肉,要是没有鱼,这筵席就不好看,也不完美,因此,顾宁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张家,就必须要办到,所以,还是按照约定,给张迎春家送了十条大鱼来。 顾宁把鱼放下,张迎春立马伸手摸了摸顾宁几乎冻僵的手,塞给顾宁一个汤婆子,说:“快暖暖手,真不应该让你去捞鱼的。” 顾宁笑说:“就是看着冷,其实我来回跑了几趟,身上一点儿不觉得冷呢。” 张迎春说:“这里帮忙的人多,用不上我们,你去我房里吧,我房里烧着火炉呢。”因为每年白云村都会下大雪,必须要保暖,所以家家户户都备置了木炭在家里。 等天气冷了,就在屋里烧一盆火,用以烤火。 顾宁没反对,跟着张迎春进了她的闺房,屋内,由于烧着火,显得十分暖和,顾宁非常不客气,就坐在了火堆旁。 张迎春给她摆上干果,笑说:“快吃点吧。” 顾宁没客气,接过来,剥了一个花生吃。 这干果盘,还是张迎春看见顾宁家的后,自己也去弄了一个,果盘是用竹篾编织的,干果种类只有花生,红枣干这两样,种类虽然不丰富,但胜在这份巧心思。 张迎春笑着说:“宁丫,你别说,这红枣干拿着待客,或者一家人围着烤火的时候吃,还挺能打发时间的。” 顾宁道:“所以,你也觉得我囤积的那一批红枣干,能够卖得出去吧?” 张迎春笑了笑,对此信心满满,说:“我觉得肯定可以卖出的。”这红枣干,比之其他的零嘴,价格要便宜不少呢,就冲着这一点,肯定就有人愿意买一些回去。 顾宁笑说:“这样,我就更有信心了些。” 其实啊,要是年货卖不出去,顾宁也不着急,她现在跟罗婶、还有几家糕点铺子都有生意联系,这些红枣干可是做糕点经常用到的材料,顾宁囤积的这些货,也就不到五千斤,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低价批发给糕点铺子。 当然啦,要是能够以比较高的价格散卖出去,当然更好。 张迎春说:“你可得给我家留五十斤,我娘说这个吃着对身体好,她这两年,每天都要吃几颗呢。” 顾宁点头,说:“肯定给你留。” 两人正说着话,张迎春的娘端着两碗猪杂汤进来,说:“这是刚煮出来的,你俩快趁热吃吧。”现在距离中午饭点,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张迎春娘怕顾宁刚才干了体力活肚子饿,就自己亲自动手,洗了一点猪肝,猪血,猪肠……这些下水料,做了一锅猪杂汤给顾宁吃。 一股香甜的肉香味,传进顾宁的鼻子。她忍不住细细鼻子,咽下口水,结果张迎春娘递过来的一个大海碗,说:“谢谢婶子,我可喜欢吃呢。” 张迎春娘笑道:“那你加油吃,吃完灶里还有,我先去忙活了。” 带张迎春娘一出去,顾宁盯着手里的猪杂汤,除了猪肝,猪血,猪肠子这些外,上面还撒了切碎的葱花,一股肉香味夹杂着青葱的香味,十分的诱人。 顾宁立马胃口大开,端起来,就喝了一口,赞道:“鲜!”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8 第 168 章 一个‘鲜’字!都不足以形容顾宁对这碗猪杂汤的感觉,她埋低头,一口气吃了半碗,才停下了嘴巴,还禁不住舔舔唇角,顾宁笑说:“真的超级好吃呀。” 张迎春也是吃得热乎,听见顾宁说的话,她从碗里抬起头,笑说:“好吃呢。我也好久没吃到过猪杂汤了呢。” 这种食物,只能等到家里杀猪的时候才有,所以啊,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有的吃。 顾宁笑道:“张婶子的手艺也超级好。” 因为经常出入县城,顾宁吃猪杂汤倒是吃的比较频繁,如今的清河县,各种闹市、集市,街头,都有小的档口,或者铺子买汤面,汤粉。纯素的汤粉,是四文钱一大碗,带肉的,要多两文钱,这些浇头,基本都是猪杂之类的。 顾宁非常喜欢吃,每次进县城,都要空着肚子去吃一回。 上次,她进城里去看望顾桉、顾樟三个孩子,还特意带着三个孩子在学堂附近的一家小铺子里,几个人吃了好几碗呢。 顾宁呆在张迎春的房里,跟张迎春随便聊起来,随后,张红也来了,几个姑娘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些头花的新样式,这段时间她们主动将头花的产量降低了下来,只等着市场的反应。 研究完了一会儿后,张红突然提了一句:“阿宁,你上次在县城,是不是看见了张春花,不,是张春秀呢?” 顾宁疑惑:“嗯,是呀,她不是主动给我送了两匹料子吗?后来我拒绝了,直接把她的布料送到了她自己家去。” 张红道:“她发达了,给钱家大少爷做妾呢,钱家大少爷身边,目前只有她一个人,我听说,钱家老爷这段时间晕倒了,晕倒前,钱老爷吩咐,要把家业,还有家中所有的事物,交给钱家大少爷管呢。” 顾宁这两天没进城里,这事儿,她还没听见风声:“是真的吗?我都不知道呢。” 钱家,是清河县的首富,是清河县屈指一数的大富之家。钱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总是容易引起平民百姓的关心。 再说,钱老爷快要不行了,晕倒前,主动将家业,交给了一向不受重视的钱家大少爷,这就很容易让人脑补出一场大戏出来。 张迎春也有点儿惊奇,说:“没料到,钱首富家,竟然是大少爷掌权呢。” 张红说:“三少爷只是妾室扶正,算不得正经嫡出,钱家大少爷接管家业,本来就名正言顺呢,不过……这些豪门大户之家的恩恩怨怨,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没有关系就是了。” 顾宁笑说:“就是这样呢。” 不过,这钱家两个少爷,与他们白云村都有点儿关联,一个顾丽丽,是钱家三少爷的妾室,一个张春秀呢?是钱家大少爷的妾室,所以,顾宁他们经常能听见一丝钱家的事情,比如…… 钱三少爷的亲娘,是钱老爷非常宠爱的妾室,后来,钱夫人去世后,钱三少爷的娘就被扶正了,钱三少爷顺理成章,成了嫡出少爷。 而原本正经嫡出的钱大少,因为亲娘本来就是联婚,不受亲爹喜欢,自小也不大招钱老爷待见,继母扶正后,钱大少爷的处境就更加尴尬了。 还有一点,钱大少爷自幼体弱多病,每次都异常凶险,连钱老爷都觉得,这个儿肯定要没的,万万没想到,这儿子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活到现在,还没死。 到底是正经的嫡出,钱老爷虽然不把这个儿子当一回事,但该给请的教导的先生、治病的郎中,这些全部给钱家大少爷请了。 钱家大少爷,就用药吊着,活到现在,原本,钱老爷还想给大儿子说一门亲事,但很多名门望族的闺女,都不愿意嫁给一个病秧子,所以,钱大少爷的婚事一直拖着,到现在还没定下。 这会儿,钱老爷晕倒前,竟然将家业交给了一个病秧子,这就有点儿让人称奇了。 顾宁前世,就生在一个颇有资产的大家族中,很明白这里面的勾心斗角。看来,这个钱家大少爷最后能拿到实权,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呀。 至于钱家三少爷,就看他平时的作风,顾宁就觉得,这个三少,脑子比较简单,肯定都不过钱家三少。 要真的聪明,钱家三少爷怎么手底下,有个禽兽管事,专门折腾、残害人家闺女为乐呢?这种事情,管事作为钱三少爷的心腹,他的一些平日作风,钱家三少爷绝对不会一无所知,他知道,还纵容手底下的人干出这种事,这种人,一看就是没什么脑子的人。 像这种没脑子的小人,一得势,就容易乱来。 据顾宁所知,这钱家三少爷可是有不下二十个妾室呢,顾丽丽只是其中一个,得宠了一段时间后,现在都没传出什么消息了。 可以肯定,顾丽丽是失宠了。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顾大柱,顾杨氏夫妻见顾宁他们进深山采摘山货赚钱后,犯了红眼病,想要从中抢生意,结果虽然抢了顾宁他们的生意,但是钱家并没有出面,帮着把东西卖出去的原因。 你顾丽丽,就只是个稍微得宠的姨娘而已,人家钱家三少爷就新鲜了几天,马上又被更加年轻,貌美的女人吸引住了。 你都失宠了,还想仗着钱家的关系弄好处呢? 没门。 然后嘛,因为经常跑县城,顾宁也做了不少小的生意,跟县城里的商家也有一些联系,她经常听这些小商户嘴里对钱家三少爷的抱怨。 比如钱三少爷不守信用,蛮横霸道…… 张迎春听了后,笑着说:“我倒是听说了一点,钱大少爷性子温和,待人和气,跟钱三少爷的蛮横霸道完全不一样。要是钱家大少爷当家,却是对我们这些人也算一个好消息了。以后,没准儿咱们的粮价不用被压这么低呢。” 钱家为何是首富? 整个清河县的茶叶,丝绸,瓷器,粮食,盐油……最大的商家,几乎都是钱家的。有些农户,忙活了一年好不容易攒下点粮食,想要卖个好价格,但遇到钱家故意压价,却是有苦难言,不得不咽下这个亏啊。 特别是这两年,钱老爷的身体大不如前,精力有限,就将很多事物交给了钱家三少爷打理,钱家三少爷比钱老爷更加贪婪,每一旦粮食,钱三少自己私自压低个几十文钱,这些压低的价格,全部都进了他个人的腰包。 钱家腰缠万贯,钱三少爷自然不在乎那区区的几十文钱,可是这几十文钱,却能支持穷苦百姓一家多口大半个月的口粮呢。 这钱三少爷这样一压价,县城其他小型粮商,自然跟风行动,统一跟着压价…… 庄稼汉,只能是被剥削的阶层,却没法反抗。 张红,张迎春,顾宁,三个姑娘听说现在钱家的大权,是交给了名声比较好的钱家大少爷后,张迎春与张红,都觉得挺开心的,纷纷感叹了几句。 顾宁对这两个人都不了解,所以没什么感觉。倒是,顾宁对于钱大少爷竟然把张春秀纳了妾室,还挺信任与宠爱,因为这一点,顾宁对张春秀这个人感官非常的不好,在一想到,钱家大少爷竟然这么宠爱张春秀,顾宁对这个钱家大少爷的感官,也跟着不好了。 当然了,如果钱大少爷上台,能让整个清河县的粮食有个好价格,至于钱大少爷私底下是奸诈,还是真的善良……这些,顾宁觉得都无所谓。 说着话,张红感叹道:“哎,阿春,你跟张春秀可是同一天,同个时辰出生的人呢,现在啊,没想到她竟然成了豪门钱家大少爷的宠妾,真的没想到……” 张迎春道:“人家有这个造化,不是我能比的。不过,我不想做妾,所以,我不羡慕她。” 张红笑道:“人各有志,我要是她,既然深得大少爷的信赖,何不借着大少爷的势,干脆找个钱家的管事之类的,做个正经的正室呢?” 顾宁白了两个人一眼,笑说:“你们别说这些了,这些人离我们远着呢,咱们还是商量下有什么好看的头花款式吧。” 可不是,张春秀哪怕以前跟她们是同个村庄的,同个起点的人,但是,张春秀已经嫁入豪门了,她们这些村里的姑娘,都够不着边,没什么好聊张春秀的。 张红笑说:“我刚才只是感叹了下,咱还是别聊她了,我们聊聊有没有别的好看的款式吧?” 张迎春的情绪,因为昨天的退婚闹剧,其实一直有点儿不好,但两位姐妹陪着,她的坏心情,渐渐好转起来,这会儿,听说要一起研究新花样,更是来了兴趣,急忙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顾宁与张红都是耐心倾听的模样。 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外面突然传出一句:“开饭了。” 然后……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顾宁笑道:“婶子怎么还买鞭炮了呢?”这鞭炮对于现在的人家来说,可不便宜呢。 张迎春垂低头,略不好意思道:“我娘说,这是庆祝我脱离火坑,是喜事,一定要放鞭炮去去霉运,庆祝一番呢。” 张红马上笑道:“我觉得婶子这想法好!这鞭炮,必须放!还得大声放。” 顾宁笑着附和了下,心思就被饭菜的香味吸引过去了。 张家的这个席面,一共摆了二十桌,每桌都有十个大菜,主菜是那头大肥猪泡制的各种美食,其余的,还有顾宁送过来的鱼,虾,另外还杀了二十只鸡,可以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全部一应俱全了。 那个香味儿哟,简直勾得人肚里馋虫都要跑出来了。 见顾宁心神已经不在聊天上,张红与张迎春相视一笑,两个拉着顾宁,张迎春笑道:“阿宁,咱们到女眷这边坐。” 白云村这边的宴席,都是男女分桌的。 男人们聚在一起吃酒,猜拳,十分不方便女眷在一旁围着,所以啊,惯常是把男女分开了坐。 顾宁先是看了下自己爷爷的座位,发现他跟何大爷等人在一起,顾爷爷似乎也发现了孙女在看他,忙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会喝酒,顾宁这才放心跟着张红、张迎春一起去了女眷这边。 顾晴姑姑也过来了,顾宁她们几个熟悉的女孩子,跟着顾晴,张迎春娘,张红娘等人凑在一起,刚好坐满。 面对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就是斯文如张迎春,顾晴等人,也忍不住胃口大开,闭着嘴,闷不啃声的大吃了起来。 饭后。 顾宁扶着她爷爷一起回了家。 顾爷爷笑说:“阿春这亲事,退了就退了,反正杨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张迎春的前未婚夫杨家,跟顾晴的前夫柳家,是邻里关系,彼此沾亲带故的,好像杨大郎的母亲,就是顾宁前夫柳大郎的姨母,所以啊,这极品,都是扎堆的。 顾宁用力点头:“幸好退婚了,不然真嫁过去,要是落得跟顾晴姑姑一样,岂不是更加糟糕?”顾晴姑姑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却已经是和离身,被很多人私下议论。 这一点,顾宁经过整治后,虽然议论声已经没了,可是事实却是不可更改的。没见到,姑姑现在都不肯打开心扉,接受另外一段姻缘吗? 顾宁原本以为,何猛叔会是顾晴姑姑的依靠呢,不想何猛叔自己就打了退堂鼓,早早的离场了。 也好。 如果没有坚持与耐心,何猛也配不上她顾晴姑姑。 顾宁去灶房烧水,让爷爷烫脚后,在放他上床睡觉,顾宁自己也迅速洗了个澡,上床睡觉去了。 这一夜无梦。 翌日。 天上飘落的雪花,簌簌的掉落,地上的积雪,一脚踩下去,快要没入半只腿。 这种恶劣的天气,顾宁啥都做不了,只能窝在家里烤火,火盆上,烤着好几个红薯与芋头,顾宁连续吃了几根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将红薯与芋头扔在桌上,顾宁的眼皮一直在打架,昏昏欲睡。 顾爷爷瞧了一眼,轻声说:“宁丫,去房里睡觉,把这两个汤婆子搁在被窝里,暖暖被窝。” 顾宁点头,拿了罐满开水的汤婆子进入了自己的房间,这屋里没有地龙,十分的寒冷,幸而有汤婆子可以用。 这汤婆子,就跟现代的暖水宝似的,用法一样。 顾宁窝进被褥子里后,没过片刻,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靠拢,顾宁突然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呢,就被身上带着一股寒意的男人扑到进了床里。 顾宁:“唔~” 这人的力气十分大,一时间把天生神力的顾宁都给压制住了,顾宁正要蓄力反抗,突然感觉身上的这个男人的气息十分熟悉。 这! 顾宁猛地睁大眼。 她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壮哥!” 薛林山俯身,狠狠的抱着顾宁,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个细细密密的吻。 他身上的寒意太重,头发丝上甚至带着丝丝的冰碴子,顾宁原本温暖的被窝,里面所有的暖意,都被这股寒意驱散了。 顾宁禁不住,浑身条件反射似的抖了抖。但她虽然冷,可是她心里火热火热的,一点儿不觉得冷,甚至觉得甘之如饴。 上方的薛林山,察觉了顾宁的冷颤,突然停下了炙热的动作,将顾宁放开:“宁丫……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身形健壮的男人,仿佛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子似的,既担忧又腼腆。 顾宁噗嗤一笑,自己主动依偎进了薛林山的怀里:“大壮哥!真的是你吗?” 薛林山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淡淡笑说:“嗯,宁丫,是我。” 抱着这具冰冷的身体,顾宁还是不敢相信:“大壮哥,真的是你吗?” 薛林山含笑,低声道:“是我。” 顾宁不厌其烦,再次问:“薛林山!是不是你!” 薛林山温声道:“是我。” “大壮哥……”顾宁几乎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眼睛里的泪水,突然哗啦啦的不要钱似的冒出来:“大壮哥……我好想你呀。” 薛林山手指颤抖着,轻轻抚去顾宁眼角的泪水,低声安抚:“宁丫,不要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痛了。我……我也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大概只有天知道,他对她的思念之情。 商队原定于明年春才会回到清河县,但薛林山想着与顾宁的约定,顾不得接下来的两个主要的商业大城市,与商队脱离,急着赶了回来。 这一路,薛林山对荣升商行的帮助极大,东家对薛林山极为看重,也认同了薛林山的能力,在薛林山决定回程时,东家还派了一队人马跟着薛林山,让薛林山押送了一批货物回来,这些,都会给薛林山一笔不菲的金钱。 进入清河县的地盘后,因为是荣升商行的大本营,薛林山绷紧了几个月的神经,总算放了下来。之后的行程,非常顺利。 在码头,将货物与荣升商行码头的掌柜交接完了后,薛林山立马就赶着回家了。 很不巧,正赶上清河县下暴雪,几乎没有马车可以雇佣,薛林山只能靠自己步行,慢吞吞的才回到了白云村。 一回来,薛林山简直是迫不及待,就冲进了顾宁家。 首先进入的,就是顾家的院子,院子里也是白茫茫一片,空旷旷的,薛林山恨不得大叫一声,大声喊顾宁。 不过,薛林山还是忍耐着,没吭声,他要突然冲到顾宁的面前,给她制造一个惊喜。 进了院门后,薛林山来到堂屋,就看见了坐在火堆旁烤火的顾爷爷,顾爷爷一愣:“大壮?你咋回来了呢?” 薛林山问:“爷爷,宁丫呢?” 顾爷爷指着房间,说:“在她房里睡觉呢。” 然后…… 顾爷爷只觉得一阵风闪过,眨眼间,薛林山就没了影子,那速度,快得哟,顾爷爷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好吗? 望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堂屋,顾爷爷不由怀疑:“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其实,那是一阵风,根本就不是大壮吧?” 顾爷爷拄着拐杖,在堂屋里来回转了两圈后,决定去看一看。 然后,顾爷爷双手拄着拐杖,正要进顾宁的房间呢,突然就看见两个孩子抱着在床上滚做了一圈,顾爷爷:“……” 风大。 闪到了眼睛。 他刚才,啥都没看见。 真的。 啥都没看见。 顾爷爷板正脸,一脸严肃的转过头,背过身,决定,还是再回到堂屋吧。 这边,顾爷爷一声不吭,装作啥都没看见,就回了堂屋继续烤火。不过,顾爷爷这会儿再也淡定不了了啊。 他特别高兴! 这孙女婿回来了,还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顾爷爷哪里坐得住呀?只坐了一会儿,顾爷爷当即站起身,急匆匆的进了灶房,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他一股脑儿,全部给找出来了。 这鱼肉,还有一条冻着的。 猪肉,昨天张迎春家办酒,给送了半斤过来,顾爷爷存着,打算今晚给孙女炖着吃呢。 至于鸡蛋? 这天气冷了,那些下蛋的母鸡都不产蛋了,不过呢,家里之前捡的鸡蛋,还有一篮子放在家里呢,这是顾宁专门留给自家吃的。 按照她的话,家里人没什么东西可以补身体,就每天一人一颗鸡蛋,规定要吃的。 现在,顾爷爷都跟顾宁养成了习惯,每天都要吃一碗蛋羹,一天不吃,还觉得不习惯呢。 这家里,鸡蛋是够了,可以给孙女婿做一碗蛋羹,另外还可以烙几张鸡蛋饼给孙女婿吃,孙女婿以前可是老喜欢吃鸡蛋烙饼了。 然后…… 还得弄个什么菜呢? 顾爷爷抓了抓脑袋,觉得家里的菜,还是太少了呀!突然……他脑袋一闪,杀一只鸡吧! 家里好几只小公鸡呢,就杀一只来吃。 说干就干,顾爷爷抓起菜刀,磨刀霍霍,就要走向鸡舍那边,这刚出了灶房呢,就见顾宁与薛林山手拉手的出来了。 顾爷爷故作淡定:“回来了?” 薛林山攥紧了顾宁的手心,这一下被爷爷看见,薛林山有点儿害羞,想要把手放开,没想到顾宁一把攥紧了他的手。 薛林山一想,顾宁都不害臊,他怕什么。 然后…… 薛林山再次反客为主,抓紧了顾宁的手心,笑看着爷爷,说:“爷爷,是我回来了。” 顾爷爷装作没看见两个孩子握紧的手心,故作淡定道:“回来就好。” 丢下话,顾爷爷转身,就要再次往鸡舍走。 顾宁不由嘀咕:“爷爷的反应,怎么这么冷淡呀?” 她现在都要高兴疯了,爷爷可是跟自己一样每天都要叨念薛林山几次的人,这会儿真的见到薛林山回来了,竟然反应这么冷淡? 这不科学呀? 薛林山闻言,笑说:“爷爷是心里高兴,面上不显。” 顾宁一想,这解释才对,忙笑说:“肯定是。爷爷真是闷骚。” 闷骚? 噗嗤…… 这么一想,顾宁就更加乐了,说:“大壮哥,我给你做了两身冬天的棉袄子,你回家里拿过来,我去灶房给你烧热水,你身上太冷了,你要去洗个热水澡才是。” 薛家,就在顾家的对面,就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但薛林山莫名的就觉得十分远,他不是很乐意道:“我不换衣服,我不觉得冷。” 顾宁忍不住板起脸,训斥道:“那寒气都进了身体里了,还不冷呢?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当一回事。” 要知道,平时从白云村,去往清河县县城,顾宁赶着牛车,一趟都要两个时辰,这还得是天气比较好的时候。 现在,大雪把路面覆盖了,不仅道路不通,还很有可能不小心掉进坑里,或者河里…… 薛林山可是靠着两只脚,靠着毅力,硬生生走回来的。 这一路上,身体没冻坏了吧? 顾宁很着急,就催着薛林山:“快去。” 薛林山一双黑眸,紧紧盯着顾宁看,不舍得挪开,说:“宁丫,我是不想跟你分开,哪怕是一刻钟的分开,都不想。” 只有经历过分别,才知道相聚的珍贵。 薛林山的视线灼热,将这漫天的冰凉,几乎都要点燃,融化……顾宁的脸颊,慢慢的开始发烫,红的像火烧云似的。 薛林山低声说:“只想看着你,不想跟你分开了。” 顾宁听了,心里仿佛吃了蜜一般的甜,小声道:“那……那我陪你过去拿衣裳?”这不洗澡,肯定是不行的。 但薛林山又不肯跟自己分开,那只好自己陪他一起过去了。 真是的。 太粘人。 但是…… 粘人她也喜欢啊。喜欢的不得了。 一听顾宁说的,薛林山眼睛一亮,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他重重点头:“嗯。” 于是,当顾爷爷成功从鸡舍里,抓住了一只健壮的小公鸡,捆住了小公鸡的两只脚丫子,手里抓着小公鸡出来时,一看,这两个孩子,又跑哪儿去了? 真是的。 回家了,都不知道好好的呆着,到处跑干什么? 顾爷爷啊,他现在是恨不得绕着圈里跑一圈,然后告诉何大爷,张三爷,张阿桥……告诉他这些老哥们儿,他孙女婿回来了。 平平安安的,浑身上下,啥都没缺一件,齐齐全全的回来了。 顾爷爷简直喜不自禁,他都恨不得马上跑出门,告诉亲戚朋友呢,但奈何,顾爷爷的腿脚不是很方便奔跑,并且现在天寒地冻的,也不方便出门呢。 顾爷爷本来打算,自己抓了公鸡,等下就让顾宁去通知一下亲戚们,说薛林山回来了,结果啊,一转头两个孩子又不见了。 顾爷爷气呼呼道:“真是胡闹。” 嘴上气呼呼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顾爷爷也不去管顾宁与薛林山去哪儿了,私底下是不是有做什么不合适的举动。 反正呀,这孙女婿是没跑的,就让这两个孩子开心一下吧。 顾爷爷心里高兴,手脚越发的利落,很快就手起刀落,将小公鸡给杀了,把鸡血用一个碗装着,等会儿炖鸡肉时,一块儿炖。 然后呢,顾爷爷就开始升火,打算烧开水,等下就给公鸡烫毛。 这边,顾爷爷刚点燃火,顾宁与薛林山就手拉手回来了,顾宁一看爷爷已经在升火做饭,忙说:“爷爷,要给大壮哥烧热水洗澡呢。” 顾爷爷哼了下,向孙女翻了个白眼,笑说:“我还能不记得这事?这边灶已经烧上了。” 说着,顾爷爷拿着火钳子,把灶台里面的积累的灰给扒拉出来,继续说:“宁丫,你去你三奶奶,何大爷,还是有……家里都去说一声,告诉他们,大壮回来了。” 顾宁道:“哎!我知道了。” 这一高兴,都把这件给忘记了,顾宁心道:相信三奶奶,阿晴姑姑他们知道大壮哥回来后,一定会非常的开心吧? 顾宁转身就要跑出门,薛林山一把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她的身边呢,尽管薛林山粘人的紧,顾宁心里含着蜜意,根本不忍心拒绝他,两个人继续手拉手,出了门。 一出门,一股寒风涌进来,顾宁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下,薛林山张开手,将顾宁揽住,用他十分笨拙的举动给她挡风。 顾宁脸上的笑,是止也止不住,她勾唇道:“大壮哥,你肯定比我还要冷吧?你身上,都没有一块地方是热的了。” 他这身上,都没感觉过暖意呢。 薛林山攥紧她的手,就放在他自己的心口,说:“手冷,我给你暖暖。”尽管天气寒冷,他浑身禁不住发抖,但薛林山眉宇间,是心甘情愿的乐意。 顾宁抽回手,说:“好啦,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不急在这一时,快点走吧,早点通知他们,我们好早点回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薛林山身体还是冻着的呢,冻了这么久,别冻出好歹来,到时候可就乐极生悲啦。 薛林山轻轻点头:“嗯。” 嘎吱嘎吱…… 脚一伸出去,踩在积雪上,一阵阵的嘎吱声,幸而顾宁给自己缝制了一双鹿皮靴子,这靴子不仅保暖,还防水防潮…… 不过,这路是十分难走就是了。 顾宁与薛林山,首先来到的就是顾三奶奶家,这会儿,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都在家里做绣活,她们的脚边都放着烤火的盆。 顾宁推门而入,顾三奶奶看见薛林山时,跟顾爷爷的反应如出一辙,都是一愣,“阿晴,我这是眼花了吗?” 顾三奶奶最后,还出口问了一句。 顾晴已经面露笑意:“没花,是大壮呢。” 薛林山伸手,弯腰,给两位长辈行了个礼,轻声说:“让三奶奶与姑姑担心了,我回来了。” 老人家眼泪浅,顾三奶奶已经是忍不住流出了泪,边流泪,边笑道:“好!好!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顾晴笑着道:“看你这身上,都是雪,你赶紧过来,坐在火堆旁烤下火。” 顾三奶奶跟着附和,连连点头:“是是是……快过来,肚子饿了吧?三奶奶给你去下一碗面条,吃点儿热的,驱一驱寒气。” 顾宁笑道:“三奶奶,你别急着忙活,我爷爷刚才都杀了鸡了,他在家里准备晚饭呢,我们两个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等会儿还要去何爷爷家说一声。” 顾三奶奶笑说:“看我是糊涂了,老二这肯定要亲自给大壮准备一桌丰盛的。行,奶奶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快去吧,通知完了,让大壮好好洗个澡,热热身子。” 顾宁笑着说:“哎,我们知道的。” 告别顾三奶奶家后,顾宁与薛林山马上去了何大爷家。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69 第 169 章 一出顾三奶奶家的门,头顶雪花簌簌飘落,沾在脸上,衣服上,顾宁的睫毛,几乎都要冻上了,薛林山突然俯身,伸出舌头,在她的眼睫毛上轻轻刷过,一点点的温度,就见雪花融化了。他靠得太近,浑身充满着暖暖的气息。 顾宁眨眨眼,老脸已经羞得通红。 在这个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几乎是瞬间被击中了。从来没有哪一刻,有这一刻,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喜欢,如此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对她来说充满了魅力。 从头到脚,一根头发丝,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所有的一切,她都喜欢,都爱着…… 真正的爱情,原来是这样美好的吗? 顾宁红着脸,一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眼睛,紧紧盯着薛林山看。她甚至,因为脑袋里,心口中……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想表达,可是千言万语,最终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就这么呆呆的,傻傻的,怔怔的盯着薛林山看。 薛林山亲完后,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高大健壮的男人,与身姿纤细的女孩,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相顾无言,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反而如此的温馨甜蜜。 半响,薛林山突然抬手,揉揉她的发顶,低声说:“宁丫,我们不能就这么互相盯着看下去,还要回家吃饭呢。” 他很饿。 非常饿。 饿到能吃下一头牛,但他更想吃眼前的她。 他也很冷。 非常的冷。 冷到只想窝在房里,抱着她,一直抱着下去。 顾宁睁着亮晶晶的双眼,问:“现在回去吃饭吗?” 薛林山忍不住低头,含着笑意,在她的唇角亲了亲,亲完,他低声道:“我们还没有告诉何爷爷,阿桥爷爷……我回来的消息呢。” 顾宁眨眨眼:“现在去吧?” 真是尴尬了,竟然把这等要紧事给忘记了。 眼前的女孩子,娇娇悄悄,乖巧的惹人怜爱,薛林山的眼里,几乎再也容不下任何的事物,他只想盯着她看,只想将整颗心掏出来给她。 薛林山忍不住,一把抱紧她,低声道:“好。” 突然…… “咳咳……”背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顾宁与薛林山受惊,瞬间松开了拥抱的手,两个人转过身,就发现顾晴姑姑提着一个竹篮站在后面。 顾宁一脸尴尬的笑:“姑姑,你这是去哪里呀?” 薛林山还好,反正脸黑,皮厚,就算心里窘迫极了,面上也丝毫不显。 顾晴捂着嘴,故意咳嗽了下,说:“咳咳……这天寒地冻的,你们两个,办完正经事,就赶紧回家。”这冰天雪地的,两个傻孩子互相盯着对方,就盯了半天,没见身上都落满了雪花了嘛。 真是…… 况且,站在这村里主干道上,谁家一打开门,保管能看见楼抱在一起的两人。 哎呀! 这两个孩子不害臊,她们这些长辈看了也很害臊的呀。 顾宁故作镇定,微笑:“好,姑姑我们知道了。” 薛林山闻言,跟着笑道:“姑姑,我晓得了,再不这样了,我们会马上通知大家,就赶紧回去的。” 顾晴点点头:“嗯。” 顾宁正要离开,忍不住转头问:“姑姑……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顾晴笑说:“去你家,我收拾了一些菜干,还有一坛子咸鸭蛋,送过去让大壮吃,我记得他最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顾宁忙道:“姑姑,这天气这么恶劣,你不要出门了,把东西给我吧,我自己带回去就好了。” 顾晴一想,也对,就道:“行,来,篮子你拿着。” 顾宁毫不客气,接过了顾晴姑姑递过来的竹篮,笑说:“今天太冷了地上又滑,就不请你跟三奶奶一起过来用饭了,等雪化,我跟大壮哥再好好请你们吃一顿饭。” 顾晴笑说:“这些不急,你们赶紧去办事,办完早点回去,不要呆在屋外这么久。”说着,顾晴还偷偷压低嗓音,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呆在暖和的屋里做岂不是更好。” 顾宁:“……” 顿时落了个大红脸。 没想到,顾晴姑姑竟然也是个这么促狭的人。 见顾宁脸红了,顾晴脸上的笑意更浓,说:“好了,我先回屋了。” 顾宁:“好。” 待顾三奶奶家的大门一关上,顾宁一把捏住薛林山的脸皮,她带着一点儿捉弄使劲捏了捏,道:“都怪你啦……” 薛林山顺势抓住她的手,笑:“好好好……都怪我。” 顾宁挑眉:“不怪你怪谁呀,要不是你磨磨蹭蹭,我们就不会被姑姑瞧见了。” 薛林山眼里含着笑,低声道:“嗯,是我不好……” “不理你了。”顾宁抽回手,故意做作的说。同时,她心底也是一阵好笑,原来有了疼自己,宠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嫌弃自己的恋人在身边,哪怕是钢铁般的女汉子,竟然也有矫揉造作的一面呀? 嘴上说着不理,心里才不这么想呢。 顾宁哼哼道:这不能怪自己做作,完全都要怪薛林山,谁让薛林山突然一声不吭就回了家,给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她才忍不住,做作了些。 对,就是这样。 当顾宁把手抽回来时,薛林山忍不住,再次上前一步,抓住她纤细白嫩的手指,笑说:“好,不理我,我理你吧。” 顾宁:“……讨厌呐。” 两人说说笑笑,就去了何大爷家。何大爷的两个儿子何勇、何猛目前虽然分了家,但是并没有分房住,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 只不过,何家的院子,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东厢房,是何老大何勇夫妻与孩子居住,另外一边,是何老二何猛与何大爷居住。 原本,分家时说好,以后何大爷就跟着何猛吃住,结果何猛突然要去县衙当差,这一个月只有几天才能回来村里,所以,何大爷现在住在西边房子,但是一日三餐,却还是跟何勇夫妻吃的。 不过呢,何猛说了,等他在县衙稳定下来后,就接何大爷去县城住一段时间。何大爷虽然嘴上说着不乐意,其实心里还是想去县衙看下的。 这不,何猛在下雪前,已经去县衙当差了。顾宁与薛林山赶过来时,何猛并不在,只有何勇夫妻带着三个孩子,连同何大爷在堂屋里烤火。 何家一家人看见薛林山时,亦是十分震惊,何大爷站起来,蹬蹬瞪跑过来……嘴里叫了一声:“大壮,你咋回来了?” 薛林山挠挠头,赶紧上前一步,将脚步摇晃的何大爷扶住,笑说:“何爷爷,我是今天一早回到的清河县,这刚回来,就赶上了下大雪呢。” 何大爷:“好!” 能看见完整无损的薛林山,何大爷再次大声,叫了一个好字。 何勇笑着,将薛林山与顾宁,叫道自家的火盆旁,说:“外面冷,你们来烤烤火,吃点东西。”说着,何勇转头对妻子说:“孩他娘,你去咱们房里把前几天买的糖果,都拿过来,让大壮他们吃。” 顾宁忙摇头,摆手,说:“何勇大伯,大娘,你们不要忙活了,我们就是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马上就回去了。” 何勇媳妇按下顾宁,压着她坐,笑说:“不急在这一时,好歹吃点家里的糖果再走。” 何家夫妻实在太热情,顾宁与薛林山盛情难却,最后略微坐了一下,回程时,两个人的衣兜里,都装满了糖果。 顾宁看着满满当当的衣兜,笑说:“何大伯他们真客气呀。” 薛林山笑点头:“嗯。” 两人告别何家,很快就来了张阿桥家,也是在张家略微坐了一会儿后,两个人的衣兜,再次被装了不少的东西,最后,才从张家出门。 之后,再跑了几家关系好的人家,准备回去之时,顾宁突然问:“大壮哥,你要去跟你娘说一声吗?” 虽然,自从上次建房子,与张陈氏,张茂财闹僵后,顾宁与薛林山就再也没主动理会过张陈氏一家,后面……顾宁他们一起弄山货生意,张陈氏想着弄点好处,也被顾宁赶跑了,连续吃了几次亏后,张陈氏知道自己根本拿捏不住这个未来儿媳妇,以及已经完全不会听自己话的大儿薛林山……张陈氏就没再怎么主动凑上来自讨没趣。 薛林山远离家乡,跟着商队去了海外,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张陈氏好偷偷跑过来,骂了顾宁一顿,说顾宁管不住男人,让自己男人死在了外面。 顾宁简直气死了,那一次,顾宁差点把张陈氏打伤,这个张陈氏,对薛林山完全没有一点儿慈母之心,反而还要诅咒自己的儿子死在外面。 顾宁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她必然要把张陈氏打残废的。 张陈氏更因此,借口薛林山已经死在了外面,要顾宁把薛林山的两亩池塘的地契,还有新房子的地契什么的,全部交给她来保管。张陈氏是觉得,她自己身为薛林山的亲生母亲,是有权利把薛林山的财产掌握在她手里的。 至于顾宁? 一个薛家未过门的媳妇,又算不得正经的媳妇,再说,薛林山身后又没有一儿半女,更加别说财产留给别人继承了。 她张陈氏,怀胎十月,生下的薛林山,怎么没有权利拿她儿子的财产啊? 要不是已经二嫁,她管理薛林山的财产,更加的顺理成章,她是绝对不允许顾宁这等泼妇,悍妇成为自己的儿媳妇的。 顾宁听着张陈氏的一言一语,简直都要气炸了。这个女人,一辈子没为薛林山做过一点儿好事,让他吃亏,让他受累,让他遭受各种苦难…… 到头来,竟然还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辱骂薛林山,诅咒薛林山。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女人呢? 顾宁真的很疑惑。 她也是真的大开眼界了。 不过,顾宁奉行一条原则,就是敌不犯我,我不犯敌,敌若犯我,必叫她吃不了兜着走。那一次,张陈氏不仅没讨到好,还被揍了一顿,被顾宁打的鼻青脸肿的,听说好几天了,都是一个猪头样儿,根本就不敢出来见人。 张陈氏年约四十,样貌依旧风韵犹存,身段很娇柔,在整个白云村,都是比较有数的美妇人,因为天生容貌好,张陈氏自幼就特别爱美,爱俏,她也很受年轻小伙子追捧,最后面,更是因为貌美,被薛林山的爹看中了,娶了回去。 薛家当时的家境,虽然不是大户之家,但在附近村落,也是有名的诗书之家,因为薛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举人老爷,这之后,薛家男人都会读书识字,薛林山的爹,相貌英俊,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好,更是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考中了秀才,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不好。 中了秀才后,因为身体的原因,薛林山的爹没有再进一步考取功名,而是听从祖父祖母的,娶了妻生了儿子。 自从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后,薛林山的爹哪怕有心要教导薛林山读书识字,但身体原因,也没有过多的心力教导。 薛林山五、六岁时,是有跟着他爹启蒙的,但自从他爹过世,祖父祖母随后不久也过世了,家中叔伯并不好相处,薛林山娘陈氏,更是早早与人苟合,有了外嫁之心,最后嫁给了张茂财。薛林山爹留给薛林山的钱财,被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她娘带走,另外一部分是叔伯拿走了。 薛林山年纪太小了,根本啥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承受这一切。而拿走他的那部分家产的张陈氏,却并没有兑现承若,把他好好抚养长大,反而让薛林山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活到现在…… 唉~ 这些细节,顾宁之前就听薛林山提了,跟顾宁剖开自己的内心与身世时,薛林山嘴上没有任何抱怨与埋怨,他有点只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他有了顾宁后,顾宁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他不会再需要薛家人,张陈氏……这些人的虚情与假意。 这会儿,突然听见顾宁的话,薛林山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干脆道:“不去。我与她,已经没有任何母子情分,没必要去特意告诉她一声。” 薛林山这么坚决,顾宁也毫不意外,顾宁点点头,说:“不去也好,免得她再抓住了机会,过来纠缠我们。” 当初,与张陈氏就签订了协议,每月给一百文钱,以后张陈氏不得来打扰他们。后来,张大宝与张小宝要跟着木匠学习手艺,但得教几两银子的学费,张陈氏跑过来问薛林山要钱,张口就狮子大开口,要了二十两。 顾宁哪里肯给。 最后,顾宁机灵一动,想起彻底买断跟张陈氏的关系,就说,只要张陈氏肯签订与薛林山断绝母子关系的协议,并且表明以后遇到任何事,哪怕生老病死,都不能过来打扰薛林山,都不用薛林山管,那么这笔钱,薛林山与顾宁就愿意拿出来了。 二十两! 这可是一笔巨款。 哪怕省吃俭用,存个几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钱呢。 张陈氏与张茂财一听,纷纷心动了。他们自己算了一笔账,每个月跟薛林山要一百文钱,一年也才一两多银子,这二十两,可是要几乎二十年才能拿回来,但是现在,只要跟薛林山签订断绝母子关系,就能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银子。 若说张陈氏与张茂财只是心动,他们的儿子张大宝与张小宝,马上就吵吵嚷嚷着,让爹娘赶紧答应下来这个要求。 反正,以后是靠不住薛林山给爹娘养老的,自然也不用薛林山管。 这会儿不拿钱,什么时候拿? 被两个儿子催促着,张陈氏与张茂财立马拍板,决定就要二十两银子,买断两人的关系。夫妻俩急匆匆跑过来,急哄哄的要跟薛林山签订协议的那个表情,薛林山至今还记着呢。 现在,薛林山觉得自己跟这一家是没有关系的,自然不愿意在让他们来打扰自己的生活。所以,马上马上对顾宁的提议,表示了拒绝。 顾宁也干脆,笑道:“不去就不去,我们回去吧。” 薛林山牵起她的手,一脸温柔:“嗯。” 从出门,到回来,大概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内,顾爷爷已经把鸡毛拔了,鸡肉剁成了一块块的,也烧了一大锅热水,熬了姜汤…… 这不,顾宁他们一回来,顾爷爷就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就传个话,怎的要这么久?” 顾宁笑说:“是长辈们都太热情了,非要留我们坐一会儿。”当然了,顾宁才不肯告诉爷爷,他们是因为情难自禁,在外面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顾爷爷就催促道:“大壮,你衣裳都准备好了,快点儿去洗个热水澡。” 顾宁也催促:“快点儿去。” 顾爷爷说:“这锅热水,我给你弄了很多驱寒的药材,你在桶里多泡几分钟,把身上的寒气,都给好好的驱散。” 虽然薛林山年气力壮,身体一向都十分好,但是也不能一直把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当回事。 薛林山说:“谢谢爷爷。” 呆在家里,呆在家人身边,有家里人的关心与爱护,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美好了,美好得薛林山甚至怀疑这一切的真伪。 薛林山发呆。 顾宁忍不住,上前再次掐了他的胳膊肘一把:“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哦……我现在就去。”薛林山反应过来,笑得一脸灿烂,黝黑的瞳孔里,是一览无余的喜悦,他点点头,再次说了一句:“我现在去。” 顾宁道:“快点儿,别说话了。” 洗漱房内,顾爷爷早把一切东西都给薛林山准备好了,薛林山只要脱下衣服,就可以舒服的躺在浴桶里面,享受着温暖的热水。 薛林山去洗澡了,顾爷爷白了一眼顾宁,说:“宁丫,你给爷爷来劈材,劈完这一堆,就帮我把菜干洗一下,还有咱们储存的山菌,都找一些出来,等会儿要拿来炖鸡……” 顾宁被爷爷指挥的团团转,马不停蹄的忙活起来。 大概不到两刻钟后,薛林山从洗漱房里面出来,浑身上下冒着一股暖洋洋的热气,薛林山跑过来,主动帮着干活。 顾爷爷马上,又把顾宁指挥着去洗澡,说:“宁丫,你也去洗个澡,你在外面也跑了这么长时间,身上哈寒气重,洗个中药澡,驱驱寒气。” “哎!”顾宁非常乖巧,立马就去了。 灶房里,只留下顾爷爷与薛林山,顾爷爷忍不住问:“大壮,你这几个月,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你老实跟爷爷说个实话。” 就怕薛林山为了让自己放心,就有所隐瞒。 薛林山听了,笑说:“爷爷,在外面有惊有险,但所幸都幸运的避免了,这一次出行,也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见识。我觉得很值。” 接着,薛林山就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大大小小,捡了一些他认为比较重要的跟顾爷爷简略的将了一番。顾爷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气氛安静。 顾爷爷抬起头,盯着薛林山,问:“那你以后,还打算出去吗?” 这一次出行,给薛林山增长了见识,顾爷爷就怕从此薛林山收不住心,要一直向往着外面的世界,要是这么着,他家宝贝孙女可要怎么过啊? 这出一趟远门,可就要一两个月,再长一些的,很有可能半年,一年都不止。 这让自家宝贝孙女就这么在家里干等着薛林山,顾爷爷可不乐意。 要真这样,这门婚事,不要也罢。 气氛略微沉闷,薛林山明显的,就感觉到了一直非常和熙慈祥的爷爷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生冷的气息,薛林山赶紧说:“爷爷,以后我都不打算出去了。” 顾爷爷不信:“真不打算出去?” 薛林山低头思考了一番,他这次出了一趟远门赚了快一千两的银子,就这一趟而已,能够给家里置备一份不薄的家产,但是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出去,他想要带着顾宁,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大概思考了一会儿后,薛林山抬起头,盯着顾爷爷说:“就算要出去,我也会带着宁丫一起。”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0 第 170 章 顾爷爷听了,沉默。 薛林山这话,显然是没有直接答应他不会再出门,顾爷爷心中有一丝不高兴,但也知道这是薛林山不愿意哄骗自己,才说出的实话。 外面的世界,真有这么精彩? 顾爷爷一辈子没走出过清河县的范围,他年轻那会儿,也会向往清河县以外是什么情况,是什么样的世界,会不会跟清河县有很大的不同? 但是呢? 似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哪里有机会能见识外面的世界呢?每天柴米油盐,就已经将大部分人的脊梁压弯了,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闲,想这些七七八八的。 所以啊,这些想法,顾爷爷藏在心底,没跟任何人说。 沉默了一会儿后,顾爷爷道:“以后,你要是再出门,一定要跟宁丫商量好,要听听她的意思,万不可自己私自做决定了。” 这次,薛林山出远门,虽然跟顾宁与爷爷商量过,但他那副抱定要出门的决心,让人根本无从拒绝,所以顾爷爷最后是迫于无奈,才同意了。 这是两个孩子婚前,若是婚后也这样,顾爷爷就要不高兴了。 当然,他年轻那会儿也有梦想,自然不愿意阻止孩子们去追逐梦想,如果真的有合适的出远门的机会,顾爷爷当然不会阻止。 所以,这得到时候再看情况。 顾爷爷说完后,薛林山嘴角扬起笑,说:“当然,我到时候肯定要听宁丫跟爷爷的话。” 因为见过外面不少的风景,薛林山当时就特别想让顾宁也一起看看,他当时就知道宁丫肯定会喜欢这些的,所以,刚才爷爷问这句话时,薛林山不肯直接给确定的答案。 顾爷爷与薛林山说话时,顾宁洗完澡出来了,大冷的天,洗一个热腾腾的澡,那真是身心通畅,她身上披着厚厚的袄子,脸蛋儿红扑扑的,看着特别可爱,特别诱人。 薛林山眼睛定定的,不舍得挪开眼。 这样炙热的眼神,让顾宁的脸颊不由微微发烫,她悄悄瞪了薛林山一眼,转头看向顾爷爷,笑问:“爷爷,饭要好了吗?” 顾爷爷只当没见到两个孩子的眉眼官司,笑呵呵道:“快要好了,你准备好碗筷,咱们马上开饭。” 顾宁笑:“好。” 转身,就要去拿碗筷,谁知薛林山快她一步,先去碗柜拿碗,并说:“宁丫,你刚洗完澡,别做这些了,免得弄脏了衣裳。” 顾宁:“……好吧。” 薛林山麻溜的,准备好三份碗筷,做完后,他接着,跟在顾爷爷身后,忙前忙后,殷勤的不得了,就跟自家爷爷的亲孙子似的,与爷爷相处的那姿态,让顾宁都忍不住吃醋了。 顾爷爷好笑道:“好了,这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去吃。”有几样菜,已经做好了,现在天气这么冷,不能久放,不然就得凉了。 薛林山:“不,得等爷爷一起吃。” 顾爷爷听了,好笑道:“行,那你们就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最后一道菜上桌子,顾爷爷,薛林山与顾宁,一起围坐着桌子开始吃饭,因饭桌底下放了一盆火盆,脚也不会显得冷。 薛林山这时,才问:“爷爷,怎么没见到小桉呢?” 其实,他刚回来时,就很想问了,只是一直忙着别的,这不,就耽误了,但薛林山对自家小舅子还是非常关爱的,这下,终于忍不住问了。 顾爷爷笑容里带着一丝自豪与得意,说:“小桉去城里念书了,一个月能有两天休假回家的日子。” 薛林山瞬间瞪大眼:“真的吗?” 竟然有这等好事? 薛林山他爹曾经就是秀才,他幼时就被父亲启蒙了,但父亲的身体实在太差,每天并没有多少心力教导他读书识字,后面,因为父亲离去,薛林山读书认字的事情,自然也就停了下来。后面,由于颠肺流离的生活,他就再也没有摸过书本的机会了。 但是…… 薛林山有父亲启蒙的基础,他是认字的,加上天资聪颖,薛林山后面有了机会,还自己买了两本书回来自学呢。 这也是,他跟着商行出行,一路走过了很多地方,却并不会被人轻易忽悠的原因。因为能写会算,还认字,这就让商行的人更加高看他一眼了。 作为受益者,薛林山听说小舅子竟然去城里念书了,不可谓不惊喜。 顾宁笑了笑,回道:“是啊。上月初去的学堂,不止他,还有阿樟,阿桥爷爷家的孙子张兴盛也一起去了呢。” 这下,薛林山更加高兴了:“连阿樟也去了?不错。真不错。” 顾宁笑说:“这事儿,还是阿晴姑姑牵头的呢,她熟悉的那家绣坊的掌柜,有一位亲戚是个颇有学问的老先生,听说最近要收学生,且不论身份地位,这不,阿晴姑姑听到风声,就让两个孩子去了,不止小桉跟阿樟,连阿筝也在那秀才先生家给他家的孙女做伴读呢。” 薛林山的眼睛,瞪得更加大。 他只出门一趟,没料到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变化。所有孩子,竟然都有了读书认字的机会。 这可真好。 只是…… 看着眼前笑容甜美的女孩,薛林山声音略微低沉道:“这样……只有宁丫不能去念书了。” 所有人都有机会,只有她…… 薛林山莫名心疼,他凝视着顾宁,说:“宁丫,我教你认字吧?” 顾宁:“嗯?” 大壮哥会认字,这事儿,顾宁也是后面才知道的,只是……那之后,薛林山就要出远门了,所以顾宁没找到借口说要跟他学。 薛林山低声都:“我教你。我会。” 顾宁甜甜一笑:“好。” 薛林山低声道:“以后,我天天都教你写几个字。” 顾宁轻笑说:“小桉回来两次,教我写了不少呢,我觉得我认字的天赋极高,自从小桉教我一些简单的认字方法后,我特意去县城买了一本文字大权,照着学,我现在都很厉害了。” 这事儿,顾爷爷是亲眼见证的,笑着道:“我证明,宁丫可没说假话。” 薛林山轻笑:“真是太厉害了,我的宁丫。” 顾宁挑眉,笑容极为灿烂:“那当然。我一直都很厉害呀。” 之后,薛林山主动问了顾桉与顾樟两人在学堂的事情,以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等等所有的细节,他关心的极为细致。 之后,薛林山再询问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得知,顾晴姑姑竟然被杨柳村的那位前夫欺负上门,薛林山脸色微冷:“之后,没敢再上门了吧?” 顾宁点头道:“被揍怕了,不敢再上门了。” 顾宁揍了一顿后,何猛又偷偷揍了一顿,柳家人还想跑上门找茬呢,结果顾宁还没吓唬两下呢,柳家人就跑没影儿了。 这种只会恃强凌弱之辈,只要狠狠的吓他几次,根本不用怕他下次还会过来。 薛林山沉着脸,道:“以后若是再敢过来,保管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柳家人当初在顾晴姑姑和离之际,就已经非常得寸进尺,当初是顾家这边势弱,现在顾宁清醒过来,薛林山与顾宁即将成亲,与顾家的关系也更加紧密,而顾晴姑姑家与顾顾宁并没有出五服,两家还是非常亲密的血脉关系,顾宁与顾晴姑姑虽然不是母女关系,但胜似母女,顾晴家的势力已经今非皆比,现在,柳家竟然还故意找理由欺负过来,这不是找打吗? 顾宁笑说:“嗯,以后,我们都不会让柳家人再欺负上来。” 这边,用过饭后,稍作歇息,顾爷爷就催促两个孩子早点去睡觉,现在的天气,坐得越久越冷,与其一家人干坐在堂屋里,不如早点儿躺被窝里去睡觉。 反正顾爷爷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熬不住,所以不可能陪着两个孩子继续熬夜,但是嘛,顾爷爷非常担心自己若是不陪在两人旁边,怕两个孩子因为久别重逢,好不容易可以腻在一起,别因此忍不住就做出什么有伤风雅,非常出格的举动。 顾宁一听说要去睡觉,立马摇头:“爷爷,我还不困呢。大壮哥,你也不困吧?” 顾爷爷一听这话,脸色已经微微泛黑了。 这孩子,当真是完全不懂得矜持是何物呀? 薛林山悄然瞥了瞥爷爷的神色,身为一个男人,他是很清楚一个男人冲动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情的,薛林山这些日子,跟着商队出远门,一路上,见过了不少声色场面的事情,他自己是因为心中有顾宁,所以始终冷保持理智与淡漠,但是商队里的其他人,却并不似薛林山一般,每到一个地方,这些人拿了钱,最爱做的事儿就是找个花柳巷子里面一钻,大半天都不见人影儿。 此外,还有一些人不爱那些勾栏里面的姑娘,尤爱一些良家妇人,便想法子,使些银子,找这等愿意上钩的妇人一起耍乐。 起初,不少人拉着薛林山一起,薛林山言辞拒绝过后,大家觉得没趣,便不再找他了,但是,这些男人冲动之下会做出的事儿,薛林山却是有所了解的。 他知道爷爷的担心,也理解爷爷,薛林山见顾宁一副完全天真、纯净,丝毫没有这方面觉悟的样子,心道真是傻丫头,难怪爷爷担忧她呢。 薛林山笑说:“很晚了,我也得早点儿睡觉,宁丫,你也去睡吧。” 顾爷爷的脸色,总算稍霁,心道算这小子比较上道。 顾宁听了大壮哥的话,十分遗憾道:“这么早睡呀?晚一点睡觉不行吗?” 顾爷爷听了,嘴角微抽。 薛林山轻笑:“嗯,早点睡,明天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聊天。” 顾宁只好不是很乐意道:“那,都去休息吧。”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1 第 171 章 翌日。 天光大亮,顾宁一早就醒来,穿戴整齐,推开房门,刚进入客厅,就看见了一道高大健朗的身影坐在客厅内。 顾宁眼睛一亮:“大壮哥。” 睡了一晚,她甚至还怀疑自己是做梦了呢,现在真的见到真人,一颗略微不安的心,总算彻底安稳了下来。 薛林山转头,朝顾宁看去,女孩梳着简单的发鬓,脑袋上别着一只漂亮鲜艳的头发,看着异常的灵动与秀美。 薛林山眸光微微一闪,将自己想要把人搂进怀里,狠狠亲一遍的想法遮掩住,随后,他咧嘴,笑容灿烂道:“宁丫,睡醒了?” 顾宁:“嗯。大壮哥~” 已经很久没有一觉醒来,就看见大壮哥在身旁了。这种一眨眼,就看见了他的人在眼前的感觉,实在是太甜太甜,顾宁的眼角眉梢,是遮挡不住的笑意。 薛林山将手里的工具收起来,说:“饿了吗?我给你煮了最爱喝的杂粮粥,快去喝吧。” 说着,薛林山伸出大掌,伸手要牵住顾宁的手,谁知,从墙角冒出来的爷爷突然轻咳了下,道:“你们两个,都去用早饭。” 薛林山瞬间,就想要将手缩回去,哪里料到,顾宁竟然丝毫没被察觉爷爷的用意,反而主动跑上前,去拉住了薛林山的手。 顾爷爷:“……” 这丫头……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吗? 顾爷爷轻哼:“没成亲前,两个人少拉拉扯扯。” 顾宁一听,笑嘻嘻道:“爷爷,不碍事啦,反正是在自己家里面,我跟大壮哥外出不会这样哒。” 顾爷爷脸色彻底黑了。 薛林山笑了笑,笑容十分温柔,说:“宁丫,听爷爷的话。” 顾宁吐吐舌头:“好吧好吧……” 哎! 果然古板的家长,真是有点可怕呀,虽然她自己并不觉得跟未婚夫在自己家里拉拉手之类的,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但是,算了,既然家长不乐意,还是听听家长的意思吧。 于是,顾宁只得遗憾放开了薛林山宽大的手掌。 薛林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说:“咱们灶房把早饭端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的灶房,见两个孩子中,至少还有一个知晓轻重,能够保持适当距离,顾爷爷就没再那么担心,没跟进灶房里面。 结果,一进入灶房,薛林山突然主动拉住了顾宁的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牵手。” 顾宁:“……大壮哥……”真是看着老实敦厚,但其实贼精呢。 竟然还知道欺骗爷爷。 薛林山低声道:“不要告诉爷爷。” 顾宁笑得不行,眼里亮晶晶的:“好。” 灶上,除了热着一锅热腾腾的杂粮粥外,还有几个粗面烙饼,另外一些其他的配菜,这些顾宁一看手法,就知道是薛林山做的。 顾宁笑着问:“大壮哥,你怎么弄了这么多吃的呀?” 薛林山低笑道:“突然睡不着了,就爬起来,进了灶房里,想给你做点东西吃,就是我没掌握量,一下子做了这么多,宁丫你每样都吃一口,吃不完我来吃。” 这种,不会嫌弃你的口水,会主动吃你剩余食物的男人,真的是太可爱了。 顾宁小声说:“好。” 两人将饭菜端上桌,一家三口,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早饭。 饭后,顾爷爷在饭桌上,仔细跟顾宁与薛林山核对自家现在有的东西,顾爷爷道:“家里养着鸡鸭鱼……这些都不用买,我看看顾屠户家还有没有猪肉,若是有,就把那些猪肉全部给收回来,家里还有放在地窖里面的大白菜,萝卜……这样,也能弄出几桌子丰盛的菜肴招待客人。” 薛林山迟疑着,说:“爷爷,不然就不用办什么接风宴了,就我们一家人随便吃点,聚一聚便是。” 谁知,顾爷爷特别固执,瞪他一眼道:“这怎么能随便?不能随便,定然要好好整治几桌子饭菜给你接风洗尘的。” 这出远门,可不是就在附近县城走几趟,薛林山这次可是绕了大半个朝廷的领土走了一圈呢,这对于很多一辈子不出清河县,甚至不出白云村的人来说,这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儿。 更何况,薛林山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这必须要庆祝,不止要庆祝,还得好好的庆祝一番。 见爷爷有心要给大壮哥办接风宴,顾宁看向薛林山,笑着劝道:“大壮哥,你就听爷爷的吧,也让爷爷多高兴一回。” 她昨天从薛林山嘴里听说了,这次跑去各项成本,一趟赚了有一千三百多两银子,这对于小户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不说薛林山自己手里有银子,就是顾宁自家,也有三十多两银子的流动资金,这些钱,拿出几两银子给薛林山办一个热热闹闹的接风宴,那是足够的。 顾宁是非常赞同爷爷的话。 薛林山一双黝黑的眸子里,盛着浓稠到极致的爱意,他盯着顾宁,轻轻点头:“好,都依宁丫。” 顾宁神经是天生大条,没那么敏锐的感受的,对于薛林山这种炙热到快要把人灼伤的眼神,她竟然只觉得大壮哥今天异常温柔外,没觉得任何的不妥。 但是,坐在一旁的顾爷爷,就有点儿担忧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懵懂,一个心思深沉,也不晓得会不会忍不住,在成亲前犯错呢,还是尽早着手准备两个人的婚事吧。 反正日子订好了,就在半月后,只要这半个月,自己抓紧盯着两个孩子便是。 顾爷爷眼里的担忧,顾宁真是完全不知道,薛林山虽然猜测到了,但他天生比较会隐藏,明知道爷爷的担忧,却还是装作自己啥也不知道。 既然决定了要办接风宴,那就得马上办起来。 这大雪,已经纷纷扬扬下了几天,估摸着得有一两天后,才会停止。顾宁家的院子挺大的,但由于大雪,并不能用。 于是,摆宴席的场地选在哪儿,就有点儿头疼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就在顾家与薛家的堂屋里,两家的堂屋都能摆上三张桌子,这么着,能摆个六桌。 顾宁他们刚才就仔细算了需要宴请的客人,六桌已经足够了。 顾爷爷道:“既然这样,就这么决定。今天先把需要用到的材料,物什给准备好,宁丫,你留在家里与爷爷一起准备菜,大壮,你去池塘里捉六条鱼回来,记得,要挑个头差不多的鱼。” 顾宁:“爷爷,不然我与大壮哥一起去吧? 顾爷爷瞥她一眼,说:“天气这么冷,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出去作甚?不能冻着身体。” 顾宁笑说:“爷爷,我健壮的像头牛似的,不会冻着的。” 顾爷爷简直要被自家孙女气坏,瞪她一眼道:“总之,我说不允许就不允许。” 顾宁:“……” 薛林山笑着说:“爷爷,鱼塘的事情,我有一段时间没打理了,估摸着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大鱼,不然,让宁丫跟着我一起去吧。我会注意,不然她冻着,冷着的,就让她在池塘边上看着,我去捉鱼便是,您看如何?” 薛林山这番话,完全是有理有据,顾爷爷也不好直接拒绝了,稍作思考,便道:“行,就让宁丫跟着你一道儿去吧。” 答应后,顾爷爷再追加了句:“早点回来。” 薛林山慎重道:“爷爷放心,我们会马上回来的。” 两个人一出门,顾宁忍不住吐槽道:“爷爷最近怎么回事呀?怎么总是不让我单独跟你在一起,明明之前他管的也不是那么严格。” 薛林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说:“爷爷只是不放心。” 顾宁惊讶:“不放心什么?” 薛林山见她是真的不明白,便笑道:“是不放心我。” 顾宁眨眼,不解:“啊?”还是不明白。 薛林山盯着她看,一双手再次忍不住轻轻捏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颊,笑说:“等你以后就明白了。”傻姑娘,成亲后,你就会明白了。 顾宁连躲了几下,也没躲开大壮哥伸出来的魔爪,她抬眼瞪他一下,说:“难道,爷爷是担心我对你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 这么一想,也很有可能呀。 “……”薛林山凝视着她,语气略无奈:“爷爷是担心我对你动手动脚。” 顾宁:“……爷爷担心的也太多余了吧?” 她这表情,实在可爱,薛林山忍不住突然将她搂紧怀里,对着她的额头,就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低低道:“爷爷担心的就是这样,我跟你在一起,容易控制不住我自己。” 顾宁一听,闹了个大红脸,她…… 她真的很想告诉薛林山,她挺喜欢的啊。 她挺喜欢薛林山这样对她的,那个啥……这话若是真要说出来,感觉略微羞耻,她实在不好开口。 薛林山抿唇一笑,低声道:“宁丫,你真好。” 顾宁略微仰头看他,小声说:“大……大壮哥,你也真好。”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2 第 172 章 寒风凛冽。 风将顾宁的发丝吹起,飘散,薛林山伸出手,将她的发丝别在耳朵后,然后将她整个人夹在自己的臂弯下,低笑:“天冷,我护着你走。” 顾宁甜甜一笑,小声应了:“好。” 薛林山护着她,两个人在寒风里,继续赶路,很快就绕过了村庄,来到了自家的鱼塘附近,薛林山抬头望去,一片雪白,若不是知道自己鱼塘大概的方位,差点就要找不到鱼塘的位置。 顾宁指着自己做的标记,笑说:“大壮哥,在那里呢。我在那里打了两根木桩子,现在木桩子都结冰了呢。” 薛林山轻笑:“嗯。等下你就在旁边,我去捉鱼。”他手里提着一个捞鱼的网,还有凿冰的铁制工具,只要有这些,要从冰下找到鱼,还是容易的。 顾宁跟着薛林山跳到了池塘里,笑眯眯道:“前两天,我才鱼塘捞过鱼呢,大壮哥,我估摸着你肯定没有我会捉鱼。” 薛林山轻笑:“好,你跟着来吧。” 顾宁喜滋滋的跟上,这两天她简直像个小跟屁虫似的,一直跟着薛林山后面,哪怕只是短距离的分开,她也不是很乐意。 再说,让她一个人站在岸边看着薛林山劳动,她也不忍心呀。她家大壮哥,这才刚回来一天的时间不到呢,就一直忙活着家里的各种事情,劈材,修补工具,家具,捉鱼……忙得跟个陀螺似的,都没有停下来过呢。 当然,最让顾宁不满的,就是她都没有多少时间与空间与薛林山单独相处。 这一点,顾宁觉得好遗憾。 好不容易,两个人一起来外出,正要抓紧时间跟薛林山单独相处呢,顾宁觉得她不能浪费一分一毫。 因为连续几天大雪纷飞,这时候的鱼塘已经完全冻住了,人站在上面,完全没有任何的危险,因为水面结冰结的很厚实。 薛林山站定,让顾宁注意安全后,他仔细盯着鱼塘打量了起来,之后,在附近走了几遍后,薛林山终于确定了一个方位。 站定,停下,薛林山拿过凿冰的铁制工具,开始工作。只听碰碰声,冰块砸破了一个角,薛林山弯低腰,拿着凿子开始敲敲打打。 这个洞口,随着他的敲打,越来越宽。 慢慢地,薛林山停下手里的动作,觉得洞口已经足够宽了,洞口下面,就是尚未结冰的水。薛林山将渔网从洞里面塞进去,之后才笑着对顾宁道:“宁丫,好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下吧。” 估摸着,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有鱼进网里。 其实呀,等待收网的时间,他们可以先回家,等到差不多时间了,就过来收一趟网便是,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若是回去,爷爷肯定又要不乐意让两人腻在一起,所以,薛林山望着顾宁,黑眸深深的,顾宁望着薛林山,一双眼睛亮晶晶。 “宁丫……” “大壮哥……” “你说。” “你先说。”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相视一笑,薛林山望着顾宁,眸光温柔:“宁丫,你先说。” 顾宁想了想,问:“大壮哥,你出去那么长时间,有没有想我呀?” 薛林山闻言,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情意:“有。” 顾宁眨眼,笑:“真的吗?” 这当然是真的,她不用问,她就知道薛林山肯定很想她,只是……她就是突然有点儿矫情,就是想要亲口听他说想她。 薛林山凝视着,轻声说:“想。” 顾宁听了马上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薛林山看着眼前的女孩,加了一句:“很想。”很想,很想,有时候想的,那是彻夜睡不着,梦里梦见她了,都不愿意醒过来。 分离,是对两个人感情的考验。 经过这次分离,薛林山更加意识到顾宁对自己的重要性,顾宁没有他,可能依旧活得好好的,可是若自己没有她,那自己…… 自己的生命,就没有了意义。 听大壮哥又加了一句,顾宁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笑容也愈发的灿烂夺目,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扑进薛林山宽阔的怀里,小声话说:“大壮哥,我也好想你啊。” 是真的好想,午夜梦回,自己独自坐在床上,就忍不住开始担心,开始心慌意乱,生怕薛林山独自在外面遭遇了什么危险…… 明明是如此冰冷的天气,但互相望着对方的顾宁与薛林山,却觉得心里火热得不行。薛林山一把将顾宁搂得更紧了些:“宁丫……以后,都不跟你分开了。” 这句话,他不只是有感而发,他是打从心底这么觉得,并且,对自己发誓,让自己下定了决心。 就算以后要出门,也要带着她,去哪儿,都得陪着她,总之,不会再让两个人分开了。 时间,一点点流走。 鱼塘表面凿开的洞口,看着再次快要结冰之际,突然从洞口里面跳出了几条鱼来,这些鱼都是三四斤一条的草鱼。 顾宁与薛林山放开彼此,两个人开始捉鱼。 顾宁数了一下,从洞里跳出来的,一共有五条,这样,再捞五条,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薛林山道:“现在就收网吧。” 在冰面上捕鱼,薛林山已经很有技巧,他估摸着时间已经足够,马上就开始从洞口收网,随着渔网渐渐收拢,一条条鱼从洞口拉了出来。 好家伙,可不止五条呢。 这些鱼,顾宁全部算了下,这次捞了十六条鱼,请客吃饭,只用十条,不过剩下的六条,可以放在家里自家炖着吃。 因此,这些鱼全部都被两个人带了回去。 当两个人拖着十几条鱼回到家里时,家里已经来了好几波客人,何大爷家、张阿桥家,顾三奶奶与顾晴姑姑等等,都来了。 就是顾宁的小姐妹张红与张迎春都过来凑热闹了。 整个顾家,热闹轰轰的,顾宁将东西放下后,就跑过去跟张红与张迎春说话。张红挑眉,悄悄对顾宁笑道:“阿宁,这下你可就是咱们三个人里面,最早成亲的人呢。” 张迎春已经退亲了,张红的婚事是明年开春,顾宁定在今年年尾,本来嘛,大家以为薛林山赶不及年底回来,这婚事就得延后了。 没想到,薛林山竟然按时回来了,如此,顾宁的婚事,可不就得如期举行嘛。 面对着张红冲自己挤眉弄眼,顾宁笑得十分大方,说道:“嗯,等我成亲那天,你们一定要来给我送嫁。” 张红笑起来:“那当然。”虽然,顾宁就是从这个门,嫁进那个门而已,婚后,也照样跟大家生活在一起。但是该有的仪式,那是必须要有的。 张迎春说:“阿宁,等会儿,给我看看你的嫁衣吗?” 嫁衣顾宁早就准备好了,虽然绣嫁衣的主要功臣是顾晴姑姑,但是顾宁也在上面亲自绣了不少花纹,所以也算她自己亲手缝制的。 顾宁轻笑:“好。” 几个顾宁说话间,客厅那边,男人们聚在一起,也是说说笑笑,场面十分热闹。 一直到午饭点,这些人才一个个离开。当然,离开前,都从顾宁家这里接到了顾爷爷要为薛林山办接风宴的邀请,大家全部笑着答了句,到时候肯定过来。 第二天。 过来帮忙的人很多,顾宁这种厨艺渣,干活也不利索的人,就没啥事儿干,跟着张红,张迎春两个小姐妹在房里说话呢。 这时,三个姑娘都十分气愤的样子。 张红瞪着眼道:“我也是听说的,具体还不知道是不是。” 顾宁道:“所以,杨家人急着退婚,主要是攀附了钱家某个管事的家的女儿,觉得咱们阿春配不上杨家大郎,但是杨家又不想赔了聘礼,这才想了些坏招数,要把聘礼全部要回去? 这杨家,着实过分。 你说你退婚,也就退婚了,想把聘礼全部要回去,那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你既然还想仗着张迎春家人不识字,要多坑骗一些聘礼首饰,这…… 人品实在是下作。 张迎春死死咬着牙,才没忍住破口大骂。 顾宁道:“这家人,是怎么跟钱家扯上关系的?”这杨家大郎听说一跟张迎春退婚后,马上就跟钱家某个管事的闺女定亲了。 这虽然不是钱家的闺女,但是嘛……钱家管事的闺女,也算可以了。以后没准儿,靠着钱家这棵大树,还能混点儿别的好处呢? 所以,杨家听说了这么一门好婚事后,一家子坐不住了,就立马跑过来跟张迎春退婚。 张红道:“我是听我表姐说的,具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杨大郎不是会读书吗?听说是某一次钱家那位管事的女儿遭遇街头流氓,被杨家大郎救下了,边框一直念念不忘,这不主动提出要跟杨家结亲呢。” 顾宁嗤笑:“英雄救美?”她经常在附近走动,那杨家大郎,顾宁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瘦弱得跟个白斩鸡似的人,敢英雄救美? 那杨大郎的品性,看着也不像个会英雄救美的。 莫名的,顾宁就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呢?虽然有这样的直觉,顾宁一时想不出头绪,也就没再去想。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3 第 173 章 张红笑道:“我听着,都觉得有点怪,杨家大郎这个人,我是见过的,看着不像是能打架的样子,而且这样满嘴之乎者也的伪君子怎么可能做出打架有辱斯文的事儿?况且,他瘦的跟只猴似的,如何就能从几个小混混手里救下了那位姑娘?” 自从杨大郎一家跟张迎春退婚后,顾宁与张红都对这家人非常厌恶,说到他时,连语气都克制不住的厌恶。 这种人,怎么可能英雄救美? 顾宁不信,张红也不信。 顾宁偷偷窥了一眼张迎春,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就说:“阿红,以后这个人的事情,咱们都少打听,反正这种人哪怕是状元郎,是乞丐,也跟咱们没关系。” 张红笑道:“也是,其实啊,我也不想提的,只是前几天回了一趟我外婆家,刚好听说了这件事,觉得有点儿稀奇,这才讲跟你们听。” 顾宁道:“这么看来,那杨家之所以急着退婚,感情是想攀上钱家这棵大树呢。” 张红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满嘴的仁义道德……实则自己都是个小人,我还听说钱家管事的那位闺女,陪嫁的压箱银子都有一百两呢,这样的姑娘,哪怕才貌并不出众,可对杨家来说,都是高攀了的。” 一百两,这是小数目吗? 若是杨家遵守承诺娶张迎春为妻,张迎春的陪嫁银子,顶多也就五六两而已,跟钱家这位管事姑娘比起来,差距这么大,杨家心里的天秤自然就要向钱家这边倾斜,更何况,听说这位姑娘不只是有一百两压箱银子,还有不少的嫁妆呢,珠宝首饰这些小件的先不提,听说还自带了十亩地为嫁妆,杨家一听,当真是更为行动了。 大家都在猜测,这杨家,肯定是看中了人家姑娘的嫁妆了。 张迎春听到这儿,难得提起一丝兴趣,问:“两家婚事已经定下了?” 张红看一眼张迎春,说:“阿春,你勿要伤心,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这两家,听说已经换过庚帖,正式定下了。” 张迎春道:“哦~” 顾宁说:“瞧着就有古怪,你们等着看吧,准没有好事的。” 杨家大郎,一看就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钱家管事里的那位姑娘家,宁愿弄这么一大笔家产家女儿,也透着一股诡异,所以顾宁断言,这婚事准没什么好下场。 张红笑道:“我也希望杨家这种黑心烂肠子的,有一天能遭受到报应呢。” 几位姑娘这个话题,在外面的顾爷爷喊正式开饭后,便停了下来,大家一起出了门,在女眷这边的桌子坐下吃饭。 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这边也其乐融融。 这场接风宴,在非常热闹的氛围下,结束了。 之后的两天,大雪终于渐渐融化,露出了大地原本的面貌,天气十分的寒冷,顾宁与薛林山冒着严寒,将鱼塘里面的鱼,捞了一部分,然后运送到清河县的集市上贩卖。 这鱼,因为将近年关,倒是十分好卖,不用半天,全部卖完了,顾宁与薛林山就去了顾桉他们读书的学堂。 听说家里人找时,顾桉与顾樟从课堂上跑出来,两个读了一段时间书的孩子,原本一举一动已经充满着斯文气质,结果一看见薛林山,两个人立马顾不得形象,撒欢儿似的蹿过来,一边一个,抱住了薛林山的两个大腿。 薛林山笑着摸摸两个人的脑袋:“小桉,阿樟。” 顾桉眼睛亮晶晶的:“大壮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顾樟想问的,他慢一步开口,就抬起头,两眼放光的盯着薛林山看。 薛林山笑说:“前几天回来的,只是前几天下大雪,所以没有马上过来看你们。你们在学堂,书练的怎样啊?” 顾桉略微不好意思道:“还在学习,先生教导的东西,我都要很认真才能听得懂,阿樟比我聪明,每次先生一说,他就会了,学习方面,我还要让阿樟课后辅导我呢。” 顾宁忍不住揉了一把顾桉的脑袋,笑说:“没事,不着急,我们家小桉已经很棒了,姐姐只希望你们都能读书识字明理便可。” 顾桉听了,笑容更加灿烂,不过,他暗自下了决定,他可不要只是读书识字明理,他也想要学的更好,争取考一个功名出来,给家里争光。 虽然他身为哥哥,比顾樟大了几岁,却没有顾樟的天赋高,但只要他比顾樟更用心,更刻苦,花更多的时间,肯定勤能补拙的。 顾樟也是满脸灿烂的笑,对着顾宁与薛林山叽叽喳喳的说话,讲一些学堂里面的趣事,顾宁与薛林山十分耐心的听着。 等两个孩子说的差不多了,顾宁就去接了柳筝,还有张阿桥的孙子张兴盛一起,带着几个孩子去学堂外面的饭馆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学堂尚未正式休假,顾宁跟徐老秀才与秀才娘子请好了假,说明五天后,就过来接三个回家,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她与薛林山成亲的日子,家里这些孩子不得不回去,徐老秀才并非不通情达理的人,听了后,马上就同意了。 这样,顾宁与薛林山才赶着牛车回去。 之后两天,他们抓紧把鱼塘里面的鱼全部捞起来,卖掉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几十条,专门等着顾宁与薛林山成亲用。 顾宁之前就想过,自己与薛林山成亲会是什么场景?她以为自己一点儿也不会紧张的,没想到事到临头,竟然紧张的不得了。 顾宁当晚,还失眠了。 当然了,相隔不远的薛林山,自然也失眠了。 这天,一早,顾宁就被顾晴姑姑喊起了,被喜婆推着坐在梳妆台旁,按着化了个十分可怕的妆容,喜婆还在一旁笑:“新娘子这样好看,等新郎来,定然看得走不动路。” 何大嫂子还在一旁附和,笑说:“可不是,估摸着眼都得看直了。” 顾宁瞪着镜子中,那位脸色白的下人,两腮涂抹大红胭脂,一张血盆大口的她……这样,也叫好看?她心里忍不住吐槽,估计别的新郎官是被吓得腿软,所以走不动路吧? 顾宁正吐槽着呢,突然听见一阵敲锣打鼓声,这是新郎官要来了,一时间,屋里的女眷全部兴奋叫了几声。 “来了。” “来了。” “把盖头给盖上。” 随后,还在瞪着眼,考虑要不要抗议一下自己妆容的顾宁,就被一张红盖头,盖住了脑袋,视线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她心里更加紧张了。 甚至,顾宁还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突然…… 一只柔软的手掌伸过来,轻轻的握住了顾宁的手,顾宁想抬起头,耳边听见顾晴语气带着哽咽的笑声说道:“宁丫,不要揭盖头。这个盖头,是要大壮来揭的。” 顾宁停下手,但握着她掌心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有放开,顾宁心中暖暖的,姑姑这是知道她紧张,所以一直抓着她吗? 大概等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有人进门的脚步声。 所有人心神一凝。 顾宁心脏更是一紧。 薛林山望着坐在床上的那位盖着红色头盖的姑娘,眼底是一片柔情,他嘴里含着笑,语气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宁丫,我来了。” 顾宁:“嗯。” 听见她小小声的回应,薛林山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我来娶你回家。” 顾宁:“嗯。” 哎呀,大壮哥真是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呀。搞得她都更加紧张,心跳越发厉害了,手脚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放。 喜婆笑着打趣:“真是天生一对的璧人。” 顾宁脸红红的,晕晕乎乎间,就被薛林山背了起来,背到了门外。 之后…… 拜堂,礼成。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具体的过程,发生了什么,顾宁事后想起来,发现自己竟然不怎么记得清楚了。 她穿着大红嫁衣,披着盖头,坐在一张柔软的,铺着大红喜庆被子的床上,床上撒着很多花生,红枣,桂圆……这些吉利的果子…… 时间安静的流转。 等到不远处的宴席声渐渐消散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一丝微沉的脚步声渐渐传来。 是大壮哥回来了? 顾宁意识到这里,神色突然一紧,她抬起头,无奈被盖着脑袋,根本看不见任何的东西,走进门的薛林山见到她,脚步慢慢放下来。 薛林山甚至有点儿不确定,自己是真的把他的宁丫娶回家了? 这个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宁丫,从今天以后,就彻底的成为他一个人的了? 薛林山脚步放缓,盯着自己床上的那个人影,一丝迷茫的神色过后,立即变得极为坚定。是了!这是真的,不是假的。 从此以后,宁丫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她跟自己,已经组成了一个家,以后,她会陪着自己,给自己生儿育女,跟自己携手一辈子,自己会永远守护她,爱护她,为她与未来的孩子们,塑造起一座结实的堡垒,让他们不再遭受风吹雨打…… 薛林山眼神坚定,脚步急匆匆跑过去,轻轻挑起顾宁的盖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顾宁看:“宁丫……我的妻……” 顾宁脸色微红:“大壮哥……” 薛林山抿唇一笑,张口含住了她娇艳的红唇。 顾宁没有一丝反抗,心里觉得甜甜的,真好啊,她跟大壮哥已经成亲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4 第 174 章 一直到中午,顾宁与薛林山才歪腻完,顾宁睡了一会儿,薛林山进了灶房去做饭,以前这边的灶房都是闲置的,薛林山每天都在顾家那边用饭,但是现在两人成亲了,薛林山就把自己家这边的灶房重新备置了一番,只要顾宁与薛林山想要自己做饭吃,就能够马上用。 灶房内,薛林山做完一顿丰盛的后,才进了卧房把顾宁给叫起床,顾宁洗漱完,再次过上了被投喂的生活。 之后的三天,两个人天天歪腻在一起,每天都是吃吃喝喝,然后就是睡觉,这日子过的,顾宁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第三天一早,顾宁还想再睡呢,结果就被薛林山抱起来,主动给她穿衣服穿鞋子,顾宁用眼神瞟了一下薛林山,觉得今天的大壮哥怎么这么正经呢? 之前,可不是恨不得她啥都不穿,每天躺着等他伺候的吗? 今天,竟然主动帮她穿衣服? 顾宁很疑惑,就问:“今天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呀? 薛林山闻言,抿唇笑道:“你忘记了?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 三朝回门,这是传统规矩。 就算顾宁就嫁在对门,那也要守着这个规矩,这也是顾宁出嫁三天,都没有主动往自家门里走过一回的原因,顾爷爷与薛林山都觉得,必须要遵守这个规矩,顾宁无法,才忍着三天哪都没去,每天就被薛林山伺候着吃吃喝喝…… 顾宁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 这副没心没肺的话,实在让人好笑,薛林山笑道:“爷爷要是听见你说这话,肯定要跟你生气的。”可不是吗?薛林山估摸着,爷爷肯定早早盼着两人回去,这三天顾宁与薛林山小夫妻俩甜甜蜜蜜的腻在一起,但对于守在顾家的爷爷来说,那可就真的是煎熬了。 这孩子一嫁出去呢,虽然每天都盼着她早点成家立业,早点有自己的孩子,可是嘛……一旦真的嫁出去了,那一颗心竟然还是落空空的,顾爷爷这里两天呢,每天就在家门口,听着对面薛家的动静,偶尔很晚了还听见两个孩子的说话声,顾爷爷忍不住埋怨的想,这大壮也真是的,成亲前看着很懂事的一个孩子,怎么成亲后,就变得这么糊涂呢? 这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两个人说什么话? 等孩子们回来,必须要好好的说一说他。 于是,盼呀,盼呀,顾爷爷终于把薛林山与顾宁盼回来了,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顾爷爷故意板起脸,道:“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回来?” 顾宁嘻嘻哈哈大道:“这不是专门提回来孝敬爷爷的吗?爷爷这两天有没有想我呀? 顾爷爷哼道:“不想。” 才不想这个小没心肝的呢。 顾桉在一旁,立马就拆台了,说:“姐,爷爷可想你呢,这两天天天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着你们出门呢。” 结果,自己姐姐与姐夫,竟然三天都没有出门,可把顾爷爷气得不行。 哎呀! 反正顾桉不是很能理解,有啥事儿,竟然能让两个人就待在一座屋子里,三天都不愿意出门的。 顾宁听了弟弟说的话,笑嘻嘻说:“爷爷,你不想我,我可是超级想你的呢。我刚才与大壮哥可是商量好了,虽然我们成亲了,但是呢,我们以后可是要天天回来吃饭的,就是我今后不住在自己的房间,搬到大壮哥的房间而已。其他的,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顾爷爷:“哼哼~” 顾宁眯眼笑说:“爷爷,你到时候可别嫌弃我们两个烦,要赶我们走呀。” 顾爷爷道:“烦是有点烦的,但不会赶你们走。” 顾宁听了,笑得不行。原来她家爷爷,竟然还是个傲娇呢。嘴上说着不愿意,心理却是乐意的不行不行的。 哎呦~ 这个爷爷,未免太可爱了。 顾爷爷指着一旁呆呆站着的薛林山,板着脸道:“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把东西放下来,等会儿,家里可是有人要来做客呢。” 顾宁回门这是家里的大事,顾爷爷自然要把亲近的几家请过来,一起帮着招呼新姑爷薛林山,虽然嘛,这新姑爷与自家的关系十分亲密,而且就住在对面,但是这该有的形式还是必须要走的。 薛林山闻言,将东西放下了,他开始麻溜的自己找活儿干,什么都抢着做,根本不让顾宁、顾爷爷与顾桉插手。 顾爷爷瞧着,心里的那一丝丝不得劲,总算消失了。 只要这两个孩子感情好,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他身为一个身有残疾的老人家,也就别无所求了。 不一会儿,顾晴姑姑与顾三奶奶就到了。 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家里的气氛十分热闹,顾晴姑姑还把顾宁单独拉到一边,偷偷询问了薛林山待顾宁好不好? 私底下,那方面怎么样? 顾宁直接闹了个大红脸,没想到姑姑看着斯斯文文的,竟然也会问这样尴尬的问题。 顾晴露齿一笑,说:“以前你与大壮没成亲,所以我不好跟你说这些,现在你成亲了,知道这些了,也就没什么顾忌了,你这丫头,一向来大大咧咧惯了,我怕你不知道,或者不好意思提,便主动问一问你,要是你跟大壮真有这方面的问题,可要早点说出来了,早些解决问题,万不可藏着掖着,啥都不说。” 顾宁红着脸,低声说:“没问题的,大壮哥啥都好,就是……” 顾晴神色一紧,看向她。 顾宁低笑道:“就是那方面时间太长了,让人受不了。” 顾晴噗嗤一笑,点点她的额头,笑道:“行了,我会想个办法让大壮注意一下的。” 顾宁脸红的不行,说:“姑姑不用了,这个事我跟大壮哥一起解决就好了,你不要想法子提醒他啦。” 顾晴一想,便干脆道:“行,你们现在是夫妻了,以后可要注意些,要和和美美,有商有量的把自己小家打理好,万不能随便做些伤害对方的事情出来。” 顾宁点头:“嗯,我知道的。” 顾晴看着顾宁,突然很是感慨,这小小的丫头,现在也成家了,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新的生活。 真好。 原来,时间一晃眼,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呢。 顾晴道:“好了,你成亲了,就是彻底的大人了,以后要懂事些,不可再大大咧咧做事了。” 顾宁再次点头。 两人说完,这才重新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薛林山正被顾爷爷、顾三奶奶叮嘱着怎么过日子呢,反正也是老人家谆谆教诲年轻的小夫妻好好相处,好好把日子过好的那些老话,薛林山全程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十分认真听着两人的教诲,一边听还一边频频点头,当听见顾宁与顾晴的脚步声靠拢时,薛林山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顾宁,语气十分庄重、严肃的向两位老人保证:“爷爷,三奶奶……你们放心吧,我以后会对媳妇好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改口喊顾宁媳妇了,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也不想改口,薛林山觉得,这样说,可以每时每刻都证明着,宁丫现在是他媳妇了,谁也抢不走。 宁丫是他的。 是他薛林山一个人的。 这个认知,让薛林山感觉十分的甜蜜,所以,他不愿意再改口。 听着薛林山的话,看着他那眼神恨不得粘在顾宁身上,顾爷爷与顾三奶奶都觉得,这孩子自来是个靠谱的人,想必也会说到做到,所以,便没再说这些老话。 顾爷爷招手:“来,今天是宁丫正式回门的一天,咱们一起好好的吃个饭,庆祝一下,也希望大壮跟宁丫好好过日子。” 顾宁与薛林山纷纷点头,笑说:“嗯。” 饭菜早就已经摆上桌子了,有鱼有肉有素菜,搭配的十分丰盛,一坐上桌子,薛林山首先便开给顾宁装好饭,饭装完了,就一个劲儿的夹菜,那亲热劲,就是一旁板着脸,严肃坐着的顾爷爷与顾三奶奶都有些受不了。 但这两孩子才新婚呢,又是久别重逢,大家也都理解,所以都装作看不见。顾爷爷还招呼:“大壮,你也多吃菜。” 薛林山笑呵呵的:“爷爷,我吃着呢。” 顾三奶奶笑说:“都是一家人,也别管他们,随他们爱吃什么,爱怎样便怎样吧。” 顾爷爷闻言,没吭声。 倒是一直坐在旁边,十分安静的个顾桉,突然抬起头,看着薛林山,神色认真道:“大壮哥!不!姐夫,你现在跟我姐姐成亲了,以后可得对她好,不然,我作为弟弟,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来自小舅子的不安呢? 薛林山听了,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快,反而非常认真道:“小桉,你放心,我肯定会对宁丫好的。” 顾樟当即跟着附和:“大壮哥,你说话要算话,不然不止小桉哥,我也会给宁丫姐姐撑腰的。” 薛林山用力点头,大笑道:“你们放心吧,以后只有宁丫欺负我,没有我欺负她的份,我把她当命根子呢,看得比我自己的生命都重要。我知道大家不放心,今天的这个话,我是说出来了,至于是否实践诺言,你们就看我往后做的吧。” 这番话,别说顾宁,就是顾家其他人听了,都颇为动容。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5 第 175 章 用过饭后,大家凑在一起,商量着除夕怎么过。今年,对于顾家来说,是一个大改变的一年,顾宁的痴傻好了,家里盖新房子了,顾桉念书了,顾宁与薛林山成亲了…… 这一切的一切的,竟然都在了今年完成了,所以这年的年尾,顾爷爷打算好好的捣鼓一番,好好的过一个好年。 顾宁道:“爷爷,也没别的东西要备置了,该买的东西,咱们之前都已经买了。”这年货,早半月前就已经开始备置了,到了现在,根本没啥可在购买的。 顾爷爷道:“再想想,看有没有疏漏。” 薛林山道:“爷爷,不然咱们再买一头山羊回来炖汤喝?这东西吃着暖身子,对爷爷最好了。” 顾爷爷闻言,蹙眉思索一番,摆手道:“这东西腥膻,我可吃不惯呢,况且还费钱呢,咱还是别买这东西了。” 顾宁笑道:“爷爷,那是因为你不会做,羊肉这东西,做的好了,可是老好吃的呢。” 顾爷爷:“哼哼~咱们这里,可没几个人家养羊呢,要是花太多钱,就是再好吃,我都不乐意。” 顾宁忍不住冲爷爷翻了个白眼,说:“真是的,爷爷刚才还说要好好庆祝,现在又舍不得花钱呢。你放心好了,这钱都是我跟大壮哥讨的,这羊肉也交给大壮哥来做,保管弄得超级好吃。” 顾爷爷一想,觉得都过年了,一年到头就奢侈这么一回,便道:“行,就随你们的心意好了。” 接着,顾宁笑问:“小桉,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姐跟大壮哥要给你送礼物呢。” 自从读书后,顾桉一举一动,就很尊重保持仪态了,听了顾宁的话,他思考了一番,才说:“姐,不如你送我几本书吧。” 念了书,才知道自己读书少,知道的少,若是能读到更多的书本,那自然再好不过,所以,顾桉也没有客气,直接跟姐姐提了自己的要求。 顾宁非常爽快,道:“行,姐给你买。” 顾桉闻言,笑眯眯的:“谢谢姐。”说着,转头,又看向薛林山,继续笑:“谢谢姐夫。” 薛林山点头:“嗯。小桉不用客气。” 一家子和乐融融的,顾爷爷突然想起来,说:“不然,咱们再买几副鞭炮回来吧,往年都舍不得放鞭炮,今年可要好好的放个够。” 这鞭炮声放的越响,那自家来年的运气,便是越好。 这是爷爷提的要求,顾宁与薛林山、顾桉当然就答应下来,顾宁还笑问:“爷爷,你看过烟花了吗?我们还可以放几串烟花呢。” 这个时代,有鞭炮,也有烟花,但都是非常简单的那种,而且因为造价贵,价格也十分高昂,只有高门大户才消费得起,平民百姓,能够买一串鞭炮放放,也就已经是十分奢侈的事情了。 提到买烟花? 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呀。 顾爷爷忙说:“那个不必要买了,老费钱呢。” 顾宁笑着说:“我们买两串,图一个好意头。” 薛林山也劝道:“爷爷,我们买吧,这东西不贵,我跟商行那边有交情,能够拿到成本价,费不了多少钱呢。” 顾爷爷被几个孩子轮番劝,早就意动了,于是说:“既然你们都想看,那就买吧。” 于是,大家商量完,就确定了还要再买的东西。 今天,是顾宁的回门宴,一家子凑在一起,吃喝玩乐,闲聊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顾宁与薛林山,再带着要返回学堂的顾桉、顾樟、柳筝三人,连同有事情要去县城办理的顾晴姑姑,大家一起进了县城。 几人首先将顾桉、顾樟、柳筝送去了学堂。几个孩子请假五天,落下了很多课程,必须要抓紧时间将课业补上,另外徐老秀才与秀才娘子也要筹备过年的事宜,所以学堂会在十天后,除夕的前一晚,就正式放假了。到时候,再开学,就得等到元宵后了。 顾宁与薛林山,买了一些礼物,去了一趟罗婶家,罗婶一家子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这是薛林山跑商回来后首次前来拜访,况且,也是两人成婚后第一次上门,罗婶一家很隆重的招待了他们。 临走前,罗婶还笑着对顾宁说:“阿宁啊,你们两人成亲了,以后可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这过日子呢,难免有磕磕碰碰的事儿发生,所以啊,凡事你们都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这样,才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这都是老话常谈了。 顾爷爷、顾三奶奶、顾晴姑姑、村里的大伯大娘大叔大婶子们,都是这样教导两人的,顾宁与薛林山听完后,面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说:“我们都是知道的。” 相爱不易,相守更不易,但两个人能走进婚姻的殿堂,就已经是跨过了‘高山’与‘大海’,才有缘成为了夫妻,顾宁与薛林山,都是想好好的过日子,想跟对方携手走一辈子的那种人,自然,两人都十分珍惜这份情。 告别罗婶后,顾宁与薛林山接着去了荣升商行,因为薛林山跟着跑商,几次出生入死,商行的伙计们对薛林山都非常服气,见到薛林山时,大家都笑着上前与薛林山寒暄。 一人还大力拍着薛林山的肩膀,笑道:“大壮,这回你可是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了。就是你这小子不厚道呀,娶媳妇这样的大事,怎么没给哥哥们说一声呢?应该让哥哥们跟着喝一杯喜酒呀。” 薛林山听见这样的打趣,都是笑呵呵的应对,说是时间太赶,他又急着成亲想要早点把媳妇娶回家,所以没顾得上大家,让大家理解,并且承诺改天一定要请大家好好的喝一杯,痛痛快快的喝一杯。 他脾气好,为人仗义,大伙儿稍微打趣了一下后,考虑到顾宁也在旁边,这些个活计觉得还是给薛林山留点儿面子吧,于是没再打趣薛林山,就此作罢了。 不止如此,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掏出钱来,说虽然没吃到薛林山的喜酒,但是份子钱,那是一定要出的。 薛林山起初不肯收,船长出头,大声道:“大壮,你不收钱,莫不是不肯认大家这些兄弟?” 薛林山听了,只得笑着收下了。 然后,跟大家约好了时间,到时候薛林山请大家吃酒,约定好后,跟这帮朋友告别后,接着,薛林山带着顾宁去购买了家里需要的东西。 之后,所有东西备齐后,两人才准备回家。 薛林山坐在前面赶着牛车,让顾宁回后面的车厢坐着,这牛车重新打造过,有遮风挡雨的棚子,顾宁看见薛林山迎着寒风的样子,不肯自己躲在车厢里,非要跟薛林山坐在前面一起吹冷风,薛林山说了几次顾宁都不肯听话,薛林山无法,只能同意了。 两人都坐在前面,前面只有一块简单的但挡风木板,寒风一吹,根本就挡不住多少风,两个人都是被风吹的冷飕飕的。 然而,新成婚的小夫妻俩,一点儿也没觉得寒冷,反而觉得异常的甜蜜。 薛林山一边赶车,一边尽量用身体帮顾宁挡住寒风,一路上,两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赶回家的。 到了家里,顾爷爷看着顾宁冻红的脸颊,不由埋怨的看薛林山一眼:“这牛车,咱们不是已经装了车厢了吗?” 怎么装了车厢,孙女还是被冻成这模样? 薛林山正要开口赔罪,顾宁立马就笑说:“爷爷,是我非要跟大壮哥一起坐在前面,这才被冻到的。” 顾爷爷一听,立马狠狠瞪了一眼顾宁,看着薛林山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道:“大壮你真是的,往日里看着你是个稳重的,怎么现在这么糊涂?宁丫再力气大,再健壮,那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怎么能经常被冻着?” 薛林山垂低头,赶忙道歉:“爷爷,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一定会好好护着媳妇的。” 见薛林山也是被冻僵的模样,顾爷爷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却继续哼道:“哼~你记着就好。以后万不可这样子了。” 薛林山认错的态度十分良好,马上点头:“是,我知道了。” 顾爷爷听了,这才满意了,他马上转头,瞪着顾宁:“还有你!你这样丫头,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顾爷爷说话时,发现自家孙女竟然脸色带着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不由怒道:“你这丫头,以后,不准仗着大壮宠你,就湖作为非!” 顾宁赶紧点头:“知道啦,爷爷!” “知道啦!爷爷!” “知道啦!爷爷!” “谨遵您的命令,我绝对不敢再胡来啦。” 看看~ 看看~ 这认错的态度,嬉皮笑脸的,也不知道到底是骗人呢,还是认真的。 不过,顾爷爷就喜欢这样活泼的孙女,所以,也不计较顾宁的嬉皮笑脸,他自己也跟着笑了下,说:“行了,给你们两个烧了热水,早点去洗漱,把身上的寒气驱一驱,再换身暖和的衣裳。” 顾宁:“知道啦。” 顾爷爷赶苍蝇似的挥手,道:“快点去。” 顾爷爷是在自家烧的热水,两人自然就在顾家洗澡,薛林山这几天跟顾宁腻在一块,非常习惯跟顾宁一起共浴了,要是放他自己一个人去洗澡,他还不习惯呢,所以,他听了顾爷爷的吩咐,马上就从家里找了自己与顾宁的干净衣裳,然后,就非常殷勤的跑去打洗澡水。 这洗澡水打好,提到了洗漱间里面,眼看着顾宁进去,薛林山正要伸脚跟进门呢,突然听见了顾爷爷的一声咳嗽。 薛林山的脚僵硬在原地。 顾爷爷:“咳咳~大壮,你来帮我劈下柴火。” 薛林山无法,只得转身进了灶房,给爷爷做苦力帮着劈柴了。 等顾宁洗完澡出来,看见薛林山略微幽怨的眼神时,顾宁噗嗤一乐,悄悄对着他的耳朵说:“大壮哥,晚点我们回家再洗一次嘛。” 薛林山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他怎么没想到呢? 这天气这么冷,就该多洗几次澡,暖和暖和呀。 顾宁一句话,立马就让薛林山打起了精神,他嘴角的弧度弯起来,看着特别有精神,特别的神清气爽,导致顾爷爷转头看见了,还略微纳闷,这大壮刚才还还蔫巴巴的,怎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变得这么的有精神? 再一看顾宁的神色,顾爷爷心下不由好笑,觉得这两个孩子真是呢,年轻果然真好呀。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6 第 176 章 洗干净澡后,顾宁与薛林山,还有顾爷爷一起,在家里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餐,之后,顾宁与薛林山才回了家里。 一踏进薛家的门,薛林山火速关紧了大门,然后反手就将顾宁压在了墙壁间,俯下头,张口就要含住她的红唇。 顾宁脸色绯红一片,她稍微抬眼,窥了一眼天色,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了,此时灰蒙蒙的,肯定没有人能看清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顾宁这才稍稍松懈。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薛林山。 这个眼神,完全不含凶色,反而带着一丝丝魅惑之意,越发让薛林山心猿意马,薛林山抬手,又抱紧了顾宁一些:“宁丫……” “宁丫……” “宁丫……” 顾宁红着脸:“大壮哥,我们还是快点回房间吧。” 虽然壁咚是很浪漫,没错啦,可是这天寒地冻的,还是进屋子里暖和一些呀? 薛林山微微垂头,张口含住她的红唇。 顾宁闭上了嘴。 算了。 算了。 算了。 还是由着他去吧。 薛林山由浅至深,逐渐加深这个吻,吻了一会儿,他张开一丝眼,盯着顾宁卷翘的节目,白皙的脸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薛林山稍稍使力,一把将顾宁这个人拦腰抱起来。 “啊~” “大壮哥,你怎么都不问我一声。” 这突然之间,就把人抱起来,很吓人的好不? 薛林山抿唇一笑:“嗯,下次就告诉你。” 顾宁:“……我才不给你下次了。” 薛林山眉眼含笑:“好,那今天就这一次了。” 今天? 那就是说除了今天,还有很多个明天了? 哼哼~ 这家伙,可真是会给自己加戏。 看穿了薛林山的打算,顾宁并没有揭穿他,她脸上不由溢出一丝笑,任由薛林山将自己扛进了两人的新房里面。 翌日。 顾宁扶着腰身,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早就已经天光大亮。 这到底几点了? 顾宁昨夜几乎没有睡个好觉,她整个人被薛林山煎饺子似的,不断的翻面儿煎,最后面到底是什么时候闭眼睡觉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天亮了? 顾宁很生气。 这时,端着一盆热水进门的薛林山,刚好看见了在床褥子里翻了翻身,最后露出毛茸茸脑袋,睁着一双漆黑眼睛,脸上气鼓鼓的顾宁。 薛林山咧嘴笑:“媳妇,你醒了?” 顾宁抬手,就将旁边的枕头砸过去。 薛林山轻笑着,十分灵活地避开了顾宁的枕头袭击:“好媳妇……不要生气,今晚我不这样了,我会让你好好休息的。” 顾宁气闷道:“你前晚是这么说的。” 她说话时,见薛林山竟然笑,顾宁更气恼了:“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你说话根本就不算话!” 薛林山走过去,张开手臂,要将她抱入怀里。 顾宁避开他,气恼道:“今晚,我要跟你分床睡。” 薛林山满面春风的脸,瞬间黑了黑:“不准。” “说什么都不准。” “你想都不要想。” “这辈子,都不可能。” 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顾宁,薛林山少见的严肃起来,一字一顿,接着道:“反正,你这种想法,都不要有。” 顾宁:“……” 就只是撒撒娇,开开玩笑而已,大壮哥这突然间搞得这么严肃干嘛呀。 薛林山盯着顾宁,很认真道:“顾宁,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顾宁:“听见了呀。” 薛林山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顾宁,说:“你答应我,以后提也不要再提这种话。我不会跟你分开的,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再跟你分开。”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严肃,满脸郑重。 顾宁渐渐收起了嬉皮笑脸,她盯着薛林山,眸光慢慢转柔:“……好。” 薛林山瞬间,展颜一笑。 顾宁:“……大壮哥……” 这笑容,简直灿烂得要闪瞎人眼,顾宁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男人也能笑得这么好看,这么的魅惑人心。 薛林山抬手,轻轻揉了一把顾宁的发丝,低声问:“我给你煮了粥,你洗把脸,漱漱口,先吃点东西再睡吧。” 看见顾宁眼下的青黑,薛林山略微懊恼,昨天夜里他是有点儿孟浪了,但只要一想到身下的,怀里抱着的这个是人是顾宁,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顾宁的,薛林山就忍不住精神一震,觉得充满了能量,心里的甜蜜,更是止也止不住。 这也就导致薛林山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将顾宁整个人藏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薛林山语气轻柔:“我给你把热水端过来?” 顾宁想了想,点头:“嗯。” 薛林山笑了:“刚才我兑了水温,刚好合适。” 说完,薛林山这才站起来,走到木架旁,将热水盆端过来,顺手将脸巾放进盆里,很殷勤的主动伺候顾宁洗漱。 顾宁可不像这个时代娇羞的小媳妇,她十分大方的享受起薛林山的照顾。 薛林山也很乐意把顾宁当做小公主似的宠着,不仅帮着端盘倒水,还帮着洗脸漱口…… 洗漱后,顾宁又被薛林山伺候着吃了早餐。 这早餐是玉米粥,加上撒了葱花的鸡蛋饼,顾宁胃口大开,连喝了两碗粥,吃下两个鸡蛋饼,这才停下嘴。 薛林山见顾宁吃得开心,笑:“好吃吗?” 顾宁用力点头:“好吃。好好吃。” 她的厨艺,虽然有顾晴姑姑鞭策着大有长进,但顾宁着实不是个爱洗手作羹汤的人,与做菜相比,她更喜欢吃菜。 身为一个不用动手,坐享美食的吃货,才是顾宁追求的境界呀。 显然,薛林山也非常乐意宠着顾宁,听了后,十分满足的笑道:“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顾宁被折腾一晚上的懊恼,这才彻底消散。 顾宁哼哼道:“我可不要经常吃一种,我要换着花样吃。” 薛林山眼里始终含着笑:“好。” 吃饱喝足后,顾宁再次窝进了被褥子里。 这一躺,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这时,白云村里的雪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大地来,但天气依旧非常的寒冷,顾宁从被窝里钻出来,就感受到了一股的寒气。 薛林山正守在床旁,往房间的炭盆里面添炭,见顾宁醒过来,薛林山一眼就看过去,轻声问:“睡醒了吗?” 顾宁打了个呵欠,小声问:“什么时辰了?” 薛林山笑着说了时辰,又道:“小懒虫,快点起床吧,爷爷已经过来问了两次了,让我们早点过去吃午饭呢。” 顾宁一听,这都饭点了,肚子也感觉到了饿,马上就爬了起来穿衣服。 她换衣服时,薛林山的眼睛时不时的瞄过来,顾宁动作飞速,一下子又砸了个枕头过去:“看你要偷偷瞄到什么时候。” 薛林山顺手将枕头接住,黑眸里闪出一丝光:“那我以后就光明正大看了。” 顾宁:“……” 眼前女孩红红的脸蛋,更添一份娇柔,让薛林山眸子里的光越发的亮。 顾宁穿戴整齐时,薛林山重新给她端来热水洗漱,顾宁简单梳洗一番,跟着薛林山一起回了她自己的家里。 顾爷爷坐在堂屋里取暖,桌上摆着几个陶瓷碗盛着的菜。 一看见顾宁与薛林山齐齐走进屋里,顾爷爷哼道:“总算舍得起床了,再不回来吃饭,饭菜全部都要凉了。” 顾宁笑嘻嘻的依偎过去,拍着马屁:“爷爷,今天都是你做的饭菜吗?看着真是色香味俱全,爷爷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 顾爷爷一听,面上的表情果然瞬间缓和下来,笑说:“就你这丫头爱贫嘴。” 然后,让顾宁与薛林山赶紧坐着吃饭。 一顿饭后,薛林山与顾宁找出网兜,去了池塘捞鱼。 临近年关,真是东西走俏的时候,哪怕家底再不丰裕的人家,都要给自家备点儿荤菜作为年货,什么肉上最便宜的? 当然是鱼肉。 因为鱼肉便宜,所以买的人更加多。 整个白云村,只有薛林山的池塘是养了鱼的,顾宁与薛林山一放出风声要捞鱼卖,就有村民自动自发跑到鱼塘那儿挑鱼了。 整个下午,顾宁与薛林山都在捞鱼,顾爷爷帮着称重,很快的鱼就卖了一空。 因为都是村里人,省了去集市上贩卖的路程与时间,顾宁与薛林山把鱼便宜了些卖出去,白云村的村民非常高兴,手里略有宽松的,都忍不住跑过来买了几条鱼回去。 顾宁与薛林山收工,回到家里,数了数,今天一下午,捞了快要三分之一池子的鱼,进账总计有一两六百文的收入,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收入了。因为全部是村民们购买的,大家零零散散的买几条,给的钱都是些散碎的银钱。 数完钱,把零钱全部装入钱袋子,之后,顾宁将钱袋子递给薛林山。 薛林山见了,略微蹙眉,说:“家里的钱,都交给媳妇。” 顾宁不由白他一眼,道:“当然全部要交给我,我这是给你的零花钱。知道零花钱是什么意思吧,就是给你零花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7 第 177 章 顾宁眨眨眼:“见你这些天这么乖,赏给你的零花。” 这么一说,薛林山马上懂了,一懂,他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嗯,我收着。” 顾宁道:“好好收着,这些是你这个月的零花,可不要跑出去胡天花地,要是让我知道你把零花钱一下子花完了,下个月可要减半了。” “哼哼~”说着,她还故意哼哼了一句。 “好。”薛林山笑着应了。 数完钱后,忙活了一阵天,顾宁纵然力大无穷,也觉得有点儿疲惫,她稍微收拾了一番,还在床上躺了趟。 薛林山已经走到顾家那边,帮着顾爷爷一起准备晚饭。他是打算晚饭准备好了后,才把顾宁从被窝里叫起来。 灶台旁,顾爷爷灵活的捏出一个饼子,随口说:“大壮,小桉几个孩子后天就能休假了,你打算与宁丫啥时候去接他们?” 薛林山笑道:“当然是后天就去接他们回来。” 顾爷爷道:“池塘里的鱼,不趁着如今天气好,早点捞出来?小桉他们可以在先生那里借宿一两天,实在不行,你迟一天去接也可以。” 薛林山熟练的烙了一张饼子,笑了笑:“捞鱼这些不着急,我抽空捞出来便是,再说我看咱们村里人该买的鱼已经买好了,估摸着没几个人愿意再掏银子买鱼吃,所以后面的这两批鱼,我打算拉到镇上或者县里去卖。” 听薛林山十分有成算,顾爷爷收起关心,就笑道:“你们早点去把几个孩子接回来也好,这几个孩子离家这么长时间,估摸着也想家呢。” 当然啦,薛林山也知道爷爷肯定也想几个孩子了,特别是顾桉,顾桉从小就是爷爷一手带大的,顾桉从来没有离开爷爷这么久,爷爷心里叨念着也是十分正常。 薛林山思及此,马上道:“嗯,我跟宁丫一早就去接人。” 两人说着话,大门突然闯进来一位急匆匆的人。 薛林山眼尖,一下子看见面上略微带着一丝慌张的顾三奶奶,薛林山忍不住上前一步,问:“三奶奶,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顾三奶奶看见薛林山,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大壮,你跟宁丫昨天说阿晴有事儿耽搁,今天才会回来,怎么她现在还没见踪影呢?” 薛林山一愣:“阿晴姑姑如今还没到家?” 顾三奶奶道:“是呀,就是不见她的人,所以我才着急,你看这天色,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按理她要回家,怎么也该回来了。” 前几天,送顾桉、顾樟、柳筝三个孩子进城里念书时,顾晴姑姑是跟着顾宁他们一道儿去的,不过准备回去之时,绣坊那边突然有一件非常重要的绣品出了问题,绣坊养的绣娘都没有修复,掌柜苦无办法之时,顾晴刚好去交货,正巧碰上了。 掌柜的知道顾晴技艺好,心思更是灵巧,便把顾晴留下来,一起参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因此顾晴没有跟顾宁他们回去,当天在绣坊留宿了一晚。 顾宁他们走之前,她还担心顾晴姑姑的安危,直到确定没有危险后,顾宁这才与薛林山离开的绣坊。 一听见顾晴现在还没到家,顾爷爷也着急起来:“怎么回事?怎的还没回来?” 顾三奶奶道:“那天去了城里,阿晴就没回来过,我这也心里没底,所以才跑过来问下大壮与宁丫。” 薛林山思考了下,说:“三奶奶先不要着急,许是路上耽搁了呢?待我去村外面找一找。还有,绣坊是找了阿晴姑姑做活,可能那件绣品还没解决,所以绣坊多留了阿晴姑姑一天也是有的。” 薛林山安抚的话,并没有让顾三奶奶安心多少。就这么一个亲闺女了,没见着人,心里始终没着落,所以担心也是正常的。 薛林山放下锅铲,对顾爷爷道:“爷爷,你看着灶台,我这就去附近看一看。” 现在,天色已经快要黑下来,担心顾晴姑姑一个妇道人家走夜路有危险,薛林山马不停蹄的出了家门,急匆匆往外面赶。 他一连走了两公里,把主动道路全部找过了,都没找见人影,薛林山想着,可能顾晴姑姑已经到家了也说不准,决定先回去。 薛林山掉头往回走,刚走出几步,发现前方有一个人影儿,定睛一看,竟然是顾宁。 薛林山不由着急道:“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呢,快点儿回去。” 顾宁问:“没有找见姑姑吗?” 既然顾宁已经跑出来找了,就说明顾晴姑姑还没有回去,薛林山心里失望,就摇摇头:“我一路上,一直走到左家庄,都没见着人影儿。” 顾宁眉头皱起来,说:“不然,我们两个再往前多走一段路?” 薛林山看着顾宁单薄的身子,就开始催促道:“我去吧,我不怕冻,你是姑娘家,身体娇弱,不能总是跑出来吹冷风。” 顾宁轻声说:“大壮哥,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我很担心姑姑的安危。” 薛林山揉揉她的发顶,说:“不用担心,姑姑一定会没事的。” 顾宁道:“希望是这样。” 因为临近年关,很多人都会进出集市或者城里采买年货,村道之间,自然就相比以前要热闹,顾宁他们的白云村主道上,这几天就能见到不少杨柳村的人路过,还有别的村庄的人,这人一多了,热闹起来不说,也相对更加安全。 但是…… 这只是相对的。 如果是一个独身的女人,在夜晚或者比较黑的地方走路,因为经过的人多了,如果路上遇见起歹心的人怎么办? 顾宁就担心这点儿。 她还把自己内心的担心,跟薛林山提了提。 薛林山安抚道:“不会,我相信姑姑吉人天相。” 顾宁道:“不然,大壮哥我们现在去找一找,万一姑姑正在赶夜路呢?” 薛林山略微思索后,道:“在找一个时辰,不能让家里的爷爷奶奶担心我们,如果找不见人,咱们明天去城里找。” 顾宁想了想,同意了,说:“好。” 于是,两个人再次沿着附近村庄的主要道路,一点点寻摸。途中,倒是见过几个独身前行的路人,不过都是高大的壮汉,并没有见到女子。 一直找了一个时辰,还是没见到顾晴姑姑的身影。 薛林山道:“肯定是绣坊多留了阿晴姑姑几天,咱们不要瞎担心。” 顾宁道:“大壮哥,不然咱们直接去县城找人?” 薛林山蹙眉道:“宁丫,如果我们现在赶到县城,得一个时辰后,再来,城里的城门这个时间,早就已经关闭了。” 晚上,到了时间,清河县的城门就会关闭,一直到早上,才会再次打开。所以这个时间点过去,肯定就进不去城门了。 顾宁思索了一番,道:“我到时候翻墙过去。” 城门建筑的非常高,一般人根本就爬不上去,再说城门大部分都派了士兵把守,万一运气不好被发现,可就要蹲大牢的。 薛林山知道顾宁的身手好,翻墙对于顾宁来说只是小意思,同时,他更知道顾宁担心顾晴姑姑的人身安危,现在让她回去,是必然不肯的。 没办法,薛林山同意了,说:“媳妇,你到时候必须要听我的。” 知道薛林山是同意了,顾宁挤出笑容,说:“大壮哥,我们现在走吧。” 如果不贩卖山货之类的进城,顾宁与薛林山的脚程其实比坐牛车还要快,两个人这下一边盯着路边的情况,一边赶路,竟然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县城的城门下。 不出预料,城门紧闭,门口还有一队士兵把守。 顾宁与薛林山互相看了一眼,薛林山叹口气,无奈道:“我知道有个守备薄弱的地方,咱们就从那儿翻墙进去吧。” 没有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两个人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离开。 到达地方,顾宁才知道薛林山所谓的比较薄弱的地方是那儿,原来这城门的后面就是一座废弃的宅子,顾宁踩着薛林山的大腿,十分轻而易举的就翻墙而入。 顾宁首先跳进去,她手脚灵活,听力与视力都绝非常人可比,她在附近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就隔着两百米的地方有个士兵在打瞌睡,按照他们的动静,绝对不可能吵醒他,所以,顾宁敲了敲墙壁,等到隔墙外的薛林山听见后,薛林山十分利索的翻墙而入。 进了城里,顾宁与薛林山直奔绣坊而去。 此时的绣坊,大门紧闭,十分的安静,根本看不家一个人,顾宁是把守门的大爷叫起来后,才知道了顾晴姑姑的情况。 顾晴姑姑竟然已经回家了。 顾宁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可能? 顾宁问:“她是今天回的吗?上午,还是下午,是什么时辰?” 守门大爷倒是也没露出不耐烦,说:“是今天上午离开的。” 上午? 这怎么还没回家? 顾宁不动声色,看着守门大爷道:“那可就要多谢大爷了。” 守门大爷笑了笑道:“这有啥客气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8 第 178 章 上午就回去了? 顾宁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又仔细询问了下守门大爷顾晴姑姑离开时的具体情况,细致到她穿戴衣服的颜色,头上戴的首饰,手中包袱的颜色,以及有没有人前来找她等等,了解完后,顾宁与薛林山沉着脸离开了绣坊。 顾宁与这家绣坊熟悉,跟这守门大爷也熟悉,这守门大爷自然也不可能会骗他们,顾宁思及此,心情越发沉重。 “别担心。” “会没事的。” 薛林山看着顾宁,说了几句,顾宁摇摇头,道:“大壮哥,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是你说姑姑这样晚了,能去哪儿?” 从城里回白云村,按照正常的速度,一般也就两个时辰,顾晴姑姑是上午离开绣坊回家的,就算用走路的,到了这个点,也该到家了。 可是…… 家里根本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薛林山沉着脸,他现在心里的担忧丝毫不比顾宁少,但见顾宁已经慌张成这样了,薛林山自然要保持镇定,略微思索了一番,薛林山道:“媳妇,你不要着急,我们先找些人问问情况,我跟码头的兄弟熟悉,这边不少兄弟家里都是干拉客载货的活计的,常年在城里周边的跑,许能找到人呢?” 顾宁一想,也是,忙说:“那我们赶紧去找人。” 薛林山牵起顾宁的手,说:“别慌。我们多找一些人问问情况,也许就有人无意间见过阿晴姑姑呢?” 顾宁说:“往哪儿去?” 薛林山道:“先去荣掌柜的大侄儿家。”这荣兄弟手底下有几个人专门赶牛车帮忙拉货的,偶尔也会载人,找他打听消息最合适了。 夜里路黑,两个人手牵手,十分小心谨慎的行走在大街上,大概绕了几个弯儿,转进了一条小巷子里面后,终于到了地方。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荣家的大门紧闭,一看就知道全家已经睡着了。 想着情况有点着急,薛林山没顾上什么,直接就敲了门。 敲了几下,忽然,门里传来一句带着睡意的嘀咕声:“谁呀?大晚上的,敲什么门。” 薛林山低声道:“是我,薛林山,荣兄弟如今可方便?有点儿事情想麻烦你。” 一听是薛林山,对方迅速道:“原来是大壮呀?你等等,我马上出来。” 荣掌柜侄儿倒没让顾宁与薛林山等太久,匆匆披了件衣裳,他就给开了门,将两个人迎了进去:“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按理,这个点,城门早就关闭了,但荣掌柜侄儿却没细问两人是怎么进的城门。 薛林山说了一句谢,就将情况说了。 荣掌柜侄儿听了,面上思索一番,才道:“我把六儿叫起来,他腿脚快,让他去另外几个人那儿问一问,看有没有人见过顾家姑姑。” 说着,荣掌柜侄儿就拍开了六儿的门。这六儿是他雇佣的一个小伙子,为人勤快,可靠,因此荣掌柜侄儿就带在身边,还让住在家里。 六儿听了吩咐,立马就出门了。 荣掌柜侄儿道:“六儿出去打听消息,估摸着也得一个时辰,你们就在家里等,我让你们嫂子给你们安排一个房间,你们先歇着吧。” 薛林山思索一番,就拒绝道:“多谢荣兄弟的细致招待,我们在县里还有个同村的叔叔在县衙当差,我想着还得找他想想办法,不如这样,我们先过去一趟,等一个时辰后,我带着我媳妇再回来。” 知道两人担心家人安危,荣掌柜侄儿倒也没再劝,就让两人走了。 离开荣家后,顾宁一时间有点儿六神无主,只能看着薛林山,急着问道:“大壮哥,你知道何猛叔住在哪里吗?” 虽然经常进出城里,但是顾宁却没有去过何猛那儿。顾宁是知道何猛在县衙当差的,具体在哪里她却是不知道,而且听说县衙给何猛分配了一个小宅子,何猛近期打算过年后,就把何大爷接到城里住几天,她都从何大爷嘴里听说了。 薛林山道:“我知道的,你跟着我就好了。” 何猛没成亲,独身一个,顾宁当然并不方便过来他的宅子这边,但是薛林山却没有这些个忌讳,他归家后第一次进县城,就过来这边打了一转。 说起来,也离得并不算远,两个人大概快走了有两刻钟后,就来到了何猛的宅子这边。这是一座离着县衙很近的小宅子,简单的两居室,前面搭了个棚子用来做灶房,四周静悄悄的,顾宁抬手敲门。 连续敲了几下,屋内都是安静一片。 略微等了等,还是不见人影。 顾宁心急,再次敲了几下,这次她加大了力度,不过屋内依旧很安静,并没有任何动静。 顾宁:“难道不在家吗?” 何猛常年的军旅生涯,睡觉自然不可能那么沉,薛林山道:“应该是。” 突然…… 旁边的门打开了,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你们找谁?” 顾宁赶紧道:“我们找何猛叔。” 薛林山紧随其后,赶紧说明了情况。 隔壁的男人跟何猛一样,也在县衙当差,是何猛的同事,对方听了两人说的,马上道:“他晚上没有回来过。” 顾宁忙问:“何猛叔会不会夜里当值呢?” 男人道:“今夜不是他当值,放工后,我跟他一起离开的县衙,就是他说去找个朋友,没跟我一道儿回来。” 顾宁接着问:“请问,您知道他是去找哪位朋友吗?” 男人说不清楚。 这边打听不到什么消息,顾宁与薛林山道过谢后,才告辞。 他们找到何猛叔,也是想若是万一出现什么别的情况,有在县衙当差的何猛,也能帮到一些忙,现在何猛这边找不到人影,顾宁他们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这一来一回,也将近一个时辰了。 顾宁着急顾晴姑姑的安全,就催促道:“大壮哥,我们快点去荣掌柜侄儿那里问一问情况吧。” 薛林山全程都牵住顾宁的手,无形中给予了顾宁力量,减低了她的焦躁。 薛林山说:“嗯,现在过去,估计六儿已经回来了。” 两个人再次回到荣掌柜侄儿家时,六儿果然已经回来了,正等在屋里,一看见薛林山两人,马上走过来说:“按照你们说的,这边的确有兄弟看见了那位顾家姑姑。” 顾宁一听,立马精神一震。 六儿道:“我把人带回来了,具体的你们问小五。” 小五,就是那位无意中见过顾晴的人。 小五年纪看着比六儿大,个子也高出一截,张着一副老实敦厚的样子,他见顾宁与薛林山都转过头看着自己,忙说:“你们说的那位顾家姑姑,是不是穿着天蓝布衣,头戴……” 顾宁忙点头:“对对对……” 这身装扮,是顾晴与顾宁他们一道儿进城里时穿的那一身,绣坊守门大爷说的,与顾宁了解的大致是一样的。 小五略微羞赧道:“这样说,我的确是见过的。我经常跑北边这一片,当时看见顾家姑姑时,因为……因为……因为顾家姑姑长得好看,我便多看了一眼,我看见她是挎着一个篮子,独自往北城离开的。” 顾宁问:“她没有搭载牛车吗?” 小五道:“今早没见着有去往你们白云村的车马,顾家姑姑是略微等了两刻钟,没见着牛车,许是想早点儿回去,便走了。” 按照小五的说的方向,顾晴姑姑的确是往白云村的方向走。 顾宁满脸焦躁。 薛林山见此,再仔细跟小五打听了情况,没发现别的什么。 荣掌柜侄儿道:“大壮这样罢,你们也别着急,我吩咐手底下的兄弟帮着留意,一有消息就找人给你们报信。还有……许并没有什么事儿,柳家姑姑也许已经回去了呢?” 顾宁道:“可是……怎么这就晚不见人呢?她可能经过的地方,我跟大壮哥都是一路找过了,都没有看见她的人影。” 荣掌柜侄儿安抚道:“沿途的一些村庄,你们有没有亲戚呢?也许碰见了熟人或者亲戚,去了人家家里了呢?” 这样一说,也挺有道理。 顾宁道:“希望如此。离着县城不远小河村,我们有个姑姑嫁在那里,跟阿晴姑姑关系十分好,也许阿晴姑姑真去了那里了呢。” 再三谢过荣掌柜一行人,顾宁与薛林山这才告辞。 顾宁道:“大壮哥,我们回去吧,绕到去一趟小河村。” 小河村离着县城并不算太远,反正也是顺路,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 薛林山点头:“好。” 带着担忧与不安,两个人再次回到偏僻的城墙下,顾宁手脚灵活的翻越过城墙,薛林山紧随其后。出了城门后,这时,顾宁估摸着已经是凌晨一点,此时夜色很黑,天空中看不见一颗星辰,一阵冷风吹过,顾宁不由打了个冷颤。 薛林山将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说:“是不是冷了?” 顾宁:“有点儿。” 薛林山拉开一丝自己的衣襟,就将顾宁白嫩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取暖。 感受着张小的温度,顾宁心里暖暖的,“大壮哥,我不冷了。” 薛林山道:“多暖暖。” 她的手这么冰冷,突然放进大壮哥的胸口,他肯定很冷的,顾宁有点儿心疼道:“可以了,很暖和很暖和了。一点儿也不冷了,大壮哥,把我的手拿出来吧。” 薛林山道:“没事,我就想给我媳妇暖暖手,媳妇不要担心我,我身体强壮着。” 顾宁听了,心里甜甜的,抿唇说:“大壮哥,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呀?” 薛林山身形一顿,抬起头,十分认真的盯着顾宁,低声道:“你没有说。” 顾宁眉眼弯弯的,轻声道:“那我现在要说了哦。” 薛林山用力点头:“嗯,我听着呢。” 顾宁:“薛林山,我爱你。” 薛林山眼眸亮晶晶的,眼里的光越来越灼热,仿佛能把人燃烧起来,他一把将顾宁搂进怀里,死死的抱着,抱了好久,好久,才低低地开口:“顾宁,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79 第 179 章 两个人摸黑赶路,抵达小河村,然而,让顾宁与薛林山失望的是,这位姑姑家,也并没有找到顾晴姑姑的踪影。 顾晴姑姑根本就没有来过。 这下,顾宁是真的着急了,她慌乱的想要到处去找,薛林山一把将她拉住,捧着她的脸,严肃道:“媳妇,你不要慌。” 顾宁摇头:“怎么能不慌?” 她来到这个时代,顾晴姑姑待她亲如母女,很多她不懂的东西,都是顾晴姑姑手把手的教导她,顾宁在这个朝代没有母亲,年轻的顾晴姑姑代替了这个角色,与顾宁既情同母女,也像姐妹似的……现在,顾晴姑姑失去踪影,顾宁能不急才怪呢? 薛林山用力捧着她的脸,神色认真道:“宁丫,你相信我,会没事的,我们现在毫无头绪,而且现在是凌晨,夜里路这样黑,天气这么冷,你担心姑姑,可我更加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我陪你先回去,也许姑姑已经回来了呢?回去后,你在家休息,我找几个人跟着我一起出去找,一定会找到姑姑的,你相信我。” 顾宁:“大壮哥……” 话一出来,她的眼泪水吧嗒掉了出来:“大壮哥……我真的好慌,要是姑姑出事,该怎么办呀?” 薛林山:“不会的。” 顾宁道:“我们现在,是先回去吗?” 薛林山:“嗯,也许一回去,姑姑就回来了呢?” 顾宁道:“希望是这样。” 既然这样毫无头绪的找,肯定找不到的,两个人就决定先回村里,再联系几个村民一起出去找人。做完打算,两人当即马上往白云村内赶。 漆黑的夜里,急匆匆赶路的两个人一路上牵着手,薛林山始终紧紧握着顾宁的手,给予她信心。 两个人回到白云村时,顾宁估摸了下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凌晨五点,此时天边已经有一丝丝的白,家里的公鸡也正好打鸣。 顾爷爷与顾三奶奶一夜没睡,两个人就坐在顾家的堂屋里等待,一看见顾宁与薛林山回来,顾三奶奶瞬间站起来,急着问:“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一看顾三奶奶与顾爷爷的神情,顾宁立马知道了,顾晴姑姑这是没有回来呢。要是人回来了,两位老人家不可能是这种模样。 顾宁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顾三奶奶看见两人身后并没有跟着别人,心情也是一瞬间沉重起来:“人……是没有找到吗?” 顾宁点点头:“三奶奶,你们不要着急,我们已经找人帮着找了。” 两人离开前,荣掌柜侄儿已经打发六儿跟小五等人去帮着找消息,并且还承诺一有消息,立马就派人来白云村这边说一声的。 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刻,顾宁与薛林山都没有矫情的拒绝,对着荣掌柜一家子千恩万谢后,这才离开了。 顾爷爷追问:“你们去了哪些地方找?” 薛林山说:“我们沿着县城一路找过去的,进了城里,去了绣坊,绣坊说人早上已经回去了,我们也去了小河村那位姑姑家里找……” 接着,薛林山就把一路上两人找的情况,跟两位老人家说清楚。 顾三奶奶听了,脸色惨白:“这孩子……这孩子做事一向来稳重,绝不可能临时说要去哪里的,就算临时有事情,也会提前跟家里打声招呼的,我就怕……就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顾宁其实跟顾三奶奶的想法一样,顾晴姑姑做事一板一眼,有一有二,绝对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所以肯定是出事了,才会突然就失去踪影。 然而…… 心里尽管很慌乱,但顾宁只能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因为她不冷静,只会影响两位年纪大身体不好的老人家。 顾宁道:“三奶奶,我敢保证姑姑肯定没事的,你先回去躺一躺,大壮哥说要找几个青壮年帮着一块儿找人,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顾三奶奶看着顾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里很是顾虑。 顾宁轻声问:“三奶奶,您是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顾三奶奶道:“就是……也许我们家阿晴没出什么事儿呢?宁丫你跟大壮说一声,让他找人时,别大声宣扬,让大家伙儿低调的去找。” 顾宁立马明白了,顾三奶奶这是担心顾晴姑姑的名声,一个年轻女子突然失踪,若是出了点儿意外,到时候人找回来了,怕是会被人嚼舌根说些不好听的东西出来。 顾宁道:“三奶奶,你放心吧,这些我跟大壮哥早就已经想到了,这次去找的帮手,都是阿桥大爷还有何勇大伯一家,都是嘴紧,可靠的人。” 顾三奶奶这才略微放心。 这边,送顾宁回了家,薛林山马上就联系了几个人手,要立马出门找人,顾宁想这跟一道儿去,薛林山把她强留下来,说家里两个老人家在,需要一个主心骨,让顾宁务必留在家里。 顾宁听了,这才留下。 薛林山找了几个人,大家一听,也跟着着急起来,二话不说,当即就一道儿出门寻找去了。 顾宁留在家里时,与顾爷爷、顾三奶奶三个人一起,互相干瞪着眼,大家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于是就一个劲儿的找活做,想着多做点儿事,没准就静下心来了呢? 当顾三奶奶把灶台擦了三遍,顾宁把未来半个月的柴火全部劈好,堆积起来,顾爷爷用手编织了三双草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看着两位老人家频频打呵欠,顾宁强行让两个老人家去睡觉。 顾三奶奶想要说点什么,顾宁道:“三奶奶,你要是不休息好,回头身体出事,姑姑回来可是要埋怨我没照顾好你的。” 顾三奶奶嚅嚅嘴。 顾宁摆手道:“什么都别说了,三奶奶您就在我家里歇息,我这边床都给你铺好了。”说着强行让老人家躺上去。 安顿好顾三奶奶,顾宁接着强行把自家爷爷也给按床上躺着了。 这一番折腾,顾宁估摸着应该是上午七点的时间了。 她打了一个呵欠,突然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两道人影,顾宁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了,结果一看,还真的没有眼花。 竟然真的是顾晴姑姑。 顾宁瞬间精神一震,立马站起来,激动地跑过去:“阿晴姑姑,阿晴姑姑!你到底去哪儿了?可真是急死我们了。” 顾晴的脸色不算太好,听到顾宁说的话,更是神色一变,支吾着说:“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到这时,顾宁才意识到跟着顾晴一道儿回来的,竟然还有何猛。 何猛! 顾宁惊讶极了:“何猛叔,是你送姑姑回来了的? 何猛的眼睛,一直盯在顾晴身上,听见顾宁的话,他转过脑袋,笑着说:“是,我路上遇见了阿晴,想着顺道,便把她送回家了。” 顾宁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正想要问详细的情况,谁知,顾晴突然道:“宁丫,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家里休息一下。” 顾宁看顾晴姑姑一副不太想说的模样,也就没急着追问,安抚道:“好,姑姑,家里这有烧了热水,你快去洗漱一下就睡觉,等会儿我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三奶奶跟爷爷,他们真的着急的不行。” 顾晴轻声说:“嗯。” 说完,顾晴掉头就走。 何猛看她要走,想着要跟上,但似乎有什么顾虑,便没有再跟上。 看着两人微妙的相处状态,顾宁心里一紧,总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姑姑会不会受到了什么伤害呢? 顾晴要早点休息,何猛却是主动留了下来。 何猛已经三十而立,身形依旧高大威猛,加上他常年在军营里面,站在顾宁面前,身上无形的便有一股的威压。 何猛看着顾宁,道:“宁丫,我有事跟你商量。” 顾宁丝毫不怂,静静地回视何猛,轻声说:“何猛叔,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何猛原本凌厉的眸色略微柔和了些,他低声道:“我要跟你姑姑成亲。” 什么? 顾宁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何猛道:“我想要娶顾晴。” 顾宁略微蹙眉:“可是姑姑同意了吗?” 她知道,顾晴姑姑已经试着把过去放下,更是一直积极的面对生活,何猛之所以去县衙当差,为的也是避开跟顾晴的相处。 顾宁以为,何猛叔与阿晴姑姑早就已经达成了互不相犯的共识。 可是突然间…… 实在太突然了。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何猛道:“她不同意。” 顾宁道:“姑姑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何猛神色略微懊恼,道:“宁丫,你觉得你姑姑这么年轻,未来就该这样熬下去吗?我会对她好的,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顾宁道:“这是姑姑的事,只要她决定的事,我都支持她。” 顾宁相信阿晴姑姑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也不是冲动的人,做任何决定肯定都是深思熟虑的,所以顾宁决定无条件支持阿晴姑姑。 何猛听顾宁这样说,脸上的懊恼更甚。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0 第 180 章 气氛略微沉重。 何猛盯着顾宁,半响,开口道:“宁丫,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后我不会回避你姑姑了,我会努力让她对我改观。” 顾宁:“……我都听我姑姑的。” 她是根本一副姑姑的脑残粉,一切只听姑姑的意思,让何猛觉得十分无奈,因为太在乎顾晴了,所以何猛也不敢态度强硬,说了几句后,何猛直接离开了。 顾宁没有细问何猛与阿晴姑姑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而且看何猛的样子,也不愿意详谈的模样,顾宁没有打听,将疑问憋在心里,就转身进了房间看了下爷爷与三奶奶,三奶奶被顾宁安置在她以前的闺房里面休息,许是熬了一晚精神不济,这会儿,顾三奶奶已经是睡了过去。 顾爷爷倒是睡得浅,一听顾宁的脚步声,马上就睁开了眼。 顾爷爷:“有消息了?” 顾宁抿唇,露出一个笑:“爷爷,姑姑已经回来了,原来是半途中出了一点意外,差点掉进了山崖,被何猛叔给找回来了。” 这是顾晴与何猛给出的解释,具体如何,顾宁也不知道,她就只能这么笼统的跟爷爷说一说。 顾爷爷蹙眉:“怎么这样不小心?” 接着,顾爷爷再问:“是在哪个山头的山崖出事的?是不是白杨村附近那个?” 白云村的人想要去城里,必须要走很长一段路程,途中,还有经过一个叫柏杨村的村庄,这个村庄附近有一座山崖,看着有点儿危险,不过四周都有修建了围栏,只要注意,也不会出事。 顾宁点点头,道:“姑姑他们说,就是白杨村的山崖。” 顾爷爷嘟囔道:“真是的,怎么这样不小心呢?” 顾宁道:“许是昨天突然下了一场暴雨,路上积水多,路滑,所以才不小心的,幸好当时何猛叔也在,不然真不晓得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顾晴与何猛回来时,看他们身上穿的衣裳,衣裳上都沾染了不少的尘土,索性除了看着有点儿狼狈,身上都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顾爷爷道:“大壮带着人出去找了,也不知道现在去了哪儿,得赶紧找个人通知他一声,让他不要再找了。” 这一点,顾宁早想到了,她笑着回道:“我已经跟张老三叔说了,他说他亲自去城里一趟,把大壮他们叫回来。” 顾爷爷道:“这就好。” 顾宁看爷爷眼下一片青黑,忙道:“爷爷,既然姑姑没事儿了,你也不要担心,你还是去睡一会儿吧。” 顾爷爷道:“我这年纪,本来就觉少,睡了两个时辰足够了,你这孩子熬了一夜都没睡,大壮让你在家里,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的,爷爷不睡了,你去睡。” 说着,顾爷爷就开始赶人:“回你自家去睡。” 顾宁:“……” 顾爷爷:“快点!快点!” 顾宁:“……真是出嫁的孙女,不如狗。” 狗? 真是…… 这口无遮拦的丫头。 顾爷爷瞬间被顾宁逗笑了:“胡说什么?你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啥话都敢说,还不给我好好去睡个觉,等会儿爷爷做好饭菜,再叫你回来吃饭。” 顾宁故作委委屈屈的走了。 就嫁在对面,来回一两分钟的事情,顾宁抬脚,就进了自己与薛林山的家,虽然担心何猛与顾晴姑姑两个人发生的事情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简单,但因为人没事,顾宁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一沾到床,抱着自己柔软的床褥子,顾宁的困意马上就袭来了。 很快,顾宁陷入了梦乡。 顾宁睡得很甜,梦里,总觉得有一双毛毛躁躁的手,在对自己动手动脚,而且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总是在试图往自己怀里钻。 顾宁拍开了一次,这人还是死皮赖脸的凑过来第二次。 顾宁再次拍开。 结果,对方得寸进尺,竟然对着她连啃带咬…… 顾宁猛地睁开眼,一看,罪魁祸首是自己大壮哥。顾宁心里的火气,一瞬间就熄灭干净了。 薛林山咧嘴,冲顾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媳妇,你醒了呀?”说着话,薛林山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顾宁白净的脸颊,低声道:“懒媳妇,快点起床咯,白天睡这么多,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顾宁故意气哼哼道:“睡不着就睡不着,大不了我晚上不睡了。” 薛林山唇角露出一丝笑,道:“晚上不睡觉,是不是想要跟你男人做羞羞的事情呀?” 顾宁:“……” 薛林山笑容得意:“要是这样,媳妇现在就多睡一点吧。” 顾宁:“……大壮哥你怎么这么色?” 薛林山张开手一把将顾宁整个人抱进怀里,抱得死死的:“嗯,自从有了媳妇,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因为……媳妇太诱人了。” 顾宁脸上一红:“……好吧……只要是大壮哥,怎么样我都喜欢。” 算了。 色就色一点吧。 只要是大壮哥,怎么样的状态,她都是喜欢的。 哎! 真是中了一种叫‘大壮哥’的毒呀。 薛林山凑过去,张口含住顾宁的红唇,轻轻吻了吻,才低笑着说:“该起床了,爷爷已经做好饭菜,等着我们吃呢。” 顾宁问:“现在几点了呢?” 薛林山说了时辰。 顾宁一听,竟然已经快要下午两点了。 这么晚,爷爷都没喊自己起床,真是太纵容自己了。 薛林山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脸颊,道:“快点起吧,不要让爷爷把饭菜热第三遍。” 顾宁嘀咕了一句,道:“爷爷真是的,说了会叫我起床,竟然都不叫我。对了,大壮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薛林山说:“回来有半个时辰了,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把你叫醒。” 顾宁道:“下次直接把我叫醒嘛。” 薛林山道:“不行,我媳妇最重要,什么都不如让我吃得饱饱的,睡得美美的重要。” 顾宁心里甜甜的,说:“那你媳妇现在要起床了,你帮她拿衣裳过来吧。” 薛林山一听,立马道:“遵命!” 说完,立马跳下床,从房间的衣柜里,找出了顾宁的衣裳,顾宁一看,故意撒娇道:“我不喜欢穿那个颜色,换一个。” 薛林山马上,就又换了一套。 顾宁一看,摇头:“不喜欢。” 薛林山没有任何不耐烦,继续从柜子里翻找。 顾宁看了,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喜欢!不喜欢!怎么我的衣裳都这么难看呀?” 薛林山转头,看向顾宁,神色认真道:“媳妇,我等下吃了饭,就去城里给你买新衣裳。我媳妇这么漂亮,这些衣裳根本衬托不起我的媳妇,都不要了,我给媳妇买漂亮的。” 看薛林山的架势,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在对顾宁说。 顾宁乐得不行,直接在床上打滚,一连滚了好几圈后,她才两只手抱着肚子,笑着说:“大壮哥,我逗你玩呢,你看村里哪家的媳妇,有我的衣裳多呀?我的衣裳够了,不用买新的。” 薛林山当然知道顾宁是在跟他开玩笑,两个人相爱相知,这种玩笑,他一眼就看穿了,但是呢?顾宁不开玩笑,薛林山还没觉得,他刚才翻找衣柜,发现他媳妇的衣裳一点儿也不多呀。经常换洗的,就只有五六身而已。 那些家境殷实的姑娘、媳妇,那一位不是好多衣服换洗呢? 媳妇肯嫁给自己,跟自己生活,他就必须努力让媳妇过得好,吃饱穿暖都是最基础的,他还要让媳妇每天漂漂亮亮,像个富家太太一般的生活。 不行! 必须要买新的。 薛林山打定了主意,就道:“以前是我疏忽了。下回进城里,我们去成衣铺子里,看看有没有时新的款式,买几套吧?” 顾宁摇摇头,“大壮哥,都说了不用买了啦。再说,我现在会自己裁衣裳了呢,我们就去看个款式,回头自己买了布匹自己做。” 她自己做不了,不还有顾晴姑姑吗?还有张迎春、张红帮着一起研究,参考吗? 所以,干嘛要费钱,去买成衣呀。 薛林山一双漆黑的眸子,炯炯有神的盯着她,说:“嗯,布料也顺道买几匹。” 顾宁:“……” 看大壮哥一副完全讲不通的模样,顾宁也不劝了,直接转移话题道:“我就要那身灰蓝色的,大壮哥你递过来给我。”薛林山闻言,给顾宁找了衣裳出来,递了过去。 顾宁穿衣时,薛林山绕出门,去打了一盆热水进屋,等顾宁穿戴整齐,就直接可以用热水洗脸洗漱了。 自从薛林山跑商回来,时时刻刻,对顾宁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顾宁觉得长久下去,她一定会被薛林山养废的。 顾宁忍不住说了出来:“大壮哥,你每天什么都帮我做好了,我都不知道做什么了。” 薛林山听了,眼睛看着她,颇为认真道:“我的媳妇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专心被我宠着就好。” 顾宁不由捂脸:“你啥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到底是跟谁学的呀?” 甜言蜜语,简直是张口即来的节奏。 薛林山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在说情话,他一本正经道:“我没有跟谁学过,因为对着我媳妇,自然而然,就说出了这些话。” 顾宁脸更加红了。 妈耶…… 她家大壮哥,竟然还是个隐藏的情话高手。 嗯! 很甜。 感觉心里美滋滋的。 见她的脸蛋飘着一抹红晕,看着尤其可爱,让人想要忍不住尝一口,不过,薛林山忍住了,只是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轻笑:“嗯,媳妇不喜欢听,以后我尽量少说。” 顾宁:“别……” “别呀!” “别呀!” “我喜欢听的。” 薛林山咧嘴,笑容灿烂:“好,媳妇喜欢听,我会一直对着媳妇说的,只对媳妇说。” 顾宁:“……好羞。” 薛林山忍不住,凑上去啄了一口顾宁的红唇。软软的,甜甜的,滋味果然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好。 顾宁忍着发烫的脸颊,回了薛林山一个吻,这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她才小声说:“爷爷估计等急了,我们快点儿去吃饭吧。” 薛林山唇角含笑:“好。” 小夫妻俩手拉手,进了顾家的院子,顾爷爷正给炭盆里添炭,见了他们,说:“再不回来吃饭,这饭菜还得热一遍。” 顾宁:“……爷爷,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她凑过去,盯着桌上丰盛的菜仔细瞧,看完忍不住对爷爷赞不绝口:“我的天,我爷爷竟然做出了这么好吃的一桌子菜。” 顾爷爷略微无语:“吃饭,少说话。” 顾宁没客气,捧起碗筷,就开吃了。 薛林山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的给顾宁夹菜,一旁的顾爷爷也没闲着,时不时也给顾宁夹她喜欢的菜,她的碗里,菜堆得高高的,顾宁只得埋头苦吃,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吃了一会儿,顾宁问:“爷爷,怎么不叫阿晴姑姑跟三奶奶一块儿用饭?” 顾爷爷道:“你三奶奶听说阿晴回来了,就马上回去了。说是家里有饭菜,不留饭了。还有啊……大壮回头你去池塘里捞几条鱼,给今天帮忙的兄弟一人送一条去。” 薛林山马上道:“我知道的。” 顾爷爷道:“这钱,你拿着,这是你三奶奶给的,说是买鱼钱,这是她的一份心意,你不要拒绝了,她也是觉得麻烦了大伙儿,心里过意不去。” 薛林山一想,就没拒绝,便道:“嗯,等会儿,我用过饭,就去捞鱼。” 跟着薛林山一起去找人,都是顾家与薛林山交情好的村名,这次就有十个青壮一起出去找的,一家送一条,去池塘里捞十条鱼费不了多少工夫。 顾爷爷这才点点头:“吃饭。捞完鱼,你也早些去休息。” 虽然嘴上说着看孙女婿不顺眼,但是顾爷爷哪里不疼薛林山?这是自小看大的孩子,且又这么孝顺懂事,还把自己孙女如珠如宝的捧着,顾爷爷对薛林山,其实心里满意的不行。 用过饭后,顾宁是跟着薛林山一起去捞鱼的。熟能生巧,两人前段时间捞鱼卖,已经十分习惯这活计,所以很快,就把鱼全部捞出来,一家家给送了过去。 薛林山这才有时间躺下歇息。躺在床上的薛林山,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盯着顾宁:“我想要媳妇儿陪着睡觉。” 顾宁:“……” 薛林山:“媳妇儿,陪我一起睡觉觉。” 顾宁:“……受不了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薛林山:“媳妇儿……” 顾宁捂住脸:“好了,好了,陪你就是了。” 真是! 磨人呀。 然后呢? 顾宁陪着薛林山一起,睡到了傍晚时分,一醒来,就被薛林山压着,这样那样狠狠吃了一顿后,两个人才起床,考虑填饱肚子的事情。 顾宁扶着自己酸疼的老腰,觉得吧,床上这种事情,还是得节制一点,天天这样,她心里吃的消,身体也吃不消呀? 薛林山呢? 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还狠狠的喂饱了自己的小兄弟,神清气爽都不足以形容薛林山心里美妙的感觉。 这会儿,薛林山见顾宁掀开被子,要起身穿鞋,薛林山立马道:“媳妇,你别动,我帮你穿。” 顾宁:“……” 不容顾宁拒绝,薛林山喜滋滋的给顾宁穿鞋,穿完了,他还殷勤的帮着按摩小腿,按摩肩膀…… 顾宁:“……” 总觉得,她家大壮哥伺候人的功夫,越发的长进了,就是…… 就是那方面节制一点,就更加好了。 哎! 看来,人无完人呀。 顾宁一点儿不害臊,享受起薛林山的照顾,反正大壮哥在床上就跟一匹喂不饱的饿狼似的,把她折腾的够呛,被大壮哥伺候下怎么了? 哼哼~ 等两人彻底穿戴整齐,要出门时,顾爷爷已经站在自家院子里面喊了:“大壮~宁丫~回来吃饭了。” 顾宁低声道:“爷爷的身体不太好,咱们俩人还是勤快点,不要让爷爷天天给咱们做饭了。” 薛林山眸光含笑:“嗯,以后都交给我来做。” 两人黏黏糊糊的,回了顾宁家吃饭。 饭桌上,顾爷爷道:“刚才你三奶奶来过了,让宁丫你等会儿过去一趟。” 顾宁疑惑:“怎么了?” 顾爷爷道:“我也不清楚原因,似乎是阿晴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出门,也不肯跟人说话,所以,你三奶奶担心,让你过去问一问。你跟你阿晴姑姑的关系自来就好,也许她肯跟你说呢。” 顾宁点头:“嗯,我用过饭就去。” 说着,她就张嘴大口吃饭。 顾爷爷道:“不用着急,饭要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吃。” 薛林山也说:“爷爷说的对。” 顾宁露出一个浅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心里记挂着顾晴姑姑,顾宁也没心思品尝美食,她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原本要扔筷子了,最后被爷爷与大壮哥逼着,又吃了一张饼子,这才放下筷子。 顾宁抬脚,就往顾晴姑姑家走。 路过何猛叔家时,顾宁正巧碰见了何猛,顾宁张口喊道:“何猛叔。” 看见顾宁,何猛轻轻点头,“宁丫,你是去你姑姑家吧?你帮我把这个拿过去,给你姑姑。”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布包袱,里面用布包着,并不知道是些什么。 顾宁迟疑着,考虑要不要接。 何猛道:“这是你姑姑的东西,你教给她吧。” 顾宁想了想,伸手接过了。 何猛道:“她心情可能有点儿不好,你……你多开解她一下。” 顾宁道:“我知道的,谢谢何猛叔对我姑姑的关心。” 何猛的眼睛,往顾晴房间的位置瞧了几眼,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说:“我回屋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我。” 顾宁:“好。” 何猛为人很不错,且是极为有能力的人,若不是想着之前他为了进军营,放弃了跟顾晴姑姑的感情,顾宁都觉得两个人极为般配。 可是…… 何猛曾经让姑姑伤心了,姑姑不愿意再跟他纠缠在一起,顾宁当然义不容辞的要支持自己姑姑呀。 顾宁拿着何猛给的包袱,进了顾晴姑姑家。顾三奶奶一看顾宁来了,满脸的愁容稍稍散去一丝,她强撑出一个笑容,说:“宁丫,你快去看看你姑姑,她回来后,就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怪让人担心的,你去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能不担心吗? 自家闺女一向是个知道轻重的,就是当初与柳大郎和离,也没见她这样过,顾三奶奶因此非常的担忧。 顾宁往顾晴姑姑房间望了一眼,轻轻点头:“嗯,我去看看怎么了。” 说着,她就抬手,轻轻敲门:“姑姑,是我,我能进来吗?”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1 第 181 章 “姑姑?” “姑姑?” “我进来了?” 问了几声,房间里面没有回应,顾宁思考一番,决定还是推开门进去吧,万一有个好歹呢?她正要伸手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顾晴姑姑苍白的脸。 顾宁一看,心里着急道:“姑姑,脸色怎么这样差?” 顾晴摇摇头,想说点什么,突然又止住了,她轻声说:“宁丫,我有点儿累,你让我静一静吧。” 顾宁皱起眉。 大概安静了几秒,顾宁低声说:“姑姑,我给你把饭菜端进来,你先吃点东西垫垫,你想安静的想事情,我们都不打扰你。但是,你得吃饭,知道吗?” 顾晴望着顾宁,突然眼泪水流了下来。 顾宁急了:“姑姑,这是怎么了?” 顾晴没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这模样,越发让顾宁心疼了,她急着道:“姑姑,我们先进屋,有事儿你跟我说。” 顾晴站着没动,顾宁伸手,将房门关上,顺便把顾晴一道儿拉回了房间里。 因夜幕降临,天色渐渐黑了,屋里没有点油灯,十分的漆黑,顾宁将顾晴扶到了床榻旁,抬手就要找火折子点燃灯,顾晴一把抓住她的手,摇着头,十分抗拒道:“宁丫,不要点灯。” 顾宁一听,同意了:“嗯,姑姑不喜欢,那就不点。” 顾晴身子微微一缩,说:“宁丫……我……” 顾宁知道姑姑是想跟自己说发生了什么,她虽然着急,但一点儿也不急着催促,反而十分耐心的等待顾晴姑姑组织好语言。 大概过了一会儿,顾晴似乎考虑好了,突然哭了起来:“宁丫……我差点被人绑去了窑子里。” 什么? 顾宁一听,立马急了:“姑姑!到底是谁!” 这杀千刀的,顾宁都想立马抓了刀去砍人了。 顾晴说出来后,眼泪水流的更加汹涌了,不过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顾宁道:“姑姑,你告诉我是谁。”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等恶人。 眼看着顾宁要去杀人的样子,顾晴一把拉住她,轻轻摇摇头,说:“宁丫,你听我说,你不要着急,你听我说。” 这还能不着急? 顾宁气得,都要去砍人了。 这到底是谁,竟然敢把良家妇女,绑去窑子里。 但顾宁也知道,现在着急是无用,还是先听一听姑姑是怎么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才能知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顾晴张张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顾宁看得心疼,忙道:“姑姑,要是不想说,你就不要说了。”至少,也得等到阿晴姑姑心里做好了准备再去问她。 不然,非要顾晴姑姑现在就说出情况,就仿佛在她心上插刀子似的,顾宁于心不忍。 顾晴脸上一阵惨白,然而还是打开了话闸子。 时间,倒回到昨天。 顾晴一共在凌云绣坊呆了两天,出问题的那一件绣品,因为非常贵重,听说是给京城一位十分显贵的老太太做寿礼的,所以凌云绣坊接到这件活后,就非常郑重,全程都不敢掉以轻心,然而,最后一步还是出了问题。 眼看着期限越来越近,凌云绣坊掌柜没办法,只能把整个清河县所有绣技高超的绣娘找过来,想着集思广益,没准儿能找到解决办法呢? 出问题后,绣坊掌柜马上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东家,东家当然也着急,这间绣坊,说起来还是荣升商行旗下的产业,与清河县首富钱家的绣坊,一直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手上的绣品出问题后,凌云绣坊东家就安排了人手去调查,然而,背地里的对手做的很隐蔽,根本查不到源头,但是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钱首富家安排人做的,但通过蛛丝马迹,还是让绣坊这边查到了一点,一时间,秀发的东家气得不行。 然而…… 气归气,目前主要还是把问题给尽早解决,至于钱家的事儿,只得忍下这口气,暂且放在一边。 于是,凌云绣坊紧急安排人手,想要想法子解决这绣品的问题。 顾晴也接到了凌云绣坊亲自安排人的邀请,于是当天跟着顾宁,薛林山一起进了县城。最后还在绣坊住了两天。 这两天内,顾晴与几位经验老道的绣娘一起,大家商量了一个晚上,最后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这办法,还是顾晴给提出来,最后大家一起商量着实现的。 顾晴因此,得到了一笔不菲的佣金。 顾晴手里拿着这么一大笔钱,当然也高兴了,反正问题也已经解决了,她再留在凌云绣坊这边也没有必要,于是就想着早点回去。 绣坊掌柜亲自把她送到门口,说是绣坊还有事情,不能亲自安排人送她回去,让她见谅,顾晴想着这阵子临近年关,绣坊各处都需要人手,作为掌柜,更是忙中忙,也没觉得被怠慢了,反正两人关系好,掌柜的有活计经常照顾一下顾晴,顾晴哪里计较这些个,就笑着告辞。 顾晴准备回家前,想着兜里这么一大笔钱,刚巧又马上过除夕了,得给家里孩子买一些好吃的东西,于是咬咬牙,去了糕点铺子里,让人称了几斤糕点,接着,又买了很多东西,一直到手里提不动了,这才往白云村牛车接送的地方去。 去到地方,很不凑巧,并没有白云村接送的牛车。 看着天色,马上就要中午了,顾晴急着回去,也不想再等车了,就打算自己走回去,反正她背个几十斤的东西都是家常便饭,手里这些的重量都不在话下。 于是,顾晴掉头就走。 走了没一会儿,突然看见迎面来了一辆马车,对方停在顾晴的身边,问:“姑娘,是要往哪里去?” 顾晴一看对方,并不认识,她的戒心很浓,闭口不谈。 对方长着老实忠厚的模样,看着十分面善,见顾晴不说话,知道她的顾虑,就笑道:“姑娘不用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呢。我是跟我娘,我媳妇,还有我两个侄子一起回乡祭祖,见姑娘孤身一人赶路,所以好心想要载你一程。” 正说着话,马车里冒出一个老妇人的身影,看着虽然跟男子的容貌不像,但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她笑着,就冲顾晴道:“姑娘,我是三河村的人呢,早年搬去了外地落户,如今年纪大身体不好,想着回乡看一眼,也带着家里这子子孙孙的,一块儿来看一看他们的家乡,这才大老远赶回来。” 说着话,老妇人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这清河县,几十年没回来,变化是真的大呢,好些个地方,我都不认识了。我让我儿子主动喊你,其实呀,也是想着你是这附近的人,肯定熟悉这附近的地形,便想着遇见不懂的路,能问一问你呢。” 老妇人这番话,的确打消了顾晴不少的顾虑。 但是呢? 顾晴还是不敢轻易坐陌生人的车。 于是,顾晴摇摇头,说:“我家就在这附近,谢过您的好意,我倒是不用坐车的。” 对方一听,略微遗憾,不过倒没有再勉强顾晴了。 然后…… 两方就此告别,看着马车扬长而去,顾晴不由舒口气。 接下来的路程,顾晴特意放缓了脚步,就怕再次与这波人撞见,大概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让顾晴意外的是,竟然又撞见了这家人。 这是一座陡坡上,这家的马车似乎出了一点儿问题,停在了路中央。有两个青壮年,正在马车轮子底下检查着什么。 顾晴原本想要避开,谁想,马车里的老妇人却是早已经看见了顾晴,朝顾晴招手:“真是好巧,竟然又是遇见了。” 顾晴避无可避,只能迎面上去。 老妇人道:“大妹子,我们这马车出了点儿问题,你知道附近多远有人家吗?我这身体实在受不了了,得找个地方暂时歇歇脚。” 老妇人的儿子,也一副十分抱歉,但很着急的问:“姑娘,我们不用你带路,这马车出了点问题,得找个懂木匠的人帮着修一修,所以也是没办法,不然,我自己去附近人家借一点儿工具,我自己修一修也是可以的。” 到这时,顾晴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呀? 这一家子,看着都十分面善,且都很着急,并不像坏人,顾晴便道:“你们去的村庄,跟我家就隔着不到两里路,还有这附近都没有人家的,最近的也要一里路左右……” 顾晴开口说话,这一家人中的几位妇人,就主动上前,拉着顾晴询问了很多东西。 顾晴都一一给予了解答。 末了,顾晴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了,便提出先离开。 老妇人笑着道:“看你走得这样累,我这边刚好有温热水,你喝一口吧。”说着,她拿出水壶,自己倒了一杯喝了,接着给顾晴装了一杯。 顾晴真的有点儿口渴了,不疑有他,伸手就接过喝了。 然而…… 喝完之后没多久,顾晴就知道糟糕了。 她感觉身体突然乏力,脑袋更是晕晕乎乎的,顾晴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还是觉得打不起精神。 老妇人一看她的模样,故作关心的问:“姑娘?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姑娘?” “姑娘?” 说着话,老妇人突然一使眼色,站在旁边的两位年轻媳妇立马上前,将顾晴搀扶起来,进了马车,这一把人扶进马车,赶马车的男人很快就挥动鞭子。 马车一溜烟儿跑离了山坡上。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2 第 182 章 此时,马车哪里还有什么问题呀? 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那速度,仿佛一阵风似的,一下子就离开了这座山坡,如果顾晴还有意识的话,就会知道对方特意选择这个地方,都是精挑细选的。 一来,这里四周荒无人烟,就算作恶,也没有人看见。 二来,这里地形方便躲避,就算出了意外,也好迅速抽身逃离。 可以说,对方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把顾晴绑走的。 顾晴根本不知道,她一个村妇,如何就引起了这些绑匪的注意?所以她尽管心存警惕,却并没有防范意识,以至于中了计谋。 这几个人,把顾晴绑走后,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山坡,最后,掉转方向,竟然接着回了清河县的县城里面去。 顾晴身上的包袱,钱袋,此时早就已经被收刮一空。 等她幽幽转醒,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她被关在一个幽暗、狭小的空间内,看情形,还是之前的那辆马车。 顾晴挣扎了下,发现挣扎不了,她四肢都被绳子牢牢的束缚住,就是嘴巴,都被塞满了布条,想跑,跑不了,想叫,根本叫不出来。 顾晴心里一阵阵的绝望。 这时,突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声。 顾晴迅速闭上嘴,装作自己并没有清醒。 接着,顾晴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 “猴子果然没骗我们,这女人身上果然藏着一笔巨款。” “干这一票,果然值。” “咱兄弟几个,可以好好的喝一顿了。” “但是,这女人怎么处理?” “我看,还是找个地方仍了吧。”其中一个年轻较为老的男声说道。 “扔了不妥当,她可是见过我们的脸,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另外一人一听,觉得很不妥贴,提出了质疑。 这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仔细想了下,觉得的确不妥的,说:“那就找一个远一点的地方扔了。” “扔的再远,万一她突然回来呢?” 顾晴听到这里,已经可以肯定,这一伙人绝对是清河县的人,因为对方前前后后所担心的,就是怕顾晴醒过来重新回到清河县,会导致他们形迹败露。 听到这儿,顾晴已经有点儿为自己担心了。 果然…… 年轻的那个突然道:“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说着,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显然,年纪大的那个,也有这种打算:“杀的话,就要做的干脆些。” 然后…… 两个男人掀开车帘,一看见顾晴的脸,两个男人不由吞一口口水,互相看了下彼此,说:“这么漂亮的女人,杀了挺可惜的。” 说着,年轻那位,伸手就要摸顾晴的脸,顾晴死命的忍着,不让对方发现。 “啪!” 年老那位打掉他的手,骂道:“你小子,色心不小,不怕你媳妇知道?” 年轻那位笑嘻嘻道:“咱偷偷摸摸的做,还能被她知道?” 年老的笑:“你小子,让我先,不然,我非得告诉你媳妇。” 年轻那位道:“嘿~土哥,你告诉我媳妇,我告诉你娘,说你又想着玩死女人,看她揍不揍你。”这位年纪略大些的男人,就是当时赶车的那位,那位老妇人,也就是他亲娘。 两个人插科打诨,就定下了怎么处置顾晴,年轻的说:“前段时间,我从窑子里弄了一包好药,吃了这个药,药效能让烈女都能变成欲女,咱先喂这女人吃了,好好的玩一玩,玩过了,咱们把她往别的县城的窑子里一卖,还能得一笔银子。” “行!这女人姿色着实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就这么咔嚓了,可惜了。” 定下后。 年轻的那位突然跑走了,顾晴知道对是去取药,她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越是恐惧什么,越是来什么。 只是过了片刻,年轻的男人就过来了,手里已经端着一碗药,掀开门帘,就要抓住顾晴的嘴巴,硬给她灌进去。 顾晴猛地睁开眼,想要避开。 这男人咧嘴一笑,说:“小娘们,有点机灵,我说怎么昏睡了这么久呢,敢情是闭着眼骗人呢。幸好哥几个早有一手。” 他们做恶事做多了,成了习惯,自然把各种危机思考过。顾晴这点小心,在他们眼里,都不够看的。 顾晴愤怒瞪着几人。 男人们都哈哈大笑:“眼神够辣,有点儿味。” 说着,两人一起,抓住顾晴,硬生生掰开她的嘴,给她强行灌了一碗汤药进去。 灌完了。 男人们笑得更加欢乐了。 “估摸着,再有两刻钟,这药效就得发作。” “得找个地方,先把娘们避开,我们好办事。” “不然……” “去老地方吧?” 两个人决定下来,当即就马上行动。 接着,顾晴感觉到一阵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咕噜咕噜……很快的,渐渐驶离原有的地方,顾晴心中更加绝望。 她不知道,这辆马车最后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最后自己的结局,自己的命运会是怎样的。 总之,是不会好了。 更加让顾晴绝望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渐渐的发热,浑身麻痒,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她知道肯定是那个男人说的药效发作了。 顾晴急得不行,最后拼尽努力,她努力的扯开了束缚住自己双脚的布料,脚能动了后,顾晴想着办法,把手上的绳子可解开。 然而…… 时间根本不等她,车子倏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有差役。” “小心点。” “知道了。” 差役? 衙役吗?顾晴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看见了希望,她正想要发出一点儿声音,结果这两个绑架她的男人很警醒,根本不给她做出什么的机会。 顾晴思来想去,她衣兜里有一条手帕,这条手帕是她常用的,样式并不精巧,而且布料也是很寻常的那种,并且用久了,料子已经看起来很老旧,所以这伙人收刮她的财产时,根本看不上眼,也就留下来了。 顾晴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任何一丁点的希望,她都不愿意放过,于是她用力抬脚,将自己的兜里的手帕踢出了车厢。 马车迅速驶离,这时一阵风迎面而来,这手帕好巧不巧的,飘出车厢后,竟然飘到了这对衙役中一位的脸上。 “什么东西?”衙役一把握住,一看:“女人的手帕?” “嘿!” “你小子艳福不浅呀。” “是不是哪个姑娘暗念你,却不敢表白,所以偷偷给你扔手帕?”同行的几个年轻小伙子,一起开着玩笑话。 捡到手帕的衙役把手帕抓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这里刻着字,叫什么来着,我不认识呀,阿猛哥,你认识,你来帮我看看。” 何猛对这个话题原本并不敢兴趣,但对方既然提起他了,所以何猛还是十分耐心,抽过去看。 结果,接过手帕,何猛的脸色立马变了,他抓住捡到帕子的衙役,追着问:“这是哪里来的?” 捡帕子的衙役一头雾水:“就是刚才,一阵风吹过来的呀。” 何猛道:“哪里?” 衙役:“风吹来的呀。” 何猛大声道:“我问你是哪里的风。” 衙役:“我怎么知道是哪里的风,可能是东北风吧?” 何猛道:“这是我认识姑娘的手帕,是她一直随身带着的,她不可能扔掉的,更加不可能扔在大马路上,所以她肯定是出事了。” 一听何猛这样说,大家都知道了情况,这衙役也不糊涂了,立马一五一十说了:“就刚才突然刮过来一阵风,我就看见这帕子飞过来了。好像……好像……是从一辆马车中飞出来的。” 何猛:“什么马车?” 衙役:“一辆……”他仔细回忆,仔仔细细的将那辆马车形容了一遍,何猛道:“几位兄弟,麻烦帮我一起找一找这辆车。” “找到了,以后我请兄弟们喝酒。” 大家都知道了情况的严重,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于是分头去找。 本来,这时大家已经收工,准备回去休息,有个人说请吃饭,何猛最后想想还是梗着一起去了,结果呢,突然出了这事。 大家也没心思喝酒了。 一起分头找人。 也是这群绑匪运气不好,顾晴的运气逆天了。不一会儿,就被大家找到了这辆马车,马车嘛,自然不可能随便放在一个地方,肯定要好好的栓起来的,这也导致目标过大,让何猛他们找起来方便。 何猛找到顾晴时,顾晴被绑在车厢里,浑身已经汗湿,她的脸色一片潮红,看着就不太正常的样子,何猛一把将自己的衣服盖住她。 两名绑匪,已经被衙役们抓住,制服了。 顾晴抬眼,迷迷糊糊看见了何猛,说了一句:“阿猛哥……” 何猛的心猛地一抽:“阿晴……” 顾晴:“阿猛哥,我好难受。” 何猛急着问:“哪里难受?” 其实,不用细问,何猛就知道原因,他是个男人,况且常年在军营中生活,军营中一些男人的糜烂,他也是见过的。 对于这些,何猛哪里不知道呢? 而且,刚才审问两个男人,也知道他们给顾晴喂了什么药,何猛盯着顾晴柔美的脸蛋,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顾晴嘴里一直说难受,神智已经逐渐趋于不正常。 何猛没办法,将她包裹住,就对几个一同当差的兄弟说:“这里你们看顾一下,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 因为何猛身手好,加上曾经在西北军混过,是真正有本事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是心服口服的。 所以,何猛说让帮忙,大家义不容辞。 何猛一路扛着顾晴,想要回自己的小院,然而,顾晴身上的药效已经发作的很严重,竟然在大街上,就开始扯衣裳,扯何猛的衣裳,还脱她自己的衣裳…… 何猛没办法,只能就近找了一间客栈,开了一间房,把人放了进去。 一整个晚上,两人都在火热中度过。 直到第二天天明。 顾晴到了后面,其实神智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可是药效根本没有过去,所以,她控制不住自己,还主动去迎合何猛。 到了后面,顾晴已经分不清是药效,还是她自己心里想要,或者只是身体的本能…… 醒来后,看着身边躺着的何猛,以及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再看自己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顾晴当即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晴一动,何猛也睁开了眼:“阿晴……” 顾晴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盖住,别开脸:“何猛,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何猛一听,蹙紧眉心:“这么可能当没发生过?我跟你昨晚做了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你让我当没发生过?” 顾晴面露难堪:“就当我求你……” 何猛咽下嘴里的苦涩,说:“阿晴……我娶你,我马上就娶你,白天,我就联系好媒人,上你家提亲,好不好?” 顾晴别开脸,眼睛里的泪无声的掉落:“不好……我……我没办法接受。” 沉默。 一阵窒息。 何猛思考良久,才说:“阿晴,你不要急着做决定,发生这件事,我知道你很难受,很痛苦,但是不要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顾晴没吭声,只是默默流泪。 何猛简直比自己受到伤害,还要痛苦,昨晚美好旖旎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睡醒后,梦就醒了,再也找不到那种美好,让人宁愿堕落,宁愿沉醉不醒的感觉…… 然而…… 何猛知道,这不是梦。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既然是事实,他绝对不允许自己逃避,也不允许阿晴再逃避,他一定会让两人之间有一个美好的结果。何猛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从决定揽下这件事,何猛就已经不允许自己逃避了。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懦夫,一个感情上的懦夫!大敌当前,他可以勇猛的冲在前方杀敌,他不怕死,但是…… 他怕见不到顾晴。 他怕顾晴厌恶他。 他怕顾晴再也不肯给他机会…… 只要是事关顾晴的,都令他如此的害怕……如此的胆怯…… 可是…… 逃避了一次。 逃避了两次。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逃避第三次了。 何猛决定以退为进,先稳定好顾晴的情绪,再考虑其他的,何猛看着顾晴,语气十分轻柔道:“阿晴……我不逼你,你不要害怕……” “你先好好的休息,休息好了,我就送你回家。” 顾晴摇摇头,说:“我现在就想回去。” 何猛眼睛轻轻往她看去,她身上如此狼狈,特别是皮肤,青青紫紫的,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若是被人看见…… 何猛道:“你先去我那里,先休息好,我找人给家里报信,不会让他们担心的。” 昨晚发生的一切,特别是顾晴每当想起是自己恬不知耻的缠着何猛,不放他走,还强迫他对自己各种……让顾晴既觉得羞耻,也十分难堪,让她如何还能正常的面对何猛? 顾晴眼神略微避开,道:“我要回去了。” 何猛道:“我送你回去。” 既然顾晴执意要回去,何猛想了想,同意了。 顾晴不愿意让他同行,但想到她才出事,让何猛如何放心?何猛坚决不同意,道:“要么你回我的住所,要么我送你回去,你选择一项。” 他只给她两个选择,态度非常坚决。 顾晴有自己的坚持,但何猛也有自己的坚持,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是顾晴妥协了,答应让何猛送自己回去。 这也是顾宁与薛林山他们,之所以见到两个人一起回来的原因。 顾晴用简单的语句,将这件事说了一遍。当然了,与何猛那火热的一晚,顾晴只用了两句话概况,就说是何猛带她在客栈休息了一晚,过程如何,顾晴就没再说。 但是…… 顾晴姑姑脸蛋以下,脖子,锁骨……这些地方的红痕,顾宁是一个成年人,最近跟薛林山每天火热的不行,她自然明白吃了绑匪灌的奇怪药物的顾晴,到底喝的是什么药。 顾宁知道,却没有挑明。 这一点,倒是让顾晴觉得没那么难堪了。 顾宁思索了一番,道:“姑姑,这群绑匪,肯定是有备而来了。” 顾晴道:“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是这样的,就是……没写想清楚到底是谁。” 顾宁问:“姑姑,你在凌云绣坊拿到的这笔佣金,有多少?” 顾晴道:“五十两。” 顾宁道:“这么多?” 竟然有五十两这么多,顾宁知道,问题肯定是出在这五十两的上面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3 第 183 章 凌云绣坊给顾晴五十两作为酬劳,这的确是一笔十分不菲的银子,但是呢?要是算顾晴给绣坊帮的忙,那这笔数目,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次绣品如果真的出事,那凌云绣坊也就别想再清河县混下去,就是出了清河县,那路也不要想好走了。整个绣坊,每天的进项,何止是五十两银子呢?所以,顾晴得到的这五十两银子,还是东家特意打了招呼,让奖励给顾晴的。 顾宁问:“姑姑,知道你手上有五十两银子的,都有哪些人?” 顾晴天生聪慧,顾宁一问,她就知道了顾宁的意思,她低头思考了下,说:“知道我得了这么多赏钱的人,有不少。” 顾宁脸上的表情略微沉重。 顾晴道:“当时,与我一道儿想法子的绣娘,就有十几个,东家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说的,谁能想出解决办法,便奖励那人五十两银子。” 顾宁蹙眉道:“所以,是所有绣娘都有可能有嫌疑?” 顾晴道:“嗯。” 顾宁摸着下巴:“这要查起来,就有点儿难度了。姑姑,你在绣坊有没有关系比较差的对方?”思来想去,还是从有矛盾的人身上查比较妥当。 顾晴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了一丝丝的血色,她接着说:“不过,我跟有几个绣娘有点儿不对付,其中一人是杨柳村的。” 又是杨柳村。 顾宁脸色铁青。 顾晴道:“我记得,当时我提出了设想后,她还跟我起了争执,说我的办法肯定行不通,当是试过后,我的办法才是行的。” 顾宁道:“这是一个嫌疑人,但是也许还有别的人呢。你一个弱女子,手上拿着这么一大笔钱,对于有歹心的人来说,是很容易下手的对象。” 顾晴也觉得是这样。 她此时的心神,完全都放在了找到嫌疑人身上,对于自己遭受的一切,暂时选择性的淡忘了。 顾宁问:“姑姑,事情解决后,有没有人问过你打算啥时候离开?” 能够精准设计好路线,提前安排好一切,肯定是知道了顾晴姑姑的行踪后,才安排好的,所以顾宁才这么问。 顾晴眯眼,想了想,才开口说:“是有两个人问过,一个是凌云绣坊的徐掌柜,另外一个是小河村的白杨氏。”“嗯?” 顾宁跟着眯眼:“白杨氏?” 顾晴抿紧唇角,说:“我跟她的关系还较为要好,她嫁在小河村,我往日去找阿柔姐时,白柳氏也是常一道儿闲聊的人。所以,我们一同凌云绣坊遇见后,这两天都是一直待在一起的,我什么时候离开,她是最清楚的了。” 顾宁问:“这个白杨氏,跟杨柳村有什么联系?” 现在一听见杨姓、柳姓,顾宁条件反射的就想到了杨柳村,一沾染上杨柳村,准没好事,肯定是她跟杨柳村真是不对付,简直就是跟八字不合似的。 顾晴道:“她的确是杨柳村的出嫁女。” 顾宁问:“这个白杨氏,跟与你闹意见不合的那位杨柳村的绣娘关系怎样?” 顾晴此时心情沉重,她实在不愿意相信,真的是与她关系要好的白杨氏干的,顾晴道:“她们两个的关系,不好不坏,偶尔会交流几句,看起来不像多亲近的样子。” 顾宁道:“姑姑,你跟白杨氏应该也不算多熟悉吧?” 顾晴道:“嗯,其实以前也不算熟悉,这次是凑巧,所以两个人便聚在一起讨论的久了些。”这有了时间相处,关系自然就会亲近了些。 顾宁见顾晴姑姑的饭菜一直没怎么动,就劝说道:“姑姑,你再吃一口饭吧,你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这件事,我会仔细去查的,你只管养好身体,别的都有我。” 顾晴望向顾宁,眉目柔柔的,说:“宁丫,不要为我担心,我如今上有老,下有小,阿筝、阿樟都需要我呢,所以我不会想不开的。” 人一有了牵挂,就是想死,都死不了。 顾三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一直都不好,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药养身体,而顾樟、柳筝两个孩子进了学堂,这每月的束脩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些…… 全部都是压在顾晴一个人身上,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她的肩膀也并不宽厚,可是,却义无反顾承担起了养家的责任。 顾晴知道,她不能倒下,哪怕是遇到这种足以击垮任何一个女人的灾难,她都不能倒下。 所以,顾晴强撑着,支起自己柔弱的肩膀,看向顾宁,认真道:“宁丫,你不用担心我,你等下也告诉我娘,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儿累了,所以需要休息一下。” 这个布置得温馨的闺房,就是她的休息场所,呆在这里,能够让她冷静,所以顾晴才一直待在房间内不出去。 顾宁看着阿晴姑姑,认真道:“姑姑,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肯定能振作起来,所以我不担心你,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找出来的。” 顾晴听到这里,伸手抓住顾宁的手,说:“宁丫,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就算了。” 顾宁道:“这件事,不能轻易算了,至少我们也要知道到底是谁对你起了歹心。对方这是完全没打算放过你……” 不然…… 怎么找了那样一帮穷凶恶极的人去绑架顾晴? 这些道理,顾晴哪里不懂? 顾宁苦涩的微微闭眼,说:“我也希望找到这人。”她说出这句话时,咬了咬牙齿。 顾宁看着顾晴姑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道:“姑姑,你休息吧。睡醒了,明天起来,一定会变好的。” 顾晴轻轻点头。 顾宁道:“姑姑,我看着你睡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顾晴轻笑,说:“我哪里就有这样脆弱?你快回去吧,这样晚了,见你不回去,大壮肯定要担心的。” 顾宁还不愿意走呢,最后是被顾晴赶出房门的。 一出了房门,顾三奶奶见顾宁捧着的托盘,里面的饭菜只减少了三分之一,但是总算不是原封不动了,顾三奶奶松口气,说:“可算吃东西了。” 顾宁笑道:“三奶奶,你不用担心,姑姑很坚强的,她没事儿,等她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顾三奶奶问:“有问了这孩子,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顾宁略微思索,便选择了隐瞒,她知道顾晴姑姑肯定不愿意让三奶奶知道受了什么伤害,于是说:“就是一点儿小问题,等姑姑调整一晚上,就好了。” 顾三奶妈忍不住抹泪,哽咽着道:“是我对不起阿晴,让她受了这样多苦,她年纪轻轻,遭受了这么多苦难,受了这么多的非议,如今呢?一个女人家,还要承担起家里的责任。” 顾三奶奶现在是做不了什么活计了,她的身体经常要请医抓药,孙子顾樟年纪这样小,又早早就没爹没娘了,顾三奶奶自己身体不行,孙子只能交给闺女抚养,而闺女还让孩子们去念书……光是那个束脩费,就让顾三奶奶心疼闺女。 虽然…… 闺女给人绣一副绣品,能拿到比较高的酬劳,可是呢?多少个夜晚,闺女点着油灯熬夜绣绣品?这事儿一做,就得坐一整天,既伤眼睛,又伤腰椎…… 顾三奶奶说到伤心处,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顾宁见了,叹口气道:“三奶奶,你可别再伤心了,大夫说你现在的身体不能伤心劳神,你得想一想,姑姑、阿樟、阿筝都需要你呢,你可不能倒下呀。” 顾三奶奶听了,总算打起了一丝精神,说:“我就是想想就难受,我的闺女,我的家人,怎就这样多的磨难呢?” “老天爷,怎么就盯着我一家子不放呢?” 顾宁道:“三奶奶,家里现在的日子,可比从前要好了呢,你想想啊,姑姑能赚钱,我也能帮衬着你们,还有阿樟、小桉、阿筝三个孩子都念书了,以后一定是有大出息的,所以都不用愁,你呢?现在就是要专心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好,就跟我爷爷一样,不要想那么多,以后啊……等着你们享福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呢。” 接着,顾宁说了好一些的俏皮话,终于把顾三奶奶逗得高兴了些。 顾宁这才提脚离开,她一走出顾晴姑姑家,就看见了不远处伫立在一旁的何猛,何猛主动出声:“宁丫……” 顾宁:“何猛叔。” 从顾晴姑姑的只言片语里,顾宁猜测到了何猛叔与顾晴姑姑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会儿,顾宁看何猛就觉得十分不顺眼,不等何猛开口,顾宁就道:“何猛叔找我什么事?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何猛一双眼睛,黑沉黑沉的,“阿晴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了?” 顾宁:“没有。我猜测的。” 何猛低声道:“当时,情况特殊……但……是我对不起她。” 顾宁抬起头,直视着何猛,说:“这也不怪何猛叔,毕竟那种情况,姑姑也是没法控制自己,何猛叔不仅没有对不起姑姑,还救了她,帮她解围了。我们应该要谢谢你才对。” 何猛:“……总之,是我乘人之危了。” 当时,也有办法阻止顾晴的,把她放在水里,让她一点点冷静,再找个大夫,给配些下火的药……总之……不一定非要发生关系,但是何猛控制不住自己选择了那样的方法。 他心底,对顾晴始终念念不忘,不然他早就已经成家立业,也不会耽误到现在依旧孑然一身。 当发现有一个契机,能够改变两个人的关系时,何猛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做下了这样的决定,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何猛义无反顾。 顾宁有点不想跟何猛谈这个,就道:“何猛叔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何猛道:“你从阿晴口中,打听了什么出来吗?昨晚过后,阿晴始终不愿意开口跟我说话,所以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宁丫你若是知道些什么,不防告诉我,我如今在县衙当差,查找什么,都比你方便。” 顾宁一想,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帮手,况且何猛叔虽然做事的方式有点儿让人不喜欢,但是嘛,那颗爱阿晴姑姑的心,肯定上真的。 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最不会伤害阿晴姑姑的人了。 于是,顾宁很大方的跟何猛分享了自己从姑姑嘴里听见的,她自己又猜测的东西。 何猛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道:“宁丫,这件事你放心交给我,我保证马上把人找出来。” 顾宁道:“既然这样,就麻烦何猛叔了。” 何猛摇摇头:“不麻烦,我很乐意做这些。” 夜晚的气温有点儿低,顾宁穿着厚厚的棉袄子,倒是并不冷,但她看何猛身上,穿着却是很单薄,一阵风吹过,何猛不动如山,眼睛始终注视着顾晴姑姑房间的方向。 顾宁微不可见的叹口气,低声道:“姑姑刚才已经用过饭,我看着睡下了。何猛叔不用过多担心,我姑姑她比你想象中坚强……” 何猛低声道:“如果可以,我不愿意她这样强撑着,我想成为她的依靠。” 说这个话时,何猛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无奈与惆怅,显然与顾晴之间始终改善不了的关系,让他觉得非常难受。 顾宁抬眸,轻轻打量了下眼前的何猛叔。 凭良心讲,何猛叔的条件是真的非常不错,就是年岁略微大一些,可身形高大威猛,面容也颇为俊朗,加上能力强,且家里条件也是非常的不错…… 自从何猛归家后,好些个附近村庄家里有女待嫁的人家,没顾住矜持,直接就找了媒婆上门,要给自家闺女提亲。 女方主动上门提亲这事儿,可不鲜见呢。 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何猛的条件好? 然而呢? 何猛全部拒绝了。 这里面,甚至有年方十八,相貌,人品,都十分上佳的姑娘喜欢上了何猛,然而何猛依旧很干脆的拒绝了人家。 很多人都不理解,何猛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你拒绝一个、两个,女方条件不怎样,拒绝了也正常,可是着不到双十年华,长得貌美如花的姑娘也主动愿意嫁给你,你还拒绝,这就很说不过去了。 何猛呢? 何猛十分固执,并且很我行我素,说拒绝就拒绝,干脆利落,还对附近的媒婆放出话,除非他自己主动联系,叫这些媒婆不要再上他家门了。 一时间,倒是把好些个媒婆气得不行,觉得何猛这样的优质男,她们却没有把他拿下给安排一门好亲事,觉得招牌给砸了。 也因为这样,倒是止住了媒婆勤上门的举动。 那些未婚姑娘都想嫁的何猛,条件是真的不错,何况何猛对顾晴一往情深呢? 顾晴已经嫁过人,生了孩子,年纪也没有年轻小姑娘们鲜艳了,如果她要再找一个男人过日子,条件想要比何猛好,还要真心待顾晴的,在这个朝代,实在是难上加难了。 如果顾晴姑姑能够敞开心扉,接受何猛,顾宁其实并不反对这门婚事…… 她也觉得,顾晴姑姑需要一个人,陪着着她一起,支撑着家庭,互相自己扶持着……这样,总好过顾晴姑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吧? 然而…… 这需要顾晴姑姑早日走出来,早日想开…… 顾宁看着何猛叔,轻声道:“何猛叔,阿晴姑姑这些年日子苦,你如果真的爱她,那就多给她一些时间,多给她一些耐心,我相信,她肯定能早点走出来的。” 何猛猛地抬头,看向顾宁:“宁丫……你是?” 她是支持自己了? 顾宁眼神闪了闪,说:“我只是不想看着姑姑这样辛苦,如果你合适她,你必须要拿出你的诚意与能力去打动她,我的态度与否,都没有任何关系。” 能听见顾宁这一句话,对于何猛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所以他眼睛亮晶晶的,说:“我当然有足够的耐心与时间去陪伴她。” 一辈子的耐心。 一辈子的时间。 何猛对自己,很有信心。 顾宁道:“何猛叔,我先回去了。” 何猛道:“嗯,天黑,路上看着些路。” 顾宁刚转身,正要抬脚,就已经看见不远处正有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不断往这边走,不用仔细看,顾宁就认出是薛林山的身影。 顾宁当即抿唇一笑,说:“嗯,我大壮哥来接我了。” 说着,顾宁蹦蹦跳跳着向薛林山跑过去。 薛林山也早就看见顾宁与何猛了,正朝着两人走来,结果没走近呢,就见顾宁跳跃着朝自己这边跑,薛林山赶紧伸出手,将人给接住,还担忧的说:“媳妇,你走路慢些,晚上这么黑,不要跳着走。” 顾宁笑嘻嘻道:“没事儿,村里的路我都熟悉了,根本不会摔跤的。” 结果,话音刚落,她一下子磕到了一块石头,脚下一个踉跄…… 顾宁:“……” 打脸呀。 薛林山一脸无奈,伸手将她给搂稳,露出一丝笑,说:“看吧,有我看着,你都这样莽撞,要是我不在身边,可要怎么办?” 顾宁嘟囔道:“就是有大壮哥在,才让我变得这样蠢蠢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薛林山低笑:“是我不好,我抱我家媳妇回家好不好?” 顾宁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任何人,于是笑道:“嗯,我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薛林山低头,在她白净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低声笑道:“先给个亲亲,我现在要抱抱了,举高高等回了家……” 顾宁捂住脸:“公众场合,别说这些害臊的话。” 幸好,附近没人,根本没人听见。不然真是羞死人了。 薛林山眼睛一直注视着她,闻言,低低地笑道:“嗯。回家再说。” 顾宁白他一眼,说:“好吧好吧……” 薛林山搂着顾宁,两人十指相扣,十分甜蜜,很快就消失在了何猛的眼前,看着那一幕,何猛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情不自禁想起来了跟顾晴以前的时光。 那会儿,两人偷偷背着人牵手,偶尔,顾晴心情好,何猛还能偷一个香吻……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时过境迁,可是呢?只要一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里甜甜的,美美的,甚至会羡慕起多年前的自己。 何猛露出一丝浅笑,摇摇头,告诉自己,不必羡慕从前的自己,只要自己努力,见此,付出足够的耐心,他与顾晴的未来,一定会甜过从前的。 这一日,寒风夹杂着小雨,淅淅沥沥的。 何猛辗转反侧几回,便睡了下去。相隔不远房子里的顾晴,夜里惊醒了几次,最后迷迷糊糊的还是睡着了过去。 翌日。 醒过来,顾晴感觉身上的酸疼更甚,自从与柳大郎和离,顾晴就再没有经历男女之事,当年与柳大郎成亲,柳大郎对她还不错,在床上也勤快,然而……时间久了,柳大郎便开始嫌弃她在床笫之间的木讷,觉得她始终不肯改变…… 渐渐的,柳大郎也不肯与她同房。 顾晴生性文静,内敛,她始终搞不明白,柳大郎要求她做什么,后来,她知道了,却是碍于内心的羞赧不敢做出点什么…… 但是,与何猛的一次意外,让顾晴彻底放开了自己。顾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纯粹的肉体关系,也的确刺激,让她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也许,开始是受药物影响,然而,后面的好些次,都不是药物。 顾晴不愿意面对何猛,也是因为她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在她的理解中,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苏醒后,顾晴看着身上的尚未消减的痕迹,面露痛苦之色。发生了这种事,要如何面对何猛呢?该拿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何猛? 顾晴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的发了一会儿愣,直到听见院子里自家娘亲喂鸡的呼喝声,顾晴才回了神。 她掀开被子,起床,给自己穿戴整齐,穿戴得一丝不苟,脖子,手臂……所有形迹可疑的地方,顾晴都想法子遮掩住了,确定没问题后,顾晴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顾三奶奶看见闺女出门了,脸上就露出笑:“醒了?娘给熬了粥,你去喝一碗。” 顾晴笑:“嗯。” 见到闺女的笑容,顾三奶奶终于放下了,觉得闺女肯笑,肯定是没事的,自己的闺女,性格如何,顾三奶奶如何不知道? 既然肯笑了,说明闺女已经是把心事放下了。 顾三奶奶道:“今早,宁丫跟大壮又去捞鱼了,捞了一百斤拉集市去卖了,大壮这孩子一早给咱们家里送了些小鱼虾来,我觉得烘干了好吃,你觉得怎样?” 这些小鱼虾,处理得好,就是一道美味。 顾晴思索一番,笑道:“就按照娘说的,烘干吧,还可以存留的久一些。” 顾三奶奶点点头:“行。” 说定后,顾三奶奶道:“对了,你要是没事,就去帮着我纳鞋底,年纪大了,手不稳,那鞋底总觉得没有糊好。” 顾晴眯眼,笑说:“你放着吧,我给你弄。” 裁衣做鞋做袜子……但凡是女红针黹上的活儿,顾晴就是一把好手。她做的鞋子,都十分的耐穿,要不是做鞋子比不过刺绣,顾晴肯定每天做很多鞋子了。 就是如今,她做针线剩余的边角料,她稍微整理一下,弄出来做鞋面,都非常的漂亮,村里好些年轻姑娘都跑过来想学呢。 给闺女安排了事情做,顾三奶奶放心的喂鸡了。 顾晴喝完粥,洗刷干净碗筷与灶台,就从顾三奶奶房间里,找出她说的那双鞋底,二话不说,顾晴开始糊起来。 大概忙活了一个上午,顾晴打算自己给自己弄吃的,她一跨出房门,就看见了自家大门外站着的何猛,顾晴的眼一沉。 何猛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见到顾晴,没吭声,只是将篮子往顾晴家的大门里一放,随后立马离开了。 顾晴别开脸,故作不去看篮子。 然而…… 顾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她总是忍不住起思考,这个篮子到底装了什么? 好不容易,把一顿饭菜做好,顾晴走出灶房,往自家大门口的方向一看:没了,何猛送来的那个礼盒,已经没了。 顾晴心头莫名的升起一丝失落,她慢慢转身。 忽然,听见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阿晴,你在找个吗?” 顾晴身体一顿。 何猛低声笑:“在这里呢。先前的那份糕点,已经不热了,我重新换了新的,给你热上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看着顾晴时,眸子里是温柔到极致的光:“吃一点吧?” 顾晴垂眸,看过去,是一碟子晶莹的荸荠糕。 这东西,她还是少女时,最喜欢,最渴望的就是这荸荠糕了。然而,以前想要吃一次,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吃。 因为何猛长得高大,早早就被铁匠选过去做了学徒,由于他勤劳肯干,铁匠对他倒也大方,给吃饱穿暖外,偶尔还给点零花钱。 无论是木匠、铁匠、泥瓦匠,你想学东西,跟人当学徒工,根本别想拿到工钱,很多人为了学点手艺,甚至都不需要师傅包吃住…… 相对来说,铁匠对何猛已经十分的要好。 所以呢? 何猛干活越发的卖力,他为了给自己与顾晴创造一个好的家庭,不怕吃苦耐劳,手里存下的每一笔银子都舍不得花。 但是呢?何猛即使再舍不得,每回回了村里,都不会忘记给顾晴带一碟子荸荠糕回来。每次,看见顾晴吃的开心,何猛心里便觉得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再辛苦,都值得了。 两个人之间,是如此多的甜蜜。 顾晴看见那一碟子与以前相似的荸荠糕,脸色微微一变。 何猛见此,低声道:“我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所以准备了这种,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给你换你喜欢的。” 顾晴抿紧唇,没吭声。 何猛看着她,神情专注:“阿晴,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顾晴听了,掉头就走。 何猛:“阿晴……” 顾晴走路很快,脚步匆匆的,一下子就返回了自己的闺房,她把房门紧紧栓上,一转身,脸上已经全部是泪。 顾晴身体微微抽搐,眼泪流的更加多了。 多久了呢? 多久了呢? 多久没有人记得,她最爱吃的是荸荠糕了呢? 这么多年,她的喜好,从来没有变过。荸荠糕,一直是她喜欢吃的,从来没有腻味过的食物。 何猛让顾晴突然想起来多年前的事情,让她控制不住的难受起来。她与何猛之间,曾经是有过很多的点点滴滴…… 然而…… 回不去了呀。 他已经不在是那位青葱少年。 而她?也不再是那纯洁美好的少女。 两个人,都经历了这样多,她更是不堪极了,年纪一大把了,和离,有孩子,身后一大家子拖累,哪个男人会看上她呀? 顾晴伸手,揉了一把眼睛。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住自己,不能再去想与何猛有关的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强行要回到过去的,反而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顾晴在房间里,呆了很久。 何猛将盛着荸荠糕的竹篮,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样,只要顾晴踏出房门,看见的的第一个东西,就是这个篮子。 送给她的东西,无论她拒绝与否,他都要送出去。 “阿猛,你杵在这里作甚?”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何猛迅速回头,装作若无其事道:“刚才在想点事情。” 突然说话的这人是何猛的大哥何勇,何勇的眼睛微不可见的看向顾晴家的大门,他当然知道自家这傻弟弟到底站在这里是要干嘛。 何勇叹口气道:“你嫂子说你刚才把买回来的荸荠糕拿去重新热了下,她叫我告诉你,等下回要少放点儿水。” 何猛点头:“大哥,我知道了。” 何勇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何猛的肩膀,道:“有些事,你只要用心,肯努力,肯定能做好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4 第 184 章 因为顾晴姑姑突然的遭遇,临近年关这几天,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沉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准备年关要用的物品。 而顾宁与薛林山呢,他们抓紧时间将池塘里所有的大鱼全部捞起来,装在一个重新挖出来的小池子里,这样便于打捞,之后的几天就拿到集市或者城里去卖。 顾宁打算卖鱼的空挡,就查找暗地里陷害顾晴姑姑的人。 结果,她才捞了一批鱼,打算送去城里,顺道去找一找凶手可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何猛就自动过来,对顾宁说:“这件事,我已经在安排人查了,我会把凶手找出来的。” 何猛的语气,十分郑重。 顾宁道:“我对何猛叔有信心。” 何猛道:“我这几天都没有假期,要抓紧把人查出来,所以不会回村里,宁丫你有空,就帮我多陪陪你姑姑。” 顾宁道:“我知道的,我把姑姑当做自己亲姑姑一样看待的。” 何猛郑重点头:“谢了。” 交代完后,何猛带着简单的行李,重新回了县衙。 跟哥哥何勇谈过一次后,何猛也正式向哥哥交过底,他要娶顾晴,这是毋庸置疑的,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他都有信心重新让顾晴对自己打开心扉。 县衙的公务很琐碎,因为快要过春节,发生最频繁的就是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有些抓住了人,有些没抓住。 何猛回了县衙后,协助抓到了几个小偷,打击了一队小群体的劫匪,他的身手了得,无论是小偷,还是劫匪,都被何猛迅速制服了。 何猛处理完公事,就去了一趟凌云绣坊。他的主要查找对象,就是跟顾晴有纠纷的杨柳村那位绣娘杨张氏以及小河村那位白杨氏。 杨柳村那位杨张氏,一看见何猛,就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你找我作甚?” 这位,跟柳大郎沾亲带故,柳大郎被何猛揍过几次,揍柳大郎的凶狠样,导致柳大郎一家子这么横都不敢来找何猛麻烦,可见何猛这人的可怕。 何猛沉着脸:“你把顾晴手里有银的事透露出去的?” 杨张氏脖子一缩:“我没有。我上哪儿去说?” 何猛浑身气压极低:“你考虑清楚再说话。” 杨张氏道:“谁人不知道顾晴手里有银子?你怎么能诬赖我说的。” 何猛将拳头捏得咯吱响:“只有你对她有歹心。” 杨张氏冤枉的不行:“我如何知道?我跟她就是有口头纠纷,哪里就上升到要害她的地步……”说到这里,杨张氏嚅嚅嘴,好奇问:“对了,顾晴出了什么事?” 何猛沉着脸,一把将飞刀甩了过去,不偏不倚,刀子刚好停在杨张氏的脖子旁,就差一点点,这刀子就要插进杨张氏的脖子。 杨张氏吓得,大声尖叫:“啊!!!” 何猛慢慢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无形的压力,蚕食着杨张氏的神经,杨张氏被吓得,手脚一抖,双腿软,差点就直接跪倒在地…… 都说这男人是杀过人,手上沾满鲜血的,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这一点儿也不假,光是这眼神就足够让杨张氏崩溃了。 杨张氏不由自主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退无可退,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说。” “我说。” “我说。” “我说。” 一连几句,垂死挣扎着。 何猛慢慢收起泛着银光的刀子,道:“说。” 杨张氏眼睛一闭:“是……是白杨氏做的。” 何猛眯眼:“嗯?” 杨张氏恨不能抱着头:“就是她!就是她!她跟柳大郎有旧情,以前柳大郎变心,突然迷恋起顾晴,她就很不高兴,后来随随便便找了个人嫁了。知道柳大郎与顾晴和离,她别提多高兴了,她就是见不惯顾晴得意,见不得顾晴好,当然要盼着顾晴倒霉……” 竹筒倒豆子似的,杨张氏一股脑儿的,全部给何猛露了底。 原来,当年白杨氏未婚时,就很喜欢柳大郎,柳大郎模样白净,又是附近少有的读书人,大有前程的样子。 杨柳村的未婚小姑娘,哪个不喜欢呢? 白杨氏就是暗念中的一位。 本来,白杨氏家中富裕,爷爷还是杨氏一族的族长,自从知道白杨氏喜欢柳大郎,她家中父母也十分满意,有意撮合这桩婚事的,没料到,人家柳大郎根本看不上她。人家柳大郎,喜欢的是顾晴。” 关键是,顾晴的相貌,人品,都是十分出色的,白杨氏原本对顾晴很不服气,觉得家里这么贫穷的村姑,有啥可跟自己比的? 后面,白杨氏偷偷跑到白云村瞧了顾晴一眼,她一看见顾晴的样貌,她就知道为何柳大郎这么迷恋顾晴了。 实在是…… 顾晴生得太漂亮了。 难怪,十里八乡,都说顾晴貌美如花,以前不觉得的如何,只有见过了真人,才知道名不虚传。 白杨氏自觉容貌比不上顾晴,这也就罢了,白杨氏精通女红,她的绣品拿去镇上都能卖出一个好的价格来。 然而呢? 偏偏又撞上了顾晴。 同样的绣品,顾晴就是绣的比白杨氏好,比她强,一朵花,顾晴能绣得仿佛栩栩如生…… 绣坊收绣品,给顾晴的价格,总是要比给白杨氏的要高。这也就罢了,遇见绣坊生意不景气的时候,差不多的绣品,人家就只收顾晴的,不收她的。 这叫人如何甘心? 况且,白杨氏还是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呢。 暗地里,白杨氏早就跟顾晴计较上了。顾晴对此,毫无所觉,她跟白杨氏基本不熟悉,就是偶尔会在绣坊里面撞见,但也并不交谈。 顾晴觉得自己没有得罪地方,可是呢?白杨氏早就给顾晴记了不知道多少笔账了。 两人一同受邀凌云绣坊,因为是要寻求人帮忙,绣坊对这一次邀请过来的绣娘,倒也全部一视同仁,安排的食宿,也全部是一样的。 白杨氏稍微有点心机,跟安排食宿的徐掌柜道:“我跟顾晴熟悉,不然让她住在我隔壁的房间?如此,大家也方便交流。” 徐掌柜一听,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之后,白杨氏借着两人住的近,经常跟顾晴套近乎,从顾晴身上,多学习了些刺绣的经验,这一交谈,白杨氏都心惊:顾晴在刺绣上的天赋,竟然这样惊人。 难怪。 难怪。 难怪绣坊要高看她一眼。 如果…… 两人之间没有柳大郎这桩事情隔着,白杨氏甚至觉得自己肯定愿意跟顾晴做朋友。然而……这世界没有如果。 既然与顾晴不可能好好交朋友,那自然也见不得她得意。 特别是,顾晴竟然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就把问题给解决了,还得到了绣坊东家的高看一眼,白杨氏心里早就妒忌的不行。 某一日,突然见到一个人,听说只要帮她做一件事,就给她一笔不菲的佣金。 白杨氏心动了。 在心里思索,权衡良久,白杨氏主动联系对方:“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对方道:“你只要按时把凌云绣坊新研究的款式,颜色,方法……提前告诉我,我保管你每天吃香喝辣的。” 白杨氏也并非没有心机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凌云绣坊的竞争对手。 白杨氏既然开口问,当然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听了条件后,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白杨氏经常在凌云绣坊卖绣品,这里给的价格十分公道,一件同样的绣品,凌云绣坊要比人家多给一些银子,所以,白杨氏最喜欢来这里卖绣品,一来二去,跟绣坊的掌柜与活计等人,都熟悉了起来。她的技艺虽然比不上顾晴,但是也不差,而且她离着县城很近,时不时能上一趟绣坊,所以跟这里的人早已经打成了一片了。 自然,绣坊有什么新活,白杨氏消息要比别人灵通一些,她经常比别人快一步接了绣坊要放出去的活计来做。 所以呢? 要打听凌云绣坊的最新情况,白杨氏是真的比别人方便。 答应了下来后,白杨氏马上就给提供了消息。凌云绣坊,竟然接到了一个十分大的大单子,要是做的好,没准儿要赶超钱家绣坊,成为清河县第一家绣坊了。 白杨氏刚把消息透露出去没两天,凌云绣坊的那件十分紧要的绣品,就出现了问题。得知这一点后,白杨氏也十分心惊。 她知道,这肯定是暗地里联系自己的那人做的。 至于对方到底为何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白杨氏并不理会这些,她的目的是赚钱,她只管赚钱就是,别的一概不理。 所以,心惊归心惊,白杨氏已经下定决心,谁给她钱,她就跟谁干活。 小老百姓,不都是这样嘛?都是为了生计嘛。 白杨氏告诉了这事后,那人倒是非常大方,直接给了她一两银子作为报酬,白杨氏一下子尝到了甜头,甚至开始主动联系对方了。 不过,对方隐藏身份,不是那么轻易见到的。 但是呢? 白杨氏也有法子联系就是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5 第 185 章 白杨氏原本以为,凌云绣坊这次是要跌个大跟头了,她也做好了,以后往别家绣坊去干活的准备,反正这次,她是得了一笔不菲的银子。 万万没想到,这危机,竟然又被顾晴化解了。 白杨氏眼睁睁看着顾晴的了一笔不薄的佣金,且更加受凌云绣坊上至东家、掌柜,下至普通伙计的重用后,白杨氏妒忌的不行。 不行。 要想法子,彻底销毁顾晴的得意。 一个生不出儿子,被丈夫休弃的村妇,凭什么活得这样春风得意?白杨氏略微一想,就觉得很不甘心,在她的理解中,似顾晴这样的女人,就该羞愧的自裁才是,然而,顾晴竟然越活越好。 不行! 白杨氏看不惯顾晴,绞尽脑汁要想法子整治顾晴一番,于是趁着与顾晴离得近,就套近乎,打听了顾晴的行程安排,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白杨氏借口,出了一趟门,联系上了那位暗地里跟自己串联的人,告诉对方,凌云绣坊已经把危机解除了,并把顾晴在里面的作用,无限的放大了好几倍。 对方听了,沉默了一会,问:“这个顾晴,手艺这么好?” 白杨氏点头:“手艺是好,就是人品不行。”说着,极力夸大顾晴的缺点,将顾晴与柳大郎之间的事情,做了非常夸张的渲染,在她的故事版本里,顾晴被休弃,完全就是她罪有应得。 对方听了,没吭声。 白杨氏偷偷窥了几眼对方,试探着道:“她人品这样烂,但是奈何手艺好,这次要不是因为她,凌云绣坊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估摸着,凌云绣坊肯定要重用她的……” 对方似乎低头思索着什么。 白杨氏道:“这次,顾晴拿了五十银子的酬金,听说她是一个人回去的,我是在想,凌云绣坊竟然可以解决一次危机,那就能解决第二次,能请顾晴一次,就有可能请她第二次……” 不把顾晴解决,想搞掉凌云绣坊,根本不可能。 就是这句话,对方眼睛闪了闪,道:“你去打听清楚,她具体什么时间走,路上有没有约了什么人,还有……” 白杨氏一听,脸上一喜,哪里有不应的? 她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呢。 接着,回到绣坊,白杨氏待顾晴的态度越发温和了,一想到顾晴马上要倒霉了,白杨氏觉得自己多年的怨气都消散了些。 抬头看着顾晴时,白杨氏笑容和熙,还少见的,给顾晴提醒道:“阿晴,你一个弱女子归家,可要担心点。” 顾晴当时哪里知道白杨氏话里有话?只当她是真的叮嘱自己路上小心。 自从顾晴离开后,白杨氏一整天都在煎熬中等待着,她就怕对方看着顾晴花容月貌,突然不忍心下手什么。 但是呢? 白杨氏明白,这是一群怎样穷凶恶极,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人,所以她只是焦躁,却并不担心。 等了一晚上,没等到什么消息。 白杨氏也不在绣坊久留,她回了一趟自己婆家小河村,她知道顾晴有个玩得要好的姐妹嫁在小河村,这天,过去稍稍打听了下。 知道顾晴家人跑来找过,说是没看见顾晴归家,着急就跑来问了,一听见这个消息,白杨氏瞬间露出了笑容。 总算…… 顾晴是倒了霉了。 很奇怪,白杨氏并不觉得自己做了黑心事而不安,她只觉得一阵快慰。 只是…… 得意的时间并不久,刚过了一天呢,白杨氏正在家里织布,突然听见拍门声,她一打开一看,见是两个穿着差役服的高大男子站在门口,白杨氏吓了一跳:“你……你们找谁?” 站在门外的差役,有一人就是何猛,何猛沉着脸:“你是白杨氏?” 白杨氏手指一抖:“我……我是……你们要干……” 何猛拍拍手里的刀,道:“怀疑你跟一起谋杀案有关,你现在跟我回一趟衙门接受调查。” 白杨氏心中一慌,吓得手中的针线全掉了:“我……我没犯罪……” 何猛冷冷道:“你若真没有犯罪,县令老爷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白杨氏哪怕心肝再黑,那也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人,被何猛这样一吓唬,哪里还能思考,整个人早就慌乱一团了。 白杨氏的家人,见到这边的动静,跑出门想要帮腔,但是一看见何猛,立马就瘪了嘴。 因为,何猛是真正的衙役,白家这里的人就有认识何猛的,所以可以确定这两个差役可不是人假扮的。 大家估摸着,这白杨氏,肯定是犯事了。 白杨氏家人开始想着求情,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何猛冷冷道:“怀疑她与一起谋杀案有关,要把人带回去审问。” 谋杀案? 要审问? 一听何猛这样说,白家人哪里还敢再凑过去,此时恨不得撇清跟白杨氏的关系,要是白家受了白杨氏的牵连,可要如何是好? 白家老太太骂道:“你这败家娘们,就知道惹事,你惹出的事儿,可跟我们白家没关系,我们白家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的小老百姓。” 一脸要撇清关系的节奏。 白杨氏喊冤:“娘,我啥都没做,娘……” 白家老太太上前一步,推了一把白杨氏,骂道:“你走,我们可跟你没关系。”白家老太太原本就看不惯这个儿媳妇,仗着会点儿刺绣手艺,会赚钱,把儿子哄的团团转,甚至在家里作威作福的,且这么些年,就只生下了两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白家老太太早想把人赶走了。 这一逮住机会,白家老太太哪里还忍得住? 白家一众人,连同白杨氏的丈夫在内,全部都冷漠的看着白杨氏,白杨氏哭喊着,要让丈夫帮她,结果一向来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的丈夫,看她的眼神就跟看陌生人似的,完全不理会白杨氏的死活。 何猛原本以为,还要跟白家人纠缠一会儿,没想到白家人这样配合,倒是出乎意料,他仔细一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只能说白家人将这种本能发挥到了极致而已。 带走了白杨氏,何猛稍稍一吓唬,就让白杨氏把什么都说清楚了,她跟对方是怎么搭上线的,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的,是定在什么地点见面。 加上救顾晴那天,何猛与几个差役捉到的两个男人,一番审问,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搞清楚了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 原来,与白杨氏暗中勾搭的人,竟然是首富钱家的人。 钱家是清河县本地的豪门大户,自然就很有威势,要查起钱家,比之白杨氏之流,就要困难一些。 但是呢? 顾晴之事,只是冰山一角,只是这些暗地里拿钱办事的人贪心一起,顺手而为罢了,何猛探查这件事时竟然无意中牵扯出了几起命案。 若是一两起命案,倒也不至于这样轰动。 然而呢? 这伙歹徒,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只要给他们钱,啥都肯做,所以,落在这批人手里的人命,可是有十几起命案。 一时间,连县令都惊动了,下令一定要彻底严查。 顺藤摸瓜,何猛他们费了几天的功夫,终于查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这件事竟然是钱家三少爷的宠妾顾丽丽所为。 何猛觉得略微奇怪,可是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顾丽丽,就是顾丽丽本人,也承认全部是她一个人做下的。 顾丽丽为何要这样做? 还不是因为如今钱老爷病重,钱家大少与钱家三少爷正处在争权夺利的关键时候,顾丽丽想要彻底占牢钱家三少的心,便想着为三少爷排忧解难,于是私自做出了这些举动。 起初她买凶杀人,杀的都是站在钱大少一边的人,接着,顾丽丽为了给钱家大少设置阻碍,就故意找了很多麻烦,让钱大少一方焦头烂额,顾丽丽的聪明伶俐,的确受到了钱三少爷的欢心,这也让她顺利怀了身孕,这可是钱家三少头一个孩子,还要排在三少夫人面前,顾丽丽心里别提多得意与高兴了。 只要生下孩子,没准儿她就是三少爷房里的头一个人,三少夫人的位置,也是可以想一想的。 至于为何要找凌云绣坊的麻烦? 这是因为凌云绣坊与钱家绣坊,是死对头,是主要的竞争对手,要是搞垮了凌云绣坊,那钱家绣坊的生意就稳霸清河县了。 所以,顾丽丽想着搞垮凌云绣坊,这有利于钱家三少爷在家族里地位的提升,这能证明钱家三少爷的能力。 顾丽丽铤而走险。 这事儿,其实很隐蔽,若非牵扯进了顾晴,刚好顾晴被何猛救下,且顾晴是何猛的心尖子,他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这事情根本曝光不了。 水落石出后,顾丽丽被当场抓进了大牢,等待着审判,钱家三少爷由于失察,让自己的枕边人做了这样多的恶毒事,也负有连带责任,于是也被县衙关了几天。钱家老太太花费了不少银钱,才把钱家三少爷赎了回来。 这事情,也致使钱家三少在钱老爷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因此便把钱家很多事物,交给了钱家大少爷处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6 第 186 章 对于这一系列的发展,就是吃瓜群众,也觉得一片唏嘘。 顾宁知道后,嘴巴是瞬间张成了0型!她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人来,而且钱家竟然牵扯进去了。 这消息,是何猛亲自回白云村与顾宁、薛林山、顾晴三人说的。 顾晴在县里遭遇危险,差点丢了性命,还差点被卖进了勾栏里面,这件事情,顾晴不愿意让家里老人家知道,所以顾宁,薛林山,以及何猛都帮着隐瞒了。 到现在,顾爷爷与顾三奶奶都不知道顾晴具体是出了什么事情呢,只知道在县里遇见了一点危险,因为顾晴现在完好无损,活泼乱跳的,顾三奶奶、顾爷爷见了放心后,也就没再仔细询问过了。 何猛忙碌了好几天,结果真把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他当然想着要跟顾晴交代一声,于是特意抽空回了一趟白云村。 顾宁关心事情的发展,所以听说何猛叔回来了,不用人来请,她自己跑到了何家了解情况。 何猛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出来。 顾宁道:“真没想到,既然跟顾丽丽有关系。”顾丽丽的年纪,跟顾宁差不多大,顾宁是六月份的,顾丽丽是三月份的,说起来顾丽丽、顾秀秀两姐妹都是顾宁的堂姐,然而……这两个堂姐,就跟她的冤家似的,遇见了她们,就准没好事了。 顾秀秀之前,还想勾搭薛林山呢,好在,薛林山一心一意,只看得见顾宁,旁的姑娘完全不放在眼里,顾秀秀一腔柔情白费了心思。 这边顾丽丽呢? 竟然暗地里做出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何猛道:“我也没想到,既然是顾丽丽做的。” 何猛查到最后时,是真的出乎意料。 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薛林山,突然低声道:“总觉得事情没表面看着的那么简单。” 嗯? 顾宁抬起眼,看向薛林山。 何猛也是神色一动,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儿奇怪,因为一切都太水到渠成了,看着就就像被人特意设计好似的。” 这几句话,提醒了顾宁:“也就是说,顾丽丽可能是被冤枉的?” 何猛道:“冤枉倒不至于冤枉,可是我看顾丽丽的智商,不肯能布置出这么多精细的局面,而且她的脑袋瓜,也不像是完全能把事情处理干净的人……” 薛林山认同的点点头,道:“我觉得她的背后,有人在帮她,或者,这个人,就是钱家三少爷本人,而顾丽丽只是钱家三少爷退出来顶缸的人而已。” 顾宁看他们分析的头头是道,就道:“何猛叔,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了吗?” 何猛道:“顾丽丽的罪名是已经定下了,钱家三少刚被赎了回去,至于其他几位从犯,都有了各自的惩罚……” 顾宁蹙眉道:“也就是,这件事已经差不多定论了?” 何猛道:“差不多是这样子。” 顾宁蹙着眉头,她觉得顾丽丽是罪有应得,可是她放下的罪恶,是受到了惩罚,但是呢,背地里的那个人呢? 就可以完美的躲避惩罚了吗? 这一点,只要一想,就让人尤为不快。 不过,这是衙门的事情,跟顾宁无关,顾宁知道:“希望到时候能够查清楚吧。” 何猛点点头。 几个人说着话时,突然见大门口走过来两个身形圆润的人,这两人正是顾丽丽的爹娘顾大柱与顾杨氏夫妻俩。 一见这两人,顾宁、何猛、薛林山全部皱起眉头。 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大柱与顾杨氏,当然是有求于人,才提着礼物上门的。 顾大柱此时手里抓着一只老母鸡,而顾杨氏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是满满当当的一篮子鸡蛋,何猛一看见他们提着礼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顾大柱碍于面子,没主动开口。 顾杨氏脸上露出一个诌媚的笑容:“阿猛,你回来一段日子了,大柱老想着找你聚一聚,奈何大家都忙,这不……现在才等门,你可不要介意才好。” 顾杨氏这一番话,说的是非常有礼貌。 何猛道:“我与大柱,也没什么可聊的了,两位还是请回吧。” 这夫妻俩做了很多蠢事,而且还带头欺负过顾晴,他们明知道顾晴是他何猛的心尖宠,却还是不管不顾,跟风欺负顾晴,何猛鞥给他们好脸色才奇怪呢。 顾杨氏一噎住。 顾大柱神色一僵。 顾杨氏清清嗓子,厚着脸皮道:“这是因为你长期在外地,现在大家好不容易都在村里,就一起聚聚呗。” 何猛道:“抱歉,我这个人比较直,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们有事,还是直接说吧。” 顾大柱清清咳嗽一下,才道:“阿猛,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丽丽的那个事儿,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呢?” 咦? 顾宁惊奇了。 顾大柱与顾杨氏夫妻,竟然是想把闺女捞出来吗?对于这种唯利是图的夫妻,没想到对儿女竟然还有一点柔情,这就让顾宁很奇怪了。 然而…… 顾大柱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顾宁打脸了。 顾大柱道:“丽丽是我的闺女,她现在出了事,肯定是要影响家里面的,不说我家,就是整个顾家,整个白云村的人,都要受影响,若是可以,阿猛你想法子帮一帮吧。” 何猛面无表情:“这件事,我还真的帮不上忙,她的这个事情,闹得太大,不只是咱们清河县,咱们整个郡,整个州都知晓了,是上头特意关照过的,已经是定下了罪名了,我一个小小的差役,哪里有什么能量帮助你们呢?” 顾丽丽的嘴,是要秋后问斩的,所以,何猛也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顾大柱一听,十分失望,问:“那这件事,会影响到我吗?” 何猛道:“一笔是一笔,是谁做的,就是谁服罪,与你无关。” 顾大柱一听,立马松口气:“这就好。” 顾宁:“……” 打脸呀! 脸真疼呀! 敢情这夫妻俩提着礼物上门求情,不是为了闺女,反而是担心自己呢? 顾宁的理解显然没有错,顾大柱一听不会影响自己,立马就不上心了,还问了句:“阿猛,你说的都是真的吧?县太爷到时候不会牵连无辜吧?” 何猛冷冷道:“县太爷自来公证,只要你没有触犯法律,自然不会误抓你。” 顾大柱这下,彻底放心了。在他看来,自己一家根本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自然就不可能被抓起来了。 倒是顾杨氏,稍微问了句:“阿猛,我家丽丽这种情况,真有没有办法了?” 何猛道:“这个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自己亲自去了解情况。” 顾杨氏一听要亲自去了解,立马打了退堂鼓,连连说:“我一个村妇,哪里晓得这些个东西,就算要打听,也是没有门路,算了,算了,她自己不自律,这是她该有的结果……” 顾宁听到这里,突然就对顾丽丽升起了无限的同情。顾丽丽自小进了钱家做丫头,后来由丫头上位,成了钱家三少的宠妾,这一路,顾大柱两口子从顾丽丽身上捞了多少好处呀?别的不说,仗着有个在钱家做妾的闺女,顾大柱、顾杨氏两口子在村子里作威作福这么些年,得到的好处也是够多了。 然而呢? 闺女一出事,一个顾大柱一听跟自家没关系,立马不管了。另外一个,顾杨氏一听要了解情况需要自己出面,立马退缩了。 这跟以前,口口声声说顾丽丽是他们的爱女,掌上明珠……简直是千差地别呀。 凉薄。 真的很凉薄。 顾丽丽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摊上这样的父母亲人,也是悲剧啊。 何猛道:“你们还有事情需要了解吗?” 顾大柱当即道:“没事儿了,打扰阿猛了呀。” 说着,顾大柱拎着手上的鸡,就要马上走,旁边的顾杨氏伸手拉拉他的胳膊肘,使着眼色道:“大柱……咱们麻烦了阿猛,你看……” 顾杨氏的眼睛,瞄着丈夫手里的那只鸡,意思是说看是不是要把鸡留下给何猛吃。然而,顾大柱仿佛没察觉似的,故作爽朗地说:“阿猛跟我自小的兄弟,自然不计较这些许小事。” 顾宁无语极了,敢情这夫妻俩带着礼物过来,还没考虑清楚是送还是不送呢?要是事情听的不如意,就不打算送了? 顾杨氏显然知道丈夫这是不肯把鸡留下,她在心里权衡一下,就把自己手中的一篮子鸡蛋往何猛身边推而来推:“阿猛,这是家里养的鸡生的蛋,一点心意,你可不要不收呀。” 何猛当即摆手,道:“我家里这些尽有,东西你们提回去吧。” 顾杨氏还要再说,何猛道:“我一个小小的差役,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这些东西,我是一概不收的,你们拿回去吧。” 一听何猛不要,顾大柱顺口道:“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好勉强阿猛你了。” 说着,推推顾杨氏,示意她赶紧跟自己回去了。 顾杨氏没办法,也就跟着一道儿回去了。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顾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是薛林山都是露出一副无语的模样,半响道:“别管这些人了。” 何猛道:“凉薄的人我见多了,这么凉薄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顾宁揉揉额头,说:“我能想象到我爹娘当初的遭遇了。”顾宁这个世界的爹受伤后,顾爷爷没办法求助到顾大柱一家身上,结果顾大爷、顾大柱不肯借钱,反而说让把顾宁家新建的房子卖给他家…… 因为急着救儿子的命,顾爷爷咬咬牙同意了,没料到,顾大爷一家竟然压低了价格,最后还克扣了五两银子,至今没给。 这些事,只要稍稍想起来,顾爷爷至今都伤心不已。 而顾大爷、顾大柱与顾杨氏,能够对亲兄弟、亲侄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能够对他们自己的亲闺女,做出同样的事情。 顾宁一点儿也不奇怪。 她只是无法想象她敬爱的爷爷,给予她生命的父母,当初遭遇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有多绝望。 幸好…… 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多年了,伤痛已经淡忘了不少。 顾丽丽胆大包天,独自设计、策划了好几起谋杀案,事情爆出后,在这个清河县引起了很大的热烈讨论,大家都骂顾丽丽蛇蝎心肠。 然后…… 顾丽丽的出生地,父母……这些也被扒了出来,有个别义愤填膺的人事,还跑到白云村这里,狠狠的唾骂顾丽丽的父母。 一时间,原本嚣张跋扈的顾大柱一家几口,都不怎么敢出门,因为他们只要一出门,就要被唾骂不止,还有人扬言要亲自教训顾大柱两口子。 这一番恐吓,导致顾大柱、顾杨氏更加不敢出门了。 顾丽丽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案,只等着明年秋后问斩,算是已经成了定局。 顾宁只是略微唏嘘一番,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开始准备过年了。 今年的新年,由于已经跟薛林山已经成亲,顾宁与薛林山过年前,还特意回了薛林山原本的家乡去祭拜了他的父亲。 之后,才回到了白云村。 顾宁也顺势,把顾桉、顾樟、柳筝三个孩子接回了村里一道儿过年,三个读书识字的孩子,回了家后,有了本质的变化。 首先,气质就跟村里的野孩子完全不一样了,几个孩子变得斯文有礼,举止有度,思想上,也发了很大的变化。 顾宁看了后,觉得很欣慰的。 自家孩子,念了书,懂了很多道理,以后的思想不会再只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山沟沟里,这也就足够了。 顾桉、顾樟、柳筝三个孩子回到白云村的第二天,就是除夕夜了,当天,顾家的年夜饭准备的十分的丰盛。 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放的既响亮又轰动。 白云村算是清河县内比较贫穷的村庄,好些个人家,过年过节都不会放鞭炮,实在是遇到了比如成亲或者高寿,或者添丁等等大喜事,才会买几串鞭炮放一放。 然而呢? 今年的顾宁家,竟然放了好几串鞭炮,那个响声,就是远远的在村外,都能听见。一时间,引得村里人都觉得很稀奇。 这顾家,日子是越来越蒸蒸日上了,实在教人羡慕。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7 第 187 章 团圆饭。 顾宁、薛林山两口子,顾爷爷、顾桉祖孙,顾三奶奶、顾樟祖孙,顾晴、柳筝母女,一群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 顾爷爷看着众人,一双睿智的眼睛里,满是喜悦的光芒:“今天是除夕夜,是年夜饭,我们一家子齐齐整整的聚在一起,就是美好的日子了,来,今天呀,大家都不要拘谨,都敞开了吃,要吃得饱饱的,吃得开心……” 作为最大的长辈,顾爷爷开口讲话。 接着,顾三奶奶道:“辛苦一年了,好好的庆祝一下。” 顾宁笑道:“爷爷与三奶奶都这样说了,大家自然要开开心心的庆祝一下,来……”她举起手里的被子,笑看着众人:“我祝爷爷,三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阿晴姑姑永远年轻漂亮,祝小桉、阿樟、阿筝学业有成。” 几乎把在场所有人都祝福过了。 顾爷爷瞪眼,道:“你这丫头,偏心眼,怎的偏偏把大壮给漏了?” 顾宁笑嘻嘻的,看着薛林山,朝他举杯:“大壮哥,我祝你早日抱孩子。” 顾爷爷哼道:“不害臊。” 顾宁捂嘴窃笑:“哈哈……过年嘛,不就是图个开开心心嘛,大壮哥想要孩子,我才祝福他的嘛。” 薛林山深深地看一眼顾宁,语气温柔道:“嗯,那我要宁丫送给我的。” 顾宁豪爽的拍手道:“好!” 一句话,又是逗得大家一乐。 顾三奶奶笑道:“既然这样,你两位可得加油,努力一些,争取来年就给我们抱曾孙。” 当着众人的面,顾宁总算有点儿害羞了,低声说:“哎呀,这个又急不来的。” 顾三奶奶尚未说话,薛林山突然高声道:“没事,不用你着急,交给我努力就好。” 顾宁:“……” 四周顿时一阵哄笑。 顾宁揉揉脸,瞪了薛林山一眼:“晚上不跟你回家了。” 薛林山:“……” 饭桌间,欢声笑语不断。几位大人说过祝福语后,顾桉带头,主动站起来,端起杯子,向大人们一一敬酒。 当然啦,顾宁觉得他们的年纪太小,是不允许他们喝酒的,所以给几个孩子的,都是橙子榨的果子。橙汁酸酸甜甜的,几个孩子都非常的爱喝。 别说小孩子,就是顾三奶奶、顾晴姑姑都喜欢喝。 喝酒的,只有薛林山与顾爷爷,顾爷爷是个嗜酒的人,但是由于腿伤,不能喝酒,顾宁想了想,允许顾爷爷喝一小杯。 顾爷爷乐得喲,这一小杯就,抿了一口,又一口,每次只尝一点点,过个嘴瘾。 庆祝完,大家埋头吃菜。 顾晴姑姑笑道:“这话橙汁,倒是少见的好喝呢。” 说着,一杯已经见底。 顾宁赶紧给顾晴姑姑满上,笑说:“姑姑爱喝,就多喝几杯,我榨了很多橙子果汁。” 这皮薄肉厚汁水多的橙子,算是清河县的稀罕物。清河县这边,水果的种类十分少,也就普通的品种,顾宁他们买的这些橙子,还是外地运进来的商品,价格十分高昂。顾宁买了一袋十斤,花了一两银子呢。 这一两银子才十斤的稀罕物,也就大户人家才消费的起,所以运送进清河县的量,也非常的少。 顾宁能买到,都是托了薛林山与荣升商行的关系。 顾晴姑姑倒也没拒绝,端起杯子,再喝了一口。 一家人边吃边聊,顾宁发现自家姑姑面前的果汁杯,竟然是又见了底,这可是姑姑喝的第四杯了。 第四杯呀! 这橙汁嘛,刚开始喝会觉得酸甜酸甜的,可是多喝几次,就会觉得酸牙齿。 反正,顾宁是不愿意再喝了。 顾宁道:“姑姑,你怎么尽喝果汁呀?也要多吃点儿菜。”说着,顾宁马上给顾晴姑姑夹了一筷子的鱼腹肉。 这鱼腹肉,是最柔软且无刺的地方,顾宁最喜欢吃了。 顾晴轻笑:“这阵子突然喜欢吃酸的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着,她用筷子挑起顾宁给家的鱼腹肉,轻轻放进嘴里。 忽然…… 顾晴神色一变,张口要呕,她立马用手捂住了嘴。 哐当…… 顾晴紧急拉开椅子,忙跑了出去。 顾宁的筷子僵在半空中:“姑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果汁喝多了,吃坏肚子了?” 顾三奶奶眼里闪过一抹忧虑,笑道:“也许是这样。” 顾宁放下筷子,道:“我去看看姑姑怎样了,实在不行,就去找大夫看看。”丢下话,顾宁也站起身,离开席面。 她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顾宁:“姑姑,你没事吧?” 顾晴轻轻捂住嘴,露出一丝笑:“我……呕……我没事……” 接着,又是一阵昏天暗地的呕吐。 顾宁急了:“姑姑,你怕不是真的吃坏肚子了吧?” 顾晴姑姑完全没空说话,蹲下身,直到仿佛已经把胃部掏空,清理干净,这才惨白着脸,扶着墙壁站起身来。 “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顾宁不信,当即站起身,就要出门找大夫。 “回来。”顾晴叫住她,道:“我真的没事,这大过年的,不要去找大夫。” 顾宁迟疑着:“可是……姑姑你……” 顾晴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低声道:“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非常清楚。” 顾宁道:“姑姑,不然你回床上躺一趟,想吃什么,我给你单独做吧。” 刚才,已经把能吐的全部吐光了,肚子里可以说都没有东西垫着,顾宁担心,她的厨艺虽然不好,但是毕竟有顾晴这样的大师傅教导,要简单弄点吃的,还是很容易的。 顾晴低头,思索一下,说:“宁丫,辛苦你了,你就给我熬一点白粥吧。” 这几天,时不时的,都要闹一闹肚子,吐个几回,顾晴起初并不在意,然而今天这么大反应,却是让顾晴心惊不已。 她怎么觉得,自己身体的反应不对呢? 不是单纯的闹肚子,反而像怀孕。 顾宁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对于顾晴眼底的忧虑,她根本没看明白,听说顾晴姑姑想要吃白粥,立马二话不说就去办了。 顾宁转身,进了灶台,这边,顾三奶奶跑过来,看着自己的闺女,低声问:“你说一说,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 顾晴沉默不语。 顾三奶奶道:“娘是过来人,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也生养过阿筝,对于你自己身体的情况,难道真就一点儿不了解?” 顾晴还是沉默不语。 顾三奶奶叹口气,轻声道:“咱们家里的日子有多艰难,阿晴你如何不知道?娘知道你的苦,也知道你的难处,娘心疼你……” 顾晴抬起头:“娘……” 顾三奶奶道:“娘可不愿意你再受苦,再受那些磨蹉。” 没有男人,却突然怀孕,这样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可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顾三奶奶知道前段时间,闺女肯定是摊上事情了,然而,具体的情况,几个孩子都瞒着,也不告诉她,所以她只能是干着急。 现在…… 莫名知道闺女可能怀了野孩子,顾三奶奶如何不着急呀? 简直都快心急如焚了。 这年夜饭,都吃不下去了。 张口,欲言又止,半响后,顾晴道:“娘,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的。” 顾三奶奶盯着闺女,突然长长的叹一口气,道:“我的儿,命怎么就这样苦呢?” 顾晴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母女俩低声说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很快,顾晴、顾三奶奶回到了饭桌旁,顾爷爷笑问:“阿晴的身体没事吧?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顾晴抿唇,笑道:“二叔,就是今天吃的东西有点杂,肠胃受不住,所以身体有点儿不利爽,二叔不用为我担心。” 顾爷爷道:“那就好,身体不舒服,就得去找大夫看。” 顾晴笑道:“我知道了。” 这一顿年夜饭,除了这点儿小插曲,一切都非常的温馨,和乐融融。 除夕夜后,第二天就是新年了。 一大早,顾宁与薛林山就起床,给家里人拜年,他们自己准备了很多糖果,点心,就等着村里的孩子过来给拜年。 这一大群孩子,是由顾桉领头的,顾桉带着一大波的孩子,似模似样的给顾宁与薛林山鞠躬行礼,说了一连串的吉利话。 顾樟人小鬼大,冲着顾宁与薛林山道:“祝宁丫姐,大壮哥早生贵子。” 一时间,全部是一片的早生贵子的祝福声。 顾宁听了,略微羞涩。 薛林山倒是十分开怀,眼睛黑亮黑亮的,抓起一大把的糖果,塞进了孩子们的衣兜里面。 在顾宁与薛林山家,孩子们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年后,走亲访友了几天,顾宁与薛林山开始忙活他们的计划。将房子后面的那片山坡,全部都买下来种果树。 顾爷爷是第一次听见两人的计划,当即反对道:“这片山坡,买下来可不便宜,况且,这果树能不能种出来,都不好说。” 顾三奶奶道:“我的想法,跟你们爷爷也是一样的,你们手里若是余钱多,便多置办几亩田地是正经事儿。” 顾晴姑姑倒是没提出反对,因为她突然又是忍不住,跑出去呕吐了。 顾宁:“我怎么觉得,姑姑好像不是单纯的拉肚子呢?” 这好几天了,还是这种反应。 薛林山闻言,眸光一沉。 顾宁不由纳闷道:“这拉肚子,怎么好几天了,都没有一个起色呢?看着,就跟别人反应剧烈的孕妇似的……” 她的手一抖,心里一惊:“不会吧。” 薛林山道:“小声点。”这附近还有旁人,就怕说这无意,听者有心,这事关顾晴姑姑的名节,可不能随便乱说。 顾宁赶紧捂住嘴。 薛林山道:“媳妇,你找个时间,好好的询问一下姑姑。” 顾宁点点头:“我知道了。”她知道这件事的轻重,所以必须要搞明白。 夫妻俩装作啥都没发现,若无其事继续谈事情,大概是两人的决心太过坚定,顾爷爷见劝不住两人,就没再劝,说:“你们既然考虑清楚了,就要踏踏实实的做。” 顾宁笑:“爷爷放心,我们都是考虑清楚的。” 薛林山也道:“爷爷放心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宁丫过苦日子的。”未来的日子,只会甜蜜,不会有任何的苦难。 他会努力的。 薛林山也非常的相信自己。 顾爷爷道:“你们想清楚就好。” 跟家里人商量好了后,顾宁与薛林山,直接就把张阿桥里正请过来,张阿桥一听两人的打算,丝毫不意外,笑道:“你们既然考虑好了,我就带你们去县衙过一下户。” 顾宁笑嘻嘻的:“多谢阿桥大爷了。” 张阿桥摆摆手,道:“说这些见外话作甚?我们兴盛读书,也是靠了你们,况且你们小两口对家里也是多有照顾。我是愿意看着你们发达起来的,你们好了,也能带动一下咱们村里。” 前段时间,顾宁私下问过张阿桥这山坡的地想要买下,大概需要些什么,准备些什么,张阿桥多精明的人呀? 一听顾宁这个问题,就知道顾宁有买山的打算,于是他前段时间,趁着进县城的空挡,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张阿桥将要求,一一说给了几人听。 薛林山郑重道:“还是有劳阿桥爷爷的帮忙。” 张阿桥笑眯眯的,道:“你们要真想感谢我,就早点让我吃一杯小孩子的满月酒吧。” 一本正经的,竟然调侃起顾宁与薛林山来。 顾宁红着脸,薛林山一本正经道:“自然要尽快的。” 说起来,两人结婚也快一个月有余,有些快的夫妻,早就有好消息传出来了,顾宁与薛林山每天夜晚火辣辣的,但是呢,顾宁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宁自己没啥,但是旁人看着就开始着急了。 说完了事情,张阿桥答应第二天就带他们去城里把事情办好,接着,就回了去,顾宁与薛林山算是解决了一件心事,当天晚上,顾宁没心思想着家里事,反而抚摸着自己的小肚皮,一脸好笑道:“大壮哥,你说我肚子里是不是有娃娃啦?” 这刚成亲都没多久呢,就遇见一堆堆的催生的。顾宁与薛林山都不抗拒有孩子,可是呢,这孩子也不是他们想要就有的呀。 两个人晚上,也是够努力了。 薛林山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大掌顺势抚摸上她柔软的小肚子,低笑:“我也不确定,不然让我进去探一探情况,瞧一眼去?” 顾宁:“……坏人。” 薛林山狠狠将人搂紧,在她脸蛋,脖颈落下一个个吻痕,一边低语道:“谁让我的媳妇太过迷人,让我迷失了自己。” 顾宁:“快要不能呼吸了。” 一夜火热。 翌日,顾宁与薛林山一起,一大早跟着张阿桥去城里,把白云村的那边荒山全部买下了,签字画押,再过了户。 这算是正式买下了。 买这片荒坡,比顾宁他们原本预计的两百两左右,还有多出了一百两,当然了,荒坡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顾宁家后面的一大片,自此全部属于她与薛林山的资产了。 解决了这件大事后,顾宁找了个时间,去了一趟顾晴姑姑家,到达的时候,顾晴姑姑正在做针线活,一边缝补,一边发呆。 突然…… 针扎进了肉里。 顾宁:“姑姑你小心一点。” 顾晴感觉到一丝痛,才知道自己竟然是又闪神了,她将手拿开,看向顾宁,轻笑:“荒坡的事情全部办好了?” 顾宁点头:“全部办好了。” 顾晴道:“你跟大壮,都是能做大事的人,这次既然下定决定做一番事业,可要坚持到底。” 顾宁笑:“我们都知道的。” 顾晴叮嘱:“还有,你跟大壮花钱,手脚都是散漫的,这大笔银子花了出去,以后可得节省着一些花用了。” 顾宁抿唇,笑笑:“这些,我们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用的每一笔银子,我们都是心中有数的。” 顾晴听了,这才笑着点头:“这就好。”她的针线篓子,就搁在一旁,说完了一句话,顾晴弯低腰,作势要从针线篓子里挑选丝线…… 顾宁低声问:“姑姑,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顾晴一愣,道:“宁丫,你要问我什么?” 顾宁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这才看向顾晴,轻声说:“姑姑,你是不是怀了身孕了?” 顾晴浑身一震。 看这反应,顾宁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顾晴微微扭头,暂时没回答。 顾宁轻轻叹出一口气,道:“姑姑,这孩子是何猛叔的吧?” 顾晴的手,微微一抖。 顾宁凝视着顾晴,语气温柔道:“姑姑,其实你可以跟我商量的,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顾晴的眼眶,蓦地红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8 第 188 章 气氛略微沉默,顾宁说完后,并不急着催促,而是非常安静地等着顾晴姑姑的回答。 顾晴抬起头,看向顾宁,泛红的眼眶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水:“宁丫……” 顾宁微微叹口气:“姑姑……不要怕,有啥都可以跟我商量的。” 顾晴的手,不由自主抚摸了下小腹,她垂低头,轻声说:“我应该是真的有了。” 顾宁手指微微一抖。 顾晴略微无助道:“怎么办?这孩子……这孩子……我想要把他拿掉,可是我偷偷买了药回来后,却下不手。” 在还不确定,恐慌不安之时,顾晴只想着将孩子拿掉,然而真正要动手的那一刻,虽然这个孩子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感觉不到,然而,顾晴就是下不了手。 一想到她曾经怀胎七月,却被迫流掉的那个孩子,顾晴的心,就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原本,她以为,这种痛苦的遭遇,她再也不会经历,然而,时过多年,竟然再一次,让她做出这样痛苦的抉择。 顾晴知道她与何猛意外怀上的这个孩子,根本不能留。她与何猛,无媒无聘,这意外怀上的孩子,是无媒苟合之物,不能留下的。 留下,这就成了她的耻辱,她一辈子将抬不起头。 或者,要留下,只能跟何猛成亲,在肚子大起来前,迅速成亲。 然而,这两种选择,都让顾晴心头钝钝的疼。顾晴此时慌乱的不行,完全不知道,她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干脆利落的解决这个孩子? 还是留下他,她自己一辈子忍受被人的闲言碎语? 或者,恳求何猛娶她?她之前,还那样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何猛,说一辈子不可能答应他,接受他,结果呢?只是过了一段时间而已,她就要亲自反口吗?其实,跟何猛成亲,这个选择顾晴除了觉得自尊心这一关过不了外,另一个让她犹豫的原因,是她深深的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何猛,她已经这样糟糕,外人眼中的残花败柳,如何能配得上何猛这样的年轻有为的男人? 生活的磨砺,让顾晴用铠甲武装自己的时候,也让她的内心变得越发柔弱与敏感…… 顾晴的眼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顾宁看着,看着,跟着流出了眼泪,她忍不住,轻轻上前,抱住了顾晴柔弱的身体,低声道:“姑姑……不要怕,你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给我来解决,我现在问你,你是想留下他吗?” 顾晴抿紧嘴,没有马上回答。 良久。 良久。 良久。 顾宁温柔地注视着她,并不急着催促。 顾晴微微张开眼,看向顾宁,轻轻点头:“我……我想要留下他。” 无论这个孩子,最后会给予她多大的麻烦,她都想要留下他,她再也不愿意尝试一遍失去孩子的痛苦。 顾宁听了,坚定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顾晴略微急促地开口:“宁丫……” 顾宁抿唇,露出一笑,说:“姑姑,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想办法的。那我再问姑姑一句,如果说是为了这个孩子,你愿意试着跟何猛叔相处吗?” 这次,顾晴再一次沉默了。 顾宁依旧安静等待。 顾晴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那一次,要短暂许多,似乎在心里思索,犹豫了一会儿后,顾晴才抬起头看向顾宁:“我可以的。” 母爱的力量是如此的伟大,这种力量可以让一位原本软弱的母亲坚强起来,坚强母亲愿意克服所有的障碍,去给自己的孩子支撑起强大的保护网,顾宁心里不得不感慨,感动过后,顾宁笑起来,说道:“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晴苍白的脸蛋突然泛起一抹红晕,“宁丫,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顾宁笑道:“当然是据实说。” 顾晴咬咬唇:“可……” 顾宁笑道:“你肚子怀了孩子这件事,瞒不了多久,所以,我们需要何猛叔的配合,再说,这件事他也是责任方,凭什么吃苦受累的,却是我的阿晴姑姑呢?何猛叔必须要肩负起属于他的责任,他以后,必须要保护姑姑,保护孩子,给予你们强大的庇护才行……” 顾晴闻言,略微沉默。 顾宁接着笑了笑,道:“姑姑,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我相信,何猛叔知道后,他很乐意承担起属于他的责任。” 在这一点上面,显然顾晴姑姑对何猛叔十分缺乏信心。 顾晴张张嘴:“宁丫……” 顾宁轻轻拥抱了下顾晴姑姑,低声道:“姑姑,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有多好,你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值得这个世界好好的珍爱。何猛叔娶了你,不是亏了,而是完全的赚大发了,他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那个人。” 顾宁这番话,让顾晴脸蛋微微泛红。 顾晴低声道:“我哪里有你说的这样好,我就只是个寻常的妇人而已。”还是和离过的,背负着许多闲言碎语的妇人。 顾宁眨眨眼,道:“那些看不见姑姑的好的人,全部是眼拙,眼瞎的人,他们的想法与看法,对于姑姑来说,完全不重要。姑姑只要找到一个知你、懂你、疼你、愿意花时间与精力,去细细品味你的人,而我觉得何猛叔可以的。” 顾晴再次闹了个大红脸。 顾宁道:“当然,若是何猛叔做不到,我也不会让姑姑受欺负的。” 顾晴低声道:“宁丫,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不幸运,然而呢?我又是那样幸运,每次遇见时间,都有家里人为我撑着。” 顾宁笑嘻嘻道:“你知道就好啦,姑姑就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呀,再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为你撑着,要为谁撑着呀?”顾晴抬手,抹抹眼泪,低笑:“嗯。” 顾宁拍拍姑姑的肩膀,笑道:“好了,我看姑姑今天很累了,你去睡一会儿吧,我先回去了。”她原本要转身离开,但突然顿住脚步,转向顾晴,目光坚定道:“再说一句,姑姑好好睡一会儿,醒来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因为我会帮你解决的。” 顾晴眼眸里满是雾水,“嗯。” 离开顾晴姑姑家后,顾宁马上转入了何家,她首先去找了何大爷,听何大爷说何猛叔刚巧离开村子,回了衙门。 顾宁蹙眉。 真是不凑巧呀…… 没法,顾宁先回了自己家里。 薛家的院子里,薛林山正在专心搭葡萄架,这葡萄的种,是薛林山从一个胡商朋友那里弄来的西域紫葡萄,听说结出的果子又大又甜,与清河县这边的个头小,味儿还酸的葡萄相比,那是差距老大了。 顾宁:“大壮哥,你真的打算种吗?” 薛林山将斧头扔在一边,用汗巾擦掉汗,在水盆里给自己洗了下手,随后,他一个箭步上前,就将顾宁拦腰一抱。 顾宁顺势将双臂搭在薛林山的肩膀上,浅浅一笑:“大壮哥……” 薛林山俯下脑袋,在她鲜嫩的唇上落下一吻,这才低笑道:“嗯,我先在院子里把葡萄架子给搭建好,这葡萄种,种两棵在咱们家的院子里,剩下的八棵,我打算等山坡买下后,就挪到后面的山坡上去种。” 他们与张阿桥里正一起,已经去衙门办买山坡这片地的事情了,县衙需要派人来现场勘查,测量过面积后,才把契书定下。家里的后山,连接到后山坡,总共的面积加起来近一百五十亩的地,只等着明天县衙派人手过来办理。 有张阿桥帮忙找了门路,顾宁与薛林山四下打点过了,县衙的人明天上来后,绝对不会遇到找茬的。关于这一点,顾宁与薛林山倒是不怎么担心。 薛林山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顾宁看,“我先培育、试种这西域的紫葡萄,若是可以,以后我们再扩大种植的规模。” 顾宁甜甜一笑,低声道:“嗯,我相信大壮哥,我相信大壮哥可以做到的。” 薛林山忍不住,再次垂头亲了亲她白嫩的脸蛋,笑道:“我会努力,给我的宁丫撑起一个家的,我跟着跑商的时候,尝过这种葡萄酿造的葡萄酒,这些酒听说极受海外人士与京城的富贵人家喜爱,尤其是贵妇人的喜爱。” “西域的葡萄要运送到咱们这里,因为路途遥远,过程都是千难万难的,这些西域的葡萄酒,每次运送过来,路上的损失也特别多,所以呀,要是咱们自家就能种出跟西域品质差不多的葡萄,我们不愁没有市场的。” 显然,经过外出历练,薛林山的眼光与眼界,都有很多的提升。 顾宁笑着点头:“嗯!我会跟大壮哥一起努力培育出这些葡萄的。” 薛林山道:“我的宁丫,我的媳妇……不用跟着我吃苦,你知道跟着我吃甜的就好了,因为以后,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顾宁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甜蜜。 薛林山突然低声道:“刚才出去一趟那么久,是出去做什么了吗?我在家里等你,久不见你,以为你在爷爷家,去找人,没看见你呢。” 两人成婚不久,每时每刻都想歪腻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如胶似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89 第 189 章 宋子宸含情脉脉地看着锦萱,此时此刻,他真的好感动,锦萱对他的家人这么好,说明她很爱他。 “我已经让聂叔他们准备早膳,等会儿我们用过膳,你就去休息。”锦萱夫妻昨晚没有睡觉,宋子宸担心锦萱身体吃不消,打算让她好好睡会儿。 “对了,记得把药丸给三嫂。” 宋子宸提醒锦萱别忘了正事儿,锦萱嗯了声,打算趁没开饭前去找潘氏。 潘氏夫妻住在大院子的西园,锦萱去西园找潘氏,潘氏正在屋内整理床铺。 她听见有人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望外面。 “三嫂,我可以进来吗?”锦萱先问一声,想得到主人的允许才进去。 “当然可以,快进来吧。” 潘氏走到门边,拉起锦萱进屋,招呼锦萱入座。 “三嫂,这是我相公给你研制的药丸,它可以调经养血,帮助你恢复月事。” 锦萱把药瓶拿出来,递给潘氏,潘氏接过去后,满脸带着感激的微笑。 “萱萱,谢谢你。” “你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谈谢就太见外。”锦萱悄悄从空间拿出一瓶神泉水,递给潘氏,交代她不能告诉其他人,这神药水可以帮他们调理身体,说不定过个两三个月,他们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三嫂,那我先去忙了,你记得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服用,这神药水可以打一缸水,把它倒在水缸里,混合使用,譬如用来泡脚,或者用来煮开水喝,你们要备孕,就不要喝茶了,喝茶对身体不好。” “我会让你三哥买个缸子回来,专门用来装水,萱萱,谢谢你。”潘氏郑重地给锦萱鞠个躬,然后送锦萱出她的院子。 “对了,三嫂,你觉得张玉春怎么样?”锦萱停步,转身问潘氏,潘氏有些疑惑。 “张玉春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我和你三哥都觉得他很不错。” “我想撮合他和四姐,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他好是好,但我担心他瞧不上阿梅。”谈及宋梅,潘氏有些替宋梅难过。 “四姐对他印象也蛮好的,他三十岁了,还没找媳妇,我想他家里人一定很着急,四姐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她心里善良,是个持家好女人,那个男人娶了她,是那个男人的福气。” 锦萱想请张玉春来周家村当庄子管事,让他和宋梅多相处。 如果他们能走在一起,那是好事,不能走在一起,她也不会勉强他。 “阿梅的事儿我倒是不担心,我比较担心宝珠,宝珠那丫头太作了,想娶她的人看中是我们的家势力。”两个小姑子,潘氏最讨厌宋宝珠。 “别提那丫头,我心情还好点,我昨晚去看她,被她痛骂一顿。” 锦萱不想听见宝珠两个字。 “我们做嫂嫂的不比做哥哥的,这个家,能让她害怕的人就只有子宸和爹,爹不在家,管教她的事儿就落在子宸身上。” 潘氏同样讨厌宋宝珠,她希望宋宝珠赶紧找个人嫁了,别在家祸害大家。 “三嫂,我先去陪我爹他们,你留步。”锦萱和潘氏闲聊会儿,便回墨韵轩。 用过早膳,锦萱就回卧室补觉,宋子宸睡不着,他陪叶清扬和武钊去逛村子。 武钊一时兴起,想去苍焰山,宋子宸说改天去,他想和他聊一下医馆的事。 “子宸,现在不冷不热,去苍焰山打猎最爽了,我们一起去吧。”武钊像个孩子一样向宋子宸撒娇,宋子宸正欲开口,叶清扬便道:“传闻苍焰山有很多仙草,我们一起去看看。” “子宸,大叔都同意了,你就陪我们一起去吧,你和萱萱在苍焰山捡到那么多宝贝,我们也想去看看。” 他和萱萱的宝贝是从空间挖的,这外面哪有啊! 既然他们想去,那就陪他们一起去。 “爹,我去看看萱萱,如果萱萱答应让您去,我们就去。”宋子宸担心叶清扬出点什么事儿,他不好向锦萱交代,所以他想征求锦萱的意见。 这个女婿是妻管严,不错不错。 “你若告诉萱萱,萱萱会让我去吗?”叶清扬制止宋子宸回家,让他直接带他们去苍焰山。 金竹镇王家正厅,王夫人等了半个多时辰,周素心和王恒还没有去给她请安,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来人,去看看九姨娘和少爷起床没?”王夫人脸色非常难看,新媳妇第二天要给公婆敬茶,虽然周素心只是个侧室,但也是明媒正娶的。 昨天,她还想借婚宴,拉拢武氏家族的人,哪知她瞧不起的臭丫头竟然是南安公主,她真是倒大霉,一上来就得罪人。 “大少爷和九姨娘来了。”王夫人的人还没走出正厅,门外的小丫鬟就领着王恒和周素心进屋,昨晚,周素心卖力地伺候王恒,她花招多,王恒被她迷得七荤八素。 “娘,您别怪素心,是我起晚了。”王恒牵起周素心进屋,屋内的那帮侍妾看见周素心得宠,她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阿恒,你是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你看看人家宋子宸,人家都当驸马爷了,你如果再考不上童生,我们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娘,夫君是有实力的人,我相信他能考上童生。”周素心唤王夫人娘,王夫人不满地喝道:“你一个贵妾,也配唤本夫人娘,要不是因为你,世子爷和武夫人怎么会生气。” 这怎么能怪她,分明是婆婆自己得罪那两尊菩萨。 “夫人,妾身会好好帮助夫君复习,您不用担心他的前途。”王夫人不准周素心唤她娘,她也不恼。 “行了,昨天的事儿根本不怪素心,这事儿说起来还赖你。”王辉讨厌妻子的强势,他巴不得家中有个人能够和妻子对着干,所以他把主意打在周素心的头上,他希望周素心能够好好压压妻子的威风。 “素心,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媳妇,只要你好好辅佐阿恒,我和你娘都会好好待你。”王辉轻言细语地和周素心说话,周素心心情才稍微好一点。 王恒的女人虽多,但到目前为止,她是王恒唯一个明媒正娶的女人。【本章节首发.爱.有.声.,请记住网址()】 190 第 190 章 “老爷,她只不过是个妾,你用得着对她客气吗?”王辉第一次跟王夫人叫板,王夫人非常生气,她一直压制王辉,王辉已经受够了,他可以不纳妾,但他不能容忍王夫人看不起他,有时候,他们夫妻吵架,王夫人还会骂王辉是个穷鬼。【】 “娘,素心虽然是侧室,但她也是我明媚正娶的侧室,在官府还有案底呢!”王恒不喜母亲处处针对周素心,他站出来替周素心辩驳,周素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 “夫人,素心知道错了,明天,素心一定早点起。” “夫人,素心和阿恒新婚燕尔,他们起晚了,也正常,你用得着小题大做吗?”王辉替周素心解围,王夫人气得大骂:“王辉,你别忘了这个家睡当家。” “你既然那么瞧不上我,我们和离吧,你以后就抱着你的银子慢慢过。” 王辉猛地站起身,怒瞪王夫人。 “夫人息怒。”王夫人的贴身嬷嬷柯氏是王夫人家的老仆人,她是所有下人中的老大,她的话对王夫人有一定的作用,她劝王夫人暂且咽下这口恶气,等有机会再找周素心麻烦。 “罢了,看在阿恒的面子上,我就再原谅你一次,以后你少管家里的事儿。”王夫人还是爱王辉的,她担心王辉会跟她和离。 她缓口气,看在周素心道:“你和宋宝珠是好朋友,你有把握让她嫁给阿恒吗?” “你还真是天真,宋家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我劝你死了这份心。”王辉不赞成妻子去宋家提亲,她前脚才给儿子纳妾,后脚又给去宋家提亲。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更何况宋宝珠是宋子宸的亲妹子。 “王辉,你几个意思,你是说我们的儿子配不上宋宝珠吗?”王夫人来气了,她眼珠子一瞪,不满地哼道:“你认为成不了的事儿,我偏要把她弄成。” “爹,宝珠那丫头一直暗恋我,如果我去她家提亲,她肯定高兴坏了,娶了她,我们王家就更上一层楼,她和素心是好姐妹,我不用担心她会和素心吵架。” 王恒偏向他母亲这边,王辉很失望,从小到大,儿子都不站在他这边。 有时候,他也瞧不起他。 “既然你和你娘决定了,那就找媒人去提亲吧,我担心去晚了,让别人捷足先登。”王辉巴不得他们去碰壁,再是家人,他不把你当人看,也是枉然。 幸好他留一手,自己存了点钱,等真正翻脸的那一天,他也不愁没有饭吃。 “赶早不赶迟,我们用过膳就去宋家。”王夫人打算亲周媒婆做媒,只要周媒婆能促成这桩婚事,多花钱她也愿意。 宋宝珠还挺抢手的,王夫人这边正准备去提亲,娄氏那边也准备去提亲。 娄氏回家和她丈夫商量就,她丈夫和她公婆不赞成把武娇嫁过去,武娇长得朋友,他们还打算让武娇进宫参加选秀。 原本他们是打算武祥的庶子娶宋宝珠,但娄氏不想便宜其他庶子,她就提出让她儿子武霖去娶宋宝珠。 “阿祥家的,你做事不靠谱,我有点不放心。”武祥的父亲武进是兴阳旁支的族长,他对娄氏的做派了如指掌,他担心娄氏给他捅娄子。 “爹,这事儿事关霖儿的前途,儿媳一定会放在心上。”娄氏不满公爹对她的评价,她做事是最靠谱的,公爹怎么可以这样数落她。 “娘,我和你一起去。”昨天初见,武雪被宋子宸的容颜深深吸引了,她回来,还做了个春-梦呢! “你娘去宋家替你大哥提亲,你去做什么,你就安安分分待在家。”武进的妻子向氏不满地瞥武雪一眼,武雪和娄氏一样,自视清高,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也是她不太喜欢武雪的原因。 “娘,让阿雪去吧。”娄氏心疼女儿,女儿被婆婆数落,她心里不舒服。 “阿祥家的,你们昨天是不是给惹祸了。”武进凌厉的视线落在娄氏的身上,娄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有人向公爹告密了吗? 她带去的人都是亲信,应该不会出卖她吧。 “爹,您真是误会儿媳了,儿媳规规矩矩,哪会惹祸。” “大姐,如果您没有惹祸,那世子爷怎么不来家里,以往,他来兴阳,都会来家看望爹和娘。”武祥的第一个侧室谢氏不相信娄氏的话,如果娄氏没有惹祸,她眼神怎么会闪躲。 她百分百肯定娄氏惹祸了。 “妹妹,世子有他自己的事儿,他不来我们家,并不代表我惹祸啊!” 娄氏再次解释她没有惹祸。 武进警告道:“你最好没有惹祸,否则我让阿祥休了你。” “爷爷,您动不动就提休了我娘,您就不怕我淑妃姨母知道吗?” 武雪不满地反驳武进,武进双目一瞅,哼了哼:“你这个臭丫头,别的本事没有,竟学会威胁我。” “阿雪,你小心眼儿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再这样,就别怪我和你爷爷狠心。”向氏比她丈夫还严厉,娄氏母女动不动就用娄淑妃威胁他们,他们已经受够了。 娄淑妃如果记得娄氏是她的妹子,早就提拔他们了,这些年,娄淑妃除了问他们要银子,一点好处也没有给过他们。 娄氏不想听公婆唠叨,她直接带上她的配角嬷嬷娄琼去找官媒廖氏,去宋家提亲。 太阳出明了,照在苍翠的山峰上,使山峰变得更加雄伟壮观,苍焰山脉和其他山脉不同的地方就是它的险和奇。 不是村民们吓唬人,这苍焰山还真有怪兽出没,宋子宸他们到了深山密林处,一只大雪狮正在和一只花老虎搏斗,那大雪狮体积非常庞大,初步估算有五六百斤。 “当心,雪狮子朝我们扑过来了。”武钊一声惊呼,叶清扬以及他的部下立马拔剑做出攻势。 “好家伙,好狠的劲儿。”雪狮和老虎似乎感觉到危险在靠近,它们没有攻击对方,反而一致对外,朝宋子宸他们扑来。 一个腾空,宋子宸快速躲过雪狮的爪牙。 砰的一声巨响,武钊所站的大树被雪狮咬断,大树的枝干急速滑落,他连忙跳掉另一棵大树上,挥动掌力往雪狮身上打。【本章节首发.爱.有.声.,请记住网址()】 191 第 191 章 说完这些后,何猛站起身来,就要离开,但是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马上又做了回去,还顺手接过薛林山递过来的茶杯。 这茶,是上好的毛尖,喝起来有一股回味,但是呢?在此时的何猛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的滋味,他就跟牛嚼牡丹似的,一咕噜将茶杯的茶饮尽,然后放下杯子。 薛林山倒是不疾不徐,慢慢重新给他沏了一杯茶。 何猛放下后,没再端起茶杯,反而看着顾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宁见了,忙问:“何猛叔,你有什么想问,只管问我好了。”这样盯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认识个人看得着急。 何猛挠挠头,说:“我就是想问宁丫,你跟你姑姑在一起谈这件事时,她的神态是怎样的?她的心情怎么样?她对于跟我成亲,有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何猛相信,顾晴跟顾宁私下说这些事情时,两人肯定有聊过跟他成亲的打算,毕竟他是顾晴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两人谈论到他,是十分有可能的。 顾宁想了想,笑说:“姑姑一直挺愁苦的,还哭了一会儿,心情吧,我觉得肯定是糟糕的。”能不糟糕才怪呢? 稍稍停顿后,顾宁接着道:“我跟姑姑,的确是提过跟何猛叔成亲的这种可能,实际上,这是我给姑姑的建议。” 何猛边听,神情十分紧张。 顾宁道:“总之,我理解的就是姑姑心里始终有非常多的顾虑,所以她下不了决心。她犹豫过要不要跟你成亲,但是她是始终下不了决心。” 何猛听了后,眼里露出一丝失望,但是转瞬即逝,毕竟顾晴是有考虑过的,何猛觉得自己千万不能失去耐心。 顾宁看向何猛,十分诚恳道:“我给何猛叔的建议是,希望何猛叔尽早了解、打消姑姑的顾虑,让她能敞开心扉跟你成亲。” 婚姻并不是儿戏,如果双方不了解清楚,彼此诚恳的接受对方,肯定要为未来的生活埋下隐患。 何猛听了,眼里露出一丝感激,道:“我明白了,谢谢宁丫。” 接着,他转头,看向薛林山:“谢谢大壮。” 顾宁笑眯眯道:“何猛叔跟我们这些小辈客气什么呢?大家都是关心爱护阿晴姑姑的,只希望她未来能平安喜乐,所以不用跟我们道谢。” 何猛闻言,顿住:“我感谢你们,是感谢你们把阿晴当做家人,当做珍视的亲人来看待的,所以为了她做了这样多。” “我是代替阿晴,对你们表示感谢。” 顾宁笑道:“嗯,我们知道了。” 何猛道:“我不久留了,我去看看阿晴。” 顾宁点点头:“何猛叔,快去吧,祝你早日成功。” 何猛当即抬脚,大步离开,这次离开时,浑身上下都是能够看得见的能量,只要想到跟阿晴会在一起,何猛就高兴的受不了。 真的太高兴了。 这一次,何猛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完全不允许自己退缩。 快要走到顾晴家门口时,何猛倏地停下脚步,他盯着顾晴家的院门看了一眼,没发现里面有什么动机,估摸着顾三奶奶肯定是外出了,至于顾晴?顾晴的房间大门紧闭,看着,应该是在家里的。 何猛犹豫了一会儿,见自己穿着普通的制式灰布衙役服,脚上的鞋子略有磨损,腿上的裤腿,还有被荆棘刺破的划痕…… 完全没有英明神武的感觉呀。 何猛斟酌一番,掉头进了自家的大门。 何大爷咋然一看见二儿子何猛,奇怪道:“你不是说这几天挺忙的吗?” 何猛精神十足道:“大壮与宁丫说是要买后面的山坡地,我跟衙门的同事一起过来跟着勘查下地形跟土地面积。” 何大爷忙问:“事情办妥了吗?” 何猛笑道:“有我出面,能有不妥当的?” 何大爷白他一眼,道:“少在我跟前吹,事情办妥了吧?” 何猛略微无奈,笑:“当然是办妥了。” 何大爷道:“那就好。” 何猛说完后,抬脚往自己的西厢房走,何大爷才想起来追问:“你衙门同事都走了?没跟着一道儿往家里喝口水?” 何猛:“都回衙门了。” 何大爷奇怪:“你怎么没跟着一道儿回去。” 在何大爷看来,儿子既然选择了做差役这份工作,那么就得努力把它做好,可千万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工作敷衍了事。 何猛停下脚步,道:“我是还有点儿事情,等会儿弄完了就回衙门。” 何大爷道:“啥事儿,你赶紧办完。” 何猛避重就轻,只回道:“我知道了,会努力尽快办完的。” 何大爷这才没追在儿子身后,这边,何勇媳妇听说何猛回家了,还走出来,追问:“爹,是不是阿猛回来了?你问问他今晚要在家里吃饭吗?” 自从两个儿子分家后,何勇与何猛两兄弟很多东西都分开了,但是因为何大爷健在,且何猛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县衙,原本分家后,何大爷是决定要跟二儿子一起吃住的,不过何大爷觉得住不惯城里的宅子,所以还是选择回到了白云村。 最后,两兄弟一商量,以后何猛每月给他大哥何勇五百文钱,用以支付他爹在家里的吃饭花销。 何勇与弟弟关系自来要好,加上何勇媳妇也不是爱计较的人,也就大方同意了。 现在,何大爷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大儿子住在家里,只有心血来潮,会跑进县城,跟着儿子住几天,也就图个新鲜。 何大爷听大儿媳妇问话,就道:“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家里吃饭啊。他说有点儿事要处理,不晓得是什么事情,我看呀,八成是跟姑娘家有关。” 何勇媳妇听了,反而很高兴,道:“若是阿猛真愿意娶媳妇,他喜欢上的姑娘,我觉得肯定都是非常不错的,我倒是觉得,阿猛也该早些娶媳妇,成家立业,再多生一些子嗣出来,壮大我们何家的人口。” 何大爷听了,笑嘻嘻道:“如果他真有这个心思,这个想法,我也就不愁了。” 何猛虽然已经三十而立,但是呢?他相貌高大,为人清隽秀气,加上手里银钱不少,还有一份在县衙当差的工作,这条件呢?算是顶顶好的了。 就冲这条件,都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愿意嫁给何猛为妻,可是……何猛这人吧,无论别人怎么说,他都完全不着急。 实在是,气死个人哟。 何勇媳妇笑道:“咱们阿猛,那是做大事的人,他的想法,跟我们这些人,可不是一样的呢。” 对于何猛,何勇媳妇是真心佩服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92 第 192 章 “相公,你带爹和武大哥去苍焰山做什么,你不知道苍焰山有多危险吗?”锦萱看到两大只猎物,她已经断定他们去了苍焰山。【】 “闺女啊,你看爹给你带什么来了。”叶清扬怕锦萱数落他,他献宝似的把小白兔送到锦萱面前,锦萱看着哪知可爱的小白兔,她伸手摸了摸。 “爹,它好可爱。” “这是我特意捉来给你解闷的,有它陪你,你就不孤独了。”叶清扬笑眯眯地讨好锦萱,武钊和宋子宸很有默契地对视:这只小白兔明明是宋子宸捉的,叶清扬却说是他捉的,可见叶清扬也是个怕闺女的老爹。 “它挺肥的,我们有手撕烤兔吃了。”锦萱早就想吃手撕烤兔,她接过小兔子,在小兔子的头上摸了摸。 小兔子一听锦萱要吃它,它灵动的眸子忽然发出一抹红光,愤怒地瞪着锦萱。 “死女人,你兔爷爷是灵兔,你还敢吃你兔爷爷。” 就你这个样子,也叫灵兔吗?真是笑死姑奶奶了。 锦萱玩味地看着小兔子:“今天的午膳有了,我们就吃手撕烤兔。” “你,你敢。”小兔子急了,它嘟起嘴不满地抗议。 “你看我敢不敢。”锦萱露出一抹最灿烂的微笑,反而被灵兔吓坏了。 死女人好凶残,她不会真把我烤了吧! “主人,我刚才逗你玩的,你这么美丽,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把我烤了,当手撕兔吃。” 宋子宸和叶清扬轻笑小白兔,小白兔气呼呼地瞅他们一眼。【】 想它堂堂小灵兔竟然沦为人类的玩偶。 如果换个主人,它倒是很开心! “死兔子,你还敢瞧不起我。”锦萱揪起小兔子的耳朵,和小兔子狂玩,叶清扬见他家闺女那么喜欢小兔子,他满心欢心。 “闺女,看在我们给你捉兔子的份儿上,你就不要怪子宸带我们去苍焰山了。” “哼,你们竟敢背我去苍焰山,都不叫上我,我生气了。”锦萱笑着哼了哼,宋子宸讨好地讪笑:“娘子,你想吃手撕烤兔,改天我一定给你弄一只。” 宠妻狂! 小白兔无语地白宋子宸一眼。 “熊二,你们几个负责把雪狮和花虎的皮剥下来,把肉拿去分给大家。” 宋子宸刚吩咐完,正打算领武钊他们去墨韵轩,周素心就上前唤住他:“子宸哥,我婆婆有件事儿想跟您商量。” “王夫人带周素心来提亲。”锦萱低声告诉宋子宸,宋子宸听后,有些不悦,王恒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娶她妹妹。 他昨天才纳妾,今天就想娶正妻,他还真是自以为是。 “如果是那件事,那就不要谈了,你和宝珠再玩得好,我也不希望她和你成为一家人。”宋子宸不给周素心面子,直接替宋宝珠回绝这件事。 一旁的周媒婆来锦萱家,也不敢开口,毕竟这件事太打脸。 她陪婆婆来子宸哥家,也没想过子宸哥会答应这门亲事,哎,这下她的恶婆婆应该死心了。 王夫人不甘心被拒绝,她犹豫了会儿,对宋子宸道:“宸公子,我们来您家,主要是想向您妹妹宋宝珠提亲。” “王夫人真是个好母亲,带着贵妾来我家向我妹妹提亲,你当我们好欺负吗?” 宋子宸恼怒地冷笑,区区一个王家,他还不放在眼里,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他随时可以让他们变成穷光蛋。 “素心妹子正大度,才嫁给王公子,就想给王公子娶正妻,这么贤良淑德的贵妾真是难找。”锦萱敢肯定这件事是周素心怂恿的,她想让王恒娶宋宝珠,这样她就好拿捏宋宝珠。 这王夫人脑袋被驴踢了,她头天才替她儿子纳妾,第二天就想给她儿子娶正妻,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就算他们王家是皇亲贵族,他们宋家也不屑。 该死的周素心,她不是说夏锦萱不喜欢宋宝珠吗?如果他们来提亲,这事儿准成。 王夫人横行霸道惯了,她忽然受挫,她有些接受不了。 “宸公子,您别动怒,我们做不成亲家,也是朋友嘛。” “来人,送客。”宋子宸直接下令逐客。 “王夫人,请!”西梦直接把王夫人和周素心赶出宋家大院。 “王夫人,我奉劝你一句,别太自以为是。”西梦转身进屋时,轻蔑地看王夫人一眼,王夫人还没受过这种待遇,她不满地瞅着周素心。 “你这个扫把星,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 休就休吧,她才不在乎,与其嫁给那个窝囊废,还不如出去闯一闯,哪怕给有权势的老男人当妾,也好过给王恒当妾。 “夫人不能怪素心,我不来,您偏让我陪您来。”周素心故意提高嗓音为自己辩驳,她想让宋子宸他们知道她也是被逼无奈。 绿茶婊想为自己洗白,恐怕也洗不白了,有王夫人那样的婆婆,她日子也好过不哪里去。 “爹,您饿不饿,我去给您煮饭。”锦萱没心思看熊二他们整老虎肉,她把小兔子仍在地上,挽起她爹的手,一起去了墨韵轩,宋子宸被冷落,他有些心塞。 “子安兄,人家是有了相公忘了我爹,我娘子恰恰相反啊!” “你知足吧,萱萱对你已经够好了。”武钊也和宋子宸一起去前院。 今天,他们去苍焰山没有白去,那内丹的灵气全部被他们吸收,他们功力提高不少。 宋家大院门口,周素心被她的恶婆婆欺负,她话都不敢回一句。 王夫人噼噼啪啪说了一堆废话,周素心的耳朵都听得起老茧。 “夫人,你既然那么讨厌素心,那就让夫君休了我吧,反正素心无权无势,不能给王家带来任何好处。”周素心最终还是听不下去,她决定反驳王夫人。 “夫人,这里是周家村,您得注意您的一言一行。”柯嬷嬷拦住王夫人,不让她打周素心,她这一巴掌打下去倒是好打,手收起来不好收。 现在整个圈子里的人都说王家见利忘义,为了攀附权贵,牺牲周素心。 站在某些人的角度上,周素心已然成了弱者。【本章节首发.爱.有.声.,请记住网址()】 193 第 193 章 “那不是素心和王夫人吗?看素心的样子好像被欺负了。” “她才成亲就回周家村,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来赔罪呗,那王夫人得罪萱萱,估计是怕萱萱的父亲会报复她,所以来赔罪。” “不对,她应该不是来赔罪的,我听巧婶儿说她想让她儿子娶宝珠为妻,估计是来提亲的。” “她儿子才纳妾,她又着急给她儿子娶正妻,她当宋家好欺负吗?” 宋家大门口忽然来了很多人,他们是来分老虎肉的,他们看着周素心婆媳还没有走,他们就围上去,对王夫人指指点点。 王夫人长这么大,头一次被村民品头论足,她好郁闷。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你是没有得罪我们,可你得罪我们的女神医。”其中一个妇人不屑地呸了一声:“请你滚出我们村,别再来我们村招摇撞骗。” 王夫人气得脸色黑了又黑,她招摇撞骗,她什么时候招摇撞骗了。 她只不过是来宋家提亲,她又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儿。 “素心啊,你走错路了,这王家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替周素心感到惋惜,周素心好好的一个姑娘竟然与王夫人为伍,真是令人心痛。 “夫人,周家村的人很难缠,我们还是赶紧走。”柯嬷嬷怕王夫人吃亏,她连忙劝她主子闪人。 “让开,你们别挡我的道。”王夫人猛地用手推挡在她面前的妇人,那妇人冷笑一声,回推一把,顿时把王夫人推倒在地。 “你有钱就可以欺负人了吗?你推了我,还想走,哼,没门儿。” 贱民,这群贱民简直不可理喻。 王夫人倒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周素心趁柯嬷嬷去扶王夫人时,抢先一步拽起地上的王夫人。 “夫人,您没事吧。” “贱人,滚开。”王夫人用力拍周素心一巴掌,周素心委屈地垂下眸子。 “夫人,您想攀附皇亲,我非常理解,但你不能羞辱宝珠啊,宝珠是子宸哥的嫡亲妹子,你强行提亲,这不是让子宸哥为难吗?” 婆媳大战屡见不鲜,像周素心这样公然给王夫人穿小鞋的,村妇们还是头一次见。 “素心啊,虽然你已经和王公子成亲了,但你有这样的婆婆我们真替你感到不值,哎,你还不如和离算了,和离,你还可以重新找个好人家。” “是啊,素心,你不能走歪路,你这么好的姑娘真是被王公子糟蹋了。” “我夫君对很好,再说我只是个妾,哪有资格和离。”周素心见众人同情她,她心里大喜。 “你们这群贱民,你们给我等着。”王夫人冷哼一声,去路边坐车,把周素心丢在原地,就走了。 “夫人,我们把九姨娘丢在周家村好吗?”负气离开的王夫人正在气头上,她一听到周素心这三个字,就气得怒骂:“你别跟我提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这么丢脸。” 哎,老爷对夫人本来就有意见,要是让老爷知道夫人把事情搞砸了,他肯定会跟夫人和离,到时候夫人就别想在金竹镇立足了。 就算没有夏锦萱,宋家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夫人这次真是失算。 “那不是武夫人的马车吗?”王夫人主仆刚走了半里路,就遇见娄氏的马车,娄氏带官媒来提亲,档次就比王夫人高,加上娄氏的儿子还没有侍妾,她来提亲,宋家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娄”王夫人还没有喊出声,娄氏的车夫就从里面杀到对面,扬尘而去。 宋家大院! 宋宝珠已经被放出来了,如果不是她体力不支晕倒了,锦萱夫妻根本不会把她放出来。 她在她的房间狼吞虎咽地吃东西,动作狼狈极了。 “四姐,五嫂什么时候离开周家村,她有说带你一起去吗?” “有,但我不想去。”宋梅在周家村呆习惯了,忽然让她离开,她还不习惯。 “宝珠啊,萱萱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对她好,她就会加倍对你好,反之,她也不会买你的账,我希望你能改改你的臭脾气,别动不动就骂人,你那样骂人是不对的。” 宋梅一边给宋宝珠夹菜,一边开导宋宝珠。 娄氏来到宋家大院门口,车夫停下马车,把凳子从车背后拿下来,让她和廖官媒下来。 “武夫人,这桩婚事一定能成。”廖官媒还没进屋,就跟娄氏这样保证。 其实娄氏瞧不上宋宝珠,宋宝珠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已经打探清楚了,如果不是为了拉拢宋家,她根本不屑来周家村。 她心里盘算着,想促成这桩婚事,她再慢慢想办法把宋宝珠做掉,再给她儿子娶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妻。 “天啦,好血腥。”宋家大门是开着的,娄氏和廖官媒走到门口,探头看屋内的动静,此时,熊二他们正在院中剥雪狮的皮。 娄氏为了追武世子,追到他们家来了吗?熊二听见惊呼声,他本能地抬头看门口,此时,娄氏主仆以及廖官媒正朝朝他们走了过来。 “宸公子和南安公主在家吗?”娄氏用绣帕掩住嘴巴,随便问蹲在地上的熊二,熊二对她的语气非常不满。 “你找我家公子做什么?” 熊二故意甩了甩手,他手上的血渍飞到娄氏的脸上,娄氏顿时眼瞪熊二。 “脏死了。” “这位夫人如果看不惯血腥的场面,大可以离开,我们又没有让你来。”熊二也有他的小脾气,他刚才就是故意的。 “老虎,天啦,还有老虎。”廖官媒看见雪狮旁的花虎,她吓得够呛,雪狮,老虎,这是极其凶猛的动物,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宋家大院。 “夫人,宋家人不好惹啊!他们太彪悍了,老虎那种凶猛的动物都被他们收拾掉,更何况是人。”琼嬷嬷站在娄氏的身旁,低声道:“我们还是去找宸公子谈正事儿,顺便打探一下,看看世子爷他们在不在宋家。” 琼嬷嬷的话传入熊二的耳中,熊二心中冷笑:你们想找世子爷,我偏不让你们得逞。【本章节首发.爱.有.声.,请记住网址()】 194 第 194 章 顾三奶奶略微奇怪,她明明刚才听见了声音,怎么没人?下意识的,她就从院子那边走过来,掀起门帘进了闺女的房间,一看:还真没人。 顾三奶奶笑道:“我以为你跟宁丫在说话呢,还想着叫她晚上留家里吃饭,我刚从地里割了一把韭菜回来,准备做她最喜欢吃的韭菜盒子。” 顾晴闻言,笑了笑,说:“她刚来过,说了几句话又走了。” 顾三奶奶道:“没事,离着就几步的路,等会儿我做好了给她送两个过去。”说着,顾三奶奶抬头瞄一眼天色,觉得不早了,就赶紧转进了灶房,还回头冲顾晴道:“阿晴,你晚饭想喝粥不?喝粥的话,娘给熬一锅。” 顾晴摇摇头,道:“不喝了,明儿早上再熬吧。”这天气比较冷,早上熬一锅粥,放到晚上都不会坏,可以支起炉子,一直用温和炖着,从早到晚想喝粥就有喝了。 顾三奶奶笑,道:“行,那明儿早上熬。” 顾三奶奶想到前两天与闺女一起盘算过家中的账目,去年一年,刨去各项花用,以及两个孩子的束脩、笔墨费用,竟然还有存余。 这存余的银子,还不少呢,整个儿的大银锭子,有五两,然后把散碎的银子、铜板收拢起来,一起算了个总数竟然有十三两银子。 这数目,快要惊死顾三奶奶了,她一想,便是自己老伴还活着的时候,刨去一家子的口粮花用,一年到头,也并不一定有存留下这样多银子呀。 这些银钱的来源,主要分为两方面:第一,就是闺女阿晴在绣坊里接了绣活,得到的工钱。闺女的手艺好,每次都能接到二三两银子的那种活,虽然耗心耗力耗时,但只要绣完,就能拿到二三两银子,算起了也是很划算了。 再加上,旧年顾晴的运气好,接了几笔这样的订单,虽然极为消耗心力与时间,但都拿到了丰厚的银钱回报。 闺女赚的这些钱,全部贴补到了这个家里,自己是一文都没留下的,顾三奶奶只要一想,就十分心酸,所以,当顾晴被凌云绣坊请过去帮忙,最后竟然得了五十两银子这样大的赏钱,顾三奶奶当即就决定这笔钱绝不能动,必须让闺女自己收起来留着她自己用,闺女起初还不乐意,但顾三奶奶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坚决不允许闺女把钱拿出来填补家里。 顾樟、柳筝如今还小,虽然在念书了,但未来前程不可知,而顾晴呢?和离身,名声又不大好听,也许一辈子都不在二嫁,顾三奶奶必须要给闺女打算,这笔钱,她是决定让闺女留作养老银子的。 所以,这笔钱就没有计算进去顾晴一家的总收入里面。 第二,家里银钱的第二个来源就是与顾宁、薛林山一起做了山货买卖得到的分红。顾宁、薛林山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然后特意拉拔了自家一起做的,自家这边呢?除了能管事的顾晴,顾三奶奶与顾樟、柳筝只能做些打下手的活儿,最后面,顾宁给大家分账时,谁都没落下。 顾三奶奶一想,心里就暖的不行。 所以…… 去年的一年到头,自家一大家子不愁吃喝,不愁温饱,还能留下这么一大笔银子,顾三奶奶心里就美滋滋的。 往常兜里没钱,舍不得花用,现在兜里有钱了,自然要好好给家里人补补身体,顾三奶奶瞧这段时间闺女经常吃不下饭,整个人轻减了不少,以前尚且圆润的脸颊都凹下去了,顿时就心疼的不得了,她刚才从地里回来时,沿途见有屠户赶着牛车从旁边经过,这车上还有不少的肉骨头与好几块猪板油,顾三奶奶一狠心,买了几条肉骨头,又称了五斤猪板油。 这肉骨头,就用来炖汤喝,给闺女补身体。 这猪板油,熬了油出来,以后做菜放一点点进去,整盘菜味道就香的不行,五斤猪板油,约莫能熬出四斤油出来,这么着,足够家里人可以直到年中了。 这边,脑袋里闪过无限的念头,顾三奶奶是满脸带着笑意进了灶房,要给闺女弄几道好吃又补身体的食物。 选了一条大骨头,用砍刀剁成几块,在铁锅里焯一边水,去掉浮沫后,顾三奶奶思量一番,决定不用大萝卜炖骨头,改为用从深山里挖出来的山薯一起炖。 这山薯,是白云村这边的土叫法,其实就是山药,这山薯炖骨头,也是一道十分营养有美味的食物。 把山薯皮给刮掉,切成块,一道儿扔进了炖煮肉骨头的锅里,再挑拣了几颗红枣,枸杞子,百合……一道儿扔进去。 盖上铁锅盖子,顾三奶奶给灶台里添加了一把柴火。 接着,转身,开始弄韭菜盒子。 想着孩子们爱吃,顾三奶奶的兴致就十分高昂,这边韭菜盒子做了好几个,留出了一部分装起来,待会儿给顾宁家送去,剩下的几个,就她与顾晴娘儿俩吃。 顾三奶奶把饭菜摆好,碗筷洗干净,就冲顾晴房间唤道:“阿晴,把针线篓子收一收,出来吃饭了。” 顾晴道:“哎!就来了。” 凌云绣坊前几天主动派人来白云村,给顾晴送了一件绣活,问她要不要做,绣好后,能有五两银子的收入。 顾晴仔细瞧了瞧后,觉得这件绣品十分繁琐,需要用到好几种绣法,但是呢?开价五两这么高的价格,值得! 所以顾晴就接了。 这些天,她一直待在房间里琢磨怎么绣更加好。 顾三奶奶没敢打扰闺女,就把家中凡举做饭烧菜、洗完洗衣裳、喂鸡鸭……诸多的琐事全部承担了。 将针线放下后,顾晴进了堂屋,一坐下,她一闻到骨头汤飘出来的浓郁香味,胃里就是一阵反胃,顾晴捂嘴:“呕……” 拉开椅子,匆匆跑了出去。 顾三奶奶急了,站起来追在后面:“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闹肚子呢?” 顾晴吐的昏天暗地,哪里有精力分神回答娘的问话。 顾三奶奶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好点没?好点没?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我让你早点儿找大夫瞧一瞧,你偏偏不肯。” “不行!” “我现在就去村头把赤脚大夫给叫过来。” 丢下话,就要跑出门,顾晴扶着虚弱的身体,一把拉住了她娘的手:“娘……不……不要去……” 顾三奶奶语气坚决:“不行!你都这样了,不能再拖。” 顾晴强挤出一个笑,但这笑容在她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有气无力:“娘,我真的没事。”拉住顾三奶奶的手十分用力。 顾三奶奶蹙眉道:“看你这模样,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顾晴望向母亲,挤出笑容,面色严肃道:“娘,你听我的,不要出去,我先吐一会儿,等我好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说着,她又是忍不住扶着腰呕起来。 顾三奶奶在一旁忧心忡忡,可是再忧心忡忡,她也没往闺女怀孕这一方面联想,实在是……这种猜测太过荒谬了。 闺女如今和离身,且和离了这么长时间,平日里一直呆在家里,乖乖巧巧的,完全不与外男多接触,顾三奶奶倒是有心再给闺女张罗一门亲事,然而呢?闺女拒绝的彻底,完全不给顾三奶奶操心的机会,所以…… 顾三奶奶从头到尾,没想到闺女这反应是怀孕了,她以为,这是吃坏了肚子,或者闺女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 一时间,顾三奶奶心焦不已。 半响。 顾晴重新回到了堂屋,她离着饭桌子几米远,对她娘道:“娘,你先把骨头汤撤下去,我闻不得这个味道。” 顾三奶奶纳闷:“怎么闻不得?这味道多鲜美呀。” 虽然纳闷,不过还是依言,把一大海碗的炖骨头汤给端进了灶房里。 怀这一胎的反应这样大,一点儿油腥味都闻不得,这点儿顾晴自己也很意外,她以前怀柳筝,怀流到的那个孩子时,孕期的反应都不激烈…… 顾三奶奶见肉骨头汤端走,回来坐下后,看向顾晴,道:“怎么回事,若不是我知道你不可能怀了,都还以为你这是怀孕了呢。” 不得不说,真相了。 顾晴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看向她娘,低声开口道:“娘,我是真的怀孕了。” “啥?”顾三奶奶差点把饭碗打翻,她腾地一下子站起来:“阿晴,你在说什么?” 顾晴满面涨红,心知开不了口,但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娘,我是怀孕了。有快一个月了。” 轰—— 顾三奶奶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快晕倒了。 顾晴站起身,扶住母亲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道:“娘你不要着急,你听我仔细说出来。” 顾三奶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整个人虚软的靠在椅背上,揉着额头,说:“娘不急,娘不急,你说,你说我听着。” 这身边没有男人,如何就有了身孕? 一想到此,顾三奶奶就急得嘴角冒泡了。 顾晴见自己的母亲坐下后,面色看起来平和了些,才一五一十,将里面的缘由,经过,以及她与何猛之间的打算,全部告诉了母亲。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95 第 195 章 “世子爷,我家夫人一时口误,她真没那个野心。”琼嬷嬷也被吓坏了,她跪在娄氏身旁,小心翼翼地替娄氏求情。 武钊本来就讨厌旁支的人,加上旁支做事超出他的底线,他哪会放过这么娄氏。 这正是他清除娄淑妃势力的最好时机。 “娄氏,我问你,端午节追杀我的人是你本家的人还是你自己的人?” “不是我的人。” “那是你娄家的人了?” 武钊步步紧逼,娄氏已然进入他的圈套,她的答案虽然没有说是娄家的人,但她已经间接承认了。 “我也是被逼无奈”情急之下,娄氏吐了这么一句话, “武夫人,做人要知道感恩,你是武家的媳妇,你怎么可以联合娘家人欺负武世子,武世子这么好,要是他出点事儿,直接得到好处的人恐怕不是你们,而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熊二的这番话意有所指,他这样一说,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 “武夫人,你也太不要脸了,你昨天才欺负我家殿下和驸马爷,你今天还好意思来提亲,你当我们宋家是什么地方。” “人家是娄淑妃的庶妹,自然要比别人高一等,难怪会那么猖狂,原来是奉了娄淑妃的命令来追杀武世子啊!” “不,不是那样的。”纵使娄氏嘴巴再会说,面对众人的指责,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论是她娘家,还是武家,她都讨不到好处,现在,她进退两难,武钊不放过她,宋家人也不放过她。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兴,你给我把她绑了,立马送往兴阳旁支的府邸。”武钊迷人的桃花眼闪过杀机,他手一摆,武兴立马上把娄氏摁住。 娄氏被武兴摁住脖子,她动弹不得。 “子宸,萱萱,我先清理门户,晚点再来找你们。”娄氏被摁住之后,武钊立马让你武兴武刚和他去武府。 武钊他们刚走不久,大伙儿就开始分肉,宋子宸拿出三百两银子,买下雪狮皮子和老虎皮子,让村民们把银子拿去平分。 村民们得到钱,他们对锦萱夫妻千谢万谢。 “这是我岳父大人给你们的,你们别客气。” “宁帝太好了,简直就是个大明君啊!” “哎,要是我们的皇帝陛下也这样爱民如子,那多好。” 周家村的村民们不仅感谢锦萱夫妻,还感谢叶清扬。 他们见叶清扬如此仗义疏财,他们不由把叶清扬和他们的皇帝拿来做对比。 武钊速度很快,他们骑马去武府,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武府。 武府守门的家丁见娄氏被绑着回来,他们非常震惊,其中一个回神,连忙去禀报府内的主子们。 不消片刻,整个武府的人都知道娄氏被武钊绑回来了,武进夫妻率领整个武府的人冲到大门口。 “老朽不知世子爷驾到,还望见谅。”武进虽然是武钊的长辈,他也要给武钊行礼,在嫡支面前,武进只是个无名小卒,他仗着曾经在国公府待过一段时间,这才成立兴阳旁支。 “阿进爷爷,娄氏目无法纪,还企图让武霖入住镇国公府,剥夺本世子的继承权。” “”武钊的话让武进等人后怕,公然挑衅本家,这是要受罚的。 本家如果不认他们,他们就惨了。 “爹,儿媳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娄氏咬死不承认。 “世子,这是误会啊!” 武祥讪笑着讨好武钊,武钊不屑地冷笑,误会,是不是要等他死了,才叫误会。 “整个周家村的人亲耳听见她说武霖是国公府的继承人之一,难道是本世子冤枉她了吗?不仅如此,她还派人暗杀本世子,你们说这笔账本世子应该找谁算。” 谢氏早就看不惯娄氏了,她捂住嘴巴惊讶道:“世子,大姐谋杀你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年端午节,我在大秦谷被十几个死士追杀,其中一个死士在临死前,说了兴阳旁支四个字。” “绝对不可能。”武进厉声打断武钊,他们旁支确实派人暗杀过武钊,但不是今年端午节,而是在武钊八岁的时候。 自从那次任务失败后,他们就没有再行动过,至于娄家有没有行动,他就不知道了。 武钊端午节被刺,这事儿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至于刺客是谁,大家就不得而知,今天娄氏栽在武钊手里,这黑锅娄氏是背定了。 “啪!”娄氏被武进的妻子向氏打了一耳光,接着一声怒骂,娄氏被骂得不敢抬头。 “娄氏,你仗着是娄淑妃的妹妹,就胡作非为,你是想陷我们于不仁不义吗?” “娘,儿媳冤枉啊,这一切都是夏锦萱搞的鬼,她和她父亲想吞并我们西陵国,故意迷惑世子爷。” “啪!”娄氏又挨了一耳光,打她的人是武刚。 “满口喷粪,真是不知死活。” “世子爷息怒,这件事老朽会给您一个交代。”武进垂首道歉,武钊冷笑道:“交代,你打算怎么交代,是不是想等我死了,你们再给我交代,当初我爷爷明确规定武氏族人不能与谢娄楚三家通婚,你们偏不听,还娶了个祸害回来。” 老国公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他不准武氏族人和其他三族通婚,这是整个西陵国的人都知道的,他们违背他的意思,就惹他不高兴了,现如今,娄氏那蠢货竟然把心中所想当众说出来,这不是给他添乱吗? “今天,本世子以武家嫡支少主的身份宣布,从今以后,你们兴阳旁支与我们嫡支再无瓜葛,你们下次要是再栽在我手里,我定不轻饶。”武钊霸气侧漏,直接宣布和兴阳旁支断绝关系,等他爷爷来兴阳县,他们会直接发表正式声明。 “世子爷息怒,老朽求您别抛弃兴阳旁支啊!”武进双膝一软,立马跪在地上向武钊求情。 武钊不为所动:“武进,你们旁支做的那些肮脏事,你以为我们嫡支一无所知吗?你们好自为之吧。” 世子喊他武进,说明他已经决定和他们断绝关系了,娄氏那个蠢货真是给他惹了大祸,要是此事传到京城,其他家族怎么看待他们,就连娄氏家族也脱不了干系。【本章节首发.爱.有.声.,请记住网址()】 196 第 196 章 “世子哥哥,我娘可能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我们兴阳旁支也是武氏嫡支的一部分,如果就这样断了,其他家族的人会笑话我们。”武雪不敢发脾气了,她跪在地上求武钊。 随着她一跪,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跪下来。 “本世子不是你哥哥,你不配喊本世子哥哥。”武钊居高临下地看着旁支众人。 “你们打着国公府的旗号捞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本世子的感受,就你们这群白眼狼,无论本世子对你们再好,也养不熟。” “世子,我可以休了娄氏,求求您别和我们断绝关系。”武家的前途和娄氏相比,娄氏太微不足道,武祥后悔娶娄氏这个蠢货了,自从他娶了娄氏后,本家对他越来越不满意,娄淑妃那儿也没给她多大的好处。 “休不休那是你的事儿,与本世子无关,你们好自为之。”武钊言罢,和武兴武刚潇洒地离开。 今天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接下来,他只需让人把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最好让整个平川大陆的人都知道娄家派人刺杀他。 “爹娘,儿媳真是冤枉啊!”武钊走后,娄氏战战兢兢地垂首解释,武进凌厉地看一旁的琼嬷嬷一眼:“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家人不答应这门亲事,夫人就拿镇国公府来压宋家,她一时口误才说大少爷是国公府的继承人之一。”琼嬷嬷不敢有半句隐瞒,她把她知道的事儿告诉武进等人,武进等人被气得口吐青烟。 “娄氏,别说我们不会饶恕你,就是你娘家人也不会饶恕你,这次,你真是犯了天大的错误。【】”武祥已然决定休妻,他命人把娄氏带进屋,软禁起来。 “爷爷,老国公对您不错,您去求老国公吧。”武雪也被吓坏了,她让她爷爷去求武钊的爷爷,说不定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备车,我要去京城走一趟。”武进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决定去镇国公府求老国公。 “世子爷,在收买民心上,我们还不如宸公子。”武钊主仆骑上快马,正打算折回锦萱家,武兴去安排人手宣扬今天发生的事儿,武刚跟在武钊身后保护,武刚觉得他家主子应该向宋子宸学习。 “安排下去,让各个庄子的管事减免当地百姓的租子,采取子宸家的经营模式,以后租子只交六成,我们六,老百姓四。” 武钊一个人骑马回锦萱家,他让武兴立马去办这事儿。 得民心者得天下,乾帝不要的东西,他和子宸都要,只要他们得民心,还怕乾帝不成。 宋家大院,宋宝珠去锦萱的卧室找锦萱,她们二人单独聊。 “宝珠,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锦萱开门见山地问宋宝珠的来意,宋宝珠心里诽谤:小野种休想甩掉我,我是五哥的嫡亲妹子,如果她不带我去南安国,我就到处传她的谣言,看她怎么在南安国立足。 宋宝珠眼珠子一转,眼里满是坏主意。 “五嫂,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你想去南安国?”锦萱给宋宝珠倒了一杯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五嫂,我和大哥他们不一样,我是五哥的亲妹妹,你带我去南安国吧,我保证不惹祸,乖乖听你的话。”宋宝珠想去南安国,主要是因为锦萱的身份,她想利用锦萱的身份,结交南安国的权贵们,然后再从中找个合适的对象。 最好弄个皇后来当当,那才叫过瘾。 “我凭什么带你去,你又不是我妹妹。”锦萱轻蔑地瞧着宋宝珠,宋宝珠那点小心思她还不知道吗?她还想当她的继母,她真是恶心。 “五嫂,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们是一家人,你就不怕大伙儿说你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人吗?”宋宝珠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不发火。 “嘴长在别人的脸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锦萱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能忍那么久,完全是因为她的相公。 宋宝珠心里嫉妒不平衡,她诽谤道:小野种好过分,竟然不带我去。 “五嫂,你好自私,你发财了,不仅把大哥他们赶出去,还想抛下我。” 宋宝珠被锦萱激怒了,她拉耷着一张臭脸,很严肃地数落锦萱。 “你以为你去南安国是享福吗?你去了南安国,倒霉日子还在后头。” “我倒霉也好,享福也罢,与你何干。”面对宋宝珠的诅咒,锦萱噗嗤以鼻,吃不到葡萄的人都说葡萄是酸的,宋宝珠肯定在想:她这个野种怎么那么好命,还是南安国公主。 宋宝珠气急败坏地哼了声,接着又威胁锦萱:“哼,你不带我去南安国也成,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还不配跟我提条件。”极品小姑子能提什么好条件,她肯定是想变着法儿为难她。 “你” “宋宝珠,你想在我的头上动土,你的主意打错了。” “你是我五嫂,就应该为我的事儿操心。” “你真逗,你又不是我亲妹子,你凭什么对我吆三喝四。” 锦萱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宋宝珠算哪根葱,她是她嫂子没错,但她没有义务管她的破事儿。 “你破坏我的好姻缘,你不给赔偿我吗?” 王宝珠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只好拿她的婚事说事。 “你想和周素心当姐妹,我不阻挡你,周素心现在还在村里缅怀她的过去,你可以去找她。”锦萱觉得宋宝珠好可笑,她破坏她的好姻缘,如果她觉得王恒或者武霖是她的良配,她就嫁吧,她巴不得把她扫地出门。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说的好姻缘是指武世子,武世子明明喜欢我,你却因为嫉妒,暗中使坏。”宋宝珠断然不会去找周素心,周素心都自身难保了,她才不想理睬她。 她现在是驸马爷的妹妹,身价也跟着涨,不然武夫人也不会来提亲。 “五嫂,以后我们俩好好相处吧,那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宋宝珠抬头,看见宋子宸和叶清扬走了进来,她连忙起身,给锦萱鞠躬道歉。【本章节首发.爱.有.声.,请记住网址()】 197 第 197 章 薛林山紧张道:“真没大碍?可是没大碍,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总之,对于程大夫的诊断,薛林山觉得很不信任。 不等程大夫开口,顾爷爷也道:“程大夫,不然您再仔细检查一下,怎么可能是没大碍呢?这丫头刚才回来时,整张脸都白了。” 顾爷爷的描述十分夸张,顾宁被抱回来时,就是脸色略微苍白而已,却被关心则乱的顾爷爷说的十分严重,仿佛不说得严重,就生怕程大夫不给治病了。 顾晴也柔声说了句:“她是真的晕倒了,程大夫再给瞧一瞧吧?” 与家里人的担忧相比,顾宁显得很是没心没肺,她哈哈笑着,就要掀开被褥子下床,还说:“你们看吧,我都说了我没事。现在程大夫都说了,我没大碍,可见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结果呢? 结果顾宁刚说出这句话,就听程大夫老神在在说了句:“身体是没大碍,就是有了身孕。” 啥? 顾宁掀被褥的手顿住,浑身僵硬在当场。 她没听错吧? 她竟然怀孕了? 当事人顾宁被程大夫打脸后,一脸懵逼的呆愣着时,这边,顾爷爷与顾晴已经反映过来了,顾爷爷大笑道:“这是咱家的大喜事呢。” 顾晴跟着笑:“宁丫,你赶紧躺回去,以后行事别在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了,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以后可要仔细些,别在大大咧咧了。” 顾宁嘴巴张成了o形:“……” 她还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怎么就有身孕了。 有身孕? 这是说她以后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属于自己与薛林山的孩子? 天! 这感觉,怎么觉得整个人甜丝丝的,软软的呢? 与顾宁的呆愣仿佛,薛林山听见程大夫所言后,身体当即就僵直了! 媳妇儿有身孕了,他…… 他薛林山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是只他与宁丫的孩子呀。 今后,他们两人会陪着这个孩子一起慢慢成长,长大成人,成家立业…… 意识到这一点,薛林山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塞下一颗大鹅蛋,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醒醒~” “醒醒~” “大壮~” 顾晴拍了薛林山三次,结果薛林山都没醒过来,最后一次,顾晴用力拍了下薛林山的肩膀,大声道:“宁丫怀孕了!” 薛林山一瞬间跳起来,欢呼着大笑道:“是呀!宁丫怀孕了!”他这一跳,差点就撞到了房梁上,跳完了后,薛林山一脸傻兮兮地凑到顾爷爷身旁,嘿嘿笑道:“爷爷,我媳妇有身孕了,我们这是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们有孩子了。” “哈哈~” “我们有自己的孩子咯。” 顾爷爷到也没有嫌弃薛林山傻,他嫌弃的是薛林山嘴里叨念个不停,完全安静不下来的节奏,顾爷爷看着薛林山,深深叹口气,才道:“行!我们都知道了。” 在长辈们面前叨念完后,薛林山一跃蹭到了顾宁的身边,张开双臂,就不顾长辈们在场,将顾宁整个儿抱了起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转得顾宁头晕,连连求饶:“大壮哥,你放我下来。” 薛林山嘿嘿笑:“我不累。” “……”顾宁:“我累。” 累? 薛林山一听,立马将顾宁放下来,紧张兮兮地问:“媳妇儿,哪里累?身体可是哪里不舒服,正好程大夫在这里,咱们让程大夫都给瞧一瞧?” 顾晴忍不住白他一眼:“大壮你稍微冷静一下,让宁丫先去床上躺着。” 真是…… 只有这些小年轻,才会做这些幼稚事儿。 薛林山听了阿晴姑姑的话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太过激动了,他都得意忘形了,所以根本没考虑这样的细致。 一时间,薛林山将顾宁从小抱回了床上躺着,还给她盖了被子,满脸愧疚道:“媳妇,刚才是我不好,我太高兴了,有点儿失去分寸。” 顾宁抚着额头,她的脑袋还感觉晕晕乎乎的:“没事儿,大壮哥是太高兴了,所以才这样的,我也很高兴呢。” 听了顾宁的话,薛林山依旧愧疚极了:“总之,是我不好,以后我都会仔细注意的。” 接着,薛林山对着顾宁就是一顿嘘寒问暖……看这架势,完全没有停歇的节奏。 顾晴:“……” 顾爷爷:“……” 程大夫:“……” 半响。 顾爷爷清清嗓子,道:“程大夫,不然,咱们回前头堂屋里坐一坐?我家大壮外出行商,带回了几包好茶叶,我给你试试?” 程大夫一想,屋里这对小夫妻,不定什么时候结束这肉麻兮兮的一幕呢,去堂屋喝喝茶,也好。 于是,程大夫点点头。 顾爷爷当即,就拉着程大夫进了顾家的堂屋里,因是刚修建不久的新房子,堂屋宽敞、明亮,布置得十分大气。 程大夫坐下后,顾爷爷马上就开始煮茶…… 一杯! 两杯! 三杯! 一壶! 两壶! 三壶! 这喝了一肚子茶了,再是上品的茶叶,那也喝不下去了,顾爷爷倏地站起来,拿起拐杖,就冲进了房间里面:“大壮,你两个差不多得了。” 结果…… 顾爷爷瞧见房间的一幕,立马背过身。 夭寿了。 被他这老头子撞见这一幕,真是叫人好生尴尬。 这边。 房门突然被推开,猝不及防下,薛林山赶紧将顾宁放开,顺带抓起一张被褥子,将顾宁整个人盖住,才慌张道:“爷爷。” 顾宁:“……” 就亲嘴而已。 就单纯的亲个嘴而已。 结果,被大壮哥这样一搞,搞得好像她与大壮哥做了什么羞于见人的事。 顾宁也是无语了。 顾爷爷哼道:“快点儿出来,程大夫还有话要交代。” 这孕期的注意事项,虽然有顾晴这个过来人可以在旁边看着,但是呢?顾爷爷还是觉得薛林山也要仔细听一听。 不然…… 孕期里没个轻重,既伤害孩子,也伤害顾宁身体。 顾爷爷满脸严肃丢下话,掉头离开。 顾宁狠狠瞪一眼薛林山,幸灾乐祸:“不就是怀孕了吗?让你傻乎乎的,你看……估摸着程大夫暗地里都在笑话我们呢。” 薛林山挠挠头,嘿嘿一笑:“不会!这事儿,他肯定见多了。” 作为大夫,且程大夫已经是一把年纪了,这种给人脉诊诊出喜脉的事儿,程大夫一生中都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主人家高兴的不得了这事儿,那肯定也见过很多了。 所以,薛林山完全不觉得程大夫会大惊小怪。 然而? 板着身子,端坐在顾家堂屋里的程大夫,心下却是道:似薛林山这般,高兴傻了的,他一生中的确没见过几次。 略过程大夫的心理活动不提。 薛林山带着顾宁,从房间出来,这下才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听程大夫说一些注意事项,听不大明白时,薛林山还仔细询问。 这么一番话谈下来,薛林山才晓得,原来怀孕是这样麻烦的事儿。而且,对母亲的身体负担,是这样的大。 一时间,薛林山看着顾宁,又开始说傻话了:“媳妇儿,怀孩子这样危险,我们生完这一个,以后都不生了。” 顾晴:“……” 程大夫:“……” “……”顾爷爷实在忍不住,骂了句:“……你这臭小子,混说什么呢?能多生几个孩子,自然是要生下的好,多子多福,儿孙满堂才是正经。” 薛林山略微不好意思:“我就是担心宁丫身体。” 顾爷爷道:“你仔细急着程大夫的话,按照大夫说的,去做就是。” 薛林山:“好。” 这咋然知道自己要当爹的消息,可是乐坏了薛林山,他傻愣好长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变得紧张兮兮的,生怕顾宁冻着了、饿着了、累着了……恨不得将顾宁揣在怀里,随身带着,不错眼的盯着,才觉得稍稍放心。 当然了,薛林山虽然傻,但也没有忘记正经事,这程大夫是他背过来的,加上如今天色已经黑了,程大夫年纪这么大,怕出现意外,薛林山又把人给背了回去。 把程大夫顺利送回家后,程大夫拆开薛林山给的看诊费,一看,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我的个乖乖~ 竟然是六两银子! 这可是巨款呀! 程大夫就是给大户人家看病,也没得到过这样大笔银钱。 可见,这薛林山是真的乐傻了。 但是呢? 程大夫转念一想,估摸着薛家这小伙子包这样大的银子,刚好是个六的整数,估摸着是想凑个吉利点的数。 薛林山跟着商队出行,赚下不少银钱的事儿,在附近村庄都传遍了,连程大夫这么大年岁的,都偶尔听说过,可见这件事传播的范围有多广。 之前,程大夫还不信呢。 这外出行商,除了路途遥远,十分艰辛外,运气也是十分紧要的,光是吃得苦,却是没有一分运气,就想赚到钱? 这也绝无可能。 所以,程大夫觉得薛林山肯定是赚了一笔小钱,但数目不大,可是呢?现在看薛林山随便一个红包,就是六两银子。 这说明呀,薛林山还真的赚钱了。 这既花了三百两买山头,又随随便便打赏了程大夫这样多赢钱,那么肯定是赚了。 程大夫心里略过了无数种念头,数着自己手里的银子,十分的高兴。 这边,给了这么多钱,被人当做冤大头的薛林山,那也是十分的高兴,六两银子算什么?只要能保证他孩子、他媳妇的健康,就是花六十六两!六百六十六两!他也舍得花! 这边,薛林山一晚上,就抱着顾宁叨叨絮絮的,跟个老妈子似的,叨念的顾宁都烦躁了,让他赶紧别在说了。 顾宁:“睡觉!” 薛林山:“媳妇儿,我不想睡,我实在太高兴了。” 顾宁:“你再高兴,也不能一直说这样久呀?叨叨絮絮个没完,你都不觉得口干舌燥吗?” 看着顾宁娇艳的红唇,在自己的面前一张一合,薛林山情不自禁舔舔嘴角,低声道:“我好好像是有点儿口干舌燥了。” 顾宁:“……” 薛林山黑眸闪着光,视线一直盯着顾宁,仿佛被凝结在顾宁的身上般,不舍得离开,只要一想到与她有了属于两人的孩子,他的眼角眉梢,那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她与他,成了亲,有了家,有了两人一起的目标,如今,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眼前的薛林山,那张俊脸上笑得哟,就看见一张越咧越大的嘴巴了,估摸着都能塞下一颗皮球了,顾宁是无语极了。 也不知道,他偷偷在乐个什么劲呢。 顾宁没好气道:“大壮哥,你注意一下你嘴巴流出来的哈喇子。” 薛林山忙掏出手巾去擦,结果一看,啥都没有,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被顾宁取笑了,他一把将顾宁抱进了自己怀里,脑袋埋在她的胸口,哈哈大笑:“我的宁丫,我的媳妇儿……你怎么这么惹人怜爱呀。”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98 第 198 章 顾宁有身孕后,薛林山开始变得紧张兮兮,不敢让她提重物,不敢让她干重活……以前顾宁没诊出怀孕前,每天都会跟薛林山一起进后山里面挖坑种树,但是现在薛林山再也不允许,还将顾宁赶回了家里,让她就待在家里做些轻省的活计。 结果呢? 顾宁被赶回家,她要洗衣做饭收拾家里,顾爷爷就一脸大惊小怪,让她千万放着别做,说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后面,许是看顾宁一个人呆在家里实在无聊,顾爷爷从库房里舀了一把陈米出来,递给顾宁,说:“你就在院子里时不时撒撒米,喂喂小鸡好了。” 顾宁:“……” 她以前也没有觉得自己娇滴滴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现在呢? 被家里人大惊小怪的作态,弄得她都以为自己成了个十二级残废,不过就是怀个孕而已嘛,她还不像顾晴姑姑这边闻不得荤腥味,她吃嘛嘛香,一天还能吃下两大碗饭呢! 这之后,一连几天,顾宁发现大壮哥与爷爷依然故我,且很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顾宁实在受不了,赶紧向他们郑重申明:“我只是怀孕了而已,而且我身体壮的跟头牛似的,一点儿也不虚弱,你看东头菜花大嫂怀了身子还跟着下地干活呢,我哪里就那么娇弱啦?” 顾爷爷道:“菜花媳妇怎能跟你比?他家那是男人没用,没人干活,才不得不出去干活,咱们家有爷爷顾宁大壮呢。” 薛林山听完,很是认同的点头:“对!媳妇儿,我能扛起家里呢,用不着你来干活,你就负责在家里好好的休息,好好的玩耍,把自己与孩子的身体都养得壮壮的就好。” 顾宁:“……” 看她的表情,嘴角高高翘起,一斤油壶都挂的稳了,可见心中的委屈,顾爷爷笑眯眯道:“是不是厌烦了喂小鸡啦?那爷爷明儿给你买一批小鸭回来,你喂小鸭好了。” 顾宁:“……”她现在才知道,她爷爷竟然是人才。 好在,薛林山比顾爷爷稍微靠谱,薛林山稍微想了想,就道:“要不,宁丫你去阿红家,或者阿春家吧玩?” 这二人,是顾宁的小姐妹,三人关系十分要好,薛林山想着总是将顾宁强行扣在家里,她这么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别把她闷坏了,所以就放她出去跟要好的小姐妹一道儿玩。 顾宁盯着眼前的爷爷与大壮哥,心中无奈,只好说:“那我出门找阿红姐玩。” 薛林山笑着点头:“去吧,但是要时刻注意着身体,不能累着了。” 面对薛林山婆婆妈妈的叮嘱,顾宁倒没觉得不耐烦,她知道家中人紧张她,关心她,所以虽然嘴上总是说着嫌弃话,但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顾宁道:“嗯,我晓得了。” 接着,就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顾爷爷盯着顾宁越来越远的背影,笑了笑,说:“感觉还是个孩子呢,这就要当人家的娘亲了。” 时间,真是快呀。 薛林山道:“爷爷,你放心好了,我能照顾好宁丫的。” 顾爷爷忍不住拍拍薛林山的肩膀,道:“我知道,我对大壮可是非常信任的,不然我也不能痛快把宁丫嫁给你。” 顾爷爷这份大方成全他与宁丫的模样,让薛林山暗自好笑:当初与宁丫成婚前,也不晓得是谁整天对着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好几次还说要把婚期延后……把薛林山吓唬个半死,生怕爷爷是认真的。 当然,心里好笑归好笑,薛林山嘴上倒是很开心的承认:“是,爷爷把宁丫养的这么好,最后却便宜了我,我一定不会辜负爷爷对我的信任。” 顾爷爷:“哼~” 这边,顾宁一路欢欢喜喜去了张红家,张红家此时很是热闹,因为张红的未婚夫带了礼物上门,说是在外面得了几样新鲜的瓜果,觉得张红没尝过,就送了过来让张红,以及未来岳父岳母小舅子们尝一尝鲜。 未来姑爷待自家热切,自然是让人高兴的,张红脸面上就一直带着笑容,看见顾宁走过来时,张红娘还拉着顾宁,说:“阿宁,你是来找阿红玩吧?她在房间里呢,不过别急着进去,你先吃几片瓜果,听说这是西边番族那边弄来的番瓜,味道可甜呢。” 顾宁低头一看,这不就是哈密瓜吗? 哎呦! 这可是真的新鲜了。 清河县离着西边番族可是十万八千里呢,要把哈密瓜运过来可不容易。 哈密瓜清甜多汁的滋味,顾宁也好久没尝过了,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张红娘不由分说,塞给顾宁一片,笑着道:“你快尝尝,试试喜不喜欢这个味儿,若是喜欢,就多吃几片。” 这番瓜,味道十分清甜鲜美,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张红娘是非常喜欢的,不过她大儿媳妇却不喜欢,说闻起来不舒服。 张红娘还笑话她,笑话说大儿媳妇是个不懂享受的,要知道这番瓜可金贵呢,等闲人都吃不起,别说吃不起了,平时就是想见一次,那都是见不到的。 这一次,未来女婿给家里送来了两颗番瓜,一颗张红娘留了起来,另外一颗现场切了,让家里人都品尝一下。 切开的这颗,没舍得大口吃,去掉皮,果肉都是切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分成了很多片,让家里人都能尝一口。 顾宁是恰好赶上了,看着张红娘笑眯眯的模样,顾宁没客气,吃了一口。一入口,顾宁就忍不住眯起了眼。 好吃呀。 张红娘瞧顾宁的表情,笑嘻嘻的再塞了片给她:“别客气,再次一片。” 顾宁笑道:“真的好吃,这番瓜,果然是不同凡响呢。” 张红娘笑道:“那可不,要是不好吃,人家哪能千辛万苦,从这么远的地方弄过来呢。要不是二郎记挂着我们,我这么大岁数,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 顾宁笑着附和:“伯娘是好福气,还有阿红姐也是好福气。” 得了这么好的女婿与夫婿,可不是好福气吗? 张红娘道:“阿宁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薛林山从一个比乞丐还可怜的身份,变成了如今有山有田还有水塘的能干人,且一门心思的,就认定了顾宁,平时待顾宁那殷勤呵护的模样,白云村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瞧个一清二楚。 人家不止待顾宁好,待顾宁的爷爷与弟弟,那也是当做亲生的一般,不!就是亲生的,也没这样孝顺老人爱护弟弟了。 不少家里有女孩的人家,都恨不得捶胸顿足,早晓得薛林山未来这样有出息,这样能干,就早点儿把薛林山拐去做自家女婿多好。 哎呀! 现在可不就迟了嘛。 顾宁闻言,笑容腼腆。 张红娘笑眯眯道:“听说你有了身子?” 顾宁很不好意思道:“是,日子浅,才刚一个月呢。” 张红娘笑道:“难怪大壮不肯放你出门呢。”顾宁怀孕这事儿,虽然顾家薛家都没宣扬,但是几乎全村人都晓得了,盖因薛林山与顾爷爷那个紧张劲头。 顾宁闹了个大红脸,说:“都是我爷爷,大壮哥大惊小怪的,弄得紧张兮兮的,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张红娘道:“头先几个月仔细着些没错的。”见顾宁吃完了一片番瓜,张红娘再捻起一片,又劝着她继续吃。 顾宁赶忙摇头,说:“伯娘,我不吃了呢,尝个鲜就好,哪能吃到饱呀?” 笑嘻嘻的,就拒绝了张红娘塞过来的哈密瓜。 张红娘劝了两次,就笑道:“阿红与阿春都在房里呢,你去找她们玩吧。” 顾宁笑道:“嗯。” 进了张红的闺房,张红与张迎春正低头做针线,两人见得顾宁,张红首先打趣道:“哎呦,大壮哥总算舍得放人啦。” 先前三个姑娘一起合伙做头花生意,很是赚了一笔小钱。但后来这头花生意被人截胡,抢走了不少的生意。 比拼价格,顾宁她们小本营生,自然比拼不过,顾宁后面琢磨着制作橡皮筋,但由于设备不全面,暂时还没开展起来,加上薛林山回来后,忙着成亲的事宜,后面成婚了,也有了别的事儿,这边的头花生意顾宁就稍稍耽搁了。 这些时间,顾宁没空进城里,都是张红与张迎春进城里给绣坊送货的。她们的价格虽然没别家优惠,但胜在质量佳,样式别致漂亮,所以也积累了一批固定客户群,倒也还有生存的空间,只不过利润远没有以前那样大,尽管如此,张红、张迎春都觉得十分满足。 反正,做这些,能给家里带来一笔稳定的收入,对于几位姑娘来说,就已经是极为开心的事情,大家很容易满足。 顾宁被张红调侃,一点儿也不害臊,还说:“等你跟二郎哥成了亲,就知道夫君缠人有多烦恼的了。” 张红顿时被闹了个大红脸:“你这丫头,口无遮拦,呸呸呸……” 顾宁笑:“我看二郎哥待你那个殷勤劲,没准儿比大壮哥还要烦人呢,你现在笑话我,我可是给你记着账呢,以后有我嘲笑你的时候。” 张红的未婚夫是隔壁村庄的普通农户许家,两家门当户对,这桩亲事两人都十分满意,后头张红未婚夫许二郎自己出息在城里找了份工作,由于他做事踏实,算的账目十分了得,为人又很机灵,很是得了东家的看重,这次,还被东家赏了四颗金贵的番瓜,许二郎只加了留下四颗,就给未来岳家送了两颗过来。 此外,只要一得了空闲,许二郎就往白云村跑,为的就是多瞧几眼张红。 张红与她未婚夫许二郎之间的甜蜜感情,顾宁与张迎春平时都没少见,所以顾宁毫不客气的调侃起张红来了。 张迎春在一旁,笑着道:“你两个,都是半斤八两的,谁也别笑话谁了。”稍稍停顿,张迎春道:“宁丫,听说你有身子了?” 顾宁顿时一窘,点点头:“嗯。才一个多月。” 算下来,就是成亲后的几天内怀上的,她跟薛林山完全没有意识到,每天过的那个日子呀,简直可以用没羞没臊来形容。 顾宁后头想一想,都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很结实,这样都还好好呆在她肚子里,可见,这小家伙未来也是壮的跟牛似的。 张迎春、张红一听,两人都笑了,张迎春道:“那你可得仔细着些,再不能似以前那般大大咧咧了。” 张红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说:“对!咱们三个中,就你最皮,以后呀,你可别在乱蹦蹦跳跳的,没个安静的时候了。” 顾宁:“被你们说的我好像个皮猴似的,我哪里有这样静不下来呀?” 张红一脸得意道:“你可算是说对了,就是皮猴儿。” 张迎春笑道:“你呀,简直比皮猴还要活泼呢,咱们三个一起做针线,就你一个人坐不住的,坐一会儿,就要说出去转一转。” 顾宁听了后,大呼冤枉。她这是合理的运动呀,这叫劳逸结合,做头花,做绣活儿,很容易就是一坐就是一整天不挪屁股,这颈椎、腰椎坐久了,当然容易出问题,所以顾宁得经常起来活动一番,为的就是不让身体的负担太重呀。 顾宁不止自己这么做,她还劝着张红与张迎春跟自己一般,谁想到两个姑娘完全不理解呢? 真是的,她这纯粹是好心呀,她都是关心他们呀。 然而呢? 阿红与阿春竟然以为她这是坐不住,所以才经常跑出乱蹦乱跳…… 显然,在两个姑娘的理解里,顾宁那些锻炼身体,拉伸肌肉的动作,全部是都是乱蹦乱跳…… 顾宁一脸的囧囧有神。 看着自己的两位小姐妹,顾宁再次重新声明:“我这是为着防止颈椎腰椎问题,所以才时不时出去走一走的,你们呀……做针线活儿,经常一坐就是坐半天,难道就不觉得脖子,腰部酸疼吗?你们去过绣坊,应该知道大部分绣娘每天工作很长时间,落下了严重的腰椎问题,你们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例外吧?” 张迎春轻笑:“阿宁,你说的问题,我们当然知道呢,刚才就是说出来打趣你一下罢了,你可不要激动,不要紧张,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了呢。” 张红也笑:“是呀,我跟阿春是跟你开玩笑呢。” 顾宁:“……你们这几天很闲呀?” 张迎春闻言,笑嘻嘻说:“反正我是很闲的,你们一个忙着过婚后生活,一个忙着成婚,就我一个人闲的慌呢,对了,昨天我去绣坊交货时,听说顾丽丽的审判下来了,后天就要在菜市场被当众处斩。” 这些天,几人做的头花,都是张迎春拿去城里换钱的,所以她的消息比大家灵通不少。钱家三少爷的宠妾顾丽丽为夺宠,私底下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则新闻,是整个清河县最热闹的新闻,可以说上到八十岁老妇,下到五六岁孩童都听说过了。 现在,顾丽丽已经被判处后天当众处斩,一时间,很多人只觉得大快人心!似这样恶毒的毒妇,就该处以极刑。 张红绣花的手微微一抖:“竟然这样快吗?” 张迎春道:“算不得快了,原本去年就该判斩首示众的,然而听说是县令大人想要仔细再查实案件,加上临近过年,县令大人大发慈心,留顾丽丽过了一个新年,眼下新年已经过了,顾丽丽也享受过偷来的时光了。” 张红低声道:“我前儿去城里,也听说了这事儿,好像是好几家受害者家庭去了县衙闹,要让县令大人尽快将顾丽丽判处死刑。” 张迎春道:“对,我也听说了,是几户受害家庭联合起来,要求尽早判处顾丽丽死刑,县令大人是顺应民情,所以才拍板确定了顾丽丽斩首示众的时间。” 一般的罪犯,就算被判处死刑,都要等到秋冬时节,因为春夏是万物生长的季节,秀动是肃杀藏的季节,历朝历代,都很遵崇顺应自然,按照四时变化来做事。 顾丽丽这罪行,虽然严重,也应该按照律法行事。当然了,也有例外,证据落实的罪大恶极之人,县令也有当场判处斩立决的权利。 顾宁跟顾丽丽这位堂姐完全不熟,她也就偶尔见过几次顾丽丽坐了一辆马车回了白云村,每一次都是富贵太太趾高气扬的做派,顾宁完全没有好感。 但是呢? 听说顾丽丽现在的处境,顾宁不由唏嘘不已:“这么看来,人还是踏踏实实的好,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没有利益争夺,没有那样多纠葛……” 张红与张迎春听了后,连连点头。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199 第 199 章 略过顾丽丽的事情不提,三个姑娘一起研究了些新花样,张红、张迎春做了一段时间的头花,那手艺真是越发的精湛了,两人如今是闭着眼睛都可以制作出一朵十分漂亮精致的头花,顾宁要比她们差上许多,不过每次制作的头花,也不再是次一等的那种了。 忽然间。 张红问了句:“阿春,你娘给你说的那户人家,真的有这样靠谱吗?” 张迎春脸色略微一红:“我也不知道,我娘说瞧着还不错的。” 顾宁听了,奇怪问:“什么人家?” 张红笑嘻嘻道:“是说阿春的亲事。有一户条件极好的人家,十分有诚意地聘请阿春为妻,这事儿去年就有派人来说合了,只是阿春娘觉得不太合适便拒绝了,但是呢?这户人家十分有诚心,一直锲而不舍,前阵子为着让阿春娘同意婚事,还特特邀请了阿春娘过去做客,见一见家中的情况。” 顾宁:“有这事?” 张红笑道:“前阵子知道你忙,所以我们没跟你说这事儿。阿春娘原本不愿意上门做客的,但那日去县城无意间被男方长辈撞见了,便极力邀请了阿春娘去做客,这回,阿春娘见到了男方家的实际情况,应该放心不少,所以对这桩婚事开始犹豫起来了。” 张迎春已经被退婚过一次,这样的姑娘,婚事上要比没有议亲过的姑娘艰难些,张迎春娘亲也着急闺女的婚事,见对方这样诚心,家境又如此殷实,心动了当然很正常。 顾宁问转向张迎春,问:“阿春,是真的吗?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 张迎春脸色微微泛红:“说是清河县钱家的一位管事,家底十分殷实的。” 钱家? 管事? 顾宁心里咯噔一下,但她没急着说,反而继续问:“阿春,对方怎么就对你这样执着呢?”女方家拒绝后,还三番五次上门提亲,诚意这么足…… 张迎春低头,仔细想了想,说:“事情要从去年夏天说起,其实具体的细节,我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我送了一批绣活去城里,刚交完货从绣坊走出来,撞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刚好马车旁有个小孩子,我当时啥都没想就把小孩子拉到了一旁,这事我做完自己都没有印象了,当时我完全不晓得这小孩子的家长竟然大有来头,竟然是钱家的管事,事后对方经过多方打听,知道是我救的孩子,问明白了地址后,这才找到我家里来,还备了一份礼物说是谢我救了他家孩子。” “因为这事儿,两家接触过,后头阿春退婚后,听说那小孩的爹知道后很是为阿春气愤不平,加上他娘子已经去世,他既是当爹又是当娘的拉扯着孩子,觉得阿春很是有善心,便想聘了阿春为妻,说是会好好待阿春的。”张红在后面,接了一句话。 顾宁听完,觉得这件事发展到这里,很是合情合理,钱家这位管事鳏夫身,需要一位妻子帮着管孩子,阿春被退婚,名声大损,钱家管事对阿春很有好感,这才诚心诚意要娶阿春为妻…… 这没毛病。 可是呢…… 顾宁总觉得钱家真的是非之地,要可以的话,真不该跟钱家沾边。顾丽丽进了钱家,后天就要被斩首示众了。而薛林山母亲张陈氏的继女张春秀,也在钱家当丫鬟,现在还非常好命的成为钱家大少爷的妾室,怀有了身孕……再一个,从城里罗婶那儿,顾宁知道钱家有位管事是虐待狂,经常把年轻鲜嫩的妻子折磨致死,罗婶的闺女阿清妹妹差点就成了受害者,幸好罗婶、罗叔不是攀附权贵的人,不愿意将闺女嫁过去,这才避免了悲惨的遭遇。 顾宁还记得,她堂大伯顾大柱夫妻去年有一段时间待她十分热情,为的就是给顾宁说去钱家一位管事家里做继室。 顾宁之后经过打听,她知道这个钱家管事,就是那禽兽管事。 一时间,顾宁简直要气死。要不是怕杀人犯法,顾宁都打算直接把顾大柱、顾杨氏两口子砍死算了。 现在,一听见钱家管事,顾宁的心里就非常不舒服,觉得里面可定有猫腻,而且好巧不巧的,这个看上阿春的管事,竟然也是一位鳏夫,阿春若是同意,嫁过去就是填房,给人做后母的份…… 这位管事,与顾宁知道的那位禽兽管事,唯一的差别,就是对方有个孩子……至于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顾宁目前无法确定。 顾宁就奇怪了,钱家的管事,怎么一个个的都是鳏夫身呢?原先的妻子,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凑巧不长寿啊? 顾宁沉着脸,道:“阿春,你回头跟你娘说一声,让她不要那么急着答应,我去帮你打听一下对方的情况。” 张迎春红着脸,道:“我也怕我娘脑袋一热就答应了,自从她去了对方家里做客后,态度完全变了,最近一直都在跟我说做人家后母的好处,说的我头皮发麻……” 其实,至今张迎春都没有见过钱家的那位管事长什么模样,两人从头到没见过一次,没说过一句话,她连对方孩子的模样,也快要忘记了,她对男方一无所知,但是呢?男方却对她念念不忘,这点儿张迎春其实感觉非常复杂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忧愁…… 顾宁听了,怕张迎春不引起重视,忙将自己知道的那位禽兽管事的事迹说给了张迎春、张红听。 两人听完,全部一副惊呆的模样。 张红:“竟然还有这事?” 张迎春眸色一急,问:“阿宁,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宁点点头:“这种事,我也不好开玩笑,总之是真的,那位管事已经害死了六位妻子,最近一位被虐待致死的,还是半年前呢。唉~更可恶的是这禽兽弄死了人,却根本不用负法律责任。因为这年头,丈夫打妻子,那都是常有的事儿,就是告到官府,男方一句妇不德,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教训妻子,教训过重,还得妻子身体出了问题,那都是正常的。” “更重要的一点,为何这管事频频弄死人,却不用负法律责任?盖因为他虽然经常教训妻子,但每次都会给妻子请医问药,姿态做的十足,让人完全无法相信他私底下是如此变态的人,听说好几位亡故的妻子娘家得了一笔很大的赔偿后,还说是自己的闺女没福气享受富贵呢,主动放弃了追究男方的责任。” 很多穷苦人家,听说把闺女嫁给钱家的管事,就已经很是心动,再一听说,这不是做妾室做通房,而是正经的正房娘子,那就更加心动了,所以好些个人家,都被骗了过去。 要不是这钱家管事非常挑剔,非年轻貌美的姑娘不娶,不定多少人家主动加闺女嫁过去呢。 张红:“……” 张迎春:“……” 两人听顾宁说完,皆是一副目瞪口呆之色。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可怖的人与事。 张红嚅嚅嘴,看向张迎春,道:“阿春,我觉得阿宁说的很对,还是得打听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人家才好。不然……” 张红的未尽之意,张迎春如何听不出来,张迎春眸光一暗,轻声说:“我会跟我娘好好说的。” 顾宁道:“阿春,你听我一句,好好的了解过后,再决定,千万不可以随随便便让你娘答应了人家。不然,我明儿要跟大壮哥去城里,大壮哥交友广阔,我让大壮哥出面去打听一番,看看对方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迎春:“嗯。多谢你们。” 张红道:“你谢什么,咱们之间,还说这些作甚?阿春,你这样的好姑娘,肯定会遇到真心疼你宠你珍重你的人,所以,我们不要着急。” 顾宁也说:“对,阿春这样漂亮,这样温柔,这样贤惠,一双手这么巧,如何就找不到好人家了?肯定能的。” 张迎春被两位小姐妹这样直白的夸奖,一时间略微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都红透了。 接着,三人就这件事,又谈论了很久,临近午饭时间,顾宁才回了家里,她还没走近家门呢,就看见院子上空飘着的炊烟,顾宁知道爷爷已经在烧饭做菜了。 顾宁与薛林山虽然成亲了,她已经嫁做了薛家妇,但是两家就在对面住着,顾爷爷平日就一个人在家里,他也舍不得跟顾宁分两个灶吃饭,所以嫁人后的顾宁,除了晚上睡觉不在自家外,大部分时候还跟从前一个样。 一听见顾宁的脚步声,顾爷爷就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看着顾宁就笑了:“宁丫回来了,肚子有没有饿着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顾爷爷的腿只要拄着拐杖,就能行走自如,但是呢?毕竟曾经腿伤这样严重,顾爷爷的年纪又这么大恢复情况不比年轻人,所以平时不能走太远的地方,顾爷爷现在的活动范围,也就在家门口或者村子里溜达,院门基本是不会出去了。 看着爷爷拄拐杖的脚,顾宁心里想了想,觉得早早的去木匠铺子定做一架专门公认乘坐的牛车,这般以后上集市、进城里都可以带着爷爷一道儿去了。 顾宁笑道:“我肚子不饿呢,在阿红家吃了蒸馒头。” 顾爷爷笑道:“不饿的话,你就回房间歇着,等饭好了我叫你。” 顾宁在娘家这边房间与床铺,里面的布置,全部还跟出嫁前一样,她想在娘家这里休息就在娘家这里休息,十分的方便。 顾宁眯眼笑说:“爷爷,我给你打下手,两个人一起做饭,快一些。” 顾爷爷摇摇头,道:“灶房里面的事儿,我还应付得来,这里烟熏火燎的,你可别进来了,别弄脏了衣裳。” 顾宁板起脸,道:“爷爷,我就是肚子里有娃娃而已,哪里就这么金贵啦,就在灶房里,帮着你递递东西,添把柴火,这种轻省事儿,我还是可以做的。” 顾爷爷一想,也对,就同意了:“行,要是累了,你就出去歇着。” 顾宁这才转而笑了,说:“嗯。我知道的。” 然后,顾宁就待在厨房里面,帮着爷爷递一下盐巴罐子,陈醋罐子,酱油罐子之类的,祖孙两人一起边做饭,便说笑,其乐融融的。 没过半个时辰,薛林山回来了,他今天依旧去了后山,后面山坡需要整理的地方太多,要一点点的弄,估摸着也要弄很长的时间。 之后,一家子坐下吃饭。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0 第 200 章 饭桌上,顾宁想起张迎春的事情,就跟薛林山提了一嘴,顾宁道:“大壮哥,明天我们要一起进城里面呢,不然你找人打听一下那个钱家管事的情况。” 薛林山听后,马上道:“行。肯定要打听清楚的。” 钱首富家,这段时间是多事之秋,各种小道、花边的消息传得漫天飞舞,比如钱老爷病重,已经口不能言,在最近一次说话时,就把掌家的大部分事宜交给了曾经不受他重视的原配嫡子。 这一点,大家都很奇怪,钱大少没受重用前,就是个身体虚弱的药罐子,在钱家毫无存在感,而妾室扶正的钱夫人所出的钱家三少才是钱老爷的爱子,钱家大部分的生意,都交给了钱家三少爷打理……无论如何,大家都觉得最后钱家的家主肯定是钱家三少爷。 大家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钱家大少爷。 关于这一点,很多小道消息流传出来的,大家都传,是钱老爷病重后幡然醒悟,觉得亏欠了自己的大儿子,所以才把钱家的生意交给了大少爷去管理。 而钱家大少爷也是个创奇人物,某天有个神医上门,只用了几副药,就治疗好了钱家大少爷的身体,他由一个虚弱的药罐子身体,一下子变成了身体健康的人,加上他本身天资聪颖,对于经营一道很有些天赋,接手管家后,完全没怯场,反而把钱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好几样生意,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就是三少爷也完全不及他。 无论是眼光、眼见、能力、手腕,钱家大少爷都十分了得,他这一接手,钱家三少爷哪里还能东山再起呢? 很多附庸着钱家这棵大树的人,都跟着钱家大少一起赚的盆满钵满,此时哪里还愿意让钱家三少爷这个只知道从大家身上拔毛,饮血的铁公鸡上位呀? 因此,自从钱老爷病重后,钱三少爷与他那位妾室转正的娘亲,彻底失了势,钱家大少爷掌管钱家的一切是大势所趋。 这里面,有很多复杂的原因。 薛林山听了顾宁的话后,便道:“我个人的浅见。无论这位管事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建议阿春与这样的人家结亲。钱家目前的局势太复杂了,如果阿春家同意,嫁的大小也是个管事,没有办法不牵扯进去,而牵扯进去不好。” 顾宁点点头:“我会尽量劝一劝阿春。” 薛林山道:“嗯。我明天找朋友打听一下。” 说完这件事,顾宁道:“大壮哥,我们后面的这片山坡,想办法建了围栏,你觉得怎么样呢?”以后他们要种果树,还要养鸡养鸭,有个围栏,肯定要更好。 薛林山闻言,笑笑说:“媳妇儿,你早有这个想法了吧?” 顾宁冲他甜甜一笑:“嗯,有了围栏,我们可以在果树下养些鸡鸭,这样鸡粪、鸭粪便都可以作为肥料给果树增肥,而且鸡鸭还是天然的捉虫小能手,对于果树更加有利。” 薛林山笑道:“好,就按照媳妇说的,我们建一个围栏。” 这后山太宽阔了,要建围栏需要的材料不是小数目,自然又要花一笔钱出去了,但是呢?建立围栏的好处太多了,这钱是花的值得的。 薛林山完全没反对。因为,等果树成长结果后,肯定也是需要围栏的。 顾宁道:“大壮哥,我们如果靠自己来修建围栏,不知道要做到猴年马月,不然我们花费点银钱,请了村里人来帮忙吧?” 如今,新的粮种刚播种下去,还没有到农忙的时候,所以空闲的村人还挺多的,如果宁他们放出要付工钱请人干活的消息,肯定很多人愿意前来帮忙。 薛林山一想,早点儿办好这事也好,就点头同意了:“好。听媳妇的。” 顾爷爷在一旁,刚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顾爷爷忍不住道:“你们说要建围栏,是要建造什么样的围栏?是单纯用篱笆围拢?还是买了木料违建?” 这用篱笆围,肯定成本最低,但效果一般,就只是把四周围拢一下,挡住下鸡鸭之类的,人肯定是防不住的,人要是真心想翻进去,那是很容易的。 第二个,就是买木料来建造,这整片山这么广阔,需要的木料肯定不少,这成本也太高了。 顾爷爷首先在心里就给否决了。 丢出一句话,不等顾宁与薛林山回答,顾爷爷自己摇摇头,说:“不然,就找了荆棘丛来,在四周种上去?等这些荆棘丛长大了,就能防住人了,这些荆棘丛费不了几个钱。” 庄户人家围菜地,都是用荆棘来围的,有些直接就砍了枝条插在土地上,不用过多打理,就能够成活了,十分的省心省力。 顾宁一听,笑了笑,说:“爷爷,我们要围围栏,就得围好的,至少也要围一个能用十年的围栏。” 顾爷爷一听:“那要用怎样的材料来建造?” 顾宁没回答,薛林山轻笑着说:“我与宁丫的意思一样,我们打算建青砖围墙,围墙建立后,在旁边栽种了荆棘防人贩野兽……” 顾爷爷听完,原本云淡风清吃着饼子的手立马一抖,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两个孩子,大惊道:“大壮,宁丫……你们两人不会是开玩笑吧?” 他们家建造的房子,用的都是青砖,这青砖比土砖结实、耐用……但价格完全要贵了几倍不止,这也是大家都知道青砖好,但整个白云村没几家用青砖建房子的原因。 这样高的成本,谁消耗的起呀? 现在,别人盖房舍都舍不得的青砖,这两个孩子竟然说买了来建造果园的围栏! 荒唐! 荒唐! 荒唐! 这种事儿,怎么能做? 这孩子们胡来的举动,一定要制止了! 当下,顾爷爷就下定了决定,要阻止顾宁与薛林山的想法,他说:“我可不允许你们这样胡来,这银钱可是大壮辛辛苦苦卖命赚回来的钱,不是你们这样用来白白浪费的。” 说来说去,都是心疼钱。 顾宁轻笑道:“爷爷,你说的那种办法虽然好,可是需要花费的心力太多了,而我跟大壮哥没有这样的多时间来看着弄,大壮哥需要尽早将这些事情弄完,就出发去锦州那边联系果苗,还有不少的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顾爷爷哼道:“家里你们不用担心,我来看着。” 顾宁略微无奈。 薛林山笑道:“爷爷,不是我们浪费,因为这是必须要的花费,当初我要买下荒山时,就已经决定建造青砖围墙了。” 这钱是薛林山的,顾爷爷听完,态度就没有那么强硬了:“可是,你这不是胡来吗?” 薛林山十分有耐心,跟顾爷爷仔细解释了这围墙修建牢固的好处,好一会儿后,才将顾爷爷说通。 顾爷爷无奈道:“行,你们现在年纪大了,有本事了,家里事情都交给你们来拿主意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们享福就是。” 顾宁笑:“这就对了。爷爷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都是考虑全面后,才决定去做的。” 顾爷爷道:“总之,以后做什么之前,也要跟我商量商量,我虽然不中用了,但是听一听没准也能给你们出个主意。” 薛林山挠挠脑袋,笑呵呵的应道:“知道,我们都会跟爷爷商量的。” 顾爷爷白了小两口一眼,便道:“总之你们记得谨慎着点,你们自己过苦日子就过苦日子,别饿着我的的宝贝疙瘩。” 顾爷爷给顾宁肚子里的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宝贝疙瘩,他觉得就宝贝疙瘩这个名字特别的贴切,嘴里时常嘀咕着。 顾宁这两天听着听着,也习惯了,就由着爷爷叫。 薛林山赶忙道:“爷爷,不会,我不会让宁丫、孩子、还有爷爷再去过苦日子的,绝对不会的。” 顾爷爷哼哼道:“我可是听着了。” 吃完了晚饭,一家子坐在一起闲聊,修建围墙这件事,也通过了全家人的同意,接着就是商量要怎么弄,得理出个章程来。 随后,大家一起定制了初步的安排。联系青砖窖场,定制好足够的青砖,再把修建围栏的地方圈出来,划定好,打好地基,接着,就是请人帮忙…… 用过饭,薛林山继续去干活,顾宁睡了个午觉,醒来后,继续去找了张红、张迎春两位小姐妹一起闲聊打发时间。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 顾宁与薛林山,早早就启程前往了城里,他们坐的自家的牛车,但这牛车当初打造时,是专门用来运送货物的,所以人坐在这上面并不舒适。 路上,看见顾宁难受,坐在前面赶着牛车的薛林山一脸心疼:“媳妇,难受吗?要不要我停下来,你休息一下。” 顾宁摇摇头:“没关系,不用停下。” 薛林山显然不信:“你难受了千万别瞒着我,我会着急的。” 顾宁噗嗤一笑,道:“我跟你之间,还有啥需要隐瞒的?我是真的还能适应,就是我想着,我的肚子现在月份浅,坐着牛车还行,但是等我肚子大了,就再也坐不了了。” 薛林山道:“我们这回进城里,就去订做一辆舒适的牛车回来吧?” 顾宁眯眼笑:“好。既要让我这样大腹便便的孕妇可以乘坐,也得让爷爷这样腿脚有疾的人乘坐的。” 薛林山道:“我在外面见过好多舒适、平稳的马车、牛车,我们到时候就照着那个样式来,把我们的要求说一说,让工匠给打造好了。” 顾宁笑容甜甜的,用力点头:“嗯。” 每一次,薛林山都能想她所想,急她所急……实在叫人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为好,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顾宁就觉得自己这一生没白活了。 进了县城后,把牛车寄放好,顾宁与薛林山就去办事,薛林山也很快就找人去打听钱家管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办完事情后,前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来,薛林山朋友说第二天会派人去白云村给两人递消息,薛林山忙说道:“不用这样麻烦,我们明天也要出来,就不用麻烦了。” 对方一听,就笑道:“你们明儿过来也行,这样还能看一看热闹呢,钱家那位丧心病狂的宠妾,听说明天就要在西边的菜市场当街斩首示众了。” 顾宁嘴角一抽。 她进了县城后,一路上已经听了很多人说这件事了,大家对此都津津乐道的,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听说现在都已经有人在那个菜市口蹲守,预定位置了,为的就是看到现场。要是去得迟了,导致没抢到好地方,那可不就十分遗憾吗? 整个清河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听人说最近一次被判处当街斩首的人,还是发生在三十年前了呢。 顾丽丽有幸成为了这三十年后的第一个人。 实在是…… 因为她,连带着白云村都出了大名。 现在,一听见白云村的名字,大家都忍不住带了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仿佛这个村子里出来的人,都是很可恶的一般。 顾宁对此,也是不知道说啥好。 跟薛林山朋友告别后,两人赶着牛车,载着一批东西,回到了白云村里面。进了村里后,路上遇见了好几拨人,都抓着两人问:“大壮,宁丫,你们去了县城,听说了吗?顾丽丽明天要被判当众斩首了。” 薛林山点头:“是,我们也听说了。” “这么说,这是真的了?”一位大婶,看着两人问。 薛林山道:“是真,县衙的告示已经张贴出来了,不可能有假。” “早前我看她就不是个好人,小小年纪仗着几分美貌,就爱欺负人,后面更是跑出去给人做妾,真个丢人!” “对!连累的我们都被影响了。” “顾大爷、顾大柱、顾杨氏……全都不是好东西,连带和他们的种,都不是个好东西,看吧,顾丽丽就干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还闹得全县皆知的地方,真是丢死人了。” “这一家子,就跟一粒老鼠屎似的,坏了咱们全村的这锅粥,我看呀,大家该集中起来,一起商量把这一家子赶出白云村。”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赞成!” 这一来二回的,村里好些个人聚在一起,说要把顾大柱一家子几口人,全部赶出白云村去,一时间,被抱着一只鸡路过的顾金宝听见了。 顾金宝是家里的唯一的男丁,被顾大爷、顾大柱、顾杨氏宠的没有边,顾金宝一听见这事,立马就很不高兴,当即跟人吵起来:“我家就在这里,有几十亩田地,你们谁敢赶我家走?我跟你们拼命……” “你这臭小子,哪里轮到你说话的地步?” “赶紧给我滚。” 村里人也是没好气,当即就有人口吐恶言,顾金宝哪里受的了这份气,他把手里鸡一扔,当即就扑过去,要跟这个人拼命:“你又算哪颗葱?敢叫我滚?” 一时间,两人扭打成一团。 如果换做平常,大家还会顾念着钱家的势力,不敢跟顾金宝一家作对,现在在钱家的顾丽丽都倒台了,没有人给顾大柱一家子撑腰,谁还会把他们一家子当一回事? 顾金宝只是个半大孩子,自然打不过对方一个青壮的成年,很快就落了下风,顾金宝被打的嗷嗷叫唤。 出于对顾大柱一家子的厌恶,也没人愿意上前帮助顾金宝这个男孩子。 殴打顾金宝的男人,狠狠的甩了顾金宝一巴掌,末了,觉得不解气,接连迅速再抽了三个。 啪! 啪! 啪! 只听清脆的脆响,顾金宝被打的眼冒金星,顿时哭的稀里哗啦:“你们都死定了!死定了!我要告诉我爹!告诉我姐夫!让他们狠狠的教训你!” 显然,顾金宝被打蒙了,以为自己还是白云村的村中一霸,谁都不敢欺负呢。而且,他还以为他那金贵的钱家姐夫一定会帮助他的。 这种孩子气的言论,谁会放在心上? 顾宁与薛林山眼睁睁看着顾金宝挨打,接着看着顾金宝痛哭,最后被那名壮汉教训的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出来。 顾宁道:“大壮哥,我们赶紧回去吧。” 这一幕,根本没啥好瞧的。顾金宝固然可恶,但欺负顾金宝一个孩子的男人,也没啥值得人拍案叫好的。 薛林山道:“嗯。” 说着,就牵起顾宁的手,慢慢往家里走。两人刚走了几步,恰好遇见提着刀叉棍棒的顾大柱与顾杨氏,还有顾大爷三人。 顾宁:“……” 这是要去拼命的架势啊。 薛林山也蹙眉。 顾宁最后想了想,说:“大壮哥,我们回去吧,这事情我们不要理会。”说她冷漠也好,冷血也好,反正与顾大柱这一家,就只有血缘的牵扯,顾大柱一家子,更是经常欺负顾宁他们,顾宁对他们没有任何的感情。 所以,她对于这一家子的遭遇,完全无动于衷。 薛林山道:“想来会有人知会阿桥大爷的,有阿桥大爷在,出不了乱子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1 第 201 章 跟薛林山预料的一般,张阿桥带着几个村里的青壮年,赶到了现场,把斗殴的人全部都控制起来,阻拦了事情的失控。 有三位中年妇人身体磕破了几块皮子,与她们扭打在一块的顾杨氏,浑身上下很多抓伤咬伤,也没讨到一分的好。 作为主要挑起事端的当事人之一,顾金宝受伤看着严重,但也只是皮外伤,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事儿了。 最严重的要数顾大柱,他拿着砍刀要杀人,模样十分可怕,最后被一个青壮年夺取了刀,很多村里人气愤的不行,一拥而上,狠狠的揍了顾大柱一顿,还把顾大柱的腿给踢断了。 这下好了,哪怕重新接骨,顾大柱肯定也要落下残疾了。作为一家之主,全家的主要劳动力,顾大柱这突然被打断了腿,他一家老老小小全部得靠着他吃饭,这下真的是天都要塌了,一时间顾大爷、顾杨氏、顾金宝全部都哭的不行。 顾大柱一家子不受人待见,他们的遭遇,完全没让人觉得同情,很多人还觉得大快人心。 顾宁听完后,觉得没有任何感觉。 顾爷爷听完,也没有说什么话,就是沉默了半天,之后,该干什么,就该什么,既没有说关心的话,也没有说幸灾乐祸的话。 顾宁见了,越发钦佩起自己爷爷的为人。 顾宁一家子,全部保持了视而不见的态度,作为顾大柱一家子血缘关系最近的一户,顾宁家都没有任何标题,自然也让白云村的人越发的看顾大柱一家不顺眼。 顾大柱成了残废,顾杨氏出门后,整天被人呢唾骂,顾金宝被揍了一顿后,老实起来,不敢在随便打架惹事,而顾秀秀呢? 这位姑娘,由于其貌不扬,但却心比天高,总想着要挑选一个好夫婿,一大把年纪都没有定下婚事,当然也就没有成亲了。 这下,由于受顾丽丽影响,十里八乡的,更加不会有人家想要娶顾丽丽这个毒妇一母同胞的姐姐了。 顾秀秀,就彻底被单了下来,她就是想随便嫁个条件很差的人家,人家一听说她是顾丽丽的姐姐,马上就摇头拒绝了。 顾秀秀因此,原本就不怎么讨喜的性格变得越发的阴沉可怕,白云村的人,就是远远的看着她,都觉得周身散放着黑气。 这事略过不提。 顾丽丽当街斩首的日子,白云村一起去看热闹的,还有不少的村里人,就是张迎春、张红都跟着薛林山与顾宁一道儿去了。 午时。 菜市场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几乎是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丽丽穿着囚服,被推到了菜市场正中央,由刽子手盯着,她的脑袋低垂着,几乎没有抬起来让大家看见。 但是呢? 刚才一路被押送过来时,大部分人都看见了顾丽丽的相貌。 一时间。 众人议论纷纷。 “果然,钱家的宠妾,是长得很有资本的。” “漂亮是漂亮,就是个毒妇而已。” “杀死她!” “杀死她!” “贱人!该死!” “杀人偿命!你这贱人,知道错了吧?” 围观的百姓群情激奋,有些忍不住的,还拿臭鸡蛋、烂菜叶之类的东西,去砸顾丽丽,把顾丽丽一张白嫩娇美的脸蛋砸的完全不能看。 顾丽丽垂低着脑袋,整个人麻木的不行,像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脸上都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的。 顾宁沉默盯着。 薛林山拉拉她的手,低声道:“宁丫,我们离开吧,你不要看这些血腥的东西。”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来见这样的血腥一幕,薛林山可不愿意,顾宁看着凶悍,其实内心最为柔软,而且要是看见这些,给她心里留了阴影怎么办? 顾宁其实也不愿意那围观。 她因为自己穿越的原因,对于这些还是十分避讳的。 最后,顾宁给张红、张迎春说了一声:“阿红姐、阿春,我跟大壮哥先去罗婶铺子里面等你们,你们忙完了,就过来找我们吧。” 张红点点头:“好。” 张迎春也是:“好。” 薛林山拉着顾宁,很快就撤离了这拥堵的菜市场,去了罗婶的铺子里,罗婶一家的糕点铺,由于口味绝佳,样式精美,回头客越来也多,在整个清河县都打出了名声,罗婶一家的生意当然也就越来也好了。 两人抵达时,罗婶正在厨房里做糕点,听闻两人过来,笑着迎了出来,罗婶听说顾宁有了身孕后,对于来人不去菜市场凑热闹,罗婶很是赞同,道:“你们这样做是对的。斩头现场杀气重,阴气也重,宁丫你怀着身孕,可不能去凑热闹。” 顾宁点点头:“如今我就是想凑热闹,估摸着也挤不进去了。” 四周人山人海,还有很多听闻了消息,赶过来的人,幸亏顾宁与薛林山离开时特别干脆,还能挤出去,再晚一步,就挤不出去了。 罗婶笑道:“你就安心在店里吃点糕点,喜欢什么,我给你弄点去。” 说着,罗婶还把自家闺女罗清给叫了出来帮忙,罗清的婚期也快近了,最近天天窝在家里绣嫁衣,哪儿也不去了。 罗婶一叫,罗清了立马就出门了,看见顾宁与薛林山,腼腆的一笑:“阿宁姐姐,薛家姐夫……” 薛林山点点头:“阿清妹妹。” 顾宁笑道:“阿清妹妹,我原以为你不在家里呢。” 罗婶笑道:“她针线活儿不好,当然要比旁人花更多的精力去绣嫁衣,我这段时间都让她呆在家里呢,不然这孩子还非的要跑出门玩。” 顾宁笑道:“阿清妹妹这样文静,我从来没见她闹着要出去玩过呢。看着可听罗婶、罗叔的话。” 罗婶笑道:“总得要管住她的。” 说起罗清的婚事,顾宁马上又想起来钱家那位禽兽管事。 顾宁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就是这件事,罗婶你听过这位管事的大名吗?不晓得人靠不靠谱呢?” 罗婶一听,顿时一愣,问:“你说对方叫什么名字?” 顾宁想了想,说:“叫钱户。” 罗婶蹙眉道:“钱富?” 顾宁点点头:“钱是金钱钱,户是户口的户。” 罗婶的眉头,简直能皱得夹死苍蝇了,半响,罗婶才道:“在我们一家子从钱家离开前,可没有听说钱家有个叫‘钱户’的管事。” 顾宁一惊:“没有?确定吗?” 罗婶仔细回想了下,说:“确定,的确是没有的,钱家里面大大小小,有哪些人,我知道的还是非常详细的。” 罗婶以前是钱老爷原配夫人的丫鬟,后面被罗叔看中娶了做媳妇,罗叔是钱家外姓的管事,自从钱家三少爷与妾室转正的钱夫人上台后,他们开始打击异己,铲除原配留下的势力,所以罗婶、罗叔都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后面,罗叔很干脆,不留念权势,识时务的将手中的权柄交了出去,还特意从钱家请辞,离开了钱家。 但是呢? 这么多年受雇与钱家,罗叔、罗婶对钱家里面的情况,算是非常了解的。 这罗婶都说没有‘钱户’这个人,顾宁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顾宁忍不住问:“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对方是骗婚?其实他不是钱家的管事?”可是不应该呀,据张迎春所说,这个钱家管事是真的从钱府进去,接着又被钱府守门小厮恭敬的送了出来。 就这一点,可以说明这人跟钱家是有关系的,不可能作假就做的这样天衣无缝。 罗婶揉揉额头,接着说:“不过……虽然没有钱户,但是有钱富。钱家里面是有一个管事叫钱富,不是户口的富,而是富裕的富。难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顾宁听了,说:“很有可能。” 罗婶道:“你给我讲一讲,这‘钱户’请哪位张迎春娘亲去做客的地址,到底是在哪里呢?” 这个不用顾宁解说,薛林山就道:“就在东边的长安大街上,院子修建的非常的豪华。”当然,薛林山每一亲自去看过。 罗婶一拍大腿:“对!钱富那个杀千刀的,就是住在长安街那一头,绝对没有错了。” 顾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可以确定,这个钱富,就是张迎春说的那位钱户了,真是居心不良,还开始用化名,用手段去哄骗张迎春家里同意。 也不知道端的是居心呢。 这是顾宁在想起张迎春的钱未婚夫杨大郎,他退亲后,火速跟钱家的一位管事女儿定亲成亲了,这竟然也是跟钱家有关系。 顾宁莫名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她怎么觉得这是一张事前编织好的网呢?为的就是网住张迎春这个姑娘吗? 可是又说不通。 张迎春虽然手巧,心思灵活,可到底就是个乡下的姑娘,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是谁要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她? 越思考,顾宁越发觉得这事件背后的可怖…… 这背后之人,真是好巧妙的心思。 当然了,顾宁也希望自己是想错了,想多了,她希望这完全是她的错觉。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2 第 202 章 罗婶仔细思考了下,再次大声道:“绝对没错,钱家是鳏夫身的管事,就这么一个,绝对是钱富没有错了。” 接着,罗婶将钱富的一些情况,跟顾宁与薛林山说了一下。 原来这个钱富,是钱家已故的那位原配夫人提拔上来的,由于嘴巴甜,能说会道,于是得了钱夫人的重用,被她提拔成了钱家的一个外院管事,后头钱夫人失势,这钱富很是会钻营,不知道怎么的钻营到了得宠的妾室那儿,每每帮着妾室对付钱夫人。 等钱夫人一去世,这妾室立马就被钱老爷扶正了,钱富也因此得了新夫人的重用,成了钱府采买上的管事,采买可不是已经呆的清水衙门,每天稍微克扣一些出来,就够钱富吃的满嘴流油了。 这钱富呢? 捞了无数的好处后,越发的得寸进尺,这克扣的就越发变本加厉了,特别是大厨房上门,克扣的尤其严重。 他倒是不敢克扣钱老爷、新夫人、钱三少这几位主要主人家的饮食,但是别的不得宠的少爷小姐、还有钱家的奴仆的饮食吃用是克扣的最严重的。 一时间,闹得很多人不满。 然而呢? 钱老爷不管内务,新夫人很信任钱富,也就由着钱富刮地皮一般的搜刮…… 在钱家捞了大笔的油水后,钱富有了银钱在长安街置了一座宅子,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进门,钱富娶了媳妇后,疼媳妇那是出了名的,每日里衣裳首饰,是不断的供应给媳妇穿戴,还给媳妇买了使唤丫头服侍着,落在众人的眼里,那都羡慕的不行,钱府里好几个管事家的闺女,都后悔没嫁给他,但是呢?这钱富的媳妇儿却是个命薄的,不出个一两年,就消香玉损了。 后来,钱富又娶了一房媳妇进门,这次挑选的是一农户家的闺女,脸蛋依旧漂亮,身体却比前头那位结实不少,大家都认为这次,这农家姑娘算是享了福了。 然而呢? 这农家的土丫头,竟然也是个命薄的,听说怀着身子,突然就大出血,连人带小孩一下子没了。 这农家姑娘下葬的那会儿,钱富失落无助的那模样,围观者无不动容,直言钱富是个有情有义的。虽然他仗着当家夫人的信任,行事贪婪、跋扈,可总算也有了些优点,更有几家富户主动跟钱富说合,说愿意把家里娇养的闺女嫁给他,然而钱富却拒绝了,说如今悲痛欲绝,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半年后,钱富终于走出来了,最后依旧看上了一户贫家女。众人啧啧称奇,觉得钱富这是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呢,这是有情有义的表现呀。 毕竟人家娇养的闺女,钱富一个都看不上,却总看上这些个家底单薄,身世可怜的姑娘,而且对这些姑娘都千般呵护万般疼爱…… 可能钱富命中就是妻缘薄,这第三房媳妇,也就熬了一年半,竟然也没了。 起初,大家都觉得肯定是这些年轻姑娘命薄,身体不好,享不起这福分,大家纷纷叹一声可惜。只有罗婶与罗叔等少数人察觉了这里面的猫腻。 第一,这钱富为什么不娶家底丰厚,家族人丁兴旺的姑娘家?非要选择那些身世可怜,身家单薄的姑娘? 罗婶与罗叔私底下猜测,是因为这样的姑娘好拿捏,就算出了事,女方家里没人追究,就算追究给一笔钱都打发了。 第二,钱富为何表现出一副疼爱妻子的模样?只有这样做,大家才不会怀疑他才是害死这些姑娘的凶手呀。 越想,罗婶与罗叔对钱富就越发的厌恶。 后面,罗婶与罗叔由于新夫人的排挤,从钱家出来了,也就没再关注钱富的事情。 要不是后面罗婶与罗叔的大侄子想要攀附钱富,把注意打到罗婶的闺女罗清身上,罗婶一家子都快把这号人给忘记了。 想起那黑心肝的侄子,罗婶就咬牙切齿:“那杀千刀的,为了攀附钱富,还想把我家阿清弄过去给钱富做填房,真个气煞我也。” 罗婶再次道:“这‘钱户’绝对是钱富这王八蛋,这黑心肝的,平日最爱在外面表现出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实则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顾宁闻言,眉头紧紧拧起来,随后对罗婶道:“多谢罗婶告知这些,回头我跟阿春说一说。” 罗婶道:“能帮到你们,我也高兴,我只希望不要再有这些多的姑娘受害。”她与丈夫当年发现了一丝真相,结果由于不想惹事,便没有把钱富的恶行揭发,这些年,一直就觉得十分愧疚。 罗婶道:“若是有啥需要帮忙的,你们只管吩咐。” 顾宁道:“先谢过罗婶,我们肯定不会客气的。” 罗婶笑道:“那就好。今儿中午,你跟大壮,叫上你们的两位朋友,都一块在家里吃饭,菜你罗叔已经去买了。” 顾宁有点儿不好意思,道:“每回都麻烦罗婶、罗叔。” 罗婶笑容和蔼:“都是一家人,客气这些作甚?”当初,罗婶一家被排挤出钱家,连一家子大大小小的温饱问题都快要解决不了了,后头罗婶自己豁出去,摆了个小摊子卖饼子,可由于不懂买卖这事儿,生意很是清冷。 不想,竟然幸运的遇上了顾宁,顾宁帮着一起卖饼子,还给出了很多点子,罗婶一家子的生意一下子就起来了。罗婶自己有烤饼子的好手艺,又从顾宁这里学了很多新奇的法子做糕点馅饼……当初罗家与顾宁商定的是两家合伙,顾宁出点子出创意,罗婶出手艺、出材料来制作的,两家商定好了每日里的营收按照三七分成。罗家占七分,顾宁占三分。 罗家一家子都是口拙的,负责叫卖的还是顾宁,同样的饼子同样的摊子,顾宁来卖,总要比罗家人自个儿要卖出很多,罗婶对此,也是心服口服的。 后头,罗家的摊子生意非常红火,罗婶与罗叔听了顾宁的劝说,干脆租下了一间铺子专门卖这些点心。 等罗家的生意上了正规,需要顾宁的地方并不多了,顾宁这孩子实在惹人怜爱,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撤出来,完全把生意交给罗家去打理。 罗家人如何不感激? 罗婶待顾宁,那真的是想要当成亲闺女一般来看待的。 顾宁呢? 顾宁也不跟罗婶一家客气,完全是当做自家亲戚来走动的,罗婶与罗叔就爱她这样的态度,觉得这样越发的亲热。 顾宁笑道:“行,等会儿她们回来,就让她们在家里用些饭。” 顾丽丽处刑的时间,要午时三刻,目前还不到时间,张红与张迎春肯定没有这么快回来,顾宁就帮着罗婶一起在灶房里打打下手。 薛林山把顾宁送到罗家后,就转身去找了他的朋友,他们昨天就让朋友帮忙打听‘钱户’这个人的消息,估摸着已经打听到了。 顾宁与罗婶呆在灶房里,两人有说有笑,罗婶还打趣道:“宁丫,你跟大壮这有了孩子,平时可要仔细这些,莫要轻举妄动,床笫之间的事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可千万别由着大壮胡来,万事切忌以孩子为重。” 顾宁:“……” 总觉得这些成婚多年的大婶、大娘们,说话十分的简单粗暴,完全都不含蓄了。 见顾宁脸上泛起了红晕,罗婶笑眯眯道:“我都这把年纪了,啥没经历过?你们刚成婚的小年轻们,最是不懂得收敛……” 顾宁:“……” 罗婶笑道:“行了,你听进去就好了。” 顾宁:“……罗婶,这菜要不要起锅了? 罗婶一看,吓了一跳:“哎呀!幸好发现的及时,再晚点儿了,这才就要烧坏了。” 顾宁:“……谁让你说的这样尽兴呢。”一连就着这个话题,爹爹不休说了好久,顾宁听了害羞的不行,又不好意思打断罗婶。 两人正说着话,罗叔提着两条鱼进来了:“刚捞上的河鱼,新鲜着,老婆子,赶紧杀了做成红烧的,给我与大壮下酒。” 罗婶道:“让你出去买点儿菜,你怎么出去一趟这样久?” 罗叔将鱼放下,打水洗了手,边洗边回道:“还不是衙门那事儿闹的,整个城里都是人,我路过的事儿刚好赶上一大批人堵住路了,没办法,绕了一个弯,从外城这边回来的。不然早回来了。” 罗婶低声道:“那边完事了?” 罗叔道:“不晓得,围着观看的人太多,也不晓得结束了没。” 说着话,罗叔道:“宁丫,你怎么在灶房里忙活了?让你婶忙就好了,你去堂屋里歇着吧,我买了好些个新鲜的水果,快去吃。” 顾宁笑道:“我就是帮着婶子打打下手而已,没怎么忙。” 最后,罗叔也没再劝,反而起身去吧今天买了一篮子水果拿进来,清洗干净了,放在碟子里,让顾宁就吃着玩。 接着,过得大概半个时辰后,薛林山回来了,连同一起回来的还有张红与张迎春,两个姑娘的脸色都泛着一丝白,显然受了影响。 张红一看见顾宁,就道:“阿宁,幸好你没去看,这些太血腥了,我瞧了直害怕,到现在脑子里都是顾丽丽惨死的那一幕。 张迎春也拍拍胸口,一脸惊惧的模样:“阿宁,你没去是对的。这些个,真的看了不好。” 顾丽丽的罪名确凿后,到了午时三刻,刽子手手起刀落,顾丽丽一下子就人头落地,那断头当场就喷涌出很多鲜血,洒了一地。 顾宁不由白她们一眼,说:“我当时就告诉过你们,让你们别去看了,你们不听,说这样多人都一起围观,总不至于太吓人,现在知道了吧?” 她们去的早,选的位置还不错,视角也佳,可以说是把顾丽丽受刑的一幕完全的看了个全程。 张迎春揉揉额头,道:“我现在确实后悔了。” 接着,罗婶、罗清,顾宁帮着将中午的饭菜端出来,招呼大家一起坐上用餐,桌子上的饭菜十分丰盛,有鱼有肉有鸡鸭…… 只是,看着这些荤腥,张红与张迎春完全没胃口,只夹了些素菜对付了一个午饭。 饭后。 薛林山道:“我托人查清楚了,这个钱富,就是上阿春家提亲的那个‘钱户’,这人的上一个媳妇已经死了半年,这是按奈不住,要物色新的人选了。” 接着,薛林山将查到的信息,告诉了在场的人,顾宁听完后,一点儿不意外,反倒是当事人张迎春听了脸色越发苍白。 张红忍不住道:“这杀千刀的!竟然干出这样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怎么今天被砍头的不是他?”薛林山说这些事时,面容十分平静,听见张红的话后,薛林山道:“这些被害的姑娘,全部是孤儿寡母或者被无良亲戚卖过去的,人死后,没人为她们伸冤,所以事情才瞒到了现在。” 顾宁:“典型的民不告,官不究。” 薛林山点头:“对。” 顾宁道:“可是,阿春家虽然是孤儿寡母,可是她身后有叔伯帮扶,如果阿春出事,家里怎么可能善罢甘休?阿春可跟前面被害的姑娘都不一样呢,钱富为何要盯上阿春呢?” 张迎春娘可不是那些卖女儿的那种娘,当初钱富这么好的条件,提出要迎娶阿春时,张迎春娘都果断拒绝了。要不是钱富非常有恒心,有毅力,坚持要做这一门亲,一再的派媒人上门,张迎春娘都不会再考虑钱富这号人选。 钱富明知道张迎春身后有家族撑着,出事后不好解决,他为何还执着于张迎春? 这点儿,顾宁很不理解。 薛林山道:“宁丫提的问题很好,这也是我不理解的一点。” 顾宁转头,看向张迎春,问:“阿春,你确定你家与钱富之前没有关联吗?或者,两家之前还有什么渊源你不清楚吗?” 张迎春听了后,低头沉思起来。 过得片刻,张迎春摇摇头:“阿宁,我不知道,我确定与这钱富没有任何关联,我家跟他家肯定是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具体的,我要回去问一问我娘,看她是怎么说的。” 张红忍不住说:“阿春,不要急着回答,你再仔细想想。” 顾宁蹙眉,道:“阿春,或者你问问你娘,昔日家里可有得罪了什么人?” 能处心积虑把张家闺女推进火坑的,那么肯定是张迎春家里的仇人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3 第 203 章 张迎春听了顾宁的话活,沉默半响,随后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回去后会仔细问问我娘,我家可有什么仇家。” 张迎春的脸沉沉的,情绪看起来不算很好。 顾宁也低头思考,有一点,觉得很说不通的。 在顾宁看来,张迎春一家祖辈都生活在白云村,祖祖辈辈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户,也没个能耐人,平时能接触到的,都是跟他们一个阶层的庄稼汉。 庄稼汉,每天操心着一日三餐,日日与土地接触,就算与村里人有些小吵小闹,也没有深仇大恨到要坑死人家闺女的地步呀。 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怪异。 从罗婶家离开,顾宁与薛林山赶着牛车,载着张迎春、张红一道儿回了白云村。 之后,顾宁才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跟薛林山说了:“大壮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呀?我怎么觉得对方的目标就是想坑死阿春呢?” 薛林山张开双手抱了顾宁入怀里,他的大掌轻轻揉着顾宁的小腹,眼里泛着柔光,语气极为轻柔:“媳妇……你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我找朋友查过了,这个钱富以前挑受害对象,都是挑那种身世凄凉的贫家美貌女子,可他看中的人,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拿下的,也有些个人家家里特别有骨气的,虽然穷,去不愿意让闺女去给钱富做填房,遇到这种人家……钱富找人说了一次,说不通后,也就没再纠缠了,可是他待阿春时,三番五次,锲而不舍,这就有点儿不同寻常了。” 顾宁眨眨眼:“所以,阿春是特别的?” 薛林山低声道:“可以这么说,或者,也可以说对方的仇人其实是阿春,只是选了钱富这个合适的人选下手。” “嗯?”顾宁越发疑惑了,皱眉道:“这点,我其实也想过,可是……阿春一个小姑娘,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清河县县城,性子温柔贞静,别说惹下仇家,就是杀一只鸡都没杀过,如何就让对方对她恨得牙痒痒的要害死她呢?” 实在想不通。 顾宁越想,脑袋都快打结了。 薛林山探手,揉了揉她揪成了包子的脸蛋,轻声说:“从阿春的身上,我们想不出问题的关键点来。或者,我们换一个思路。从钱富身上找问题。” 顾宁抬头,眼睛亮晶晶盯着薛林山:“大壮哥你说。” 薛林山抿唇一笑,说:“第一,谁能命令得动钱富?让钱富这种人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还不得不做这件事呢?也就是娶阿春为妻的这件事。” 张迎春可不是那种身世凄凉,仿佛无根浮萍的可怜姑娘,她身后有母亲、弟弟,还有张家的叔伯,她出事,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钱富肯定知道娶了张迎春,要是张迎春出了什么好歹,钱富肯定会闹出不小的麻烦。 可是,钱富怎么就答应了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来头大,权势逼人,压迫的钱富不得不做这件事。 顾宁想到此,就道:“能够弹压住钱富的人,让他不得不做这些的人。这个人,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钱家目前的掌权者。” 只有这个,才是最合理的。 钱富在钱家做事,听说还是签了卖身契的,他就算平日里四处捞油水,那也是偷偷摸摸,私下的行径。遇上主人家要求的事情,钱富也不敢不从。 薛林山眼里,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笑道:“对,最大的可能,就是钱家的目前的掌权者。” 稍微停顿后,薛林山继续道:“钱家,目前的掌权者,是谁?” 顾宁脱口而出:“钱家大少爷。” 钱首富家的事,原本并不会流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然而因着两位少爷开始夺权,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加上顾丽丽的事儿,闹得整儿清河县人人皆知。关于钱家的花边新闻,大家听到的也就越来也多了。 钱三少失势,钱大少掌权,这都不算是新闻了。 薛林山笑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宁丫,你跟阿春熟悉,你知道钱家大少爷与阿春有接触吗?见过吗?” 顾宁摇摇头:“应该是没见过的,我明天问问阿春。” 薛林山笑道:“我们就假设,阿春与钱大少从没见过,完全不认识,可是钱大少爷为什么要千方百计陷害阿春?” 顾宁奇怪道:“没有理由呀。” 薛林山笑着点点头,道:“对,钱大少没有理由,所以如果不是钱大少,那么肯定是他的身边人私自做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钱大少爷身边,谁与阿春有深仇大恨? 这点,顾宁就怎么也想不明白。 顾宁道:“可是,到底是谁呀?要不是顾丽丽与张春秀两个人在钱家做丫鬟与做妾,不说钱大少爷,就是钱家的佣人,奴才,都与咱们白云村的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咦?” “大壮哥,我刚才说了什么?”丢出了话后,顾宁直接都惊讶了,总觉得刚才抓住了什么,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薛林山听后,笑道:“你刚才说,要不是顾丽丽与张春秀两人在钱家的缘故,我们整个白云村,都与钱家没有任何干系。” 顾宁眼睛一亮:“对!就是这句!” 薛林山很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快要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毛绒都透着一股子的甜美与开心,让人十分的着迷。 薛林山道:“嗯,就是这句。” 顾宁一拍大掌,道:“所以,其实跟阿春有仇的,就是顾丽丽或者张迎春吧?” 肯定是这两个人中间的一个。 不然呐? 别的人,根本就牵扯不上呀。 薛林山不由一笑,纠正了她一句,道:“准确来说,应该是张春秀。”说到张春秀时,薛林山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的表情,因为母亲改嫁给了张茂财,张茂财的女儿张春秀,其实细算起来,张春秀是薛林山的妹妹。 只不过,无论是继父,还是继妹,对待薛林山都十分冷淡。 顾宁恍然大悟,道:“我也觉得是张春秀的可能最大。你想想,顾丽丽作恶多端,早在去年就被抓进了大牢里,顾丽丽不可能有时间,也有精力再强迫钱富去娶阿春……” 顾丽丽的嫌疑被排除,那么只剩下张春秀了。 张春秀现在是钱家大少爷的妾室,也是钱家大少爷目前唯一的房中人,还怀中身孕,无论未来钱家大少夫人是哪家小姐,张春秀的地位都是很稳固的,因为钱家大少爷非常的尊敬她,宠爱她,对她更是付出了无限的信任,钱家的很多生意,钱家大少爷都要带着张春秀出面,有时候张春秀觉得不妥当,钱家大少爷的还要听取她的意见。 更别说,在进入钱家做丫鬟,成为钱家大少的妾室前,张春秀可是钱家大少爷的救命恩人呀。 就是看在这层救命之恩的关系上,钱家大少爷都不会亏待了张春秀。 所以,钱家大少爷上台,张春秀的地位无疑十分无牢固。 实际呢? 还真跟顾宁与薛林山分析的一样,目前的钱家,大大小小的管事、仆从、杂役,对于张春秀这个怀着大少爷孩子的姨娘,那是半分不敢怠慢的,现在,就是钱三少奶奶的地位,都没有张春秀张姨娘高,钱三少爷失势,三少奶奶的地位当然一落千丈,钱府里都是踩地捧高的人,张春秀得势后,一窝蜂的人涌过去巴结她,迎合她…… 张春秀目前的待遇,已经是堪比大少奶奶的待遇了。 如果说,是张春秀压迫钱富,让钱富把张迎春给娶了,钱富迫于张春秀的地位与声势,只能咬牙认命去做,这一点,倒是非常有可能。 然而? 动机呢? 张春秀千方百计,要废掉张迎春,动机是什么? 一个人要作恶,总要有点动机的吧? 这么一想,顾宁就又不明白了。 顾宁道:“大壮哥,你记性好,你记不记得张春秀与阿春有什么过节呀?这过节还让张春秀要让阿春不得好死?” 薛林山:“……我平时并不关注她们。” 他幼时,每天忙着弄东西糊口,吃饱肚子后,就只跟在顾宁的屁股后面,与她一起玩耍,看着她傻笑也觉得十分满足了,根本没有心力与时间,去关注别的人。 顾宁一想,也是。 两人低头沉思,薛林山道:“找不出原因,就暂时不找好了,既然我们已经开始怀疑她,那么接下来就仔细留意一下她,看看她还有没有下一步的打算。” 顾宁点点头:“嗯。” 第二天,顾宁跑到张迎春家,将这件事与张迎春说了,并问她:“你与张春秀,有过什么过节吗?” 张迎春一听见张春秀这个名字,一时间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过节?” 顾宁在仔细说了一遍:“所以,我跟大壮哥经过分析,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张春秀,所以我们才怀疑你与她之间是不是有过节,才导致她想要陷害你呀?” 张迎春嘴角抽搐了一会儿,她低头仔细思考。 半响。 张迎春抬起头,看向顾宁:“阿宁,我确定与她没有任何过节呀?相反,我与她幼时还玩得比较要好的呢。” “若不是……” “若不是……” 顾宁抬起头,看向她:“嗯?若不是什么?” 张迎春道:“她小时候很可怜的,我看她可怜,经常给她吃的,还带她回家,让她跟我睡,若不是……若不是我突然发现她私底下经常狠狠欺负我弟弟,还抢我弟弟的东西吃,我都不晓得她是这样的人,之后,我娘不准我再跟她玩,我也不愿意跟一个背地里一套,当面一套的人一起玩,所以,我们就没有再要好过了。” 顾宁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张迎春小心地问:“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这件事,她就要报复我吗?” 这也…… 这也太叫人生气了。 顾宁叹口气:“很难说,估计她一直记恨到了现在。” 张迎春:“……她怎么这样?” 当年,她是真的对张春秀好过的,她的东西,自己都舍不得吃,全部让给了张春秀吃,张春秀挨打受饿时,都是跑到张迎春家里避难,要不是张迎春,估摸着张春秀都不一定活到现在呢,当年张春秀发了一场高烧,张陈氏当然不肯给自己继女花钱请大夫,张春秀烧的严重,自己跑到了张迎春家里。 后面,是张迎春与她娘于心不忍,就给请了大夫来看,隔壁村的赤脚大夫一碗汤药灌下去,张春秀退了烧,才保住了命。 张迎春与张春秀,不仅没有深仇大恨,反而还有救命恩情,可是张春秀竟然还是恩将仇报。 一时间,张迎春简直气得不行。 顾宁叹息道:“这个世界,就是有这种人,你对她各种好,她看不见,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但是你但凡对她又一丝怠慢,她就会记仇,牢牢的记仇,给你记了狠狠的一笔,找到了机会,就要捅你一刀子。” 这种人,顾宁前辈子见多了,见怪不怪。 然而呢? 顾宁却觉得,张春秀千万百计,转过这么多道弯儿要对张迎春下手,原因可能比他们设想的还要更加的复杂。 首先。 张迎春遭遇杨大郎的退亲,杨大郎退亲后,转头就娶了钱府一个管事闺女,做了乘龙快婿。 第二。 张迎春退婚,名声受损。之后,进城里,偶遇了钱富的孩子,结果还‘恰好’救了钱富的孩子一名,导致钱富对张迎春各种感激,甚至登门提亲。 第三。 钱富提亲不成,耐心十足,连续登门好几次,依旧不放弃。这些日子,更是直接从张迎春的娘那儿下手,让张迎春的娘都放松了警惕,甚至已经想要松口同意婚事,可见钱富急于娶张迎春的心有多迫切,既然这么迫切,肯定是背后的人要求的。 这点儿,说明张春秀希望钱富与张迎春的婚事尽快落实,并成了事实。 这三点,都说明了什么? 顾宁将三点,一个个掰开来,让张迎春自己去细想。 张迎春听完顾宁的分析后,面色越发的沉重。 半响。 张迎春道:“她就是想让我不好过。” 无论如何,张迎春都觉得开心不起来。儿时,你待她这样真诚,这样真心,从来没想要得到她的一分好,可是……却也没想到过,对方竟然还要实施报复。 张迎春很难受。 顾宁道:“张春秀这是处心积虑,要对你下手的。你看,去年开始,她就已经在布局了,让杨家主动退婚,你再偶遇‘钱户’的孩子……这一切,就可以看出来,对方完全就是事前安排好了详细计划,一点点实施的。” 张迎春的脸色不由惨白:“她……她到底要做什么?”如果杨家的退婚,都是张春秀一手主导的,张迎春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张春秀,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想要让自己不得好死?下场凄凉吗? 张迎春不仅背脊发凉。 顾宁道:“总之,你警惕一些,也不要怕。你跟你娘说好了,把这么婚事,快速的拒绝了,不要再拖泥带水。” 张迎春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跟我娘说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见过‘钱户’家的富贵后,张迎春的娘亲的确非常心动,也动了想要将闺女嫁给对方的心思,不够呢,到底是真心的疼爱闺女,张迎春的娘目前还是犹豫不定的。 这次,张迎春与她娘说清楚,相信张迎春的娘绝对不会这么糊涂的。 顾宁道:“不然,我去跟你娘说。” 张迎春笑道:“我可以跟我娘说通的,阿宁你怀着孩子,身子不便利,可不要再操心这么多事情了,我完全能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顾宁点头。 在张迎春略微呆了一会儿后,顾宁才起身离开。 张迎春站起来,将她送到了门口,两人刚走出门呢,好巧不巧,竟然撞见了一辆高头大马拉的马车,从村道中走过。 这马车看着十分的奢华,上门还绣着一个‘钱’字,一看就知道是钱府的车驾。 顾宁奇怪:“难道是张春秀回来了?”不然,谁的阵仗这样大呢?以前,顾宁倒是见过顾丽丽这么秀过富,但是顾丽丽已经死了。 所以,只能是张春秀。 不用顾宁与张迎春猜测多久,迎面而来的马车,突然在张迎春家门口停了下来,接着,有个数着两条鞭子,做了丫鬟打扮的姑娘从马车下来了,随后,她还从马车里搬出来一张凳子,垫在了马车下面,躬身等候马车里的人。 接着,另外一个丫鬟,掀开了门帘,搀扶着车中的贵人走下来。 顾宁与张迎春抬起头一看,这个贵人,果然就是张春秀。因为刚才讨论过对方,两人对张春秀这种心机深沉,为人小气残忍的人,一点儿也不感冒,顾宁还小掉头就走呢。 结果。 张春秀走下来,看向两人,抿唇就露出个浅笑:“阿春,阿宁……你们竟然在家里呢,我正想要去找你们呢。” 顾宁不客气道:“你找我作甚?” 顾宁的语气很冷淡,十分的冷漠,张春秀听后,表面上并不恼怒,只是眼睛里的恼意一闪而过:“在家里待久了,觉得没精神,我夫君又劝我多走动走动,所以,我才想着干脆回娘家一趟,娘家这边到底是娘家,姐妹们也多,可以跟大家说说话呢。” 顾宁听完,沉默。 张迎春啥都没说。 见两人沉默,张春秀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继续笑着,状似不经意的炫着富:“我在家里,每天不是没对着丫鬟婆子,就是那些管事的刻板脸,没有一个能说的上话的,所以觉得无聊的紧,才想着回一趟娘家呢。” 顾宁继续沉默。 张迎春继续不开口。 张春秀神色略微尴尬,觉得这两人正是不识好歹,换做别人,早就一对好话的开始巴结、奉承她了,她还不乐意别人这么殷勤的奉承呢。 结果? 特意跑到娘家这边,让这些曾经瞧不起她的人看一看她有多成功,可是这些人的反应十分平淡,一时间让张春秀的成就感,都降低了不少。 张春秀道:“在门口呆了这样久,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她问出话后,还冲一旁伺候的丫鬟招招手,道:“去车上,将我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取下来,我要送给他们。” 丫鬟听了,知道这位张姨娘的脾气不好,若是不赶紧办妥,肯定要惹她不高兴的,于是不敢怠慢,迅速去办理了。 张迎春这时,才开口道:“我与你早就不往来了,所以跟你不熟,也不好请你进门坐坐了。” 张春秀皱眉道:“阿春,你怎么又说这些呢?如此的见外,你当年待我的好,我可是一点一滴的都记在了心里呢。” 她笑,接着道:“这次,我给你专门买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丫鬟这时,已经将礼物呈了上来。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纤纤细手轻轻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精美贵重的头面! 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 张迎春立马拒绝:“无功不受禄,我不会收你的东西。” 张春秀道:“阿春,你跟我还说这些见外的干什么?这是我送给你的,算是感谢你当年堵我的照顾,要不是你,我可没有今天呢。” 张春秀的一番话,说的真心实意。 顾宁听完,只想皱眉,她大声道:“你难道都听不懂人话吗?人家都说了不要,你怎么还是强行要送给别人呀?“ 张春秀:“……阿宁你误会我了?” 顾宁皱起眉:“误会?你那么爱送别人东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上次无缘无故,送我几匹布料,这次又送阿春这贵重的一套首饰,至少要几十两银子才拿的下来吧?你到底居心何在?” 要说没有目的,完全没有人会相信张春秀是没有目的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4 第 204 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总之,顾宁认为张春秀肯定没安好心。 张春秀听了顾宁的话,心里十分不痛快,她如今在钱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钱家的仆役们都上赶着伺候,上赶着巴结,然而呢? 她风风光光回到村里,肯放低身份,主动跟这些粗鄙的村姑、村妇寒暄,就已经是对得起她们了,结果这个乡下人竟然不领情。 张春秀蹙眉,道:“阿宁,我送阿春东西,可不是无缘无故,我这是给她的添妆礼。你休要误解了我,若不是因为阿春小时候待我好,我怎么还心心念念跑回来给她添妆?” 啥? 添妆礼? 顾宁:“阿春什么时候定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张迎春:“阿春,你重新定亲了?” 张迎春也是莫名其妙:“我定亲了?我没有呀。” 张春秀闻言,面露一丝不解:“咦?可是我钱家的管事钱富,说是与阿春家里谈妥了婚事,下月便要成亲,因着阿春与我是同村的姐妹,钱富到我面前,跟我说了这喜事,我一听,心中欢喜,想着以后就能与阿春作伴,高兴之下,才回了村里。” 张迎春听着,听着,已经黑了脸,“春秀,我没有与他定亲,你不要乱说。” 想着刚才与顾宁的猜测,现在又见到张春秀一副急不可耐吃她与钱富喜酒的模样,张迎春就被恶心的不行。 这张春秀的做派,更是证实了主导这一切的人就是张春秀。 一时间,张迎春简直气个半死,她自然待张春秀不薄,也没想着张春秀会回报,但是,张春秀却恩将仇报,也太过分了。 张春秀拿帕子掩嘴,笑:“阿春你不要害臊,每个姑娘都要有这一遭的,成亲这是大喜事儿呢,我瞧钱富那个人也靠谱的紧,你跟着他,吃不了苦的。” 张春秀的嗓门十分大,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关注,很多村里开门,从家里走出来听热闹。 顾宁气急:“你到底再胡说什么?阿春都说了没跟人定亲。” 张春秀丝毫不收敛,她没理会顾宁,只转头盯着涨红脸的张迎春,大笑着道:“如何没定亲?钱富说你娘早就答应他了,还收了他给你的信物,这婚事就已经是成了的。这回,他在外面得了好东西也托了我,给你稍回来。” 说着,就指指旁边丫鬟手里的精美盒子,盒子此时打开着,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里面是价值不菲的一套头面。 哇~ 旁边发出几句震惊的声音。 张春秀继续笑着道:“阿春你怎么能说你们没定亲呢?要没定亲,这套价值一百两的头面,钱富如何送了给你?” 嘶~ 一百两! 围观者震惊了。 这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买三四个貌美如花的小妾,那都完全使得了。 可是,这东西,竟然只是人家送来讨张迎春欢心的。 而且,张春秀说的也很有道理呀,要是没有定亲,人家怎么可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过来?所以,肯定定亲了。 顾宁听到现在,总算明白了张春秀的打算,她这是因为阿春家里一直不同意,僵持了这么久,所以着急了,想着干脆在村里散播谣言,把阿春与钱富的婚事坐实了,村里各个都晓得阿春与钱富在议亲,阿春的名声都不好听了,到时候,还不是必须要乖乖跟钱富定亲。 这用心之险恶,手段之简单歹毒。 顾宁实在气急,捏紧了拳头,正想要打过去,突然就见张迎春家里的大门打开了,张迎春的娘与弟弟手里拿着扫把,猛地冲过来:“我打死你这个黑心烂肠子的贱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我家阿春婚事定出去了?” “打你!不准在我家门口胡说。”张迎春弟弟努力挺直背脊,站在了张迎春身后。 “你自己个贱,自甘堕落给人做妾,我家阿春可不学你,我家阿春再怎样,也绝不给人做填房!你滚!赶紧滚出我家门口。” “我家不认识你,我家阿春也没你这个朋友,赶紧滚,再不滚,休要怪我的扫把不客气。”张迎春的娘气势汹汹的,一时间倒把张春秀,连同张春秀带来的仆从都给弹压住了。张春秀本人更是被张迎春娘的扫帚敲了好几次。 她一身富贵太太的打扮,穿金戴银,这突然被人拿着扫帚驱赶,一时间场面很是滑稽。 也许是在钱家待久了,见着的都是斯文人,就是骂起人来,那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绵里藏刀的骂,完全不是张迎春娘这种一言不合,就拿着扫帚轰人的。 张春秀被惊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能护着脑袋连连后退。 正在这时,张迎春的堂大伯、堂叔堂婶子,几个堂兄弟,全部都挥舞着棍棒迎了过来:“是谁在闹事?谁在传胡话?” 原来,早已经有人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家人,张家人一听,竟然有人敢败坏他们张家姑娘的名声,这还了得,立马纠结了众人一起,赶紧赶了过来。 张迎春娘一看见主心骨来了,死死握着扫把,大声哭着道:“叔公,叔,你们来的正好,我正要将这事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个一清二楚。” “我从来没有同意阿唇与那个劳什子的钱富的亲事,他一个死了六七个媳妇的鳏夫,也不晓得前头媳妇都是怎么没的,这样的人品,家里再有钱财,我能为了一点子钱财,就把自己闺女送进火坑?绝对没有的事情!” “刚才春花这个贱人口口声声说我收了钱富的信物?她哪只眼睛看见了?这事儿,我越想越气,我前几天进城里,恰巧遇见这钱富,不由分说的,让人把我带去他家里,我本来就不愿,他的人强行带了我去的,临走前,强行要将东西塞给我,我不肯要,他非得送,真是气死个人,全都不听人话的,我后头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就绕了回去,将东西塞进了他家的门房里,我可说了,当初他家的门房都瞧见的了,老娘一分信物都没收。” 张春秀被堵的哑口无言。 张家众人全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一时间,张春秀觉得恼羞不已,她一个富贵太太,如何跟这些个粗鄙的人一般见识? 想到此,张春秀让人打道回府,就连好容易回来一趟,想着在继母跟前狠狠的秀一秀,都给忘记了。 张春秀无功而返。 这件事,算是暂且了了。 之后,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张迎春的娘再也不想着让闺女嫁去什么高门大户里,开始在附近村庄给张春秀相那些个勤劳、踏实的小伙子。 顾宁心里依旧有忧虑,她之前就有点儿怀疑这张春秀是个重生女,她既然都能穿越,拿张春秀是重生的,这都很可以理解了。 估摸着,张春秀一直找张迎春的麻烦,就是前世的张春秀碍了她的路吧。 顾宁想要提醒张迎春注意,不想只过了不到两个月,突然听说张春秀难产死了,不仅她自己死了,她的孩子也没保住。 顾宁:“!!!” 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她的感触了。 她以为,张春秀这么个睚眦必报的人,上次回村里,受了一番侮辱,肯定要想了法子使坏呢,没想到她竟然死了。 你说,这好不容易发现了隐藏的boss,正要考虑怎么打倒呢,结果这boss自己死了…… 顾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春秀临死之前,都十分震惊,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都重生了,处处占了先机,提前避免了前世犯下的错误,一路走来十分顺利,不仅帮助大少爷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也顺利抓住了大少爷的心,成了他的房里人,还怀了孩子,只要孩子生出来,不拘男女,都是大少爷的第一个孩子,以后,一定也会顺利成为大少夫人…… 然而? 然而她怎么会要死了? 呼吸越来越艰难,越来越粗重,身下更是大出血,在肚子里挣扎了很久的孩子,突然也慢慢不挣扎了……张春秀感觉很明显,她知道自己这是快要死了。 她很不甘。 她瞪大眼。 觉得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死在难产上呢? 她怀孕后,人参燕窝各种滋补品,产婆、大夫,随时在旁边候命,所有人都说她怀相十分好,孩子肯定会顺产,怎么突然就难产了呢? 弥留之际,张春秀突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死了?” “回少爷,张姨娘去了。” 钱大少似乎略微一顿,之后,说了句:“厚葬吧。” “是。” 略微等了下,钱大少道:“接着仔细留意,张姨娘死后,府里还有谁会伺机而动。她私底下做了这么多事,总会留下首尾,都给我清扫干净,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算是我给她的一点体面吧。” 这个她,显然只的是张春秀。 简单的几个字,完全听不出感情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些吃饭喝水一般的琐事,张春秀听着男人清冷的声音,却是浑身发凉。 原来! 原来竟然是他搞的鬼吗? 她吃的补品,全部是他送来的,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部是他一手调教的,她的那些产婆,大夫也都是他派过来的。 她听到的一切,都是他的人说的。 是好,是歹,全部由他一张嘴来决定。 原来,这个男人,从头到尾,竟然一丝丝都不在乎她吗?张春秀一行清泪,禁不住划过了眼角,她自从重生后,为了得到这个男人,抢了张迎春的机会,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进了钱府,甘愿成了丫鬟,伺候他的起居,后面…… 更是为了他,做下很多事,告诉他很多未来的商机,让他提前抢下…… 就连他那妾室转正的继母,张春秀都帮着对付,她找人用药,蒋宠妾灭妻的钱老爷毒倒,让钱三少内宅混乱,疲于应付,就连顾丽丽做的那些事,都是张春秀私底下吩咐人弄的,为的,就是打击三少爷,让三少爷彻底爬不起来…… 所有的一切,她都成功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只要她生下孩子,再母凭子贵,成为大少夫人,是迟早的事儿。 可是…… 就差一点点呀。 就差这么一点,她完全没有料到,也没有想过,原来身旁的这个男人,竟然比她还要蛇蝎心肠,竟然对自己下重手。 如今想来,她的难产,肯定是他动的手脚。 不然,她喝的明明是参茶,怎么一喝完,不仅觉得浑身无力,连肚子里挣扎的孩子,都渐渐不动了呢? 肯定是他。 意识到这些,张春秀恨的不行,然而,她只剩下这一口气,这一憋闷之下,张春秀直接就翘了辫子,因为满腔的不甘与怨怼,她的死相十分恐怖,瞪圆了眼,死死的盯着一个地方,仿佛那里有让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 张春秀就这样死了。 她死不瞑目。 另外一边。 钱大少听说这个人彻底死了后,他的眼睛盯在一个地方,俊脸上露出一丝如释负重的表情。 终于死了。 张春秀终于死了。 钱大少爷脸上露出的这丝解脱的表情,看起来如此的凉薄。然而只有他知道,他面对着张春秀时,心里是有多大的压力。 他承认,这几年张春秀对他的帮助十分多,没有张春秀,他要完全掌控钱家,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可是,张春秀这人太过急功近利了些,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钱大少爷第一次知道她为了达到目的,使用的手段与阴私后,就是钱大少爷自己也不仅背后一寒:这女人太可怕,放她在身边,就是个不稳定的刀刃,随时都有可能反伤了自己。 钱大少爷也知道张春秀对自己的野心,然而,他根本不喜欢这种女人,无论一起相处多长时间,他都不可能喜欢这个女人,张春秀因为他迟迟不表态,甚至有狂躁的征兆,为了安抚住张春秀,他不得不将她纳了妾。 果然,成为他的人,有了孩子后,张春秀安分不少,没再想着搞大事。 但她之前搞出的那桩牵扯了十几条人命轰动了整个清河县的顾丽丽案,就已经够让钱大少爷头疼,要不是他及时找了替死鬼,这事儿很可能牵扯到钱大少爷自己的身上…… 越想,钱大少越觉得再留张春秀在身边,弊大于利,完全得不偿失,所以,钱大少咬咬牙,狠狠心,就给张春秀寻了个合理的死法。 张春秀再能耐,也只是钱府里面的一个妾室罢了,她的死,根本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众人知晓后,忍不住唏嘘了一把,说一句她没有福气,这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结果,这生孩子竟然搭上了命,这不是没福气这是什么?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5 第 205 章 张春秀的死,在清河县没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倒是在白云村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要知道,自从钱大少上台,张春秀成了钱大少的妾,还顺利怀上孩子后,张春秀的爹张茂财,与她的继母张陈氏,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张大宝、张小宝,这几个人的口头禅,天天都是‘我闺女’,‘我们家阿秀’,‘我姐姐’如何如何的…… 张茂财一家,原本期待着鸡犬升天呢,没想到张春秀竟然死了。 竟然死了。 一时间,张茂财都懵了。他对这个闺女,倒也没有多少父女情分,自从闺女离了家,从没想着帮扶拉拔家里,张茂财对此意见已经很大,而且同样是在钱府里当丫鬟做妾室,人家顾丽丽给一大家子撑腰,顾大柱整天以钱三少爷的岳父自居,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年,没几个人敢惹。 可是呢? 同样的闺女,同样做丫鬟,同样后头由丫鬟转为妾室,张茂财私底下却被闺女狠狠警告,让不要给她惹事,若惹事,休要怪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客气。 张茂财气个半死。虽然气,但他知道他这闺女不好惹,言出必行,所以,他只能憋着。这也是为何顾大柱有个做妾的女儿,屁股都快翘上天了,而张茂财一家子只能憋的跟个孙子似的原因。 现在好了,啥好处都还没捞上呢,闺女竟然死了!死了!真是……张茂财气得呀,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 这闺女,是白养了!完全的白养了! 而张陈氏呢? 对于这位继女的突然身亡,张陈氏也免不了懵逼了一会儿,但她跟这继女总共也没处两年,继女死了还是活着,她都无所谓。 反正,这继女无论混的再好,再体面,也从来不给家里弄好处,所以,死了还是活着,对张陈氏没有任何影响。 张陈氏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后,突然冒出个主意。 这继女可是死于非命呀! 他们作为父母,完全可以到钱家门上讨说法!钱家可是高门大户,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就能够让自家好吃好喝很长时间了。 张陈氏大声道:“这事儿,绝对不能这样算了!我们阿秀在家里时,也是家里娇宠着的女孩儿,前几天回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张茂财被妻子这么一提醒,立马就茅塞顿开。 对呀! 还可以借着闺女的死,从钱家敲一笔竹竿。 想到就做,张茂财与张陈氏当即拍板决定,再拉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张大宝、张小宝,披麻戴孝的,就往清河县钱府去了。 到了钱府门口,这夫妻俩,张陈氏是个惯来会撒泼打滚的,这门房拦着不让进门,张陈氏当场就在钱府门口趴地哭嚎:“杀千刀的钱家啊,我好好的闺女,前儿才回了家,整个人还好好的,怎么进了钱家,人就没了呀。” “你还我如花似玉,生龙活虎的闺女呀。” “你还我闺女啊……” 张陈氏嗓门大,嚎哭起来,方圆数百米都能听见她的哭嚎声。 一时间,很多人围拢了过来,两人来之间,就确定了分工,陈氏负责哭,负责叫骂引人注意,张茂财负责解释。 至于张小宝、张大宝两兄弟,就跟在他们娘身后哭就是了。 围观的人一听说了张茂财的解释,纷纷明白了。这钱大少唯一的妾室突然难产而死的消息,也不是新鲜事儿,这妾室经常跟着钱大少一起出门打理生意,在清河县都不算无名之辈,大家听了张茂财的说法,才恍然大悟,原来跑到钱府闹事的这一家子,竟然是这位张姨娘的娘家人,看这一家子哭的这么伤心,也许张姨娘的死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呢。 张茂财压抑着哭:“自从闺女进了钱府,我们为着让闺女专心做差事,从来不忍打扰她,就是她被大少爷瞧上成了房里人,我们也不敢上门去打扰我闺女,因为我们就是大字不识的乡下泥腿子,看着钱府的大门,我的腿肚子就打鼓,怕霍然过来了,让人家知道我闺女的娘家人这样不体面,我……” 张陈氏摸一把泪:“阿秀她爹,你说阿秀这孩子,前几天回去还好好的,说长长有大夫过来脉诊,她的胎相很稳,一定很顺利生产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张茂财听了,面上泛起痛苦之色:“早晓得她这一去,就是进了鬼门关,我根本不让她回钱府,我们乡下地方,虽然产婆、大夫都没有钱府多,但是至少有我们做爹娘的看着她,陪着她,她产生的时候,到底是凶险还是如何,我们也一清二楚,像现在,就说人没了,人是怎么没的?是出了什么问题,生产中遇到了什么难事儿,我们啥都不清楚……” 这夫妻俩,说起来话来,倒是十分知道技巧,众人听他们一句一句说,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看向钱府大门时,越发觉得有猫腻。 张茂财、张陈氏夫妻俩来闹事,完全出乎了钱大少的预料,他只想着解决了张春秀,从此可以安心睡大觉,万万没想到她死后,她爹娘竟然跑上门打抱不平,钱大少一张脸阴沉无比:“去把人给请进来。” 钱老爷完全动不了,已经被架空了,而钱夫人、钱三少爷与三少夫人,也被张春秀整治的很服帖,不敢有任何异动。 现在,钱家的一切事宜,都是钱大少爷说了算。 张陈氏、张茂财、张大宝、张小宝四个人被带进钱家后,张陈氏一看见钱大少,就要抹泪大哭:“我可怜的阿秀呀……” 钱大少对外的形象,永远都是文质彬彬的模样,所以,并没有直接摆脸色,反而十分周到的接待了张茂财、张陈氏几人。 钱大少:“阿秀去的突然,我一时间也接受不了,所以这几天有些迷糊,忘记派人通知您们,请岳父与岳母看在阿秀与孩子的面上,原谅我的疏忽。” 钱大少的这通礼遇有加,一下子让原本打算撒泼打滚闹事的张陈氏、张茂财懵了。 这! 这! 这! 钱家大少爷,竟然叫他们岳父岳母!这是何等的荣幸呀! 原来,钱家大少是这种温和绵软的性子呢,敢情以前阿秀这死丫头说大少爷不好惹,是骗他们的呢! 亏了! 但是,现在也不晚啊,钱大少爷可是亲口喊出的岳父、岳母!那自家这身份是坐实了! 一时间,张茂财与张陈氏也不闹事了,反而跟钱大少一起热络的寒暄起来。 钱大少道:“阿秀与孩子的丧事,我是打算风光大办的,我心里没个章程,如果岳父岳母有甚么建议,不防直说。” 张茂财、张陈氏一看钱大少爷这么通情达理,这么厚待闺女,胆子立马大起来,一点儿没客气,开始提出了很多要求。 有些,钱大少爷同意了。 有些,钱大少爷说了难处,没同意。 不过,最后结果是非常喜人的,给张春秀办丧事期间,张家人住在了钱府,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葬礼结束后,几人都乐不思蜀了。 不过,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离开了钱府,离开后,钱大少爷也完全不薄待了他们,给张茂财夫妻每人塞了一笔一百两银子的钱袋,就连张大宝、张小宝兄弟,都有十两银子的零花钱。 一时间,虽然依依不舍,但张家四口人,还是喜滋滋的回到了白云村。 这一家子的人回了白云村后,立马抖起来,完全一副他们是钱家大少爷正经改口喊过的岳父岳母身份自居,把之前与他们闹纠纷,闹口角的好几家都狠狠的找由头闹了一顿。 接着一段时间,张茂财、张陈氏一家子,完全把小人得志是这样的,演绎的十分精彩,之后几个月内,张茂财、张陈氏时不时找由头,进钱家找钱大少爷叙旧,在他面前叨念着张春秀从前的好,回回离开,都要得到钱大少爷的一些礼物赠送。 好几次,张陈氏还炫耀到了顾宁身边来,说顾宁与薛林山与她断绝关系,肯定悔的肠子都青了吧? 顾宁:“……” 她就冷眼看着,静静地看着张陈氏装逼。 薛林山私底下,偷偷与顾宁说:“宁丫你不要羡慕,我之前远远见过几次这个钱家大少爷,总觉得这个钱家大少爷不太好惹,他这样的人,如何就对她与张茂财这样好?” 顾宁原本也觉得奇怪,现在一听薛林山提及,心下就不免一寒,钱大少爷为什么会对张家人礼遇有加?目的是什么,顾宁不知道,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叫‘温水煮青蛙’,张茂财与张陈氏现在被钱大少爷供的,完全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了,见人都是夸钱大少有多好,从来不说一句他的坏话。与第一次跑到钱府门口打闹的模样,完全是两个样。 钱大少爷的名声,也因为两个人的宣扬,转好了不少,总之,再也没有人怀疑张春秀的死是有猫腻的了。 顾宁与薛林山只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管张家事,无论他们是飞黄腾达,还是跌落泥里,都跟他们两个无关。 顾宁怀孕七个月时,他们买下的后山的围墙,也全部都修建好了,围墙修建的很高,足有三米,旁边全部栽种了荆棘,总之可以防下大部分偷果树的人。 这片荒地的果树,也种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重新规划,顾宁每天被家里娇养着,肚子像吹气球似的,一下子吹的很大,她都怀疑自己怀的是不是双胞胎了。 然后…… 顾宁正在家里的竹椅上躺着呢,突然就听说张茂财与张陈氏重伤身亡的消息。 顾宁差点从竹椅上摔下来。 这! 突然全部死了。 很快,顾宁就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自从与钱大少爷的关系非常好后,张茂财、张陈氏就经常找借口去钱家打秋风,钱大少爷这人非常大方,每次两人都不空手而归。 张茂财手里有了大把花不完的银钱,就爱去城里的大酒肆里面喝酒,某日被酒友勾引着去了一家赌坊,结果一下子染上了赌瘾。 他这下一发不可收拾,时不时的,就要泡在了赌坊里,输掉后,就说先欠着,因为每次他都能准时还钱,赌坊很爽快的给他欠着了。 张陈氏还不晓得呢,以为他进城里,是找钱大少培养感情呢,就很乐滋滋的让他出门。 张茂财赌博上瘾后,最近一次更是夸张,他已经连续在赌坊里面泡了一个月,欠下的债目无数,就是他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 这日,张陈氏听说后,大骂着找过去,恰又碰上张茂财输了一笔巨款,赢钱的嚷嚷着让他赶紧拿钱出来,张茂财让赌坊帮着垫付,可赌坊拿出他欠的银钱账目出来,张茂财一看傻眼了,觉得自己不可能输了这么多。 这些钱,就是把他剥皮拆骨,论斤论两的卖了,都不可能还的起呀。 就是有钱大少爷做女婿,人家都不一定能爽快拿出钱财来帮他还赌债,张茂财干脆心一横,觉得仗着有钱家来撑腰,要把这债给赖掉。 赌坊如何肯? 一时间,几方人就闹起来,打闹见,不知道是谁下了重手,把张茂财的脑袋打破了,当场就没了命。 张陈氏也没讨到好,也被人敲破了脑袋,送医后,没救过来…… 当然了,赌坊这边,也有不少人受伤,但是都没张茂财夫妻倒霉,都保住了一条命。 顾宁听完来龙去脉,整个人都是震惊的。这听起来,总觉得透着一股怪异,两个人死的太顺理成章了,总觉得很蹊跷。 薛林山在果园里忙活,听说了亲娘的死讯后,怔怔了半响,之后才回到了家里。 顾宁看着薛林山,低声叹息道:“大壮哥,这事出突然,你……节哀……” 薛林山与张陈氏母子情分浅薄,可到底两人是亲母子,现在张陈氏突然故去,顾宁都忍不住一阵嘘嘘,何况薛林山? 薛林山一双眼黑沉黑沉的,盯着顾宁看了良久,才低声道:“宁丫,我在这世界上的亲人,只有你了。” 原本以为娘死后不会伤心的,然而?他的喉头间,依旧控制不住的涌现出一股苦涩。 顾宁目光柔柔的看着他,低声道:“你说什么胡话呢?你现在的亲人,可不止我,还有他呢。”她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 “宝贝,跟爹爹打个招呼。” 神奇的,原本呆在顾宁肚子里安静睡觉的孩子,突然就动了几下。 薛林山一双漆黑的眸子,闪出了无限的柔情,他忍不住将顾宁抱进了怀里,不断亲吻着她:“宁丫……我的宁丫……” 顾宁:“嗯,大壮哥。” 薛林山:“我爱你……我爱你……” 张陈氏这人人品不好,人缘也差,两口子双双去世后,都没几个人真正伤心的,但薛林山与顾宁,还是尽了本分,将两人风光大葬了。 张茂财、张陈氏的丧事过后,张大宝、张小宝兄弟俩,就成了真正的孤儿,因为他们父母的人品问题,也没人愿意多照顾他们,不过有薛林山看着,也并没有人欺负就是。 可是呢? 也许是父母的教育有问题,这兄弟两人的人品也不好,张大宝小小年纪也染了酒瘾与赌瘾,最后更是在赢了一笔钱后,跟人畅饮了一番,结果回家的途中,掉下河里淹死了。 顾宁与薛林山知道后,双双蹙起眉头。 顾宁道:“钱大少,这人的心也太黑了。” 没错,两人怀疑,这肯定是钱大少爷动的手脚。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6 第 206 章 张茂财这人贪婪无度,掉进了钱大少爷设置好的陷阱里,完全可以说是死有余辜。然而,他死就死了,却牵连了张陈氏跟着一起丧命。 张陈氏这个人,虽然自私自利,人品不太好,但也没有可恶到需要赔命的地步。 张陈氏活着时,对薛林山各种苛刻,顾宁看着她都觉得烦,但张陈氏这突然去世了,太让人措手不及了,顾宁估计薛林山肯定会有一丝丝伤心的。 她这段时间,都尽量陪着薛林山,不让他有独处的时间。 顾宁这小心翼翼的安慰,薛林山立刻感觉到了,他每晚都要抱着顾宁亲吻很久很久,才拥着她入睡。顾宁的肚子越来越大,薛林山已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睡觉,怕伤着她,也伤着肚子里面的孩子。 年轻的夫妻二人,日子虽然并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仆从成群伺候,他们的小家只有两个人,他们每天相濡以沫,非常的温馨甜蜜。 薛林山也很快就走出了丧母的悲痛,迅速调整好了心情,每天动力满满的为了自己的小家奋斗。 所以,突然之间,听说张大宝喝醉酒,掉进河里淹死了这个消息时,顾宁与薛林山都是懵的,怎么好好的,也没了呢? 薛林山瞬间黑了脸。 张大宝、张小宝这兄弟二人是薛林山的同母异父弟弟,如果按照血缘关系来说,这两个人就是薛林山子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不过,薛林山与这兄弟二人关系很差,幼时,这兄弟两人仗着年纪小,父母纵容,还经常欺负薛林山,薛林山自然对他们没有任何亲情。 张大宝比薛林山小了十岁,今年也才十三岁而已,这样的年纪的男孩子,突然饮醉酒掉进河里淹死,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顾宁道:“钱大少,难道真要把张家全部灭口了才肯罢休?” 不是顾宁心思多疑,把人想的阴暗了,之前顾宁跟薛林山总觉得钱大少爷对张茂财、张陈氏这么礼遇有加,肯定别有企图,顾宁让薛林山去委婉的劝过两人,但张茂财觉得这是薛林山在妒忌他,想要巴结他,所以故意示好。 张茂财内心嘚瑟,觉得现在才开始卖乖讨好,已经为时晚了!就不肯接受薛林山的好意,反而觉得薛林山是故意阻止他过好日子。 劝说不听,顾宁与薛林山干脆不管了。 后面,张茂财被人勾着染了赌瘾时,顾宁与薛林山觉得总算来了,两人都觉得钱大少的目的,估计就是让张茂财欠下巨额债务。 但是,他们没料到,钱大少竟然是要他们的命。 顾宁事后,曾经问薛林山:“大壮哥,你后不后悔没有尽力阻止他们?” 薛林山沉默几秒,道:“不后悔。我已经劝过,是他们不肯听,况且,每个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都要自己负责,当初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后果也是他们自己去承担。” 顾宁抿唇,冲薛林山微微一笑:“嗯。大壮哥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我们与他们之间隔阂太大,矛盾太多,我们说的,他们不一定相信,我们做的,他们也许还怀疑我们别有目的,我们已经告诉了他们前面的危险,是他们不肯提起警惕,所以,不怪我们。” 薛林山:“嗯。” 气氛略微沉默。 薛林山眯起眼睛,道:“张家现在就张小宝一个人了。” 张大宝死了。 死后,就白云村的人唏嘘了下,张家族人出面,把张大宝打捞起来,用草席裹了,直接就挖了坑,埋在张茂财、张陈氏的旁边。 丧事? 这么大的孩子,是不可能给办的。 现在,张茂财这一房,就只剩下张小宝一个了。 张小宝今年只有十岁,由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张陈氏经常惯着他,张小宝每天饮食好,所以长得非常的壮实,看起来比人家十三四岁的孩子还要大,而且这孩子熊,是村中的一霸,与顾大柱儿子顾金宝、张旺财李翠花儿子张小虎,三个人并成为白云村三霸王。 这三霸王,还老爱玩在一块儿,经常找各种借口欺负村里老实的孩子,以前顾桉、顾樟就经常被他们欺负。 自从家里遭逢剧变后,张大宝是大哥,成了一家之主,但是他也爱上喝酒,赌钱,经常不归家,一回来就翻箱倒柜,将家里值钱的东西翻找出来典卖了。 张小宝年纪小,不爱酒,也不赌博,就与他哥发生了好几次矛盾,张大宝要钱去赌,张小宝拦着不让拿钱,兄弟二人每次因为这就打架,张小宝到底年纪小,没有他哥身强力壮,不是他哥的对手,被张大宝往死里揍,次次揍的鼻青脸肿。 张小宝的性子也突然大变,从以前那个爱惹事的熊孩子,变得沉默安静起来。 顾宁好几次见着张小宝,感觉就跟见到另外一个人似的,他的性子完全的沉默起来,甚至瞧着有些木讷呆板。 顾宁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宁低声道:“大壮哥,如果你要帮张小宝,我不会反对的。” 薛林山叹口气,低声道:“以我们的能力,现在不足以跟钱家对抗,而我,只想护着你,护着孩子,护着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而已。” 稍稍停顿,薛林山眼睛盯着她,目光温柔缱绻极了:“我不会与钱家明面对抗,但是我会留意他,防备着他,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我们,我也会帮张小宝留意一下。” 张小宝年纪小,与薛林山、顾宁都没有直接矛盾,况且张小宝只是熊,还罪不至死,如果钱大少真要对他动手,顾宁与薛林山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顾宁低声道:“嗯,我会一直站在大壮哥身边的。” 张大宝意外死亡后,顾宁他们提着心,防着钱大少对张小宝动手,不过呢,因为张小宝一直呆在白云村里面,且没有特殊嗜好,钱大少的人想要对他下手,都比较难找到切入点,所以钱家这边一直没有动静,反而是张小宝这边自己出问题了。 张茂财夫妻骤然离世,张大宝也意外横死,张家只留下了一个根独苗张小宝,张小宝年纪这么小,守着偌大的房子与田产,自然就引起了有心人的贪婪。 这有心人,就是张茂财的同胞兄弟张旺财。 张旺财是张茂财的亲大哥,张家父母几年前已经去世,父母过世后张旺财立马组织起分家事宜,张旺财仗着是大哥,就分走了大部分的田产与主宅,张茂财吃了些亏。不过张茂财这人嘴巴甜,当初勾搭上了张陈氏,并哄着张陈氏将亡夫大半的财产带了过来,所以,尽管张家的祖产被张旺财分走了一大部分,张茂财有张陈氏带过来的财产,也并不差。 分家后,张茂财立马盖了大房子,买了几亩田地。这里面,有好几亩上好的水田,让张旺财十分的妒忌与羡慕。 这次,弟弟两口子死了,张旺财就想将弟弟名下的田产骗一部分过来。 起初,张旺财大打着哄骗张小宝的主意,说张小宝年纪小,不会种田种地,这田地就暂且借了给大伯帮着种,回头给张小宝一些口粮。 张小宝碍于是大伯开口,同意了让大伯种他家的地。 谁知道,种了一个季度后,张旺财的心就大起来了,昧着良心,将张小宝家靠近杨柳村的几亩旱地,全部卖给了杨柳村的人。 这几亩旱地,张旺财得了二十两银子。 张小宝起初没发现,是张旺财儿子与张小宝一起玩时,无意中说漏嘴,说他爹卖了几亩旱地给杨柳村的人,得了二十两银子,以后都留着给他娶媳妇的。 张小宝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他大伯家在杨柳村旁边没有旱地呀,反而是他家有几亩,张小宝留了个心机,啥都没说,自己偷偷去与杨柳村交界的地方查看了下,果然…… 这地是自家的。 这几亩地,被杨柳村一户人家买了,种了果树。张小宝过去时,正见着那家人在忙活种树。 张小宝一下子气得面庞青白交加。 大伯这也是欺人太甚! 明晃晃,就将自家的田地卖给了别人!还一声不吭的,想当做这事儿啥都没有发生,这是打着自己知道后也不敢声张的主意呢? 张小宝面色阴沉如水。 之后,张小宝一声不吭,回了家里,独自坐着生了很久的闷气,他头一次觉得孤立无援,原本以为大伯会好心为自己打算,原来也只是谋划自己身下的财产而已。 这件事,张小宝却没打算忍下去。他没跟张旺财说一声,突然就直接将事情捅到了张阿桥哪里去,让张阿桥帮着做主。 这一次,打了张旺财一个措手不及。 顾宁与薛林山知道后,顾宁道:“张小宝还是有点儿脑子的。” 张阿桥里正,原本就是张家族人,且他为人公正,在村里很有威信,张小宝找张阿桥解决事情,张旺财想要昧下张小宝家的田地,就不可能了。 薛林山也道:“是有点儿脑子。” 最后面,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呢? 张小宝提出,要将几亩旱地拿回来,这要求协商不通。张旺财吃进嘴里的银子,如何肯舍出来?况且杨柳村的那户人家早就打起这几亩地的主意,之前张茂财坐地起价,不肯安市价卖,后头张茂财死了,杨柳村这家人就找到张旺财身上,张旺财受不住诱惑,就将土地卖了。 这土地是张旺财卖的,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杨柳村的这户人家根本不肯让,说这地就是他家的了,已经花银子买了,地契啥的,都已经交接清楚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张小宝糊涂,他家里这些田产的地契,房契的重要东西,竟然让张旺财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轻易拿出来了。 杨柳村的这户人家,地契是真的,是张小宝自己拿出来给张旺财的,张旺财与对方的买卖关系也是正常途径。杨柳村的人不肯还回来,根本就拿对方没办法。 既然没办法,只能退一步,让张旺财将卖掉的钱,全部退回给张小宝。 张旺财这人心黑,只说卖了二十两银子,花了十五两,如今只剩下五两了,就只肯给五两给张小宝。 张小宝简直要被气死。 张旺财一脸无赖行径,就只肯给五两,一副你张小宝要就拿,你不要,再多他也是拿不出来的。 这无赖起来,连张里正都没办法。 顾宁与薛林山听说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宁点点头,对薛林山道:“大壮哥,你想做就去做。” 薛林山笑道:“现在还用不上我,他自己做下的糊涂事,总要买个教训。估计这次过后,他就知道该防备着张旺财一家了。” 张茂财、张陈氏留下的田产,除了这几亩旱地,良田次田加起来还有大概十三亩左右,这些田地他自己种不了,可以租出去一大部分,自己只要留两亩便行,这些,已经足够张小宝自己一个人的吃用与花销。 顾宁眯眼笑:“嗯。” 薛林山伸手,揉揉顾宁的脑袋,低声道:“别人都不重要,只有我的宁丫才是最重要的。” 张旺财、张小宝的土地纠纷,最后经过张里正调解,解决办法就是土地算卖掉了,张旺财借口没有钱,最后拿了十两银子给张小宝。 事情,就是按照这样的办法解决的。 张小宝很有心,当着张家族人、张里正等人的面,告诉大家以后他家里的田地,全部都不愿意给大伯租用了,村里如果谁能够忙得过来,想要租种他家的田地,可以提出来。 张小宝家里的几亩田,可都是挨着水源的肥田呀,一时间,心动的人家还不少。最后,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张小宝将田地租给了张家的一个人口众多的族人。 张旺财简直气个半死。张茂财留下的田地,张旺财只种了一季,收成十分好,时候,他就随便意思意思的扔了一袋稻谷给张小宝,就当是租金了,简直比租种地主家的田地要划算十几倍。张小宝突然来这一手,可谓让张旺财肉疼不已。 但当着张家众多族人,白云村这么多村民的面,张旺财也没法在反驳什么。 人家张小宝因为这件事心寒,不愿意把田地给大伯种,这完全合情合理呀。是你张旺财有错在先,人家这都是合理的要求。 所以,张旺财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顾宁与薛林山,得知了张小宝所做的这一切后,两人相视而笑,顾宁道:“这孩子,心有章程,不是个能吃亏的,所以,大壮哥你不用担心了。” 薛林山望着她,温柔地笑:“我从来不担心的,是宁丫在为我担心。”他的宁丫,原本就对张小宝不感冒,但顾虑这是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兄弟,所以一直留意着张小宝的消息,她所做的一切,比薛林山自己要上心多了。 薛林山与张小宝本来就没感情,但他看着顾宁这样关心自己,照顾自己,体贴自己,他觉得浑身暖融融的,觉得生活就像抹了蜜,每天尝进嘴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薛林山很享受顾宁的关怀。 这件事过后,秋收已过,临近寒冬,顾宁的预产期也快要到了,在她快要生产前的一个月前,张小宝因为与张旺财的土地纠纷,很是受了张旺财、李翠花夫妻俩的白眼,也许因为郁结于心,加上天气逐渐转凉,去年的冬衣穿不上了,又没人给他提前备置,张小宝就感冒了,并且发起了高烧,一连两天,人都要烧糊涂了,都没有人发现。 还是顾三奶奶从张小宝家经过,听李翠花与儿子张小虎聊天,张小虎说隔壁的张小宝发高烧了,问他娘管不管?李翠花就说了一句:“管什么管?让他死了更好,等那小子高烧死了,他身后的田地、房舍,按照亲疏关系,这些全部都是咱们家的。” 张小虎一听,贪念一起,就道:“那……咱们就当做啥都不知道吧。” 顾三奶奶听说后,原本也想当做啥都没听见,但她良心又觉得不安,于是倒回去,站在张小宝家窗口瞧了一眼,果然就见张小宝蒙头缩在床上,高烧发热,嘴里正说着胡话。 顾三奶奶看完后,啥都没说。 随后,回了自家屋内。 自从顾晴与何猛成婚后,两人就搬到了清河县城里何猛的小院子居住,何猛每月会回来一趟,接了何大爷与岳母顾三奶奶一起到城里小住,但两位老人都觉得住不惯,一般只住几天,就回来了。 随着顾晴肚子渐大,顾晴连自己的起居都做不好的时候,顾三奶奶担心之下,就跟着过去照顾了顾晴两个月。 一个月前,顾晴生了个男孩,顾三奶奶跟着去了城里照顾月子,月子结束后,顾三奶奶担心家里的鸡鸭,说回来看一眼,这两天才回的村里。 这猛然撞见这事,顾三奶奶打算置之不理的。 但回了家里,事后想想,觉得还是跟顾宁、薛林山说一声,看两个孩子的意思,要是想管,就给叫个大夫过来,不想管,就把这事儿推给张家族人便是。 顾三奶奶找了顾宁,把事情一说,顾宁看向薛林山,薛林山笑道:“还是管一管吧,我去隔壁村把大夫叫过来便是。” 顾宁笑道:“嗯,路上注意安全。” 等薛林山出了门,顾三奶奶才道:“你跟大壮就是心善,这件事,你们可以不管的。” 顾宁叹口气道:“以前大壮哥说,他发高烧,没人管,烧的都快死了,后头是我爷爷见了,给他灌了一碗草药下去,烧就慢慢退了,那一次他知道生病的绝望,所以他不会不管的,况且,也费不了几个钱,我相信张小宝自己也有钱负担医药费。” 顾三奶奶望着她,满脸慈爱:“大壮知道疼你,你也知道疼大壮,这样便好,今天肚子感觉如何了?” 顾宁闻言,望着自己的隆起的小腹,一脸温柔:“今天踢了好几次肚子呢,现在估计是玩累了,自己睡着了。” 怀孕的月份越大,越能感受孩子的变化,顾宁从开始担忧自己做不好母亲,现在却满心期待着与孩子见面。 她会给予孩子她全部的母爱,让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 顾三奶奶笑道:“这孩子,是个心疼娘亲的好孩子。” 顾宁笑问:“三奶奶,阿晴姑姑跟孩子最近好吗?”她自己因为大着肚子,不好再出远门,所以顾晴姑姑生了孩子后,她都没有去看过。 顾三奶奶笑道:“阿晴恢复的很好,孩子也特别壮实,每天能吃很多,他娘都要供应不上了,他爹着急,给牵了一头带羊羔的母羊回来,这天气这么冷,怀孕的母羊难寻找,这还是何猛提前跟别人家预定的,没料竟然用上了……” 顾宁一听,噗嗤一笑:“没想到何猛叔考虑的这么全面呢。” 顾三奶奶道:“也就这点好了。” 当初,知道闺女与何猛婚前就怀了孩子,顾三奶奶心里又气又着急,又忧虑……但最后看何猛心诚,才同意让两人早些将婚事办完。 成婚后,未免让村里人瞧出端倪,顾晴就跟着何猛进城里生活,这次生产,对外也说孩子是早产的,总之,事情被两家瞒得死死的,白云村这边倒没被任何外人发现。 现在,顾晴在城里做月子,顾三奶奶去照顾,何家何勇媳妇也去帮着待了几天,回来,大家都夸孩子结实、白净,漂亮。 顾晴生的孩子是个男孩,样貌跟何猛简直如出一辙,只有鼻子与眼睛跟顾晴相似,这孩子的相貌,跟何猛长得像,说不是何猛的孩子,估摸着都没几个人肯信。 听说顾晴姑姑与孩子十分好,顾宁满脸羡慕道:“我真羡慕姑姑,终于不用每天大着肚子了,我也好想将孩子早点生出来呀。” 她想卸货了呀。 顾三奶奶笑道:“急什么,孩子该出来时,自然就出来了。你现在的首要工作,就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按照大夫说的,适当的走动走动……” 顾宁举起自己胳膊,笑道:“我强壮着呢,肯定能把孩子好好的生出来。” 在这一点,顾宁可一点儿都不敢马虎。 说完了话,顾三奶奶笑道:“瞧你困的,累了就去睡觉,我回去了。” 顾宁:“嗯。” 因为肚子越来越大了,顾宁夜里都不太能睡得好,白天都会抽时间补觉,这会儿她昏昏欲睡,就闭上眼睡着了。 等她醒来,就见薛林山守在床边。 顾宁:“大壮哥?” 薛林山低笑:“嗯,睡醒了?喝点儿温水。”他顺手,就去取了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顾宁接过,喝完,才问:“张小宝的情况怎么样了?” 薛林山道:“大夫开了药,让他喝了,现在已经退烧了。明后天都煎药喝几副,估摸着,就好全了。” 顾宁点头:“那就好。”只要退烧了,身体基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次,幸好薛林山叫大夫叫的及时,张小宝已经烧的不行,要是再晚一点,估计真的有可能烧没了,也是张小宝命大,身体壮实,大夫开了一副药,薛林山给煎了后,灌了下去,不到一个时辰,张小宝就醒了过来,见到薛林山,张小宝沉默半响,开口:“谢谢……” 他原本想叫一声哥,但叫不出口。 薛林山态度冷淡,道:“不用跟我道谢,我只是随而为罢了。这药,我晚上会过来给你煎一次,你明天要是好的差不多了,明后天的药,你自己煎罢。” 说完,薛林山就离开了张家。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7 第 207 章 家里遭逢剧变后,张小宝这些日子体会的人情冷暖,比他过去的十年还要多,尤其是亲近的哥哥与大伯做下的事儿,更是让张小宝心情沉闷。 爹娘去世后,张小宝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哥哥张大宝,然而,面对爹娘的去世,张大宝完全没有一丝悲伤,反而觉得没了爹娘的管束,他终于可以彻底自由了,爹藏起了的酒,张大宝挖出来,喝了个痛快,家里的鸡鸭,每天宰杀了来吃,养了半年的猪,贱卖给了屠户,地里的活儿不干全部扔给张小宝,但凡张小宝有啥意见,就是一顿拳脚伺候…… 如果说只是在家里折腾,这也还好,关键是没过几天,张大宝就折腾到了城里,跟着别人一起花天酒地…… 听说张大宝失足跌落河里淹死了,张小宝都懵了。 这下,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秋收后,亲大伯将今年租种他家田地的粮食送了过来,租地时张旺财当初与张大宝、张小宝兄弟俩说好了,亲大伯亲侄子之间,就不要那么见外,每年给他们送点粮食来便是。然而?张小宝一瞧,亲大伯送来的粮食,就只够他一个人半年不到的口粮。 与当初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亲伯母李翠花还笑着说:“小宝呀,你看你现在就一个人,伯母是觉得你吃不下这样多粮食,送的多了,也是浪费,就给你送了这些,还有,小宝你要是空闲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地里干干活儿,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散散心。你呀,不要一整天呆在家里,这呆久了,人都要发霉的呢。” 这是不仅克扣他的粮食,还想拉他去做免费苦力呢? 张小宝又不蠢,如何听不出李翠花的意思? 如果只是这样,张小宝还不至于完全失望,可没过几天,他无意间听堂弟张小虎说了,他大伯卖了几亩旱地给别人,发了一笔大财。 张小宝心里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查证一番,就知道,这土地卖的是他家的。他就奇怪呢,怎么半月前,大伯突然说要看看他家的地契,说当初分家时,有些个不明白的地方,现在重新找出来看一看。 张小宝不疑有他,找了钥匙,将家里地契拿出来,给了大伯查看,大伯看完后,借口天色晚了,看不太清楚了,说要拿回去,明天再给他送回来。 第二天,大伯又将地契全部送回来了。张小宝随意对了地契的数量,见全部是对的,也就没再说什么。 但听说大伯将他家的土地卖了后,张小宝回去一看,原来大伯还回来的那几亩旱地的地契,竟然全部是假的。 大伯这是把真的拿走了!弄了个假的回来迷惑他! 张小宝只觉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这是当他全家死绝了,就剩他一个人,所以好糊弄呢? 张小宝一时间,只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所有的人,全部都是坏的……他的思想沉沦在这种黑暗中,好长时间,张小宝都出不来。 后面,他气不过,觉得不能白白便宜了大伯,这才机灵一动决定要找人给他撑腰,目前整个村里,肯理他,肯给他撑腰的,也就里正一个。 张小宝早上去,把事情一说,张阿桥里正虽然待他不甚客气,但到底是答应帮忙。 之后的发展,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总算没让大伯一家子占了这样多便宜,他还把自己的土地重新收了回来,租给了另外一家比较靠谱的人家种。 张小宝卸下心头大石,持续郁结的心情都恢复了些,然而,自己突然发起高烧,又让张小宝处在了绝望之中。 原本,张小宝以为自己肯定要没了,他都听见大伯娘李翠花,与堂弟张小虎私底下都开始商量着自己死后,他家里的财产安排! 不! 偏不如你们的愿。 张小宝不想死,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期待有一个人肯出现,发现他生病,肯给他请大夫…… 终于来人了。 来的这人,竟然是薛林山。自己这位同母异父的大哥。 其实,张小宝肯豁出去,跟亲大伯讨要回卖地的银两,还有将自家土地收回来另外租给别人,都是受了薛林山的启发。 那天,猛然得知亲大伯做下的混账事儿后,张小宝苦闷之下,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无意间听见薛林山跟别人讨论这件事,薛林山说了几样处理办法,张小宝偷偷藏在一个地方,全部听进了心里,他按照薛林山所说,果然拿回了部分损失。 从那之后,张小宝就会偷偷的关注着薛林山,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位被母亲一直瞧不起,一直咒骂的大哥是这样有本事的人。 大哥被他爹挤兑出家门时,也才不到九岁,与自己有田有地有房子不同,大哥身无分文,无处落脚,就连保暖的衣裳都没有一件,可是他还是把自己养活了,并建了房子,买了田地,还买了这么大的一片山地,娶了漂亮能干的媳妇,还有了孩子…… 张小宝看着薛林山,一直颓废的心,突然被激励了。他决定振作起来,好好的打理自己,踏踏实实的做事情,等年纪再大一点,就挑个温柔贤惠可人的媳妇娶回家,生几个大胖小子,这样,他就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张小宝有了信心。 见到薛林山肯给自己找大夫救自己的命,张小宝并不笨,他马上明白了,当初他偷听薛林山与别人的那一场谈话,其实是薛林山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原来,这位同母异父的大哥,看着面冷,其实心肠这样好,如果换做自己,当初自己一家人这么对待自己,他不报仇就已经不错了,别说还反而善待自己。 张小宝冰冷的心,因此有了一丝温暖。 之后,张小宝身体恢复了,就开始主动学习照顾自己,打理庄稼,学着怎么种田种地…… 这些略过不提。 顾宁与薛林山虽然私底下帮扶了一把张小宝,之后也没再怎么管过他,张小宝也非常识趣,也从主动打扰薛林山与顾宁。 大家同住在一个村子里,互相间比不怎么接触,但都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 还别说,自从肯踏踏实实做事后,张小宝一扫之前的颓废,变得积极向上,为人也开始谦虚、懂礼起来,张小宝一个孩子,之前即使再多的不懂事,惹人嫌,但村里人念着他的遭遇,加上他的年纪这么小,也没几个人肯跟他计较的,所以也不为难张小宝。 张小宝随后几年,把家里打理妥贴了,还学了一门木匠手艺,顾宁第二个孩子出生时,张小宝闷不啃声的,默默给孩子打造了一张非常豪华舒适的儿童架子床,亲自送到了薛家,把东西送来,安装好后,张小宝连饭都不啃吃,一声不吭离开了。 这几年,默默地看着张小宝成长,知道他不是天生的坏孩子,还知道感恩,还知道回报,顾宁对这个人的恶感,早就已经完全消解了,她反而还开始欣赏起来张小宝。 所以,当张小宝某一天突然跑过来,告诉顾宁,他喜欢隔壁村庄的某个姑娘,想要娶对方,请求顾宁帮忙张罗提亲的事宜时,顾宁打探过姑娘的人品与才貌、家庭等后,觉得与张小宝非常般配,她作为张小宝的嫂子,自然很爽快的应下了这桩事。 顾宁办事,特别有章程,很快就说动了姑娘的父母,以及让这姑娘亲口同意了婚事。 之后,张小宝成亲等事宜,也是顾宁帮着张罗的。 张小宝一辈子没跟薛林山、顾宁说过几句感谢的话,但是他总是经常在背后,默默的在两人身后付出,他付出的也许只是小事,也许只是小忙,但却让顾宁与薛林山觉感觉非常贴心。 顾宁与薛林山按照自己的心意,举手之劳,拉了张小宝一把,两人从来没奢求过张小宝会感恩,会给予回报。 总之,他们只是出于本心,才做的这事儿,他们都不知道对以后的张小宝会产生这样大的变化。 顾宁这会儿,仿佛处在鬼门关里,正痛苦的不行。 产婆候在一旁,鼓励道:“在加把劲,吸气!呼吸!用力!” 顾宁完全慌了神,好在薛林山给找的产婆在整个清河县都十分有名,听着对方的话语,顾宁跟着照做,最后终于顺利将孩子生了出来。 产婆笑道:“是个胖小子。长得真好看。” 说着,轻轻拍了拍婴儿的屁股,婴儿立马哭起来,哭声响亮。 顾宁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走了,但听着耳边自己孩子的哭声,突然觉得无限的满足与幸福:原来这就是做母亲的感觉呀。 原来,有了孩子,做了母亲,是这样,仿佛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对于未来的一切,都觉得不再惧怕与恐慌,为了孩子,她会与孩子的爹一起,携手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 屋外。 薛林山得知顾宁顺利产生,生了个大胖小子,乐得合不拢嘴,立马就跑进产房,抓着顾宁的手,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看着,看着,薛林山的眼泪水,突然毫无征兆的,吧嗒吧嗒掉下来。 顾宁白他一眼:“不是该高兴吗?你怎么哭了呀?” 真是…… 要不明白的,还以为他这是不满意呢。 薛林山望着顾宁,眸光深深的,低声道:“因为太感动,太高兴了,我做父亲了,与我的宁丫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我高兴,我高兴。” 顾宁再次吐槽:“……第一次知道,原来高兴不是笑,而是哭。” 薛林山揉了揉眼:“我就是高兴的想哭。” 望着媳妇,望着孩子,薛林山觉得这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圆满了。 顾爷爷与顾桉在外面等着抱孩子,结果只听见里面薛林山的大哭声,一时间,顾爷爷与顾桉都觉得十分的无语。 好半天,薛林山才抱着孩子出来,让顾爷爷与顾桉看了一眼。 顾爷爷笑道:“这模样,跟他外公小时候一模一样。”这理指的是顾宁早逝的爹。 顾桉瞧了好几眼,说:“爷爷,我觉得跟我长得更像呀。” 顾爷爷道:“外甥肖舅,跟我家小桉长得也像。” 薛林山越发纳闷:这是他的孩子,跟他长得那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完全跟顾桉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呀?至于岳父,薛林山是没瞧见过,但既然都跟顾桉不像了,肯定也跟岳父不像。 真是…… 也不晓得,爷爷与小舅子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瞧出来相似的。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8 第 208 章 薛林山喜得贵子,喜的不得了,整天高兴的合不拢嘴,见人就笑,说自己得了个大胖小子,孩子有多么可爱,长得多么像他之类的。 一连大半个月,在村子里,逢人就说,听得人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弄得白云村的人一见到他,不等他主动开口,就笑着问道:“大壮,今天你儿子可乖巧呀?” 薛林山听完后,一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可乖呢,可能吃了,一天要吃好几顿,不给他吃就嗷嗷叫唤,这臭小子。” “这臭小子,回头再折腾他娘,我非得揍他不可。” 村里人听完后,知道他这是得了胖小子,嘴不由心,嘴上说着嫌弃话,其实呀,他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所以,大家也就跟着乐呵一下。 有人调侃:“大壮,你揍了你家小子,回头你媳妇非得揍你不可。” 薛林山一听,嘿嘿直笑:“我媳妇才不舍得揍我。” 就有人笑道:“不揍你,就是让你几天不准回房。” 薛林山听完,哈哈大笑,心说这也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媳妇,他媳妇才不这样呢。然后,薛林山喜滋滋地扛着锄头,回了家里。 稍稍洗完手脚,就往房里跑,一进入房间里,看见顾宁躺在床上,旁边自家的胖小子正张开嘴,香甜地吃着奶奶。 薛林山眼神蓦地一柔,就朝床上扑过去,一把将媳妇儿子双双搂进了怀里。 薛小壮被打扰了吃奶奶,顿时爆发出一阵嚎哭:“哇……” 顾宁的儿子大名还没有取好,薛林山翻遍了词典,都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字能配得起他儿子的,所以还在思考要叫什么,但是没有名字,也不能一直孩子孩子的叫呀? 所以,顾宁拍板,给取了个小名儿,叫‘薛小壮’。 爹是大壮。 儿子是小壮。 这不是很萌,很可爱吗? 然后呢? 薛林山是个宠妻狂魔,只要是媳妇觉得好的,他就肯定觉得好。所以,对于薛小壮这个名字,他不仅不觉得难听,还觉得他媳妇特别有才华,特别会取名字。 薛林山都不反对了,顾爷爷、顾桉等人,哪里还好反对? 本来,顾爷爷都想给取个贱命儿,清河县这边自来就有这种传统,给孩子取个贱名儿容易养活,他还准备了一顿狗蛋、狗剩、栓子、黑皮、铁蛋……这类的给孙女与孙女婿选择呢。 结果? 哼~ 小壮这名字,虽然不好听,但叫着,叫着,倒也顺口了。 所以,顾爷爷没反对。 至于薛小壮的舅舅顾桉? 顾桉倒没想着给他大外甥取小名儿,他呀,一直雄心勃勃的想着要给大外甥取一个听起来就觉得斯文、俊秀、华美的大名呢。 但是,顾桉想了好几个,结果全部被他姐夫给嫌弃了。 顾桉:“……” 最后,顾桉没办法说服薛林山,只得放弃了给大外甥取名字的想法。 这边,薛小壮被爹爹打扰了,张嘴就扯着嗓子嚎哭。 他这哭声,震耳发聩,也不晓得遗传的哪个,嗓门大的不行,一下子将顾宁给吵醒了,顾宁看着不急着哄孩子,还在旁边一个劲儿直乐呵的薛林山:“……” 这熊爹! 顾宁:“薛大壮你给我出去!我好不容易哄的他安安静静的,你一回来就给我弄哭。” 薛林山嘿嘿笑:“媳妇……” 顾宁板着脸:“出去!给我出去!” 薛林山一见媳妇是真的黑脸了,不敢不从,只能麻溜地出了门,就站在门口,盯着房间内的媳妇和大胖儿子瞧。 他站在门口,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瞧着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半个钟。 …… 顾宁:“……服了你了。” 薛林山:“媳妇……” 顾宁:“还不快进来给你儿子换尿布?” 这孩子都尿了,这傻爹竟然还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嘛的模样。 薛林山一听,立马哧溜蹿进了门。 然后…… 给薛小壮找干净的尿布,擦干净屁股,换上新的,脏的放盆里,一脸满足的抱着木盆出去洗尿布了。 一路上,不少人已经见怪不怪。 这给孩子洗尿布的活儿,自来就是女人家该做事儿,但是呢?人家薛林山喜得贵子,心里高兴,亲自给孩子洗尿布,这还不是洗一次,两次,他是天天洗,一天洗好几次,都乐颠颠的,完全不觉得疲惫,看着薛林山这样,起初,白云村的人还会逗他几句,后来,大家习惯了,也就没人再说嘴。大家反而觉得,薛林山这样的好男人,好爹爹,简直可遇不可求。 一时间,村里好些个跟顾宁差不多时间生下孩子,或者比她早生几个月的产妇的丈夫,都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白云村男人们干完活,回家后,扔了工具,就躺着休息并等着媳妇伺候呢,结果,就突然听见媳妇来了一句:“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懒,让你给孩子洗一洗尿布,你都不愿意。” 丈夫:“洗尿布那是男人干的活儿吗?” 媳妇:“怎么不是?你看大壮不是男人吗?他咋天天给他孩子洗尿布?” 丈夫:“……” 媳妇:“人家大壮每天干多少活?你干多少活?人家累个半天,回家还殷勤伺候媳妇孩子呢,你呢?你倒好……” 丈夫:“……” 这女人家叨叨絮絮起来,能唠叨半天,直接把你耳朵唠叨得生茧子不可。 怕了。 怕了。 丈夫没办法,直接端起装尿布的木盆:“不就是洗尿布吗?我洗,我洗,我洗还不行吗?” 然后。 薛林山在河边洗尿布的时候,突然就发现怎么多了好几个汉子也在给孩子洗尿布? 薛林山不解,但他没多嘴。 可他不问,这些受薛林山牵连的男人们,一脸苦楚地瞪着薛林山:“大壮啊,你可把我们给害惨了。” 薛林山:“……啥?” 众人:“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你洗什么尿布啊?你这不是瞎折腾吗?” 这些男人里面,好几个田地都已经耕种完,家里目前没什么活儿干,就在家里闲晃着,要不逗逗孩子,要么就干脆躺着等饭吃,这日子美滋滋的,可是呢?经过薛林山的一顿瞎折腾,这妇人们都有了对比,再看自家男人们,就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不。 一通唠叨下来,男人们受不了,就只能帮着照顾孩子,要么就帮着洗洗尿布、洗洗衣裳之类的。 男人洗衣裳,就跟男人做衣裳鞋袜一般,简直…… 丢死个人了。 薛林山听了众人的一通诉苦水后,终于弄明白了愿意,然而,他一脸莫名:“怎么就丢人了?我给我家媳妇、我家小壮洗尿布,洗衣裳,我不觉得丢人呀?” 众人:“……” 薛林山:“再说了,我能干活养活媳妇孩子,还能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好媳妇孩子,我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丢人?” 众人:“……” 薛林山反问:“难道你们不觉得,把媳妇孩子伺候好了,得他们一句夸奖,一张笑脸,就比得了什么奖励还要甜吗?” 众人:“……” 听着是这么个道理呀。 薛林山继续问:“我做这些,媳妇没那么辛苦,每天高高兴兴的,孩子也越长越健康,我也觉得高高兴兴的,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众人:“……” 是……是这样觉得。 要……要不是为了讨媳妇欢心,讨媳妇高兴,他们才不会冒着被人耻笑的风险,跑这河边给媳妇孩子洗衣裳呢。 众人本来打算逮着薛林山就是一顿狠狠的批评,结果反而被薛林山一通看似十分有道理的言论洗脑了似的,大家反而都觉得薛林山说的、做的,不仅不丢人,还十分有成就感。 一时间。 白云村小河边,经常就能见到很多男人给家里媳妇、孩子洗衣裳的景象。这些男人回了家里,果然就受了媳妇一顿亲密的回应。 然后。 夫妻俩的关系,越发的和谐甜蜜了。 薛林山对于自己的个人行为,对村里造成的影响,他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觉悟。 因为,照顾好媳妇与孩子,是他心底的想法,他觉得本来就该如此的。 这些略过不提。 顾宁出月子后,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孩子,跟着薛林山在自家的果园里面转。 买下这片大荒山后,薛林山与顾宁就有了详细的规划,按照地形与地利,种植了四季不同的果树。这样,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水果供应。 这些果树的长势也十分喜人,尤其是葡萄园,顾宁原本以为种不出来的,结果还真被薛林山给种植成功了。 这些葡萄都是从西边进购回来的种苗,听说这葡萄树长大结果后,果子都是又大又甜的,清河县这一片都没有葡萄卖,要是真成功结果了,这销量完全不用愁。 加上薛林山与荣升商行的东家与掌柜熟悉,荣掌柜听说薛林山把葡萄种活了后,当场就跟薛林山说了,以后结了果子就往他们商行这边送,有多少送多少,他们可以全部包了。 往年,荣升商行想要贩卖葡萄,只能冒着风险去番国那边买,在长途跋涉,送往繁华的地带,这一来一回,危险系数与高昂的成本,就是荣升商行都有些打退堂鼓…… 若是薛林山真种植成功了,且这些葡萄的果子结的好,对荣升商行来说,都是一桩大好事儿呀。 所以,荣掌柜当场就拍板定下,让薛林山放心大胆的搞种植,销售上,让他完全不用发愁。 其实,便是没有荣掌柜这句话,薛林山也完全不愁的,他跟着荣升商队走商,学了大把的经商经验与技巧,所以,他自己也很有想法。 当然了。 有荣升商行的这一条路,也是给了薛林山与顾宁一颗定心丸。两人对于果园未来的规划,都非常的有信心。 不只是葡萄,还有别的果树。春天的果树,顾宁与薛林山主要种植的是桃与李,夏天的果树是……秋冬季的金桔与蜜柚……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比较稀有、珍贵的果树,这些,薛林山与顾宁不敢大片的种植,只暂时种了少量的,用来试种,如果来年种植的效果理想,才展开大面积的种植。 薛林山与顾宁,花了这么多银两买下后面的这片山坡,之后,又花费这么多银两建造了高高的围墙,大家都觉得他们是瞎折腾。 这是银子多了,不当回事,拿来打水漂呢。 后头,大家又看着薛林山花费银子,从外地购买回来很多果树苗,大家都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要种植果树呀。 这专门种植果树的事儿,在附近十里八乡看起来,都是新鲜事儿呢,一时间,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 大家一看。 嚯—— 以为种什么稀有的果树呢,不就是桃李梨橘……这些常见的果子吗?大伙儿都笑了,说顾宁与薛林山还是在瞎折腾。 这种常见的果树,大家都不会花钱去买,去山里找一找,何必花钱去买呢? 面对众人的质疑,顾宁与薛林山都不解释。两人是觉得根本解释不通的,大家觉得这些果子都不稀奇,不会掏钱买。 然而? 顾宁与薛林山的目标客户,从来不是他们呀。 要真个将销售客户群,定在村里这些人身上,别说赚钱,就是亏的血本无归,那都是活该呢。 顾宁与薛林山的目标客户,那都是繁华大城市的富裕人家,这些人才是大客户呀。 当然,这些东西,顾宁与薛林山都有详细计划,跟村里人说,是说不明白的,听大家质疑后,两人只当一乐。 很多人质疑顾宁与薛林山,那是出于对他们的关心,然而,这里面有小部分人,是巴不得顾宁与薛林山再瞎折腾,最好折腾的血本无归,一家子沦落到去要饭的地步为止。 这里面,就有顾大柱、顾杨氏一家子,以及张黑财、张柳氏一家子。 顾大柱,顾杨氏,自从二闺女顾丽丽被当众砍头后,他们一家子的名声,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但凡走在路上,都要被人偷偷背后吐唾沫的。 顾大柱以前仗着钱家的势,在村里横行霸道,惹得大家根本不敢于他正面反抗,顾大柱家失势后,这人憋了很久气的人家,哪里还忍得住?都出来找顾大壮一家子的麻烦呢。 小打小闹几乎不断,顾大柱疲于应付,以前靠着耍横,抢夺回来的东西,全部又被人拿了回去,顾大柱恨得牙痒痒。 然后呢? 不止如此,大家知道顾大柱没了钱家,其实就是个瘪三,也就不跟他客气,每次闹矛盾,挑起事端,顾大柱都要吃亏不少。 而且,越被欺负,顾大柱越不敢反抗。 这也就罢了。 顾大柱的大闺女顾秀秀,原本就长得貌丑,后面好不容易仗着钱家的势力嫁出去,结果又发生了顾丽丽这样的丑事儿,可想而知,顾秀秀在夫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09 第 209 章 顾秀秀性子要强,自然不像受气包似的,只选择忍气吞声,因此她与夫家的矛盾越来越深,最后夫家实在受不了,将她赶了出去。 顾秀秀被夫家赶出门,当然只能回到娘家。 起初倒还好,顾秀秀回家初期比较老实,但没过一段时间,就故态复萌,顾秀秀整天只会埋怨是家里害了她,导致顾大柱与顾杨氏瞧着她越发的嫌弃,顾大柱更是捏着拳头大骂!说要是她再有诸多挑剔,就滚回夫家去。 顾秀秀闻言,脖子微微一缩。 她哪里敢回夫家? 夫家早就将她赶了回来,连休书都直接甩了给她了,加上她成婚尚未一年,肚子又不争气,至今没有一男半女,所以夫家要赶她走,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秀秀这次回娘家,她根本不敢说是被夫家休弃了,反而骗顾大柱与顾杨氏,说自己是在夫家呆烦了,想家里了,所以回家小住一段时间,若直接跟爹娘说自己被休弃了,顾秀秀相信自家爹娘肯定干得出将她赶走的举动。 顾秀秀瞒着爹娘没说自己被休弃的事情,为何能瞒住?主要是因为夫家离着白云村的距离太远,从夫家回白云村,就是赶着牛车一口气不停,都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家,所以两个村庄的消息传递十分闭塞,白云村这边都没人听说她已经被休弃了。 这事儿才能瞒住,但是呢?顾秀秀很明白,这事情迟早瞒不住,迟早要传回村里。到时候,她该在何处落脚? 原本顾秀秀以为娘家这里有十几亩良田,家里房子盖的这么豪华,爹娘手里银钱这么多,肯定是不缺吃喝的,然而呢?回到家里,顾秀秀才发现家里日子已经大不如前,每天的口粮都是定量煮的,顾秀秀这次回家,稍稍吃多一碗饭,就要被顾杨氏叨念许久,这让顾秀秀越发觉得日子过得十分不顺心。 与自己的糟糕日子相比,顾秀秀见堂妹顾宁过的日子,顾秀秀就非常的生气。 当初,薛林山还是顾秀秀看中的,她也主动向薛林山示好,可是呢?薛林山这不识好歹的东西,竟然看不上她。 顾秀秀过得越不好,就越发的沉浸在幻想里。她经常会想,若是薛林山当初看上了她了,跟她成亲,那么今日过好日子的,就是自己了。 薛林山买了一口池塘时,顾秀秀就知道薛林山并非池中之物,没料到,薛林山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能干出色…… 现在,薛林山不仅买了田地,盖了房子,种了果园……看他对顾宁那股殷勤劲,顾秀秀就妒忌顾宁妒忌的要死。 这些,原本可以是她的。 这些,原本应该是她的。 这些,原本就是她的呀。 然而…… 顾秀秀瞪着眼睛,越想越不甘心。 这天。 天气晴朗。 顾宁带着只有五个月大的儿子薛小壮出来晒太阳,她推着一个婴儿摇椅,这摇椅全部是竹子编织的,且还是顾爷爷亲手编织的。 顾爷爷早年学过一些木匠、编织的手艺活儿,这婴儿摇椅是顾宁怀孕的消息传出来后,顾爷爷就开始慢慢编造了。 这摇椅编制的十分精美、结实、耐用。 到了现在,顾宁每天都会推着摇椅,带着儿子出门。 这天照旧。 顾宁推着婴儿摇椅,往村头的地方走,她是听说张红回了娘家小住,已经隔了一段时间没见着张红了,所以有点儿想念,就带着儿子过来了。 正走到一半呢,突然,一个人影冷不丁冒出来,撞在了顾宁的身上,差点将她撞倒。 顾宁还没稳住身形,就听见一道怒吼:“你眼瞎呀?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有人吗?” 这是倒打一把呢? 再一看,这撞人的是顾秀秀。 顾宁沉下眼:“我看眼瞎的是你吧?我好好在路上走着,是你自己突然冲过来,撞在我身上的。” 顾秀秀略微一瞥,气势嚣张地狠狠推了一把顾宁,道:“死丫头!你撞了我,你还敢辩解?真以为我不敢揍你吗?” 顾宁刚站好呢,突然被顾秀秀推了一把,差点连人带车都被掀翻了,而路旁边正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池…… 顾宁身体协调性比较好,顾秀秀这一推,她就稍微踉跄了下,很快就站定了,站定的第一瞬间,顾宁就将自己儿子扶稳。 薛小壮这胖小子原本在睡觉,突然被人推了下,被吵醒后,非常不爽,立马哇哇大哭起来。 顾宁皱着眉头,将儿子抱起来。 薛小壮被娘亲抱着,很快感觉到了安心,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宁一张脸黑如锅底:“你是他娘的有病是吧?” 顾秀秀看着顾宁那张白净、漂亮、红润的脸蛋,心下就是一阵气闷,以前觉得这是个傻子,长得好看还不是个傻子? 结果傻子病好后,没想到福气这样大。 顾秀秀气闷之下,四下瞄了瞄,见四周都没有人,旁边这口池塘的水很深,要是自己把顾宁与她的孩子一起推下去?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顾秀秀就控制不住自己,她眼里突然凶光一闪,就朝顾宁扑了过去。 一而再,再而三被顾秀秀偷袭成功,顾宁哪里可能还让她成功? 顾宁敏锐地感觉到顾秀秀眼里凶光毕露,立马就提高了警惕,所以顾秀秀扑过来时,顾宁瞬间做出一个闪避的动作,避开了她的袭击。 然后。 顾宁生气了,她抬脚,扫腿,动作干脆利落,顾秀秀噗通一声,跌倒在地……这姿势,跟狗啃~~屎还要难看。 顾秀秀气得满脸涨红,马上要爬起来,顾宁再次一个飞旋腿,直接将顾秀秀踢倒在地。 噗通—— 一声巨响。 顾秀秀摔的眼冒金星:“你这贱……” 顾宁反手就是一巴掌:“嘴巴给我老实点。” 顾宁的天生神力,稍稍用力,就打得顾秀秀头晕目眩,顾秀秀一张嘴,就发现嘴里吐出了丝丝鲜血,再一看,牙齿都被顾宁打掉了一颗,她气一滞,差点气疯了:“你这个……” 顾宁微微挑眉。 顾秀秀喉头一噎,即将脱口的话戛然而止。 顾宁:“你骂呀?” 顾秀秀一双眼喷火,然而嘴里根本不敢再骂出半个脏字。 顾宁挑起眉:“你刚才想推我入水?” 如果她没搞错,顾秀秀刚才就是这个意图。白云村这里的姑娘家,一般都不会泅水,正要掉进了深潭里,若没人及时救治,很可能命都要没了。况且,顾宁还抱着自己的儿子呢,要是真出事,这简直就是两条人命。 顾秀秀简直其心可诛。 顾宁哪里还跟顾秀秀客气,直接质问她。 顾秀秀怎么肯承认?自然是找理由推卸:“你刚才撞了我,没一点儿悔意,我气不过,于是手稍微重了一点,有什么不对?” 被顾宁连番的打击,顾秀秀气势不自觉地减弱。 顾宁嘴角露出一丝笑:“哦?只是手重了点?” 三番两次推搡自己的,攻击自己,只是手稍微重了一点? 那么…… 顾宁眯起眼:“对不起,可能接下来我的手也会不自觉地重一些。” 顾秀秀没来得及尖叫,顾宁抬手,突然一推,她力气大,顾秀秀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听…… 噗通—— 顾秀秀被推进了深潭里。 “救命……” “我不会泅水……” “救命……” 顾秀秀吓得尖叫连连,使劲在水里大喊大叫,然而睡着身体的跌落,顾秀秀一连呛了好几口水,眼中一阵阵的绝望。 她这是要淹死了吗? 顾宁神情冷漠,全程盯着顾秀秀在水中不断扑腾,最后身体即将快要沉进水里之际,才突然冲过去,将人提起来。 顾秀秀得了呼吸,大口大口喘气。 顾宁冷冷道:“敢故意找我的茬,你做好准备了?” 顾秀秀浑身一凉,张张嘴:“……” 顾宁瞥瞥她:“你要是想死,我随时奉陪,我保证在你弄死我前,我一定先弄死你!” 顾秀秀满脸惨白:“我……” 她哪里还敢呀? 顾宁的凶残程度,顾秀秀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她原本以为顾宁只是一个傻子,就算突然被聪明了,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所以,顾秀秀以为,自己还可以像往常一样欺负顾宁。 没想到,翻车了。 差点就丧了命。 顾秀秀眼里露出一阵惧怕:“我……都是误会,我不敢了。” 顾宁:“哼!” 冷哼一声吼,顾宁稍稍用力,将顾秀秀甩手,扔到了岸边的草丛里。 顾秀秀再次被摔了一个屁股蹲地,简直疼的不行。 顾宁:“滚!” 顾秀秀顾不得浑身疼,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这一次,让顾秀秀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顾宁的凶残可怕,她再也不敢不自量力,跟顾宁不对付了。 这边,心里怀着对顾宁的恐惧与不甘,顾秀秀纵然心里再愤恨,也不敢再有所行动了,她这一生气,就忍不住对着家里人发火。 然而呢? 顾大柱由于内心烦闷,抬手就给了顾秀秀一巴掌。 顾秀秀捧着脸,第一次深深的觉得天下之大,没有地方是她的家。 过得几天,村里已经有人嘀嘀咕咕着顾秀秀被休弃的事儿,顾秀秀越发怕被家里的人发现自己一直隐瞒的秘密。 某一个深夜,顾秀秀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趁着家里所有人都不在,顾秀秀偷了她娘藏起来私房钱,爹的私房钱,以及阁楼小匣子里一家子的银钱…… 总之,但凡顾秀秀知道家里藏钱的地方,全部都被她收刮了一遍,这所有银钱,她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荷包里面,然后悄无声息离开了白云村。 顾大柱与顾杨氏下地干活,回了家里,发现冷锅冷灶,锅里一粒饭也没有,桌上一道菜也没有……然后呢? 顾大柱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连顿饭都不做,赶紧给我滚回你家。” 没有回应。 顾大柱接着骂:“养你这么大,白养了,你这狗粮养的……” 没有回应。 顾大柱骂骂咧咧时,顾杨氏放下工具,就去家里房子找了一找,发现根本没有顾秀秀的声音,顾杨氏有不好的预感。 然后? 顾杨氏发现大闺女顾秀秀住的房间,所有她的个人物品,全部都没了。 顾杨氏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她接着仔细找,这下,发现不只是闺女的私人物品不见了,她……她……她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银子也不见了。 顾杨氏起初不敢声张,她马上去找了家里放银钱的匣子,打开一看,竟然全部是空的。 一时间,顾杨氏只觉得浑身发凉,气急攻心…… 顾杨氏:“大柱,秀秀将家里银钱全部卷走了?” 顾大柱:“什么?” 顾杨氏接着解释一遍,顾大柱不放心,亲自跑进查看,这一查看,越看,脸色越黑,一瞬间就黑如锅底。 第二天,顾秀秀卷走了娘家全部银两跑路的消息,一下子传进了白云村每一个角落,大家全部都知道了这些荒唐事。 也是在这时,大家都知道顾秀秀被夫家休弃了。一直被瞒在鼓里的顾大柱与顾杨氏夫妻,这才知道原来大闺女竟然骗了自己。 顾大柱、顾杨氏夫妻俩,差点被气得吐血。 顾秀秀这人,真是心非常的黑,这次跑走从娘家带走的银两,可以说是顾大柱一家所有的银钱了,这些钱买种子、买口粮,缴纳税银两…… 这下,顾大柱夫妻搞清楚了家里的损失后,顾杨氏是直接晕倒了,顾大柱气得吐出了一口血。两人不敢耽搁,直接追了出去。 追了半天,都没发现顾秀秀的身影。 顾秀秀为了躲避他爹娘,早就跑出了清河县的范围,远走高飞了。 从这以后,白云村的人再也没见过顾秀秀,不知道她跑到了哪里,是跟谁在一起?是生,还是死,完全不知道。 顾大柱家里的钱财,全部被亲闺女偷了,跑到顾秀秀夫家去闹事,结果被顾秀秀夫家痛打了一顿,直接把股大椎的腿给打断了。 顾大柱自此成了残废,再也干不了重活,每天就在家里骂骂咧咧,顾杨氏受不了,好几次生出想要带着儿子顾金宝跑路的想法,但顾大柱早有防备,说要是顾杨氏敢跑,直接打死她。 顾杨氏怕了,不敢跑。 况且,顾杨氏娘家早没人了,就是要跑,都没有地方跑。她也没有顾秀秀的勇气,直接跑的人影儿都不见。 所以,顾杨氏只能忍耐着顾大柱的谩骂与殴打,时间长了,人越来越憔悴,越来越沉默…… 至于顾杨氏的公爹顾大爷?早在顾丽丽出事时,就被顾丽丽害死的人家家属跑过来找公道,顾大爷一个不防,被人推倒在地磕破了脑袋,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就去了。 所以,顾杨氏上头没有长辈,完全没人给她做主,只能由着顾大柱作践她,她把希望寄托在儿子顾金宝身上,但是顾金宝从小受尽爹娘的娇宠,根本不是个管事的,他每天为了多吃一口口粮,都要跟爹娘吵架,闹事…… 这样的顾金宝,怎么可能给顾杨氏做主? 一时间,顾大柱一家的日子越发的一蹶不振,后头,顾大柱的腿伤拖了几年,每到寒冷天,就疼的受不了,顾大柱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在一场感冒中,顾大柱去世了。 丈夫的死亡,顾杨氏完全没觉得伤心,反而觉得痛快与解脱,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结果呢? 结果顾金宝见惯了他爹在世时怎么折腾、欺负他娘,有样学样,时不时的,就开始殴打顾杨氏。 对于顾大柱一家子发生的事情,白云村的人都觉得这是活该,这是报应!就连张里正都不怎么理会这家人,由着他们自己折腾自家人。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10 第 210 章 顾宁对这堂大伯一家子,非常没有好感,他们家发生的事情,顾宁都当做自己根本没瞧见,完全都不理会他们。 顾爷爷知道后,也采取了冷漠的态度。 顾大柱一家子,就自家人作践自家人,把个好好的家给作践的越发不像样儿。 顾金宝没了爹娘管束,越发的不成样,他之前在村里横行霸道,与张旺财的儿子张小虎、张茂财的儿子张小宝并称为白云村三土霸王。 张小宝遭逢巨变后,突然改过自新了,不愿意与这两人玩在一起,顾金宝觉得没意思,也不着张小宝玩耍,开始找了张黑财的儿子张墩子一道儿玩耍。 于是,顾金宝、张墩子,张小虎组成了新的白云村三霸王。 这三人,年纪越来越大,却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儿,整天不是偷鸡,就是摸狗,惹得白云村人好一通嫌弃。 可能在村里他们已经不满足,还跑到了城里作恶。 然后呢? 刚偷了东西出来,还没有开始享用呢,就被城里本土的恶霸挡住了路,顾金宝、张小虎、张墩子三人于是跟城里的恶霸起了冲突。 这打架,从来都是刀剑无眼的,城里的恶霸一不小心,一刀捅进了张墩子的胸口,张墩子当场就失血过多死亡了。 顾金宝、张小虎知道出大事,也不敢留下,纷纷跑了。 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跑回去找张墩子,可是张墩子早就失血过多,就是送医馆,也根本无力回天了。 这下! 篓子捅大了。 顾金宝爹死了,娘管不住他,他在家里就是土霸王,可以当家做主,所以不怕家里人责备。 张小虎呢?张旺财这几年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差,脾气很不好,不过张小虎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打骂过几次,也就不管了。 但张墩子,张墩子是张黑财、张柳氏唯一的儿子,平时疼的如珠如宝,恨不得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 这独子被顾金宝、张小虎带坏了,跟着游手好闲到处玩耍,张黑财一时间,就只把失去独子的怨气撒在了这两人身上。 顾金宝没人护着,差点被张黑财打死,最后受不住,直接跑城里跟着城里的土霸王混日子去了。几乎都不再怎么回村。 张小虎呢? 张小虎有张旺财、李翠花护着,张黑财奈何不得张小虎,张黑财还与张旺财打过几次架,两家至此成了仇敌,恨不得将对方戳死。 张黑财好不容易,才讨了媳妇,盼星星一样生了个儿子传宗接代,结果没了,简直悲痛交加,后面就跟张柳氏一直奋斗在生孩子的路上。 结果呢? 张柳氏怀了张墩子后,这么些年都没有身孕,主要是生张墩子时伤了身子,想要第二胎有点艰难,张黑财努力了几年,依旧没盼上孩子,心里就对张柳氏生了怨气,也变成了个动辄就打骂媳妇的恶棍。 这些…… 一家家的故事,简直比话本里还精彩。 顾宁每每听见这些人事儿,都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的发生,全部有因有果,互相之间都有关联,都有牵扯,如今将几家的遭遇放在一起看,真是让人觉得唏嘘不已。 当然,这是别人家的事儿,顾宁见过,听过,也就稍稍感慨一下就作罢了,她还是过着自己温馨甜美的小日子。 一晃三年,这期间,顾宁又怀了身孕,生了个闺女,大名叫薛甜甜,小名叫薛小甜,这取名字的能力,实在让人无力吐槽。 没错呢,这名字根本不是顾宁取的,而是薛林山取的。他觉得自家的闺女,简直就是他的小甜甜,他稀罕的不得了,直接大名小名都叫了甜甜。 有时候,看着薛林山宝贝闺女的那股劲头,顾宁都忍不住吃闺女的醋,没办法,谁让薛林山疼闺女呢,感觉比疼她这个媳妇还要疼。 薛小甜长得跟她哥一样皮实,每天吃嘛嘛香,不爱哭闹,吃饱就睡,睡饱就吃,不然就跟大人们玩一会儿,总之很乖巧,很好带,顾宁特别省心。 薛小甜出生的那一年,顾宁与薛林山的果园种植的葡萄,终于结果了,这葡萄园的规模并不大,约莫只有十亩的地方,挂果后,紫色的一串串的,看着非常的诱人,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荣升商行的荣掌柜听说后,亲自跑了过来,查看了一遍,就拉着薛林山的手,让薛林山务必将果园里一半的产出全部预留给他们。 这葡萄,顾宁与薛林山种植期间,遭遇了很多困难,好不容易,才弄成了如今的这片规模,别说是清河县,就是附近好几个州郡,都是没有的,所以,算是十分稀罕的水果。 薛林山与荣掌柜经常打交道,且也多靠荣掌柜提拔,才有了今天,所以当荣掌柜提出来后,薛林山没多做犹豫,就答应了他。 当然,在商言商,这葡萄的价格,却是要好好谈一谈的。 于是,荣掌柜与薛林山两人,就在自家的大院子里,支了一张桌子,你一杯,我一杯的,好一顿畅饮与商谈,最后定下了价格。 时候,荣掌柜是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的,离开前,荣掌柜对顾宁道:“阿宁,你可得管管大壮了,这小子越发的奸诈了。” 顾宁噗嗤一笑,道:“看叔您说的,我大壮哥要真是这么奸诈,你如今还能笑得出来么?” 那倒也是。 这葡萄的价格,其实商定后,还真就在荣掌柜的心里界线上,刚刚好,可见,薛林山是早有提前打听过行情,定下的价格。 虽然如此,可对荣升商行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实惠的价格,相比他们千辛万苦去西边的番地进货,一路的劳累与损失估摸着都不止现在的葡萄价格,所以啊,对于荣升商行来说,薛林山种植的这葡萄,简直是给了他们大便利了。 划算! 太划算了! 荣掌柜自己也很明白,要不是两人的交情,薛林山都不一定这么爽快的将葡萄卖给自己这边。 荣掌柜也打听到,钱家的商行也早早就盯上了薛林山的葡萄园呢,不过呢,钱家商行这边还没有付诸实际的行动,荣掌柜已经谈妥了一半下来。 荣掌柜为此很是得意。 要说钱家,早两年荣升商行根本不敢与其争夺,但是呢?这两年,随着钱老爷的过世,钱家在郡守大人府上的那位小妾也离世后,钱家的声势早就不如前两年了。 为何钱家能在清河县盘踞这么十几年屹立不倒?主要是钱老爷这个人特别会钻营,钱家的闺女,要么给大人物做妾,要么给小官员做妻,总之,是将钱家的姑娘们物尽其用到极致。 钱老爷有个年幼的胞妹,长得那是如花似玉,倾城倾国,加上这姑娘为人聪慧,钱老爷待这个妹妹十分尽心,下了本钱的努力的栽培她,这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非商贾出身,就是配大家公子也是使得的,然后呢? 钱老爷趁着郡守大人来考察巡视的时间,就将其献给了郡守。 郡守一看,十分欢喜,就高高兴兴的将人带回了府里,并宠爱了十几年,郡守府里的正室太太、姨娘通房全部都要靠边站,无人出其左右,这钱家姑娘有美貌、有手段、还有才智,加上夫君疼宠,在郡守府乃至当地的豪门,地位简直比郡守府正室太太还要高,钱家姑娘的日子过得,那是要多顺心,就有多顺心,唯一的苦恼,就是肚子很不争气了。 这姑娘连生了三个闺女,都没能生一个儿子。 要是真生了个儿子,外人都推测,估摸着都要郡守太太都要从正室位置让贤了。好在,老天都不让钱小妾得意太久。 钱小妾有夫家疼宠,有三个闺女,犹不满足,还想着拼命生个儿子,在怀第四胎时,难产而亡。 郡守大人那个伤心哟~ 不过,郡守大人没伤心多久,因为有人马上送了一个跟钱小妾长得十分相似的姑娘进了郡守府,这位姑娘不止模样长得跟钱小妾相似,性情也非常相似,郡守大人跟她在一起就仿佛钱小妾根本就没离开一样,于是慢慢的得到了安慰,重新疼起来了新的佳人。 郡守府里的这一桩桩的事儿,简直比话本还要精彩。 当年,钱家就是因为钱小妾与郡守府的关系,得到了很多的资源与支持,钱老爷更是因此,一跃成为了清河县的首富。 所谓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用钱家来诠释,那可以说是什么形象了。 钱小妾与钱老爷在世时,有郡守府当靠山,没人敢惹钱家。现在,钱小妾意外过世,钱老爷也病重几年离世,这两座大山都倒了,所谓人走茶凉,郡守大人哪里还记得钱家这种乡下小小的土财主?一时间,钱家很多原本强抢来的产业,又被人给抢了走。 此时钱家在清河县的地位,早就大不如前了,荣升商行与另外两家商行,早就盖过了钱家,钱家没有郡守府的这座靠山的支持,但别的几家有靠山呀?钱家因为有了顾虑,所以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横行霸道的作风行事了。 如果换做以前,钱家看上了顾宁与薛林山的果园,估摸着就只是派个管事下来,说一声,要么买下这做果园,要么就低价买果子…… 总之,绝对不会好商好量便是。 薛林山也早就知道钱府有意批量购买自己的葡萄,但是呢?因为对钱府与钱大少的恶感,薛林山并不愿意与他们做生意,所以委婉的拒绝了。 钱大少爷得知后,亲自派了个身边伺候的小厮,与薛林山相邀,要亲自商谈这件事儿,薛林山也找了个委婉的理由拒绝了。 所以,其实荣掌柜误会了,钱家不是没有行动,钱家的当家人都亲自相邀了,是薛林山拒绝了而已,这件事薛林山与钱大少都特意隐瞒了,消息没有流传出去,所以知道的人没几个。 等将荣掌柜送走,顾宁就笑道:“大壮哥,你看你,把荣掌柜多忽悠了。” 两人弄的葡萄园,产量非常大,他们自己找销路,哪里有荣掌柜他们这种有专门的渠道的商行便利? 所以呢?顾宁与薛林山这些天,一直就在等着荣掌柜上门商谈呢,这价格,顾宁他们都早就已经调研清楚了,给的也都是双方都满意的实惠价。 薛林山笑看着顾宁,他一张脸依旧俊朗,但是呢?就是比从前更加黝黑了,一笑起来,就只见到一排洁白的牙齿。 薛林山:“他这个老狐狸,哪里会做赔本的买卖?你信不信,我们的葡萄全部卖给他,能赚五百两的纯利,他们商行捯饬一番,能赚个五千两?” 顾宁笑:“我肯定相信呀。” 她前世,也在商场沉浮,对于里面的门门道道也清楚着呢。 薛林山笑道:“所以啊,他其实知道我们今天的打算,不然给的价格,如何就刚刚好呢?”薛林山这边事先摸过荣掌柜的底线,荣掌柜这边,当然也事前摸过薛林山他们的底线…… 大家谁也别说谁。 顾宁略无语:“行行行……你们是老狐狸。” 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后,顾宁的重心已经转入了家庭,她已经把更多时间花在陪伴孩子、爷爷与薛林山身上,养家糊口的重担,都转到了薛林山身上。 薛林山非常乐意接这个担子。 当年,顾宁与薛林山自从下定决定搞果园后,就非常的用心,薛林山为此,还专门找了很多农书自学,也去了外地专门跟有经验的果农学习。 这些果苗,有失败的,也有成功的,经过几年的努力,果园早就已经成了规模,除了成熟结果最快的葡萄,其他的果树还没有结果,估计再有一两年,就全部能有收获了。 顾宁与薛林山,也是苦尽甘来了。 然而,薛林山犹不满足,他盘算着手里还有余钱,足够再买下隔壁的一座山头,于是与顾宁商量过后,两人又把隔壁山头买下了。 隔壁的这座山头,比他们原有的这一座还要大一倍,附近有水源,地理条件非常的好,适合种植的果树非常多。 能够买下,薛林山很是得意。 早几年,薛林山与顾宁花费大笔的银钱买山头时,大家都很是不解,认为两人是人傻钱多,但经过几年后,大家都不在这么想了。 特别是,当薛林山的葡萄一车一车的,从果园里拉出来,然后运送到码头,有码头中转,再输送到全国各地…… 他们的葡萄,又大又甜,还是没有无籽葡萄,吃起来尤其好吃又方便,送到了繁华的大城市,尤其受达官贵人的喜爱。 听说,连宫中的贵人都喜欢吃呢。 这下子,名声一下子打响了。 白云村的人,不晓得顾宁与薛林山这批葡萄卖了多少银两,只知道从葡萄开始采收,到结束的时候,这运送葡萄的车辆,就没有停止过。 一时间,不少人都羡慕起了顾宁与薛林山。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11 第 211 章 要说薛林山与顾宁富裕起来,并没有忘记了白云村帮扶过两家的人,这里面,尤其以张阿桥里正的三儿张老三、何猛、何勇等人受益最大。 张老三没有资本像薛林山一家子这边买山头,弄果园,但是呢?他在村子里搞养殖场,专门养水产,这些年日子过得十分不错。 然后呢? 何勇、何猛兄弟俩却是靠小商品加工厂。当然了,这里面只是打了何勇、何猛的旗号,其实呢?主要的管事人是顾晴与何勇媳妇。 这里,要再提一个事儿。 顾宁当年与张红、张迎春三个小姐妹一起制作头花贩卖,后来被人恶意抢走了生意,事后很久,顾宁才晓得原来当初故意抢他们生意的,是张春秀背地里动的手脚。 张春秀早就死了,顾宁就是生气也没办法,所以就略过不提。张春秀死后,得了张春秀扶持制作头花生意的几个人,内部却闹起了矛盾,谁都想占大头,结果闹得不可开交,反而疏忽了生意,导致不仅质量下降,销售量也受到很大影响。 顾宁、张迎春、张红三人即使各自成婚,都没把这件事儿放松,大家还是按照先前的分成,照旧做着这门生意。 然后呢? 因为他们都住在夫家,都不在清河县城里,顾晴与何猛成亲后,就跟着何猛去了清河县城里生活,她一边带孩子,一边照顾侄子与闺女,另外一边也没有荒废了刺绣的手艺,凌云绣坊更是用高薪聘请她做了绣坊的女师傅。 何猛心疼她,特意给她买了个伺候的婆子与丫鬟,顾晴空闲下来后,顾宁想着她与阿红姐几个人经常进出城里不方便,刚才就让顾晴姑姑帮着代管生意。 顾晴起初,都是讲货物直接送给绣坊,后面资金足够了,她与顾宁几人商量后就自己买了个门面,专门卖这些精美的珠花头饰。 顾晴人灵活,心思灵敏,这生意被她做的十分兴隆。 因为生意大了,这时候,几个人合伙弄的生意,就显得有点不是那么的便利。大家都是亲戚,也没有闹矛盾,和平商量后,顾宁、张红、张迎春干脆就跟顾晴分开了。顾宁她们依旧做生产,顾晴就专门做销售这方面。 顾晴忙不过来,就把自己的嫂子,也就是何勇媳妇叫过去帮忙。 何勇、何猛兄弟关系好,顾晴与何勇媳妇妯娌俩的关系,也非常的不错,妯娌俩打理这门生意,各司其职,倒是十分融洽。 顾宁呢? 她跟薛林山忙着果园,也彻底放手给张红、张迎春去做生产头花的事情。当然了,虽然不太管事情,但顾宁依旧是大家的定心骨,充当着董事长一职。有些重要的决定,张红、张迎春都要找顾宁商量过后,才敢决定。 比如。 早前就只有三个姑娘自己手工制作头花,这样的效率非常低,后面,大家成婚后,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家中若是事情一多,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制作头花。 所以,顾宁提出几个人办一座工厂,专门招村里有闲时间的大姑娘小媳妇来做这件事儿,把要领交给她们,让她们来制作。 这里,顾宁、张红、张迎春三个人的分工,又重新分了一次。 顾宁平时不管是,只负责确定大方向。张红性子活泼,泼辣,处理能力非常强大,于是就负责经营管理这方面。 张迎春呢? 张迎春性格内敛些,不适合做管理的工作,但她心思灵巧,经常能自己编织出很多的花样儿,以前都是顾宁担任创意总监一职的,现在这项工作,都交给了张迎春。张迎春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想花样儿,先用笔墨画出来,然后再慢慢试着制作,制作完了,成功后,就把制作方法交给工厂里面的女工,让她们批量生产。 为此,大字不识一个的张迎春,还主动学习了认字,学习了画画。 她每次的创意都非常好,顾宁偶尔也会帮着想花样,她有现代的见识做储备,思维上没有张迎春的局限性,所以每次张迎春都喜欢跟顾宁探讨,最后都能从中得到启发。 三个姑娘弄了这间工厂,专门弄了一条头花的产业链。大家各司其职,按照分工的不同,参与分成,产品的销售方面,有顾晴在外面做保障,所以生意十分不错。 这间工厂,就设置在白云村,土地是顾宁花钱买下的,建造的房子,也是顾宁出钱盖的,所以工厂每年还按照规定,给顾宁房租。 光是一年收的房租,每年都有几十两银子的进账,所以顾宁就是不干活儿,一年也能解决温饱的问题。 现在,这件头花制作工厂里,雇佣了五十五个女工,这些女工都是手巧的姑娘与妇人,且都签订了劳务合同,顾宁他们按照合同,每个月给这些女工结算月薪。 一般的女工,完成任务后,都能拿到每月一两银子的收入,这笔收入,就是去大户人家里做一等的大丫鬟,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了。 况且,给顾宁他们打工,根本不用离开家里,平时有事儿,还可以请假。请假虽然会扣钱,但是呢,大家都很满足了。 顾宁对女工都十分好,非常的人性化,每个月都有四天的休假日,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节假日,这简直…… 不说白云村本村的人,就是一些隔壁村庄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十分向往,要是能够进顾宁他们的头花厂做工,都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儿。 可惜…… 工厂就这么点儿大,招工的人数早就够了,平时也轻易不对外招工,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也就心里这么想想了。 这天,突然之间,顾宁他们的工厂,竟然贴出了招工启事,要重新对外招工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一下子在附近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有人偷偷问:“这是真的吗?真的要重新招人?” 另外有人不信,怀疑道:“别是骗人的吧?我等了两年,都没听见一点儿要招工的消息呢,他们那边太排外了,都是紧着他们自己村里要人的,这次如何就肯招外村人?” 说起来这个,就让人心里遗憾。 顾宁、张红、张迎春的头花厂当初买了地,盖了房子,最后对外说要请十几个女工来做活时,不止外村人,就是白云村本地的村民,都不是很相信。 大家觉得,这三个姑娘就是瞎胡闹,谁听说过几个姑娘能干成什么大事儿的?根本就不可能好吗?虽然……顾宁都买了地,盖了房子,规模弄的很大,还说以后来干活的女工,都在这间房子里面工作,一天做四个时辰,中午午间有休息,傍晚时分就可以放工…… 大家不懂,也完全搞不明白,明明做针线活儿,都可以把针线拿回家里,在自己的家里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为什么顾宁还要特意弄一间大房子出来,让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坐在一块儿,每个人有一张工作台,有一个位置…… 大张旗鼓的,不都是做一样的活儿? 不止如此,每天还得固定时间去报道打卡,做到了午饭时间,才有半个时辰的吃饭休息,然后呢?继续干活…… 这么着,这样一个白天的时间,都要待在工厂里做工了,没有办法回家里做家务。 况且,还要跟顾宁他们签订什么‘合同’,要签字画押的,按照顾宁他们的说法,这叫做给予双方的约束与保障,有利于双方…… 反正,大家起初都不太理解,响应的没几个人,第一次招工,只招收到了六个人,都是年轻的未婚姑娘,因为没有嫁人,所以没有家庭的束缚。 顾宁与这六个人,签订了一年的劳务合同。这些姑娘有些已经定下婚事,有些都没有开始说亲,反正都至少要一年后才会说亲嫁人,所以,肯定是可以给顾宁他们做一年的工。 对于这一次这么大费周章,结果只招收到了六个人,顾宁与张红、张迎春都不失望,反正,只要大家看到了好处,以后不愁招不到人。 在开始招工前,顾宁、张迎春、张红三个人就重新分了各自的职责,张红负责管理工厂事宜,顾宁负责经营,张迎春负责创意制作。 工厂的选址,盖楼这些,都是顾宁一手策划的,张红、张迎春起初都不是很理解,也不是很乐意,她们也拿不出多余的银钱来买地盖楼。 所以,买地、盖楼的银子,全部是顾宁这边拿的,这土地与工厂的厂房,既然是用了顾宁的,当然要给顾宁租金。 关于这一点,张红、张迎春都不反对。她们其实也就是手比较巧,心思哪里有顾宁这么灵活?这么些年,要不是顾宁带着她们,她们估计都只是个会绣花的普通下乡姑娘呢,别说有今天了。 贴出了招工启事,顺利招手到了六个姑娘来干活,张红的工作马上就张开了,她负责安排生产,检查这几个姑娘做出来的成品如何,如果没有合格,就得重新制作…… 张迎春呢? 张迎春明白了自己的职责后,这些日子一直绞尽脑汁的在想点子,已经想了很多出来,但是呢?顾宁说了,开始不用制作太多,她的工作,只要把她们这些年制作的头花,挑出卖的红火的,然后交给这六个女工来做。 所以,张迎春的工作也很轻松。 工厂开办初期,就是顾宁一个人非常的忙碌,张红、张迎春完全不懂,只能跟着顾宁的吩咐来做事,其余的东西,都是顾宁一个人来操办的。 薛林山忙着弄果园,顾宁忙着弄工厂,一时间,夫妻两个都非常的忙碌,顾爷爷见了后,就帮着带薛小壮。 薛小壮这孩子非常的贴心与乖巧,顾爷爷带着他,他很听话,几乎不怎么哭闹,顾宁与薛林山就在家里忙碌,除了不能时时盯着孩子,天天还能见到的。 这两年,顾爷爷的日子越过越舒心,孩子们都懂事,听话,还能赚钱,会读书,他几乎没有任何忧虑的地方。 所以,顾爷爷竟然发胖了。 幸好,后面要帮着带薛小壮,顾爷爷每天看着薛小壮,顾爷爷不再吃饱睡,睡饱了吃,肥胖慢慢的消减下去,身体也越发的硬朗。 当初,顾宁要开办工厂,顾爷爷就很担心,但执拗不过顾宁,同意了她去做。 可是现在,工厂开起来,竟然只招收了六个人,这六个人里面,都还是与顾宁、张红、张迎春三个姑娘沾亲带故的。 顾爷爷道:“你看吧你,瞎折腾这么多,银子花出去这样多,结果,都没有赚回来,现在条件这么好,也没几个姑娘愿意来做工。” 顾爷爷说完后,很是叹了一口大气:“要不然,我豁出去老脸,跟你二叔公家的四妞儿、三堂哥家的凤丫头,还有你五堂叔家的香玉丫头说一说,让她们过来给你做活?” 顾宁一听,眼睛一亮。 她们工厂开办后,的确需要比较多的女工,至少也得要二十个人,才能保证生产,而爷爷说的这几个姑娘,都是手巧的姑娘,绣活做的都很不错,顾宁起初以为她们肯定会来报名呢,结果,竟然都没有出现,顾宁知道后,还比较失望。 后来,她打听到,原来是几个姑娘的家长觉得不放心,觉得让自家的姑娘出去工作,很是不体面,于是就不准家里姑娘出去。 现在,爷爷说由他出面,去跟几个姑娘的长辈说一说,没准儿真的能成呢? 爷爷提了后,顾宁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了,还笑着道:“爷爷,你不是说闷在家里快要发霉了吗?不然你就带着小壮一块儿出去转一转,去二叔公、三堂哥、还有五堂叔这几家里玩一玩,你就说说这里面的好处,也不要强求,他们要是乐意,就让他们来,要是不乐意,就算了。” 顾爷爷听后,笑道:“那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游说一番。” 这老爷子,年纪大了,越发的干脆利落,一说定,立马就要出门,顾宁就是拦都拦不住,最后,她给儿子薛小壮带上帽子,系上保暖的围巾,在要求爷爷也带了帽子与围巾,这才放他们出门。 临出门前,顾宁笑眯眯地亲了一口自己的儿子,“小壮壮,你要乖乖听太爷爷的话哦,不能任性,不能哭闹知道吗?” 原本,薛小壮应该叫顾爷爷为‘外曾祖父’,但是为了体现亲切,薛林山直接就让儿子喊顾爷爷为太爷爷。 顾爷爷笑眯眯的应了,说等孩子们长大后,再纠正他们。 薛小壮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盯着顾宁,特别是顾宁俯身过来亲他时,他一张小脸羞红了,然后,就点着小脑袋:“嗯。” 顾宁摸摸儿子的脑袋,才眯眼看向顾爷爷,笑道:“爷爷,你也不太着急,只要大家知道了工厂的好处,以后不用我们游说,他们肯定自己就会跑上门来的。” 顾爷爷撇撇嘴,不信道:“我才不信,反正你现在就是找不到人,还得靠着我这老头子出马……”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呀,顾爷爷心里是非常高兴的,能帮到孩子们,他怎么不高兴? 顾宁哈哈大笑:“是是是……姜还是老的辣,关键时刻,必须要爷爷出马才行。” 顾爷爷脑袋一抬,道:“不跟你说了,我得早点儿出门。” 顾宁朝一老、一小挥手拜拜:“早点儿回来。” 顾爷爷:“啰嗦。” 刚学会说话的薛小壮有样学样:“啰……啰嗦。” 顾宁:“……” 虽然顾宁说了不用强求,他们愿意让家里的姑娘来做工,就来,不愿意就算了,但是顾爷爷心里憋口气,孙女、孙女婿都孝顺,但是看着两个孩子这么辛苦,自己一个老头子不仅帮不上忙,还只能靠着他们养活…… 顾爷爷心里很不好受,所以啊,他暗自咬牙,一定把这件小事儿给办妥了。 结果嘛。 自然是很喜人的。 这几家,经过顾爷爷一番劝说,虽然有几家都是抱着怀疑的心态,但最后都松口了,答应让家里的姑娘去试做一个月。 所以呢? 经过顾爷爷的一番努力,工厂顺利再招收了四名女工。跟之前的六个加起来,头花厂一共就有十名女工干活了。 人数还是少了一点。 不过,顾宁与张红、张迎春都不着急了,有这十个人,已经可以展开生产。 之后一个月,这十个女工,都拿到了之前说定的一个月八百文钱的固定工资,后面加上效绩提成三百文钱,一共就有一两一百文的银子。 这么多! 十个姑娘的家里,全部都震惊了。 这…… 这…… 这也没多辛苦呀,每天就是固定一下时间,然后按照要求,做这些手工活儿,做完后,还能休息一段时间,到了酉时初就放工了,放工后,根本不耽误给家里做家务活儿。 一时间,知道了这是个女工领了多少工钱后,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家,都跑过来打听,打听后,有几个人留下了,有些人心里还是有顾虑,依旧没有过来。 然后呢? 工厂开办三个月后,顾宁她们一共只招收了二十五个女工。这里面,还有三个是张红夫家所在村子里的姑娘。 顾宁他们的打算,就是尽量在白云村招收女工,实在没办法,才把目光转向附近的村子。 顾宁他们以为,只要开工几个月后,大家知道了好处,大家肯定就会一窝蜂的把姑娘送过来做工,结果呢? 竟然出乎意料。 顾宁低估了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束缚。很多人不愿意让家里的姑娘小媳妇过来做工,是觉得这样做工有失体面,而且,家里又不是养不活自家的姑娘与媳妇?如何就让她们来干活养家呀? 所以,不准。 哪怕这些姑娘自己很希望进工厂,但是呢,家里不允许,也没办法。 期待值与实际差距太大,于是,顾宁跟张红、张迎春商量过后,招工的条件,就开放到白云村以及以外的村庄都行。 然后呢? 顾宁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招手五十个工人。 现在条件放宽了,只差了二十几个人而已,附近这么多村庄,听说了后,总有愿意让家里的姑娘们上门做工的。 顾宁他们也不是无条件录取的。 首先,手脚要灵活,要巧。第二,人品要好…… 只有经过顾宁、张迎春、张红三个人考核过后,同意了,才会录取。 这么一来,顾宁他们花费了八九个月,才招收够了五十个人。招收够了后,后面白云村又多了几个姑娘愿意上来做工,所以,工厂目前有五十五个女工。 这五十五个女工,知道了工厂的好处,都不愿意再离开,有好几个姑娘都已经成亲嫁人了,但每天都会赶过来上工呢。 来头花厂做工,既不耽误家务,每个月还有这样多工钱,平时节假日还有休息,简直再好不过的事儿了。就是在大户人家家里做工,都没有这样舒心的。 因此,很多开始没来报名的人,没进工厂的人,从开始的不屑,到现在的妒忌与羡慕。 然而? 想要再加进来? 抱歉,不招工了。 一时间,不少人家里捶胸顿足,好不后悔。还有人仗着亲戚关系,想要游说张红、顾宁以及张迎春三个人,要把家里的闺女或者媳妇子送进来,但是呢?顾宁的工厂规模就这么大,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人,三个姑娘就这件事,已经定下了规矩,不招人了。 只要遇到了来游说的,大家全部一直口径,人数已经够了,不再招收人了。 哎呀! 没办法,大家就是想要耍蛮横,顾宁的武力值在这里呢,没人敢招惹顾宁呀。别看她成婚后,有了孩子,可是早就是个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能挥舞拳头吓唬人的那种,当着大伙儿的面,表演空手劈大石,捏碎石头……这种大场面,简直不要司空见惯,所以呢?没人敢惹顾宁…… 不止顾宁本人可怕,就是她男人薛林山,那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呀。 所以,工厂放出消息,不再对外招收工人后,尽管有些人遗憾不已,但没有人敢上门闹事。 一直到现在,过了有两年多了,白云村的头花厂都没有在放出对外招工的消息。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12 第 212 章 大家等呀,等呀,终于,等了两年多,终于听见了一个消息。 顾宁与薛林山突然在头花厂的旁边,又买下了一块土地啦,这次的土地面积,竟然有三亩多,加上之前的头花厂的面积…… 呦呵~ 这是要干啥呢? 大家伙儿都等着看呢,结果,没让他们失望多久,买下土地的顾宁与薛林山,开始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打地基,盖房子。 这房子嘛,看规模,竟然跟头花厂十分相似。 这是又打算盖工厂了?大家都这么猜测着。 显然,大家的猜测很正确,顾宁她这是又打算盖另外一座工厂了,并且这座工厂建成后,要与之前的工厂连接在一起,打通,做成一个独立的工厂。 之前,盖头花厂时,很多工作都没有考虑全面,顾宁这次重新盖厂房,就思考的非常全面,还特意画了规划图纸。 办公室,车间,厕所,休息间,食堂……非常的全面。 大约用了半年的时间,工厂盖好了。然后,新工厂与修工厂打通,全部人都搬到了新的这边干活,旧工厂这边,接着再重新布置了一遍,用作大家的休息间与管理的办公间。 工厂盖好后,在万众瞩目与期待之下,头花厂重新开始放出招工的消息了。 这一次,与之前的门庭冷落相比,那可是人声鼎沸,热闹的不行。因为,这一次的招工对象,依旧不限于白云村本村的村民,外村人也可以参加,只要报名,然后面试通过,就可以在这里做工了。 响应的人非常多,第一天的招工,队伍从工厂的大门,一直排到了白云村的村头,依旧还有不少人参加面试。 对待每一个参加面试的人,顾宁、张红、张迎春三人都会仔细的面试,然后不合格的,当成就不通过,觉得合适的,先把资料留下,然后通知人第二天再过来面试。 没错。 现在想要来做工,必须要参加三场面试,通过后,才可以进来了。 没办法,来报名的人太多了,鱼龙混杂,顾宁他们必须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只有身家清白的人,手脚灵活的人才会留下。 因为啊,这是为了不泄露商业机密。所以大家要对这次来做工的人严格把控后,确定没有问题才招收进来。 为何? 这里,就要说一说顾宁这几年,一直在琢磨的事儿。她觉得现在用的头花非常精美,但是有一点,不怎么牢固。 当年被张春秀暗地搞手脚,弄了一大批价格低廉的头花出来抢她们的生意后,顾宁就在想着怎么弄出物美价廉的头花?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皮筋。 橡皮筋头绳,这玩意儿,扎头发简单容易,还牢固,搁在现代,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而且花样十分繁多…… 顾宁就想造出皮筋来,为此,她还特意在附近好几个村庄的山头,全部转过了一遍,也发现了橡胶树,但是呢? 想要制作出皮筋,受到的限制还是非常多,首要的,机器怎么来?这简直是让顾宁操碎了心呀。好几年了,都没有办法实现。 最后,顾宁将她的想法,跟薛林山说了后,薛林山始终留意着,看看有没有可能造出制作皮筋的机器来,这几年,薛林山仔细问过顾宁细节,然后顾宁还把图纸啥的,全部画出来,看看有没有人能制作出零件后,她来组装。 功夫不负有心人,薛林山找到了一位手艺十分精湛的工匠,将这种机器制作了出来。当然了,开始制作的机器还是非常简陋的,后面,不断的改良,终于可以稳定,快速的生产出皮筋来。 这个工匠,无儿无女,没有牵挂,一身的手艺,只要混个温饱就知足了,所以不肯轻易出山帮着制作机器,当初费了薛林山好大的功夫,才将人请出来。 这工匠五十来岁,打动他的,是薛林山从外地弄回来了几坛子好酒,这工匠非常好酒,可以说是嗜酒如命,薛林山弄了好几次酒过去,结果对方都看不上眼,后面,还是薛林山想法设法,从番地那边弄回来的几坛子有名的酒,终于打动了对方。 得到了好酒后,这工匠干活非常的用心,一直修修改改,失败了,继续,失败了,再继续……大概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完全制作出顾宁觉得合格的产品。 到这时,这名工匠已经住在了薛林山与顾宁的果园里,两人在果园里搭建了房子,里面一应家用,生活用品都齐全。 春暖花开之际,果园里满山都是鲜花,仿佛仙境一般,到了夏天,林子里路树成荫,十分的凉快,球天后,是丰收的季节,到处都是果子,随便摘几个,都能吃到饱…… 住了三年,这工匠住在这里,觉得十分惬意,机器做好后,都不愿意离开了。顾宁与薛林山知道后,当然非常开心,他们是求之不得呢。 所以,欣然同意让工匠继续在这里住,把这里当做家,甚至,顾宁与薛林山都承诺给他养老送终,这也就是愿意把他当做父亲一样对待,结果呢?这工匠还看不上顾宁与薛林山呢。 顾宁:“……” 薛林山:“……” 用这名工匠的话,你们两个都是愚钝的人,没有慧根,他要收徒,根本就看不上你们两人。 顾宁与薛林山囧了囧。不过,一点儿也不介意。 这位工匠,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呢,然而呢?就是脾气特别怪异,性子也非常不合群,这三年里面,顾宁与薛林山待他非常尊敬与周到,事事都为他考虑的很细致,可是呢?他平时见着两个人时,还是对顾宁与薛林山非常的嫌弃,说薛林山底子太差,根本不适合跟着他学手艺。 顾宁呢?顾宁的底子条件却是非常好,然而,却是个姑娘家! 所以,工匠看不上两人呀。 每次,对着顾宁与薛林山时,都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只有顾宁与薛林山提着好酒好菜上门时,才摆出一张笑脸,说两人虽然不合适学手艺,但是呢?做人还行,做人非常的上道。 然后? 某一天,顾宁的儿子薛小壮,在果园里面玩耍时,突然撞见了这个怪异的工匠,然后被这工匠稀奇的盯着看了几眼。 工匠就说:“把你的儿子给我留下。” 顾宁:“……” 工匠道:“只要你肯放心让我教他,他就是我唯一的传人,我一身的手艺,全部会交给他。” 顾宁:“……可是,他才四岁多一点。”顾宁自己一身的蛮力,她怀孕生下薛小壮后,结果薛小壮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力大无穷的潜质,顾宁自己知道力气大的好处,所以当知道儿子的力气也非常大,耳目更是聪慧后,她其实非常的开心。 不过呢? 薛小壮的这些特制,拍被人当做怪物一样看待,顾宁与薛林山都暂时帮着他隐瞒下来,所以白云村的人知道的比较少。 没料到,竟然被老工匠发现了,而且还瞧上了薛小壮做徒弟。 顾宁就说:“他这么小,估计你教导他东西,他都不一定听得懂呢。” 工匠很是不以为然,道:“小怕什么,从小开始培养更好,况且,我观他聪慧的很,一教就会,哪里似你们这么愚钝不堪?” 顾宁:“……” 反正被说愚钝不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都已经习惯了。 顾宁仔细思考了一番。 顾宁可不敢私自给儿子做主,所以对工匠道:“我回家跟大壮哥,还有我爷爷商量后,才告诉你决定。” 工匠面上不着急,然而心里却是十分着急。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一身的本事,一身的奇思妙想,可是呢? 遇不到几个懂欣赏的人,爹娘在世时,不理解,说他务不正业,逼迫他回家干活,逼迫他娶妻生子,工匠早年抗争过后,然而还是抗争不过父母,听话的回家干活,还娶了媳妇,生了乖巧的孩子。然而呢? 原本,他以为他这一生就是这样,虽然平淡,但日子温馨和美,可是,他们平静的村庄突然爆发了山匪作乱,父母妻儿都在这场暴乱里没了。 工匠因着动手艺,被山匪中的一个人认出来,就被抓去给这群山匪打造兵器,一直被困了多年,工匠被这群山匪要求着,打造了很多不可能完成的兵器,他的技艺也不断的精湛,后面,这窝山匪被朝廷派兵马剿了。 工匠才得以解脱。 这几年,他制作的兵器,在朝廷中也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这次朝廷派兵剿匪,有一成,也是想把工匠找出来。 工匠呢? 提早得知了消息,跟朝廷的兵马里应外合,总算报了山匪的杀父杀母杀害妻儿的仇恨。 朝廷解救他之后,工匠很是为朝廷打造了很多兵器,上头的大人们待他也是礼遇有加,还张罗着给他娶一人品、家世、才貌都非常上佳的姑娘为妻,可是自从父母、妻子意外惨死后,他处在悲伤中,这些年都没有走出来过。 而且,亲手制作了这么多伤人的利器后,他也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把一身手艺尽数教给了朝廷的人,他就潇洒的离开。 至此,隐姓埋名,云游四海,再也没有出现过。 薛林山知道这个人,还是通过一个街头的朋友,说他对面住了个老头,打造农具很有一手,但就是很懒惰,不肯轻易动手,每一次都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才肯帮着修修农具,打打工具…… 薛林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才找上的这位工匠。 没想到,竟然是挖到宝了。 只见过这名工匠修理农具,薛林山就知道,这是位有真本事的人。所以,他就花费了心思,为顾宁把这个工匠请回了家里。 两个人至今,都不知道这工匠姓甚名谁,工匠也不肯告诉他们,还说两个愚钝的人,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顾宁:“……” 薛林山:“……” 这人有本事,两人虽然心里吐槽他的傲娇,但是嘛,对他也非常尽兴,但凡工匠需要的,都会尽量满足对方。 自从工匠提出,要收薛小壮为徒后,顾宁回家后,跟丈夫薛林山商量过,然后又跟顾爷爷商量过,大家都决定,还跟工匠提条件。 如果工匠答应了,就放薛小壮去。 工匠一听,薛小壮的家里人竟然还提要求,当即就气哼哼道:“这天底下,想成为我徒弟的人,不知凡几。” 顾宁:“我们知道,大师你肯定是高手,但是呢,小壮毕竟还小,我们肯定也要为他着想。” 薛林山也跟着说了几句。 工匠:“磨磨唧唧。” 说完,他看向顾宁与薛林山,道:“什么条件,你们说。” 顾宁这才开口,把要求给说明白。他们的儿子这么小年纪,当然不能一直埋头学手艺,顾宁还打算着等他六岁后,要送他去念书的,万一答应了学手艺,结果工匠不放他去念书,怎么办? 所以,这是第一条。 工匠听完,倒是笑了笑,道:“这有甚的为难?我同意了,况且,我也粗略读了几本书,要是有不会的,我也能教导他。” 顾宁接下来提出的几个条件,工匠听完后,都觉得是小事儿,工匠听完后,全部爽快的答应了。 然后…… 摆了神龛,置办了酒菜,薛小壮向工匠磕头跪礼,算是正式拜入了工匠的门下。 收了薛小壮为徒弟后,工匠每天都很开心,对着顾宁与薛林山时,都没有之前的冷言冷面,时不时的,都会露出一丝笑脸。 薛小壮好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但凡是工匠教导的,都能很快就学会,工匠非常的满意。不止如此,薛小壮还是个乖巧可爱、懂事的孩子,非常的尊师重道,对工匠非常的亲近,工匠年近古稀,身边没有一儿半女,一颗心到底是孤寂的,所以有了薛小壮的陪伴,心情也舒朗起来。 之后,每当顾宁提出什么想法时候,工匠带着年纪小小的薛小壮一起研究,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都会达成顾宁的要求。 从顾宁打算制作出制造皮筋的机器后,请到了工匠,经历过很多失败,历时三年半,才彻底制作了一台出来。 能够制作皮筋后,顾宁对于自己的头花厂的想法,马上又开始改变了。她打算以后制作一些物美价廉的皮筋头绳,所以,重新开始买地盖了工厂。 这次,招工时,为何要层层筛选,主要就是不想把皮筋这种秘密太快的泄露出去,所以才要找些知根知底的人过来,然后签下保密协议…… 大家现在只是以为顾宁的头花厂重新招工了,非常的高兴,都期待着能够被选中,所以还不知道顾宁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呢。 皮筋的制作成功,给了顾宁很多的启发,她完全可以结合现代的工具,再制作、改良出一些适合这个时代能用的工具出来。 当然了,这些都需要详细的计划,仔细的琢磨,还有不断的研究,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顾宁也只把这想法搁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想着完成。 这次头花厂招工,用了五天的时间,顾宁与张红、张迎春精挑细选,选了五十个年轻姑娘进来做活。 然后,按照计划,工厂重新开始投入生产。 有了皮筋后,这些头花,皮筋,顾宁开始分等级,一些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花俏装饰的皮筋,价格就低一些,制作精美华丽的,价格就定的高一些。 自从有了机器帮助,再已不是纯粹的用人力手工制作,所以效率也十分的高,可以批量生产。 然后,经过一年稳定的发展,顾宁这间头花厂的产品,已经不只是在供应清河县本地,还销往了隔壁的好几个城市。 顾宁更是有荣升商行的这层关系,将产品带向了朝廷的各个地方。听说,连京城里面不少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富贵太太,都非常的喜欢用他们的产品。 对于这一点,顾宁是非常得意与高兴的。 头花厂走上了正规,顾宁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不只是顾宁与张红他们,就是来这里做工的女工们,每个月都领到了很高的薪水,更让人惊喜的事:到了年底,所有人除了领到了一个月的薪水后,竟然还额外得了一个月薪水的奖励。 顾宁说了,这是所有人辛苦一年了,发给大家的年终奖励。 女工们领了钱,纷纷笑得合不拢嘴,这里面好些个未婚姑娘,因在头花厂工作,行情变得十分走俏,连带说亲事时,听说她们是顾宁头花厂的女工后,大家都要高看一眼,有这一层身份加持,不少姑娘都得了好姻缘。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13 第 213 章 薛林山的果园走上正轨,顾宁的头花厂也走上了正轨,果园这边,薛林山全程是自己打理,并不需要顾宁帮忙,头花厂这边,张红负责管理经营,张迎春负责产品设计,销售方面,大部分包给了顾晴与何勇媳妇……这工厂被经营的红红火火,也不需要顾宁过多的操心。 这个时间,她已经怀上了第三胎,所以,除了偶尔过头花厂走一走,或者张红有个不明白的地方,过去问一问顾宁,整间工厂,基本上没有顾宁的事情了。 顾宁之前怀薛小壮,薛小甜时,基本都没有什么孕期不良反应,但是怀第三胎后,吃什么都吐,吃什么都不香,可把薛林山心疼坏了,直接说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 好在,当她怀孕三个月后,顾宁的症状终于有所缓解,不仅睡的好了,吃饭也不挑嘴了,吃啥都能吃进去了。 薛林山这才将一整颗悬着的心放下。 薛林山的心放下了,但顾宁的心却提着,因为马上就要到顾桉、顾樟参加科举的时候了。 这两个孩子,读书非常用功,也非常的争气。顾桉、顾樟都考中了秀才,原本两人想继续参加秋闱,但徐老先生觉得两个孩子年岁小,应该再巩固两年,把知识学扎实,再去参加。徐老先生是两人的授业恩师,顾桉、顾樟听完后,觉得先生说的有道理,于是,接着再读了两年多,才在今年参加科举考试。 所谓的寒窗苦读十年,只为金榜题名时,顾桉与顾樟读书,虽然没有十年,但两个小家伙十分用功刻苦,读书这些年下的功夫,一点儿不比别人苦读十年下的少。 顾宁担心两个孩子紧张,她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跟薛林山、顾爷爷、还带着两个薛小壮、薛小甜两个孩子一起去了考试的地方,就在附近租了一栋宅子陪着顾桉、顾樟。 顾晴姑姑带着儿子、顾三奶奶、还有柳筝、何猛也都赶过来,大家住在一起,给两个孩子加油打气。 顾桉、顾樟早就有稚嫩的孩子,成长为翩翩少年郎,尤其是顾樟,这孩子小时候就是个小不点,看着跟豆芽菜似的,没料到,一晃好几年,身量长得极为修长挺拔,面容清隽秀气,他的婚事尚未定下,更是引得清河县好几家本地豪门的主动上门,然而,都被顾樟一口拒绝了。 顾樟的原话:“我早已心上有人,只待一朝金榜题名,就向她提亲。” 顾樟这小子,到底中意的是哪家姑娘,他瞒得死死的,就是不肯告诉任何人,就是仿佛如亲兄弟的顾桉都被瞒得死死的。 顾宁私底下问过他,对于顾樟来说,顾宁是温柔亲和的大姐,也是他的家人,给了他自己,他家里人非常多的帮助,很多东西,顾樟羞于跟别人启齿,就是对着堪比他母亲的顾晴姑姑,顾樟都羞于启齿,但是对着顾宁呢?顾樟就很容易打开了话匣子。 顾樟告诉顾宁,他心里喜欢的姑娘是徐老秀才的独孙女阿研姑娘,可是阿研姑娘太过美好,她貌美,温柔,才华一点儿不弱于他,所以,他自知自己匹配不上她,不敢私下表露心意,顾樟拼着一口气,想要在科举的时候高中,再光明正大向阿研姑娘表露心迹,并向自己的先生徐老秀才郑重提亲。 顾宁听完后,微笑着点头,只说了一句话:“阿樟,我相信你可以。” 顾樟闻言,一张俊脸溢出喜悦的笑:“我肯定行的。” 顾宁笑着拍拍小伙子的肩膀,道:“不要有压力,按照你的能力正常发挥,肯定能金榜题名。” 顾樟道:“为了阿研,我也要努力。”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顾宁笑:“好。” 两人私下谈过后,顾宁稍稍放了心,但是呢?她又开始惆怅起来。顾樟这小不点都有了想要携手走一生的姑娘,可是自家弟弟顾桉呢? 还是没个动静呀。 与顾樟的身量突然蹿高不一样,顾桉这些年,个子也长高、长壮了不少,他比顾樟矮了半个头,但是又比大部分同龄人高了半个头,看起来也是斯文俊秀的少年郎了,加上顾樟、顾桉同是秀才身,这两年私底下不少人偷偷找上顾宁问她弟弟的婚事可有什么安排? 弟弟小桉比顾樟还要大五岁,顾樟都有喜欢的姑娘了,顾宁当然也着急弟弟的婚事,她这两年都有偷偷留意,看看有无合适自己弟弟的姑娘。 不过,顾宁不想给弟弟包办婚姻,最重要还是弟弟自己喜欢。 顾宁家,如今有偌大的果园,有日进斗金的头花厂,顾桉自己本身也是个秀才,可谓才貌双全,愿意嫁给顾桉的姑娘们,一点儿不比顾樟少。 但是呢? 顾桉仿佛完全没开窍,一心只读书,顾宁每次跟他提起这个话题,都被他有意无意的引开了。顾宁暗示几次后,顾桉干脆跟姐姐坦诚说了,他无心婚事,只想专心备考,考试过后他才考虑这方面的问题。顾宁一听,也就没再拿这件事让弟弟分心。 备考的这些日子,一家人全部住在一起,陪着两个孩子,顾桉、顾樟最喜欢的,反而是跟薛小壮、薛小甜,还有顾晴姑姑的儿子何智一起玩。 这三个小不点儿,活泼可爱,童言童语不断,尤其是薛小甜,小小的一个丫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他,天天缠着她舅舅顾桉,顾桉就是念书的时候,都要舅舅抱着,顾桉也不恼,反而觉得有小甜甜陪着,他放松了不少。 然后…… 终于到了考试这一天。 在一家人的目送下,顾桉与顾樟大步走进了考场。 之后,在顾宁他们的焦急等待下,顾桉与顾樟走了出来,顾樟的脸色露着笑容,看起来十分轻松的模样,顾宁在观察了下自己弟弟顾桉,发现顾桉面上虽然也挂着笑,但是笑容里有一丝丝的郁色。 顾宁的心微微一沉。 回到家后,顾宁低声问:“小桉,是担心没考好吗?” 顾桉闻言,脸上泛起一丝泪:“姐……我这次可能没有考好。” 他读书这些年,姐姐为了供他念书,一直这样辛苦,他衣食无忧,只用专心念书便是,但是呢?在关键时刻,他竟然没有考好。 顾桉觉得很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姐姐这么多年的付出。 时隔多年后,再一次见到顾桉隐忍着流泪,顾宁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穿越之初,弟弟故作坚强的流泪的模样。 顾宁的心霎时间变得柔软异常,她张开手,将弟弟高大的身躯抱进怀里,低声安抚道:“小桉,怎么哭了呀?” “我们不哭。” 顾桉的眼泪水,忍也忍不住:“姐……” 一声‘姐’饱含着无限的委屈与不甘。 顾宁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声说:“不哭……姐姐当初送你念书,说好了咱们只要识字明理便是,姐姐可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功成名就,只要识字明理便是……这么些年,我们小桉做的一直很好,并且还出乎姐姐与爷爷的预料,咱们老顾家,可从来没有会读书的秀才老爷呀,我们小桉就是!” “我们小桉真的太厉害了。” “爷爷都说了,咱们小桉是老顾家最会读书识字的人了。” “老祖宗地下有知,都会为我们小桉自豪的。” 顾宁的声音,很轻很轻,顾桉听着听着,突然破涕为笑,他揉揉眼睛,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对着姐姐哭鼻子,于是看着顾宁时,心里十分不好意思:“姐……” 顾宁笑容温暖:“小桉,不管成绩如何,我们小桉已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文化人,我跟爷爷,跟大壮哥,还有小壮、小甜甜都非常为你自豪……” 顾桉:“嗯……姐?” 顾宁:“嗯?” 顾桉揉揉鼻子:“我……我可能只能考中了个同进士了。阿樟拿个二甲,是稳稳的。”说起来很羞耻,他与顾樟一同读书,但他天分完全比不上顾樟,顾樟看一遍,就能迅速理会了书中的意思,还能举一反三,然而自己呢? 自己必须花比顾樟多几倍的时间,才能领会。 跟着顾樟一起念书多年,面对真正的天才,顾桉深深的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顾宁低笑:“嗯,没关系的,我们小桉虽然读书比不上阿樟,但是我们小桉做事比阿樟稳重,除了读书之余,我们小桉还能帮着姐姐做事,姐姐的工厂遇到的很多事情,小桉都能给予帮助,在姐姐看来,你跟阿樟一样优秀。” “甚至,姐姐是个偏心眼,阿樟也比不上我的弟弟,只有我弟弟才是最好,最优秀的那一个。” “我们小桉呀,以后肯定是个做事实的官老爷。”同进士也是可以授官了,只不过要候缺,要是运气好,或者有人帮忙打点,很快就可以谋得一官半职。 顾樟听见姐姐说这句话,脸上的郁色,彻底的消散了,顾桉小声道:“姐,我以后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宁笑:“当然,我家小桉最棒了,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我相信以后也是。”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14 第 214 章 放榜的这一天,京城十分的热闹,顾宁与薛林山,带着两个儿女就候在榜单下,只听得一阵敲锣打鼓声靠近,然后就见一对官差上前来,将今年秋闱的榜单张贴出来。 一排排人名。 这下,就要考验眼力了。 顾宁由薛林山高大身躯护着,她伸长脖子,往榜单一看,在最前面,一下子就看见了顾樟的大名。 嚯—— 顾宁整个人一瞬间精神了。 再定睛一瞧。 哎呀! 自家小屁孩顾樟可真是厉害,竟然中了探花郎! 这可真是! 实在叫人高兴,薛林山的眼力没顾宁好,但他看见顾宁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就知道家里两个孩子肯定是有了好成绩。 淡定如薛林山,都忍不住问了句:“媳妇,是什么名次?” 顾宁大笑道:“是阿樟,得了一甲探花呢。” 薛林山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竟然这样厉害?”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名次,况且顾樟并非豪门出生,也没有任何背景,就是个十分普通的乡下小子,他能一举就高中探花,简直是惊呆了众人的眼睛。 顾宁与薛林山将高兴埋在心里,他们自然是打心眼里为顾樟高兴,但是呢,顾宁更加关心自己弟弟顾樟的成绩。 这次放榜,顾桉与顾樟都呆在他们临时租来的宅子里,两个人可能是紧张了,所以不敢跑过来看,就拜托了顾宁与薛林山来瞧。 顾宁的眼睛飞速地扫过二甲的名单。 没有。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顾宁心下失望与失落,但她努力憋着,眼睛不敢有一丝松懈,全程盯着那张大红的榜单仔细的查看,她的耳边,伴随着一道道惊喜的叫声与压抑的痛哭声。 寒窗苦读多年,有人功成名就,有人名落孙山……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一直没看见顾桉的名字,顾宁的心开始隐隐的抽痛,前面顾樟成绩这样好,但自家小桉,若是……顾宁都不敢想象。 她的心钝钝的疼,心疼自己的弟弟。 终于…… 二甲最后一名。 顾桉! 两个大字赫然在列! 顾宁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一道喜悦的光! 顾宁拍着胸口,大声道:“小桉也在二甲!” 薛林山闻言,咧嘴大笑:“好样的!” 抚摸着自己砰砰砰不断跳动的小心脏,顾宁顿觉虚脱了般,前世她就是自己参加高考,都没有这样紧张过呀。 顾宁虚弱地开口:“就是名次有点低,是二甲最末,第一百二十名。” 薛林山听完,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大笑道:“很不错了,幸好!幸好!” 要是再差了一个名次,就真的是同进士了。 这同进士,与进士的名声听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呀,顾桉能排在二甲最末尾,简直就是万幸中的万幸。 一旁,何猛与顾晴嘴上的笑意,也是掩都掩饰不住。 何猛与顾晴对望一眼,何猛大笑道:“我们阿樟,果然是天才呢。还有小桉,也非常的不错。” 顾晴闻言,秀美的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是呀。”千言万语,却只简单说了两个字,这几年,供养顾樟念书,顾晴是花了很多心血,吃了很多苦头的。 与何猛成亲前,供顾樟念书的银子,全部是顾晴省吃俭用后存下来的,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顾宁与薛林山的帮助。 几年的辛苦,在看见顾樟拿到这样的好成绩,不枉费她付出这样多,顾晴一时间忍不住满脸泪花。 何猛看着妻子流泪,不由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里,低声道:“好了,这是大喜的日子呢。咱们该笑,不要哭了。” 顾晴忍着泪水,用力点头。 然后,顾晴就听见顾宁、薛林山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在那里欢欢喜喜的说话,顾晴笑道:“宁丫,咱们早些回去,阿樟、小桉还在等着消息呢。” 顾宁道:“好。” 张贴榜单的地方,简直快要围拢得水泄不通了,要是再迟一步离开,估摸着都不一定挤出去。所以顾宁他们做了决定,马上就打道回去。 这回去的途中,还看见好几桩榜下捉婿的趣事,有人欢欢喜喜的应了,有人不愿意,使劲儿反抗……总之,惹出好一顿热闹来。 顾宁看着后,心道幸好她家的两个孩子都没有来,不然,要是被人榜下捉婿捉了去?她该上哪儿把孩子们领回去呀? 再说,顾樟这臭小子,可是有心上人的。 自家小桉,至今没点儿动静,顾宁想着这次两人都榜上有名,等回去了,也是锦衣还乡,她作为姐姐,也是顾桉唯一的女性长辈,是要给弟弟好好琢磨一下婚事了。 弟弟这样的年纪,早就该成婚了。 几人回到租住的宅子里,这时……不用几个人告知,顾桉与顾樟就知道了消息,顾樟可是一甲的探花郎,这样的名次,早在皇榜张贴出来前,就有官差打听出了探花郎的住址,敲锣打鼓前来报喜了,因着顾桉与顾樟是同性兄弟,且是同村人,两家一起念书一起参与科举的,所以虽然顾桉只是二甲最后一个名次,但沾了顾樟的光,顾桉的喜讯也被顺带一道儿带来了。 顾宁、薛林山、何猛与顾晴是个人,领着三个孩子回来时,宅子里,人人脸上都是一副高兴的合不拢嘴的喜色。 顾爷爷与顾三奶奶更是夸张,两人点上香案,直接就对着香案拜了又拜,直说祖宗显灵了,祖宗保佑了。 真的。 无论是顾桉,还是顾樟,两家里往上数四五代,几百年的历史里,就没有出过一个读书人,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户,大字不识一个,但是两人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无不让人震惊。 这界科举,顾樟与顾桉这对同姓兄弟,真是让大家惊讶的不行,这报喜的官差刚走不久呢,马上就来了几波的官媒,说是谁谁家的小姐,与顾樟或者是顾桉十分相配,要是愿意,就做个媒…… 顾樟这探花郎最吃香,这次一共来了六波官媒,里面四波都是给顾樟说亲的,但顾桉倒也不逊色,也有两家的小姐瞧上了顾桉,询问顾桉的意思。 顾樟为人十分干脆利落,直接言明已经有意中人,将人全部打发了。 顾桉呢? 第一次被人这样逼婚,顾桉闹了个大红脸,偷偷瞧了一眼顾宁身后的柳筝,也腼腆的拒绝了对方。 其实呢? 顾宁自己本身没有门第之见,她若是给弟弟找亲事,首要的肯定是弟弟喜不喜欢,再考虑其他的。科举的成绩出来后,顾桉的成绩放在清河县,也已经是几十年才出一个的少年才俊,他未来,势必不可能再与泥土打交道,所以,如果弟弟没有要求,顾宁肯定要为弟弟物色一家能读书识字明理,懂得打理后院,懂人情来往的姑娘为妻。 当然,这是顾宁的设想。 如果,如果顾桉偏偏只瞧上了一位大字不识的农家姑娘,那么,顾宁还是会尊重顾桉的意思,给他聘喜欢的姑娘为好。 人生在世,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年,当然是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未来的弟妹不识字,不懂很多迎来送往的东西,可以让顾桉慢慢教导,顾宁也会帮着教,反正……只要顾桉喜欢的姑娘,顾宁就会喜欢…… 没错,她可是她弟弟的脑残粉呢。 顾宁看着顾桉虽然闹了个大红脸,但还是非常坚决的将两家,一位是什么将军家的二小姐,一位是什么翰林家的大小姐给回绝了,顾宁心里十分欣慰,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顾桉,也能独当一面,自己判断、自己对自己的事情做决定了。 所以,顾宁完全没有瞧见顾桉的小动作,他一张脸红彤彤的,看起来羞涩又腼腆,时不时的偷偷瞄一眼顾宁身后的柳筝。 柳筝脸上也带了笑,今天是她表弟顾樟,表哥顾桉大喜的日子,两人都金榜题名,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柳筝的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了几丝泪,但她很快就擦干净了。 至于顾桉若有似无的眼神,柳筝擦着眼角,脸蛋微微泛起红晕,不敢与顾桉对视,只当自己啥都没有看清楚。 两个人私底下的小动作,顾宁没发现,其他人也没发现,大家都太高兴了,沉浸在喜悦里,哪里就留意到顾桉与柳筝私底下如此隐蔽的小动作呢。 之后几天,顾宁与顾晴姑姑张罗着,给顾桉与顾樟安排宴席,他们现在就在京城,认识的人家也没有几个,所以,就只邀请了相熟的邻里几家,还有顾樟、顾桉的同窗过来饮酒。 来道喜的人里面,还有何猛的熟人,他在西北军待了十年,立下过很多个功劳,与他同期的,也有几个在京城混的十分好,若非当年何猛执意解甲归田,何猛肯定也能混个一官半职的,进来京城后,何猛主动跟旧友联系,旧友们都非常热情,在顾樟、顾桉的成绩出来后,不用何猛想要,这些旧友就主动上门道喜了。 顾宁与薛林山这几年在清河县做生意,攒下的钱还算丰裕,租下这栋宅子后,顾宁还有留有余钱四处打点。 这次,为了好好庆祝两个弟弟的喜事,顾宁怕自己人的手艺有失体面,就特意在京城一家知名的大酒楼里请了大师傅上门掌勺。 这段时间,由于科举放榜,整个京城都非常热闹,酒楼掌柜听说是给探花郎做酒席,倒是很痛快的应了,不止让一个大师傅上门掌勺,还拨了好几个小厮过去帮着打下手。 这天。 宴席来的人虽然不多,但场面非常的热闹。 散席后,顾桉、顾樟都喝醉了,被何猛与薛林山扶进房里休息去了,顾宁与顾晴姑姑、还有柳筝帮着一块儿收拾残局。 这次进京城陪考,原本顾桉这边,就只打算让顾宁一个人跟来,然后顾樟这边呢?顾桉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奶奶与姑姑,顾三奶奶年纪大了,根本就没办法照顾好孙儿的起居生活,然后顾晴姑姑自己与何猛成亲后,也有了孩子,有了家,都不方便来照顾顾樟。 原本,顾三奶奶想着委托顾宁照顾顾樟,但是呢?又觉得让顾宁太累了,况且,就在这个时间,顾宁还有了身孕,根本没有办法照顾人。 顾爷爷呢? 腿脚受伤后,身体虽然恢复了,但到底行动不便利,也不好照顾两个孩子。 这一时间,顾宁想着干脆给两人买两个小厮来照顾起居,再买个婆子,帮着洗衣做饭……然而,这次科举考试,可是关于顾桉与顾樟未来的前程,十分重用,甚至比前世的高考竞争还要残酷与激烈…… 顾宁根本不放心让别人照顾两位弟弟。所以,她跟大家一商量,刚才就决定,全家一起过来好了。 反正,大家都没有来过京城,也算是出来见见世面。这里面,特别是顾爷爷与顾三奶奶,两位老人这么的年纪,从来没有走出过清河县,若是能趁着他们身体还硬朗的时候,让他们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京城的繁华…… 这也非常好呀。 顾宁一拍板,立马就决定下来了。因为想着要把顾三奶奶带过去,怕顾晴姑姑不放心,所以顾宁就再去与顾晴姑姑商量,顾晴姑姑还在犹豫时,何猛就直接张口代为同意了,说去!大家伙儿都一起去。 于是…… 顾桉这边:顾爷爷、薛林山、顾宁、薛小壮、薛小甜……全家人一个不少,全部一道儿进京城里面。 顾樟这边:顾三奶奶、顾晴姑姑、何猛、何猛的儿子何智,柳筝……也是一个不少,全部都一起来了京城。 出发前,为了降低两位老人在路途上的舟车劳顿之苦,顾宁特意让养在家里的工匠,帮着打造了非常舒适豪华的滚轮马车。 只要坐在里面,基本上很少有颠簸之感,也因此,一路上顾爷爷与顾三奶奶都能忍受。 这到了京城,果然不负顾宁的大费周章,顾爷爷与顾三奶奶见识了很多京城的风景,顾宁与薛林山自己也开拓了见识。 更关键的一点,有全部的家人陪伴,顾樟与顾桉仿佛就在自家一般,完全没有孤独感,每天只要用心学习,身边琐事都被照顾的非常好。 这也是,两个人发挥很好的一个原因吧。 然后呢? 通过这次宴会,顾宁也知道了自己弟弟顾桉原本预测最多只能得个三甲名次,但万万没料到,竟然进了二甲,虽然是二甲最后一名,但也二甲了。 为什么呢? 顾桉的文章做的没有顾樟那样惊才绝艳,但是呢?他有个优点就是非常务实,文章里面写的种种,都言之有物,且都是他亲身经历过后发表的见解。 这里面,尤其是顾桉在农事上的见解,非常的独到实用,怎么提高庄稼的产量?怎么解决水利灌溉的问题? 顾桉都有他的经验与应对方法。 据说,批卷的考官看完后,原本并不觉得如何,但是呢?这卷子在主考官看过后,觉得给的方法都很务实,一点儿不花哨,于是,觉得顾桉是个踏实的才干派,然后呢?主考官破例,将顾桉的卷子呈上去给陛下看了。 陛下一看,也觉得非常不错,原本想给个稍微高点儿的名次,但顾桉的写作水平实在有些差,好好的独到见解,偏偏被他写的一板一眼,毫无趣味、幽默可言……最后,陛下就直接点了顾桉为二甲末尾…… 原来如此。 顾宁知道后,觉得实在是惊险呀。她知道自己亲弟弟,跟顾樟这样的天生的天才来说,在读书上天分要差上许多,所以顾宁一直注重培养顾桉的心性,让他有一个颗务实、踏实的心,以后就是面对任何事,都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走…… 除了读书至于,只要顾桉休假,顾宁都让顾桉帮着做力所能及的活儿,自家的果园初建时,顾宁帮着挖坑种树,帮着搬砖砌围墙,果树种上后,帮着浇水施肥,种植中出现问题,顾宁还让薛林山与顾桉一起商量着研究解决办法…… 这种种的种种,让顾桉与别人只会纸上谈兵不一样,他对于农田水利房门,很有些自己的经验与见解,也是非常的幸运,当今圣上这两年致力于发展农业,所以急需这方面的人才,科举的题目,也出了好几道跟农业有关的…… 顾桉与顾樟出身贫寒,自小在乡间长大,耳濡目染,始终与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相比,占据的优势非常明显,这也是两人发挥非常好的原因之一。 总之,考上了,就是大喜事。 顾宁跟顾晴姑姑留在院子内打扫残局,顾宁低声问顾晴姑姑:“姑姑,关于阿樟的未来安排,你有什么打算吗?” 顾樟探花的成绩,肯定能某得一官半职,这一官半职,也有很多的区分。是京城的官职呢?还是外放?关于这一点,就得慎重考虑了。 顾晴姑姑闻言,抿唇笑道:“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的见识有限,不晓得该选哪种好,所以我就听阿樟的好了,关键是要看阿樟自己的意思。” 如果留在京城,那么,顾桉身边没人照顾,顾三奶奶肯定不放心,这样,肯定要留下来陪伴,至于顾晴姑姑与何猛叔,两个人的打算,顾宁就不是很能预料到。她觉得吧,顾晴姑姑与何猛叔可能不会陪着顾桉留下。 顾宁笑道:“那回头问问阿樟吧,如果选择留下,就得及早做打算。” 顾晴姑姑点点头,笑说:“我们知道的。” 顾宁接着说:“我已经问过我家小桉的意思了,他觉得自己在京城这里无法施展,他认为自己外放后,反而能做些实事,所以他是要某外放的。” 顾晴显然早有预料,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宁丫你们也要早做打算。” 顾宁笑得眉眼弯弯,“嗯,关于这一点,我跟大壮哥,还有小桉、爷爷都商量过了,最好能谋一个跟家乡清河县距离不远的地方,这样平时回乡也方便。” 顾晴道:“若是成了,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顾宁想起一件事,就见顾樟离乡考试前,对自己说有意娶先生徐老秀才的独孙女阿研姑娘为妻的秘密,对顾晴姑姑说了出来。 现在,顾樟金榜题名,且取得了这样好的成绩,他是徐老秀才教导的学生里面天赋最好,成绩最厉害的学生,徐老先生之前教导了几位举人学生出来,就已经让他在清河县的名声大噪,若是顾桉、顾樟纷纷榜上有名,且顾樟还得了探花郎这样的好名次…… 相信,只要消息传进清河县,徐老先生的名望,肯定又要涨一大波,而徐老先生唯一的孙女阿研姑娘的婚事,肯定是不愁的。 顾宁道:“阿樟说了,只喜欢阿研姑娘,想要娶她为妻,徐老先生与徐老夫人的人品高尚,教养出来的阿研姑娘也是知书达理,人品才貌性情,俱与我们阿樟非常相配,要是两人的事情真的成了,阿樟成亲后,有阿研姑娘在旁边相扶相持,他在京城的生活,肯定十分顺畅。” 这几年,因为弟弟在徐老先生那里读书,顾宁与阿研姑娘接触过几次,觉得这姑娘是真正的好,谁娶了她就是福气呀。 顾晴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对于侄子喜欢阿研姑娘这件事,要娶阿研姑娘为妻,顾晴当然是非常的赞同的。 顾宁与阿研姑娘接触少,但顾晴这几年生活在城里,她闺女柳筝还被徐老先生找过去与阿研姑娘作伴,顾晴对阿研姑娘的了解更多。 早年,因为父母的意外离世,阿研姑娘有一段时间走不出来,变得非常敏感内向,但是这么几年,有柳筝陪着,有祖父祖母疼爱,阿研姑娘早就已经走出了父母双亡的伤痛,她的性子虽然依旧腼腆,但自身的气度摆在那里,人品才貌俱佳…… 若是放在从前,顾晴从来不敢想让侄子娶阿研姑娘为妻,如今……侄子喜欢,就是不知道阿研姑娘是什么意思? 以及,徐老先生与徐老夫人的意思? 徐老先生与徐老夫人是顾樟的授业恩师,说是恩重如山都不为过,若没有徐老先生的悉心教导,顾樟根本就没有这一天,所以,顾晴觉得,这桩婚事,也不能只看侄子顾樟的意见,还是得慎重询问过徐老先生这边的意思。 顾晴道:“这事,我是一百个乐意的,就是不知道徐老先生与阿研姑娘如何想的?阿樟以后若是留在京城,他的妻儿势必也要留在京城,徐老先生与徐老夫人就只这么个孙女,自然不能让他们饱受亲人不在身边的痛苦,阿樟当然要接了他们一道儿进京城的,所以,现在并不清楚,徐老先生一家是否愿意跟随阿樟一起进京生活?” 顾宁笑道:“这件事,我跟姑姑说一声,是让姑姑心里提前有个打算,但具体的事情,你还是与阿樟商量一番,最好是让阿樟与徐老先生这边详谈一番后,再做决定。” 顾晴点头:“好。” 说着,顾晴突然一笑,问道:“我们阿樟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就是不知道小桉怎么打算的?他要是谋外放,他的婚事要如何呢?” 顾宁笑道:“小桉的婚事,说急也不着急,我要给小桉挑个他喜欢的。” 顾晴道:“光是喜欢可不行,这姑娘的为人,也不能太小家子气,必须要上的了台面,不然以后小桉可是要为官的,这官家太太们之间的交际,咱不求她能帮到小桉,可是也别拖了后腿才是。” 顾宁笑道:“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我相信我家小桉的眼光。” 顾晴略微无语:“……姑姑说的话,你要搁在心里,要稍微注意些。咱们家如今,可不是以前简单的庄稼户门面了,这娶媳妇,还是要讲究一些好。” 顾宁点头,“我晓得的,姑姑放心吧,我会帮小桉看着点儿的,但是呢?我是真的相信小桉的眼光,我觉得被小桉喜欢上的姑娘,肯定都不会差的。” 顾晴提了个醒后,倒也没再多说,顾宁与顾桉,都是非常有分寸的人,这么些年,他们相依为命,不仅把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拉了自己家一把,顾晴如今开的头花店的生意,因着顾宁的头花厂的原因,生意那是十分兴隆的。 所以,顾晴完全不担心顾宁与顾桉,因为这两个孩子做事儿,她自己还要有主见,还要有想法与章程,因此,顾晴非常放心,两人说了几句后,纷纷低头开始思考事情,顾宁是想着帮助顾桉物色妻子人选,而顾晴也一样,她低头琢磨着侄子的婚事。 顾宁与顾晴在商量时,柳筝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听见顾宁突然把话题扯到顾桉身上,柳筝双手蓦地一紧,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15 第 215 章 月上梢头后,顾宁与顾晴、柳筝三人才将院子清扫干净,弄整洁了些,顾晴低声道:“阿樟若要留在京城,必然要给他找间屋子住。这间院子,我前天让阿猛哥了解过,若是要买下,得花两千五百两银子。”这是一间带花园的两进院落,虽然比较狭小,但顾樟家里人口少,住起来倒也非常合适,而且这宅子地处在京城的东边,四周住了不少的清贵人家,这院子的价格并不贵。 顾宁听完,低笑道:“如果姑姑这边不趁手,我这边可以拿些出来。我也觉得这宅子好,邻里都是清贵人家,我瞧离着几个主要衙门都近,若是阿樟将来得的差事刚好便是这几个衙门,以后上工放工都便利的很呢。” 顾晴抬起头,看向顾宁时,眼里露出一抹柔意,她笑着说:“银钱方面,阿猛哥早年有些积蓄,我先挪一点出来给阿樟用,倒也能支应得过来。” 顾宁道:“那便好。”阿晴姑姑这些年,开店卖头花、绣品,别看都是小本生意,但因为生意火,也存了不少银钱,关于银钱方面,顾宁倒是不太担心的。 顾晴叹口气:“我就是担心阿樟这孩子犯了倔犟,不肯让我跟他姑父帮忙。他前头说了,这些年都是我在养育他,供他读书科举,他已经考出来,以后每月会有俸禄,不再让我帮扶了。你说这孩子……他才刚念完书,就是有俸禄,一时之间,他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着,不说其他的,真要娶阿研姑娘为妻,那么总得给人家姑娘安身的地方,便是她愿意与阿樟挤在一个窄小的屋子里,但徐老先生与徐老夫人总得有个舒适的地方安置他们?再有……聘礼银子,聘礼单子……这些,哪样不是要花钱的呢?阿樟还是小孩子心性,对银钱方面缺少认知。” 顾晴是把侄子顾樟当儿子一样养的,当然事事都要为他操心。 顾宁笑道:“姑姑不用太担心这些的,你可以跟阿樟好好商量,相信他对此,心里也不是没有任何打算的。” 顾晴道:“我找个时间,就问一问他。” 翌日。 顾桉与顾樟皆酒醒了。 不用顾晴主动提及,顾樟便笑着将他的打算与顾晴说了:“姑姑,这次得了探花,陛下与朝廷皆有丰厚的赏封,我这探花郎得的赏金,足够买下一座小点的院子了,这些天,劳烦姑姑与姑父帮我多跑几趟,看看有无合适的宅院,就帮我置办下来。” “再有……” “前三甲,皆要入翰林院,所以姑姑帮我置办的宅子,最好离着翰林院稍微近些,另外……” 顾樟的话,井井有条,不仅安排好了他自己的一切事宜,也就顾三奶奶,顾晴与柳筝,未来的妻子阿研姑娘与恩师徐老先生、徐老夫人全部都安排了进去,连几个老人家可能喜欢住什么样的环境,他都有考虑的非常全面。 顾晴一直微笑听着顾樟讲话,心里不断点头,原来顾樟早就有打算,亏得她这么担心,不想从前需要她呵护的男孩子,早就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 顾晴欣慰不已:“如此,我就让你姑父给你去办。” 顾樟冲着顾晴,深深的鞠躬:“有劳姑姑,姑姑待我如亲子,我待姑姑亦如亲母……” 顾晴揉了一把泪,低笑道:“我们一家子人,别说这些见外,客气的话。” 顾樟冲顾晴眨眨眼:“嗯。” 这模样,这神情,仿佛当年那个小小的活泼机灵的小男娃。 顾晴噗嗤一乐,便道:“好了,这些天,你就忙你的事儿,你说的这些,我跟你姑父肯定会办好的。” 有了顾樟条理清楚的安排后,顾晴与何猛马上有了方向,按照顾樟的说法,他们现下租住的这座院子在城东,翰林院在城城西,两地相距太远,便不太合适,得重新物色新的房子。 何猛在京城有熟人,有了这一层便利,很快就通过朋友的帮助,找了一位靠谱的牙人看了几座宅子,顾宁与薛林山帮着参考,最后以两千二百两的价格,买下了一座二井的院子,这院子里,设了小型的假山、池塘、花园,还有几棵高大的琼花树,更有几块空地,可以种些蔬菜……顾桉自己看完后,觉得也非常喜欢。于是,就拍板定下了。 买下屋子,一家人凑在一起,办了个略微简单的入伙宴,算是正式入住了。 之后,顾樟的任职就下来了,果然是入职了翰林院,是正七品的编修……远在清河县的徐老先生接到顾樟的书信后,也是十分欣慰的笑了。 然后,徐老先生早在顾樟高中探花的消息传递回来时,就亲自写信与自己依旧在朝当官的好友与学生,让他们关照顾樟一二,所以顾樟基本没怎么打点,就很顺利的入职了翰林院。 这边顾樟入职后,顾桉的入职委派书也下来了,竟然就是在清河县隔壁的碧水县当差,碧水县是个穷困县,与清河县相比,还要差了许多,这里不仅穷困,土地贫瘠,人口还非常稀少,所以自来就不是很招人喜欢的地方。 这一届的县令提交了离任申请后,结果一直没有批下来,一拖,就拖了三年,然后呢?盼了三年,依旧又拖了三年,这位县令年纪大了,实在熬不住,就只能提交了告老还乡的折子,也许是看这位年迈县令实在苦逼,今年他的告老还乡的折子,上头终于批复了。 然后呢? 碧水县的县令位置,就成了空缺,不过由于这里实在太贫瘠了,完全没有人愿意往这里来任职,这一空缺,就空了大半年。 然后,就等来了顾桉这个小年轻。 顾桉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第一次谋职,竟然就谋了个这么苦差事,要是搞不好,这一坐上去,很可能就是要坐到老的地方呀。 顾桉几位同窗听了后,纷纷摇头,无不觉得可惜,直言顾桉是自寻苦差。 顾桉听了,谢过同窗的好意,只道:“我在碧水县隔壁长大,对那里并非一无所知,况且若是在碧水县当差,离着家里近,我家中有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身体又不好,我便也能时不时回一趟家,能照顾得到老爷爷。” 众人一听,也就不好再劝。 顾宁知道后,咂咂嘴,就道:“小桉,你怎么就寻到碧水县了?”碧水县别看名字取的这么好听,其实呀,碧水县是因为缺少水源,常盼着下雨,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名字。 顾宁与薛林山去过,知道碧水县资源的贫瘠,当她知道自己这弟弟竟然主动挑选了这么个地方,顾宁都一阵无语。 顾桉看着姐姐,微微一笑:“姐,我觉得碧水县十分好,离着家里近,我若是想家了,便可以回来看一看,若是你们想我了,也能随时过来,总好过似阿樟这边,离着咱们千远万远,想要见一面,就得经历一两个月的跋山涉水……” 顾宁叹气:“你这傻孩子。” 顾桉一点儿不觉得遗憾,反而笑得非常开心:“我当初读书识字,姐姐就跟我说,对我要求不高,只要我能明理便行。然而我读书,考取功名,为的都是让家里更好,为了照顾爷爷与姐姐,为了看顾好家里,如果我离着家太远,哪里能照顾得了姐姐与爷爷,还有大壮哥与两个外甥?” 顾宁想要再劝。 顾桉笑道:“任命书已经下了,却是该不了的,总之姐姐放心,我做这个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 顾宁听后,笑道:“既然是我家小桉的选择,我肯定无条件支持你的。” 顾桉用力点头:“姐你放心好了,我选这个地方,也并非没有任何打算,关于碧水县的问题,我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只待上任后,就实施,若是施展的好,没准能改善碧水县居民的贫困生活呢。” 顾桉当官,他就想当一个为民服务的好官,要努力改善治下百姓的生活,提供治下百姓的生活水平,这样,也不枉费他读书识字这么多年,心里想法诸多,却没有地方施展…… 之后。 顾樟请了假,回了一趟清河县,慎重地向阿研姑娘提亲,顾樟诚意十足,且他待阿研姑娘一片真心,又待徐老先生与徐老夫人亲如一家,最后,徐老先生与徐老夫人松口答应了这桩婚事。 很快,就请了官媒,过了婚书,这婚事算是彻底定下,成亲的日子也挑选在来年开春。 这边,弄好一切事宜后,顾樟马上回了京,顾三奶奶不放心孙子,尽管对家乡念念不舍,依旧跟随着进了京城。 送走顾樟后,顾桉直接去了隔壁碧水县上任。 顾宁跟着去照顾了几天,见一切妥贴后,才试探着问弟弟:“小桉,你一个人在这边,身边连个说话的亲近人都没有,姐姐给你说个亲事吧?” 顾桉听了,脸色略微泛红:“姐……姐……” 顾宁:“嗯?怎么支支吾吾的?有话就直说便是。” 顾桉红着脸:“姐……其实我心里也早就有中意的人了。” 顾宁瞳孔微睁,她一脸不相信:“啥?” 顾桉微垂头:“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顾宁:“啥?” 顾桉:“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啥时候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呀?”顾宁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连问了好几次,顾桉这小孩儿倒是很乖巧,都老老实实的说了。 顾桉的声音极低:“就……就是……阿筝妹妹。” 顾宁瞪大眼。 顾桉一张脸,仿佛天边的火烧云:“我喜欢阿筝妹妹,姐,我要娶阿筝妹妹为妻。” 好半天,顾宁都是一副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的模样:“你……你要娶阿筝,但是阿筝喜不喜欢你呀?” 顾桉低声:“喜欢的,她喜欢我的。” 顾宁:“……” 好呀! 这两个小屁孩,竟然在她面前瞒了这么久,关键是她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而且看顾桉说的,这两个孩子完全就是两情相悦呀。 而且,时间肯定不短了。 顾桉见姐姐半天没反应,以为姐姐不乐意这桩婚事,声音都有点儿急了,“姐……姐,我真的很喜欢阿筝妹妹,我从小就喜欢她……” 顾宁:“……” 敢情,这还是早恋呢。 顾桉:“阿筝妹妹又乖巧,又漂亮,我很小的时候,就超级喜欢跟她玩的,后面我们一起进了学堂,我跟阿筝妹妹这些年,都没有分开过,我……要是不能娶她为妻,我都不知道以后不能天天见着她,我该要怎么办了……” 顾宁:“……” 顾桉:“姐你答应我吧?我会好好待阿筝妹妹的,会一辈子待她好,珍惜她,爱护她的。” 良久。 顾宁:“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听着都是你的单恋呀?你确定阿筝待你不是像亲哥哥一般吗?” 这么多年,她就没感觉到这两个孩子之间有啥猫腻,所以,顾宁此时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是互相喜欢的。 顾桉听了这句话后,耳垂悄然染上了红晕:“我……我问过她的,她说喜欢我,我早就跟她说了,要娶她为妻的,她也答应我了。” 顾宁瞪眼! 啥! 啥! 啥! 敢情自家弟弟不是不开窍,人家这是深藏不露呢。人家这是早早的就把媳妇哄回来了,就等着时机一到就娶媳妇过门呢。 顾宁太震惊了,张口就道:“你到底是怎么把阿筝骗了的?” 顾桉:“……” 呆滞了一会儿,顾桉软软地说:“姐,我没骗她呀,我是真心的,我真心的跟她说要娶她的,进京赶考前,我就说了,无论这次是失败,还是成功,我都要娶阿筝妹妹,阿筝妹妹说不在乎我有没有考到好名次,她都会嫁给我。” 顾宁:“……” 所以,这是她误解了,这两个小孩子是两情相悦呢? 顾宁缓和了下心情,才笑道:“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有意,我肯定不阻止你们的。就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阿晴姑姑同意不?” 顾宁家,与顾晴姑姑家,虽然都是姓顾,但两家早就出了五服以外了,所以要论婚事,其实一点儿也用担心。 然后呢? 柳筝是姓柳,也不姓顾,不存在同姓不婚的规矩。 当年,顾晴要给柳筝改姓,改为顾姓,后来,柳家这边闹了一下,不同意,所以就没有改成。柳筝还是姓柳。 如果柳筝与顾桉两人愿意,当然可以成亲了。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216 第 216 章 听完顾桉的话,顾宁惊讶过后,很快就淡定下来,觉得这两个孩子互相喜欢,且彼此知根知底,那她有啥好反对的?当然是同意了呀。 顾宁自己这边没阻碍,她就担心顾晴姑姑这边可能会有意见。 顾宁道:“不然,我去问问阿晴姑姑的意思。” 顾桉闻言,笑容略微腼腆道:“姐,是我想娶阿筝妹妹,所以我会亲自跟姑姑说的,我会征得她的同意后,才迎娶阿筝妹妹的。” 作为男人,必须要有担当,如果想娶一位姑娘,都不敢主动去面对姑娘的母亲,这点勇气都没有,如何让未来的岳家放心把姑娘嫁给你? 如果姐姐顾宁不主动询问,顾桉也打算挑个时间,跟姐姐说自己的亲事了。现在姐姐主动询问,顾桉想着先征求了姐姐的同意,得到家人的支持后,再去找顾晴姑姑说亲事。 顾宁看着弟弟,以前只有她胸口高的男孩子,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一大截,像一棵苍劲的松柏般,让人觉得安心。 弟弟越长越大,即将开启新的人生,也有了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顾宁看着他,就觉得十分欣慰。 顾宁笑道:“嗯,姐姐相信你肯定能办好这件事。” 顾桉用力点头。 既然有了想法,顾桉马上就付诸了行动,他的任命通知已经下达,下个月就要上任,虽然就在隔壁,但一来一回也要两天的时间,且刚赴任,他需要适应的东西太多了,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办法回清河县的家里,所以顾桉想要早些将亲事定下。 顾桉闷不啃声的,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但老实孩子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做事非常认真,一丝不苟。 在想要娶柳筝的决心后,顾桉这老实孩子就非常认真的待柳筝好了。然后,获得了柳筝的同意,现在要让未来岳母同意,顾桉就更认真了。 不止认真,他还有点儿着急,他不着急不行呀。之前,是想着功成名就之后,在正式提亲更好,然而呢?现在终于科举完,也得了个官身,所以他马上就开始准备要提前的事儿,原本顾桉觉得自己这样子会不会显得急切了。 但未来丈母娘好像更急切,她急着给闺女找婆家了。顾桉知道后,能不急嘛?万一被别人截胡,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柳筝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她出落的亭亭玉立,性情温顺,知书达理,而且随着顾桉与顾樟纷纷金榜题名,都已经授了官身,柳筝的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听说,清河县本地一个望族就很有意向给家中嫡长孙提亲。 这户人家,祖上可是出过宰相的人家,是清河县十分有名望的家族,若是从前,顾家这边是连大门的边儿都别想摸着呢,人家有意向柳筝提亲,且许出的是嫡长媳的位置,顾桉听说了后,很怕姑姑觉得合适就做主定下了。 顾桉急着跑过去,很郑重地给顾晴姑姑行礼,然后才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说完,就很忐忑的等着顾晴姑姑同意或者拒绝。 顾晴一听,噗嗤一笑:“小桉,我原以为你还要等很久才跟我说呢。” 顾桉面皮薄,十分不好意思道:“姑姑这话,是早就知道我与阿筝妹妹的约定了?” 顾晴白他一眼,道:“我如何不知?以为人都像你姐姐这么粗枝大叶呢,你小时候就将阿筝、阿樟带在身边玩,自己有啥好东西,都要留给阿筝,我以前只当你是把阿筝当妹妹,后头将你们长大了,还是这般亲密,阿筝做一双鞋袜,衣裳,也总是第一个念着你。我那会儿都瞧出苗头了。” 都是自家的孩子,若是两人有意,自然再好不过,顾晴看的明白,却没有戳破他们,还想着若是时间再长一些,这两个孩子的感情依旧没变,那给两人做了亲事是再好不过的了。 顾晴想着自己的闺女柳筝,这些年跟着她受了不少委屈,顾晴希望闺女过得好,自然要寻一个信的过,靠谱的人。 而顾桉呢? 顾桉是顾晴看着长大的孩子,一起经历过很多艰辛,他的为人,他的品性,顾晴再清楚不过了,还有谁比顾桉更适合做女婿? 顾晴就等着顾桉什么时候向自己提出呢。 不过,顾桉是个慢性子,做事情慢条斯理的,顾晴看着他一直没动静,心下就为他着急,更为了自己的闺女着急。 这不,清河县一家望族有意为嫡长孙聘娶柳筝为妻的消息,就是顾晴故意放出去的。若是没有顾桉,这户人家倒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然而,顾晴在对方派人上门时,早就婉拒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顾晴在犹豫的消息。 果然,这消息刚扔出来,这傻小子就急了吧? 顾桉听着顾晴说的话,面上越发红了,他腼腆道:“总之,恳请姑姑放心将阿筝妹妹交给我,我会好好待她的。” 顾晴板起脸:“若是我不同意呢?” 顾桉身形一顿,似乎没想到姑姑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傻了半会儿,顾桉重新板正身形,再次向顾晴姑姑行了一礼:“如果姑姑不同意,一定是我这次太仓促,太冒昧了,没有做好,我会回去再准备一次,重新向姑姑这边正式提亲。” “只……只求姑姑不要将阿筝妹妹的婚事仓促定下,我一定会努力让您满意的,一次不行,我就提两次,两次不行,我就提三次,三次……” 顾晴闻言,笑着抬手打断他:“好了,好了,瞧你说的,把姑姑看成了什么?姑姑难道就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顾桉露出一脸惊喜:“姑姑,你是同意了吗?” 顾晴白他一眼:“是同意了,但是我有几点要求。” 顾桉惊喜异常,此时别说是几点要求,就是几百点要求,他也必须是要答应的呀。于是,顾桉满心期待着问:“姑姑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顾晴:“……你这孩子。我的要求不多,你若是娶了阿筝,定要待她好,不然别说是我,便是你姐姐也要揍你。” 顾桉嘿嘿一笑:“那是自然。” 接着,顾晴说了另外几点要求,这些要求,都是顾晴姑姑对两个孩子的关心,并不为难,顾桉通通都答应了,他不止答应,他还主动找了笔墨纸砚出来,一条条写上,签字画押,然后,弄成了三分,他自己一份,顾晴姑姑一份,还有一份给中间人顾宁保管。 顾晴收了纸,笑道:“行了,别的要求也没了,未来的日子,是需要你们自己去过的。” 顾晴姑姑同意后,顾桉、柳筝的婚事也马上定下来,顾桉与柳筝虽然早就亲如一家人,但三媒六聘并没有减少一分。 两人合了八字后,订好成亲的日子,这日子比顾樟与阿研姑娘要早,于是顾樟还吃了顾桉的喜酒,才回了京城。 顾桉与柳筝婚后,直接就去碧水县赴任。 顾桉与柳筝新婚小夫妻俩十分甜蜜,就住在碧水县的衙门的后院里,顾宁与薛林山不放心两人,过了半个月后,忍不住跑过去看了一眼,她见碧水县的衙门虽然简陋,但一应俱全,且柳筝是个善于打理的人,将后院布置的干净整洁。 顾宁笑道:“还是阿筝会过日子,小桉娶了阿筝,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姐又说我了。”柳筝红着脸,自从与顾桉成婚后,面对着家里人的略微调侃,她就时不时的要脸红一阵。 顾宁低笑:“脸皮越发薄了,可不要跟小桉学,那孩子就是脸皮薄。” 柳筝:“姐……” 顾宁摇头轻笑:“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顾宁见整座院子,出了外门的门房,以及守着的几位衙役外,内院这边就柳筝一个人,顾宁蹙眉道:“这么大院子,就你一人,就是稍微做下清洁,就得费半天功夫。这个小桉!成亲后越发的不靠谱了。” 数落一句,顾宁接着道:“我回头给你买几个丫鬟婆子回来,帮着守守院子,坐下粗活,陪着你说说话都行。” 柳筝闻言,笑道:“姐姐,可不要说他,他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他早安排了牙人过来,我上午见了牙人带过来的人,我想着咱们是住在衙门的,这里公事挺多,便想挑些稳重可靠的,所以上午的这批人我没有看中的。” 原来如此。 顾宁微笑道:“你们刚成家,生活上有很多不懂的,都只管问我,银钱上若是有不足之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只管问我拿便是。” 柳筝微微红了眼,说:“姐,小桉哥说了这些年都是你照顾他,供他念书吃穿用,花费已经够多了,他现在有了俸禄,不愿意再花费家里的钱,在说,我们自己身上的银钱都够使的。姐姐不要为这些担心。” 两个都是懂事明理,知恩图报的孩子,顾晴爽朗一笑:“看他说的,就算他成家了,有了正经工作,难道就不是我的弟弟了?” “我做姐姐的,想要照顾一下自己的弟弟,是多正常的事儿?” “你们既然有打算,那我便暂且由着你们自己生活,只是要记得,千万不要跟家里客气,我们啊,就是你们结实的后盾。你让小桉尽管放心的工作,去施展他的抱负,总之,家里永远在后面帮你们撑着,是你们结实的后盾。” 顾桉累了一天,刚回到后院,就听见姐姐说的这句话,一时间,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 听见脚步声,顾宁马上止住话头:“小桉回来了?” 顾桉:“姐!” 姐弟隔了半月不见,顾宁见顾桉身上风尘仆仆的,不由心疼道:“你自己在外面,可要注意身体,这工作是要做,但是咱们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做,可不要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还有,阿筝刚与你成婚不久,你可别总是忙着工作,倒疏忽、冷落了她,你空闲了,也要带着阿筝四处走走。” “你自己呢,也要……” 顾宁一张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她完全忍不住自己想要唠唠叨叨的欲望,一直交代个不停,顾桉与柳筝耐心非常好,一直安静听着。 顾宁说了个尽兴,就见旁边递过来一杯茶,一看,是薛林山递过来的,她冲薛林山抿唇一笑,接过来喝完后,才道:“一不小心,说的多了。你们可别嫌我啰嗦。” 顾桉:“姐姐是关心我呢。” 柳筝:“哪里会嫌姐姐说的多呢?” 之后,顾宁见没有不妥当的地方,才跟薛林山回了清河县家里,但是回去之前,顾宁帮着柳筝一起,挑选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她还挑了几个护院。尽管碧水县治安不错,但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防着点儿好。 到顾桉成亲两个月后,顾宁生下了第三胎,是个儿子。 顾宁生产完,就苦着脸说:“以后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薛林山满脸心疼,直道:“肯定不生了。绝对不生了。” 有三个孩子,已经足够了。 顾宁狠狠的掐了薛林山一把,才觉得身体的疼痛减低了些。 来年春天,顾樟与阿研姑娘成婚,在顾樟的几番诚恳请求下,徐老先生与徐老夫人答应跟着进了京城生活。 来年,阿研姑娘就为顾樟生了一个闺女。 这时,顾桉与柳筝这边还没有动静。不说顾爷爷与顾晴姑姑着急,就是顾宁都有点儿着急了,顾宁趁着两人回家的日子,私底下问柳筝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柳筝闹了个大红脸,小声地说:“是小桉哥有意避孕的,他说他看过几本医书,说妇人生育的最佳年龄是二十岁,我如今年岁小,怕有危险,便不让我怀。” 顾宁听后,差点笑出声。原来自家这弟弟,竟然这样疼媳妇。她家大壮哥都没有弟弟这么贴心细心呢。一时间,顾宁深感骄傲。 看。 这就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人品,心性,才貌,哪一点都十分好。 不过,顾桉尽管避免的再仔细,还是有了疏忽,半年后,柳筝肚子就传出了好消息,一时间,顾桉十分懊恼,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怕柳筝受不住怀孕的苦,直把柳筝笑得不行。 顾桉在碧水县这边两年,并非毫无作为,他自己用脚丈量了整个县城,每个地方都亲自看过、找人勘查后,得出结论:碧水县根本不适合种植庄稼,但这里的人却一直种庄稼,水土缺失,肥力贫瘠,导致粮食产量非常低。 顾桉思来想去,就找自己姐姐与姐夫过来做参谋,最后大家拍板决定,让碧水县换一种作物耕种。碧水县的地里条件,非常适合种植葡萄。大家首要的,便是葡萄。顾桉考虑再三后,就在碧水县整个范围内,将土地分化成两个部分,一部分适合种庄稼的,便中粮食作物。另外一部分,就改为种植葡萄。 薛林山的葡萄园,每年的产出早就已经供不应求,他种植葡萄也十分有经验了,而且经过几年的发展,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产业链,若是碧水县这边的葡萄产出能供应上,那么薛林山可以大力发展葡萄产业。 没错,顾桉的打算就是要发展一条非常完善的产业链。 开始展开的不是很顺利,碧水县这边,并不放心,觉得这水果一年只能收一季,怎么就能保证供应一年的口粮? 顾桉派人下去,耐心的做工作,实在做不了工作的,就暂且放一边。 历经艰辛,用时九年,顾桉在碧水县县令的位置上,一直连任了四届,将碧水县发展成了繁华,热闹,富裕的著名城市。 这里的葡萄酒,名声响彻朝廷,甚至海外都供不应求。 这里不仅产葡萄酒,每年葡萄成熟之际,更是著名的旅游圣地,这里由享用不尽的美味葡萄,有喝不尽的葡萄酒,有热闹、浓重的葡萄节……多少冒险家、游学的游子、诗人,富贵家太太与小姐们……都愿意在盛夏时分,来这里旅游。 顾桉这人善于用人,也善于听取意见,他还有恒心与毅力,自从听了姐姐的点子后,就下定决定要把碧水县打造成朝廷第一个旅游城市,果然经过九年的努力,他将碧水县这贫穷的土地,打造成了一座闻名国内外的旅游城市。 碧水县的人,每年靠着葡萄产品的营收,就赚得盆满钵满,更别说还有很多前来旅行的外地人的每年带来的经济效益。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顾桉的事迹与能力,根本瞒不住,因为就连当今陛下,听说了后,都坐不住了,亲自带着太子下来视察,最后大力肯定了顾桉的能力。 等碧水县彻底稳定,产业链发展的十分完善后,皇帝陛下大手一挥,将顾桉调任到了京城,在京城为官三年,任期一到,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后,顾桉又某了外放…… 京城里,有顾樟内阁看顾,顾桉在外放的任上,也将他管辖的范围治理的井井有条、经济发展的红红火火……当地的百姓,都过上了颇为富足的生活。 一时间,顾桉简直成了朝廷最受欢迎的官员,只要他到哪里上任,哪里就能被他发展的红红火火。 这一切,顾宁都看在眼里,起初的时候,她与薛林山给了顾桉很多帮助,后面呢?顾桉后面甚至都不再需要他们的帮助,他自己举一反三,自己就知道怎么做,每次到了地方,因地制宜,定制了合适这个地方发展的产业链。 顾宁欣慰不已。 顾宁的日子,过得非常温馨与幸福。她的大儿子薛小壮,年满十六,就高中了探花,小儿子更是比他哥还要出色,成为了顾家第一个状元郎。 顾宁的闺女薛小甜,也有了美满幸福的姻缘。 顾爷爷这些年因为腿脚的问题,除了陪着孙子赶考进了一次京城后,就再也没有出远门,顾宁与薛林山每次随伺在他身边,特别注意爷爷身体的健康,所以顾爷爷拖着年迈的身体,活了很多年,成为白云村乃至整个清河县最长寿的老人,顾爷爷是一直等到曾外孙薛二壮中了状元,又娶了媳妇,生下了孩子后,他才在某个夜晚,笑眯眯的合了眼。 顾宁与薛林山、顾桉悲痛异常,三个已经年纪一大把的人,互相依靠着,将顾爷爷送走了。 之后,顾宁越发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都考科举走上了仕途,两人的作为,丝毫不比舅舅顾桉差。 说起顾桉、薛小壮、薛二壮三人,大燕朝上前不无交口称赞。 顾桉在很多贫困地区,改善了当地的经济,让当地人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可以说顾桉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 薛小壮的方向,与他舅舅略微有差别,他是个学术派。跟着工匠师傅学习了很多手艺,薛小壮当了官后,改良并发明了很多农具,这些农具对农民种地产生了深渊的影响,就是之后的数百上千年,依旧在用着他的发明。 不只是农具,他在很多生活用品上,也多有发明创造,给民众生活带来了很多便利。 然后薛二壮呢? 薛二壮的方向,与舅舅跟哥哥又不相同,他也跟着工匠师傅学了很多手艺,但是他对发明创造便民的产品没有兴趣,薛二壮当官后,深感当前粮食作物产量的底下,于是用了数年,致力于研究、改良了小麦与稻谷这两种主要的粮食作物,使得小麦与稻谷的产量,较改良之前,增产了三到五倍左右,因为他的努力,大燕朝几乎没有发生饥荒饿死数千上万人的惨事发生。 顾桉、薛小壮、薛二壮这一门甥舅三人,全部是实干派,在整个朝廷内外,都非常的有名望。就是凶悍的土匪头子,都不忍伤害了这三个人。这里还得说一个笑话,薛二壮在外赴任多年,听说母亲顾宁生病后,不远万里,急着敢回家探病,路途中却被一窝土匪抓住了,土匪们看着薛二壮的车架,以为是一头肥羊,结果逮住薛二壮一番搜查后,发现这家伙就乘坐的马车十分豪华舒服,其实本人就是个花架子,身上根本没有几两银子。 土匪头子恼羞成怒,正要下杀手,薛二壮很冷静地请求,能否让他回去看了病重的母亲一眼? 土匪问:“你谁来着?你母亲是谁?” 薛二壮报上姓名,土匪头子一听,惊呆了,敢情他误把粮农老爷给抓来了,没错,因为薛二壮的功绩,大燕朝百姓都称呼他为‘粮农老爷’。土匪于心不忍,就不仅将薛二壮放了,还亲自护送薛二壮回到了清河县祖宅。 这件事,薛二壮隐瞒了,没宣传,还是着土匪头子忍不住宣扬了出去,因为太过稀奇与有趣,一时间,这故事传的大燕朝上上下下皆知。 薛二壮以为母亲病重,吓得不行,丢开工作跑回来,结果发现母亲顾宁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她就是想孩子们了,所以故意装病,把孩子们诈了回来。 薛二壮:“……” 顾宁对着二儿子,狠狠丢出一个大白眼:“我要是不把你骗回来,我连我儿子长什么模样都记不住了,你看你,一走三年,三年都没有回家一趟,你哥哥,你妹妹,好歹年年都回来看我跟你爹两个老家伙,你呢?” “就你这臭小子最没良心。” “对!就你最没良心。”他爹薛林山还在旁边帮着附和。 薛二壮:“……” 不过,虽然被骗,但只要母亲与父亲身体健康,薛二壮、薛小壮、薛小甜,还有他们的儿子孙女们都觉得很高兴。 晚餐,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饭,在座的人,全部顾宁与薛林山自己的血脉。他们的三个孩子,分别成家立业,又生下了孩子……大家围坐在一起,摆了好几张桌子都坐不下,顾宁与薛林山被子子孙孙们围着,孝顺着,脸上一直挂着慈爱的笑容。 饭后,将讨人嫌的子孙们赶开,顾宁与薛林山手拉这手,两人手上都布满着皱纹,看着满脸褶子的薛林山,顾宁还笑说:“大壮哥,你看,你都这么丑了,我都没嫌弃你,还一直牵着你的手呢。” 薛林山闻言,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然后飞快地凑够去,在顾宁同样布满褶子的脸色,亲了一口。 “宁丫……” “真的很开心,能够一直牵着你的手,走到现在,未来的每一天,我依旧不会放手。” 顾宁:“嗯~我也不放手。” 她这一生,有这双永远陪伴的手,有身边的这个人,足以。 喜欢农门悍妇请大家收藏:()农门悍妇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