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呆妃很有种》 第一章 倾城初遇 春四月,柳杏初发。.info[]帝云城内三十里梨花胜雪。空气里甜腻的花香,飞扬的落英,让这个静谧祥和的帝du宛若人间仙境。此时是清晨,一树一树的堆雪般的梨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微风拂过,恰似簌簌落雪。朱红色的车辕压过花瓣,留下浅浅的车痕。 “到哪了?”车中传来低沉的问话声,略显不耐烦。 “主子莫急,前面就是千亩梨林,那儿的梨花才好呢。只是咱们这次是悄悄出来,不宜过分声张。”回话的是驾车的小厮,说话细声细语,很像宫中的小太监。 “这车实在太闷,早知道就骑马来。”车中人的声音越发不耐烦。 小厮急了,双手告饶道:“哎哟,我的主子。现在西南那边大乱呢,万一有细作混进来,认出咱们来——再说夫人是让您修身养性……” 他还没说完,车中人便打断了他的话:“废话少说,赶紧走。” 小厮噤声,赶紧拉紧缰绳。马车绕过几个小土坡,不多时便到了千亩梨林。大片大片的梨花,如白云压在空中,馥郁的花香让人沉醉。赏梨花是帝云城一大习俗,所以此时梨林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红男绿女,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主子,咱们到了。您下来吧。”小厮恭敬地拿出长凳放在车下。车门被略显粗暴的推开,一张年轻的英气逼人的脸露了出来。他不过弱冠年纪,剑眉星目,玉面生寒。 一双黑眸更是犀利无比,黑发齐整地束在紫金冠中。这张至臻完美的面孔,眉眼间全是浑然天成的贵胄之气。浅金色腰带上系着一块玲珑夺目的美玉,美玉的淡淡光晕在月白色长衫的映照下越发显得温润美丽。少年英俊的他,宛若天童下凡。 他环视四周,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嘴角全是不屑。 “主子,这里景色如何。”小厮讨好地问。 少年冷哼道:“不过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 小厮冷汗涔涔。 少年跺跺脚,提高了声音:“往前走。”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碎语般的叫喊:“哈哈,我抓住你了。”一团“火”便从天而降。 “主子!”小厮魂飞魄散身先士卒地挡在了少年面前,却被那团“火”重重地撞到了一边。 “我抓住你了。” 小厮揉着屁股赶紧爬起来,却见那团“火”紧紧抱着主子,还不断地捏着他的脸。而主子的脸则像一块冰。 “哪里来的野丫头,不要命了吗?”少年将那团“火”拎到手中低喝。 小厮才看清那不是一团火,而是穿着一身红衣的小女孩。女孩不过十三四岁,一脸灿烂的笑容对着主子,似乎毫不惧怕。 少年盯着女孩,长得到还算清秀,只是在惯见美女的他面前,就显得平淡无奇了。只是这女孩有一双异常美丽的大眼睛。就像是墨蓝色夜空中一颗,又像是熠熠生辉的明珠。它明亮,水灵,似乎会说话。少年被这双眼睛深深地吸引着。 “你不是菊生。”小女孩歪着脑袋,打量着少年。 “当然不是。”少年嫌恶地推开她,“我们走。”他看向有点发懵的小厮。 “是,主子。” “等等我——”他们刚要走,小女孩就忽然拉住了少年的手,“我也要走。”她忽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少年。 少年不耐烦地看了小厮一眼,小厮马上抱住小女孩:“赶紧去找你家人吧。” 小女孩却死命地拉着少年,大喊着:“救我,救我。” 少年被喊得心烦,示意小厮放了她。 “听着,你叫什么,家在哪里?我让他送你回去。”少年尽量忍着性子。 女孩认真地看着他,之后慢慢地摇了摇头。“爹爹不让我出来,我自己出来玩。可是我不知道家在那里,菊生也不在。” 这么大却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很明显是个傻子。 “我能跟你一起玩吗?”小女孩傻兮兮地笑着。 少年看着这双沉静的眸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顿了顿竟然点了点头,小厮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主子性格暴躁火烈,可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的,怎么今天忽然这么有耐心了。 女孩见少年答应了自己,便兴高采烈地抱住了他的腰。 “主子,男女有别——”小厮颤颤巍巍地指着女孩。 少年不屑地嗤笑:“男女有别?我轩辕烈会看上这种傻子?”轩辕烈,皇四子。当今皇后所出,集万千宠爱集一身,最有希望继承大统。但却稍逊三哥轩辕燚一筹。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梨花簌簌而落,点缀在女孩的红衣上,落在轩辕烈的黑发上,两人相拥而立,美好得恍若神仙眷侣,小厮不禁都看痴了。 “回宫。”少年大踏步往梨林外走去。 小厮回回神,迭声问:“主子我们还没开始游林呢?这女孩怎么办?” “一并带回去,我正缺一个宠物。”他邪肆地一笑,看了看如同小狗般偎依在他身边的女孩。 小厮犯愁了,用他所有的词语妄图像轩辕烈解释,民间的女孩不能轻易入宫,况且人家也是爹生父母养的,丢失了孩子,父母不是要急死。但轩辕烈充耳不闻:“如果想保住你的脑袋,就快点赶车。”他将门帘重重放下,丢给小厮一句话。小厮无奈地摇摇头,扬起了马鞭。 “你叫什么名字?”轩辕烈问女孩。 女孩痴痴一笑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交换一下。” 轩辕烈冷笑,沉吟道:“看来你不傻。” “我当然不傻。”女孩一挺胸,郑重其事地说。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 轩辕烈声音飘忽不定地问:“不傻,怎么不知道自己家住何方,还会跟我这个陌生人走呢?” 小女孩挠挠头,为难地说:“是我记性不好。跟你走,是我觉得你是好人。况且回家也没意思,爹爹会关着我。” “为什么觉得我是好人?”轩辕烈奇怪地问。 小女孩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因为你生得好看。” 轩辕烈俊脸微红,打掉了女孩的手。 “我叫轩辕烈……”他不耐烦地说。自己也很奇怪,今天好像真的很有耐心。 “我——是——阿——颜。”女孩小脸笑成一朵花儿,她从自己的荷包里翻出一颗蜜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轩辕烈的口中,“给你吃。我们是朋友啦。” 轩辕烈用力将蜜饯吐了出去,嫌恶地擦了擦嘴。 阿颜不解地看着他,接着做了个让轩辕烈目瞪口呆的举动,她捡起轩辕烈吐出去的蜜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便向口中送去。轩辕烈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 “很脏。”轩辕烈不动声色地说。 阿颜不解地问:“脏?蜜饯很甜,菊生说,吃蜜饯会很幸福。你为什么吐掉?” 轩辕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噤声。 “喂!”女孩见他半闭着眼睛,不禁有力摇了摇,“你不要睡啊。”她大力地拍着他的脸。 轩辕烈黑着俊脸,不耐烦地皱眉,“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阿颜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 车中顿时安静了许多。 马车行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停了。 “主子,咱们到家了。”小太监说。 “走正义门。”轩辕烈道。 小太监马上明了,正义门平时人少,看来主子是怕人发现带了个民间女子回来。 “轩辕烈,这是哪里?”阿颜掀开帘子,看着满眼的红墙碧瓦。那红黄两种颜色交叠在一起,竟灿若流霞。 轩辕烈面无表情的答道:“皇宫。” “黄宫?”阿颜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鳞次栉比的亭台楼榭,满足地笑了,“比我家好玩。” 马车停住。轩辕烈跳了出去。阿颜紧跟其后,小太监紧张地拉住了她:“阿颜,你可不能直呼主子名讳,要杀头的。”小太监听见她刚才在这种竟然直呼主子名讳。 “那我叫他什么?”阿颜不解地看着小太监。 小太监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叫他四殿下,或者镇南王。” “记不住——”阿颜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果断逃开。紧紧追着轩辕烈的脚步,拉住了他的衣袍。轩辕烈回头看了她一眼,冷眼道:“放开。” 阿颜想了想,回答道:“刚才那个人说,我不可以叫你轩辕烈,他说你还有其他的名字。” “那不是名字,那是称呼。”轩辕烈面无表情地将她扯开。 “称呼——那我可以叫你爹爹吗?”阿颜无辜地看着轩辕烈。后面跟着的小太监则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轩辕烈表情扭曲地看着阿颜,一字一顿地问:“我跟你爹爹很像?” 阿颜认真地说:“也不是。爹爹有胡须,轩辕烈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爹爹?”轩辕烈的眼神能杀人。 阿颜无所谓地说:“爹爹就是称呼啊。我对这个名字比较满意,也比较熟悉。”她满意地点点头,熟不知这爹爹可不是乱认的。眼看着轩辕烈要发作,小太监赶紧跑过去圆场:“殿下息怒,她只是个傻子。不懂得这些人伦常规的。待奴才领她下去好好教一教。” 轩辕烈顿了一会儿无声地点了点头。 轩辕烈的梓勿宫在皇宫西南角,掩映在数株千年古树内。 “恭迎殿下回宫。”宫人跪了一地。 “起来吧。”没等轩辕烈开口,阿颜到先开口了。声音自然,神态稔熟,好像经常经历这样的场合。宫人们面面相觑,轩辕烈则冷眼看着阿颜。 第二章 初到皇宫 “爹爹,你看我干嘛?”阿颜一本正经地问。(..info无弹窗广告) 轩辕烈的脸瞬间变成黑色,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宫人们则如同见了鬼。这年纪轻轻,风度翩翩,尊贵无比的四殿下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女儿?? “小祖宗!”小太监吓得将阿颜拉到身边,“他不是你爹,是你主子。” 小太监的解释让宫人更加疑惑,轩辕烈到有些忍俊不禁了。 “你们下去吧。”轩辕烈大手一挥,进了房间。 宫人们带着满肚子疑惑,往外退去。这时轩辕烈忽然叫住了他们:“今天的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殿下。”宫人们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知道此事不可外扬,否则依着主子的性子,估计他们都人头不保。 “李德全,带她下去沐浴更衣。”轩辕烈从侍从手中接过香茗。 小太监李德全马上如获大赦地拉住阿颜。 “爹爹――我不要沐浴更衣。” “不要沐浴更衣,就把你扔出去。”轩辕烈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阿颜马上俯首认输,乖乖地跟着李德全走了。走时还不忘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轩辕烈。但轩辕烈却正眼都不瞧她,只顾专心致志地喝茶。其实,他是有些后悔捡回这个麻烦了。 “紫芯,你带这位姑娘去沐浴,再找套干净的衣服换上。”李德全交代宫女。宫女很八卦地看着李德全道:“李公公,这是谁啊?” 李德全毫不避讳地说:“唉,四殿下大发善心,捡来的。” 阿颜一听不愿意了,吵着道:“你才是捡来的呢。我是跟爹爹到这里来玩的。玩够了,我还会回去的。” 李德全给宫女使了个眼色,示意阿颜脑子不好。于是宫女便噤声,领着阿颜往沐浴的房间走去。 阿颜跟着宫女走了,李德全却被轩辕烈召了回去。 “李德全,你觉得这女孩是什么人家的。”轩辕烈背对着李德全,好像是在欣赏墙上那幅画儿。画上是位美人,那美人黛眉含笑,却是一脸杀气。 李德全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来:“主子,这女子的红衣,是上好的猩猩绸做成。她身上那装着蜜饯的荷包也是金丝银线所绣。还有,她熟悉礼仪,如此种种,奴才猜她应该是朝中大员家小姐。” “你可听朝中谁家走失了女儿?”轩辕烈意味深长地问。 李德全回答:“朝中官员之女,在咱们这里都有备案。她们可都等着您跟三殿下选秀呢。没听说谁家走失了人口啊。” 轩辕烈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笑了。 “阿颜小姐――” 主仆正说着话呢,就听到外面宫女发疯似地喊着阿颜。 “出去看看。”轩辕皱眉。但还没等他出去呢,阿颜就扑了进来。 “我不要换衣服。”她黑发如至纯的墨,披在猩红的衣服上,美得触目惊心。玲珑的玉足,毫不避讳地踩在精致的地砖上,一脸委屈地看着轩辕烈,“爹爹说,我换了红衣,他便找不到我了。” “殿下,奴婢该死,没看好她。”宫女吓得脸都白了。 轩辕烈撩起阿颜的黑发,打量着她。这女孩有一点好,就是皮肤够白。虽没什么姿色,倒也粉雕玉琢得可爱,配上这傻傻的性子,到也是个好玩的东西。 “随她便是。再去绮罗殿找两件猩猩绸给她做衣服。”轩辕烈对宫女说。 阿颜雀跃,搂着轩辕烈的脖子,咯咯笑道:“爹爹最好了。” 轩辕烈对这个称呼再次气噎。而李德全更是挫败,他就算倾尽全力也无法说服这个女孩,谁叫她是个傻子。 “主子,下月便是皇后娘娘生辰了。现在大家都忙着准备庆典呢。咱可不能放这丫头乱跑。”李德全忧心忡忡。 阿颜不满地说:“我才不会惹事。百花诞辰是皇后娘娘生日,我也知道。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她神秘兮兮地看着轩辕烈。李德全瞬间瞠目结舌,这姑娘肯定是朝中大员女儿,不然不会连这个都知道。 轩辕烈冷冰冰地问:“什么礼物?是谁派你来的?” 阿颜得意洋洋地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轩辕烈冷眼打量着阿颜,轻轻搂上她的后背,伏在她耳畔说:“装傻,你会死得很惨。” “有多惨?”阿颜不怕死的问,“前阵子,莲生偷我的玉簪,爹爹把她打得皮开肉绽。那样就蛮惨的。其实,就是一根簪子而已,我本来就不想要的。”她长吁一声,望了望院子里那颗桃树,忽然很没逻辑地跳了出去,“爹爹,我要这红色花儿。”她站在桃花之下,清风将她的红衣吹得如同红色涟漪,黑发随风摆动,白皙的小脸上是怒放的笑容,这样的场景,阿颜竟然给人倾国倾城的错觉;而阿颜眸中那撒娇祈盼的神情,则让轩辕烈那颗坚硬的心,瞬间柔软了一下。那明明是赤子之心,最真诚的流露。 “花在枝头才美艳,否则就会枯萎。”轩辕烈俊眉微蹙,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棵碧桃树。残阳溅得他一身橘红的光,月白的长袍中透出几分清淡的红。他的目光透过桃花,定定地望着东方。 “不要皱眉――”不知何时,阿颜挡住了轩辕烈的视线,她踮着脚,伸出白嫩的手掌,努力地抚平他蹙起的剑眉。 “这个送给你――”她到底还是折了一支碧桃花,只不过送到了轩辕烈的手中,“你不开心吗?”她天真地问。傻子,应该不知道什么是不开心吧?轩辕烈盯着阿颜的眸子,沉声问:“你懂什么是开心或是不开心?” “不是很明白。”她绞着双手,玲珑剔透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这偌大的梓勿宫。这里很静,静得跟夜晚似地,大家都不怎么说话,除了轩辕烈,谁都不理她。不过只要轩辕烈肯陪她玩就好了。 “不过,每次爹爹皱眉,都是要骂我的。”她嘟着红唇,有些沮丧地看着轩辕烈。“好在,娘每次都会救我。”她马上恢复兴高采烈,拖着长裙灵巧地攀到椅子上坐下,迅速从那只精致的荷包里拿出一颗蜜饯塞入口中,满足地赞叹道:“又香又甜。” 轩辕烈看着她,神情逐渐放缓。他自嘲地挤出一丝微笑,暗想道:有时候,做个傻子应该也不错。 第三章 凌乱的一夜 很快就入夜了。灿烂的星子,将厚重的夜幕装点一新。阿颜贪恋梓勿宫宫灯的精致,迟迟不肯入睡。这时,一颗拖着尾巴的星星从天边滑落,眼尖的阿颜惊喜地跳起来。 “轩辕烈,轩辕烈。”激动之下,她竟忘记了那个“称呼”。 晚上就寝,轩辕烈不喜欢在身边留人伺候。此时,他正在碧水阁沐浴,就在他寝宫隔壁。阿颜没在寝宫找到他,径直就冲到了碧水阁,李德全正眯着眼小憩,没看见风风火火的阿颜。 “李德全,手巾。”全心全意沐浴的轩辕烈,完全没注意到水池上方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她端详着那笔挺的脊背,及那被水淋湿的齐腰黑发,默默地将手巾递到轩辕烈手中,然后继续蹲在旁边打量着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喊他去看流星的。嗯,他的背很宽,很光洁,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跟自己的有什么区别。想着,想着,阿颜的手便不听话的伸了过去。 “李德全――”轩辕烈察觉到了异常,一边试探着唤李德全,一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住阿颜的手,用力一拉,她便扑通一声栽倒了浴池里。 “哎呦――”她惊叫了出来。 “怎么是你!”电光火石的瞬间,他迅速扯了一件长衫裹住了自己。而阿颜还在水池里扑腾。 轩辕烈恼羞成怒,大吼李德全:“李德全,你死的吗?” 此时李德全已听到里面的惊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奴才该死!主子息怒!” “把这死丫头拉出去!”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落汤鸡般的阿颜。 “是――” 阿颜推开来拉她的李德全,不屑地撇撇嘴道:“也没什么好看的。”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轩辕烈面皮紫涨,俊脸都扭曲了。她竟然说没什么好看的?!想到这里,他竟然想逗弄一下这个小傻瓜。 “我是没什么好看的,你呢?”他怒火降去一半,邪肆地打量着阿颜被湿衣服勾勒出的线条。这丫头虽然不过十三四岁,但却像是花骨朵儿,有了怒放的迹象。 “你看了我的,那我是不是也要看你――”轩辕烈继续引诱。 阿颜歪着小脑瓜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如此,好办。”说着她便扯掉了那大红的外裙。李德全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劝主子,这样做也太不厚道了。轩辕烈没想到阿颜真的会上当,眼睁睁地看了她脱掉了外裙,又去解内衬不禁大吼一声:“够了!”接着冲到她身边,迅速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袍。 阿颜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发脾气,无辜地问:“你又怎么了?” 李德全松了口气,轩辕烈黑着脸道:“女人是不可以在男人面前随便脱衣服的。记住了。” “为什么?” “因为男女有别。” “哦……”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轩辕烈以为她懂了。“区别在哪里?”她好奇地盯着裹着丝罗轻纱的身体,紧张地问。 轩辕烈忽地收紧自己的衣服,不耐烦加羞恼地看了李德全一眼,甩下一句:“我不知道,你问他。” 李德全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脸瞬间就垮了。他已经不算是真正的男人了好吧?阿颜看着轩辕烈离去的背影,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小祖宗,我带你去更衣。你可别在闹腾了,你再闹腾我这脑袋可真保不住了。”李德全欲哭无泪。早知道是个麻烦,可主子怎么就把她捡回来了。这万一是哪家高官的女儿,怕是更乱。阿颜瞥了李德全一眼,嘟嘟哝哝地说:“我是来找轩辕烈看流星的――”忽然她眼睛一亮拉住了李德全:“走,他不去,我们去。” 李德全吓得连连后退,告饶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阿颜可不管那么多,抓住李德全的手,就把他拖了出去。其实李德全年纪也不大,也就比阿颜大上个一两岁,再加上是个宦官,所以力气竟不如阿颜大。不过李德全也纳罕,这女孩看上去瘦弱不堪,怎么力气这么大。 “看,流星。”阿颜握着李德全的手合到一起,闭上双眸口中念念有词。李德全看着她虔诚纯真的样子,竟不禁红了脸,他还是第一次被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握着手呢。 “阿颜,你念叨什么呢?”李德全好奇地问。 阿颜明眸转动,眸光动人。 “我娘说,这些会跑的星子,是有灵性的,它们会实现我们的愿望。”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干嘛告诉你?!”她小嘴一撅,扔了李德全的手,径直往轩辕烈的寝宫奔去。李德全吓得上前几步拖住了她。 “你去哪?”他压低声音问。 阿颜理所当然地说:“休息啊。” “那里是殿下的寝宫,不是你睡的地方。我带你去你休息的地方。”说着李德全便拉着阿颜往后面宫人住的地方走去。阿颜不乐意了,小声问:“我为什么不能跟轩辕烈爹爹睡在一起?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那里有很多姐姐陪着你的,不是一个人。” “我不――” “阿颜听话――” …… 夜未央,滴滴更漏衬得夜越发寂静。烛火明灭,映着锦帐,帐中人呼吸匀称绵长。金色的兽形香炉,兀自吐纳氤氲的宁静香,一抹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让这房间徒增几分神秘的高洁。忽然锦帐微微抖动,好像熟睡中的人警觉起来。而下一刻,银光一闪,长剑出鞘,身着白色寝衣的轩辕烈,从锦帐中冲出,抓住了不速之客。 “是我啊是我――”“不速之客”像条小泥鳅挣扎不已,拼命呼救。而那身招牌的红色锦衣,除了阿颜还能是谁。 “半夜三更的你怎么在这里?”轩辕烈气急败坏地问。 阿颜黑发披肩,红衣曳地,在这夜色中,竟有几分似鬼。 “我不想睡在那里!她们打呼噜好响!”一边说,她一边崩溃地捂着耳朵,样子沮丧至极。“爹爹,我要跟你睡!”她不管不顾地掀开轩辕烈的被子,猫一样钻了进去。舒服地打了个哈欠,便闭上了眼睛。 第四章 鸡飞狗跳的梓勿宫 “殿下!我们护驾来迟!”护卫们听到这边动静,已经涌了进来。而他们看见的却是一脸神情怪异的轩辕烈。这时只听锦帐里传来薷软慵懒的抗议声:“别吵,我要睡了――”护卫们面面相觑,面红耳赤,无声地退了出去。 轩辕烈忍无可忍掀开锦帐大吼一声:“你给我起来!” 可是那个抢了他被窝的人儿,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甚至伸出纤细的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是熟睡中的婴孩,找到了母亲。 轩辕烈气急败坏地将她扔回床上,有些沮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天就把这小疯子扔回去,管她是谁。 天逐渐亮了,熬了大半夜的轩辕烈,对着窗外发呆。他的武功不弱,但为何阿颜进他的房间,他一点都没听到呢?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锦帐中熟睡的小人儿。 “殿下――”不知情的李德全,带着宫女,端着清水,手帕,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轩辕烈习惯早起习武,所以天一亮李德全就过来伺候了。结果看见轩辕烈坐在寝宫外闭目养神,就觉得奇怪了。 “殿下,怎么今天――” “李德全!”轩辕烈忽地大拍桌子,吓得李德全赶紧跪下,“你可知罪!”声如洪钟,掷地有声,这一大早上的,主子的雷霆之怒,让李德全吓得魂不附体,就连院内那些栖鸟都吓得乱飞。 “殿下息怒!奴才知罪。”李德全大气不敢出。 轩辕烈顺了口气儿,睁开了眼睛。 “我命你马上把那个疯子扔出去。”轩辕烈忍无可忍。 李德全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阿颜她―― 正在这时,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惊呼,李德全才知道阿颜竟然宿在主子的寝宫内,那他们―― “主子你不会――” 轩辕烈怒目横斜,站起来就往内室走去,李德全紧跟其后。 “你起来――我让李德全送你回家。”轩辕烈声如碎玉,冷若寒霜。他真是被这个女娃儿折腾够了。但锦帐中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呼喊后,此刻竟没了声息。 轩辕烈不耐烦的拉开锦帐,刚想发怒,却见阿颜脸色惨白地瑟缩在被子中,满是惶恐。 “你怎么了?”轩辕烈不禁好奇地问。 阿颜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低语道:“我受伤了。好痛――” 这就奇怪了,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夜就受伤了?难道是内伤?轩辕烈疑惑地打量着她,又问:“哪里受伤了?” 阿颜掀开被子,只见那银丝鲛帛的被褥已经被染得一片狼藉,暗红色血污竞相怒放如硕红的花朵。丝丝缕缕的残血,还不断地从她身下溢出。 李德全傻了眼,心想主子也太残忍了,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下得了手!!而轩辕烈的俊脸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个难道不是女人的葵水吗?!!她竟然在他的床上―― “李德全!!!!”惊天动地的吼声,几乎把梓勿宫的瓦片都震碎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两盏茶过后。 阿颜垂头丧气地跪在轩辕烈面前,旁边还跪着李德全。 “殿下,因为皇后娘娘生辰的缘故,现在各处宫门都查得很仔细。我怕现在不好送她出去,不然等到皇后娘娘生辰之后?”李德全小声道。 “颜儿知道错了。”阿颜也见风使舵地看着轩辕烈。小脸上满是虔诚的忏悔。 轩辕烈一直沉默。 过了一会儿,阿颜见他不出声,自己站了起来。 “谁让你起来的?”轩辕烈冷冷地问。 阿颜不在乎地说:“我累了。我不要跪了。” “你说你刚才错了?错在哪了?”轩辕烈又问。 阿颜狡黠地一笑,一板一眼地说:“我不该偷看爹爹洗澡,不该闯进爹爹寝宫,霸占你的床,还把你的床弄脏了。”这样的话可不像是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能说出来的。于是轩辕烈本能地问:“谁教你说这些的?” “是他。”阿颜笑嘻嘻地指着李德全,李德全的脸已经惨无人色。 “李德全,你好大胆!”轩辕烈轻啜香茗一口,瞥了李德全一眼。 “奴才知罪,主子息怒。” 看着轩辕烈训斥李德全,阿颜幸灾乐祸地爬到一只高凳上,一边晃着双腿一边从荷包里掏出蜜饯来吃。她洋洋得意地看着李德全,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没办法送她出去,那从今天开始,你就专门负责看管她。如再出差池,小心你的脑袋。”轩辕烈看着李德全。 “奴才遵命。主子放心。主子,等下我们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李德全松了口气,提醒道。 “更衣!”轩辕烈一甩袍裾,站了起来。 “是!”李德全一边给宫女们使眼色,一边将阿颜带走了。 却说轩辕烈更衣觐见皇后去了,这李德全就把阿颜带到花园里仔细交代。 “阿颜――你以后千万不能再惹殿下了。” “如此,甚好。”阿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睛却盯着花丛中那几只胡蝶。 “什么甚好,再惹他你真要掉脑袋了。” “如此甚好。”阿颜一边重复说,一边往花丛走去,看样子是想去捉胡蝶。 李德全不耐烦地捉住她,“昨晚,殿下有没有对你那个?” 阿颜终于认真地看着李德全,纳罕地问:“我甚是不解。”她说话忽然变得文气起来。 李德全知道跟她解释也是白搭,于是叹了口气。 “阿颜,殿下,跟一般人不一样。他是天之骄子,不是你能惹的,懂吗?” “懂了。”阿颜眼神明净清澈,看样子,显然已经了然于心。李德全欣慰地点了点头。但他刚想松口气,却见阿颜红衣陡然翻飞,整个人已经凌空飞起,径直往那两只蝴蝶追去。只见她的脚轻飘飘的踩着花朵,一路飞驰,那些花朵竟如同从她脚下涌出一般,宛若从天而降的百花仙子。 “好轻功!”李德全目瞪口呆。这女孩的轻功竟如此了得,她到底是谁?阿颜追蝴蝶未果,竟转而去追一只黄色的鸟儿。她在树丛中翻飞穿梭,那一身红衣翻滚飘扬,让人眼花缭乱。 李德全双眼紧紧盯着那抹身影,除了惊讶就是赞叹。 “且让我抓住你了。”阿颜双脚点地,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她勾起纤细的手指,耐心地逗弄着鸟儿,那鸟儿一脸怒气,竟恶狠狠地要啄她。阿颜满不在乎地把手指放到它面前任她啄咬,可也奇怪,那鸟儿反倒消停了。 李德全愣了半天才回过来神,连忙拉住阿颜,迭声问:“你是哪个门派的,轻功谁教你的?” 阿颜却只顾逗鸟儿,好像没听见他的话。 “难怪之前几次,你都能在我眼皮下接近殿下,原来你轻功这么好。”李德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如果阿颜还会其他的,保不准不会威胁到殿下的安全。 “阿颜,你的武功是谁教你的?”他再次追问。 阿颜眨眨眼睛,打了个哈欠,昨晚因为“受伤”她都没怎么睡好。 第五章 戳了一只蜂窝 “我困了。(..info)。”说罢她打着呵欠便走了,这些李德全可更急了。到底该不该把颜儿会武功的事告诉他呢? 辰坤宫 一身朱红色的轩辕烈,意气风发地走在通往辰坤宫的甬道上。镶着金边的朱红色便袍上,绣着气势恢宏的金龙。黑色的靴子有力地踏着满是落花的小径,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宫人队伍。穿过留春园,走上主宫道,迎面走来另一只队伍,也是前呼后拥的。与轩辕烈不同的是,这只队伍的主子是坐在一顶四人抬的肩舆上,肩舆四周还垂着白色的软纱,看不清里面人的样貌。 “哼!”轩辕烈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微笑,径直朝那队伍走去。 “三哥!”他恭敬地朝肩舆微微躬身,肩舆便停了下来。 “原来是烈――”肩舆中人声音微弱,但却明亮清丽,如流水溅玉。 轩辕烈再次躬身相问:“三哥的身体好些了吗?” 肩舆中人一副无所谓的腔调回答道:“还不是老样子――”说完跟着就是一阵咳嗽。 “近来乍暖还寒,三哥要好好保养才是。”轩辕烈语气诚恳,态度恭敬,看着到真的是兄弟情深。 肩舆里人微微嗯了一声,便命人继续前行。轩辕烈盯着队伍看了好久,才若有所思地继续往辰坤宫走去。 “娘娘,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 辰坤宫满眼金碧辉煌。水晶珠帘后的女子,满头珠翠,典雅高贵。她斜躺在美人榻上,一双凤目微闭,精致小巧的脸儿,虽然已染上华年身姿,但扔不失为一个绝世美人。这人便是当朝皇后。 “儿臣见过母后,愿母后福寿绵长。 “烈儿,你有好些日子没来看母后了。”皇后不满地说。 轩辕烈赔笑道:“母后不是让儿臣修身养性吗?” “还记恨着母后呢?!不让你去讨伐羌狼族,我是为你好。”皇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为你父皇分忧,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母后――三哥战功赫赫,父皇眼中全是他。”说到这里,轩辕烈的声音微微大了些,眸子里全是愤怒。 皇后微微一笑,清清嗓子道:“战功赫赫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废人一个。” “母后别忘了,他身后可还有夏太尉。” “区区一个太尉,能奈我何?”皇后忽地转身,凤袍裾角翻飞,凌厉霸道。那双狭长美丽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诡谲。 “烈儿,这江山注定是你的。” 听皇后这么说,轩辕烈微微变色,似乎这样的话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母后,且不要这么说。烈儿只是想给父皇分忧。” 皇后十分不悦地看着轩辕烈,良久她忽然按住额角,沉声说:“你退下吧,我累了。” 轩辕烈默然躬身,慢慢退了出去。退到一半,他忽然记起还未问母后想要什么样的生辰贺礼呢,只是看样子母后已经生气了,他叹了口气,黯然地走出了辰坤宫。 梓勿宫 李德全跟在阿颜身后,不断盘问阿颜。阿颜被问得不耐烦了,烦躁地说:“你不让我睡觉,到底想要怎样?” 李德全喘了口气儿,讨好道:“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阿颜翻了个白眼儿,灵巧地跳上一张梨木椅子上,不屑地看着李德全,朗声问:“难道你是想拜我为师?” 李德全一听她这么说,赶紧顺着她说:“是是,我是想拜颜女侠为师。” 阿颜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那你还不快点磕头拜师。” 李德全傻了,他看着阿颜,都不会说话了。谁说这女孩傻,她一点都不傻。竟然知道磕头拜师,也就是说,他先得 给这小毛丫头磕好几个响头,才能知道她的武功从哪儿学的。这笔买卖合算吗? “再不磕,我走了。”阿颜从椅子上跳下了,作势要走。李德全赶紧拉住她,扑通一声跪下,口中念道:“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阿颜马上喜笑颜开,郑重其事地坐到李德全对面,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乖――”可这李德全听她这么说,心里可这不是滋味。 “师父,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咱们是哪门哪派了吧?”李德全哭丧着脸。 阿颜托腮想了一会儿,念念有词道:“如今收你为徒,为师心中甚是欢喜,甚是欢喜。” “师父,不是这个。我是说,咱们是哪门哪派?”李德全强调。 阿颜迷惑地看着他,忽地笑了:“我们是――”她放眼四周,正巧看见早前她捉来的那只黄鸟还在叽叽喳喳不停,就神秘地说道:“咱们是鸟派。” 听她如此说,李德全知道自己这几个响头是白搭了。 “徒儿――”但阿颜却当真了,抓着李德全一口一个徒儿,“为师现在肚子饿了,你去弄点吃的。” 李德全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忽听阿颜叫道:“徒儿,快跟为师去树后 ――”说罢,还没等李德全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被阿颜拖着离地了。 “哎呦,师父,祖宗,你这是干什么――”李德全觉得自己快被她拉得散架了。 “这里有宝贝――”阿颜笑嘻嘻地指着一颗大树的上面,李德全抬眼望去,之间细碎的阳光从树缝中洒落,星星点点,灿若金纸,根本看不清。但根本不需要他看清,因为阿颜已经飞了上去,而且把那宝贝拿了下来。 “妈呀――”李德全一看那宝贝不是别的,而是个大蜂窝,马上抱头鼠窜。阿颜却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喂,别跑啊,这里有好吃的。” 倒也奇怪,这蜂窝明明是阿颜摘下来的,可是那些蜂儿却偏偏不蜇她,而是追着无辜的李德全。然后是其他宫人,不多时梓勿宫内便一片哀嚎之声,各个抱头鼠窜。阿颜若无其事地端着蜂窝,将里面的蜂蜜抠出来一点点吃掉。当轩辕烈回到梓勿宫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阿颜一身红衣神仙一样坐在秋千架上,手中还端着那个始作俑者的蜂窝,而其他人多半损伤。李德全更是被蛰得面目全非,状如猪头。 第六章 崭露神技 “拿火把来!”面对发狂的蜂群,轩辕烈一边拔剑阻挡,一边命人去拿火把。可是冷不丁还是被蛰了一下,痛得他勃然大怒。 “主子,快到阿颜身边。”李德全大叫。轩辕烈这才注意到,阿颜身后还躲着许多人呢。那些蜂儿却只敢在她身侧徘徊,没一个敢上前叮咬她的,真是咄咄怪事。 轩辕烈拎着宝剑就往阿颜身边走去,阿颜却笑嘻嘻地将蜂窝举到了他面前:“尝尝吧,很美味的。”但轩辕烈却将那只蜂窝狠狠地打落在地,“你干的好事。”他怒火冲天,恨不能将这个白痴打一顿。 阿颜不屑一顾地说:“什么好事,不就是被蜜蜂蛰了吗?蜂毒虽然有毒,但却也是祛风驱寒的佳品,梓勿宫地势偏僻,湿寒较其他地方略重,被蛰一下也是好的。” 难得听她能说出这么一番条理清晰的话,轩辕烈大感意外。她竟然还通医理?梓勿宫湿寒略重,他当然知道,之前太医就让他搬到别处。 “你懂医理?”轩辕烈压住怒火试探着问。 但阿颜却不理他了。 她朝李德全招招手,很慈祥地说:“徒儿过来,让为师帮你瞧瞧――” 看出来她懂医理,李德全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阿颜面前:“师父,你救救徒儿。(..info)”现在他也是被逼无奈,只要能让他不痛,别说叫师父叫娘,他也愿意啊。 阿颜摸了摸他被蛰肿的脸,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蜜饯,塞到他口中:“吃了这个就好了。” 蜜饯能医解蜂毒?李德全欲哭无泪,就知道这个师父不靠谱,不曾想不靠谱到这个份上。 轩辕烈眉头紧蹙,他看着若无其事的阿颜,心中疑虑越深。还有,李德全和她什么时候成了师徒,他走了也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 “咦,不痛了?”吃下阿颜的蜜饯没多久,李德全竟惊奇地发现身上的不痛了。 阿颜洋洋得意地说:“为师能骗你?还不赶紧谢谢为师。” 李德全竟真的跪下又磕了几个响头,那虔诚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李德全,你什么时候拜了师父?”轩辕烈阴沉地问。 李德全这才想起都被蜜蜂蛰糊涂了,拜师这回事还没跟主子讲呢。 此时,他赶紧跪倒轩辕烈面前,低声说:“主子,奴才有事禀报。”他马上给轩辕烈使了个颜色,轩辕烈知道这里不方便说,便将他带进了书房。 “说吧。” “主子,那阿颜她懂武功,而且轻功极好。奴才为弄清楚她的来历,才假意拜师,不曾想,那丫头竟然说不出来自己是哪门哪派……” “蠢!”轩辕烈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可不是蠢吗,一个大男人竟被一个傻妞给骗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会武功,懂医术。本王看她还能隐瞒多久。”轩辕烈俊脸阴沉,黑眸如幽潭深不可测。 “主子,你是怀疑――”李德全眉头紧锁,自语道:“我看不像啊。” “你们想解毒,就拿你们最好的东西来换,我可欢喜得很呐。” “阿颜姑娘,这是我做的糕点。” “我甚喜欢。” “阿颜姑娘,这是奴婢做的刺绣,鸳鸯戏水――” “嗯,且还算可以。” “阿颜姑娘,这是绢花――” “甚喜欢――” 当轩辕烈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只见阿颜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宫人,各个都捧着礼物,跟阿颜交换可以解毒的蜜饯。 “大胆!”轩辕烈一声怒喝,众人吓得赶紧跪下,只有阿颜兀自认真清点战利品,嗯,有糕点,有刺绣,还有绢花。绢花可以戴起来,她胡乱地将花儿插进发髻,直到有阴影将她遮住,她才不耐烦地抬起头。 “蜂窝是你戳的,还好意思在这收礼解毒。”轩辕烈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阿颜。他是逆光站着,阿颜努力睁眼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抹阳光从他耳鬓倾泻过来,甚至美好。她笑呵呵地站起来,踮起脚尖努力伸手摸了摸轩辕烈的耳朵,轩辕烈立即瞠目结舌。 “不要生气――”她憨态可掬地看着他。 轩辕烈看她发间胡乱地插满绢花,还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竟说不出的滑稽。一时间心中的怒火也消去大半,不禁玩味地问:“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 阿颜认真地看着包裹里的东西,慢条斯理地说:“点心送给菊生。胭脂送给爹爹,糖炒栗子给莲生,刺绣给娘亲。”翻了半天,她找出最小的一颗桂花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塞到轩辕烈手中:“这个给你。” “这么小?!”轩辕烈忍不住说出来。 “大的,我要给徒儿――”说到徒儿,她马上四处找李德全,嘟哝道:“徒儿呢?” 什么?他在她心目中竟然还比不上李德全?!!竟然给他最小的一颗!想到这,他愤恨地将桂花糖扔出了好远。阿颜马上跑过去耐心地捡了回来,继续塞到轩辕烈手中:“不要再扔了。”她眸子明亮,神情认真,但轩辕烈却一点都读不懂。她做得明明是最愚蠢的事,可为何神情却是那样认真,装傻能装得这么传神吗?想到这里,他再次将那颗桂花糖扔了出去。结果不出所料阿颜竟然真的再次捡了回来,而且丝毫没有生气。只是执着地对着桂花糖叹了口气,放到了自己的包裹里。 “你不爱吃,就算了。我一起给徒儿。”说到这里,她大摇大摆地走了。一时,轩辕烈竟是百感交集,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女孩儿到底是谁,有什么来历呢? 为了避免再出现阿颜半夜闯入他寝宫的状况,轩辕烈专门给阿颜辟出一处住宅,在莲花池旁边,靠近他的书房。此时,在阿颜的小房间内,她双手支颐,双脚踩在红木凳上,双眼迷离地看着窗外那一池刚刚发芽的荷花,莲池四周植满梨花,此刻池水中都是白色的梨花。李德全就站在她旁边,卖力地嚼着桂花糖。他本不爱吃糖的,但奈何熬不过师父美意。眼下,他嚼得腮帮子都酸了。 “徒儿――” 看师父神游天外,精骛八极的样子,还以为她在修仙,冷不丁这么一叫,李德全倒是一个激灵。 第七章 以吻封缄 “师父有何吩咐。(..info好看的小说)”他现在好像习惯他跟阿颜的师徒关系了。 “这里可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 哎呦这小祖宗终于意识到梓勿宫是个小地方了,但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皇宫还有其他地方好玩。否则那还不麻烦。 “师父,没有了。咱这梓勿宫便是一切。”李德全小心赔笑。 阿颜失望地叹息道:“哦,那我去找爹爹玩。”说完,还没等李德全说话呢,她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爹爹!”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爹爹,惊得轩辕烈手中的卷宗掉了一地。 “我不是你爹爹。”轩辕烈低吼,“还有,进门之前要敲门。”那些侍从都死了吗?怎么这 么大一个人闯进来没一个人通报? “我是从窗户进来的,不用敲门。”阿颜不以为然地指指窗户,轩辕烈崩溃地拍额,努力压住怒火,抓住阿颜,将她按到椅子上,“阿颜——” “你声音太大了,我听不见。”阿颜见他怒火中烧,声如雷鸣,故意捂住耳朵。 轩辕烈无可奈何,努力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压低声音,对阿颜说:“乖,颜儿,你看,我们正常人出入,都是走门的。走窗户的是这里有问题。”他恶趣味地指着自己的头,“还有,不要叫我爹爹——你可以叫我轩辕烈。”轩辕烈终于在称呼上让步,比起当爹,他宁愿被人直呼其名。 “这样,我甚欢喜。”说罢,阿颜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轩辕烈腮上亲了一下。柔软的唇瓣落在微凉的肌肤上,白皙的皮肤瞬间如桃瓣。 轩辕烈不解地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亲吻的地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阿颜。他明了阿颜的行为不能用正常人的来解释,不知道她这个吻代表什么,是喜欢吗? “你——”他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阿颜却无所谓地看着他,自语道:“这样,你可喜欢。” 轩辕烈看着她的黑眸,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她马上又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轩辕烈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成了石头。虽说他已弱冠,虽说母后已经赐给他不下三个侍寝的宫人,可是他——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你能带去去别的地方玩吗?”她笑得像朵花。轩辕烈瞬间明白过来,她刚才吻他,是有求于他,可是这种用取悦别人来换取自己想要的,是她无师自通还是—— “颜儿,你这技巧是跟谁学的?”轩辕烈诱问。阿颜手托腮,自语道:“我见阿姐每次想要那新鲜的宝贝,都是这般咬她相公一口,她相公便妥妥答应。(..info好看的小说)” 轩辕烈明了,也哑然失笑。看来是他多心了,这女孩的心智是真的很单纯,不是装出来的。想到此处,再看着她单纯的小脸,心中竟无端生出许多温柔。 “颜儿,对其他人切莫要这样做。”轩辕烈握着她的小手,认真地说。阿颜不解地问:“这个很管用的话,其他人我也会做的。” “我说不可以!”轩辕烈低吼。 阿颜歪着脑袋看他着急的样子,嗤嗤笑道:“轩辕烈,你生气的样子,好像阿毛!”阿毛?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听名字,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颜儿——”轩辕烈耐住性子,坐到她身边,一五一十地讲起来:“人,分为男人和女人两种,你是女人,所以不能随便跟男人有身体接触,比如想刚才对我那样。也不能随便在别的男人面前脱衣服。懂吗?” “徒儿也不行吗?”阿颜求知欲很强地问。 “当然不行。” “轩辕烈也不行吗?” “……也不行!懂吗?” “懂!”阿颜认真地点点头,不过天知道他懂不懂啊!轩辕烈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阿颜一刻不得安宁地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她不住地问:“轩辕烈,我能出去玩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梓勿宫外都是坏人。” “是坏男人吗?”她倒是会触类旁通。思索了片刻,轩辕烈果断地点了点头。 阿颜将信将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重复:“轩辕烈,我能出去玩吗?”如此反复几次,轩辕烈终于崩溃了。 “乖颜儿,听你徒儿说,你会武功,不如你表演给我看。”轩辕烈笑呵呵地看着阿颜。阿颜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我想要那只小荷——”轩辕烈的话未落音,阿颜已经风一样飞了出去。她红衣乱飞,足尖点水,身姿轻盈优美,似乎是无形中有股风在托着她,而不是什么轻功。片刻间,她便捻着那小小的嫩荷站到了轩辕烈的面前。而轩辕烈还在出神,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究竟哪门哪派的武功会如此出神入化呢? “你的荷叶——”阿颜将嫩荷塞到轩辕烈手中,继续爬到椅子上,“我能出去玩了吗?” 轩辕烈刚想开口,却猛然听外面传口谕到。这个时候传什么口谕,难道是西南战事告急,父皇要他出征了吗?想到这里,他竟顾不上阿颜,冲出去接圣旨了。 “殿下,我来传皇上口谕。眼下皇后娘娘生辰就要到了,他要和你们一众皇子去围场为皇后娘娘猎一头老虎讨她欢心呐。所以要你们做好准备,三日之后便出发。” “儿臣遵旨。” 轩辕烈失望地叹了口气,原来是去狩猎。 “王公公留步,这次狩猎是所有皇子都去吗?” 老太监沉吟片刻道:“是,不过,燚王爷身子不爽,不知道会不会去。” “好,多谢王公公。”轩辕烈出了好一会儿神,才转身往书房,这时却听后院又乱作一团。 “阿颜姑娘——” “天哪,快住手啊。” 轩辕烈大步流星地往后院奔去,结果他还是去晚了一步。养在鹤鸣台的那两只白鹤,已经变得通体幽黑,阿颜拿着他的笔,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刹那间,他觉得天地都黑了,那可是他最爱的两只白鹤。 “阿颜!!!” 面对狂怒不堪的轩辕烈,阿颜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不料却被他抓个正着。 “闭门思过,一天不许吃饭。”他亲自将阿颜锁进房间。李德全认为这个惩罚太重了,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再说那俩只鹤洗洗干净不就完了吗?但他不敢说。主子正在气头上呢。要按照以前,他肯定能杀了阿颜,现在只是让她闭门思过算是好的了。 第八章 误入落梅园 阿颜不哭不闹,乖乖领罚,李德全颇有些不忍。到了晚上,他瞧瞧拿了两个馒头去看她,结果—— “主子——”李德全上气不接下气地找到轩辕烈,“阿颜,她不见了。” “什么?” 轩辕烈风风火火地冲到阿颜的房间,房门锁还好好的,只是窗户大开着。他怎么忘记了,她最喜欢走窗户了。 “你们都没看见她?”他问一众宫人。 “颜儿小姐,向来行踪诡异,我们都看不见。”宫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赶紧去找,不要声张。”轩辕烈低声吩咐。希望阿颜不要闯到父皇和母后那边去,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却说阿颜被轩辕烈关起来闭门思过,便觉得在这个人忒不够义气了。于是便有了离宫出走的想法。但一出梓勿宫,她便迷了路。皇宫太大,每一处都像是迷宫。走着走着,她便闯进了另一处宫殿。这处宫殿好像比梓勿宫还大,院子里种满了梅花。现在开得正好。阿颜嗅着梅香,背着小包裹,低声赞叹道:“好花,好花。” 又走了几步,便听到了泉水叮咚以及悦耳的琴音。还有人弹琴?阿颜放轻脚步,猫一样凑了过去。咦,哪有个人。 那人坐在泉水一侧,一身白衣,头发随意披在脑后并未像轩辕烈那样束在冠内,只用一根白色绸带绑着。 “师父——”阿颜失声叫出来。 那人听到声音,拨琴的手马上停了,警惕地看着阿颜的方向。阿颜惊奇地看着他。这人真是太美了,比轩辕烈还要美。他黑发如墨,眉如远山,眸似朗星,眉眼修长如画。只是本该红润的薄唇,却是无比苍白。他轻轻站了起来,黑发瞬间倾泻一身,落梅轻抚他的鬓角,让这衣袂飘飘的男子,如落入凡间的谪仙。 “出来。”冷如寒冰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阿颜乖乖地走了出来。 “师父?!”阿颜迷惑地打量着他。那人轻抬眼眸,瞥了她一眼,用没有温度没有情感的声音问:“你是谁,如何闯进澈水殿?” 这人不是师父,只是跟师父有些像罢了。阿颜叹了口气。这里是什么澈水殿? “你又是谁?”阿颜往他身边靠了靠,好浓重的药香。这人似已服药很久,因为,这药香已经深入他的血液,不对,这香味里还有毒。他中毒很深!阿颜不由自主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慢慢靠近男子。男子警告道:“再不说——”但没等他说完,阿颜便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按下他的脉搏:“你中了苗域奇毒,风漫雪舞。此毒乃五色花五色虫炼制而成,无毒无味,中毒者起初并无症状,只会在刮风下雪的日子里浑身奇痒奇痛无比。你中毒已超过三年,毒素已渗入你的五脏——” 男子那张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要知道,他的病可是让全国太医束手无策。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竟能一下诊出他是中了奇毒,且知道他中毒三年多了。 “燚殿下,我们看到落梅园有脚印,您没事吧?”几步之外,一群侍卫躬身问道。没错,住在澈水殿的正是皇三子轩辕燚。轩辕燚生母出身卑微,但他本人却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曾带领十万将士,征服瀚海七国,立下赫赫战功。皇上亲封定安王,威名远播。可惜一次征战,无端染上恶疾,一病竟是三年。 男子轻抬黑眸,看了阿颜一眼,淡淡地说:“我没事,你们都退下。” 侍从们悉悉索索地离开了。 “你也该走了。”轩辕燚冷眼看着阿颜。 阿颜一怔,问:“你不想治病吗?” 轩辕燚继续低头抚琴,漠然道:“生死有命。” 阿颜急了,抓起他抚琴的手,语无伦次地说:“你怎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你的父母会难过的!”说着,她的大眼睛里竟已然满是雾气。 轩辕燚看着阿颜,他不知道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子,为何对他的生死这般关注。要知道已经很久没人在意过他的生死了。 “我死了,与你何干?”他面无表情地问。 阿颜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我会难过。” 难过?他冷笑了。这女孩估计是异于常人吧。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经暴露了她的根本,这是个心智不全的傻丫头。 “我一定要医好你。”阿颜信誓旦旦地握着轩辕燚的手。只是他的手是没有温度的,阿颜暖暖的小手在轩辕燚的掌 心就像一只小火炉。细小的暖流,竟一直流向轩辕燚的心中。 “你为什么难过,你都不知道我是谁。”轩辕燚继续漠然地将脸转了过去。阿颜不死心地也转到他面前,“总之,我要医好你。快,你先把这个吃了——”她从贴身的小衣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轩辕燚无奈地叹息道:“难道我真的还有救?” “好说好说。原本是无救的,但遇见我就是有救了。”她拍着胸脯无比自豪自信地笑着。 “我为什么相信你?”轩辕捻着药丸问。 阿颜抓抓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这个,好说。我是阿颜——” “阿颜?你没姓吗?” “姓?”她好像忘记了。不过轩辕烈的姓好像不错。想到这里,她清清嗓子,大声说:“我姓轩辕。” 轩辕燚手一抖,那颗黑色药丸咕噜噜滚了出去。不过阿颜很快将它捡回来了。 她姓轩辕?可他并未见过宫内有这样一个妹妹啊?轩辕燚狐疑地看着她。不过,既她心智不全,说的话也不能全信了。 “快吃吧,这个可以减轻毒性。等明天我再去采药,保证医好你。”阿颜拍胸脯保证。 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好久没笑的轩辕燚,竟扬起了唇角。他将黑色药丸扔如口中,吞了下去。结果瞬间五脏如同火烧,一股辛辣的热气突突地要往外冒,接着一口黑血便喷了出来。 “妙哉妙哉!怎么样,是不是舒服许多?”阿颜讨好地问。 轩辕燚轻轻提气运功,果真轻松了许多!! 第九章 小顽童 忽然喉咙奇痒,轩辕燚大力开始大力咳嗽。阿颜立刻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这样轩辕燚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这是什么药,如此奇效?”轩辕燚擦去嘴角血迹,低声问。 阿颜骄傲地站起来,绕着小梅花树转了几圈,才得意地说:“此乃我鸟派独创解毒神药——叫——叫什么来着。”她抓抓头发,却记不起这药叫啥了,最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糟了。看着她眉眼纠结的样子,轩辕燚再次哑然失笑。都说江湖奇人多,这丫头也算一个吧。 “我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能解毒。”阿颜略显烦躁地敲着脑门,“过阵子,我得给自己配一副药,我怎么越来越记不住东西。”她喃喃自语。 轩辕燚望着她自说自话的样子,敢确定她心智不全,且不是皇宫内人,但唯一不解的是她是怎么闯进这皇宫大院的。 “姑娘既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否告诉本王,你是怎么进来的?”要知道这皇宫各大宫门都有重兵把守呢。 阿颜沉吟片刻,知道不能说出真相。她可不能这么快就被轩辕烈抓到。 “哦,我呀——”她美眸闪烁,轩辕燚一见她这般,就知道她要撒谎。“我跟爹爹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 散步?散步到皇宫,这种谎话,她到底想骗自己还是想骗他?轩辕燚俊眉微挑,淡淡地笑 了。 “既然姑娘不想说,本王也就不强求了。”轩辕燚站了起来。 阿颜拍手道:“这才对啊。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江湖救急——”话说到一半,她又开始皱眉抓脑袋,显然又忘记了。看着她眉眼紧蹙,抓耳挠腮的样子,轩辕燚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这笑声在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愉快,就连落梅园外的守卫听到了都感觉诧异不已,要知道燚王爷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对了,白衣服——你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你?”阿颜想起了正事。 轩辕燚止住笑,说:“我是轩辕燚。他们喜欢叫我燚王爷。” 阿颜马上拍手道:“了不得了!轩辕燚!”看她惊诧的表情,轩辕燚马上警觉地问:“如何?” 她能不惊诧吗,轩辕燚哎,听名字跟轩辕烈的这么像,肯定是有关系的,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出卖她。 “甚好——”阿颜傻呵呵地笑着,“轩辕燚,这个名字甚好。” 好久没人对他直呼其名了,轩辕燚听着自己的名字从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口中逸出,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对了轩辕燚,明天我要去后面的那个大园子给你采药——”阿颜一五一十地说着,“所以,今晚我要留在这里。” 后面那个大园子?她说的是御花园吧。 轩辕燚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及落花,轻笑道:“无妨。只是——只是你出来这么久,家里人不会着急吗?” 阿颜脑海中马上闪现轩辕烈那张生气的脸,果断地摇头。 “采药需要宫女帮忙吗?”轩辕燚又问。 阿颜再次摇头。 “不需要,什么都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能医好你的,轩辕燚。不过,你要开心点——”她毫不避讳地携住了他的手。 轩辕燚望着她的眼眸,她满脸的认真虔诚,被她这种神情感染,他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也许他是疯了吧,竟然会相信这样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女孩,还相信她能医好自己。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一定会笑死吧。 “这里没别人吗?”阿颜看偌大的宫室,连半个侍从都看不见,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轩辕燚淡淡一笑:“我不喜欢人多。” 阿颜马上歪着头附和笑道:“但我喜欢人多——” “那你在这里要寂寞了。” 阿颜摇摇头,郑重其事地说:“我可以和你睡一起——” 轩辕燚既知道阿颜心智不全,所以对她说的话概不惊奇,此刻听她如此说,也就一笑置之。直到阿颜真的抱着被褥跟着他,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阿颜姑娘,男女不可共处一室。”轩辕燚耐心引导。 阿颜有了上次轩辕烈的教训,知道男人的床是不可以随便上的,但是房间应该没关系吧。于是她大方地说:“我不睡你的床,我睡地上就可以了——”说罢,她把被褥一铺睡到了轩辕燚床榻下方。其实她只是不习惯一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之前都有菊生陪着她的。她怕黑,拍夜里明灭的烛火,更怕各种奇怪的响声。 轩辕燚想再解释,但见她已经狠狠闭上眸子,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他无奈只能另寻一间空房。轩辕燚刚躺下,却见阿颜再次跟了进来。她看着他委屈地说道:“我不抢你的床——我只是害怕一个人睡。”说罢又自顾地铺起床褥。 轩辕燚长叹一声,无声地妥协了。 “随你——”他低声说。“明天,我让宫人来陪你。” 阿颜马上反对:“才不要,她们鼾声如雷。我甚不喜欢——”她捂着耳朵,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轩辕燚继续叹气。月色渐浓,他从软纱的锦帐中望着外面的明月,第一次感到了安稳和丝丝温暖。 “好软——”阿颜猫一般蜷缩在被子里,一头青丝胡乱地堆在月白色的被子上。“好香——”她贪婪地吸着被子上的味道,嗯,有檀香,龙涎香,安神香,还有药——五味子、繁缕、落葵,等等,她现在倒地在哪儿?用力再用力揉眼,阿颜睁开了大眼睛。咦,她竟然在 轩辕燚的床上哎,难道昨晚做梦又抢了人家的床吗?想到这里,她马上爬起来,“轩辕燚,轩辕燚——”她声若蚊蝇,小心翼翼地叫着他的名字,四处找寻他的身影。 四月的清晨,石头路面还是彻骨的寒冷。她光洁的脚丫,踏在石板上,却面不改色。剑气划破空气,化作阵阵风声传入阿颜耳朵。她拨开层层梅花,精灵般闯入了轩辕燚的舞剑坪。他还是昨天那身白衣,只是没想到他舞剑的样子竟是这般潇洒、飘逸。衣袂飘飘若白浪翻滚;如墨黑发随衣服摆动而轻轻飞起,像是一抹飞扬的墨色写意。翻飞的剑花,凌厉的剑招,一招一式都充满力不凡的魅力。梅花被剑气震得四散飞落,落英缤纷,宛若下了一场花雨。轩辕燚就立在这花雨中,超凡脱俗宛若天外飞仙。 不知道那坏人轩辕烈会不会舞剑。看到轩辕燚的剑资,阿颜的脑海中竟然想到的是轩辕烈。就在她出神的片刻,冷不丁见到轩辕燚用剑锋挑起一朵梅花朝她打来,迅如闪电,她来不及去用手去接,竟然条件反射地张口咬住,整个人也没形象地向前扑倒—— 说时迟那时快,轩辕燚大手一捞,刚好抓住她的腰,将她拎了起来。但阿颜却如同见了鬼似地将他推开,连连喘气儿。轩辕烈说过,她是女人不能随便跟男人有肢体接触的,刚才差点犯错。 轩辕燚到没注意她的反应,只是蹙眉问道:“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做什么?” 阿颜将梅花吐在手中,嘟哝道:“我才没鬼鬼祟祟,我光明正大。”轩辕燚一眼瞥见她光脚而立,墨色的泥土已经将那双玉足抹脏了。 第十章 采药大盗 于是那眉蹙得更紧了。他收剑进鞘,低声问:“你的鞋呢?” 阿颜不在乎地说:“我醒来没见你,就出来找你,忘记了穿鞋。对了,昨晚我是不是抢了你的床?”她很心虚地看着他。轩辕燚摇摇头,浅浅一笑。“没有,本王让给你的。” 天空变得豁然开朗,得知没抢人家的床,阿颜松了口气。 “如此甚好啦。哈哈——”看着她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在晨光中摇晃个不停,轩辕燚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 “去梳洗,吃点心。”他语气温柔。 阿颜不理他,追问道:“你今天感觉如何?” 轩辕燚刷地将宝剑重新抽出,迎着阳光,那剑光映得阿颜都有些睁不开眼了。“三年来,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力气。”轩辕燚自语道。三年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好像生锈,疼痛,僵直,可是昨晚吃了阿颜那颗药丸之后,他竟第一次感觉好像回到了三年前,没有伤痛的那些日子。 “本王很感激你——”轩辕笑望着她。那笑容与这和煦的晨光一样,温暖而动人。阿颜满不在乎地说:“好说,好说,救死扶伤天经地义。对了——”不知道忘记了什么,她又开始抓头发。 “对了,我要去采药。白苏、白微、曲莲、苁蓉、忘忧、青黛。。。。”阿颜念念有词,一边念还一边比划着,憨态可掬的样子,着实可爱。听她对草药如此稔熟,轩辕燚开始相信,这丫头也许的确有些来历。 “来,把鞋穿上。”阿颜正念着,却见宫女捧着她那双大红鞋站在了轩辕燚的身边。轩辕燚毫不避讳地将鞋子拿到手中蹲在了阿颜的脚边。阿颜顺势搭住他的肩,将脚伸到了他的面前。轩辕燚认真掸落她脚上的泥土,将鞋子给她穿上。整个过程自然而亲切,好像他们认识已久,关系非同一般。轩辕燚身后那小宫女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澈水殿一夜之间出现太多神奇的事了,比如燚王爷会笑了而且还破天荒地早起舞剑,比如澈水殿出现了个神秘的红衣小女孩,对燚王爷直呼其名,而燚王爷竟纡尊降贵给她穿鞋!!这,这绝对有问题。就像在梓勿宫一样,因为不知道阿颜的来历,只知道主子对她宠爱至极,所以这澈水殿上下也对阿颜推崇至极。 用罢早饭,阿颜便背着个小篮子像模像样的去御花园采药了。但偌大皇宫地形复杂,这孩子头脑又不大清楚,轩辕燚不放心,于是便暗暗跟在了她身后。却说这厢阿颜铁了心要给轩辕燚医病,而那厢轩辕烈为了找她已经快将皇宫翻过来了。 “主子,师父会不会已经离开皇宫了?”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 轩辕烈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在一张梨花椅上。绣着精致花纹的袍子上沾满花粉、草屑,看来为了找到阿颜,他着实也折腾不轻,差不多找了一夜。 “主子,您一夜未睡,不如先休息片刻再去上朝。我带人继续悄悄找,一有颜儿消息我就通知你。”李德全继续低声劝慰。 轩辕烈看了一眼窗外朝阳,神色略显黯然说道:“重点搜索枯井、池塘——”那死丫头疯疯癫癫,又半夜三更地离开,会不会——如果她还活着,偌大的皇宫不管她闯到哪里都会一石惊起千层浪,怎么偏偏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至于离开这里,就算她轻功再好也是万万不能的。 李德全也有些担心,但他明白主子心思,于是安慰道:“主子莫要焦虑,也许她误入哪位主子那里,被当做宫女了。” 轩辕烈不置不否,神色漠然地离开了。阿颜来到梓勿宫不过短短七日,而在这七日里她更是把梓勿宫弄得鸡飞狗跳,片刻不得安宁。如今她失踪,梓勿宫又恢复了以前的宁静,可是轩辕烈却有些不习惯了。 朝上讨论的焦点还是西南战事,轩辕烈之前几次请战都被父皇驳回,如今也只有噤声了。早朝结束之后,轩辕烈在军机处外遇见了夏太尉。只是几日不见,这太尉看上去竟好像老了许多。 “老臣参见镇南王。”夏太尉礼数周到,谦卑尊敬。论辈分,轩辕烈还是很尊重这位老臣的,毕竟他也曾开疆辟土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位极人臣,虽然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但说到底他也是功臣。想到这里,轩辕烈的语气便放缓了许多:“太尉不必拘礼,如今西南战事吃紧,父皇又不让我出征,太尉对此有何高见?” 夏太尉轻叹一声,苍老的面孔上满是隐匿的忧愁。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皇上既如此安排,一定有他的谋划,殿下不必操之过急。” 轩辕烈又说:“本王自然明白皇上苦心。” 夏太尉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而他这一连两句的如此甚好,忽地引起了轩辕烈的注意。因为他那语气、音调、甚至是神情都像极了阿颜。于是他马上试探着问:“近来太尉家中可还安好?” 夏太尉猛然抬头瞥了轩辕烈一眼,继而恭敬低头道:“多谢殿下关怀,老臣家中老小一切安好。” 但轩辕烈却从他那闪烁的眼神中读出了异常。 “老臣告辞——”夏太尉匆匆离去,轩辕烈眸光诡谲深奥,他慢慢将望着夏太尉背影的目光收回,看向四周。晨光之下,远山如黛,白云飘逸如丝。晨光毫不吝啬的倾洒到整个皇宫,到处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恢弘而庄严。所谓江山如画,也许就是这样吧。 “殿下——”梓勿宫的一个小太监一脸神秘地找到轩辕烈。 轩辕烈观景兴致被搅扰,颇有些不悦地问:“怎么了?” 那小太监伏到他耳畔耳语几句,轩辕烈的神色便一点点凝重起来,随即自语道:“这么说,他恢复了?” “走,去看看。”轩辕烈从容步下石阶,让小太监在前引路。 第十一章 医不好你就一起死 上 澈水殿在这个皇宫最偏远的角落,但实际上却又是最好的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便是父皇偏心的结果,打着偏僻角落的幌子,把最好的宫室留给了三哥。”轩辕烈徘徊在澈水殿外,望着那些旁逸斜出的古树,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氤氲的梅花香。因为当今皇上酷爱梨花,所以帝云城内外都种满了梨花,偏偏这澈水殿种着的却是梅花。 引路的小太监不敢接轩辕烈的话,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澈水殿的宫门。 “四殿下!”开门的小太监一见是轩辕烈,马上紧张起来。 轩辕烈不以为然地朗声道:“我来看看三哥——” “王爷他——他不在。”小太监一紧张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也难怪,这轩辕烈的脾气全宫上下没人不知,一个不高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谁又敢得罪他呢。 听说轩辕燚不在宫内,轩辕烈的俊眉迅速蹙起来。看来,他真的恢复了。要知道平时,他除了给父皇请安,可是很少走出这澈水殿的。 “不在?”轩辕烈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味地走了进去。 澈水殿的小太监便小心翼翼地跟着。澈水殿前院便是落梅园,这里的梅花还开得正盛,而且是飘逸出尘和梨花有得一拼的白梅。.info[] 轩辕烈伸手摘了一朵梅花把玩,漫不经心地问小太监:“三哥的身体是不是好转了。” “燚王爷这两天是好多了。”小太监如实回答。 轩辕烈下意识地捏碎了花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就奇怪了,轩辕燚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差,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怎么忽然就好转了呢。 “他现在在哪?”轩辕烈越发好奇地问。 小太监摇摇头,闷声道:“奴才不知道。不过一般主子傍晚都会在落梅园煮茶、练字,四殿下那时候来估计能找到主子了。” 轩辕烈思付了一会儿,便大步走出了澈水殿。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轩辕燚怎么会忽然就好转了,也许是有宫外的高人给他找到了神yao也不尽然。如此更好,他就可以在父皇面前和他公平竞争了。 却说轩辕烈没找到轩辕燚便准备回梓勿宫,而这时阿颜却正在跟御花园的花生气。 “怎么都是这些没用的花?桃花、杏花、李花——俗!”她生气地将小背篓仍在地上,自己坐到了秋千架上。 “没有白苏、没有苁蓉——如何去医好轩辕燚啊。”她双手托腮,着实发愁。“哎?爹爹肯定有——”想到爹爹,阿颜的眼睛亮了,“可是我不想回家。”但一想到回家会被爹爹关起来,她又果断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轩辕燚躲在一颗柳树的后面,看着阿颜时而低头自语,时而搔头远望,时而又自己荡起秋千自娱自乐,时而又面色凝重似有心事,唯独不见她去采药。其实他也清楚这御花园里,怎么可能有那些中药!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了,阿颜好像还是没打算回去的意思。轩辕燚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不觉间嘴角便扬起好看的弧度,好久好久没在宫中看见过这样单纯的孩子了,就连那些小小的公主皇子们,也已经都被教得工于心计,着实可怕。 第十二章 医不好你就一起死 下 “采不到药,不如采些花回去送给轩辕燚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阿颜喃喃自语,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秋千架,将各色花儿采了满满一背篓,然后准备回到澈水殿。可惜——她忘记了回去的路。 “糟了!”阿颜拍着脑门,“来时的路——”看着昏黄的日光,她张大了嘴巴。这可如何是好。 “朝前走,走过芭蕉浦,再过荼靡架——然后左拐——”好听的声音自背后传来。阿颜喜出望外,觉得简直如有神助,马上笑眯眯地转身就说:“多谢壮士——”咦这个壮士看起来好眼熟啊:“轩辕燚,你怎么在这?” “本王如果不在这,神医今晚是不是回不去了?”轩辕燚笑问。(..info) 阿颜严肃地点点头,抱怨道:“你们这里的花园有点大,本神医头晕。”她抹抹额头,满不在乎地低下了头,“对了,轩辕燚。这里没草药,明儿我出去帮你采药。”她信誓旦旦。 轩辕燚没接她的话,只是温柔地携住她,往御花园外走去。而阿颜却继续絮絮叨叨地说:“这里的花又俗又没用——等哪天我全部将它们刨掉,中上草药——”虽是无心之言,但却一语成谶。(..info好看的小说) “轩辕燚——”阿颜摇头晃脑,奶声奶气地说:“今晚你还要吃那个药。其实那个黑色药丸只能暂时帮你抑制毒气,但同时也会加快你毒发的时间。如果七日之内我不能帮你配齐解药,你就会死。”她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看轩辕燚的眼睛。 轩辕燚微微惊诧,不过早将生气置之度外的他,倒也并没多少意外。只是漠然笑问:“七日之内找不到解药,我就要死?” “嗯。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的。”阿颜虔诚地将一朵花递到了轩辕燚的手中。 轩辕燚将花拈在手中,嗅了一下又问:“那,万一我死了呢。” “那也没办法,我只能把命赔给你,跟你一起死好了。”阿颜用亮晶晶的黑眸瞧着轩辕燚,这双黑眸纤尘不染,毫无杂质。让人无法怀疑她的话有虚假成分,而完全是出自真心的。轩辕燚有些震动,这女孩本与他毫无瓜葛,却执意要救活他,而万一救不活,竟要陪他一起死。这个世界,好像很久没人这么对他了。他温柔地将那朵鲜花簪在她发间,又捏了捏她的脸,温柔笑道:“那,我们可说好了。” “好——”阿颜兴高采烈地握住了轩辕燚的手。可是就在这一瞬间,阿颜却好像见了鬼似地躲到了轩辕燚的身后。 “嗯?”还没等轩辕燚反应过来,轩辕烈便已从甬道尽头迎面走来。 “三哥——”轩辕烈也没想到能在御花园附近遇到轩辕燚。 轩辕燚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和:“四弟,也是来逛御花园?” “不——我是来找——来找我养的小犬,不知三哥曾见否?” “犬?”轩辕燚蹙眉,他纳罕一向自律的烈,如何突然间也开始声色犬马?“是何模样?” 轩辕烈略一沉吟,随口答道:“一身红毛——” “红毛?”轩辕倍加疑惑,下意识地转身去找阿颜,可谁知她竟然不见踪影。 第十三章 烈的威胁 “对了,三哥。(..info)近来听闻你身体有恢复迹象,真是值得庆祝。”轩辕烈觉得自己也许说得太多了,于是换了话题。但轩辕燚却担心阿颜去向,随口应付道:“四弟消息还是这么灵通。”这寓意深刻的回答,让轩辕烈颔首微笑。 “三哥,我们俩好久没下棋了,不如杀上一盘如何?”轩辕烈其实早就瞥见那一抹快速消失的身影,虽然他不确定那是不是阿颜,但他想来个守株待兔。他就不信,那死丫头不会回来。 轩辕燚见轩辕烈这般,又见阿颜忽然逃走隐匿,已猜出阿颜和他之间多半有些许瓜葛,只是还没摸清这其中关系,他一时也不好冒然相问。既然阿颜有意避开轩辕烈,那他如果和烈下棋,那阿颜还敢回来吗? “烈,天色已晚,我看还是改天吧。”轩辕燚想了想还是断然拒绝。阿颜不必轩辕烈,如果她不敢回到澈水殿,便无处可去了。 见燚如此拒绝,烈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刚才一闪而过的那抹红色,肯定是阿颜。既然知道她已栖身澈水殿,他也暂时安心,那么余下的他就好从长计议。 “既然如此,三哥我就先回去了。对了,父皇通传这几日要去围猎,不知道三哥是否会去呢?”烈问。 燚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我大概是不会去的。”说罢,他温柔地笑了笑,拍着烈的肩膀说:“烈,哄父皇开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说罢,他飘然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轩辕烈五味杂陈。好久,他才回神,将双手背身身后,他气运丹田喊道:“颜儿,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见你,你就看不见你的好徒弟了。”说罢,他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梓勿宫。虽然不知道这招威胁能否奏效,但轩辕烈对阿颜的纯良很自信。 梓勿宫内,李德全领着一众宫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明白再找不到阿颜,主子一定会重罚他们。此刻看轩辕烈意气风发地走进来,各个都吓得不敢出声,唯有李德全仗着胆子上去问安:“主子,我们还是没找到阿颜。” 轩辕烈霸气十足地甩开袍裾坐到了梨花椅上,曼斯条理地接过李德全递来的香茶,轻呷一口才缓缓道来:“我知道她在哪里了。而且,我还跟她说,如果明早不回到梓勿宫,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啊——”看着轩辕烈那冷如冰塑的笑容,李德全脸色煞白。 “轩辕烈要杀徒儿,这可如何是好——”阿颜从花丛里钻出,神色异常凝重。对她来说救轩辕燚跟救徒儿一样重要。 “可了不得了——”阿颜风风火火地闯进澈水殿,轩辕燚正在落梅园里,安静地写着字。紧致秀美的小篆,就想一幅幅含义隽永的画。见阿颜如此慌张,他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 “轩辕烈要杀徒儿!”她没头没尾地说着。听她如此说,轩辕燚才将笔缓缓放入笔架,自叹笑问:“这么说来,你是从梓勿宫出来的?烈的人?” 第十四章 赠诗 早知道这大内皇宫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出个生人,可没想到竟然是梓勿宫的。而且从今天烈的举动及阿颜的表现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阿颜绞着双手坐到轩辕燚身边,小声道:“他是我‘爹爹’——” 轩辕燚一顿,显得没明白阿颜的话。“谁是你爹爹?” “爱发脾气的轩辕烈。”阿颜气愤地数落轩辕烈的“暴行”,“我只不过是把那两只白色大鸟画成黑色了。他便不让我吃饭。轩辕燚——你不要敢我走。”她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轩辕燚,可是片刻之后,她又懊丧地自语:“可是徒儿怎么办?” “你先别急,告诉本王,前因后果。.info[]”轩辕燚倒也有耐心。 阿颜撑着腰,慵懒地看着轩辕燚,嘟哝道:“因就是果,果就是因。阿弥陀佛——”也不知道她是不想说,还是不懂,反正没说到点子上去,完全是答非所问。 “你不说,我如何帮你?”轩辕燚握住她的纤手,让她再次安静地坐下。 阿颜歪着脑袋想了好久才幽幽地说:“我跟轩辕烈到这里来玩,李德全是我徒儿。”虽然简洁,不过轩辕燚倒也听懂了七七八八,大概就是烈带她进宫,她受了梓勿宫掌事太监李德全为徒,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却也能相信。 “轩辕燚,你说怎么办?”阿颜眼巴巴地看着燚。 燚淡然处之,胸有成竹地重新提笔,笔锋沉稳地落在柔软洁白的纸上,顷刻落下点点温润华丽的墨迹。 “明天你什么都不用做,李德全也不会死。只要你愿意,你还可呆在澈水殿。”他的声音温柔而舒缓,像是在寒风暴雪中慢慢饮下的一杯热茶。阿颜难以置信地拍手道:“果真?” “果真。” 轩辕燚继续认真地抄袭着法华经,这些年病中,他发现唯有抄经才能让自己内心得到平静。 “这个送个你——” 轩辕燚抬头,原来阿颜不知何时,已自己执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两行字:今朝花树下,不觉恋年光。秀美无比却又大气内敛的小楷,一笔一划都都氤氲着说不出的灵气。而这两句古诗,更是应时应景,却又充满莫名的谶记。这个女孩她究竟是傻还是装傻,到底是谁? 轩辕燚不动声色地接过这幅字,问道:“你可知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颜歪着脑袋想了会儿,笑嘻嘻地回答:“小时候,我见爹爹在书房写过。如今,我见这有花有树,自然就想到了这两句话。” “是吗?”轩辕燚粲然,她的回答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这女孩让他觉得她未必像看起来这般痴傻。 “如此,我便收下了。”轩辕燚认真将宣纸卷入纸筒。 如此,阿颜便又安安心心地在澈水殿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轩辕烈一起来便在梓勿宫四处找人,却没见到阿颜。 “不见棺材不落泪。李德全——”一大早就听到主子这般雷霆大吼,李德全吓得魂都没了。 “奴才在。” 第十五章 惊人之举 “不见棺材不落泪。李德全——”一大早就听到主子这般雷霆大吼,李德全吓得魂都没了。 “奴才在。” “跟我去澈水殿,找你师父。”轩辕烈迈开大步,器宇轩昂地就往澈水殿行去。李德全熟知轩辕烈脾气,也了解轩辕燚的脾气。他们一个脾气火爆,怒火上来那绝对是雷霆万钧,火烧连营八百里都没问题。而另一个呢,却偏偏是不愠不火,冷冷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谁的帐都不买,就是皇上皇后也得让着几分。这哥俩平时到客客气气,可别为了一个傻丫头吵起来,弄到皇上那里,就不妙了。说这燚王爷也真是的,烈殿下年纪小喜欢玩也就算了,这燚王爷曾是堂堂一个大将军,怎么也玩心不退,喜欢跟那傻丫头玩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到这里,他赶紧追着轩辕烈跑了出去。 “轩辕燚,我真的要出去帮你找药了。”一大早阿颜便整装待发,要去帮轩辕燚配药。 燚的脸上笑容淡淡,这丫头把这皇宫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着急——”燚话未落音,前面小太监就来传烈王爷来了。这小太监话未说完呢,烈的脚步已经踏进落梅园,阿颜躲闪不及,被抓个正着。 “颜儿!”他尽力隐忍地笑着,大手轻轻抓着阿颜那不安分的小胳膊,“本王到处找你。你竟躲到三哥这来。” “谁让你把我关起来。”阿颜仰着小脸不买账地看着他。清晨阳光正好,映得她的小脸白皙到几乎透明,这脸虽然不甚美丽,但皮肤却几近完美无瑕,完美到不真实。 轩辕燚清清嗓子,低声问:“烈,恕我无知,这孩子——” “三哥,多有叨扰。这女子原是我宫内一个小宫女,初来乍到,到处惹事才让我关起来。”烈说得振振有词,虽然听起来很假。一个小宫女会让他这般兴师动众吗? “烈——” 烈强势抢断了燚的话,“三哥,我现在就带她回去。”说完,他略显粗暴地握住阿颜的手,想将她拖走。 谁知阿颜却倔强地攀住了一棵梅树,身体用力往后,一副大义凌然视死如归的样子:“我还要帮轩辕燚医病呢!轩辕烈,我过几天再回去。”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捅蜂窝、画白鹤,这些帐本王还没跟你清算,你还敢——”看着他喋喋不休、声色俱厉的样子,阿颜忽然做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她双手抓住轩辕烈的衣襟,努力抬起双脚,用自己柔软的樱唇果断覆住那张愤怒的唇。 世界忽然寂静,阿颜看到轩辕烈瞪大了眼睛,当然,也终于停止了他的不满。轩辕燚的脸上也满是震惊、不解、意外,他薄唇微张,握着毛笔的双手竟像是被定格了。轩辕烈虽然之前已经领教过阿颜的不按理出牌,可是此时此刻,在这众人面前,阿颜此举,无疑让他如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他面红耳赤,瞪着眼睛,竟说不出话来。阿颜轻轻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覆在轩辕烈的唇上,“你说话不要这么大声,我耳朵都要聋了。”她对此刻的轩辕烈很满意,安静,还有点傻,这一招果真屡试不爽。原来她的唇才是对付他的最好武器。气氛瞬间尴尬到冰点,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唯有阿颜淡定自若地自语:“我明天还要去采药——苍术、荆三棱……”她自言自语地坐下,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而这里的事也跟她毫无关系。 第十六章 又一次被罚 李德全仗着胆子打破这尴尬,他小心翼翼地跟轩辕燚说:“燚王爷,你可别见怪。这丫头疯疯癫癫,痴痴呆呆,跟正常人不一样的。” 轩辕燚冷哼:“烈,你从哪里带来的这孩子?父皇母后知道吗?你可知私藏民间女子是大忌讳?” 轩辕烈如梦初醒,不动声色地说了句,谢三哥关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阿颜。这过程中,轩辕燚想阻拦,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轩辕燚,等着我啊——”阿颜一边走还不忘嘱咐轩辕燚,“我会很快配药给你的。” 梓勿宫内 阿颜跪在地上,双手还很不老实的不断地整理自己的红裙。对于坐在自己正前方,面色凝重的轩辕烈,她好像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中。 “跟我去书房——”良久轩辕烈,忽然站起来,将阿颜连扯带推地弄进了自己书房。 阿颜不断重复地问:“轩辕烈,我什么时候能回轩辕燚那里?” “永远都不能回去。”烈将她扔到椅子上,压低声音道。 “为什么?”阿颜继续问。 烈转过身去,沉声说:“本王说不能,就是不能。”一字一顿,不容置疑。但对别人来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可是对阿颜来说,这根本是无理取闹。于是她果断起身往门外走去,轩辕烈拉住她,厉声问:“去哪儿?” 阿颜无所谓地说:“轩辕燚那!” 烈恼怒地抓住阿颜的双肩,强行将她按回椅子,耐着性子说:“颜儿,你不应该去那。(..info)”烈的俊颜在阿颜眼中放大,她是喜欢看这张脸的,可是她真的不喜欢他总是气呼呼的样子,想到这里,她又想故伎重演地嘟起红唇。 但这一次却被轩辕烈拦住,他用食指点着她的唇,忽然有些哭笑不得:“颜儿,这算是我们的秘密。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绝对不可以对别的男人这样。轩辕燚也不行。” 阿颜满不在乎地摇头晃脑:“懂了,那现在,我可以去见轩辕燚了吗?” 轩辕燚不耐烦地问:“这么想见他,你是喜欢他吗?” 阿颜认真地点点头。 轩辕燚眸光凛冽,漫不经心地问:“那我呢?你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以前喜欢,现在讨厌。”她一脸鄙夷地回答。 轩辕烈纳罕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让我见轩辕燚。” 问题又回到最初,烈冷笑,冷酷地说:“那你就好好反省吧。李德全——”他低吼一声李德全马上跑了进来,“把她关起来,这次所有的窗户都锁好。” “是,主子。” 对于这样的处罚,阿颜依然不置不否,不闻不问,好像没事人一样。李德全将她带回房间,她还不忘找李德全秋后算账:“徒儿!早上在澈水殿,你说为师是傻子!你是傻子的徒儿,能好到哪里去!”她不屑地白了李德全一眼,自己关上了房门。 ———————————————————————————————————————————————————————————— 亲们看文记得留言投票支持于兮哦于兮保证这个文一定会非常精彩!颜儿会慢慢蜕变,慢慢成长,最终完美无瑕。 第十七章 千年修得 李德全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默默离去。却说,阿颜只所以心系轩辕燚,是因为他马上毒发,命都快没了。如今被关在这房内,她急得热锅上的蚂蚁,可这轩辕烈偏偏把所有能逃跑的路线都给她封死了。 阿颜双手托腮,无精打采地坐在床沿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好法子。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希望明早能有机会逃出去。 “明儿主子就要去打猎了,你们都给我准备仔细了。什么都不能落下——”连廊里传来李德全的声音,阿颜一听这些,马上来精神了。她抓着窗棱,淡定地喊着李德全:“徒儿——过来一下。” 李德全听到阿颜的叫声,果真顺从地走到了窗下:“师父有何吩咐?”他讨好地看着从木格子里露出来的那双大眼睛,这眼睛水灵灵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傻子。 “明天轩辕烈要出宫吗?”她强压心头的欢喜,故作淡定地问。 李德全看看四下无人,便小声说:“主子明天要跟皇上去狩猎,所以明天你就自由啦。” 阿颜思付片刻,眼眸闪动,她试探着问:“那,我可以去吗?” 李德全马上如临大敌地否定:“当然不可以——” 阿颜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摆摆手,道:“如此,便罢。我休息了。”看她作罢,李德全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身看见几个小太监,还杵在哪儿,不禁喝道:“还愣着,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澈水殿 轩辕燚枯坐灯下,面前摆着一本兵书,不过他已经很久没翻页了,风,偶尔逸进房间,烛火微摇,于是他的影子显得寂寥而孤独。 “殿下,夜深了——”贴身小太监将白色披风盖到了他的背后。轩辕燚忽然猛烈地咳了几声,小太监慌忙拿来漱口银器,燚却喷了一口鲜血。 “殿下!”小太监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下了,“殿下,我去请太医。” 燚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慌张。 “是,是那红衣妖女,她给你吃的东西,加重了你的病情。”小太监口不择言,“奴才这就去禀报皇上。” “大胆!”燚压着声音,咳嗽却还不止。他喘了口气儿,又继续说:“这件事不要声张。” “那明天的狩猎,殿下推了吧。” 燚摇摇头,淡漠地说:“本王要去的。” “殿下——” “你下去吧。” 亥时已过,梓勿宫内一片安静。阿颜猫一般从床上爬起来,刚走到房门前,却见房门被忽然推开,轩辕烈一脸诡谲的笑容。 “颜儿,你不是不喜欢一个人睡吗?本王来陪你。”他霸气地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阿颜却小脑袋一歪,耍赖似地拉住了轩辕烈。 “轩辕烈,轩辕烈——”她像只尾巴一样跟着他。 但是烈不理她,自顾地脱掉外衫,躺到了她的床上。白天看她那么平静地接受处罚,就知道她不会老实。 “哼!”阿颜赌气地坐到凳子上,幽怨地看着轩辕烈。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阿颜看轩辕烈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懊丧地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脱掉外裙,躺倒在轩辕烈身侧。烈没想到她竟真的毫不避嫌,竟有些不适起来。 第十八章 千年修得 下 她像头笨拙的小猪,吭哧吭哧地在他背后辗转反侧,一会儿拉被子,一会儿又拉枕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悦地抗议:“轩辕烈,你太大了——”是啊,他太大了,大到几乎把她的床都占光了。但是烈双眸紧闭,佯装熟睡。阿颜无奈,竟将他的胳膊狠狠拉过来,枕在身下。烈在心中叫苦连天。 既来之则安之,是阿颜的处世之道,既然无法逃走,那就好好睡觉呗。明天也许就有解决之道了。 不多时,烈便听到她呼吸均匀安稳,已然熟睡过去。但是尚不习惯与人同眠的烈,却苦不堪言,一直折腾到寅时才昏昏沉沉地似是睡去。 嗯,真不错啊。软软的,暖暖的,比小火炉还舒服。熟睡中的阿颜,梦见自己抱着一只大枕头又软又暖,于是她便向着那只枕头不断地靠过去。.info[] 天终于亮了,秀塌上的两人已经紧紧抱在了一起,因为被子被他们踢到了床下!而这在料峭的清晨,春寒还尚未褪尽,为了取暖,熟睡中的两人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尤其是阿颜,她黑发披在如凝脂般的肌肤上,大红的寝衣好像将整个锦帐都照亮了。她猫一般蜷缩在轩辕烈怀中,像个孩子般拉着他的寝衣。而轩辕烈则搂着她的后背,就像是怀中抱了一只枕头。 “皇上的队伍都要出发了,这殿下到哪去而了?”李德全急得快疯了,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大早这人就不见了。 “你们几个分头去找——哦快去听风亭,看看殿下是不是在那练功。” 院子里吵吵嚷嚷,吵醒了烈。他一睁开朦胧的睡眼,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手忙脚乱地冲下床,却发现寝衣还被那傻丫头拉着不放呢。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衣服,看着阿颜那满足而宁静的睡颜,烈竟忍不住弓起指腹在她的脸蛋上划了一下。也许察觉到了,阿颜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句:阿毛别闹——轩辕烈哑然失笑。 穿好外袍,烈不动声色地出门。不过还是被李德全撞见。他见鬼般嚎道:“主子殿下,你怎么——你怎么——你们不会是——” 轩辕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朝自己寝殿走去。李德全知道他这是不耐烦地表现,于是乖乖噤声。 “主子,咱们可得快点。皇上的队伍已经准备出发了,就等着您呢。”李德全递过青盐,烈简单地梳洗过后,便出发了。临走之前,他叮嘱李德全一定要看好阿颜。 晨光微曦,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红墙绿瓦沐浴在这轻柔的晨光中,庄严少了几分,倒是多出几分妩媚玲珑来。浩浩荡荡的狩猎队伍已经集结完毕,侯在朱雀门。轩辕烈打马近前,先到皇上的步辇前问了个安。 “出发吧。”皇上一声令下,朱雀门打开,队伍鱼贯走出了皇宫。皇子们白甲黑羽,器宇轩昂。轩辕烈惊异地发现这次狩猎燚也来了,不但如此,他还破天荒地没乘马车,骑着一匹白马。他身上穿的是之前征战瀚海所穿的烈焰银光甲,只是没了当时那种冲天杀气与霸气。此时的轩辕燚,温柔平和,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而烈穿的是一件赤金甲,但身下的的卢白马却也是格外引人注目。他神情倨傲,冷漠,目空一切,俨然一副英雄少年的模样。只是这霸气外漏的神态,难掩那眉眼间若隐若现的疲倦。 “昨晚没睡好?”燚靠近烈,如玉的面孔上是和煦的笑容。但这笑容在烈开来,却是空洞的。从小到大,他就从来没觉得燚的笑容真实过,与其说那是笑,倒不如说是他习惯的一种表情。 烈面无表情地回答:“可能是太兴奋了。” ———————————————————————————————————————————————————————————— 亲们看文记得留言投票支持于兮哦于兮保证这个文一定会非常精彩!颜儿会慢慢蜕变,慢慢成长,最终完美无瑕。 第十九章 皇家围猎1 “那孩子,你没为难她吧?”燚目光飘忽不定,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虚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烈象征性地扯了下嘴角,不屑地说:“一个宫女而已。” 燚收起那招牌笑容,深沉地说:“烈,我不是三岁小孩。”话外之意,是烈在骗他。“如果真是宫女的话,本王到希望烈弟能割爱,哥哥的宫中正缺这样机灵的小宫女。”燚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 “三哥说笑!”说完,他忽然快马加鞭冲到了队伍的前面,与老二、老四他们大声说笑。燚不经意地又咳嗽起来,咳嗽声惊动了皇上。 “燚儿,你没事吧。”苍老而深沉的声音,如暮鼓晨钟。 燚笑答道:“谢父皇关心,儿臣没事。” 队伍行走了近两个时辰,方才到皇家围场。皇上行营布置完毕,各位皇子便到行营中例性聚集,商议狩猎各项事宜。 “竹儿,你怎么笨手笨脚的?”皇上的贴身小太监,躲在角落里正呵斥一个小宫女。宫女身量未足,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只是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王公公,竹儿知错了。”宫女答话的声音,清脆响亮,底气十足,哪里像是个唯唯诺诺卑微的小宫女。这宫女本不起眼,可是轩辕烈却对这熟悉的声音起了疑,怎么越听越像是阿颜?! “你们谁最先猎到老虎,朕重重有赏……”皇上捋着胡须,微笑着说。他已年过花甲,但那一脸君临天下的豪气却丝毫没被岁月掩盖。可见当年,他也是位杀伐征战,开疆辟土的英雄。 “父皇,你就看我的吧。” “对,大哥说得对。父皇你就看我们的吧。” 皇子们各个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唯有烈和燚沉默。烈是分心,而燚则是对这种狩猎不屑,猎老虎取悦皇后娘娘,他可没那份闲心。 “燚儿,你就留在行营跟父皇在这附近转转吧。”皇上慈爱地望着燚。 燚则清清冷冷地笑着:“儿臣原本也应该给皇后娘娘尽一份心的。” “无妨。”皇上大手一挥,继而跟众皇子说:“你们都下去吧。燚儿你留下来——” 烈见皇上单独留下了燚,难免心灰。怏怏地走出行营,又见到刚才那小太监,他才猛然想起刚才的事。 “你——”他心急火燎地抓住那小太监,迭声问:“刚才那小宫女呢?!” 这小太监一看是轩辕烈,连腿都抖了。 “烈王爷!您说的是哪位宫女?” “竹儿。” “竹儿——她,她去了行营——侍候皇上呢!”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 烈用力一推,小太监跌出去好远,他低咒一声该死,便要朝行营走去。走了几步忽又转回来,抓住小太监说:“晚些时候,让竹儿来本王这里。” “不行啊王爷,那,那是皇上身边的人,您不能——”小太监以为烈要竹儿侍寝,吓得脸都白了。 “废话少说,不然仔细你脑袋。”说完,烈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太监魂不附体地瘫在原地,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一双手便搭在了他的肩上:“你怎么躺在这里?” 第二十章 皇家围猎2 “燚王爷!”小太监转身见是温尔文雅的燚,终于松了口气。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试探着问:“刚才本王听到你跟一个叫竹儿的宫女说话——”小太监一听又是竹儿,头皮都麻。这个竹儿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同时得罪了两位主子?! “回王爷,竹儿现在在行营,您找她也有事?” “晚些时候,我用身边的宫女换她。你不用为难,就一时半会儿,皇上不会发现的。”燚笑呵呵地说。小太监云里雾里更是弄不清状况了,只是唯唯诺诺地答应了。然而就在两位爷都在找竹儿时,我们的“竹儿”去一个人乐得屁颠屁颠地窜到山中去了。 “大冬瓜,脖子细,肚子大,乌龟的儿子叫小王八——”化身竹儿的阿颜,拿着跟小木棍,一边敲着草丛一边念念叨叨。她答应轩辕燚医好他的病的,今天都是最后一天了。她好不容易才买通那个竹儿,不,不算是买通,她只是误打误撞地听到那个竹儿说话,又趁她洗澡的时候,偷了她的衣服,才能跟着轩辕烈他们出来,才有机会找药草。 此时正是正午,阿颜爬了会儿山,便是大汗淋漓。 她眼睛一亮,原来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大丛浅紫色的大花,这正是她给轩辕燚配的药方必不可少的一味药:青黛。可是,这青黛偏偏长在一处断崖上,虽然不是很高,但却异常险峻。于是阿颜的绝顶轻功派上了用场,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手,一沉气便轻飘飘地上了一棵大松树,再攀着一根细软的松枝便摘到了那丛青黛了。 “姐,看,那是个宫女吗?” “宫女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知道,先抓了她,就知道那狗皇帝在哪儿了。”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对话声,阿颜听得清楚,可是她并不想理会这些人。她只要专心采药。 “站住。”但事情没那么简单,从草丛里跳出两名年轻女子,拦住了阿颜的去路。阿颜无声地瞧着她们,两人都是 江湖打扮,一个十七八岁,眉眼玲珑,貌可沉鱼;一个十六七岁,身材苗条,容能落雁。真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阿颜直接无视她们,漂亮又如何,就能这样霸道地拦着她? “我还有正经事要办,你们不要拦着我。”阿颜不屑地看着二位,薷软的声音,可满是不耐烦。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不能阻挡她。 “这位姑娘,我们姐妹也不想拦你。你若乖乖说出皇上在哪,我便放你走——” “在那!”没等人家说完,阿颜手一指,便告诉了她们皇帝行营方向,怕人家不清楚,还在地上画了一幅鬼画符地图。二人瞠目结舌地看着阿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她招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采药了。”阿颜不耐烦地看着她们。 姐妹两人默默地让出一条路,阿颜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 “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阿颜对眼前这风景相当满意,她诗兴大发双手背在身后,念念有词。可是她有些惆怅。药方的最关键一副药,龙牙,还未见踪迹。这龙牙最喜欢长在悬崖峭壁之间,非常难找。 第二十一章 皇家围猎3 “龙牙!你快出来——”她对着大山大吼,回声阵阵,惊起一片栖鸟。夕阳穿过林间树木,照在不知名的小草小花上,绚烂而美丽。阿颜便跟着阳光继续往深山里走去。穿过阴森的树林,她赫然发现对面的悬崖上长着一颗龙牙,而且是尚好的龙牙,它已经开出硕红的花朵,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低着头迎风微微摆动。可是这处悬崖真的非常险要,下面便是万丈深渊,一旦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但是阿颜却丝毫没感觉到害怕,在她看来生死,很平常。于是她解下腰间绸带,用力抛出去,那绸带便忽然像是长了眼睛,直直地便往那断崖的一颗树上缠过去。(..info)缠住之后,阿颜试了试力道,便大胆地荡了过去。可是谁知随着咔嚓一声,那棵小树竟然要断了,阿颜怪叫一声,便听天由命地闭上了眼睛。死就死吧,反正救不活轩辕燚,她也是要偿命的。 “阿颜!”谁知就在千钧一发、九死一生的时候,阿颜忽然听到一个无比悦耳动听的声音,救星到了。果然,她感到腰上一紧,身子便被人抓住,睁开眼就已经平稳地落在地上了。 她欣喜地抱住轩辕烈,大叫道:“恩人!你救了我!” 轩辕烈却气急败坏地地吼道:“就知道是你!你想死吗?”此时烈的心中已经被怒火占据,他无法想象阿颜是怎么从梓勿宫逃出来,又化身竹儿混进狩猎队伍的。不过他清楚,万一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就算阿颜有一千个脑袋也保不住。 阿颜严肃而忧伤地看着悬崖上的龙牙,自语道:“我来采药的。”说罢,她又笑眯眯地重新物色了悬崖上一棵树,准备再飘过去。 轩辕烈扼住她的手腕,压抑地低吼道:“你还想送死?” 阿颜不耐烦地说:“我要采到那棵草。” “那是什么东西,值得你拼命?”轩辕烈十分不解。 阿颜不做声,只是痴迷的看着那颗龙牙。烈也沉默了半响,好久,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从阿颜手中接过绸布扔到对面绑住断崖的一块大石,自己飞了过去。他准确地拔下了那颗龙牙,可是在返回来的途中却因为脚滑差点跌落深渊。阿颜没想到这么生气的烈会帮她采药,激动之下,她竟傻了。 “烈!”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你对我太好了,我喜欢你,喜欢你。”烈推开语无伦次的她,漠然地问“现在可以告诉本王,这是做什么用的了吧?” “给轩辕燚配药。”阿颜抢过龙牙,宝贝似地塞进布口袋。 烈骤然觉得浑身冰冷,她为了给他配药连生命都可以不顾吗?甚至连他的命都不在意? 望着这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刺客中的姐姐嫩脸微红,这一红更加显得如异花初胎,美艳绝伦。 “狗王爷,拿命来。”就在姐姐分神的瞬间,妹妹已经长剑在握,径直挺向轩辕燚。燚手执马鞭,轻松缠住她的剑,让了她一招。 第二十二章 毒气攻心了 “你们这是何必。(..info)”燚俊眉紧蹙,“以卵击石。” “就是以卵击石,我们也要为国复仇。”妹妹疾言厉色,剑花飞舞,一边刺向轩辕燚,一边还不忘提醒姐姐:“姐,你发什么呆!” 姐姐好像这才如梦初醒挺剑刺向燚。对付她们二人,燚本是易如反掌,可是,他身体里流窜的毒性,却让他越战越吃力。被这一对姐妹左右夹击,他竟有些招架不住了。最后一击,他猛吐一口鲜血,被姐妹拦在了剑下。 “狗王爷,偿命吧。”妹妹下手狠绝,一剑就砍了下去。不过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随着一声娇叱:“不许杀他。(..info)”一道银鞭从天而降,重重击在妹妹的手臂上,妹妹当场就扔掉了剑,但那女子分明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要杀轩辕燚,于是转而拔出匕首,再次刺向轩辕燚,这时侍卫们一拥而上,那女子很快便葬身乱刀之下!姐姐看妹妹死了,方寸大乱,嚎哭不止,侍卫们本要连姐姐一起杀了的,不想却被燚拦住。 “轩辕燚,我来救你了。”阿颜扶住燚,娴熟地按住了他的脉搏,“可不好了,毒气攻心了!” 虽然听她的话,好像已经是十万火急,但她一脸悠闲,到让人觉得是虚张声势。 “燚儿!”走出行营的皇上看到轩辕燚吐血倒地,不禁大惊失色。 “朕三番五次饶你,你竟得寸进尺,来人把这妖女斩了!”皇上盛怒。 轩辕燚虚弱地制止了皇上,低声请求道:“父皇,不要这样。” “燚儿!”三年前的轩辕燚一向铁腕著称,可是现在他的改变,他的心慈手软,到让皇上有些意外。 皇上微微蹙眉,沉声说:“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把她带回去关入大牢,听话发落。” 燚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们快点把这药拿去熬——”阿颜从布袋里掏出一堆花花草草,“再不抓紧轩辕燚要死了。” “大胆!”皇上听阿颜直呼燚的名讳,不禁大怒,“你一个小小宫女,竟敢直呼燚王爷名讳!” “父皇——”燚吃力地坐起来,“父皇息怒。” “是啊,皇上。现在救他要紧——”阿颜自顾地将草药教给小太监,“你们还快点去。。” “燚儿,你认识这宫女?”皇上一脸疑惑。 燚低声说:“父皇先不要问这么多,儿臣日后定会跟您解释清楚。” “好了,你先不要说话,太医呢!” “还是让她试试吧——”轩辕燚看着阿颜。皇上愈发惊骇,他惊问:“她能医好你?” 阿颜抢着说:“现在还有希望,不过你再耽误一会儿,我就不敢肯定了。” “大胆宫女,竟然敢如此跟皇上讲话。”皇上的侍卫们看不下去了。 阿颜很烦躁地一屁股坐了下来,脸上的擦伤,被汗水浸淫,十分疼痛,她搞不清楚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一个称呼而已,一个讲话而已有这么麻烦吗?再这样耽误,轩辕燚真的要死了。 “让她试,不过医不好燚王爷——” “医不好你砍我脑袋——”阿颜满不在乎地将燚扶起来,“借你房间一用。”她瞥了皇上一眼,径直把轩辕燚扶了进去。侍卫还想阻拦,但被皇上制止。真是奇怪,这宫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大胆的宫女?这胆子大的,简直能包天,谁她都没放在眼里啊。 敲锣打鼓求支持啊呵呵各位亲走过路过莫要错过哦于兮保证本文绝对精彩保证坑品 第二十三章 出神入化的医术 上 烈并没跟阿颜一起回来,他选择跟众皇子一起归营,回来的时候,刚好遇见阿颜在卖力挽救轩辕燚。(..info无弹窗广告)行营内,皇上默默地坐在一边,与他一帘之隔的便是阿颜和轩辕燚。一众侍从排队在外,等着侍候。 “燚哥这是怎么了,怎么里面跟生孩子似地。”年幼的七皇子不知轻重地说。轩辕烈无声地走了过去,取得皇上允许之后,他进了行营。 “水——” “药——” “银针——” 帘后传来阿颜冷静而专注的声音,之前她医蜂毒,他便知晓她懂得医术,可没料到她的医术会这么厉害,竟能医好燚的多年顽疾,而听她此刻的言语作风,哪里还像是个心智不全的人,分明就是厉害的疾医。这个阿颜,到底是谁?烈狐疑地盯着帘子。想到这里,他倒是有些好奇她是怎么医人的。 于是当阿颜再次要银针的时候,他便接过小太监手中的东西,掀开帘子进去了。不过,一进去,他便倒抽一口气。燚此时已经昏了过去,阿颜竟然把他的衣服全脱掉了,除了关键部位盖着一块绸布。 “轩辕烈,你来了。”阿颜头也没抬,若继续手中的工作。之前在山上的事,她好像毫不介意。烈将银针递给她,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很享受。” “你若医不好他,神仙都救不了你。” “哦,把手巾递给我。”阿颜好像没听见他的话,烈耐着性子将东西递给她,阿颜便将手巾放在燚的嘴边,按着内关穴就刺了下去,这时燚忽然剧烈吐血,不过全是触目惊心的黑血。 “这些毒藏在他身上很久了——”阿颜纤眉微蹙,“他真应该感谢我。”她笑眯眯地看着烈,“不然他死定了。” 烈却嫌恶地避开了她的笑,转而盯着燚的反应。几口黑血吐完,燚逐渐清醒了。 “好痛——”燚感觉好像被上了紧箍咒,简直头痛欲裂。 阿颜慈爱地抚摸他的头,小声说:“再一会儿就不痛了。”但她的表情却像只小恶魔,脸带笑容地再将一根长针扎进了燚的百会穴,燚,瞬间七窍流血。烈看得触目惊心,他开始怀疑阿颜是救人还是在害人。 “快,水——” 拿来清水将黑血擦净,阿颜问燚有没有好点,燚果然点了点头。帘子外的皇上看见那一盆盆污血水往外端,简直心惊肉跳啊。约摸过了三四盏茶的功夫,燚竟彻底醒了过来。 “你这药还真有奇效啊。”他一睁眼便笑呵呵地看着阿颜,阿颜小脸一抹黑,有血污,也有白天采药留下的伤痕。 阿颜笑眯眯地试了试他的额头,转而对轩辕烈说:“好了,大功告成。”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问候轩辕 燚:“三哥,你感觉如何?” 燚虚弱地点点头,说道:“没事了。代我转告父皇。” “燚儿!”没等烈出去转告,听到声音的皇上便已经走了进来,“没事了吗?”烈无声地退了出去,阿颜也悄悄地跟着烈走出了行营。 “你跟着本王做什么?”烈不悦地问。 阿颜不屑一顾地撇撇嘴,将自己的小包裹整理一番,往背上一背,说道:“谁跟着你了,我是要回家了。” “这可奇了,你不是不知道家在哪里吗?”轩辕烈嘲讽地问。 阿颜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嘟哝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是的,她忘记了家在哪里。她懊丧地一屁股坐下,踯躅了一会儿,又倔强地站了起来,“反正我要离开这里,不然皇上要砍我脑袋。” 烈继续冷笑:“你都用性命医好了他的宝贝儿子,他怎么舍得杀你。就算他要杀你,你用性命救回来的那人,也会拼死保你。所以,小丑八怪,你的好日子来了,本王羡慕不已。” 第二十四章 出神入化的医术 下 轩辕烈这番话说得像是绕口令,单纯的阿颜开始有些糊涂了。.info[]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烈讽刺地说:“别装了。你就说吧,跟本王进宫就是为了接近轩辕燚。下一步,你的目标就是要成为燚王妃。再之后——” “王妃是什么啊?”阿颜忽然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干的问题。她嬉皮笑脸地拉着轩辕烈,又问:“做王妃好玩吗?” 烈忽然不能接受阿颜是心智不全了,他的潜意识不停地告诫自己,她是装的,一切都是假的。于是,此时他看阿颜的单纯,全都是厌恶。 “竹儿——”二人正说着话,小太监忽然出来叫阿颜。 阿颜小脸一垮,一边嘟囔一边拉着轩辕烈,“轩辕烈,你跟我一起进去吧。”烈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冷漠地朝自己的帐篷走去。阿颜有些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低下了头。 “竹儿!”皇上高坐王台,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颜。阿颜瓮声瓮气地回答道:“皇上,我医好了轩辕燚,你不能杀我了。”为了防止皇帝老儿反悔,她赶紧重申。 皇上对这个女子很好奇,好奇之一,就是她怎么敢直呼燚儿的名讳。 “你是如何习得医术,又怎敢直呼燚王爷名讳?”皇上皱眉。 跪了一会儿,阿颜便像条虫子扭来扭去了,因为膝盖太酸。她抓耳挠腮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医术,我一开始就会啊。至于轩辕燚的名讳——他说他叫轩辕燚,我自然叫他轩辕燚。他又没说他叫燚王爷,大不了我以后叫他燚王爷好了。”她摇头晃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皇上面容扭曲,右手下意识地拍了一下座椅。这时,身后传来燚虚弱的声音:“父皇,这孩子心智不全,不同一般之人。恳求父皇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听到燚的解释,皇上微微释怀,他就说嘛,正常人怎么会这么大胆,除非是傻子,呆子。不过这傻子竟能有这样的医术,倒也是个人才。 “既然如此,你以后便在燚王爷身边伺候吧。”皇上疲惫地说。 但阿颜有些迟疑了,她想了想,笃定地回答:“皇上——燚王爷的病已经医好了,我还要回到梓勿宫去的。” 燚在床上听到阿颜的话直呼不妙,这孩子真不是省油的灯。此时说出梓勿宫,不但将烈拖下水,就连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要暴露了。 “梓勿宫?你为什么要去梓勿宫?你不是明泽宫的人吗?”明泽宫乃为皇上寝宫。意识到自己说露馅了,阿颜有些乱了阵脚。她倒不是担心皇上知道自己来历不明,只是担心被发现自己冒充竹儿。这时燚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阿颜听到之后,从容淡定地指着帘子,小声说:“轩辕燚又咳嗽了,等下我再跟你解释。”说完,她赶紧滚到了轩辕燚身边。 燚见她尚能明白自己的缓兵之计,不禁舒了口气,他给她使了个眼色,阿颜便不解地伏下来身来,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等下,你就说你是梓勿宫的人,只是暂借到明泽宫。认识我,也是我跟梓勿宫借的你——” ————————————广告时间———————————— 想知道呆小颜是如何玩转偌大皇宫,如何以自己残缺心智玩转两大帅哥王爷之间的,如何一步步蜕变成为倾城倾世,冠绝天下第一妃的吗?请亲们支持收藏,待于兮慢慢讲来。 第二十五章 碰了一鼻子灰 “哦——”阿颜如梦初醒地伸出食指,指指点点地说:“还是你比较聪明。”聪明,明明是她自己比较笨。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便胸有成竹地重新跪倒前厅,“皇上,”这次,她底气十足了,坐在自己脚上,她瓮声瓮气地说:“我本是梓勿宫的人,是暂时借调到明泽宫的。燚王爷也是在梓勿宫认识的我。”她笑呵呵地看着皇上,如释重负。 皇上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燚的方向,接着诡谲地冷哼了一声,便没再追问。 “既然如此,明早你陪燚王爷先回皇宫。” 阿颜低头想了想,有些不情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哎,再说轩辕烈还没回去呢,她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思嘛。 “父皇,儿臣觉得已无大碍,父皇大可放心。再者,狩猎也不过在这两天,儿臣也想见识一番。”燚明白阿颜的心思,“如果父皇担心儿臣,可让竹儿陪着我。” “竹儿——” 看着皇上投来带着几分疑惑和冷漠的目光,阿颜下意识地挺起了小腰板儿,哼,有什么了不起。她在心里嘟哝。 “这几天照顾燚王爷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阿颜小脸一沉,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说道:“奴婢遵旨——”她终于说了一句正常的话。(..info) 惊心动魄,乱七八糟,坎坎坷坷的一天终于过完了。翌日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昨天下午皇子们都是无功而返,所以今天会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一天。一大早,阿颜便跑到了轩辕燚的帐篷,她兴高采烈地冲过门前的侍从,径直闯进了烈的内室。此时,烈刚洗漱完毕准备换猎装。 “轩辕烈!”她开心地挽住轩辕烈的臂膀,全然不顾他还穿着寝衣。烈对她不理不睬,只是漠然地将帐外的侍从叫了进来,“把这个疯子拉出去。” 阿颜全然不顾他的冷漠与不悦,一本正经地问:“我今天能跟你一起去打猎吗?因为我比较看好你,觉得你能猎到老虎。” 天底下真有这种厚脸皮的人!轩辕烈不耐烦地将她推到一边,自顾地套上猎装,低声呵斥道:“狩猎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否则当刺客处置!” 他俊美的面孔上罩着一层薄霜,眉眼生寒,阿颜觉得这跟她之前认识的轩辕烈有很大不同。阿颜怔了片刻,忽然笑道:“无妨,无妨——”她笑呵呵地将双手背到身后,摇头晃脑的样子,像是故作老气横秋。她小脸上的擦伤,依然醒目,看来昨天在小山坡上摔得不轻。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她,烈实在没法讨厌,只是很生气,但又没有理由。 “滚!”他赌气地推开她,拿出弓箭便出去了。阿颜愣了片刻,终于有些失落地抓了抓脖子。 “你的脸怎么了?”燚问阿颜。被轩辕烈赶出来的阿颜双手托腮,羡慕地看着马车外面,皇上正带着皇子们追着一群可爱的梅花鹿。而她和燚只能呆在马车里观看,因为皇上交代过,要她好好照看燚的。 第二十六章 情根深种 “昨天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山坡了。”她满不在乎地用小手一抹,顿时痛得龇牙咧嘴,“轩辕烈不等我。”她嘟哝着,有些伤心。不过马上又笑嘻嘻地说:“其实我在山上有遇见那两个姐姐——” 燚眉头紧蹙,并没在意阿颜的最后一句话,只是略带心疼地托着她的下巴,柔声说:“让我看看。”他连本王的自称都省了。 阿颜乖乖地将脸伸到他的掌心,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女孩子的脸是一等重要的。不可小觑了这些伤——”燚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红色的小瓷瓶,用手指挑出一块黑黑的药膏抹在了阿颜的伤上。“这药祛疤有奇效。”说着他将整只瓶子放到了阿颜手中。 阿颜好奇地摸了摸脸,神秘地问燚:“女孩子的脸为什么最重要?” “这——”燚有些难以回答,他该怎么跟阿颜解释,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的容貌足以决定命运? “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燚含糊地回答。 阿颜也不再追问,双手支颐,定定地看着燚。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禁问道:“我的脸上可有不妥?” 阿颜慵懒的回答:“我饿了——又困——”说着她打了个呵欠,真的是昏昏欲睡。燚舒了口气,唇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他叫侍从拿了些吃的给阿颜,结果这家伙没吃几口就睡着了,也许是昨晚累到吧。 她不去睡那锦被、枕头,偏偏要将脑袋枕在燚腿上,手中紧握着卍字玉饼,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燚苦笑,这哪里是让她照顾他,分明是反过来了。 外面马蹄声渐紧,估计是发现老虎了。这时睡得正酣的阿颜,忽然跳起来,迭声问:“是不是抓到老虎了?”她粗鲁的拉开窗帘,却见朝阳之下,身着红色披风的轩辕烈,立马扬鞭,搭弓射箭,英俊轩昂得让人睁不开眼。看到这样的轩辕烈,阿颜竟失声叫出来:“轩辕烈!”长箭划破空气,一头插进密林。轩辕烈马鞭一甩,马上追了过去。阿颜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你想去吗?”燚在阿颜身后问。 阿颜马上紧张地说:“其实,我也想去打老虎。”这丫头有一点好,无论怎么一本正经,看了都让人想笑。燚点了 点头,撑着站了起来。 “我现在可以活动了吧?”他问。 阿颜沉吟片刻,果断点了点头。 于是燚带着阿颜果断下车,秘密地潜进密林之中。这幽林深处,终年不见天日,阴森而可怖,各种鸟兽怪叫之声,不绝于耳,让人不寒而栗。燚一手握紧弓箭,一手拉住了弱小的阿颜。但阿颜却是满脸好奇,她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全然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轩辕燚,你说,轩辕烈能抓到那只老虎吗?”她问。 燚清冷地笑了笑。 “老虎可是会吃人的,你不怕吗?”燚问。 阿颜满不在乎地回答:“我怕,它就不吃人了吗?”虽然简单,但却回答的非常精准。这世上的室的确如此,无论你怎样害怕,但该发生的还是会一样发生。燚赞同地点了点头。 “轩辕燚,等下老虎要吃人,你就先走。”阿颜大义凛然地看着燚。燚纳罕地问:“为何?” 第二十七章 轩辕虎的诞生 阿颜撇撇嘴无奈地说:“我答应皇上要照顾你的。你要是被老虎吃了,他肯定要砍我的头,那我还不是一样死,不如我救你一命!”说完,她笑得灿若春花,但燚却再次被深深感动。习惯了勾心斗角和别有用心,单纯的善良与关怀,有时候简直让人致命的感动。于是燚握着阿颜的手,更紧。 “看,血迹。”阿颜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燚说:“一定是轩辕烈射到的那只。” 燚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沉吟虚弱的虎啸断断续续地传来,阿颜双眸圆睁,激动地几乎要冲过去了。如果轩辕烈打不到老虎,她就可以把这只老虎送给他,那样他就不会生气了吧。(..info好看的小说) 燚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却见一个满是血腥味的山洞。洞口不远处刚好能看见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在蠕动。 “咦,是小老虎哎。”没等燚反应过来,阿颜便已经冲了过去。这是虎穴,成年老虎一定在附近,这死丫头这么冲过去不是找死吗?但为了她的安全,燚也顾不得许多,拔剑便也冲了过去。 “轩辕燚——”阿颜举着一只虎仔,几乎要欢呼了,“我们抓到老虎了。” 那虎仔不过巴掌大,看样子刚出生没多久,这也算是抓到老虎了吗? “阿颜仔细周围有大老虎。.info[]” “是,我看见了,在里面受伤了。”阿颜不顾一切地走进虎穴,那老虎受伤不轻,一只箭还插在脊背上。一见阿颜走近,立即低啸。阿颜不管不顾,看得燚的心都快到嗓子眼儿了。 “我今天本来是要带你走的,但你的孩子救了你。你放心,我不会杀它的。”她摸了摸老虎的脑袋,从怀里掏出几颗白色的药丸给老虎喂了下去。说也奇怪,那老虎好像能听懂她的话,真的乖乖的一点都没反抗。 “好了,我们走吧。”阿颜举着小虎崽,兴高采烈地拉着轩辕燚,“嘿嘿,我们第一个抓到老虎了。” 燚漫不经心地问:“老虎为何这般顺从?” “因为,我们交易成功。刚才我喂它的药,足以医好它的伤。” “可恶!!”他们前脚刚走,轩辕烈后脚就到了。可惜母老虎已经带着孩子们转移了,扑了个空的轩辕烈大怒不已。 侍从疑惑地自语:“不对啊,血迹明明就到这里,怎么会没有了呢?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抢走了老虎?” “回去!”轩辕烈怒收弓箭,打马回程。 阿颜找到了虎崽儿可开心了,她一路上连燚都不管了,只顾着嘟嘟哝哝地跟虎崽儿讲话。 “轩辕燚,我决定做它的娘亲了。”她郑重其事地宣布,“名字就叫轩辕虎,如何?” 轩辕虎????这只老虎可以姓轩辕?这太离谱了。燚蹙眉,曼斯条理地说:“那倒是跟本王同宗了。”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来。阿颜慈爱地摸着小老虎的脑袋,但小老虎却吮起她的手指来。 “轩辕烈、轩辕燚、轩辕虎……”呃,听起来好像是三兄弟哦,阿颜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她神秘兮兮地问轩辕燚:“你们兄弟是不是都叫轩辕某某?如此,那轩辕虎就是你们的弟弟了。” —————————————— 欢迎亲们收藏留言~~每天留言过三条~收藏过15~于兮就加更~~~请亲们放心看文,于兮保证坑品~文文也绝对精彩哈哈 第二十八章 我们抓到了老虎 燚这次真的要崩溃了,她刚说要做轩辕虎的娘亲哎,这不是跟他讨了大便宜嘛!就算是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上那关也过不了。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对阿颜讲:“阿颜,禽兽是不可以叫人的姓名的。你大可叫它阿毛阿狗——” 阿颜不满地说:“可是它是老虎哎——” “总之,本王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燚牵着她的小手,快速穿过密林,因为天色渐晚,如果迟迟不归营,皇上就要发现了。阿颜一边走一边继续发扬她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一直问为什么。 “那叫什么好呢。”见燚不同意,阿颜又开始为虎崽的名字发愁,“有了,轩辕燚,不如我们叫它小花吧,你看它花花的——” “现在就看四哥了,它可是射中了那只老虎——” “估计是射中了。没想到他的箭术已经这么出神入化——” “烈,怎么还没回来?” 远远地阿颜和燚就听到了皇子们的议论声,他们围坐一团,甚至已经点起了一圈篝火。侍从们正忙忙碌碌地清点猎物,听这情形,好像是没人猎到老虎。 “烈回来了!”冷不丁听二皇子大喊一声,众皇子都围了过去。只见烈将弓箭扔给侍从,自己翻身下马,略带疲惫的他对于众人的询问,显得有些不耐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皇上走了出来,“烈儿,找到那只老虎了吗?”他问。 烈恭敬地回答道:“儿臣本是射中了那只老虎,只是寻着血迹找到虎穴,却发现老虎不见了,也许有人先儿臣一步带走了老虎也不尽然。” 这时阿颜忽然从小树丛里冲出来,兴奋地大喊:“我们抓到了老虎。”她早就听得非常兴奋了,此刻哪里还按捺得住,燚连制止她都来不及,就见她冲了出去。 众人瞬间把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不料皇上却严肃地问:“不是让你好照顾燚王爷吗?” “我有好好照顾燚王爷,我们一起抓到了老虎。”阿颜得意洋洋地拖长了声音,黯淡的晚霞中,这小丫头眸光婉转灵动,像是会说话。 燚见无法继续隐瞒,不得不尴尬地走了出来。轩辕烈不屑地看着他们,目光冷峻。皇上双手背在身后,不经意地问:“你说捉住了老虎,那,老虎现在在哪?” “在这!”阿颜献宝似地拿出了小花,“就是这只老虎。”众人一见是这样的“老虎”,不禁哄然大笑。连皇上都忍俊不禁。 “原来是你们去了虎穴!”轩辕烈却怒不可遏。她是一定要跟他作对吗?“老虎呢?”他怒问。 “在这。”阿颜不怕死地将虎崽儿举到轩辕烈面前,“我救了它母亲,换了它——”她越说越得意,全然不顾轩辕烈那吓人的神情。 “是你放走了受伤的母虎!”轩辕烈捏住了阿颜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顿时皱起了眉头,龇牙咧嘴地叫唤:“放手!断了,断了——” 燚轻描淡写地插话:“烈,一只老虎而已。放开她吧。”一只老虎而已,他当然不会在意一只老虎,因为他从来都没想猎老虎献给母后;但是他轩辕烈不一样,他既需要献礼给母后,更需要向父皇证明! 第二十九章 轩辕燚你有奶吗 “是啊,如果你想要老虎,大不了我把小花送给你。对了,小花还没有爹爹,大不了我让你做它爹爹。”阿颜一副很大方的样子。轩辕烈俊颜微红,明亮的星眸迸发出愤怒而冷峻的光,他咬牙骂道:“不知廉耻。” 其他皇子先是惊愕,继而纷纷窃笑。这一笑,让轩辕烈更加恼羞成怒。 “父皇,此女荒唐可笑,不知伦理,以下犯上,请父皇下令将其知罪。”轩辕烈怒斥阿颜,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燚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烈,又瞥了一眼皇上。皇上转身望着天边初升的月亮,沉声说:“烈儿,此女自称是你梓勿宫的人。” 轩辕烈脸色一沉,却不经意见看见了燚投来的请求目光。(..info)他微微舒了口气,颇为不情愿地说:“正是儿臣的宫女,但父皇请不要顾忌——” 皇上摆摆手,打断了烈的话,“不必跟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计较。来,将你们今天的收获给朕看看。” 烈狠狠地看了阿颜一眼,在众人纷纷向皇上献宝时,怒而甩手离去。 “轩辕燚,我是不是又做错了?”阿颜闷闷不乐地摸着小花,“轩辕烈,又生气了。” 燚拍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你没错。” “真的?”她眨着大眼睛看着燚,燚郑重点头,于是她才果断拍手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此时小花已经大半天没吃奶了,饿得不停哼唧。阿颜不解地问燚“小花,这是怎么了?” “它是饿了——”燚从阿颜手中接过小花,小花猫一般长大了嘴巴。阿颜困惑而为难地问:“小花要吃肉吗?” 燚摇头,“他还小,要吃奶。” 阿颜大惊小怪地喊道:“可是我没有奶,轩辕燚,你有奶吗?” 因为奇妙的尴尬,燚觉得自己五官都抽出到一起了。奶,他有奶? “本王也没奶,不过宫里有牛乳,想来它是可以吃的。”为了掩饰尴尬,燚故作淡定地挤出一个笑来。 阿颜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接着又紧张兮兮地说:“那我们快点回去吧,不然小花要饿死了。” 燚轻叹,“最早也要明早才能出发。” 阿颜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帐篷外,皇子和皇上围着篝火烘烤着野味,香味随着晚风不停地飘进燚的帐篷,阿颜虽然很想出去讨点来吃,但一 看小花饿得嗷嗷叫,她便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是心急火燎地想给小花找点吃的。轩辕烈,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她偷偷朝外看了看,却也没见轩辕烈,难道他也在自己的帐篷里? “哎,你找谁——”看到阿颜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侍卫们拦住了她。阿颜不以为然地说:“我是来找轩辕烈的。” 侍卫们认出阿颜是捣乱的那个小丫头,于是很不耐烦地打发她,“快走,快走,烈王爷不会见你。” 阿颜不死心地对着帐篷大吼:“轩辕烈,轩辕烈——” 烈在里面被吵得心烦,烦躁地走了出来。 “轩辕烈,小花饿得厉害,你这里有牛乳吗?”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全然不顾烈那张铁青的脸。更没有将因为老虎得罪烈的事记住。 烈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过来。” 第三十章 烈的残酷恶作剧 阿颜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身畔,讨好地将小花递到他面前,“这是小花,我甚喜欢。” 没想到烈却忽然扼住了阿颜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再捣乱,本王杀了你。” 阿颜被扼得呼吸困难,却依然傻乎乎地笑,恐惧对她来说,好像是从来都是不会发生的事。 “本王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烈真的很生气,这阵子阿颜给他带来太多麻烦了。他现在很后悔将这个傻子带进皇宫,让他颜面尽失。 笑着笑着,阿颜竟然便没了声响,这时烈才松开手,不过她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喂!”他不耐烦地踢了她一脚,但阿颜已经晕厥了。 “喂……” 烈无奈地将她扶到床榻上,躺了好一会儿,她才悠悠醒过来。 “轩辕烈,你刚才掐我做什么?”她后知后觉地摸着脖子,“小花呢?” 烈将虎崽儿抛给她,冷冷地驱赶她,“走!” “你还没告诉我小花可以吃什么呢。”阿颜哑着嗓子,在她的世界里,根本无法理解轩辕烈复杂的愤怒,她只能了解最基本的是非对错,甚至连这基本的是非对错,她也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了解,她唯一稔熟的便是顺着自己的想法做自己喜欢做的事。(..info) 烈无情地冷笑,“你的血,它也许爱喝。”他残酷的恶作剧,本想捉弄下阿颜,但他不知道阿颜会当真。当她惊喜地抱着小花离去,消失在轩辕燚的帐篷中时,烈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你做什么?”当燚觉察到异常从内室走出来时,只见阿颜已经割开了自己手腕,洁白的瓷碗中果真已经接了半碗触目惊心的殷红,而小花也勉强凑合地喝了个半饱,但阿颜已经面无人色。只是听到燚的惊叫,她却还是笑得灿若春花,举着流血的腕子,献宝似地告诉他,给小花找到食物了。燚扯下自己的袍裾,将她的手腕用力扎紧。 “你不要命了。”尽管他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但手上的动作却略显粗暴急躁。他有条不紊地扎紧她的伤口,沉声问:“是谁告诉你,小花可以吃血?” 阿颜晕乎乎地紧紧抱着小花,本应饱满的樱唇,也变得苍白干裂,她虚弱地笑道:“是烈。小花有救了,甚好,甚好。”她摇头晃脑地说着,便逐渐睡着了。燚温柔地将她抱上床榻,将她受伤的手臂塞到了锦被中。 翌日清晨,狩猎队伍拔营回朝。阿颜却因为失血过多迟迟没有醒来。燚有几分担心,有几分愠怒。 “轩辕燚——”好在在快到皇城的时候,阿颜醒了过来。她眯着眼睛,反复揉着惺忪的睡眼,慵懒地问:“我们在哪儿?” 燚投来一记和煦的笑容,伸手拉开了车窗里,“前面便是皇城。” 阿颜双眼朦胧,刚好看到走在队伍前面,骑着骏马,有着挺拔背影的轩辕烈。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困惑地歪了歪头。敏感的燚,马上注意到阿颜的颈中竟有一道浅浅的掐痕。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 第三十一章 我送你回去 “阿颜,你不能让别人欺负你。(..info好看的小说)”燚看着窗外,目光淡淡,语气淡淡。 阿颜不解地问:“什么是欺负。” 燚毫不避讳地说:“比如掐你的脖子。” 阿颜下意识地否定道:“轩辕烈不会欺负我。”看着她着急辩解的样子,燚有些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认定轩辕烈不会欺负她。于是,他只是无声轻笑,那笑容宛若冬日午后的阳光,虽然让人倍感温暖,但却是那么不真切,甚至是疏离而遥远的。 当阿颜拖着燚的手走下马车时,烈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白纱,当然也看出了她因失血过多而过于苍白的脸色。(..info) “轩辕烈!”阿颜依然热情地冲向他,带着赤子般的纯真与懵懂。而烈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转瞬便继续别扭地扳住了面孔:“本王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阿颜怔住了,她摸索着小花的脊背,讪讪地抓了抓头发,不解地低声道:“你要是想要老虎,我可以把小花送给你。” 烈却打马转身,若不是燚及时拉住阿颜,她竟差点被烈的马踏到蹄下。 皇上下令众位皇子可以各自回去休息后,烈便离开了,而阿颜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虽然她不甚明白这其中种种, 但也隐约觉得烈好像是有点变了。(..info好看的小说) “阿颜,不如你跟本王回澈水殿。”燚摸着她的小脑袋。阿颜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可是我答应轩辕烈,医好了你,我就可以回去了。”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燚点点头,他挽住她的小手,柔声说:“那就让本王送你回去。” 梓勿宫 “哎呦,师父,您可回来了。”李德全看见阿颜比看到轩辕烈还喜出望外,别说是他,整个梓勿宫对阿颜的归来都表现出异常热烈的热情。 阿颜一进梓勿宫立即像是鱼儿回到了大海,她小脑袋一昂,骄傲地看着李德全,拖长了声音道:“为师走的这几天,你可有好好练功?” 李德全一头雾水,她可没教他武功啊,让他练什么。 “都按师父吩咐,练着呢。”李德全虚以逶迤。 “这是给你们的东西——”阿颜打开随身携带的那只偌大的布包,“止咳草,是给娟儿的。这个祛斑花,给青儿。绝对好用——还有这个,可以让头发重新长出来。”她热情地将各种花花草草分给众人,大家欢喜的不得了,一时竟忘记招待燚了。燚对这样的情景也充满了好奇,梓勿宫上下对阿颜好像十分推崇。 “哎呦,燚王爷!”李德全这一转身才注意到一直伫立旁观的燚,吓得他赶紧跪下迎接。燚无所谓地挥挥手,便走了进去。 “烈呢?”他问。 李德全赶紧回话:“殿下刚回来,便被皇后召去了。” 燚从容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接着他才好奇地问李德全,“本王听你叫阿颜师父,她如何成为你师父的?” 李德全如实回答:“阿颜师父医术高明,武功了得,古灵精怪,我们都很敬畏她。”听他如此说,一向平静如水,冷静如冰的燚,竟然笑出声来。他望着院内正热情分发草药的阿颜,看她瘦弱娇小的背影,心中慢慢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温暖。 第三十二章 皇后的教诲 辰坤宫 皇后斜歪在美人榻上,一双凤目半睁半闭,好久才缓缓开口:“烈儿——”这声音圆润清脆,如流水溅玉,如黄莺鸣晨。 “儿臣在。儿臣恳请母后原谅,没有猎得猛虎为母后贺寿。”烈说。 皇后坐起身来,也终于睁开了那双美丽的明眸。她秀眉微蹙,提高了声音:“本宫不想要什么猛虎。只要你安心努力,别让母后操心便是。” 烈的唇角微微抬起,从容道:“儿臣自当谨遵母后教诲!” 但皇后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声音也越发高了,“是吗?”她疑惑地问。 “近日,本宫听说梓勿宫内多了一个奇女子,此女自称是你女儿,弄得梓勿宫上下鸡飞狗跳,片刻不得安心,可有此事?”皇后犀利地问。(..info好看的小说) 天下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烈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冷静地回答:“母后多虑了,只是一名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宫女而已。这宫里的人越发喜欢招惹是非了——”他愠怒。 皇后复又坐下,表情缓和了些。她望向儿子,语重心长地说:“既然是个不懂规矩的宫女,那不如打发了。母后再挑些好的给你。再不济,你送到母后这里来,母后调教好了再给你送回去。” “儿臣的琐事,岂能劳烦母后,儿臣回去打发了她便是。”烈赔笑。 皇后点点头,华丽的攒金丝九凤金步摇,也随之轻轻摇晃,璀璨华贵,越发衬得皇后雍容典雅,高贵美丽。 “如此当然最好。”她点点头,接着看了看身边一位长相颇为秀丽的宫女,轻声慢语地吩咐:“圣音,即日起你就是梓勿宫的人了,好好服侍烈王爷。” “是,皇后娘娘。” 烈的脸上浮现出隐忍的微笑,他囫囵谢恩之后,便匆匆离开。没想到因为小小的一个阿颜, 他竟然被母后派人监视!真是岂有此理! 而当他回到梓勿宫,看到阿颜时,竟是气不打一处来。 阿颜却依然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迎过去,“轩辕烈!你回来啦!”她抱着小花,兴高采烈。 “谁让你回来的。”他目光冷峻地看着她。 “烈——”此时燚走了出来,看到燚,烈的神情更难看,他略带嘲讽地问道:“三哥不回澈水殿,怎么跑到这梓勿宫来了?” “烈,为兄有几句话要跟你说。”燚真诚地看着他,烈沉默片刻,便走向书房。 “阿颜执意要回梓勿宫,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书房内,烈背手而立。 烈不假思索地说:“哪里来,哪里去。”的确,因为这个女子的出现,他的生活已经被彻底打乱,毫无章法可言。没有了刚才那股怒气,烈的表情还算平静。燚不动声色地接话:“既然如此,不如把她放到我的澈水殿。既了却了你的心事,又能给阿颜一个去处。” 烈冷笑,不无讽刺地回击燚:“三哥,她已经引起了皇后娘娘的注意,就算在你的澈水殿,她也难能像以前平静。” “烈,这个就无须你忧心了。本王自会处理。”燚那种从容不迫,又胸有成竹的样子,让烈隐隐有几分气恼。“只是烈,阿颜,她只是个痴儿,以后,你不必再跟她一般见识。”燚话有所指,烈当然明了,于是他笑而不语。 两人话完走出书房,正见阿颜拿着牛乳认真地喂着小花,口中念念有词。 “小花,你快点长大,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她攀坐石阶上,傻傻的背影,让人看着心生怜悯。 第三十三章 烈的嘱托 “阿颜,我们可以走了。(..info)”燚握住阿颜的小手,将她牵起来。他宠溺地笑着,柔声道:“回澈水殿,我已命人备下酒菜。” 阿颜却忽然看向轩辕烈,她水眸灵动,溢满不解,接着便抓住了他的手,“轩辕烈!我去澈 水殿,你还会来找我玩吗?”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烈。但烈却不去看她,只是不耐烦地呵斥“本王没空陪你玩,你好自为之。” 阿颜讪讪地松开了他的手,慢吞吞地走到燚身边,燚还以为她准备走了,谁知她忽然郑重其 事地说:“轩辕燚,我还是想留在梓勿宫。” “为什么?”燚几乎脱口而出。 阿颜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是的,她的决定和选择,向来都是没理 由的。即便是多年以后,阿颜回想起来这个决定,还是没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她为什么选择梓勿宫而不是澈水殿。 燚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无力地笑了笑,便说:“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再强求。烈——” “轩辕烈!”阿颜撒娇地抱着他的胳膊。 烈烦躁地推开他,吼了一句:“随你!”便大步离去,阿颜便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燚摇摇头,也很开离开。 夜色再一次席卷人间,大地陷入孤独宁静。阿颜双手支颐,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真的好亮,好美。看了好一会儿,她便开始无聊地跑去敲轩辕烈的房门。 “轩辕烈,轩辕烈——我们一起看月亮吧。” “轩辕烈!” 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听得李德全毛骨悚然,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水波不惊的脸,实在无法 预测,他什么时候会无法忍受这叫喊而发作。 “主子,要不要奴才去让她走开?” 烈扔下手中纸笔,重重坐下,朗声道:“不,你让她进来。” 李德全战战兢兢地打开了房门,阿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一脸天真纯净的笑容,没心没肺地坐到了轩辕烈身畔。 “轩辕烈,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好像玉米饼。我带你去看——”她自顾拉着烈的衣袖,但烈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与阿颜的闹想比,烈的沉静有些让人胆颤心惊。李德全很担心主子会在一时暴怒之下,要了阿颜的命。 “颜儿——”烈开口,声音柔和很多,这让李德全倍感意外。“今天,你为什么不跟燚去澈水殿?” 阿颜脱口而出,“因为我舍不得你啊。”她笑嘻嘻地看着他,脸儿像朵花。 烈一怔,随即又问:“你不是很喜欢燚吗?” 阿颜沉吟片刻,郑重地点点头,说:“是啊,我甚喜欢。” 烈不经意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有些乏力。看着他如此模样,阿颜想了想,果断嘟起红唇迅速地在烈的唇上触了一下。 “哎呦该死——”李德全面红耳赤,躲闪不及。烈却只是茫然地看着阿颜,继而又有些迷茫地说:“颜儿,如果你不舍得我,切莫再喜欢别的男人。” —————————————————————————————— 想知道颜儿的真实身份?她为何身怀绝技却又如此痴呆?颜儿到底是何方神圣?亲不如先收藏,待于兮慢慢讲来。这绝对一个惊心动魄、感人至深的故事,不信?走着瞧。o(n_n)o~ 第三十四章 燚再次重病 阿颜充耳不闻,她专心致志地看着烈的脸,努力观察自己使出杀手锏后,他的脸色变化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到了没有?”烈抓住她的手腕,提高了声音。 阿颜才如梦初醒地点点头,乖巧地说:“听到了。” “好,乖——”烈温柔地抚摸着阿颜的小脸,欣慰地笑了一下。李德全不断地扶着胸口,悄悄地退了出去。如此看来,主子是看上阿颜师父了,可是她,她只是傻子啊,这可如何是好。 澈水殿 见燚一人归来,贴身侍从不禁问起了阿颜的下落。不过见燚三缄其口,侍从也没敢继续问。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行刺的女子已经由天牢提出。皇上那边已经交代了,任由你处置。” 燚略带疲惫地说:“好,就让她暂时在凌宇阁负责管理书籍吧。” “那女人说一定要见你。”侍从谨慎地说:“王爷,她的国家是您灭的,这次又行刺未遂,您留她在身边,会不会太危险了?” 燚没回答侍从的话,只是稍有不耐烦地说:“让她来见本王便是。” 梅花已经有几许凋零的痕迹。燚,斜躺在矮榻上,墨色青丝,任意倾泻,因为大病初愈,那张绝美的面孔白得几乎透明。眉眼间弥漫的淡薄与清冷,让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冷漠、不近人情,如此更显得飘逸出尘,不食人间烟火。雕镂着花纹的茶盏,兀自冒着氤氲的茶香,他单手支颐,竟欲昏昏。.info[]那女子踩着薄光踏进来,猫一般轻灵,混沌的燚竟下意识地问:“可是颜儿?” “罪女慕容轻羽,见过燚殿下!愿燚殿下福寿安康。”明灭的烛火中,燚睁开慵懒的黑眸。这女子一身淡青宫装,深深地低着头。燚记起了她。女子的声音平铺直叙,毫无起伏,似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见本王所为何事?”燚依然保持着慵懒的趟姿,并未坐起来。他声音轻柔恬淡,让人如沐春风。 女子慢慢抬起了头,这双清澈如寒潭般的黑眸里笼罩着困惑的光芒,她樱唇微张,欲言又止。如雪的肌肤稍染淡淡的桃红,似羞似怒。 “为何不杀我!”她倔强地问。 燚黑眸微闭,从容地说:“为何要杀你。” “我想杀皇上和你。”慕容轻羽声音凛冽寒厉。 燚嘴角带笑,含混不清地说:“你杀便是。”后他又强调了一句,“只要你能做到。”随手拿起酒盏,他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大口。酒的热和辣让他瞬间清醒不少,他勉强起身,却忽然剧烈咳嗽。咳嗽很快就惊动了殿外侍从,慕容轻羽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隐隐惶急。 “快传御医——” 燚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黯淡的黑血像是凋零而枯萎的桃花,溅得他满身都是。这一夜对澈水殿来说,好像格外长—— 梓勿宫的栖鸟用歌声送来崭新的一天,阿颜早早地起床,给小花喂奶。小花简直迎风长,一天一个样,这对于自称是它娘亲的阿颜来说,是莫大的喜事。她很想让轩辕烈也接受这个小家伙,可是烈对她总是爱理不理。 “轩辕烈!轩辕烈!”阿颜抱着小花,四处寻找烈。她知道他有早起练武的习惯,便沿着碧梧池一路朝朝阳台走去,但路上忽然遇见了一个陌生的宫女姐姐。 “你就是颜儿?”这位宫女姐姐年纪不大,但看上去却很老成。阿颜毫无防备地点点头,无邪地说:“是啊,你又是谁?” “我也是梓勿宫的人。你不是找烈殿下嘛,我带你去便是。”遇上这样热情的宫女姐姐,阿颜简直求之不得呢,抱着小花欢喜地跟在了人家后面。 “姐姐,这里离梓勿宫很远了,怎么还看不见轩辕烈?”阿颜疑惑地问。 第三十五章 皇后娘娘的陷阱 宫女一言不发,只是加紧了脚步,很快阿颜的面前便出现一座更为辉煌富丽的大宫殿,上书辰坤二字。(..info无弹窗广告) “颜儿,烈殿下就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宫女指了指前面的宫殿,便转身走了。阿颜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于是果断走了进去。 “轩辕烈,轩辕烈――”阿颜握着双手,大声叫喊。 忽然一声惊雷,震得她耳朵发麻,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转身:只见重重珠帘如花,幕幕锦绣如屏,那端坐宝座,满头珠翠的女人,正疾言厉色地朝她怒吼:“当今镇南王的名讳岂容你玷污!来人给我掌嘴狠狠地掌嘴!” 阿颜一头雾水还没理清,可怜已经被左右开弓打了起来。(..info)小花惊吓过去,蜷缩在她怀中,阿颜也担心小花被打到,努力护着它,这一顾着护小花,自己竟忘记了反抗。这女孩儿挨打,不哭不闹,也丝毫不见狼狈之态,那种从容与淡定,让人倍感惊讶。 “你是何人,为何打我?”阿颜捂着火辣的腮,质问皇后。尽管如此,她还是依旧一脸不屑与漠然。爹爹说了只有犯错的人才会挨打,那她犯了什么错? “大胆奴婢,看见皇后还不参拜!”打她的那个年长宫女,疾言厉色,清白的脸色配上那双狭长的眼睛,着实吓人。(..info好看的小说)阿颜被打得嘴角带血,除了有些疼,她倒也没怎么在意。 “你就是皇后?”她将信将疑,皇后,这个人她可是听到过的。众人都说皇后是个美人,可没想到竟然这般歹毒。 “皇后也不能随便打人。阿爹说了,只有犯错才会被打,那我犯了什么错?”她倔强地问。 皇后不屑一顾地冷哼:“果然是个傻子。青芷,讲给她听――” “是,娘娘。你听好,在这皇宫内,皇后娘娘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你见她不下跪,不行礼,还跟她你我相称,便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就算是砍头也不为过。”那宫女指着阿颜,横眉怒目。阿颜却依然爱答不理,这么复杂的事她搞不懂,也不想懂。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皇后娘娘,在她眼中皆是浮云。 “我来找轩辕烈的,寻见他便回去。”阿颜勉强解释了一下,“打你也打了,骂你也骂了,我可以走了吧?”看样子,她是被骗了,轩辕烈不在这个阴森诡异的地方。 “放肆!”对于阿颜的嚣张,皇后理解为她目中无人,勃然大怒。这全国上下,还没有谁敢把她司凤音不放在眼里。 “青芷,把她带下去好好管教。从我辰坤宫出去的人,就算是傻子本宫也要把她变成一个知书达理的傻子!”皇后阴森地笑看着阿颜,阿颜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拔腿就想跑。但辰坤宫外的侍卫岂是吃素的,三两下就把阿颜逮住 了,况且这傻妞一紧张还常常忘记自己的武功。 “小傻子,小呆瓜!早就听说你在梓勿宫把我们四殿下弄得神魂颠倒,我还以为是怎么样的人物呢,原来是个又丑又傻的笨蛋。今天就让姐姐好好调教你。”宫女青芷抓住的头就往墙上撞去。阿颜的脑袋上装出一只大包,疼得她哎呦了一声。此处你也许奇怪,阿颜身怀绝世武功为何不懂得反抗?事实上是这样的,她自小便被养在无比纯净的环境中,不懂得勾心独角,杀伐屠戮,自然便不知道如何反抗。 第三十六章 义无反顾 “还养着一只猫崽子!”青芷变本加厉地掐着阿颜的胳膊,尽管阿颜拼命保护小花,但它还是被青芷抢走了。她扼着小花的脖子,将它抛进了水缸。小花拼命普通,但渐渐就没了踪影。 澈水殿 澈水殿内药香弥漫,一群御医束手无策地站在前厅,各个愁眉不展,一脸阴霾。皇上双眸微闭,右手食指焦灼地不断敲着椅子。 “皇上,臣等无能——”御医终于坚持不住,跪在了皇上面前,“燚殿下脉象异常,体内似有一股气流四处流窜——所以他才迟迟不能转醒。” 御医话未落音,燚的贴身侍从冒死跪了下来,“皇上,听说之前有个叫竹儿的宫女救了殿下一命,现在为何不让她再试试。” 皇上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也记起了那个宫女。.info[] “传朕旨意,让宫女竹儿速速来澈水殿。”小太监带着皇上旨意感到梓勿宫,说明了来意。烈却不以为然,“太医那么多,难道没一个中用的?颜儿只是个心智不全的呆子而已。” 小太监扑通跪倒,迭声祈求:“烈殿下,竹儿姑娘现在是燚殿下最后的希望,求求你让姑娘去看他一眼!” 烈思付片刻,不耐烦地问李德全,“颜儿呢?”好半天没见着她了,这不是她的风格。 李德全只得叫来阿颜房内小宫女问话。 “姑娘一早起来寻殿下不着,便跟着新来的姐姐走了。”小宫女说。 烈一怔,随即问道:“可是从辰坤宫来的?” 小宫女点点头。 烈有种不好的预感,“跟本王去趟辰坤宫——”他不动声色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当轩辕烈找到阿颜时,他只见阿颜抱着小花,一本正经地说:“姐姐欺负小花。我不陪你玩了,小花饿了。”在她一丈开外的位置,宫女青芷一脸是血,抖个不停。 “殿下救命!”看见轩辕烈,青芷连滚带爬地拉住了他的靴子。 阿颜一看见了烈,喜出望外地跑过来,牵住他的手,迭声说:“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你的脸怎么了?”烈见阿颜的小脸满是血污,又肿又青,触目惊心。 阿颜无所谓地回答:“皇后娘娘打的。”她继续拉住轩辕烈问长问短,好像对自己无辜被打毫不在意。 烈帮阿颜擦了擦血迹,那张俊美的面孔上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颜儿是他的宫女况且还是个痴儿,母后怎么能下得了手。 “痛不痛?”他怜惜地问。 阿颜不以为然地拉着他,“别问了,我们快回去吧。” “颜儿姑娘,求你救救我们燚殿下——”澈水殿的小太监见烈迟迟不提救人的事,他不得不冒死提出来。 颜儿意外地问:“轩辕燚,他怎么了?”她记得他的毒已经解除了啊。 “燚殿下昨晚忽发异疾,已经昏睡好久不见转醒,御医们束手无策,皇上特命奴才来请姑娘。” “那走吧。”阿颜想都没想转身就要走,但烈却拉住了她,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阿颜笑眯眯地回答道:“他病了,我自然是要救的,我走了。” “那我呢?”下意识地问。 阿颜奇怪地问:“你又没病。”说完,她便随小太监飞快离去。每一次为了救他,她都如此奋不顾身,她不懂情爱吗?如果真的不懂,出于懵懂的赤子之心则是更为真挚。想到这里,烈的神情瞬息万变。只是这时,他被皇后传到了她的寝殿。 “本宫不想再看见那个小傻子,烈儿,你应该能明白母后的苦心。今时今日,本宫只是教她礼仪,但下一次,本宫可就不会这么心慈手软。” 烈面无表情地看着母后,“儿臣明白。”简短的回答,隐含诸多不满,他没再做任何争辩,便回了梓勿宫,看来,她的确不能再留在这皇宫大内了。 第三十七章 关于颜儿身世的猜测 澈水殿 阿颜握着燚的脉搏,一脸不解。(..info好看的小说)毒明明已经解了,可轩辕燚却仍是中毒的迹象,难道还有什么蹊跷吗? “他中的是风漫雪舞。”慕容轻羽见这室内再无他人,便站到了阿颜身后。若是换了别人定会对这宫女的言论惊讶异常,但阿颜却见怪不怪,只是赞同地答道:“是啊。哦,我认识你,你是那天——”她拍拍脑袋,有些糊涂地说:“好像是你要杀他。” “对。小丫头,你是谁,怎会知道风漫雪舞?”慕容轻羽疑惑地问。 阿颜拖长了声音:“哦,这有什么啊。天底下没有我阿颜解不了的毒。(..info好看的小说)”她得意地看着轻羽。轻羽更为惊骇,她小小年纪竟然敢说如此大话,便紧张地问:“你是百花谷的人?” “我没听过。”阿颜摇摇头。 “那就是毒仙飘渺的徒弟!” “也没听过。” “那你到底是谁?就算是他们,也未必敢夸口解我瀚海奇毒,风漫雪舞。”轻羽倨傲地看着阿颜,绝美的容颜布满凛冽的寒霜。 阿颜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瀚海的人。那你知道怎么解毒了?” 慕容轻羽脸色骤然变得颓丧悲伤,“风漫雪舞,是我族圣女风琳琅以血肉之躯练就,无药可解。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然能将他的毒化去大半!”她难以置信。 “师父说,但凡天下之毒均有可化之法,你所谓的无药可解,一派胡言。”阿颜继续诊脉,没再听轻羽说话。倒是轻羽面色微微一红,因为阿颜说得对,没有解不了的毒,只是这解药太过蹊跷,就算说出来也没法找到。 阿颜捣鼓了半天,才写下一个方子。轻羽拿起方子一看,不禁更为惊诧,因为阿颜所列药草皆为常人所不用,而且极为罕有。 “没想到你的医术这么高深。”轻羽暗暗赞叹,“你到底师从哪位高人?” “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我师父是位高人就是了。”她神秘兮兮地将告诉轻羽,“快点让御医们去熬药,不然轩辕燚真的没救了。” 轻羽迟疑了片刻,还是拿着药方走了出去。 “轩辕燚,这次你可要挺住。”确定轻羽走远,阿颜才将燚扶起来,以银针刺入他几大致命要穴,将一小瓶颜色非常诡异的药水倒在了针孔里,药水很快被吸收,轩辕燚马上就有了反应。 “这也只是权宜之计,龙涎很快会用完。”阿颜很为难地看着神志不清的轩辕燚。“我真的很想医好你的。” “本王知道——”燚竟然能说话了,阿颜吃了一惊,“你醒了?” 燚用力撑开眼皮,阿颜模糊的影子在他面前摇晃个不停。 “颜儿,你且不要晃,本王眼晕的厉害——”燚吃力地想撑着坐起来。他白色羽纱的外袍里是一件橙黄色的寝衣,寝衣上星星点点的殷红,散发着浓烈的药香。 燚看阿颜傻傻地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疲惫地一笑,问道:“你又救了本王一命?” 阿颜在他床榻下蹲着,像只小狗,“其实也不是,是第一次我就没有彻底解掉你的毒。”她有几分沮丧,“没想到这毒,这般难解。瀚海的人为何会这般歹毒?”她无力地问,小手托着红肿的腮,若有所思。 于兮这文这几日没推荐多谢大家的推荐票请亲们继续支持我不管前路都难于兮都会好好把这个故事讲给你们听谢谢大家 第三十八章 你以后都不用回了 燚尚未注意到她脸上有伤,只是怏怏地说:“毁人家国,自当有此下场。”他的话说得非常平静,可让人听来却自有一番波澜壮阔,只是阿颜听不懂。 “哦……”阿颜闷闷地坐了下来。借着窗外的阳光,燚这才看清阿颜脸上的伤。他脱口惊问:“颜儿你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颜摸摸脸,不小心触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让我再试试你的脉象……”她没回答燚的话,只是又非常认真地帮他试了试了脉。看她嘴角血痕尚未擦干净,额角鼓起的包还依然肿着,甚至是脸颊上的掌痕都还没消褪,此刻却是如此认真地帮他诊脉,一股热流自胸中暗涌而出,轩辕燚忽然喷出一口热血,只是这次的血是红的而不是中毒发黑。[..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谁这么狠心,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孩子。 “到底是谁?”燚疾言厉色,气息也乱了。 阿颜曼斯条理地回答:“是皇后娘娘,她说我做错了事。打我就算了,还差点连累小花。哼。”她哼哼唧唧地拿出燚给她的药水,“这是你给我的,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且试试。”说着,她便找了面铜镜,自顾地抹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皇后,又是皇后。这些年他病中,皇后做下的事可不少,换他的药,甚至连专管他的御医也被换成了她的亲信,她总以为全天下就她最聪明,熟不知有一种聪明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也怪,一向自认看透凡尘俗世的他,今天竟为这丫头乱了阵脚。 “颜儿,你且过来。”燚朝阿颜招手,阿颜转脸却让燚差点笑出来,这去痕膏本有几分颜色,奈何她涂得不得法,倒弄得像个大花脸。 “不是这样涂法。”燚让阿颜坐好,自己亲自帮她上药,“以后谁若是敢再这般对你,你且告诉本王。” “举案齐眉,对镜贴花,可真是应景。”不知何时烈已掀帘进房,刚好看见燚给颜儿上药。“这到底是谁病了?”他无比讽刺地问。 “这里,还有这里。”阿颜并未因为烈的到来放弃上药,继续若无其事地抬着小脸让燚帮她处理,燚呢,原本就是个清冷的性子,哪里又会在意别人如何说。 “烈是来瞧我的吗?”他笑问。 烈冷笑道:“之前听闻三哥突发恶疾,弟,不甚担心前来探访。只是现在看来,怕是我多虑了。如此,便让我带她回去吧,皇后娘娘已经下旨,将她驱逐出皇宫,否则性命不保。” 燚淡淡地说:“有本王在,无人能伤及颜儿。”他说得到做得到,就算皇后娘娘她再只手遮天,也耐他不了。 阿颜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拿起那装药膏的盒子,仔细把玩,一会儿扣上面的花纹,一会儿又闻药膏的味道。 “轩辕烈,我要在这呆几天,轩辕燚的毒还未完全解掉。”她玩腻了,才终于想到正事。 烈的俊颜浮着冰冷而僵硬的笑,“你以后都不用回了。既然燚王爷要保你,你就自求多福吧。”说完,竟摔门而去,燚,下意识地哼笑一声。 第三十九章 此后我们自当谁都不认识谁 “轩辕燚,你且等我,我去看看他。”此时的颜儿说话冷静,条理清晰,举手投足之间倒也像个大人了。燚担心她会吃亏,有些不情愿。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说道:“颜儿,这皇宫你愿意留多久都没关系。”他像是给她吃定心丸。颜儿朝他眨眨眼,做了个大鬼脸。 “轩辕烈!”她气喘吁吁地追上他,着急地问:“你走得这么急,我且追你不上了。”涂抹着去痕膏的小脸,怪异地滑稽。烈的表情分明是拒人千里之外,可是最后,他还是停了下来。 “这皇宫你留不得的,还是早点出去。”烈凝望着远处一抹山痕,语气冰冷。即便是没有这其中种种,他也是不愿意这一个不相干的人卷入无端的争斗中来,成为母后手中无辜的牺牲品。 阿颜不解地问:“可是轩辕烈,我不想离开你。你不是想要老虎吗?我想把小花养大送给你的。”因为逆光她不得不蹙眉,眼睛也争得不是很开,看上去似有几分悲伤的样子,可是她懂得悲伤吗? 烈自嘲地轻哼,他俯身看着阿颜,说:“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你离去之后,自当没认识过本王,本王也从未认识你这样的人。”他眸中全是陌生,全是冷漠,全是距离。阿颜仔细回味他的话,唯一迷惑的是他们明明认识,却又为何说不认识。 “从此以后,你我陌路,我是主你是奴,尊卑有别,你不能再呼本王的名字,否则定不饶你!”轩辕烈的表情是阿颜从未见过的冷酷认真,在她看来,他现在有点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了。 “轩辕烈!”她记吃不记打地再呼他名讳。 他厉声喝止:“住口!听不懂本王的话吗?” 阿颜依然扭着小脑袋,满眼都是迷惑,她怔了半天,怯懦了半天,终于记起了一个极为晦涩的称呼:“烈王爷——” 烈身形一凛,果断离去,再也没有转身。 阿颜随手扯了一条柳枝,百无聊赖地抽打着花花草草,唉声叹气。没有轩辕烈,以后跟谁玩啊。 “姑娘,皇上宣你。”澈水殿的小太监毕恭毕敬地低着头。自从她两次救了轩辕燚之后,澈水殿上下无一不对颜儿感恩戴德,不论是宫女太监,谁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颜儿姑娘。 阿颜扔了柳枝,双手背在身后,她那身别具标志性的大红裙,只要走得快点,那裙摆便上下翻飞,宛若怒放的红牡丹。只是这身很显尊贵的红裙上却配着一只很不搭的布包,话说这布包还是上次偷偷出宫时,从别处偷来的,没想到装东西很好用,阿颜果断随身携带。 “我来了——”她蹦蹦跳跳地跨过门槛,好奇地打量着端坐高位的皇上,忽地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只见大家都跪着,她才如梦初醒。 “宫女竹儿,拜见皇上。”她乖巧地匍匐在地,因为跪姿不对,她像是屁股朝天的小狗,不过倒还虔诚。好在皇上对她各种举动早在狩猎那几日便已习惯,此时只是沉声道:“你救治燚王爷有功,朕就免你跪着。从今后,你跟随太医院学习,专门负责燚王爷的病。” 颜儿又开始发呆,刚才烈让她早点卷铺盖走人,现在皇上又让她留下来,她到底该听谁的。 “皇上,刚才烈王爷说我不宜留在宫里,让我快点走。”为了安全起见,颜儿决定说出实情。 皇上沉吟片刻,说道:“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可置疑。” 第四十章 七皇子的欺负 颜儿这一颗心才放到肚子里,这么说来,她又可以多留几天了。皇上又交代了其他御医一些事宜,便匆忙离去,最近为了给皇后娘娘准备生辰庆典,皇宫上上下下可都忙得不可开交,后天就是皇后生辰了,所以这几天各宫也是分外忙碌。 “轩辕燚——”颜儿又回到燚的寝殿,燚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他正倚着枕头翻书。看她进来,燚便放下了书,“父皇那边我都说好了,你大可安心在澈水殿住下。” 颜儿愁眉不展地抢过燚的书,嘟哝道:“轩辕烈不许我叫他名字,一定要我叫他烈王爷,还说以后跟我陌路。”她话中抱怨多过悲伤,不,应该说全是抱怨,没有悲伤。 燚淡淡地笑了,“本王允许你一直叫我的名字,无论什么时候。” 阿颜马上双眼放光,惊喜道:“真的吗?甚好,甚好。轩辕燚,果然还是你好——”她孩子气地毫不避讳地抱住了他的脖子。燚先是一怔,继而才宠溺地扶着她的后背,“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那我们勾手指——”颜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扣住燚的,不经意地就定下了“永远”的盟约。 “皇后娘娘生辰,轩辕燚,你打算给她什么礼物啊?”颜儿眨着咕噜噜的大眼睛,八卦地问。 燚不屑地一笑,漠然道:“无甚礼物。” “原本我有准备礼物,但是她打我了,我就不给她了,嘿嘿。”颜儿讲话的表情十分丰富,燚只是看着她,便觉得病已经好了大半。 “以后,你离她远点,没本王的应允,即便是她传你,你也不可去。”燚严肃地说。 颜儿吊儿郎当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本尊知道了。我且去给小花喂食——”说完,她一溜烟地就跑了。 因为马上迎来皇后生辰庆典,皇宫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颜儿沿着宫河四处溜达,看那些美丽的宫娥采女忙忙碌碌,感到莫名兴奋,就连布袋中的小花也别扭地想要爬出来看看风景呢。 “五哥,六哥,看,看那不是大闹围场的傻宫女吗?”迎着阿颜的面,走来三个少年,一个藕荷色外衫,另外两个橙黄色外衫。且都系着宫绦美玉,眉目眼神也都相似,阿颜虽不认识他们,却也猜得七七八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布口袋,想绕着他们走。 藕荷色外衫的少年,年纪最小,乃是当今七皇子。这七皇子最是淘气异常,且喜恶作剧,如今遇到颜儿,又看她紧护那个布袋,定是要抢过来的。 “五哥六哥,你们且看我如何逗弄这傻子!”说罢,他一脸坏笑地朝阿颜走去。 “三哥,四哥,你们去哪儿?”七皇子对着阿颜身后朗声问。阿颜下意识地一转身,结果布袋就被七皇子抢走了。 “我说是什么,原来是这只小猫!”七皇子将小花拎出来,大声嘲笑。五六两位皇子,想起那天在围场的事,也不禁大笑起来。小花被捏得很痛,发出吃力的求救声。 第四十一章 月华星辉 “你们抢我东西,还给我。”她处变不惊,或者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变”。若是一般人,可能早就吓得跪在地上求饶,可她偏偏就理直气壮地跟他们讨要,毫无惧色。 再看阿颜脸上那颜色诡异的去痕膏,七皇子更是笑得打跌。 “不仅傻,还这么丑。”他指着阿颜的脸。 阿颜不理他,只是想去抢小花,不想这个坏小子却故意将小花举得高高,任由阿颜怎么伸手都够不着那个布袋子,她气哼哼地看着七皇子及一众嘲笑她的人。 “把小花还给我——”她脸色阴沉,朝七皇子低吼。 一个宫女竟然这么胆大妄为,敢朝他吼,七皇子有些恼羞成怒,他恶毒地说:“别说一只虎崽子,就算是捏死你本 皇子也跟捏死一只蚂蚱差不多!”说着他不断加重手上的力道,小花开始翻白眼。说时迟那时快,很多人看见好像有一条银色的线从阿颜手中长出来,直直地刺向七皇子,他大惊失色,闷哼了一声便丢开了小花,张开手,手腕处已经多了一条血痕,深可见骨。 “杀了她。”七皇子痛苦地低吼,一众侍卫便朝阿颜围来,她不紧不慢地将小花收进布口袋,忽地再次扬起那条银鞭,朝向七皇子,七皇子魂飞魄散的瞬间,那银丝鞭已被人抓住,阿颜一个趔趄竟被抓得扑到在地,她只使了一点点力气,可抓鞭子的人却使出了十二分真气。 阿颜不管不顾地用力收编,那人却借力打力,一掌重击在她胸口,她眼前一黑,口吐鲜血,是谁,竟对她狠下杀手?! “当众行刺皇子,这是死罪!来人把这宫女关进大牢!” 阿颜顾不得胸口血气乱涌,拼命抬头,只见轩辕烈身着黄衣,宛若从天而降的天神,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睥睨一切。 阿颜轻轻一笑,扶着他的靴子,低声道:“我又做错事了?”说罢,她便无力地昏了过去。 “四哥,这宫女随便杀了便是,为何还要打入大牢?!”七皇子惊魂未定地问。 烈不答,只是让随从抬走了颜儿。 五六七三位皇子心下了然,却是敢怒不敢言。 “是你打伤了她?”当烈将颜儿送到澈水殿,看着重伤的阿颜,燚那张万古不波的眸中终于现出久违的冷峻与犀利。烈看着他,哑然失笑,“三哥,这样,才是真正的你。”他让侍从放下颜儿,“这次只是小小的教训,如果还有下次,你就只能见到她的尸体了。”冷酷、残忍、暴虐,此时此刻,烈的笑容只让人感到无比血腥、暴戾。 燚亲自接过颜儿,他一字一顿地告诉烈:“没有下次了,烈。” 烈已转身准备离去,听到他的话,却一怔,随即说道:“月华星辉,天门山第一嫡传大弟子、未来掌门人信物在她的身上。三哥,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人,你留她在身边,不是害自己便是害她。” 烈所说的月华星辉便是颜儿刚才用的那条银鞭,据传闻,此鞭乃是东海鲛人以金丝银线为纬,以龙筋鱼皮为经,历经百年编制而成,坚韧无比,可断刀枪,因其通体银白,像染上了月华星辉而得名。不过,这只是传说而已,只是这江湖奇宝竟出现在一个呆子身上,可见这女子身世绝对非同寻常。 燚好像没有一丝意外,只是沉声回答:“本王自有分寸。”说完便抱着颜儿进了他的寝殿,而烈,则有些失落地离去。 第四十二章 我要报复他 夜色渐浓,星光熠熠,月华冉冉。.info[]没有了阿颜的梓勿宫陷入一片死寂,李德全斜倚在雕花柱旁,望眼欲穿地看着梓勿宫宫门,他所希望师父能忽然出现在宫门外,可是听说下午主子为了维护其他皇子主子,将师父打成重伤,主子怎么能这么狠心,她还是个孩子啊。现在只求神仙保佑,师父平安无事。 “李德全——”出神的李德全被轩辕烈醉醺醺的声音拉回现实,他一路小跑了过去。百无聊赖的轩辕烈,在宫院中喝起了酒,从黄昏一直到现在。李德全最了解主子,只有他不开心的时候才会这样。此时,石桌上已经摆了三五只小酒坛,那碧桃花儿像是也醉了酒落了一地落英,烈的身上发间,全是红色的花瓣。 “主子,我扶您休息。”李德全插手插脚地想把烈扶进去,却被他大力推开,“都不喜欢我——都不喜欢我——” “哎呦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明儿你还得给皇后娘娘准备寿礼——”李德全跟在烈身后,手足无措。主子好久都没这么醉过了,他说都不喜欢他,看来他对师父离开梓勿宫去了澈水殿,还是耿耿于怀。 “李德全,拿剑来!”因为醉酒,俊美的面孔上染上淡淡的红色,他神情迷离慵懒,满眼都是醉意,比起平时那个严肃、冷漠不近人情的轩辕燚,此刻的他,显得更平易近人一些。 “主子接住——”李德全将烈平时用的玄青扔了过去,烈稳稳接住,捏了个剑诀!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他且吟且舞,那剑影缭乱,剑花飞舞,李德全看得眼花缭乱,原本就知道主子武功高强,没想到这么厉害。月华之下,他白衣飘飘,隐约有踏月之姿。“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唱完最后两句,他轰然倒地。 澈水殿内颜儿悠悠醒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委屈地说:“我又没做错事。”是啊,没做错事,他为何要这么凶狠的对她。 燚捧起药碗,叹息道:“是本王疏忽了,不过不会有下次了。”他端起药碗,但阿颜却拒绝吃药。因为受伤,她脸色很难看,但却依然没有一丝惆怅、悲伤的表情。燚不知道该羡慕她,还是心疼她。 “小花呢?”她四处寻找虎仔小花。 燚柔声说:“我让阿斯给它喂食了。” 阿颜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我不用喝药,这点伤没事的。我困了,你出去吧。”她莫名下逐客令。燚无奈,只能出去。 躺在床上,阿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觉得轩辕烈太过分,三番五次地找茬,自己已经吃了大亏,绝对不能再吃亏。对,报复他。 “徒儿——徒儿——”阿颜对着梓勿宫的门缝,小心谨慎地低呼。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德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半夜三更的怎么有师父的声音。 ———————— 想知道颜儿的真实身份?她为何身怀绝技却又如此痴呆?颜儿到底是何方神圣?亲不如先收藏,待于兮慢慢讲来。这绝对一个惊心动魄、感人至深的故事,不信?走着瞧。o(n_n)o~ 第四十三章 皇后的寿诞 “徒儿——” 李德全眼睛一亮,迅速地跑到宫门处。 “师父,真的是您老——”李德全不敢擅自开宫门,只能把宫门处的狗洞打开了,阿颜毫不介意顺着狗洞就进去了。 她拍拍身上的土,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还没睡?!!” 果然不像是正常人问的问题,刚才他明明已经睡了,还不是她叫醒的。 “徒儿听闻师父受伤,心有挂念,难以入眠。”李德全混编。 颜儿跳到栏杆上,懒懒地看着李德全:“亏你还有心——我且问你,”她神秘兮兮地看着李德全,这大半夜的看着她冒着精光的眼,李德全有点不安。.info[] “师父请问。” “烈王爷给皇后娘娘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李德全一听她问的是这个,马上放松了警惕,他也爬到栏杆上坐着,得意地数着:“上好的珍珠一斛,夜明珠十颗,娘娘最爱的水墨兰花六盆,舞姬献舞一支,这支舞还是殿下亲自排演的。” “这些东西都在哪里?”阿颜问。 李德全看看四周,神秘兮兮地说:“都在库房里呢。可不能告诉别人——” 颜儿一阵正经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就问问。。”问完了,她打了个呵欠,拍了拍李德全的肩:“徒儿,为师有些累了,改日再来看你。”说罢,她也忘记钻狗洞,直接轻飘飘地飞出了梓勿宫,李德全佩服得啧啧有声。 流光飞溅,转眼便是皇后娘娘生辰庆典,澈水殿因为素来与那边不睦,所以并未做任何庆典准备,燚以养病为由也避见任何人,倒是阿颜耐不住寂寞,一大早便带着小花遛弯儿,这小崽子长得也忒快了点,才几日功夫便有大猫大了。 “大人,您都多少日子没上朝了,皇上哪可不好交代。”御花园的甬道上急急走来两人,前面那一身朱红朝服的是当今太尉,夏明远,后面的是他侍从。这太尉不知何故,已经十余日没来上朝,今儿是皇后生辰,才领着家眷进宫朝贺。才把家眷安排在那寿仪宫,自个就想去御书房先面见皇上。 小花听到人声吓得噌地冲了出来,阿颜自然也追了过去,这一抹红衣翻飞,正被夏太尉看到,他和那侍从当场就怔住了。 “大人——” “你也看见了对不对?”夏太尉情绪激动,“上苍怜我!上苍怜我!”这太尉已是近六十岁的老人,此刻这张布满流光痕迹的苍老面孔上,已经满是惊讶的喜悦。 侍从也同样激动,但他激动之余不忘提醒太尉:“大人,我们不能高兴的太早,兴许是哪位喜欢穿红衣的妃子呢!”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啊。”一主一仆马上朝阿颜的风向追过去。只是阿颜察觉到身后有人,早就一溜烟不见了。 夏太尉气喘吁吁地双目远眺,只见绿荫葱葱,红花灿灿,哪里还有那红衣人。 “大人,您还是先去面见皇上,奴才在这找便是。”侍从提醒他。 夏太尉疲惫地叹了口气,又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下四周,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在去御书房的路上,他又多了一重心事。 第四十四章 可怕的预言 辰坤宫 按照今天朝贺次序,先是各宫嫔妃、再次是朝中大员诰命夫人,最后才是各宫皇子公主。此时的辰坤宫张灯结彩、丝竹管彤之声不绝于耳,各方送来的礼物堆积如山,皇后娘娘盛装华服,光艳照人。 “娘娘,听说咱们烈殿下今儿可给娘娘准备了好多大礼呢!”宫女青芷讨好地说。皇后一脸得意,淡定地说:“也就他有这份心。” “咱们烈殿下就是孝顺。我听说啊,他为了给您找那水墨兰花可花了不少功夫,这兰花又是长在瀚海那苦寒之地——” 皇后越发开心,“烈儿这孩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为别人着想。” “有娘娘在身边,殿下什么缺点都没有——”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哎呀娘娘——且不说了,各宫娘娘都还在暖阁候着呢,奴婢扶您过去——” 御书房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夏太尉虔诚地跪着。 皇上撇下手中的奏折,面色有些凝重,“明远爱卿,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上朝了,朕都要考虑这太尉是不是要换人了。” 夏明远立即叩首谢罪,“皇上,臣罪该万死。但臣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你且说来听听。[..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夏明远神情焦虑,语气伤感,“皇上,臣有一幼女——” 皇上马上插话:“可是那已出阁的书眉?” “不,是老臣的幼女。此女乃老臣中年所得,名唤倾颜。可这孩子却是个痴呆。老臣日夜看护,可没想到还是让这孩子丢了。”夏太尉悲伤不已,“这孩子虽是痴呆,可也是老臣夫妇的心头肉啊。老臣这些日子不曾上朝,便是到 处寻这孩儿,可惜至今无任何音信。” 皇上的眉越蹙越紧,听夏明远的描述,他倒是想到一个人。 “此女,可是十三四岁的模样?”皇上问。 联想到刚才在御花园中见到的那个身影,再听皇上的话,夏明远心中直呼不妙。难怪他满世界都找不到那个傻丫头,看样子她是藏到皇宫里来了。 “回皇上,臣的孩儿正是十四岁。” “你平日里可是唤她阿颜?” “皇上,臣的孩儿难道在宫中?”夏明远惊愕、喜出望外、忐忑不安地问。 皇上不悦地冷哼:“不但在,还差点拆了朕这皇宫!” 夏明远大惊失色,“皇上,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重罚老臣。”他匍匐在地,只是此时夏明远心中除了惊讶,还有难以名状的恐惧。这恐惧不是来自皇上,而是来自那好像无法摆脱的宿命。颜儿竟然真的在皇宫,可是自她一出生便已有高人卜命,此一生都不得接近宫中任何人,否则不但自身难保,还会累及国家世人遭遇“倾国屠戮之灾”。 “明远,朕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这个孩子?”皇上也有一丝不解。 夏明远解释:“小女愚钝痴傻,老臣引以为羞。皇上,老臣恳请马上带不孝女回去,加以重责。” 皇上面色已经好了很多,他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现在不用着急了。你这女儿到也不全傻,她医术高超,竟医好了燚王爷的沉疴。” 第四十五章 寿诞上的意外 夏明远脸色一片惨白。(..info好看的小说) 看他脸色异常,皇上只当是他对女儿擅闯皇宫而惶恐,于是又说道:“你也不必介怀,那孩子想必是跟烈儿进来的。”虽然从未有人跟他解释过阿颜是如何入的宫,但看她跟烈和燚之间的瓜葛,皇上也能猜到个大概。 听完皇上的话,夏明远的脸色更差了,也就是说颜儿不仅已经接触到宫中人,而且还和燚王爷、烈王爷他们扯上了关系?这,这可如何是好。 “今晚为皇后庆生,那孩子想必也会去的,你就不要搅孩子们的兴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颜儿擅长医术,朕打算让她多陪燚儿一阵子。” 夏明远魂飞魄散失声道:“皇上万万不可。那丫头所学医术粗浅无比,万一有什么差池,老臣就算是赔上全家性命,也换不回燚殿下。” 没想到皇上放声大笑,他指指夏明远,笑道:“你真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了。”说完,竟转身离开了御书房。夏明远依然保持着跪姿,脑中一片空白。 绚丽的焰火烧红了大半边墨蓝色的夜幕,此起彼伏的火光,真是让万物为之失色,落梅园的梅花像是与这刹那绽放的花朵应和,在惊天动地的爆啵之声中簌簌而落。澈水殿的冷寂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燚黑发披肩,只用一根缎带绑着。白色的外袍上绣满竹叶暗纹,明灭烛火之下,像是斑驳的影。他神态宁静,祥和,单手托着道德经,波澜不惊的眸光倒映着一段段高深哲理。像是细碎的脚步踩碎了秋日的落叶,燚于这宁静之中听到有人近身。 “颜儿?”他随口问。 “是奴婢,殿下。”那青衣宫女擎着低眉敛首,一副谦卑。分明就是慕容轻羽,哪里是阿颜。 燚放下书卷,将皱起的衣袍理顺,便问:“是你。” “回殿下,颜儿白日里便去参加皇后生辰庆典去了。”轻羽的话提醒了燚。他站了起来,不经意地叹了口气,“你且去找小三,让他去珞瑜轩把那个红木盒子拿来与本王。本王要去给皇后庆生。”但愿他还能来得及,来得及救下阿颜那条小命! 辰坤宫 皇后头戴赤金凤冠,身着绣着江牙山海的凤袍,美丽的脸上浅浅的笑容,自是一副母仪天下的端庄。皇上自高坐龙台,满面含笑地看着皇后,各宫妃嫔左右座位一次排开。 “儿臣愿父皇母后身体康健、福寿延年。”轩辕烈一身朱红,绣着蟠龙纹的朱红朝服,华贵典雅,越发显得他少年英俊,高贵荣耀。 “儿臣为母后寻了上好的水墨兰花六盆、上好的夜明珠十颗、珍珠一斛、歌姬十人、歌舞一曲。”轩辕烈朗朗道来。 “水墨兰花——”烈亲自揭开覆在花盆上的绸布,“啊!”绸布一揭开他不禁惊呼,这些兰花怎么全都枯萎了? 虽然水墨兰花娇贵无比,但他也是非常仔细照顾的。李德全见状赶紧跪着爬到烈身边,小声说:“主子,不知何故,兰花一夜之间全死了不仅如此——” “把珍珠拿上来——” 第四十六章 大闹寿宴 “主子――”李德全想拦,但烈已经打开了装着珍珠的盒子,上好的珍珠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里面夹杂着很多黑乎乎的石子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烈气得差点吐血,有几个年轻且受宠的妃子已经禁不住笑起来,就连其他皇子们也都开始窃笑。 “主子,夜明珠也全不见了!”李德全急得快哭了。要知道为了准备这些礼物,主子可是花了很多功夫的,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这么大胆――想到这里,李德全忽然想到那晚师父曾向他打听――不会吧! “烈儿,怎么了?”皇后关切地问。 轩辕烈已气得面无人色,他俊脸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干笑道:“儿臣为母后准备的贺礼,竟不知被哪个小人从中作梗。” 皇后勃然大怒,这不是明摆着想要烈出丑吗?除了那几位皇子还能有谁?但是碍于这种场合,他不好发作,只能安慰儿子:“无妨烈儿,你的心意母后已经收到了。不是还有歌舞吗?且让母后欣赏。”她给儿子打圆场。 “是,母后。”轩辕烈让李德全把歌舞伎们叫上来,这份礼物是人,再不会有差池。话说等下结束之后,他一定要找出那个始作俑者,将他碎尸万段。 丝竹之声响起,但本应出场的歌舞伎们一个都不见了!妃嫔和皇子公主们又开始窃笑。 沉稳的烈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挑衅和羞辱,不过就当他想冲出去时,一个蒙着面的歌舞伎踩着丝竹之声,步履轻盈地走 了进来。她白纱敷面,红绫裹身,体迅飞凫,飘忽如神,凌波微波,罗袜生尘。一时间大殿内寂静无声,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被这女子的舞姿吸引了。但只有烈心中明白,这女子根本不是他的歌舞伎,而她跳的舞也不是他亲自调教的那支。这女人是谁? 而且随着丝竹演奏,她的步伐明显开始凌乱。这时,有看出门道的嫔妃们,又开始窃笑。 “难得四殿下一片孝心,今儿的礼物真是一个比一个神奇。”不知是哪位嫔妃说了一句,其余人马上跟着哄堂大笑。烈示意丝竹停止,他上前果断抓住了那个歌舞伎,用力扯下了她的面纱,阿颜正调皮地朝他眨眼睛。 “果然是你。”烈咬牙切齿地低语,犀利的双眸已被怒火烧得通红,他又气又痛地问:“让本王遭受此等嘲讽,你可开心?” 阿颜满意地点点头,“甚是开心!甚是开心!” 大家都怔住了,全然不知是什么情况。皇上和在更远的地方观看表演的夏明远认出了阿颜,前者叹了口气,后者则差不多是心跳骤停,全身瘫软。 “禀皇上,此女擅自混入歌舞伎队伍,欺君罔上,论罪当诛。”烈是气疯了。 此时吃过亏的七皇子也站了起来,“父皇,此女还当众行刺过儿臣,杀了一点都不可惜!”皇后一见颜儿还在宫内,而且竟然敢在她的寿宴上捣乱,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是你祸害了四殿下给本宫的水墨兰花和珍珠?”皇后阴沉的声音,满是杀机。 颜儿笑嘻嘻地回答:“我才没有哦。” “那你是如何混入歌姬队伍的?”皇后已经压不住怒火。 颜儿朗声答:“谁说我混入歌姬队伍了?刚才那只舞是我要先给皇后娘娘的。” “还敢狡辩!来人,把尊卑不分,缺少教养的野丫头拉出重大一百大板!”皇后厉喝。一百大板,这虽不是死罪,但却胜过死罪!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第四十七章 大闹寿宴 下 “我给皇后娘娘你庆生也算是做错事吗?”颜儿倔强地问,“不是说做错事才能打吗?上次我打七皇子,烈王爷已经打过我了。.info[]现在你们还要打我?”她有些不满。 “你大闹皇后娘娘寿宴,已经是天大的错误了!”青芷得意地提醒她。 颜儿心虚地看了一眼烈和皇后,弱弱地哦了一声,原来这样做也是不对的。可是,她真的不想挨打了。 “不打不行吗?我下次不敢了。”她看着烈,多希望他能救自己一次。但是烈已经气得什么忘记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痛打她一顿,而不是去管她的死活。(..info) “来人,拉下去!”皇后厉喝。 “娘娘且慢!”燚手托着一只暗红色的雕花木盒,雨过天晴色便袍在空中掀起小小涟漪,一圈圈像四周散开来。他从容踏进寿仪殿,脸上是一贯平和、从容的笑。对于燚的出现,众人表现不一。皇后是意外,皇上是欣慰,阿颜自是喜出望外,而望着阿颜欢喜的神情,烈的神情除了鄙屑,还多了一丝其他的东西。其余众人皆是莫名,要知道这个燚王爷,因为身世复杂,又是少年封爵,在这偌大皇宫,除了皇上,他可罕有向别人低头,众所周知就算是皇后,他也从未放在眼中。 “儿臣听闻,皇后娘娘酷爱各类名贵兰花,其中最喜水墨兰。而今日烈弟所进之水墨兰又悉数损毁,所以儿臣就献冰魄晶兰一棵,以供娘娘赏玩。还望娘娘能绕此女一命,她虽痴傻,但本质却是不坏。而且对儿臣还有救命之恩。” “冰魄晶兰?!”皇后娘娘惊诧地站了起来,脸上竟然呈现出难以名状的狂喜。要知道这冰魄晶兰可是传说中的神秘兰花,长在瀚海的鬼域苦寒,百年一花,一花十色。以血饲之,花落即可生出血兰之灵,状若婴孩,通万物之灵。 “你真的有冰魄血兰?” 燚点头,“此兰乃瀚海圣女风琳琅所养,已近花期。”他缓缓揭开木盒,众人皆好奇地伸长了脖子,那兰花只有叶子三两片,通体银白,根须皆是透明,虽然尚无花朵,可已经异香扑鼻。皇上惊叹:“果真好花!” “燚儿,你的花母后收下了。”皇后娘娘诡谲地笑着让太监接过了木盒,“本宫本也没想杀她。” 燚微微一笑,而烈则失落地松了口气。 “只是要打她一百大板而已。”皇后娘娘话锋一转,露出了决绝狠辣而又无比狡猾的笑容。烈和燚皆是一怔。 “哼!骗子。”颜儿一语道破,不怕死地看着皇后,她最看不起这种骗子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 “皇上,皇上啊!”夏明远连滚带爬,他一直强忍惊惧,暗中观察事态进展,他本想,如果燚王爷能救下颜儿,他便不出面了,这样颜儿便可悄悄离开皇宫回家,以后再无人知晓。可当他惊心动魄地看完这一切,才明白皇后娘娘已经盯上了颜儿,“皇上饶命啊,颜儿她只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请皇上皇后娘娘网开一面,绕过小女吧。” 第四十八章 太尉拒婚 颜儿终于认出那磕头赔罪为她求情就是父亲,“爹爹!”她惊喜叫道,“爹爹你来了,太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爹爹,颜儿有好东西送给你。我养了一只老虎,叫小花,它长得可快了。对了,菊生怎么样了?莲生的伤好了没?”面对尊贵皇权,面对生死,阿颜竟只顾跟父亲絮叨家常。好像她根本不介意那即将到来的一百大板,以及四周这满满的充满敌意、不屑、嘲讽的目光。 “颜儿,快点求皇后娘娘饶你一命。”夏明远拉着女儿一起跪下。 将震惊掩饰住,皇后娘娘仪态万方地一笑,柔声道:“夏爱卿,你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女儿?”皇后这么一问,所有人都为之一怔,是啊,这痴傻的女子竟是夏太尉之女?但从来都没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啊。烈虽然也感到意外,但他更多的是认为在情理之中,阿颜虽然痴傻单纯,但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昭示良好的行为教养,当初他跟李德全都猜想过她是朝中大员之女,只是没想到会是夏明远的。 而燚则一如既往地平静,因为颜儿是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在意颜儿本身。 “关于这个,老臣已经向皇上解释过。娘娘,请看在老臣兢兢业业、戎马半生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绕过小女。” 皇后继续笑道:“本宫要是早知道这孩子是爱卿你的,又怎会出此重手?你这个当爹的也真是的,这时候才出来。差点让本宫酿成大错。” 虽不知皇后娘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看她似乎要松口了,不禁磕头如捣蒜, “老臣知罪、老臣知罪。”他迭声说。 “好了,”一直沉默的皇上终于插话,“明远,你这女儿的确让人头痛。以后要多加管束才对。” 夏太尉唯唯诺诺,“皇上教训的是。臣一定铭记在心。孽障,还不快谢皇上皇后恩典。”他怒斥女儿。颜儿不以为然,不过见父亲这么生气,却又故作一本正经地谢恩。 阿颜大闹寿仪宫风波总算平息,夏明远拉着女儿想走,不料皇后却又再次叫住了他们。这一叫,让夏明远心中忽然咯噔一下,他有种不祥的预兆。 “太尉,颜儿可曾婚配?”皇后娘娘一脸慈爱地看着颜儿,跟刚才的咄咄逼人,穷凶极恶,简直是判若两人。 对于这样的困惑,颜儿很是不解。不过单纯的她,自当皇后又变成了好人,只有夏明远被皇后的话问得异常忐忑,同样忐忑的还有烈和燚。 “颜儿她还年幼——”夏明远勉强回答。 皇后娘娘看了皇上一眼,询问道:“皇上,颜儿这般纯真可爱,做咱们皇家人可好?”皇上一时也没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这时,她忽然又说:“咱们烈儿,已经二十二了——” “不可!”烈、燚、太尉、三个人三个不同方向,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原本也想反对的皇上到觉得诧异了。夏太尉反应最为激烈,他又跪下,“皇上,娘娘,颜儿她粗鄙、痴傻,如何能配得上烈王爷,臣是万万不可高攀的。” 第四十九章 诡谲的形式 其次激烈的是烈,他情绪激动,“儿臣一心系国,且,且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惶急的争辩,唯恐皇后真的让他娶夏倾颜。也对,颜儿再好,毕竟也是个心智不全的人,他堂堂天皇贵胄,岂能纡尊降贵。 此时,燚才发话,不过他是站在了烈的立场上,“父皇,皇后娘娘,儿臣也觉得烈弟的话有道理。还望娘娘三思。” 烈意味深长地看了燚一眼,燚也回以同样的神情。 阿颜好奇而疑惑地看着大家,这些人都在讨论她,可是每个人好像都在说她的坏话,什么粗鄙,痴傻,奶娘,她有这么差吗?真是岂有此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耐烦地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皇上和颜悦色地问:“说你是不是愿意嫁给烈王爷,做他的王妃。” 阿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愿意。” 燚淡然一笑,烈的脸色更难看,席中各位妃嫔窃笑声又起,皇后更惊诧。 “为什么?”皇后问。 夏太尉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个女儿说话从来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此时真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惊人言论。 阿颜仰起脖子,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做王妃有什么好玩?!”她不屑一顾。皇后娘娘一笑,又问:“那你知道什么是嫁人吗?” 她果断摇摇头,“不知道。” 夏太尉舒了口气,皇上会心一笑,皇后冷哼一声。 “不过,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你们每个人的表情不会这么严肃。你们休想骗我!”颜儿不悦,“爹爹我们走,哦对了——”她记起一件大事,之前搜集的好吃好玩的好多还在梓勿宫呢,“烈王爷,我要去梓勿宫拿东西。”她咚咚跑到烈的面前,仰起小脸,气鼓鼓地。 饱受各种屈辱的烈,现在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怒视阿颜,好像想将她生吞活剥。这种表情活活吓退了刚才还很嚣张地想要去拿东西的阿颜。她支支吾吾地说:“干嘛这么看着我,大不了我不要了。”说完还不忘给他一个大白眼。 烈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今天欠我的,我一定加倍拿回来。记住,夏小姐!” 夏太尉又马上给烈赔罪,“烈王爷,您的损失老臣会加倍赔偿。” 烈冷笑,“水墨兰花六盆,黑栖地珍珠一斛,夜明珠十颗,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万金,夏太尉你这么轻松就能加倍赔偿,看来夏家真是富可敌国啊。不知您这些财富从哪儿来?!” 夏明远瞬间脸色铁青,阿颜则马上梗着脖子道:“那些不是我做的。干吗要赔偿?” “铁证如山,夏小姐还狡辩!”烈最恨敢做不敢当的人。 “烈儿——”皇上给轩辕烈使了个颜色。 “不是我,就不是我。”阿颜恢复了平静,“爹爹,我们回家。”她又看了一眼轩辕燚,有些为难地交代:“轩辕燚,我先回家去。你要按时吃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她眨眨眼睛。 燚体贴地点点头,“你尽管去便是。” “太尉,你回去要好好教教颜儿,本宫静候佳音。” 第五十章 两权相害取其轻 夏明远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临走之前不忘意味深长地看了燚一眼,却刚巧被烈看到。.info[] 夏太尉领着阿颜走出寿仪店,李德全小心翼翼紧张兮兮地跟上来。 “师父——”他有些伤感,此一去都不知道师父还能不能回来。 “徒儿?” “师父,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李德全也讪讪地,“主子他这次真的生气了。” 阿颜满不在乎地问:“你也不相信我?” “李公公,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聊。”夏太尉怕多生事端,赶紧拉着阿颜离开。 夏府 夏太尉带着阿颜回到府上已经是深夜,阿颜耐不住疲倦,在父亲怀里便睡着了。 “小姐回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喜出望外地跑出来迎接,她冗长脸蛋,生得眉清目秀,观之可亲。这女孩便是阿颜的贴身侍女,菊生。 “老爷!您在哪里找到小姐的?”菊生问。 夏夫人已经安睡,夏太尉示意菊生先让小姐、夫人安睡,不要声张,自己则愁眉不展地进了书房。 翌日 阿颜一睁眼看见菊生,便笑着跳了起来,拉着她跳个不停,“菊生,菊生,我好想你。对了,我本来准备给你带好吃的,但是那个轩辕烈不许我去梓勿宫了。”她有些失落,不过马上又兴奋地说:“不过没关系,等我下次回去拿。” 见小姐这样把自己放在心中,菊生很感动,不过她有更重要的问题“小姐,你去了皇宫?”她低声问。难怪老爷四处找不到她。 “是啊,那里的房子好大,人好多,只是太难相处。轩辕燚还不错,那个轩辕烈就一般了。” “小姐,”菊生半蹲在阿颜面前,双手牢牢握住她的小手,秀眉紧蹙,语气急切:“小姐,还记得师尊的话吗?” 阿颜挣脱她的手,翻出荷包,拿出一颗蜜饯扔到口中,“记得。”她一边砸吧嘴一边说,“不悲、不喜、不怒、不爱,方能平安一生。” 她掸掸手,从丫鬟手中接过青盐漱口,“菊生,帮我梳头。”她不以为然地坐到梳妆台前, 青铜镜中,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有几处若有若无与的疤,而这疤也蛮奇怪,久久都不痊愈。 “那就好——”菊生舒了口气,拿起木梳细心地给阿颜梳头。 夏夫人一起床就听说阿颜已经回来,自然也是欢喜,母女见面,夏夫人自然又是一番询问,阿颜也毫不避讳地将她在皇宫的事又讲了一遍,听她去了皇宫,夏夫人的反应跟菊生和夏太尉是一样的惊骇。 “老爷——”夏夫人急匆匆地找到了夏太尉。 “夫人,我正要找你。” “颜儿如何会进了皇宫!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夏夫人甚是惶恐。 夏太尉重重地叹了口气,便将皇后欲将颜儿指给轩辕烈的事将给夏夫人听了,夏夫人不听还好这一听脸色顿时煞白,喃喃自语道:“难道,这真是命吗?” “四殿下脾气暴躁鲁莽,生母又是皇后,颜儿是万万不可嫁给他。夫人,如果在三四两位殿下中选一位,你觉得哪个更适合颜儿?”夏太尉问。 —————————————————— 收藏啊~收藏啊我的收藏悲剧了~~~~~亲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啊 第五十一章 病急乱投医 夏夫人气急败坏,“你这老糊涂。百里先生的话你都忘了吗?灭门之灾!你怎么敢想!” 夏太尉也很生气,“天命难违!我又能怎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叹气。“我看燚王爷也甚喜欢颜儿,如果他能我们一把,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八天之后,澈水殿。 “燚殿下,老臣此次前来,实在有不情之请。”夏太尉实在为难。大病初愈的燚,还是有些倦怠,他客气地说:“太尉大人,不必拘礼。有什么事大可直说。” 夏太尉长叹一声,遂将来因讲明,“老臣知道,殿下文韬武略,一表人才,让您娶颜儿实在,实在是——可是颜儿真的不能嫁给四殿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神色痛苦纠结,连连叹息。 这个请求倒是让燚感到意外。他以为太尉此次前来,只是求他劝劝皇后取消这门亲事,没想到……不过看来,他倒是很了解皇后的为人。知道她认定的事几乎没人可以改变。 他扯了一下嘴角,轻叹道:“太尉这是让本王为敌?” 夏太尉惶恐地跪下,“老臣不敢。只是当日老臣受故人所托一定要照顾好殿下,所以老臣不想为其他人所牵绊。”夏明远这番很隐晦的话一般人听了也许觉得云里雾里,但燚心下明白。20年前燚便是跟着他回到宫内的,夏明远口中的故人便是他的生母。在他心目中已经认定燚才是最好的储君人选,这也是皇后为什么这么痛恨他的原因。他是怕颜儿落入皇后手中,成为她的人质,让他不得不听命与她。所以,让颜儿嫁给燚,实则有他点点私心。 燚秀眉紧蹙,扬起的唇角也慢慢落下来。他看着夏明远,幽幽地说:“本王也是很想娶颜儿,只是怕她不愿意。” 夏明远见燚松口,终于松了口气,语无伦次地说:“王爷放心,颜儿那丫头心智单纯。你对她好,她便会对你好。” “太尉,本王只希望颜儿安好。其余事宜,本王不想过问。你也不要操心了。”燚和颜悦色地看着夏太尉,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他不希望介入所谓的争权夺势中。“你放心,本王会好好照顾颜儿。” 太尉神情发杂地看了一眼燚,几次欲言又止,可最终只唯唯诺诺地说了一个是。他心中了然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轩辕燚,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胸怀大志的轩辕燚了,但他还不能放弃。 “今晚,本王就去见皇上跟求他指婚。”燚望着夏明远,眼神空旷寂寥,但却是让人安心的。夏明远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与否,也不知道燚是不是真心喜欢颜儿,但他明白颜儿跟着他会很安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交代完一切,他匆匆回宫,而他在澈水殿的一举一动则早有人报给皇后,此时烈正在皇后宫中聆听教诲。 “烈儿有喜欢的人,可否告诉本宫是谁?本宫好做主——”皇后一边品着香茗,一边闲适地问。 第五十二章 求赐婚 烈的怒火还没完全褪尽,他负气地说:“任谁都比那个傻瓜好。(..info)难道母后也希望儿臣娶个傻子让天下人笑话吗?” 皇后放下茶盅,茶水瞬间飞溅,怒火瞬间烧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糊涂!短见!你可知,那夏太尉身后是什么?是这个国家的兵权,是皇上的信任!娶了那个傻子又何妨,本宫没让你爱她。”听着皇后的怒斥,烈反问平静下来。 “母后,儿臣不想依靠任何人的力量。”他吸了口气,眉宇间是一如既往的倨傲。皇后还想说什么,只见一个小太监跟她耳语了几句,她马上露出了无比诡谲、轻蔑的笑容。 “跟四殿下说说,你在澈水殿都听到了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瞧着烈,面带笑容。 “是,娘娘。方才夏太尉去了澈水殿,求燚王爷娶了那颜儿姑娘,说是死也不能颜儿姑娘嫁给三殿下。还说要帮燚殿下夺得王座——”小太监添油加醋。 烈怒斥,“大胆奴才,休得你胡言乱语!” “烈儿,他没有胡说。轩辕燚的生母原本就是夏明远一个旧识,他们之间的瓜葛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他宁愿将傻女儿嫁给那个废物都不嫁给你,这口气你咽得下本宫咽不下。本宫一定要把他的傻女儿弄到你的梓勿宫,让他终日寝食难安,听候本宫调遣,乖乖为你驱使。”听完皇后一番话,轩辕烈顿时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他愤怒、纠结、悲哀,想大吼,想打人,想将这一切都撕碎,但最终却只是木然地说:“母后儿臣累了。”是的,好累,前所未有的累。他真的有那么讨厌夏倾颜吗?真的有那么介意她的痴傻吗?以前也许没有,但从现在就有。他痛恨她将他卷入这耻辱、复杂、沉重的漩涡! 不息的长风,穿梭在雕梁画栋之间,带来夜的凉,星的亮。燚的白色披风被风微微掀起,露出他轻盈的脚步。慕容轻羽和太监小三掌灯默默跟在他的身侧。 “轻羽,”冷不丁,他忽然轻唤轻羽,轻羽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似乎魂游天外。“近来你心事重重,还是为你妹妹的事?” 没想到他会关注到自己,轻微的燥热忽地浮上面颊,虽知这夜色凝重,他看不清也无暇去看她的表情,但她还是将头低了下去。 “奴婢在想王爷此行是否合适。”她轻声道。 轩辕燚明白他的意思,淡然一笑,“颜儿对本王有恩,本王不能知恩不报。”嗅着暮色里淡淡的花香,颜儿那可爱的笑脸恍若出现在他的面前。她懵懂、俏皮、可爱、可以舍身救他,能娶这样一个小妻子,或许也是他的福分。想到这里,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自觉便浮在唇边。 “看来,奴婢的担心是多余的。”看到他的笑,慕容轻羽的心头闪过一丝失落,于是她自嘲地说:“王爷是真心喜欢颜儿小姐,之前,奴婢只当王爷是委屈自己。” 对于她的话,燚笑而不答。 在明泽殿外等候通传的功夫,燚忽然看了轻羽一眼,柔声道:“你是个聪明人。”对于这意味深长地一撇,轻羽却心如擂鼓,急急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皇帝对于燚的求见感到意外,要知道这个儿子向来是懒得动弹的。在听完他的话,知道他的来意,他更是意外同时还有震怒。 “你堂堂一个王爷,将来要执掌这江山的人,竟然要娶一个傻子!燚儿,你真是让朕失望!” 燚不屑一顾地冷笑,“父皇,儿臣向来都是让您失望的。”对于所谓的权利、所谓的建功立业他早就不感兴趣了。 第五十三章 心灰意冷 。(..info好看的小说)三年前那一战,让他明白了所有的杀伐征战、开疆拓土只不过是为了满足某个人的一己私利,这个人就是此时坐在那高堂上皇帝。 “燚儿!朕知道对不起你,没有及时救回你的母亲,但你不能自暴自弃。这家国,这天下,将来都是你的。你必须要担负起这个责任!夏倾颜痴傻、蠢笨,如何能母仪天下?朕已经为你物色了定国大将军江吴远之女江凌儿——” “父皇,儿臣愿以这天下换取颜儿——”他从容抢断皇上的话,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换取平静的生活。” “不行!朕不答应!”皇上雷霆万钧,“朕已经答应皇后,将夏倾颜指给烈儿了!” “殿下,你且退一步,不要让皇上生气了。”皇上贴身太监王公公见势不妙,赶紧过来劝慰。燚也知此事也许不能一蹴而就,不过他有的是耐心。他相信,烈那边也不会那么容易屈服,只要他坚持不娶颜儿,他就有希望。面对皇上的暴怒,他非常平静地离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悉数被侯在殿外的轩辕烈听得一清二楚。他也来求见皇上,只是目的却跟燚相反,但听完他们的对话,他放弃了。无穷无尽的悲伤与绝望聚集在胸口最终变成了愤恨。父皇不让三哥娶颜儿,是因为他将来要执掌江山社稷,可是却能把她指给他!原来父皇早就放弃他了。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他,不看好他,除了母后。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他到底哪一点比轩辕燚差?既然如此,既然连老天爷都这么嘲笑他,他也别无选择。 明月当空,月华如练。原本稀松平常的寂寥,但在梓勿宫内却显得异常压抑。远远地李德全便看见了主子,他步履沉重,面色冷酷。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迎上来,压低声音,关切地问了句:“主子,天儿这么晚了,您去哪了?也不让奴才们跟着。” 轩辕烈一言不发,目光涣散,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直到坐到石桌前,他才冰冷地自语道:“替我告诉皇后娘娘,请她为本王准备聘礼,明天一早本王便前去夏家提亲。” 李德全不禁都抽一口凉气,他战战兢兢地想问个究竟,但看主子那脸色,硬是忍住了。主子真的要娶师父?那还不天下大乱?你说这皇后也真是,怎么想什么就是什么呢?! “主子,现在夜深了,皇后也许就寝了,咱们明儿——” “现在就去!”轩辕烈怒吼一声,一掌便将这上好的大理石桌击断了。李德全惊得目瞪口呆,吓得一溜烟跑出了梓勿宫。 到了辰坤宫,说明了来意,皇后娘娘一点也没感到意外,相反好像还非常高兴。 “李德全去回你们主子,就说本宫已经替他准备好了一切。”这样的回答更让李德全感到意外,之前他还以为皇后娘娘不怎么喜欢师父呢,现在看她好像比主子还急。“皇上那边,他也不用担心,本宫已经替他求过皇上了。” 李德全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这些事也轮不到他这些奴才清楚,只需传话便是。只是自从师父大人的真实身份暴露后,一切好像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带着皇后娘娘的话又急忙赶到梓勿宫,主子竟早已不知去向。他焦急地等到东方既白,才看他拎着宝剑,一身清露地从外进来,看来他是练了一夜的剑,主子的心情真是糟透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皇后娘娘的话讲给他听,但他却毫无反应地进了寝宫。 ———————————— 求收藏~~~无力中~~大家也不说话也不收藏~于兮好无助哦~~ 第五十四章 大势已去 一直到天色大亮,明泽宫的小太监送来指婚圣旨,他才面无表情地再次走出来,此时李德全已经下聘队伍安排妥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 凛冽的笑容瞬间如同破裂的冰面四散开来,扑面而来的寒冷,让人不寒而栗,“那还等什么,我们也该去给太尉大人一个惊喜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浩浩荡荡的下聘队伍便出发了。 辰坤宫内,皇后娘娘一边为皇上更衣,一边说道:“你说这夏明远,好好的女儿却藏着掖着的,也真是奇怪。.info[]” 皇上不经意地一声叹息,问道:“你真想让烈儿娶那傻丫头?就不怕他记恨你?” 皇后语重心长地说:“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这当娘的苦心。皇上,难道你不是吗?”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皇上,今时今日的眼前人,已非当年那个杀伐决断、气吞山河的男子了,苍老与衰弱让他逐渐失去了昔年的光彩,也带走了她对他的眷恋。“再说,颜儿这孩子单纯可爱,烈儿娶了她未必不是好事。(..info)” 皇上轻轻点了点头,“今早烈儿已去夏府提亲了?” 皇后答道:“现在也该到了。” 帝云城的梨花已经快落尽了。满地都是惨白的残损落英。马蹄溅起这些花的尸体,就像是暮春最后一首哀婉的歌。轩辕烈觉得自己周身已经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他冷得像是跌入了万丈冰窟,甚至,他都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是谁。夏府的高宅掩映在一片葱郁的绿树中,朱红的大门紧闭,如临大敌。 颜儿却在大门外的梨林中,带着小花四处闲逛。小花现在已经不需要喝牛乳了,只是每天至少要吃半只烧鸡。她一身红裙,还背着从宫中偷来的那只布包,此时布包里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她随手拿着一跟树枝,时而敲敲小树;时而又蹲下出神地看着一群蚂蚁。小花就围在她周围扑、抓、扰,把颜儿当成它的假想猎物。 听到树林外的马蹄声,颜儿马上抓起小花兴奋地跑了出来。当她看见高头大马上坐的是轩辕烈时,竟不屑一顾地转身想走。 “夏小姐留步。”烈翻身下马,“劳烦通知令尊,就说本王带着圣旨前来提亲。” 颜儿努力将小花举起来,更是努力想要轩辕烈看见小花,奈何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偏偏不看小花。 “你找他,自己去好了。”颜儿不屑一顾,转身又想走。但这次去被轩辕烈抓住了衣领,“来人,去敲门。” “烈王爷,你的那些宝贝才不是我弄坏的,你莫要来找我跟爹爹。”颜儿以为轩辕烈前来还是找她追问皇后娘娘生日庆典上的那些事。 轩辕烈一言不发,只是大吼一声:“夏明远,还不出来接旨。” 夏太尉听到通报来提亲的便是轩辕燚已知事情不妙,出门一见轩辕烈这浩浩荡荡的阵势便知大势已去。 第五十五章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女人 “臣夏明远接旨。” “夏太尉,很意外吧。是本王,不是燚殿下。” 烈连圣旨都没打开,只是桀骜地说:“皇上已将你的傻女儿指与本王了,夏太尉准备嫁女儿吧。” “这——这,万万不可!”夏太尉本能反对,结果他话未落音,轩辕烈那冰冷的剑已经落在了他脖子上,“夏明远,你想抗旨吗?本王本不稀罕你的傻女儿,可你们偏偏逼本王!”他冷酷的话语让夏太尉更是惶恐。 “你救不了颜儿,燚也救不了颜儿。”烈脸上忽然现出诡谲的笑容,他生硬而暴虐地搂住颜儿的细腰,低声道:“我的小王妃,你逃不出本王的掌心!” “太尉大人,还不接下本王的聘礼!”他恶狠狠地看着夏明远,自己则携着颜儿走进了夏府。颜儿好奇地打量着轩辕烈,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礼物,有些不解地问:“这些礼物都是给我的?” 轩辕烈冷冷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不生我气了?”她有些小小的开心。 轩辕烈捏住她的下颚,贴着她的小脸,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的小王妃,本王怎么会生王妃的气。” 颜儿信以为真,完全忽视了他咬牙切齿地样子。她迫不及待地拿出小花,炫耀地说:“你看,小花长这么大了。你之前想要老虎,我可以把它送给你。不过——它喜欢跟我在一起。”她滔滔不绝地讲着,“李德全徒弟怎么样,他好不好?轩辕燚怎么样,他的身体恢复了吗?”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样子,烈的眼中全是不耐烦的厌恶。 “从现在开始,本王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轩辕燚三个字。”他的表情无比阴森可怕,但是颜儿去领悟不了。她还是本能地问:“为什么?” “因为,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女人,不管你是痴还是傻,本王都不允许你心里装着别人。”他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冷酷地警告。疼痛之下,颜儿好像明白了一些。轩辕烈还是那个喜欢生气令人讨厌的轩辕烈一点都没变。 “七日之后,本王便正式迎娶颜儿。到时我若见不到她,本王便斩你满门,诛你九族。”轩辕烈看着夏太尉一字一顿地说,眼神是空前的嗜血残暴。夏太尉一家跪在地上无声地磕着头。交代完一切,轩辕烈便毫无留恋地离去。但夏家却乱作一团。 “明远,你不是说燚王爷已经答应迎娶颜儿了吗?怎么来的还是轩辕烈?”夏夫人手足无措。 夏太尉一声长叹喃喃自语道:“一切都是命,一切都是命啊!我这就进宫去问个究竟——” “菊生,谁要娶我?娶了我要做什么?”见家人如此惶惑,颜儿非常疑惑。 菊生也是满面愁容,“小姐,是轩辕烈要娶你。娶你的意思,就是你要做他的妻子,跟他生活在一起。” “那,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见到爹爹和娘亲,还有轩辕燚他们了?” 菊生点了点头。 颜儿不满地摇头,“那,我还是不要嫁给他了。” “小姐,这不是闹着玩的。皇上已经下了圣旨——” “那我是非要嫁不可吗?”颜儿皱眉,严肃地问。菊生思付半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阿颜仰着小脑袋想了好久,才悠悠说道:“那我可以嫁给轩辕燚、或者李德全。” 第五十七章 燚的无奈 菊生知道小姐还是没有嫁人的概念,而且一时半会儿好像也理解不了,所以也不打算过多解释,只是担心地说:“小姐,你要记住,不能让别人欺负你。.info[]” 阿颜满不在乎地说:“知道,知道。” “嫁给烈王爷有什么不好,我真是不明白老爷夫人是怎么想的。”说话间,一名绝色丫鬟走了进来。她一身绿衣,乌发结成寰。小巧的樱唇粉嫩欲滴,一双黑眸婉转灵动;一张俏脸,粉嫩白皙,恰似六月初荷。行动袅袅婷婷,宛若弱柳扶风。真真是个美艳绝伦,俏丽无双的小丫鬟。只是这女子举手投足轻佻,浮夸,虽是个丫鬟,但那气势倒像是半个主子了。.info[] “莲生,你懂什么。”菊生不客气地呵斥,“那烈王爷是什么人,咱们小姐是什么人?” 那莲生一脸讥笑,“我懂。咱们小姐是个傻子,当然配不上人家烈王爷。”她直言不讳。 “莲生,你总说我是傻子。你才是傻子。”颜儿对这个侍女的印象也不是很好,她总是无端讥笑她是傻子,还喜欢乱拿她的东西。“下次,爹爹打断你的腿,我也不救你了,哼。” “莲生,尊卑有别,你别太过分。”菊生怒斥。 莲生无所谓地坐下,兀自拿起颜儿零食便吃,“菊生,你可别忘了我的身份。她可以使唤我,你却不能。此时我虽是侍女,但却也是这家的小姐,只是我那软弱的爹爹不敢相认罢了。” “小姐,我们走。别理这疯子。”菊生生气地带走了颜儿,兀自让莲生发疯。这莲生说的事,也并不是没影儿,据说莲生的生母本是夏府的一个丫头,那日趁着夏太尉醉酒便设计怀上了莲生,奈何夏太尉对这对母女却异常痛恨, 别说相认,就连给莲生起个名字都不愿意,直接让她跟了家里丫鬟一起取名莲生。 却说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澈水殿却是浑然不知。燚以为胜券在握,可他完全没想到烈会这么轻易就服输。当他得到消息时,烈已经从夏府回到皇宫。此时,燚才明白原来皇上说的许婚并不是即兴之言。他有些慌乱,换了衣服便赶往明泽宫,但皇上根本不见他。 “王爷请回吧。皇上说了,只要你是为那颜儿姑娘而来,他便不会见你。”王公公通报道。 燚惨然一笑,无力地说道:“从小到大,他总是这样。说是为了我好,结果呢——你替我转告他,就说颜儿我一定要娶。” 回到澈水殿,燚马上准备前往夏家,可是,澈水殿内外忽然多出无数御林军,他被皇上软禁了。 燚恼怒不已,他本是性情淡泊的人,但此刻也有些乱了阵脚。 “谁敢拦我,杀无赦。” “殿下息怒,臣等也是不得已。”众将士非常为难,“此事皇上已经下定了决心。殿下还是——还是安心待命吧。” 燚只觉无限悲凉,20年前,他强行将他从母亲身边带走,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还说是为他好。20年后的今天,他又说是为他好…… 气息乱了,体内余毒再次被引发出来。他只觉得嗓中腥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接着人便倒在了地上。说到底,他是个废人,一个废人,如何能保护颜儿?失去意识前,燚瞬间万念俱灰。 第五十八章 保你周全 “你若真有那么不甘心,我也许可以帮你。”凝视着昏睡中的燚,慕容轻羽喃喃自语。这沉睡中的男子,愁容惨淡,让她忍不住低下身来,轻抚他的眉。 寂寥的午后,光阴似乎静止般。偌大的皇宫静谧的出奇,梓勿宫更是空前的寂寥。虽然轩辕烈大婚婚期已定,梓勿宫上下也已经忙碌起来,但因为轩辕烈心情不好,所以大家都很沉默。李德全更是忧心忡忡,这些日子主子一心扑在公务上,好像这个大婚跟他根本没什么关系,他很担心师父嫁过来会受罪。而夏府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全府上下也都 在为阿颜出嫁而准备,只是夏太尉还是心有不甘。他甚至想出了替嫁的念头。 “燚王爷重病,已经被皇上软禁。夫人我们别无它法,不如让莲生替嫁。”夏太尉找到夫人,耐心商量。这莲生说起来也算是夏家女儿,让她替嫁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夏夫人忧心的是轩辕烈及皇后的为人,他们要的是阿颜,目的明确,“老爷,这可是欺君之罪。就算你我不怕死,可这夏家上下近百口可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我岂不知。但若阿颜真的嫁过去,万一——万一真如当年百里先生所说,我们岂不是天下之罪人?”夏明远喟然长叹。 夏夫人灵机一动,拉住夏太尉道:“老爷,不如我们再去求百里先生,也许他有办法改掉阿颜的命格。(..info无弹窗广告)” 夏太尉只是摇头,“天大地大,我们哪里去找他。夫人,看来这真是天意。也罢,你且去好好为颜儿准备嫁妆,我们且行且看。” 自从颜儿的婚期定下来,帝云城的天气就变了。天色阴沉不定,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夏明远认定这是异象前兆。 澈水殿一如既往的平静,燚又重病,没有了颜儿在身边,他恢复起来也是极慢。此时面对颜儿的大婚他已是回天乏力。原本,他对这万世红尘,对这诡谲人世,对这皇家权势已毫无兴趣,可是现在,当他被囚禁在这方寸天地,只能无力地看着别人迎娶他的牵挂,这颗沉寂已久的心竟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一身橙黄色的寝衣,斜躺在床榻之上,窗前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除了贴身小太监三儿,再无他人。三儿安静地跪在地上,轻轻为他捶着双腿。三儿不敢提起颜儿的事,他怕一提起来主子的病又会加重,可是他却偏偏要问。 “烈的婚期还有几天。”燚望着窗外那阴沉的天气,有气无力地问。 三儿小心翼翼地回答:“还有三天。主子,御医说你需要休息。” “本王明白。”他惨白的一笑,让三儿宽心不少。三儿心中也明白,虽然主子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但阿颜姑娘在他心中真的非常重要。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主子这样牵挂一个女子了,只是可惜。 “主子,你且宽心。奴才去给你端药。” “你去夏家一趟,告诉夏太尉就说本王务必保颜儿在宫中周全,请他宽心。”燚用尽力气方能说完这句话,三儿听得揪心,连连点头。三儿刚出澈水殿,外面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落梅园最后的梅花终于在这场大雨中飘落殆尽。不光是梅花,帝云城所有的春花也都在这一夜大雨中落尽残花。 第五十九章 大婚1 五月初六,己卯月,乙丑日,宜嫁娶 安静的帝云城依然笼罩着浓重的阴云,仿佛暴风雨顷刻即至。(..info无弹窗广告)皇家迎亲队伍绵延几十里,古往今来帝子之婚都是隆重无比,举国欢庆的。而今日皇四子轩辕烈迎娶太尉之女夏倾颜却是隆重有余,热闹不足。因为害怕淋雨,连观礼的人都寥寥无几。 “菊生,看――我会飞。”夏府后院,阿颜举着红盖头披在身后,伸展双臂做展翅欲飞之姿。她一脸粲然,全然不在乎身后的命运。那张平庸的小脸,虽然经过仔细打点,可仍没任何过人之处,相反被脂粉遮住了原本的灵气,此时的颜儿到显得庸俗而可笑。菊生耐心地将红盖头拿过来,柔声讲道:“小姐,迎亲队伍马上就要来了,且不能淘气了。” 阿颜嘟哝道:“菊生,我为什么要嫁给轩辕烈?”直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这件事。菊生微笑:“小姐,大凡女子都要找夫婿的。你嫁给轩辕烈,也许不是那么称心如意,可是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妥协。”菊生怜惜地摸着她的额头,倾尽所有地讲给她听。 “小姐我帮你盖上盖头。”菊生将红盖头盖在阿颜头上。 阿颜却满不在乎地撑开红绸,嘟哝道:“盖着这个,我且看不清路了。” “菊生会牵着小姐的手,小姐不要怕。”菊生紧握阿颜的手,将她送进房内。不多时,便已有人来通报说迎亲队伍到了,要菊生送阿颜出去。 “谁到了?”阿颜猛地扯下红绸,好奇地问。菊生见状,着急地说:“小姐,等一下到外面,切莫在掀开盖头了,不吉利。” “小花你安顿好了没。它要跟我一起进宫的。”阿颜不放心地问。 “小姐放心。” “还有,娘亲给我的武功秘籍你收好了吗?” 菊生脸一红,小声道:“小姐放心,菊生都已安排妥当。”哪里有什么武功秘籍,那只是夫人担心颜儿不懂人事,所赠春宫图一本,让她这贴身丫鬟教她。但小姐却一直以为那是本武功秘籍。 “如此我便放心了。”说罢,她终于安心地盖上了盖头。菊生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出了房门,径直往夏府大门走去。轩辕烈一身红衣,满身喜气,只是那张脸却依然是万古寒冰,满是不耐烦和冷漠。身下的白马也许是受到主人心情影响,也不停地踏着马蹄,似是烦躁不堪。 外面锣鼓喧天,丝竹不绝于耳,阿颜满心好奇,直想掀下盖头看个究竟,可是因为记着菊生的嘱咐,她不得不耐住性子,直到被送入轿子。 “起轿――” 阿颜急切地拿掉盖头,悄悄掀开轿帘,只见轩辕烈高头骏马,器宇轩昂的样子一如那日看他在围场射虎。他的马离轿子只有几步远,阿颜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竟是满心莫名欢喜。 “小姐!”菊生看她伸头出来,不禁急切提醒,“新娘子不可以到处乱看。” 阿颜这才依依不舍地移开了目光。娘亲有教过她,嫁了人,那人便是她的依靠,所以她要听话,就像是听爹爹的话一样。想到这里,阿颜竟有些说不出的兴奋。以后,她一定会听轩辕烈的话。 ―――――――― 即日起提取一些亲的建议加更谢谢大家支持于兮 第六十章 大婚2 “殿下!叛军突袭!” 轩辕烈冷笑,“找死!”他撕去婚袍,仗剑离去。 “殿下,我们小姐怎么办?”菊生大叫。但轩辕烈已经消失在无边无尽的雨帘中。 “继续往前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队伍又开始行进。可没走多久,就被忽然而至的乱军冲散。侍从们被冲得七零八落,很快四散逃窜一空。风云翻滚的大街上只剩下阿颜和一顶红顶大轿。 “菊生!”阿颜听到外面厮杀之声,声若蚊蝇地叫着菊生,“发生什么事了?”但菊生早被处心积虑的叛军冲散了。轿门忽然被打开,没等她看清楚是谁,便被装进了一只布袋。一切都像是一场预谋,天衣无缝滴水不漏。.info[] “殿下北门的叛军已被击退。” “关起城门,我要杀他个片甲不留。”轩辕烈仗剑而立,声音阴沉。婚袍上已经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这些叛军竟然敢趁着他大婚兴风作浪,一定是活腻了。玉色的石阶已被染得通红,尸横遍野的前宫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 “殿下,叛军已全部正法。” 轩辕烈踢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一脸的不屑。 “殿下,卑职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守城将军凭借多年经验,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火叛军好像是有什么阴谋。 “一定是瀚海余孽勾结羌狼族,想救出天牢里那些死囚。休想!”轩辕烈的脸上呈现出罕有狠绝与暴虐。 “殿下,王妃她安全吗?臣担心我们是中了调虎离山计。” 轩辕烈一怔,他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一心只牵挂着如何捏死这些臭虫,已经那个痴儿忘之脑后了。 “今日事出紧急,王妃如有不测也算是死得其所。你带着人马先去看看,本王去探望父皇母后。” 此番绝情的话一出,守将也无言以对。都说四殿下冷血无情,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风云散尽,已是午夜。在通往皇宫的那条大道上,那辆红顶大轿依然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夏太尉已闻讯赶来,但轿中女儿早已不知去向。 “颜儿!”忧惧之下,夏太尉马上命人四处寻找女儿。但此时皇家迎亲队伍已经聚拢过来,众人一见夏太尉围在女儿轿前,都以为阿颜在父亲庇佑之下,已经安然度险,完全不知颜儿已经不见。夏太尉心中着急,但他转念一想,颜儿此番被劫也许未尝不是好事。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莲生,决定铤而走险。 叛军突袭,皇上惊吓非常。但又闻轩辕烈力挫敌寇,成功退兵,自然又倍感欣慰。此时父子二人难得相谈正欢,却听太监来报,说是夏家的新娘到了。 “烈儿,你也累了一夜,回去吧。既然错过了合卺的良辰吉时,不如择日再补。”皇上说。 烈回到了梓勿宫,远远地便看见李德全魂不守舍地站在宫门口,一见他便扑了过来,“主子,你没事吧?奴才们担心死了。好在王妃已经平安到达――对了,这里有你一封信。” 这时竟有人给他送信?轩辕烈马上打开了信封。看完了那封信,他不动声色地问李德全,“你确定里面那个人是夏倾颜?” 李德全有些迷糊,他点点头问:“不然还能有谁?” “看看便知。”轩辕烈大步踏进洞房,李德全紧跟在后。精心布置的洞房却毫无人气,连那燃烧的红烛,也好似泫然欲泣。烈粗暴扯下红绸,却见一张陌生的脸。 第六十一章 大婚3 “你是何人?”李德全惊叫。 那女子赶紧跪倒在烈的脚下,“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替嫁?夏明远欺君罔上!他是活得不耐烦了。”烈冷笑地看着脚下的女子,此女面若桃瓣,唇似朱丹,却也是个绝色佳人,比起那个夏倾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既然王妃已经平安到达,你且将这封密函送去给夏太尉。”烈将那封信递给了李德全。这封信中说王妃在叛军手中,要求轩辕烈拿被抓的叛军头目去换。 “告诉太尉大人,就说既然王妃已平安入宫,这叛军的要挟便是子虚乌有。本王要他亲自带兵将叛军悉数剿灭一个不留。”他一定要夏明远尝尝自掘坟墓的滋味。 夏太尉收到这封信果真是肝胆俱裂,直呼阿颜命苦。他没想到颜儿竟已落入叛军手中,而轩辕烈则在早已掌握了这一切,而他竟然能顺水推舟承认了莲生,那被抓的阿颜则是名不正言不顺。他根本不会拿出人质交换,竟然还要他带人亲自剿灭叛军,这不等于是杀了阿颜吗?轩辕烈他到底是有多痛恨夏家? 三日之后,按照叛军约定地点月见山坳,夏太尉一早便布下了埋伏。他满心忐忑,不指望能剿灭叛军,但求女儿平安。夕阳西沉,暮色降临大地,身着黑衣的叛军隐约出现了。而此时轩辕烈带着军队也刚好感到。 阿颜被点了睡穴猫一般蜷缩在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怀中,她昏昏沉沉地睡着,对于所发生的事毫无知觉。 “我们要的人你带来了没有?”黑衣人问。薄暮之中,他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及眉心那颗鲜红的朱砂。这双眼睛犀利明亮,有着狼一般的警觉。 轩辕烈轻蔑地一笑,淡然回答道:“当然没有。” 黑衣人顿了片刻,好像是有点意外,“难道,你就不担心王妃的安全?”他轻轻在阿颜颈下一点,她便悠悠转醒。 醒来的阿颜刚好听轩辕烈说:“我的王妃在宫中平安得很,至于你手中的女子,本王不知是何人。夏太尉你说是不是?” 夏太尉自知理亏,竟不知如何回答。 “爹爹!”阿颜揉揉眼睛,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前的这些人一身杀气,好像并非好人,“你是谁?”她疑惑地问这个蒙面的黑衣人,这人有双非常美丽的浅蓝色眼睛,映衬着眉心那颗朱砂,倒是美丽异常。 “我是谁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马上没命了,我的王妃。”黑衣人诡谲地笑着,“你被你的爱人抛弃了。”他拿出一把弯刀架到阿颜脖子上,继续问轩辕烈,“轩辕烈,我真的会杀了她。”锋利的刀刃轻松地没入阿颜薄嫩的皮肤,鲜血瞬间溢出。阿颜痛得叫起来,“杀人啦。爹爹救救颜儿――” 轩辕烈捏紧了拳头,坚毅的面孔上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坚定,他目光冰冷地看着利刃下的阿颜,仿佛从未认识她。 “轩辕烈――”阿颜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救星。“轩辕烈,救救我。” 第六十二章 命格孤绝 “逆贼,放了她。(..info无弹窗广告)”夏太尉再也忍不住痛斥,“她跟烈王爷毫无关系,你莫要伤害无辜。”看他终于乱了阵脚,轩辕烈不禁嘲讽地一笑。 此时阿颜却忽然推开了黑衣人的弯刀,拼命往轩辕烈这边奔来。薄暮之中,她红衣急速翻飞,就如同风雨中怒放的红牡丹,墨色的长发被风拉长,飘荡如同黑色缎带。她一脸惊惶却依然带着笑意,只因为不远处便是轩辕烈,她甚至向他伸出了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利箭却从背后射来,箭笛划破空气朝着阿颜的后脑,笔直射过来。 “小姐!”菊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因为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想到她会黑衣人的刀下逃走,更没人想到会有人忽然射箭,甚至都没人看清这箭是谁射出来的。 “烈王爷,快救救颜儿。”夏太尉抓着烈的袖子,跪到了他面前。谁都知道烈王爷是个神箭手,百步穿杨,无人能敌,此时如若他搭弓射箭定能挡住这一箭,可是偏偏他迟疑了片刻。阿颜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她听着耳畔的呼声,朝轩辕烈伸着手,最后的口型还是大声喊轩辕烈救她,可是她已经没时间喊出来了。当她的头下意识地往一边偏去,那锋利的箭锋便生生将她左半边脸划开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瞬间,阿颜如同一朵颓败的红花,轰然倒了下去。 “小姐!”菊生疯一般跑过去。夏太尉整个人都傻了,拿着弓箭的轩辕烈好像也傻了,就连对面那黑衣人好像也被一幕震撼到。一切都来得太快,人们只看到了颜儿那赤子般的表情,全然忘记了思考。 “我的儿。是爹爹害了你。”夏太尉嚎哭着抱住了颜儿,火光之下,颜儿的左脸已被弓箭划开,皮开肉绽,形容可怖。 轩辕烈张了张嘴,始终都没能说出话。良久,他才猛然下令,剿杀叛军,此时黑衣人却带着部下诡谲地消失在月色之中。阿颜伤得很重,那箭伤几乎将她半张脸割开,只是奇怪,伤口这么大竟然没有血。夏太尉哭天抢地地要将颜儿带走,但轩辕烈却留住了他:“夏太尉,别以为这样本王就会放过夏倾颜。回去好好养着,等着领你的欺君之罪吧。” 轩辕烈的无情让人心寒至极,夏太尉自知一招错棋,已将女儿推荐万丈深渊,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了回头路。如果皇上真的怪罪下来,他决定讲出真相。 “烈王爷,此番颜儿不死也是重残。她这张脸算是毁了,原本就是痴傻,现在又毁了容,殿下留她在身边,还有何用?”太尉伤感地说。 轩辕烈翻身上马,嘲讽地说:“这个就不劳太尉大人操心了。只是本王要告诉你,夏倾颜的正妃之位已经给莲儿,她只能做本王的侍妾了。不过,这一切也都是拜大人您所赐。”说完,他打马离去,而夏太尉却呆坐原地,面若死灰。他当真是太小瞧这个轩辕烈了。 回到宫内,轩辕烈将事情的大致过程汇报给了皇上,皇上果然大怒不已。不仅命夏太尉将颜儿重新送进宫,还将罚俸一年以示警戒。 “皇上!事到如今,臣有些话不得不说。颜儿命格孤绝,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祸水,所以――” 第六十三章 小侧妃 “够了!”皇上不耐烦,“太尉,你好歹也饱读诗书,怎能像市井小民一样迷信这些东西。.info[]况且颜儿既没有惊世容貌,也没有惊世才情,她还能像武则天那样搅了朕的天下不成?” 夏太尉被皇上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难道真的是他太迷信了?可是,当初,他确实是看到了那些天象啊。 “朕听闻莲儿也是你的女儿,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委屈颜儿做个侧妃了。” 夏太尉长叹一声,无声地谢了恩。 却说当燚知道颜儿重伤毁容,自是心急如焚。又知烈已经阴错阳差娶了夏家另一位千金,便再次冒死祈求皇上成全他与颜儿。 “父皇,儿臣求你成全。颜儿她已经容颜尽毁,烈弟又已经娶了夏家另一位千金,儿臣愿——” 皇上不耐烦地打断他,“燚儿,你要父皇怎么说你才明白?那夏倾颜既是痴儿,现在又毁了容貌,在烈儿那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侧妃,你怎还不死心!难道你也想像皇后那样,想通过这门亲事拉拢夏明远?”对于燚的坚定,皇上开始怀疑。 燚苦笑,他早该明白,这个父亲是谁都不肯轻易相信的。他早明白皇后的用心,之所以还这么纵容,自然是想让她 放松警惕。同时又通过让烈娶个傻女人,让他成为宫内皇子公主们的笑柄,从而达到挫他锐气的目的。 夏府 谁也没想到颜儿会遭此横祸。几个郎中对颜儿的伤势都是束手无策,而对于她的昏迷,大夫们则统一认为是惊吓过度。颜儿这一躺便是七天,在这七天中虽然药石不断,但脸上那伤口却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脸皮外翻极为可怖。 “菊生——”颜儿拿着铜镜,虚弱地将菊生叫了过来,“我的脸是被刀割破了吗?”她天真的问。 “小姐——”菊生伤心,小姐的命实在悲苦,“没事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不要紧。”她仍然满不在乎,“不痛就好了。我还担心会痛呢。” 菊生不言语,只是偷偷落泪。 宫内早派人来催了数遍,要颜儿早日进宫。夏太尉都已颜儿昏迷为名推辞了,如今颜儿已经苏醒,再也没有理由拖延。况且颜儿已知燚重病,自己也着急着进宫为他诊治。 没有迎亲队伍,没有鼓乐丝竹,原本属于她的盛大婚礼,早已被别人取而代之。一顶小轿,颜儿被无声无息地抬进了梓勿宫非常偏僻的清风阁。破败陈旧,蚊虫遍布,颜儿无知,但菊生心中却明白,轩辕烈这是将小姐打入冷宫了。 “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吗?”颜儿好奇地问。 菊生为难地点点头。 “为什么我们不能跟轩辕烈住在一起?”以前明明他们都是住在一起的啊。“我去前面看看。” “小姐,不能去。小姐——”菊生一不留神,颜儿已经兴高采烈地往前院冲去。一路上遇见熟悉的太监宫女,一看见颜儿脸上那恐怖的伤痕都吓得掉了魂。 “徒弟!李德全!”颜儿一如既往,还当一切都如以前。 而此时李德全正在轩辕烈的书房小心提醒他,“主子,侧妃已经到了,您不去看一眼吗?”但轩辕烈却充耳不闻,好似完全没听见。 非常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每天都能看到好多票票真开心 第六十四章 小侧妃2 “徒弟!”颜儿大呼小叫,跑得满头大汗,“你们都去哪里了?” “何人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没有轩辕烈,没有李德全,只有从梓勿宫主殿中走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来。此女,身着九凤朝阳的宫袍,满头朱钗,环佩叮当,甚是威风。 颜儿先是一怔,接着便笑得打跌,“莲生,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莲生唯恐别人揭穿她的身世,此时一看颜儿的模样,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怒斥道:“贱婢!见到本宫还不下跪!” “我为什么要给你跪?爹爹说过,你是下人,我是小姐,应该你跪我才是。(..info无弹窗广告)”颜儿不屑一顾地看着她。 “本宫是堂堂正正的镇南王妃!来人给我狠狠地打这贱婢,让她长长记性。” “我才是王妃!”阿颜不买账,轩辕烈明明说让她做王妃的,莲生连这个都要跟她抢吗? “真是好不要脸。看看你这张丑脸,还做王妃?做乞丐人家都嫌你丑。”莲生气急败坏地指着颜儿脸上的伤痕。“把她拖下去。” 宫女们果真上来拉住了颜儿,作势要打。菊生刚好赶到。 “莲生,别以为你当了王妃就能胡来。她可是小姐,你一日为奴终生为奴。你绝对不能打她。”菊生将颜儿藏在身后,不屑一顾地看着莲生。莲生快气晕了。 “本王说能打就能打。”不知何时轩辕烈出现了,他站在莲生身后,俨然一副维护她的样子。颜儿不解地问他:“我不是王妃吗?” 轩辕烈嗤之以鼻,“乖乖给王妃道歉,本王就饶你这次。” 颜儿忽然嘿嘿一笑,窜到轩辕烈身边,小声问:“你还生我的气啊?”她仰着小脸看着他。但轩辕烈根本无法正视 她这张残破的脸。她应该痛恨他的,因为他的无动于衷,她的脸毁掉了。可是为什么她不恨他?她是装的!是装的! “我从娘那里带来一本武功秘籍,等下给你看看。”她神秘兮兮地挽住他的胳膊,就像是一只小猴子攀住了一根大 树枝。 但轩辕烈毫不动摇,只是冷血地重复:“道歉还是领罚?” 颜儿的手渐渐松开了,莲生一脸得意的微笑。 “颜儿没做错事,不会领罚。”颜儿说得无比坚决,也丝毫不见恐慌。莲生慌了,唯恐轩辕烈会反悔放过颜儿,于是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你这贱婢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竟然连王爷都敢顶撞。” 颜儿索性不理她们,拉着菊生平静地说:“菊生,我们去看轩辕燚!”不说轩辕燚还好,一提到燚的名字,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轩辕烈气急败坏地抓着颜儿,怒斥道:“本王之前说的话,你都忘记了!本王说过,从今往后都不许你再提轩辕燚这几个字。” 阿颜觉得轩辕烈简直是无理取闹,提轩辕燚怎么了? 于是孩子气地大吼道:“我偏要提——轩辕燚,轩辕燚,轩辕燚!!”烈的脸气到扭曲,菊生也害怕了,她张开单薄的身体战战兢兢地护住小姐,却忽然被轩辕烈一掌推开,掌风很大,菊生竟落到三丈开外。 第六十五章 鞭笞1 “本王今天一定治好你的傻病。”轩辕烈从容坐下,“来人,掌嘴。直到她不会说轩辕燚为止。” 菊生强撑着爬到烈的脚下,哭道:“王爷,请您高抬贵手。小姐她只是个废人,不懂人情世故的。而今她脸上旧伤未愈,此般责打定是雪上加霜。都是奴婢没把小姐教好,王爷你若打,打我便是。” “有理,那就先打你。”轩辕烈话音未落,宫人们便已左右开弓打起菊生来。可怜菊生白嫩的小脸,顷刻被打得面目全非。阿颜呆了,她完全不知道轩辕烈想做什么。 “你们不要打菊生。”她倔强地推开打菊生的宫人,“菊生又没犯错。(..info无弹窗广告)”她紧紧抱着菊生,可是菊生却强忍疼痛说:“小姐,你让他们打我吧。” “不行!谁也不许打你。”说着,那根诡异的银丝已经出现在她的掌心。轩辕烈见识过“月华星辉”的厉害,不知悔改也就算了,她竟然敢反抗。 “放下你的月华星辉,不然我让她死在这。”轩辕燚嗜血冷笑。 阿颜怔了片刻果真乖乖收起了月华星辉。“你不要打菊生了。”她请求。 “还会叫轩辕燚吗?” “会。”颜儿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一点都搞不清楚,轩辕烈为什么不让她叫轩辕燚。这又跟菊生有什么关系?她永远不懂得什么是权宜之计,更不懂得什么叫退让。这本是无心之举,但在轩辕烈看来却是挑衅他的权威,践踏他的尊严。 “侧妃目无尊卑,重责四十鞭。”烈咬牙道。 菊生着急了,拉着颜儿的手,祈求道:“小姐,快告诉王爷,以后你都不会提燚王爷了。快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轩辕烈也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可小姐为什么连这都不明白呢?对的,她是傻的,是傻的呀。 “就算是我现在说不提,以后还是会提的。颜儿自是不会撒谎。”阿颜说得无比真挚透明,毫无隐瞒。但在烈听来,这已经无法忍受。李德全早已急得不行了,可是没他说话的份儿,加上阿颜和他的关系,他只怕自己开口相求,会是火上浇油,于是一个劲儿给阿颜使眼色。可是阿颜竟看都不看他。 “行刑。”烈怒斥。 颜儿被两个宫女架住,带着毛刺的皮鞭很快劈头盖脸的打来。一鞭子下去,颜儿的脸上便多出一道可怖的鞭痕,而这行刑的小太监又是莲生身边的人,下手又狠又重,颜儿很快就遍体鳞伤。但她依然是那副不悲不喜的表情,甚至连痛都不呼一声。菊生已经哭得肝肠寸断,若不是有人拉着她,她早已冲过去为阿颜挡鞭。 “小姐,小姐,你叫出来啊——” “夏倾颜,本王再问你一遍,以后还会再提起轩辕燚吗?”烈看着一身血痕的她,只等她一句求饶,就一句。只要她说一句不会了,或者是求求你放了我,他马上便放开她。可是,她偏偏不会。 “会。烈王爷,之前你说我们分开后就当做从来没认识过,是不是就像现在这个样子。这些鞭子打在我身上,你是不是会好受些?”她问的语无伦次,烈也不清楚她想表达什么,只是被狂怒冲昏头的他,竟下令继续打,没有他的命令不要停,于是颜儿便在菊生的哭喊中,雨点般落下的鞭子中,慢慢低下了头,没了声息。 第六十六章 鞭笞2 风云突变,雷声大作,不多时,老天爷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李德全见状赶紧劝说烈:“主子,下这么大的雨,侧妃又昏过去了,主子还是先回去吧。” “下雨正好,可以把她淋醒。”莲生唯恐天下不乱,她正看得得意呢,怎么能就这样算了。轩辕烈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她吓得马上低了头。烈又看了一眼雨中痛哭的菊生,终于无声离去。 “李德全,把尚好的金创药和去痕膏送去。不得有误。”李德全看到主子的眼中全是无奈的悲伤和痛苦,也许只有他才能明白主子的苦吧。于是小声道:“主子放心,奴才自会处理好。” “小姐,小姐你醒醒。”简陋的清风阁,回荡着菊生空旷而无助的哭声。小姐脸上的伤根本没有好,今天的责打不亚于雪上加霜,都说轩辕烈暴虐无常,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她小心翼翼地帮颜儿擦拭着身上的伤痕,但她却毫无反应。瘦弱的小身体,散发着骇人的温度,菊生吓得丢掉了手中的手巾,赶紧去试她的额。果然,小姐发高烧了。 “小姐,你莫怕。不管是轩辕烈还是莲生,以后谁再敢伤害你,菊生就杀了她。”菊生苍白的脸上呈现出吓人的狠绝,一点都不像是刚才跪地求饶的软弱丫头。忽然她警觉地低喝一声:谁在外面? “是我,姑娘。” 菊生一看,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神态和顺,笑容温暖。 “我是李德全,王爷让我来看看师父,哦,也就是侧妃。.info[]”李德全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大堆疗伤药。但他一看见躺在床上满脸伤痕,奄奄一息的颜儿,却忽然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菊生冷笑,“你们王爷的好心,我们不稀罕。”说着,菊生从自己怀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只求他以后少发兽性。” “师父,徒儿对不起你。”李德全哭得好伤心。他跪在颜儿床下,一直落泪,师父真的是好无辜,别说她根本没错,就算是有错,她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傻孩子,王爷怎么就能下得了手,将她伤成这样。难道真的是爱之深责之切吗? 菊生很厌恶地将他推开,怒斥道:“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伤心地 说:“小姐,她只不过十四岁。而且心智不全――你们怎么忍心伤害她。”说着又流下泪。 “姑娘,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情况。”李德全一边哭一边说,“其实王爷也是可怜。” “放屁!”菊生怒斥。 此时床上人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是徒儿――徒儿――”颜儿干裂的嘴唇露出甜美的微笑,她艰难地睁开了肿胀的眼睛,“你终于来了。我给你带了糖炒栗子。”说着,她真的从衣服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可惜被雨水浸泡之后,栗子都变形了。李德全抱着栗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他身世凄凉,七岁便被卖入皇宫,父母弟兄皆死于饥荒,从来都没一个人对他这么好过。可是现在他有了师父,一个虽然比他弱小,但却处处想着他的师父。 “师父!”李德全伤心地哭,“从今以后徒儿的这条命就是师父的了!!” 菊生也是大哭,小姐虽然痴傻,但她从小到大处处都是为别人着想,不知道老天爷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你们不要哭,我不痛,真的不痛的。”说着,为了让他们相信,她还强撑着掀开被子坐起来,但那些鞭伤实在太厉害,让她忍不住低哼。 ―――――――――――――――――――――――― 这周姐又没啥推荐看文的亲们踊跃留言唠嗑吧 第六十七 关怀 “小姐,你在发烧。你快写个退烧的方子,我去配药。”菊生急切地催促。 听到颜儿发烧,李德全也慌了,“对对,师父会医病,你快给自己开个方子。” 颜儿笑道:“李德全,你怎么有三个头。”她晃晃悠悠地想摸摸看,但却咕咚一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菊生姑娘,你先别急。我去禀报王爷,他不会见死不救的。”说着李德全就要走。但却被菊生叫住,“你们王爷铁石心肠。这样,你在这看着她,我去太医院。” “没有王爷的命令,太医院的御医是不会来的。” “我就说是宫女病了,来讨一剂药。”说罢菊生马上消失在茫茫大雨中。但果真如李德全所说,太医院一听是梓勿宫的人,说什么都不给药,当然也不出诊。菊生非常气愤,差点跟那帮御医动手,但想到小姐的处境不得不忍耐下来。 菊生放弃了,急匆匆地想赶回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你可是新来颜儿侧妃身边的侍女?”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追了上来,她一看,竟然是位年轻的御医。 “颜儿之前曾跟在我身边学习几天。如今烈王爷不喜侧妃全宫皆知,所以谁也不敢跟你们走近。现在是不是她病了?”御医问。 菊生喜出望外,迭声说:“小姐高烧,请大人赐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扑通一声跪下了。 那御医将一只密封锦盒递给菊生,警觉地说:“这是上好的退烧药。你且拿去,如今我也不便过去,如果还有需要可再来找我。在下楚天。” “谢谢楚大人。”菊生拿着救命药,飞速奔回清风阁。楚天目送她消失在雨雾深处,才悠悠转身,对不远处的小太监说:“劳烦公公告诉燚王爷,就说药我已送到,让他不要担心。” “谢楚大人。” 清风阁 菊生飞一般地冲进清风阁,却早已不见李德全,只有药香弥漫。 “小姐——” 菊生警惕地走进颜儿卧房,只见她呼吸平稳舒缓,已经安睡,好像烧已经褪了。她试了试她的额,果然不烧了。药碗里药热气未断,好像小姐刚吃完药没多久。到底是谁来过了?难道是李德全?不可能,小姐的床被已经焕然一新,显然是轩辕烈来过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 阿颜这一睡就是两天。 菊生看着她,撑着桌子疲惫地瞌睡着,忽然就碰掉了药碗。瓷碗摔碎,响声惊醒了颜儿。 “菊生——”她悉悉索索地翻了个身。 菊生安慰地笑道:“小姐觉得好些了吗?”她粲然答道:“甚好。”她一脸纯净的笑,菊生从未在这张脸上看到过恨、怨、甚至连怒都很少见。只有笑,各种笑。当然,她也是没有爱的。 “菊生,小花呢?”颜儿终于记起好久都没见到小花了。说着就要下床去找,但菊生扶住了她,“小花好着呢。奴婢在后院给它做了个窝,小姐只管安心。” “嗯,甚好。菊生深得我意。”颜儿满意地看着菊生。 大家先不要为颜儿伤心~~作为一个牛逼的人必须先尝试各种苦逼~~~亲们淡定吧~~总有一天颜儿会变成你们不认识的模样!!握拳! 第六十八章 关怀2 菊生好笑地说:“小姐,且不能再学老爷说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然啊,你也变成老学究了。”小姐最喜欢模仿各种人说话。 颜儿一怔,显然没明白菊生说的是什么意思。菊生环视四周,不禁问:“小姐,那晚是谁给你吃药了?” 颜儿又是一怔,好像有点恍惚地反问:“难道不是你吗?”看来,她自己也知道是谁给她喂药了。菊生还想再问,却见小姐猛拍脑门喃喃自语道:“了不得。轩辕燚的病,我还没去瞧呢!”一听她说轩辕燚,菊生的脸都吓白了。她知道小姐是不是软硬不吃的主,但现在面对的是轩辕烈,再这样硬碰硬下去,小姐迟早要死在这深宫。(..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耐心地小心翼翼死地说:“小姐,菊生教你一件事。” “你说。”颜儿又老实地坐下。不料,坐到屁股上的伤,又疼得弹了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菊生紧张地扶起她,给她身后垫上厚厚的棉被。 菊生握着她的小手,语重心长地说:“小姐,烈王爷不喜欢你提燚王爷,你就不要提。或者你可以先答应他不提,如果你想提,我们可以私下里说。有句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然,小姐还会有皮肉之苦。” 阿颜一拍腿,叫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甚好!只是那样,我就骗了轩辕烈!我不想骗他的。”她有些困惑。 “那,菊生问小姐,你为什么不能真的绝口不提轩辕燚呢?难道小姐喜欢他?” 颜儿一本正经地回答:“是啊,我很喜欢轩辕燚。不能不提他。” 菊生吓得差点背过气去,连连说:“这样的话,小姐切莫要在烈王爷跟前说啊。你现在是他的妻子,绝对不能再说喜欢别的男人。” 颜儿不耐烦地说:“哎呀!我听得很烦恼。你们这些人——快点,我要去轩辕燚那。他那有好吃的,还有轻羽姐姐,菊生我们走。” 她吃力地爬起来,全然不顾重伤在身。菊生哪里会放她出去,现在出去万一被轩辕烈撞到,岂不是又要倒霉。于是耐心地诱哄:“小姐,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天早点去澈水殿。燚王爷不会怪罪的。” 颜儿忽然顿住,她一本正经地看着菊生,问:“是不是因为我是轩辕烈的妻子,就不能见轩辕燚了?那你去帮我告诉他,我不做他的妻子了。” 菊生走到门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把房门关上,之后才跟颜儿说:“小姐,这样的话你可以跟菊生说,但千万不能跟轩辕烈身边的人说,知道吗?” 颜儿无辜地点点头,“你的话我都记下了,你能去把小花带来吗?” 菊生怜惜地抚摸着她的黑发,柔声道:“好。小姐先躺下,我去将小花带来。”说罢,菊生走出了房门。听到她脚步声渐远,颜儿便鬼鬼祟祟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小姐,小花来了——”抱着小花,菊生愣住了,房间内只剩下灯火明灭,哪里还有小姐的影子。她还是去了澈水殿,难道轩辕燚对她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亲们于兮每天两更分别在上下午哦 第六十九章 探视1 澈水殿 燚重病数日,丝毫没有回转的迹象。他缠绵病榻,整个人也变得无比衰弱。听闻颜儿重伤,他心如刀绞;又听她被轩辕烈虐待,更恨不能代替她。此刻,夜色已浓,他斜卧病榻,眸光散漫地看着地上的灯影,忽然很想离开这个无奈的人世。 “轩辕燚——” 这熟悉的声音,让燚心头一惊,他以为自己病到恍惚了。 “轩辕燚——”第二声未落,那小小的身影便已来到他的房间。她发丝凌乱,面色苍白。而那张小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更瞬间让燚痛彻心扉。乱了气息,乱了心神,他掀开被子,猛地将这小小身体,抢在了怀中。他紧紧地抱着她,挺拔的身体竟颤抖个不停。 “颜儿——”他有些哽咽。 颜儿从未见过这样的轩辕燚,有些困惑,有些不适应地小声呢喃:“轩辕燚,我喘不开气了。” 燚听罢,才松开了她。他克制地捧着她的小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面孔上那些深沉浅浅大小不一的伤,竟红了眼眶,“是他吗?”他激动地问。 颜儿推开他的手,不在乎地说:“轩辕燚,你不用伤心。我一点都不痛。” 不痛,怎么会不痛,明明那么多伤,那么多的伤。她还是一个小女孩,这张脸,让她以后怎么立足。 “轩辕燚,我听说你又病了。所以来看你。轩辕烈不准我来,还不许我提你的名字。不然就狠狠的打我。不过,我才不怕他。”她笑呵呵地跳上一张凳子,将燚锦榻上的流苏扯了下来。 燚一听,五脏皆震,没想到她无端被毒打,竟只是因为叫了他的名字。轩辕烈,他怎能如此不堪!原来他竟已经如此痛恨他!她冒死前来,只为他的病,只为看看他。而他竟然无耻地躲在这里一心求死!不,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轩辕燚,快让我试试你的脉。”她玩够了才想起正事,拉着燚的手,让他坐好,才开始一本正经地诊脉,“你在想什么,气息这么乱。”她不满的抱怨,“余毒最忌气息混乱。来,乖乖把这个吃了。”颜儿从小布包里掏出药丸,“可惜,我的龙涎不多了。不过,本神医一定会赶在龙涎用完之前给你找到解药。”她拍拍他的肩,郑重其事地说。 燚反握她的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喃喃地问:“我的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要你非救不可。” 颜儿扬起小脸,认真地说:“当然。因为你是个大大好人。”她天真地比划着。 “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颜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名正言顺地在我身边。”他宠溺地揉揉她毛绒绒的发,很想亲亲那张小脸,可是又怕弄疼了她。颜儿对他的话多半是听不懂的,她只是认真嘱咐道:“你不要乱动气息,这余毒便不会总是发作。你要听话。” 她无辜的大眼睛在满是伤痕的脸上,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可还是让人忍不住的心酸。燚要很努力才能不让心中愤怒和悲伤的气息翻滚,他克制地说:“我答应颜儿,但颜儿也要答应我。以后在梓勿宫,不能再提我的名字。。” 第七十章 探视2 颜儿不悦也不解,“轩辕烈不让我提,你怎么也不让我提,难道你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不,我是不想你再挨打了,颜儿。.info[]”他撩起她的乱发,那满脸的伤,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心疼难过,不知道轩辕烈怎么就那么狠心。 “那好吧。”颜儿不情愿地答应了。 燚又嘱咐,“以后你也不能来澈水殿了。” 颜儿又惊叫,“这又是为什么?”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燚无比心酸地摸着她的伤,这些伤皮肉外翻,应该是很难痊愈了。没人庇佑的颜儿,以后如何在这深宫大院生存下去。 “去哪里是我的自由。”颜儿拿起桌子上一只大苹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谁也别想管我。哼。” “颜儿——”燚将她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保全自己。不然你死了,我的病怎么办?小花怎么办?”这样诱哄远比说教有效,颜儿的眼睛马上亮起来了,“我要是死了,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小花。”她语气 悲壮,燚以为她终于明白了,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却依然让人意外,“其实人都是要死的。”她又恢复了之前满不在乎的表情。 燚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样讲她才能明白。 “死是当然。可是当我们有了牵挂,便不想再死了。” 颜儿大言不惭地说:“我没有牵挂的。要死便死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不过她暂时还是不想死的,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好吧,”她转了话锋,“那我听你的便是。”将吃剩下的苹果放回原处,颜儿便在澈水殿溜达起来,刚巧碰到慕容轻羽端着药碗进来。见到阿颜,她显然无比吃惊,要知道这澈水殿上下有众多禁卫军把守,她是如何进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她脱口而出。 颜儿笑嘻嘻地看着她,指指外面高墙,做了个嘘的手势,“我翻墙进来的。”这么高的宫墙,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这女孩的轻功简直出神入化。 “轻羽莫要声张,等下你送她回去。”燚柔声道。见燚已经下床,轻羽便知,这颜儿姑娘估计又给他吃了什么奇药。 颜儿嘟起小嘴,撒娇道:“我明早回去。”如果明早回去,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颜儿——”燚话未落音,小太监三儿便悄悄进来通报,说有个自称菊生的宫女要见燚王爷。 阿颜马上拍手道:“可了不得了,她是来抓我回去的。”说着便装模作样的躲在了燚身后。燚让菊生进来,菊生一 进来便跪在了地上,哀求道:“燚王爷,你快让小姐回去。不然烈王爷知道了,小姐又要吃苦头了。” “我不要回去。我不喜欢那里了。”阿颜又开始说车轱辘话,将燚刚才嘱托她的那番话全都忘记了。 菊生就快哭了,“小姐,你忘记菊生跟你说的话了吗?”她焦急的看着她。 菊生这才不舍地看了燚一眼,拉起了菊生。 “你别哭了,我跟你回去便是。”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最见不得菊生哭。 “好,小姐我们快点回去。”说完,菊生跟燚道了别,便匆匆拉着颜儿往外走。这时,轻羽却跟了出来,“我送你们一程。” 颜儿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燚,燚满眼的不舍和哀伤。 “颜儿,”路上,轻羽开始找阿颜说话。“百年年一届的紫岚山大会下月就要举行了,听说这次他们会选出一位奇人,统治武林。” ———————————————————————————— 看文的亲们要继续支持我哦~~~么么么哒~俺今天很勤劳吧把两更都奉上~~今天有推荐晚上再加一更~俺爱死你们了。 第七十一章 预言 菊生听得莫名其妙,但却警惕起来。.info[]小姐懵懂,她根本就不是江湖中人,而这宫女却跟她说些武林中事。好像在试探什么。 “武林大会?好玩吗?姐姐,你去参加那个大会吗?能带我去吗?”颜儿果然来了兴趣,她兴致勃勃地拉着轻羽,开始问长问短。 轻羽笑而不答,继续说道:“江湖中有个最神秘的门派,叫做百花谷。谷主百花仙美绝天下,毒医双全,独步武林,可惜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另有一神秘大派天门山,位列三大山门之首,以剑术独尊武林,可惜掌门人却也在十五年前无端失踪,至今未回。更巧的是这两大派的镇派之宝,殇颜咒和月华星辉却也无端失踪多年。” “轻羽姑娘,小姐她还只是个孩子,自幼长在深闺,并不知江湖中事,你说这些我们并不懂。夜色已深,前面就是梓勿宫,姑娘请回吧。”菊生打断了轻羽的话。 颜儿却兴致盎然地问这问那,但慕容轻羽却不回答她,只是微微笑着对菊生说:“菊生姑娘,真龙就算是把她放在泥鳅中,总有一天她也会腾空出世。还有一个传说,我就不讲了,我想菊生姑娘比我清楚。” 菊生变了脸色,拉起颜儿就走。轻羽兀自拎着灯笼站在一棵玉兰花树下,夜色之下,她那一脸神秘的笑容,有着手不出的诡异。 “菊生,武林大会是什么啊?”颜儿被轻羽的话勾起了兴趣,一直刨根问底。菊生却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不断在心中揣测慕容轻羽的底细,于是反问阿颜:“那个轻羽,小姐认识她多久了?她是宫女吗?” 颜儿自言自语地念叨了几句,才说:“上次我跟轩辕烈他们去打猎,在山上遇见她的。她要杀皇上和轩辕燚。不过——”讲到这里,她忽然想不起还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不耐烦地跺脚,“最近我的记性真是越发差了。” 菊生喃喃自语,“难怪。原来她是江湖中人。小姐,以后切不可跟她走近,这个女人不是好人。” 阿颜满不在乎地摆手笑道:“她是坏人?我看不像——”她拖着下巴,做沉思状。 “总之,小姐听我的没错。”菊生牵起阿颜的手,快步走向梓勿宫。两人担心被梓勿宫值夜的人发现,一路偷偷摸摸好不容易才回到清风阁。 “黑漆漆。”阿颜不满地抱怨,“真是不喜欢这里。” “嘘,小姐你小声点。如果让别人知道你去了澈水殿,就麻烦了。”菊生小心提醒。 阿颜嘟起小嘴,赌气地问:“你去把小花带来。” 菊生一边拿出火镰,一边朝烛台走去,“行行,我的大小姐。不过你这次千万不能再乱跑了。” 烛火被点燃,房间内瞬间明亮了起来。 “啊!”菊生一脸微笑瞬间僵住,手中的火镰也掉在了地上。轩辕烈无声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可怖的雕像。菊生从他犀利的眸光中看到瑟瑟发抖的自己,双腿都软了。一半是因为他这个人,另一半是因为他如此诡异的出现。 第七十二章 秘籍 “王爷——奴婢该死。.info[]”菊生普通一声跪下,脑海里瞬间闪现出无数个念头。刚才她跟小姐的对话,估计他都听到了。那小姐半夜去澈水殿的事,他肯定也知道了。老天爷啊,你真是!颜儿听到这边动静,一边问菊生怎么了,一边就跑了过来。结果,就看到了蹲坐在那里的轩辕燚,他面色铁青,神情可怖。较之菊生的强烈反应,阿颜到显得很平静。 “你怎么在这?”她好奇居多。“黑天半夜。”她嘟哝着,朝他身边靠去。菊生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小姐她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现在真的是死到临头了。.info[] “颜儿,本王问你,你刚才去哪里了?”烈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清冷而孤灼。 颜儿索性坐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双鹰眸看个不停。菊生拼命给她使眼色,想让她回忆起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话,但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去哪了?”烈再次重复,没有起伏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呜——嗯——嗯嗯——”她终于酝酿出了声音,但却没有语言,只是伴随着手势和各种支支吾吾,菊生愣住了,心 想小姐这又是玩什么把戏,现在不是打马虎眼儿的时候啊。(..info好看的小说) 烈粗暴地握住她不断挥舞的小手,克制地问:“你变哑巴了?” “你不许我说,我只能这样。”颜儿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轩辕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心急如焚的菊生,沉声说:“你先出去,本王有话要跟你主子说。” 菊生一惊,心如擂鼓,但却也无可奈何,她不放心地看着小姐,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 “去轩辕燚那了?”烈不动声色地问。 颜儿笑眯眯地点点头,“这次,我可没提他。”是啊,她真的没提轩辕燚的名字。看着她如此纯真的笑容,如此纯真的回答,烈简直五脏俱焚。 “你很听话。来让本王看看你的伤——”烈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温柔,越来越舒缓。颜儿甚至从他的唇边看到了笑。她以为他终于不再生气了,于是跳到他面前,蹲在地上看他的脸,接着才嬉皮笑脸的说:“都好啦。一点都不疼。” “难怪你这么容易就忘了。”烈抚摸着她的小脸,脸上那道丑陋的疤痕已经慢慢结痂,变得像一条黑色的蜈蚣。他的手有些颤抖,烈忽然感到心中一阵锥心刺骨的痛。另有些许细小伤痕从她纤细白皙的脖子上蜿蜒出来,像是倔强而粗糙的树根。 难道这些就是他想要的吗?轩辕烈温柔地抱过颜儿,就像抱着一个脆弱的婴儿,他贪婪地嗅着她的馨香,喃喃自语,“你恨我吗?” 颜儿脱口而出,“不恨啊。” “可是我打了你!”烈情绪激动。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从来都不恨,也不怕。她傻吗?在他看来她一点都不傻。她医术超群,她懂得恶作剧,更懂得牵挂轩辕燚!可为什么偏偏在他这里,她就不爱不恨亦不惧?她是装的! 颜儿并不回答他的话,歪着脑袋思索了会儿,忽然神秘地说:“我有一本武功秘籍。”她泥鳅一样从他怀中挣脱而出,爬到床上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惊喜地举着一本册子,“找到啦!” 第七十三章 我喜欢这样的你 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没注意到她拿着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的动作都好有难度。”她豪放地将“秘籍”瘫在烈的面前,烈马上黑了脸。 “我娘说这个需要我跟你一起练,正巧你来了。”她嘿嘿傻笑,像是担心他会跑了一样,猛地搂住他的腰,“第一章的动作很简单,你躺倒床上,我压在你身上,这样――”颜儿对着“秘籍”照葫芦画瓢,用力在烈腰间磨蹭。烈忍无可忍,将那“秘籍”合了起来,那哪里是什么秘籍,分明就是房中术动作大全! “脱了衣服才有效吧。(..info无弹窗广告)”烈抓住颜儿的双手,低沉邪魅地说。 颜儿一怔,思索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要这样才有效,那我们赶紧开始吧。可以增加功力的。”她用力挣脱烈的手,悉悉索索地就要去解他的衣袍。但烈却再次抓住了她不安分的玉手。 他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她如此年轻,不,应该说是年幼。那双美丽无双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还有童稚,只是少了一份该有的灵气。她樱唇微张,也许似是期待似是惊讶。这是他捡来的小王妃啊!明明曾经他也是那么喜欢她,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心中竟是如此压抑,如此煎熬,明明与她面对面站着,可去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你,你怎么不说话?”颜儿有些忐忑地问。 “我累了,睡吧。”烈忽然觉得万分疲惫,他温柔地将颜儿抱上床,自己默默地躺在了她的身边。颜儿兀自在心中可惜,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他竟然不想“练”。真是暴殄天物。不过,如果他天天能这么温柔地陪着她就好了。 颜儿笨拙地将自己外裙脱掉,孩子气地偎依到了烈的怀里,带着葳蕤热烈的欢喜。 “我喜欢这样的你。”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却打起了呵欠。“你要每天都来。”不管烈有没有听见,颜儿已经沉沉睡去。 这厢菊生一边抱着小花,一边心惊胆战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开始还能听到悉悉索索的谈话声,但后来却连灯火都熄灭了。她的一颗心开始由惊惧变成了忐忑,最后带着满脑子疑问睡着在客厅里。 翌日清晨,菊生醒来去房间送洗漱用品的的时候,发现烈已经不见了,小姐的卧室只有她一人安然睡着。 没等她回味过来,便有四个洒扫的小宫女并两个小太监在李德全的带领下,走进了清风阁。李德全满面春风,笑得嘴都合不拢啦,见到菊生便问好:“姑娘好。我师父啊,她苦尽甘来了。昨晚留宿在这,咱们梓勿宫上下都知道了。一大早他便让我带着些人来给师父使唤――”说到这,他悄悄伏在菊生耳畔道:“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一顶一的好用。” 菊生啐了一口,不屑道:“你们没的可别乱嚼舌根,我们小姐可还是个孩子。王爷只是陪陪她而已,再说你们王爷那阴晴不定的性格,谁知道他又想怎样。”其实菊生心中也有疑问,按照轩辕烈的脾气,昨晚他应该大发雷霆,要打断小姐的腿才是。可是――越是这样菊生心中越是不安。 “姑娘这是哪里话。师父说到底也是咱王爷的王妃。”李德全不同意菊生的观点。菊生也懒得跟她理论,甩手便去院子里浇花了。 第七十四章 笼中鸟 只是烈留宿清风阁的事,一大早便传遍了梓勿宫,不用半天的功夫又传遍了整个皇宫。(..info好看的小说)而版本更是不一。 “你不知道,昨晚咱们王爷留宿在那个丑八怪那。动静可大了——汗巾子都用了好几条。” “是啊是啊,听说早上李德全过去的时候,那汗巾子丢得满地都是,真真是羞死了。没想到那丑丫头这么厉害啊!” “难怪咱们那位昨晚一宿没睡呢!” 三个管裙钗宫女躲在小角落有滋有味地讲着,这冷不丁就听头顶一个焦雷:“你们几个,讲什么呢这么开心?!”莲生搭着小太监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info[]几个小宫女吓得筛糠似地跪下了,赶紧把半路听来的闲话给莲生讲了一遍。这莲生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听完脸都青了。 “滚!别让本宫再看见你们。”自从嫁给轩辕烈,虽说是个堂堂正正的王妃,但他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原来他还是留恋那个丑丫头。 莲生扭头便走了,她知道此刻烈在书房,但也不敢贸然前去,只在花园里狠命地掐着那盛开的红花。笼子里一只不知名的小黄鸟,叫得正欢。她忍不住咒骂,“叫什么叫,看本宫扭断你的脖子。” “如何才能关住一只想飞的鸟儿?”烈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莲生迅速酝酿一个甜美的微笑迎了上去,她谄媚地说:“鸟儿没了翅膀自然就关得住了。管它想飞还是不想飞呢!王爷,莲儿说得对吗?” 轩辕烈冷哼一声,散漫的眸光迅速落在了莲生身上,他意味深长地赞叹:“王妃果然才智过人。”而莲生则偷偷打量着烈,似乎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昨晚的一些蛛丝马迹。 “王爷虽年轻,到底还是要注意保养才是。不能太过劳累了。”她仗着胆子,意有所指地说。“颜儿尚且年幼,且不懂人情。臣妾听说昨晚她又跑出去了。” 轩辕烈无声地瞥了她一眼,大步离开。 澈水殿 轩辕燚罕见地早起、换上了朝服。站在一旁侍候的慕容轻羽,愁容惨淡,忧心忡忡,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燚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对于这个特殊的宫女,燚总怀有一份怜悯。轻羽盈盈拜倒,神情庄重。燚越发奇怪起来。 “燚殿下。奴婢有事相求。” 燚见她吞吞吐吐,不禁秀眉紧蹙,“起来说。” “关于叛军突袭、劫走烈王爷侧妃一事,他认定是瀚海余党勾结羌狼族干的。所以他已下令将天牢里那些瀚海俘虏全部处死。众所周知,所谓的瀚海余党早就不存在了,至于天牢里那些,基本都是瀚海王族,他们其中也许有奴婢的亲人。” 燚叹息,算起来,那些人被他抓回来已有三年了。当初皇上为显示天朝上国胸怀宽大,特地批出一部分宫室作为瀚海王族居住之所。 “本王了然。”说罢,他看了看天色,此时朝霞满天,晨曦映照大地,一派勃勃生机,从容走向肩舆,燚很快消失在慕容轻羽忧惧的目光中。 —————— 各位亲不好意思于兮更新晚了昨晚生病了今早好容易才爬起来~~~么么各位~爱你们 第七十五章 对弈 朝堂之上 轩辕烈果然提出来要清除瀚海余党,并将叛军突袭一事悉数算在瀚海和羌狼族头上。(..info) “父皇,如今瀚海已灭,我们留着这些皇族后裔,终究是个隐患。斩草除根,这是规矩。否则,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突袭发生。至于羌狼,儿臣恳请带兵征讨。”轩辕烈言之凿凿,语气激励尖锐,言语铁血冷漠,好像换了个人。 皇上却一直看着轩辕燚。这个儿子出现在朝堂,让他惊喜之余满是欣慰,他想这孩子总算想通了。于是,马上问:“燚儿,你觉得如何?” 轩辕燚微微躬身向前,语气平缓温和:“父皇,儿臣认为叛军突袭之事还有待清查。在没有结论之前,还是不要妄动杀戮之事。再者,瀚海虽灭,正如烈弟所说,余党尚存,若此时杀戮被囚王族,怕会激起余党更强烈的反弹!请父皇务必三思。” 对于轩辕燚的回答,皇上很明显比较满意。他捻须微笑,一脸粲然。“定安王又回来了!” “恭喜皇上!天佑我朝!”看到轩辕燚上朝,倍感欣慰的还有一人,便是夏明远,夏太尉。此时听他一说,群臣马上跟着附和,跪倒一片。皇上索性哈哈大笑。而立在御座之下的烈,则全身如焚,在父皇眼中,在夏明远眼中,在群臣眼中,他竟像是不存在。 “父皇!”烈垂死挣扎,妄图能通过再次谏言,引起皇上注意,但没想到皇上大手一挥,竟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燚儿说得有理,烈儿,这件事你就过问了。”说罢,他又看着轩辕燚道:“燚儿,对于屡次进犯的羌狼族,你认为是打还是招?” 燚从容对答:“父皇,用兵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羌狼族虽然凶悍,但他们的大汗却对我朝文史无比倾心。父皇可以交好为名,派使者前往传达善意,看他们反应再做定夺!” 燚话音未落,皇上便拍着龙椅坐了起来,连声叫好! “羌狼族以放牧猎取为生,一年有半年无法自足,他们进犯我朝只为抢夺财富人口,不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任谁去都没用。”烈对燚的建议很不满意,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逐渐衰老的皇上已没有以前那么好站,所以宁愿尝试燚的建议,也不想听取烈的意见。烈理所当然再次被无视。 “烈儿,用兵打仗之事,你还需多向你三哥学习。”皇上岁语重心长,但颇有责难之意。烈无言以对,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众位爱卿还有何高见?”皇上放眼大殿。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夏太尉,这些人的眼神也颇有深意,多半好像是想看笑话。夏太尉心中自然也是明白的。如今颜儿已嫁给了轩辕烈,论理他该站到他的一边,可在他心里燚的文才武略不知道要比轩辕烈强多少倍。违心的话他说不出来,但为了颜儿的处境,他只能中庸,于是坦然道:“烈、燚二位殿下说得都有道理。具体如何定夺臣等还是听皇上的。” 皇上瞥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良久,他才又说:“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那就按照定安王说得办。夏太尉,你火速寻找一人出使羌狼。” “遵旨。” 终于散朝,满腔怒火的轩辕烈,成为群臣躲避的对象。除了定国大将军江吴远,无人敢靠近他。这江吴远的女儿江凌儿本是皇上指给燚的,奈何燚三番两次的拒婚,让这大将军又羞恼异常,转而跟烈走得近起来。 第七十六章 对弈 2 “三哥!”燚与烈擦肩而过的瞬间,烈叫住了他。燚面无表情地站住,甚至都没有转身,漠然问道:“何事?” “三哥重振雄风,弟,倍感欣慰。”烈的唇角绽放一抹冷笑,“颜儿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 “你知道的。江山、权势,我本无意。是你们一直逼我。”燚忽然转身,眸光骤然加深,烈一怔,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他在城门口送他远征的那一晚。那时候的轩辕燚,就有这样的眸光,嗜血,冷酷。 “属于我的,我终会拿回。” “休想。” “从今天起,我们就各自为战吧。”燚敛起刚才乍现的那一抹眸光,恢复那无害从容的笑,之后便飘然离去。.info[] 江吴远凑过来,小声说:“殿下,何惧他。他沉疴难起,终究不似以前。” 轩辕烈却一直无声地注视着燚离去的方向。这注定是一场看不见战场但却无比残酷的战争,而起因,在外人看来可能是权势,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一个叫做夏倾颜的痴傻而丑陋的女子,这个人世就是这般神奇。 燚回到澈水殿,夏太尉已等待多时。 “燚有负太尉所托,惭愧至极。”燚唯有苦笑,“但请太尉放心,本王一定想法保颜儿周全。” 太尉恭敬跪下,语气悲怆诚恳,“听闻王爷旧疾复发,臣忧惧异常,今日见王爷已无大碍,臣,终于安心。颜儿命苦至极,但能得王爷庇佑,也算不幸中万幸。事到如今只能待天意,王爷也无需强求,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燚背手而立,神情没有了之前的漠然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如今天下之势,太尉如何看?我与轩辕烈若分庭抗礼,有几分胜算?”燚语出惊人。 夏太尉自然也是惊得一头汗,没想到燚会这么直接。于是他压低声音道:“烈殿下并不可惧,可惧的是皇后。这些年皇后为了给烈殿下铺平储君之路,可谓煞费苦心。如今,她羽翼渐丰,燚殿下的胜算,老臣不敢妄自评判,但请殿下小心提防。但老臣会不遗余力地帮助殿下——” “不可——”燚截断了他的话,“为了颜儿的安全,太尉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而且要少来这澈水殿才是。以后若本王需要,自会出宫找你。” 夏太尉连连称是,感恩戴德。君臣二人又叙了会儿闲话,但谁都不敢提颜儿近状,唯恐让对方乱了心神,于是都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 但最后夏太尉离开的时候,燚还是提醒了他一句:“太尉。颜儿宫中孤苦,作为父亲你应该去看看她。” “臣,明白。” 在去梓勿宫去的路上,夏太尉异常忐忑,夏家现在与轩辕烈的关系可谓万分复杂,不知道颜儿在梓勿宫受到了怎样的折磨,他很担心自己见到女儿会承受不住。 梓勿宫正殿 夏太尉见轩辕烈正立在殿外的小亭内观鱼,便由小太监引着,谨慎地走了过去。 “臣,夏明远参见烈殿下。”他卑微而恭敬,全然不见身为长者及重臣的尊贵。烈一怔,随即将手中鱼饵悉数抛入小池塘,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夏太尉怎么有空来我梓勿宫?”满是嘲讽的笑容背后,是让夏太尉更为忐忑不安的隐喻。 第七十七章 探视1 “臣,有罪。未能及时探望王爷及王妃。” 烈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但对于夏明远的谦卑,他心中无比了然。所谓投鼠忌器不过如此。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亲。 烈轻叹一声,不过这声叹息的声音拖得很长,满是嘲讽、戏弄的味道。 “太尉的爱女之情,让本王感动莫名。来人,带太尉去见王妃。” 说完,轩辕烈便夸张地拍拍手上的鱼饵残渣,漠然离开。 那小太监便带着夏明远往梓勿宫内院走去。 “夏大人,您在这候着。我去通报。”小太监说完便进去了。没多久就出来告诉夏明远可以觐见了。但夏明远一走进去,便知来错了地方。他要见的是颜儿,而这里却是莲生的居所,也罢,见到她正好可以嘱托一番。 莲生端坐在那朱红的榻椅上,遍体绫罗,满头珠翠,美丽的丹凤眼,不怒自威。这夏明远猛地一瞧,竟差点没认出来。 “莲生――”夏太尉下意识地就叫了出来。这莲生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在这梓勿宫内,为了限制颜儿,轩辕烈对她的态度也很微妙,于是她便跋扈异常,此时见夏太尉不拜不跪,竟直呼她的芳名,不禁怒火中烧。想当初她只是拿了颜儿那小傻子一个破簪子,他便将她打得皮开肉绽,每每思及此事,她便恨得牙痒痒。 “大胆夏明远,见到本宫竟如此无礼。”她狠狠一拍椅子,怒斥。 夏明远如梦初醒,此时眼前是堂堂镇南王妃,早已不是当初夏府的侍女了。原本还指望她能在这梓勿宫庇佑颜儿,如今看来竟是白搭。他早该看出来这莲生是头白眼狼,不想却是给颜儿引狼入室。她一朝飞上枝头,定是加倍报复的。想到这里,夏明远真是痛恨自己当初的糊涂。 “臣,参见王妃。”他勉为其难地跪下了。 莲生搭着小太监的手走下榻椅,顷刻间转怒为笑:“莲儿能有今天,也多亏太尉大人提携。我娘在天之灵,也定会感谢大人的。”她站在夏太尉身后,脸上是莫名的笑容,甚至还有点伤感,“太尉大人放心,我在宫内也会好好照顾颜儿的。” 夏明远迭声道:“莲生,说到底颜儿也是你的妹妹。你――” “她是我妹妹?只是,我可没福做您的女儿。夏太尉。”说到这里,莲生的眼睛竟有些红了。当初在夏府,谁都知道她是夏明远的女儿,只因为是庶出,只因为她的母亲是婢女,所以谁都可以欺负她,辱骂她。那时候,他何曾承认她?现在嘛,晚了。 “本宫也知道,你今天不是来看我。但是没关系――”莲生笑着擦眼,“本宫依然很欣慰。来人,把王爷赐我的那只西域珊瑚赏给夏大人。”说完她又笑道:“本宫也知道你是来看颜儿的,本宫也可以成全你。至于别的,本宫就做不到了。杏儿,带夏太尉去清风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行了。” 这一连串的话,莲生说得特别快,夏明远还没回味过来,就已经被小太监领到了清风阁外,因为没有烈的允许,他不能私下见颜儿,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们。此时,颜儿和菊生正在逗小花,小花已经长得很大了。 “小姐,”菊生忍不住想问昨晚的事,虽然她知道小姐单纯不懂人事,但不代表轩辕烈不懂啊。见她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颜儿便问:“你怎么了?” 第七十八章 探视2 “小姐,昨晚轩辕烈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颜儿摇摇头,“什么样才算过分?他没打我。”她搂着小花,对于菊生的话,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你跟轩辕烈名为夫妻,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小姐还是小心点好。”明知道她不懂,但却不能不说。没想到颜儿却骄傲地说:“我懂的。轩辕烈说过的。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这几句话说得颇为认真,逻辑清楚,像是个正常人。菊生总算舒了口气。 “我的儿——”夏太尉虽然站得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颜儿脸上那道疤痕,却依然是那么让人触目惊心。这几天他已有耳闻,宫内对颜儿的容貌颇多议论。想到这里,他心如刀绞,只觉得愧对女儿。 正在他出神之际,冷不丁看到了莲生。于是他才赫然明白,莲生也许是故意让他在这里,想让他看到什么。 “王妃——”经过上次事件,菊生已经学乖,今非昔比,既然已经斗不过人家,不如低头认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颜儿痴纯,依然梗着脖子叫莲生,“莲生,你来这里做什么?”那莲生狠绝一笑,抬手就狠狠地打了颜儿一巴掌。(..info无弹窗广告)颜儿瞬间嘴角岀血。 “颜儿!”夏太尉失声叫出来。但小太监提醒道:“大人,此系王爷家事,且正妃管教侧妃乃天经地义——” 夏太尉痛苦地长叹一声,用力抓住了一棵小树。 “上次,本宫就教过你。”莲生趁着颜儿没站起来,再次恶毒地踩住了她的手指,“不长记性的东西。” 菊生跪着去抬她的脚,求饶道:“王妃娘娘,侧妃她还年幼。下次一定不敢了。” “滚开!”莲生一抬脚便将菊生踹到了一边。 小花见状,马上低吼着冲了过来。莲生不怕人,但却有些怕这幼虎。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摔倒在地。恼羞成怒的她,下令宫女太监暴打颜儿和菊生。 菊生哪里敢还手,颜儿不懂得还手,主仆二人顷刻被打得满脸是血。 “颜儿——”莲生笑着抬起颜儿的小脸,从衣服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姐姐帮你医好这伤痕如何?包你变成一个大美人。” 菊生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吼:“你想干什么?小姐快跑!”她想冲过来夺,但马上被两个身强体壮的太监踩到了脚下。 “小姐快跑!”菊生厉吼。 颜儿有些怔,她想跑但又不想落下菊生,就在这踟蹰的片刻内,莲生便将那白色的粉末悉数倒入了颜儿脸上的伤口内。 可怜,颜儿那尚未愈合的伤口顷刻间像是被浇上了烈油,瞬间皮开肉绽,发黑变红。颜儿痛得惨叫,菊生哭得惊天动地,掀翻太监,疯一样扑了过来。颜儿痛得抓狂,手中月华星辉亮了出来,电光火石的瞬间,那几个打她的宫女太监惨死一地,莲生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颜儿!”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夏太尉瞬间肝肠寸断,他怎么也没想到莲生会这么歹毒。他挣脱小太监的束缚,朝清风阁奔去。 第七十九 我不了解她 菊生披头散发地扶起颜儿,但颜儿却双手抱着脸,痛得浑身发抖,她不停地哭喊着:“菊生,好痛啊,好痛――” “小姐――对不起。”菊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有抱着颜儿失声大哭。“你等等,我去找王爷。” 可是转念一想,轩辕烈会帮她们吗?会相信她们吗?她迟疑了。就在这时,夏太尉冲了过来。 “颜儿――”当他看到颜儿满脸黑红,瞬间老泪纵横,“爹爹来了。” “老爷,你快救救小姐?!”菊生已经快哭晕了。夏明远不顾一切地抱起女儿,和菊生一起飞快地朝清风阁外冲去。但刚走到前院的花园,便遇上了轩辕烈。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满脸仇恨的菊生和一脸焦灼的夏明远。 “烈王爷,颜儿她了受了很严重的伤,老臣要带她去医治。”夏太尉强压心头怒火。 烈看了一眼蜷缩在夏太尉怀中的颜儿,冷漠地说:“放下她。” “王爷!”菊生想争辩,但却被烈一声断喝制止:“放下她!” 夏明远的愤怒已经无法克制,他浑身颤抖地将颜儿放下,质问:“烈王爷,就算你对老臣有千般不满,但颜儿她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对她。” 但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抱起了疼得神志不清的颜儿,往回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菊生看着夏太尉,夏太尉却跟在了烈的身后。 清风阁 “回烈殿下。侧妃的脸恐怕难以恢复了。”几名御医经过诊治后得出结论,“这种蚀皮粉药性极强,皮肤受到腐蚀后很难再复原。” “下去吧。”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颜儿,她的左边脸几乎全毁了,黑红之间甚至连眼睛都看不出来了。夏太尉听到御医的话后,颓然跌坐椅子上,而菊生则又哭起来。莲生真的太歹毒了。 “夏太尉希望本王如何处置你的另一个女儿?”烈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夏太尉,语气是无比讽刺的。他非常乐意看到夏明远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报应。 “这本是王爷的家事,但――但老臣希望能给颜儿一个交代。” “可是莲生却告诉本王,颜儿伤人在先,还杀了三名宫女和一名太监。”烈漫不经心地说。菊生怒不可遏,她跪到烈的脚下,迭声说:“小姐的脾气,王爷最了解。如果不是莲生挑衅在先,她是不会杀人的。” 烈从容坐下,讽刺地说:“不,本王不了解她。比如,本王从不知道她的武功是何门何派?夏太尉你知道吗?” 夏太尉变了脸色,他沉默了半天,却始终都没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烈说:“夏太尉还是先回去吧。本王自有定夺。” 菊生看了一眼夏太尉,无奈地叹了口气。 夏太尉满心忐忑与悲哀离开了皇宫。临走之前,对菊生万千叮咛嘱咐,要她好好照顾颜儿。但菊生再善良,再体贴又如何,终难抵挡过皇权。 “老爷放心,菊生自当尽力。只是老爷也应早做打算,小姐呆着轩辕烈身边,绝对不是长久之计。”菊生愁容惨淡。 夏太尉点头,“我一定会今早想办法救颜儿出去。” 第八十章 君心似纸,张张薄 清风阁 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轩辕烈和躺在床上的颜儿了。颜儿疼痛难忍,口中不断发出压抑的吟哦。烈无声地坐到她身边,默默地注视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他想说什么,张了几次口,但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颜儿先抓住了他,“轩辕烈,帮帮我,好痛――”她无助地睁着一只眼。那是这个世上最无助、无辜的眼神,烈的心瞬间被击中。 “乖乖睡一觉,就不痛了。”近来,烈忽然觉得自己语言匮乏了好多,有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那我睡了――娘说,我要听你的话。你握着我的手――”她把小手放到他的掌心,“这样我睡的安稳点。”说罢,她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烈就这样无声地看着她,直到她呼吸平稳。梦中,她依然痛得不停抽搐。 太医院的药不断地往这边送,菊生和小宫女没日没夜地熬着药汤。 “菊生,我不喝这药――”但阿颜却拒绝吃药,“有很怪的味道。” 菊生知道颜儿熟知医理,但大凡药汤都是苦的,都是有怪味的,不喝药她的脸怎么会好呢?于是变着法子哄她,“小姐要吃把这药喝了,我就给你吃一颗雪芝蜜饯。” “真的吗?”颜儿虚弱地问,但那面目全非的小脸上,却还有浅浅的暖暖的笑容。菊生含泪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小姐?” “好,那我喝了。.info[]”到底还是个孩子,为了能吃到蜜饯,竟也顾不得那药中可怖而可疑的味道。喝完药,菊生果真给了她一颗蜜饯。颜儿幸福而满足地吃着蜜饯,沉沉睡去。 到了晚上,菊生再如法炮制,继续让她吃药,这药一直吃了三天,颜儿的月信竟来了。菊生掐指一算,提早了竟近十日。 “菊生,我腹痛难忍――”颜儿捧着肚子,痛得脸都白了。菊生一看,她身下的亵衣已经悉数沾满了血污。 “怎么会这样?”菊生起疑了。她迅速找出干净的衣裤给她换上,但没多久竟再次被沾污,小姐的葵水竟多得像是要血崩。 好不容易挨到半夜,颜儿已经面如金纸,连气息都弱了,菊生这才着急地去找李德全,让他通知王爷。 “李公公,小姐――小姐病情加重了,你快点帮我告知他,要御医来。” 李德全一听火速地将这消息转给了轩辕烈。 烈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将找御医的事叫给了李德全。看着面无表情,埋头看书的主子,李德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君心似纸,张张薄。他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太医院跑,一边默默流泪。 来给颜儿诊脉的御医是楚天,菊生认得她的。 “楚――”菊生欣喜若狂,心想总算遇到一个熟人,不想却见楚天正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声张,于是菊生立即逼上了嘴巴。 楚天捏着颜儿纤细的手腕,怜惜地望着她那一脸可怖的伤痕,世上真的有人如此狠心,这么痛下杀手地对一个孩子。 忽然,他变了脸色,捏着颜儿脉搏的手也陡然加重了力道。菊生看他一脸疑惑的凝重,也跟着紧张起来。楚天反复地压着脉搏,良久才将颜儿的小手送到被子中。 “楚大人,怎么样?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面对菊生这张满是关切的紧张的脸,楚天忽然觉得难以开口,因为连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颜儿怕是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第八十一章 君心似纸 张张薄 2 “菊生姑娘――”楚天眉头紧蹙,欲言又止,“这几天给侧妃吃的药,拿来我看看。” 菊生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早该想到小姐这种症状是中毒的,她太粗心了。小姐明明早就说这药有异味,可她还是诱哄她喝了那么多。 她踉踉跄跄地跑进小厨房,将药渣端了过来,此时她已经说不出话来。楚天看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混乱,不禁心生怜悯:“菊生姑娘,你且不要自责。待我看这药――” 楚天仔细地观察着药渣,又闻了闻,果然这药里有一味西域秘药,药性强烈凶猛,绝对是虎狼之药。下药之人根本没做任何伪装,可谓明目张胆。 “待我开一方温补的药给侧妃,吃了便没事了。”楚天不禁唏嘘,颜儿这幅样子,这种遭遇,谁又能帮她做主呢?“我去给烈王爷回话。” 菊生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她拉着楚天的袖子,啜泣道:“楚大人,小姐她――” 楚天望着满眼是泪的菊生,好久才缓缓地说:“药里被人做了手脚,颜儿侧妃以后怕是不能生孩子了。”他说完都不敢看菊生的眼睛。 菊生无力地松开楚天的衣袖,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吃人的地方,吃人的地方。不行,我要带小姐离开。”说罢,她猛地爬起来,没头苍蝇一样。看上去已经神志不清了。 “菊生姑娘!”楚天用力拉住她,“菊生姑娘!你听我说――听我说。” 菊生终于冷静了一些,但马上又开始嚎啕大哭,她这样怎么对得起师尊的嘱托,将来如何去见师尊?! “这仅仅只是开始!”楚天低吼,“颜儿侧妃心智不全,只能靠你。如果连你都乱了章法,她还如何在这皇宫生存?你带她走?你能带她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能逃,夏太尉早就带着女儿她逃了,为何还把他送到这火坑?” 菊生终于停止了嚎啕,只是默默流泪。是啊,她还不能倒下! “你把剩下的药全倒了。”楚天又叹息,这些药都是从太医院拿来的,下药的人能这么明目张胆,绝对不是一般人。但也不会有旁人,因为关注颜儿一举一动,介意她在这个皇宫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烈的正妃,一个便是皇后娘娘。 “你好好照顾侧妃。”楚天又嘱咐了一番,才往前院去回复轩辕烈。 “臣,太医院御医楚天,参见烈殿下。” 楚天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看着轩辕烈的一举一动。 “起来说。”烈认真地翻阅着一本兵法书,听到楚天说话,便放到了一边。 楚天决定开门见山,“侧妃的药被动了手脚,身体遭到严重损伤。怕是以后不能再为王爷诞育子嗣。”说完,他继续观察轩辕烈的反应。这个四殿下,是宫内众皇子中出名的诡谲无常,较之三殿下的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他则更多的是喜形于色。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他那张原本水波不惊的脸上,顷刻变得乌云翻滚,尽管已经可以压制,但楚天依然能感觉到那风雨欲来之势。看来,颜儿侧妃还有一线希望。于是,他等着他的下文。但好久,轩辕烈都没再说话。 第八十二章 长相思 在云端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像是酝酿了好久,他才说话。楚天再看他的脸,竟已经恢复了平静,于是他 忍不住问:“王爷,颜儿王妃无辜受此残害,你不追究吗?” 没想到听完他的话,轩辕烈竟冷血地笑了,“她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能否生育已经不重要。本王在意的,是那些还正常的人。” 一股怒火自心底勃然而发,楚天气得语塞。都说轩辕烈目中无人,嗜血冷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如果不是碍于身份的差距,他一定问质问他,既然你嫌弃她痴傻,为何当初还苦苦相逼,一定要娶她?可是他只是个小小的御医,什么都不能问。(..info)只能默默地站起来,虚弱地说了声是,便快步离去。这个冰冷如同地狱般的梓勿宫,他再也不想来了。 烈背手而立,双手紧握,筋肉毕现。 “李德全!传王妃来见我。” 楚天从梓勿宫出来,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回太医院。原本,他答应燚王爷,诊完颜儿,他是要去给他回话的,可事到如今,他真的不想再让他担心。于是便让身边的小太监去给燚传话,就说颜儿无大碍。思来想去,楚天觉得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燚殿下,楚大人让奴才来给你捎话。梓勿宫那边一切安好,请王爷切勿担心。” 小太监将楚天的原话传给了燚。 燚的书案上摆满了经书,而他自己也正在专心致志地誊写《观音心经》,那是祈祷佛主保佑平安最虔诚的表示。听到小太监的话,他提着羊毫软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墨滴顺着笔尖顷刻滑落,在柔软的纸上晕开一个黑色的小点,恰恰盖住了一句经“无有恐怖”的怖字。燚一惊,连忙想去补救,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于是,他恼怒地将誊写得无比工整秀美的心经,扯得粉碎,随手抛开,那纷纷扬扬的纸屑,便如同腊月里的雪花儿又好像是四月末的梨花。 燚低头,正巧看见颜儿送他的那副字:今朝花树下,不觉恋光年。陡然,悲从中来。昔日,她为救他,可以连命都不要。而今,他却只能躲在这里为她抄经祈福,甚至连经都抄不好。 那小太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于是吓得一个劲儿的发抖。燚无力地摆手,便让他下去了。明知道楚天说的话有假,看他又能如何?他只能等! “轻羽!”他低唤慕容轻羽。 “奴婢在。” “给夏太尉的信送出求了没有。” “已经送到太尉手上了,王爷放心。”慕容轻羽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留恋的在燚那清癯而苍白的脸上逡巡。这个男人有太多的好,只可惜,他的心在那个叫做颜儿的女孩身上。 “王爷,恕轻羽多言。颜儿侧妃一事,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但燚却根本没接她的话,漠然地从书案走到琴台,拨起了琴弦。轻羽听出来,那是一曲《长相思》。 梓勿宫清风阁 吃了楚天给的药,颜儿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第三天傍晚,她便醒了。 —————————————— 大家表骂我~~俺说过的前面会开心后面会虐的~~但一切还是为了颜儿能早点成长起来~~~俺保证虐不会太久~马上进入一个新纪元~~ 第八十三章 师徒之情1 “菊生,肚子好饿。”颜儿一睁开眼,便吵着饿。是啊,这几天喝了一肚子苦水,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吃过。菊生紧握她的双手,悲伤地打量着她,小姐这几天瘦得厉害,原本就不大的小脸,看上去竟更小了。原本鼓起来的圆圆的腮,竟也陷下去了。两只大眼睛暗淡无光,深陷眼窝,加之满脸黑红的伤疤,此刻的小姐哪里还有“人”的模样。菊生的心痛得揪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小姐,我马上去拿东西给你吃。”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颜儿笨拙而吃力地去帮她擦泪,声音嘶哑而干涩,“菊生,你不要哭。我没事——真的,你看——”她吃力地想撑起上半身,证明给菊生看,但枯瘦如柴的双臂竟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她的头发也掉了好多。 “肯定是因为没吃饭。”她淘气地拍拍扁扁的肚子,自语道:“吃了饭就好了——” “小姐——”菊生再也忍不住抱着颜儿大哭。小姐不懂悲伤,但她懂。她不能像她一样看淡人生悲欢,她无法忍受这种不公平。 颜儿呆呆地任由她抱着,好久,她才闷闷地说:“菊生——菊生——我这里——”她从菊生怀里挣脱出来,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一哭,我这里闷闷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好,我不哭了。”菊生强颜欢笑,“我去拿东西给你吃。燚王爷托李德全给你送来了好多好吃的。我去拿——” 颜儿一听到好吃的,瞬间精神好了很多,“轩辕燚真是个大好人。”她由衷赞叹。可不是嘛,轩辕烈好久都没来看她了,只有轩辕燚还记得她。 “菊生,小花呢?”无论什么时候,颜儿念念不忘的只有小花。对于那只虎崽儿,她可谓十分操心。 她话未落音,一只白色的大猫,便如闪电般窜了进来。小花蹭地上了颜儿的床,亲热地舔着她的脸。颜儿痒得咯咯笑。 “小花,你够了。”菊生从外进来,娇嗔地看着小花,“这几天,它一直在外守着。吓得那些小宫女小太监都不敢进来了。”菊生强行将半大的小花抱下床来。都说畜生好度人难度,果不其然。这只小老虎对小姐的感情,那真不是一般的深。 “他们为什么害怕小花?”菊生不解。 “因为小花是老虎。老虎会吃人。”菊生将一碗红枣燕窝粥端到颜儿唇下,喂给她。但她又开始问十万个为什么了,“老虎为什么吃人?它可以吃肉啊。” 每当这时,菊生就拿出她的杀手锏,“小姐,你若再问,我便走了。” “好,那我不问了。” 夜逐渐深了。除了清风阁,梓勿宫其他宫室都已经暗了下来。显得阴暗而阴森。而这偏僻的清风阁因为笼罩在灯光中,反而显得格格不入的温馨。 李德全包着一堆吃食,在清风阁的大门口探头探脑的,确定四下无人,他才进来。 “怎么是你?”菊生对他并无多少好感,就因为他侍奉在轩辕烈身边。 第八十四章 师徒之情2 李德全并不理菊生,而是一脸堆笑地跪在了菊生窗前,“师父,徒儿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你看,粽子糖,桂花糖,粉蒸莲藕……”他一样样摆出来,但摆着摆着就哭了。因为他都不敢去看颜儿那张面无全非的脸。这些日子,他看惯了主子的无情,莲生的跋扈,以及那么多人的袖手旁观,但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受罪。 颜儿去擦他的眼泪,闷声道:“你不要哭了。这些东西,我很喜欢的。等师父病好了,就教徒弟最好的武功。”她摸摸李德全的脑袋,俨然一个慈爱的师父。“你一哭,我这里便闷闷的。”颜儿指指胸口,她也不知怎么了,近来胸口好像很容易闷闷的。 “徒儿听师父的。”李德全擦了擦哭红的眼睛,又从衣服里抖落出一堆金疮药之类的东西,“菊生姑娘,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些东西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菊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将那些东西收了。两人围坐颜儿床前,小花趴在门外,平静下来的三个人,总算能说上 几句闲话。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凄厉的女人嚎叫。那声音十分尖厉凄惨,仿佛被抽筋扒皮般,穿透夜空,撕破沉静,径直落到三个人的耳畔。菊生当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李德全也听得毛骨悚然,只有颜儿好奇地问:“什么声音啊?我们且去看看。” “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是不要出去了。”菊生阻止了她。李德全也赞同菊生的观点,“师父,在这皇宫大院,冤案惨案每天都有,咱们只要保全自己,其他人就不要管了。” 正说着,又一道凄厉的声音传来,菊生吓得都捂上了耳朵。颜儿相反,她是竖起了耳朵。再之后,那声音好像是被活活扼杀了,消失在宁静的夜中,没有了。 “这声音蹊跷――”李德全喃喃自语。这种声音分明是有人在用私刑,或者是――但这里是梓勿宫,主子的地盘,谁敢乱来? “你们且呆着,我去看看。”说罢,李德全便走进了夜色中。 李德全走了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菊生和阿颜便在忐忑与好奇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菊生照例去太医院取药,路过前院的时候,她便拉住一个小宫女,问起了昨晚那怪声的事。 “昨儿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菊生四下打量,直到这时,她还对昨晚那声音记忆犹新。那小宫女头一低,就猛摇,“姐姐且让我过去,我昨晚睡得死,可什么都没听到。我还赶着给王妃送送东西去呢。” 菊生瞥了她一眼,喃喃自语道:“那么大的声响你都没听见?” 小宫女继续摇摇头,之后便一溜烟跑了。她正纳罕呢,却见莲生前呼后拥地走了出来。菊生见她盛装打扮,只是那张脸无比惨白,目光散乱,嘴唇毫无血色,好像大病了一场。时下还早,她又如此盛装,看来是要去给皇后娘娘问安!想到这里,菊生赶紧躲到一边,找了个僻静地方蹲下了。 第八十五章 觐见 “王妃,您仔细路滑――”小太监殷勤扶着莲生的手,但那莲生却像是走在刀刃上,步履维艰。(..info)看她的样子,菊生不禁心生疑惑。不行,她一定要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眼见着莲生的人马消失在门外,她便马不停蹄地往莲生寝宫方向走去。随便找到了一个管钗裙的小宫女,塞给他一锭银子便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宫女羞涩地一笑,又带有几分骄傲地说:“我当菊生姐姐想问什么呢!原来是这――说起来,真是让人不好意思。昨晚啊,王爷留宿在我们王妃这里。鱼水交欢那叫一个折腾,咱们王妃都快被折腾散架了。这不,一大早王妃便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菊生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可怜小姐一个人孤苦地躺在清风阁,几天不省人事,人都瘦得只 剩下一把骨头了,这一切都是拜莲生所赐。而轩辕烈不仅不处罚她,竟然还能跟她颠鸾倒凤!!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辰坤宫 自嫁入宫中,莲生还是第一次朝见皇后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忐忑的。一来,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二来不知道皇后会问她些什么。 等着一众妃子问完安,莲生才被传进去。隔着水晶帘,她只隐约见到一双洁白修长的玉手,款款地端起茶盏,良久才悠悠地问:“可是镇南王妃到了?” 小太监赶紧回话道:“回娘娘,王妃已经候着有些时候了。” “那还不快传进来。”平静疏朗的声音,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听到传唤,菊生这才躬身掀起了帘子。榻椅上那人,一身朱红色江牙出海朝服,高贵大方;九凤朝阳的金色步摇,散发着耀眼的光。论理说,这皇后娘娘也有四十岁了,但眼前这气质高雅的女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她娥眉纤秀,眉眼明亮,朱唇丰满,鬓角如鸦。莲生竟看得有些痴了。 “儿臣见过母后。”经过小太监反复示意,莲生才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磕头谢罪,“儿臣被母后威仪震慑,有失体统――” “罢了。”皇后低眉又接过小宫女的茶,“莲生――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要你过来。” “虽不知母后传儿臣过来所谓何事,但莲生知晓,莲生是母后的人,从今往后原为母后效犬马之劳。”莲生赶紧表达衷心。皇后娘娘轻蔑地一笑,“哦?”她问,“你这样说,如何对得起你那父亲。” 莲生一听,马上小脸一垮,便滴下泪来。皇后娘娘一追问,她便顺势将自己在夏府的遭遇前前后后讲了一遍。皇后听罢,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如此说来,竟是你那父亲不懂事了。夏府一日嫁两女,原本就引起众人怀疑。如今,他既不认你,你又背着丫鬟的出身,这不像话。” “求母后指点。” “靖边侯王怀山,年过半百膝下无子无女,不如本宫出面,让你过入他的门下。从此便再无人敢说你是夏府的丫鬟。即日起,你便是靖边侯的掌上明珠,只不过是夏明远的义女。” 出身,一直是莲生耿耿于怀的问题,没想到皇后娘娘一句话便为她解决了这个问题。莲生不禁狂喜,磕头如捣蒜地感谢皇后娘娘。 ―――――――――――――――――――――――――――――――――――――――― 感谢给于兮十杯咖啡的那位亲~~于兮今天要去存一万字稿哦也 第八十六章 风筝 “本宫,竭力让烈儿迎娶夏倾颜,个中原因,你也清楚。.info[]所以无论是烈王爷那边还是夏倾颜那边,你都需一一照顾周全。” 莲生欣喜若狂,心想虽然还没得到王爷认可,但得到了皇后的认可那也是一样的。于是信誓旦旦地说:“母后放心,连生自当全力以赴。” 皇后温婉地一笑,从容道:“那阿颜虽然看上去痴傻,但却不能小觑。古人云,母凭子贵,你若能早日生下一男半女的,也能早点抓住烈的心。”说完皇后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刻捧出一个锦盒。 “这是秘制催孕之药,你且拿去。.info[]” 莲生一听是催孕之药,顷刻间红了脸。母凭子贵,她又何尝不知。听完皇后嘱咐和各种交代,莲生既欣喜又满腹心事。她兀自收着那催孕之药,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早日怀上轩辕烈的骨肉。但,能有那么顺利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颜儿的伤势也逐渐好转,只是脸上的疤痕却日益明显。夏太尉三番五次地恳请皇上,接颜儿回家小住几日,但都被皇上以不合礼仪回绝。而夏太尉自那日见到莲生毒害颜儿后变日夜寝食难安。为了早日能将女儿解救出来,夏太尉对燚的事也更上心。 出使羌狼族的使者一直没定下来,而燚私下来信让他跟皇上建议让烈作为使者出使羌狼。(..info)于情于理,都很合适。但夏太尉只担心,轩辕烈不肯去。 他心思缜密,想得又多。而且就算他答应去,皇后娘娘那一关,恐怕也难过去。于是,这竟成了一个难题。而轩辕烈自上次谏言被皇上驳回之后,竟有灰心之意,每日骑马打猎,斗鸡走狗,好像已经没有了心思。 清风阁 颜儿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对于自己脸上的伤,对于莲生的所作所为,她好像都没什么感觉。不恨亦不怨,只是偶尔会念叨轩辕烈。 “菊生——”她在院子里拖长了声音,撒娇地喊菊生。菊生正在为院子里那两株海棠花修剪枝叶。听到她呼喊,赶紧放下剪刀走了过来。 “小姐,是饿了吗?”菊生问。 颜儿拖着一只大大的老虎风筝,这风筝还是她自己做的,说是按照小花的样子画的,虽然有点丑,但却也威风凛凛。只是现在放风筝的季节早过去,小姐估计也是闷急了。 颜儿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画圈圈,小花就趴在她身侧,嘴中吊着一根草,那样子倒是有几分像颜儿了。 “轩辕烈,怎么不来看我?”她蹙眉,苍白的唇角失落地下垂,似乎颇有几分失意。不听到这个名字还好,一听到 轩辕烈,菊生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掸掸颜儿身上的灰尘,沉声说:“小姐,我们不提他。这儿不是很好吗?没人来打搅我们。” 颜儿小嘴一撅,嘟哝道:“小花都这么大了,他都不来看它。” “小姐——”菊生温柔地拉起颜儿的手,扶她站起来,柔声道:“小花有菊生照顾就好啦——来,我们一起放风筝。”说罢,她高举风筝,让颜儿牵着线。颜儿的小脸瞬间如向日葵般绽放,失落好像一扫而光,笑着牵起风筝线 就跑。风筝飞呀飞呀,越飞越高,颜儿就不知不觉地跟着风筝一起跑,忽然一阵狂风刮来,风筝竟一头栽倒了梓勿宫外。 ———————————— 为了感谢十杯咖啡的打赏~~于兮下午加更~亲们~爱你们 第八十七章 吓到别人 “风筝!”颜儿疾呼一声就往外跑去。菊生暗暗叫苦,小姐这一出去,肯定又要出事,于是管不得许多,就跟着跑了出去。 眼见着小姐跑出来了,但菊生跟在后面竟没找到她。却说颜儿去哪了呢?原来那风筝挂在了一颗树上,她爬到树顶去了。 “哇,好高,好远——”颜儿轻功虽然了得。但她却从未用在玩耍上,今日攀至树顶,才知原来居高临下有这般好的风景。鳞次栉比的宫殿,在阳光下竟宛若仙境。那些亭台楼阁,被葱郁的树木环绕着,也玲珑精致得可爱。 “轩辕燚!!”除了这些难得一见的风景,颜儿又发现了一个熟人,那便是轩辕燚。她急匆匆的从树上爬下来,便朝他跑去。 “啊——”冷不丁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吓得颜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原来不知从哪里出来一顶小肩舆,那肩舆上坐着的美人看见了颜儿的脸,竟被吓得从肩舆上滚落。 “大胆奴才,惊了穆嫔娘娘!”小太监上来就要扭打颜儿,但冷不丁看到颜儿那张脸,竟吓得一个趔趄,其余小宫女们见了也都嫌恶地扭过脸去。 “大——大胆!你是哪宫的——”见大家都被吓到,那小太监又仗着胆子上前,揪住颜儿,厉声质问。颜儿疑惑地看着他,不耐烦地将他推开,“你这般拉着我,作甚?” 那小太监看着自己主子吓得仓皇,又见这颜儿丑得面目可憎,抬手就恶狠狠地朝她打来。(..info好看的小说)但这一掌却没能落下,小 太监的手被人抓住了。那小太监在气头上,还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想要去打颜儿,却见颜儿欢喜地大叫着:“轩辕燚!果真是你!” 燚用力推开那小太监,顺势将颜儿拉到身边。那小太监及其与宫女一见轩辕燚,赶紧都跪下问安,连那矫情的被吓到跌下肩舆的穆嫔娘娘似乎也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看着燚,迭声问:“燚殿下,这是谁?怎生得这般丑陋?”她嫌恶地用手绢握着嘴,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轩辕燚——让我看看你。”颜儿垫着脚尖,捧住轩辕燚的脸,左瞅瞅又看看,确定他气色好多了,才放开他。但燚看着颜儿这张又多损伤的脸,竟是说不出话来。这黑红的疤痕,分明就是新增的,轩辕烈他到底想怎样,到底有多狠心。想到这里,燚竟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你怎么了?”颜儿歪着头,定定地看着神情变幻莫测的轩辕燚,用从身上的布袋里掏出一枚蜜饯,塞到他口中,然后笑嘻嘻地问:“甜吗?” 燚很想说甜,但却觉得口中像是含了一颗千斤重的橄榄,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那穆嫔看颜儿与燚这般亲密无间,顿时生疑。若是宫女,她哪里敢这般造次!若是其他人,这堂堂燚殿下,也太不像话了。 “轩辕燚,你帮我问问轻羽姐姐,她什么时候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我定是要去的。”颜儿又拿出一颗蜜饯放到口中,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她说话都变得含混起来。燚叹了口气,默默地望着她。这两人就这么默默相视,穆嫔的一群人竟是被当做了空气。 “我们走——”穆嫔气得要命,娇叱一声,便让队伍出发了。 “轩辕燚,我们回澈水殿吧。上次你给我的那个雪梨膏甚是美味。”颜儿挽着燚的胳膊,撒娇地想把他拖走。但燚却默默地将她的胳膊拿开了。 第八十八章 避嫌吧 “颜儿侧妃,请您避嫌。”燚的神情变得遥远和疏离,清清冷冷。颜儿以为他在闹着玩,于是再次抓住他道:“我不是侧妃,我是颜儿。颜儿啊——”她努力举起小脸,朝他笑,“看,我是——颜儿。”她张着小手,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燚痛苦地闭上眼,随即便大步离开。但颜儿却不解地跟在他身后,“轩辕燚,你怎么了?轩辕燚——” 燚停住脚,忽然低吼一声:“够了!” 颜儿一怔,顷刻停住了脚步。她满眼迷惑地看着轩辕燚,有些怯懦地问:“颜儿做错什么了?” 看着她的样子,燚很想摸摸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安慰她一下,但事实上他不能。他已经害了她,不能再一步错步步错。起码,在他不能名正言顺地和她在一起之前,他不能再连累她。 但颜儿却不这么想。 “轩辕燚——”颜儿失落地默念着燚,直到他走远。平生第一次,她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啊,为什么每个人都开始讨厌她了?一开始是轩辕烈,现在是轩辕燚。她低头去捡那只大风筝,再抬头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轩辕烈! 脸上的失落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颜儿惊喜地叫道:“是你!” 烈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不堪、一脸伤痕的女孩,竟有些恍若隔世。眼前这女孩,还是当初在梨花树下抱着他不放的粉雕玉琢的颜儿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轩辕——”她想叫他轩辕烈的,可觉得哪里不对。哦,想起来了,他之前说过,她不能再叫他的名字,那是应该叫烈王爷吗? “你——”颜儿举着风筝又往烈靠近,但烈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只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上却没有熟悉的表情。颜儿举着风筝傻傻地站在那里,好久,才闷闷地回答:“我来这里捡风筝——” “谁让你出来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酷的声音,就像是迎面泼来的冷水。颜儿倔强地抬起小脸,努力笑着看他,说道:“你什么时候去看小花,它长得很强壮了。” “回去。”他背过身去,更冷酷地声音径直截断了颜儿的话,“没我的命令,不许再出梓勿宫半步。” 颜儿一跺脚,有些生气地问:“我又不是鸟儿,你不能关着我。莲生都可以天天出来,为什么我不能!我就要出来!你们都是坏人,你是,轩辕燚也是!”三番两次的冷遇,让颜儿的胸中充溢着无明业火。冲动之下,她竟忘记了轩辕烈不许她提轩辕燚的命令。 “你刚才在这里遇见了什么人?”烈警惕地看着她的眸子。 颜儿毫不避讳地说:“轩辕燚。我遇见他了,可是他不理我!这次你满意了!” 烈扼住颜儿的脖子,大手如铁钳般钳住了她的手腕,颜儿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情急之下,她挥手亮出月华星辉,连出杀招冲向轩辕烈。她本无意伤人,更无意伤害轩辕烈,只是他们总是逼她。 第八十九章 杀机 那光芒四射的利刃,犹如长了眼睛,死死地追着烈,似乎一定要追到他,否则誓不罢休。烈倾尽全力,虽然他的功力可能在颜儿之上,但轻功却差远了。 “夏倾颜,住手!”烈怒喝。 但颜儿却好似完全没听见,轩辕烈也不知她为何会忽然发狂,但看那狠绝的眼神,好像已经换了个人。烈苦苦抵挡,几番激烈的角逐之后,他被逼到一个犄角。 “夏倾颜!”他低喝一声,手腕微微一抖,那闪着银光的鞭子便划过了他的脸。殷红的鲜血瞬间冒了出来,见到血光的颜儿,也顷刻停了手。 她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看着满脸鲜血的轩辕烈,竟像是有些害怕地扔了月华星辉。 “喂,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心翼翼地掏出轩辕燚给她的去痕膏,凑到了烈身边。烈疼痛难忍,不禁怒火中烧。 “你竟然想杀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竟然要杀我?!” 颜儿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小声说:“我没有。只是手不听使唤——” “跟我回去。”他再次命令。 颜儿执拗地捡起风筝,望着地面,喃喃自语道:“心若有藩篱,哪里都是囹圄。我若心无藩篱,你岂能管得住我?” 这番话,怎么可能是个心智不全的人说出来的?轩辕烈冷笑地看着她,问:“是吗。(..info无弹窗广告)”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颜儿忽然抬起双眸,祈求道:“我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你总是生气?是不是因为上次,我放走了那只老虎?可是,我已经把小花养这么大了,我可以送给你——”她忽闪着明亮的双眸,满满的都是不解。“上次,你说我偷了你的宝贝,可是我真的没有。” 烈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只剩下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心底有莫名的悲伤与欢愉,望着眼前这双命明亮的眼睛,他唯有痛苦的咬牙启齿。原来,她什么都记得。 “跟我回去——”他牵起她的手。触碰都他手心的暖,望着他舒展开的眉及平静的眼,颜儿终于开心地问:“你不生气啦?那,我们去看小花吧——小花最喜欢吃肉了。我每次都把肉省给它吃了。你放心,我有告诉它你是爹爹,所以它不会朝你吼哦。”颜儿打开了话夹子,如同竹筒倒豆子似地跟烈絮絮叨叨。而烈却一直默不作声。他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她脸上的伤,每看一次,他的心就好像被真刺一次。 当烈牵着颜儿的手回到梓勿宫,恰巧遇到莲生。 “王爷!”她拿着帕子惊叫着去擦烈脸上的血迹,一边还不忘呵斥身边的小太监,让他赶紧去找御医。烈不动声色地推开她,沉声道:“王妃不必惊慌,不过皮外伤。” “这分明是利器所伤,王爷,难道有刺客?”莲生一边问,一边将眸光往颜儿那飞去。颜儿却心虚地躲到了轩辕烈的身后。 烈却不再回家,径直拉着颜儿,往清风阁的方向走去。那莲生气得恶狠狠地撕着手中的帕子,阴沉地对身边小太监说:“去,查查那颜侧妃刚才都去了哪里!” “是,王妃。” 第九十章 悲伤的感觉 清风阁 菊生因为找不到颜儿,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李德全都找来了。这李德全虽然有主意,可到底是烈身边的人,也不敢太张扬。俩人正愁着呢轩辕烈便将颜儿送了进来。 “小姐,你去哪里了,急死菊生了。”菊生一见颜儿平安回来,这一颗心才落了地。但又见她与轩辕烈一起回来,这心又瞬间悬了起来。 “我去捡风筝了啊。”她举起手中的风筝,继而把它放到一边,便拉着轩辕烈的手说:“小花在后院,我带你去――” 烈无声地瞥了一眼李德全,李德全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了。这菊生看他一脸是血,又被小姐那样拉着,更是百般不解。烈跟阿颜消失在后院,只剩下菊生和李德全面面相觑。 “小花出来――”颜儿娇声一喝,一只小狗般大小的幼虎便窜了出来。它全身银白,竟没一丝杂毛,虽然年纪尚幼,但却已经是威风凛凛。轩辕烈没想到,颜儿口中的小花,竟是一只罕见的白虎! 小花亲昵地蹭着颜儿的红裙,颜儿则吃力地将它抱了起来,“小花,你看。他是爹爹――” 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老虎,心下不禁想,他是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虎儿子? “你快叫爹爹――”颜儿揪着小花的耳朵,但小花却看都不看轩辕烈一眼,样子十分倨傲。颜儿无奈,又恳求轩辕烈,“你摸摸它,摸摸它,它就跟你熟悉了――”颜儿很希望小花能和轩辕烈成为朋友。 烈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想去摸摸小老虎。但小花忽然惊天动地地低吼一声,露出了尚未长全的獠牙,烈呆住了。 “它平时不是这样的――”颜儿喃喃自语地摸着小花的脑袋,“小花,你怎么了?为什么连你也变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要再乱走,否则本王绝不姑息。”轩辕烈再次重申他的命令之后,便大步离去。颜儿抱着小花,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对小花说道:“小花,见到他,我这里――”她指着自己胸口,闷声闷气地说:“闷闷的,上不来气。” 颜儿的情绪慢慢开始低落,她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看菊生忙里忙外。 “小姐,咱们在这种上几颗向日葵,秋天一到就能吃到自己种的葵花籽啦。” “这里,种上小姐最喜欢的红芍药――” “还有这――” “菊生――”颜儿忽然打断了菊生的话,菊生诧异地抬头,只见颜儿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秋千架上,大红的衣衫随风微微摆动,她无力地靠着秋千绳,目光呆滞地看着不远处的小花。这种孤独与无助的神态与姿势,让菊生手中的花锄陡然滑落,她的心好像瞬间沉入了幽深谷底,巨大的悲伤与吝惜铺天盖地而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与正常人一般无二的悲伤表情。但,这绝对不是真的,小姐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悲伤抑或是欢喜。她根本没有一般人的七情六欲,因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姐――”菊生觉得自己有些哽咽,她丢下洒扫工具,朝秋千架走去。只听颜儿喃喃地问:“近来,大家好像都不愿意理我。”她看向菊生,眸光有着说不出的清冷与寂寥。 “小姐,还记得师尊的话吗?事件万物皆是过眼烟云,唯有我自在方是真自在。小姐怎能有执念呢?”菊生摸了摸颜儿的脸。 颜儿便停住秋千,将小脸放到她的肩上,又将菊生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颓然地说:“你摸摸这里,闷闷的。” 最近小姐已经多次说胸闷了,那应该不是胸闷,是悲伤的感觉吗? 第九十一章 戴上面具吧 “好一个主仆情深啊!” 菊生抬头,只见不知何时,莲生竟然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依然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惨白的脸色已经好转了些,就像是大病初愈。颜儿依旧保持着靠秋千架的姿势,脸都没转。菊生给莲生行了个大礼,之后便站到颜儿身侧。对莲生,她恨之入骨,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看着这主仆冷漠的神态,莲生不屑一顾地冷哼,“本宫知道——你们恨我入骨。可惜——”她矫情地叹了口气,“可惜,今非昔比。” “我们怎么记恨王妃。如今我们寄人篱下,只求王妃能高抬贵手,放我和小姐一条生路。 ”菊生低眉顺眼,语气轻柔。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再也不能任意妄为连累小姐了。 “颜儿——”莲生试探着叫颜儿。但颜儿眸光涣散放空,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声音。因为上次亲眼见到颜儿瞬间杀了三人,所以此时莲生以及莲生身边的宫女都有几分忌惮她。 “这次,本宫是奉皇后和穆嫔娘娘的命,来给你送这个的。”莲生巧笑倩兮,从宫女手中拿过一只面具来,“你今天可把穆嫔娘娘惊得够呛!那穆嫔娘娘是谁,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菊生看着面具,不禁满腔怒火。他们到底把小姐当成什么了? “劳烦王妃,转告穆嫔娘娘和皇后娘娘,就说菊生以后会好好看着小姐,绝对不会让她再出去。”菊生深呼吸再深呼吸,耐着性子跟莲生解释。莲生冷笑,“你能看得住她?除非打断她的腿!最好怪怪戴上这面具,不然要是闹到皇上那,可不就是戴着面具这么简单了。” 颜儿终于慵懒地转过身来,从宫女手中接过了那面具。她不解地问:“为何要我戴上这个?” 她声音低沉,语气沉涩,连气息都是弱的。 莲生满脸堆笑,她小心翼翼地坐到颜儿身边,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你丑啊。丑得吓到了别人,丑得像怪物!” 颜儿望着菊生,喃喃自语地重复:“丑?什么是丑?” 莲生装模作样地惊讶,“对了,我怎么忘记了,你是个傻子。根本不懂得美与丑的。不过呢,本宫可以告诉你,美就是本宫这个样子。而丑则是你这个样子——圣音,给侧妃镜子。 ”莲生是有备而来,她是铁了心要颜儿懂得伤心难过,不然她整天没心没肺的样子,她还有什么报复的快乐? “小姐,不要——”菊生有些着急,自从小姐毁容以来,她好像都没照过镜子了。颜儿从宫女手中接过铜镜,一边看着菊生一边将镜子放到了面前:镜子里,是一张残破不堪的脸,左边有一道很深的黑红刀痕,右边是乱七八糟的伤痕。她竟已经认不出自己。 “这不是我——”颜儿将镜子扔到了一边,是啊,她的脸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莲生得意地问:“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丑了吧?” “轩辕烈一直生气,轩辕燚不理我,难道都是因为我的脸?”她有些仓皇地抚摸着自己的伤痕,不悲不喜的表情却让人看着格外心酸。 第九十二章 作践 “是啊,烈王爷怎么会喜欢你。.info[]他现在喜欢的是我――” 颜儿轻轻歪了歪头,轻声问:“那,你将他的白鹤弄黑,他也没罚你吗?” 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莲生果断回答是。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摧毁她的机会。 “他有跟你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统统都有――我们同吃一碗饭,同睡一张床。。。” “够了。”菊生忽然低声喝止,她忍不住了。“王妃,小姐她天生愚痴,你这样对她没必要的。” 莲生哈哈大笑,“你都说愚痴了,怎么还怕她伤心难过?也罢,该说的本宫都说了,颜儿侧妃戴上面具吧。” 颜儿望着这丑陋的面具,默默地放到了一边,“我不喜欢这个。” “不喜欢,你是想等着皇上下令给你戴上一张永远都拿不下来的铁面具吗?”莲生恶毒地问。菊生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将颜儿往怀里揽了一下,“莲生,你别得寸进尺,小姐的脸是如何变成今天这模样,你心里最清楚。如果我把真相告诉皇上皇后娘娘,你也难逃罪责。” 忽然,莲生狠狠地打了菊生一巴掌,恶狠狠地骂道:“你竟然以这种口气跟本宫说话。本宫现在是靖边侯王怀山的女儿,堂堂烈亲王妃!你一个下等宫女,真是胆大包天!” 菊生握着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拉着颜儿道:“小姐,我们去找烈王爷。问问他到底想如何处置你。如若不然,一纸休书,我们家去。” 颜儿虽然没明白菊生的意思,但也知道她是要保护自己,于是果断地跟在她身后朝前院跑去。菊生真的是气急了,她不敢想象,如果小姐是个正常人,她还能在这里呆下去吗? “菊生姑娘,颜儿师父?”看到颜儿主仆,李德全感觉有些诧异,再看后面紧紧追过来的莲生,他瞬间就有些明白了。 “李公公,麻烦你通报下烈王爷,就说颜儿侧妃求见。”菊生给李德全使了个脸色。 莲生有些着急了,这面具之事,说到底也是她的原因。她派人去穆嫔娘娘那打探得知她是被颜儿吓到,于是便将颜儿在梓勿宫如何行凶杀人,如何翻墙出逃吓到穆嫔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番,皇后这才下令让颜儿带面具的。如果轩辕烈追究起来,她也有麻烦。 “王爷,让你们都进去。”李德全出来通报。 菊生拉着颜儿大步流星地便走了进去。 “王爷,请给我们小姐做主。”在这偌大皇宫,菊生不知道还能求谁,明知道也许轩辕烈不会帮她们,可是她也不得不破釜沉舟的试一试。“小姐面容损毁,原本就已经悲苦至极,如今王妃竟要求小姐以后戴上面具示人,这让她如何――如何是好。”说到这里,菊生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颜儿望着端坐的轩辕烈,他脸上的伤已经经过很好的处理,只是依然罩着一层寒霜。 “她们说我很丑――”颜儿指指自己的脸,天真地问:“是不是因为我的脸变丑了,你才不理我的?” 烈瞥了一眼颜儿,有时候,他的确很讨厌她的单纯痴傻,这个人世这么复杂,她如此单纯,到底是作践自己还是作践他人。 第九十三章 我明白了很多事 想到这里,他生硬地扯了下嘴角,冷酷地说:“是啊,没人喜欢丑陋的东西。” 听到轩辕烈如此说,莲生终于叹了口气,但菊生却忍不住恶狠狠地看了轩辕烈一眼。 “可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颜儿望着轩辕烈,“这道疤,是你不救我,所以我才会被箭锋割到。这边的伤,是莲生给我放了蚀皮药。”她一句一句说得清晰而平静。但轩辕烈却心虚的怒起来,“这么说,你是在怪本王?”他的冷笑,让颜儿觉得陌生。 “我没怪你。”她说得是实话,关于这道伤,关于轩辕烈当时的犹豫,她从未怪过他,“我只是很奇怪,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不应该是相互照应的吗?”她问完,忽地又笑开了,“这个问题好复杂。”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为何跟本王装傻?”轩辕烈怒不可遏,“这面具,很适合你。你就戴上吧。免得又吓到别人。” 菊生惊叹地看着他,不禁失声吼道:“烈王爷,你若如此嫌弃小姐,我代她求一张休书,恳请你放我们回家。没必要如此羞辱她,她心智不全,就算你如此羞辱,她也不会有感觉,难以达成你们的心愿,而痛苦的只能是正常人。”菊生双眼噙泪,她为小姐不值。 烈叹息道:“夏家果然没规矩,连个下人都能如此放肆。(..info无弹窗广告)来人拖出去,重大二十大板,关进禁鼠仓。”禁鼠仓顾名思义,那是连老鼠都没有的封闭空间,四周黑漆漆如同一个黑盒子,而且是在梓勿宫外。 颜儿忽然望着轩辕燚,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好久她才莫名奇妙地问:“是不是我的脸好了,你就能变回以前。不生气,不打人,还会让颜儿睡你的床?” 烈的盛怒瞬间如同被浇了冷水,他的面色逐渐沉淀成阴暗的白色。 “你不要打菊生,不要关她。她是好人——我可以先听你的话戴上这面具。”她小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着轩辕烈,之后拿起那丑陋的面具,慢慢戴到了脸上,“好看些了吗?”闷闷的声音从面具下发出来,让人心碎的忧伤。李德全实在看不下去,默默地将脸转到一边。菊生泪如雨下。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轩辕烈忽然歇斯理底地大吼起来。。菊生拉起颜儿,跌跌撞撞地往外逃,颜儿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轩辕烈。 这一晚,颜儿拿起面具之后,开始仔细研究自己的脸。 “菊生,你说,是不是我变回以前的样子,轩辕烈就会理我了?”她问。 菊生早已疑窦暗生,小姐太在意轩辕烈了。于是,她安静地蹲到她面前,柔声问:“小姐,轩辕烈的看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美与丑,都不过是一张皮囊而已。” 颜儿叹息了一声,目光空洞地看着铜镜,自言自语地说:“菊生,我想要大家都开开心心。”仅仅只是这样吗?菊生默默摇头。 “菊生,帮我涂这去痕膏。”她将轩辕燚给她的那只红色小盒子拿了出来,“轩辕燚之前告诉我,女孩子的脸是顶顶重要的。可能就是这样。”顿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从镜子中看着菊生,“近来,我好像明白了很多事。” 菊生心中咯噔一下,连表情都变了。 第九十四章 皇家靶场1 “小姐,你――明白了什么?” 颜儿忽然表情一换,笑嘻嘻地说:“不告诉你。.info[]” “师尊说过,小姐有什么事是一定要告诉我的啊。”菊生着急地追问。但颜儿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摸着去痕膏,菊生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如此又过了很多天,颜儿每天都关注着自己脸上伤痕的变化,但去痕膏的效果却一般般。这一天,她忽然记起,很久之前师父也曾给过她一个方子,能改头换面。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她拍着脑门,“菊生――”记起这天大的好事后,颜儿急着告诉菊生,“我记起师父曾经给我一个能改头换面的方子――”看着手足舞蹈的小姐,菊生还有些懵。(..info) “我去大花园找几样花。”说罢,她背起药篓就要走。菊生赶紧拉住她,“小姐,御花园不是咱们能随便进的。再说,之前轩辕烈说过不让咱们擅自离开梓勿宫的。” 颜儿自信满满地回答:“等我把脸变回去了,他自然不会再说我们啦。” 菊生看她满脸期待的样子,不禁在心中苦笑。小姐哪里知道男人心是这世界上最多变的东西,且不说轩辕烈是不是因为她的脸才不理她,就算她医好了脸,比起莲生的容颜,比起这皇宫中三千佳丽,小姐的容貌太一般了。 “好好,你先等我一下。”菊生不忍让颜儿失望,她知道今天宫内大部分人都去了靶场,今天是皇子们比赛射箭的日子,所以皇上皇后各宫后妃基本都去了靶场。莲生一大早便过去了,所以梓勿宫今天基本没人,出去一下也不会被别人看见。 菊生准备一番,便带着颜儿从梓勿宫的小脚门出发,径直前往御花园。 “今天好安静――”颜儿自言自语,一路上不停地四下打量,她没戴面具出来,因为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那个面具。 “是的,今天是皇子们射箭比赛的日子,大家都去靶场观战了。” “轩辕烈也去吗?”颜儿的脑海里瞬间闪现出那日在围场,轩辕烈在阳光下立马扬鞭,拉弓射箭的样子。菊生忽然后悔自己透漏了这个消息给颜儿,她很担心小姐却自作主张去靶场,万一她去了,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小姐,我们快点找到你想要的花,然后早点回去酿制养颜水。”菊生转换话题,催促道。颜儿不以为然地说:“千颜蜜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酿出来的。急不得。” “菊生,你去那边找找木芙蓉――”菊生已经中了很多次她的调虎离山计了,所以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离开她的视线。 “木芙蓉就在小姐身后――”菊生指指那一簇簇鲜红的木芙蓉。 颜儿不屑地说:“那是芍药。你不去,那我去找――”说罢,她便雄赳赳地往花丛中走去,菊生赶紧跟在她身后。 “唉,好想去靶场啊。你说,是三殿下的箭准,还是四殿下的准?” “其实我更喜欢七殿下啦。”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七殿下会看得上你?” “哼,七殿下上次还送给我一只簪子呢!” 花丛深处传来三个小宫女悄悄话声,菊生举目一看,原来是司花处的几个小丫头在修剪花枝。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菊生便闷声摘花,倒也没打算招惹她们。但这几个小丫头一看菊生和颜儿,想到自己的悄悄话被人听去了,不禁羞恼异常。连声问:“你们是谁?竟敢私闯御花园,还乱摘这么多花儿?” 第九十五章 皇家靶场2 颜儿闻声伸过脸来问了一句:“是谁啊?”结果几个小宫女一见颜儿马上吓得鬼哭狼嚎,四散逃窜。 “哈哈——菊生,你看我的脸还有这般用处。”颜儿爽朗地一笑,对于别人被自己的脸吓到这件事毫不在意。菊生很欣慰,觉得以前那个快乐单纯的小姐又回来了。 “菊生,听她们说起来,靶场好像好玩。我们去靶场吧?”颜儿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但菊生一听却马上绷紧了神经,“小姐,去不得。那里都是我们的仇人。”她夸张地形容,“皇后、轩辕烈还有莲生都在呢。” “我只去看一眼,就一眼,可以吗?我保证乖乖不说话,我还可以挡着脸——”她抬起宽大的袖子盖住了脸。菊生不忍心拒绝她,但她真的不想让她冒险。而且以小姐的脾气,她跟本无法预料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小姐,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她话未落音,却见颜儿已经嗖地一下不见了。那翻滚的红裙以及熟悉的如银铃般的笑声,从不远的树丛中传来,而且越来越远,小姐她竟然用轻功逃走了。 “小姐!”菊生一跺脚,着急地追了过去。 皇家靶场 阳光明媚温暖,清风送来草木的清香。空旷而恢弘的皇家靶场,彩旗招展,热闹非凡。皇上皇后的仪仗在高台之上,两侧便是一众妃嫔及皇亲国戚。因为今日皇子们一年一度的武试,所以大家都换上了英姿勃发的戎装,等着一决高下,好像皇上皇后那里请赏。往年,轩辕烈是最期待这场比试的,因为只有这时,他才能感觉到被皇上关注。而今年,他则有些意兴阑珊。与他相反的是轩辕燚,燚已经很多年没参加这样的武试,但今天他却来了。 第一轮是万箭齐发。皇子们念着祖训,迈着齐整的步伐,高举弓箭,然后一波一波地松开了弓弦,再由各自的师父去查看中靶情况。 “烈殿下,十个红心——”烈的师父兴奋的大喊。虽然烈百步穿杨的射功,早就家喻户晓,但在这种场合之下,还能连中十个红心确时也是非常难得。作为师父怎能不高兴。 兴高采烈的皇后娘娘也一改往日威严形象,拉着皇上的手兴奋的像个小姑娘。“皇上,你看咱们烈儿多有你当年的风采——” 皇上微微点头,苍老的面孔上满满都是骄傲的笑容,“你且看燚儿,他是最像朕的。”皇上接下来的这句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皇后的头上,她僵住了笑容,松开了手。 “要我说,这些年皇上也忒偏心了些。同是皇上的儿子,可您从未睁眼敲过烈儿。”皇后娘娘不满地说。 皇上一怔,随即干笑道:“十个手指咬各个疼。朕怎可能偏心。一定要说偏心,朕是有些偏向燚儿,那是因为他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朕对他心有愧疚。”说到这,皇上的神情凝重了些,皇后皮笑肉不笑地将脸转向了一边。 “燚殿下,九个红心。” 听到燚射到九颗红心,皇上终于舒心地笑了,一边笑一边还自语道:“燚儿,他本不擅射,能射到九颗红心也不错了。” 皇后冷哼,脸色也更难看起来。随着其他皇子的成绩一一宣布,靶场上欢呼不断。 “到底还是四哥射术更胜一筹。”其余几个皇子纷纷围绕着烈。烈是嫡子,身后有强大的皇后娘娘,虽然性格暴躁了些,但好歹也和这些兄弟们来往的。所以这些人愿意围着烈转悠,愿意恭维他,讨好他。但燚就不一样,他出身不好,生母早逝,在这偌大皇宫几乎没有能说话的人。虽然深得皇上宠爱,但因为久病多年,也让好多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失去了信心和耐心。所以此刻,除了师父,竟没人理他。 第一场比试,当然是烈拔得头筹。接着便是盲射。盲射很有讲究,也最能考验射术是否精湛。这对烈来说是得心应手,但对其余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有几个年纪小皇子直接就嚷着要退出了。 “盲射第一轮,二殿下,五殿下——” 两位皇子蒙着眼,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这二皇子年纪虽长,但人却本长进,加之又不擅射,上来竟是乱射一气,便迫不及待地摘下了蒙眼的绸布。 “二殿下,二殿下,你一个都没射中啊。”二皇子的师父小声地通报,但大家都听得清楚,于是靶场轰然大笑。二皇子被笑得面红耳赤,扔了弓箭便逃到了他母妃身边。五皇子稍微好点,中了两颗红心,两个皇子的成绩让皇上连连摇头。 接下来的盲射,大家的成绩基本都差不多。皇上心中也清楚,这些儿子大多资质一般,唯有三四两子,资质过人,可惜偏偏又都存在着致命缺陷。 “最后一轮,三四两位殿下。” 其实众人都也都知道,盲射对于其他人来说都不过是走个形式,大家真正想看的是轩辕烈与轩辕燚的比试。虽说烈射术惊人,但燚自四年前那一站之后,便已成为国中传奇。 传说在与瀚海十国交战的最后一战中,燚以出神入化的武功力挽狂澜,取得最后胜利。但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波澜壮阔,力拔山兮,终究是没人知道。 烈用丝绸蒙住了眼睛,但箭与靶都在他的心中,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于是轻轻搭弓,箭便呼啸着朝靶心去了。 而燚却根本不用遮眼,他只是闭上了双眸,稳稳地举起了弓箭。他看不见,但耳中却有无数风声,准确无误地告诉他箭靶在哪里,靶心又在哪里。箭飞出去了,他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皇后紧张不已,皇上面色凝重,双眸紧紧盯着箭靶。随着烈与燚各自箭支设完,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烈殿下——九中红心。” 烈难以置信地怔了一下,九中红心?还有一根没中?皇后有些失望,不过随即那失望的表情又被掩盖一空。烈只九中,她不信轩辕燚就能十中。 “燚殿下!十中!” 靶场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以一种诡谲的眼光看着轩辕烈。 燚淡淡地笑着,他白羽黑甲,从容、淡然,如君胜王。 “好——”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与众不同的赞叹,这声赞叹自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颜儿笑靥如花地拍着小手,完全沉浸在精彩的比试中,全然没在意,她已经成了众人的焦点。 第九十六章 弥天大祸1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与众不同的赞叹,这声赞叹自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info)颜儿笑靥如花地拍着小手,完全沉浸在精彩的比试中,全然没在意,她已经成了众人的焦点。 “小姐——”菊生怕急了,她下意识地想将颜儿拖走,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尚未从九中红心中回过神来的轩辕烈,一见颜儿站在人群中,顷刻心烦意乱。而燚也好不到哪里去,竟也乱了心神。 “她怎么来了——”起初莲生有些惊讶,但一看见大家的眼神,她又得意的笑起来,“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夏倾颜,今天有你好看的。” “怎么不比了?”见大家都看着她,颜儿十分纳罕。她打量着众人,颇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看我做什么?” “这是谁啊?” “是——是四殿下的侧妃。” “她的脸怎么了?” “好像是受伤——” 周围的皇亲国戚开始议论纷纷,“四殿下,真可怜娶这么丑的女人。” “可不是嘛。据说不但丑,还是个傻子。(..info无弹窗广告)瞧这一举一动。真是笑死人。” 这些议论听在轩辕烈的耳中,让他倍受煎熬。他看了一眼阿颜,没想到她看见他看过来,竟然挥着爪子,冲破人群想要走过来。 “小姐,我们赶紧走吧。这里不是我们呆的地方。” “我不,轩辕烈在看我呢。” “轩辕烈——”她扯着嗓子大喊他的名字,一点点朝他跑过去。烈站在焦灼的阳光之下,仿佛要被阳光晒焦般,他听着别人的议论,看着大家别具深意的笑,看着颜儿顶着那张可怕的脸朝他跑来,他便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啮,如针芒在背。燚捏了把汗,他很想去阻止颜儿过来,但知道他不能。于是,他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颜色,让他过去拦颜儿。但还没等小太监过去,之前吃过颜儿亏的七殿下便已经拦住了她。 “疯婆子,丑八怪,你不能进去。”七殿下年纪既小,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的。皇上皇后他们都在看台上,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也看得不甚清楚,其余人虽然都知道颜儿身份,但也知道她的处境,于是竟谁也没把她放在眼中,只想当个疯子赶出去。 颜儿不买七殿下的帐,梗着脖子叫道:“我是去看轩辕烈与轩辕燚的。你且让开。” “呸。丑八怪。四哥娶了你,真是不幸。你识趣的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吧,省得出来吓人。四哥才不会喜欢你。”七殿下越说越得意,全然不见颜儿已经变了脸色。 “七殿下,怎么说她也是你四哥的侧妃,说这些话太过分了吧?”菊生忍不住要为颜儿说话。七殿下看着菊生怒斥道:“你一个宫女也敢教训本皇子?”说罢抬起手中的马鞭朝菊生抽去,菊生不躲不闪,硬生生接下一鞭,脸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痕。看她毫无惧意且不求饶,七皇子更是怒火中烧,又抬手挥鞭,但这次却被颜儿狠狠地拦住。 第九十七章 弥天大祸2 “不好——”燚见颜儿挡住了七皇子,便暗叫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轩辕烈已经紧握拳头朝这边走来,但颜儿已经无心再去看别的。 七皇子吃过月华星辉的亏,此刻见颜儿满是杀气的双眸,竟有些两股战战。 “该死!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说罢,这七皇子像是豁出去般,挥鞭便朝颜儿打来。颜儿跟菊生一样,不躲不闪,但当那鞭子快落到她脸上时,她却猛地抬脚正对七皇子心窝,七皇子大呼不妙,一个鹞子翻身躲过这一脚,却见颜儿已经鬼魅般站到了他身后,他拔腿就想逃,但只见颜儿挥手放出月华星辉,那银鞭便蛇一般箍住了七皇子的脖子!她用力一拉,七皇子便死狗般被她拖到了身边。.info[]颜儿抓住七皇子的引领,轻松便将他抛起来,对准腰椎便是一记重击。这一系列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几乎就是在众人眨眼之间。凭轩辕烈那样快的身手,竟也没有救下七皇子。这一记重击之后,七皇子口溅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中只有出的气没有出的气儿了。 “小姐——”菊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抓住自己胸口,连呼吸都忘记了。小姐,这是闯下了弥天大祸啊。 “轩辕烈——”转身看见轩辕烈,颜儿没事人儿一样粲然微笑,“你的射术越发好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烈无情的掌风便已落在她的胸口。很重很沉的一掌,颜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辕烈,口中含糊不清地想说什么,但张嘴就吐了一大口鲜血。 于兮有话说: 这个文到现在写了整整12万字了,因为前面于兮太过懒惰一天一更,所以弄到现在才能上架。不过能上架就是好事,希望亲们能继续支持我。 关于情节,于兮可以透露一点,颜儿的性格其实本质并不是软弱,不是包子,她只是太单纯,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不忍心伤害而已。仅仅只限于轩辕烈,对于其他人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颜儿为何一直姑息纵容烈的伤害,是因为这个男人并不是真心厌恶或者痛恨她,他总是在她绝望的时候忽又流露出一点温情,而这温情足以让颜儿尽释前嫌。我想有过刻骨铭心爱恋的亲们应该会明白那种感受。 但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所以颜儿很快就会爆发。而且她的爆发比任何人都决断,所以后面会更有巨大反转。 男三号会粉墨登场,当然他在前文也出现过一点点,不知大家注意过没有。这个男人的出现对烈将会是个巨大挑战。 总之,于兮会将后半部分颜儿的崛起写得波澜壮阔,大家放心看。 于兮明天上架,攒了好久的文,所以明天可以回馈一直支持于兮的亲们,首更3-4万。请大家期待。 至于如何看文,最常见的就是冲值。 呵呵于兮不多说了,大家期待吧。明天0点,三万-四万字奉上。 第九十八章 妙药难医肠断人1 烈还没有罢休”再次出掌”颜儿下意识地去摸月华星辉”但见轩辕烈脸上那尚未痊愈的伤痕”竟放开了手”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掌。(..info)这一前一后两掌”用出了轩辕烈十成功力”颜儿顷刻间心脉俱裂”武功全失。 如果说前两掌只是想废了她的武功”那么最后一掌”他是动了杀机。但却被燚制住。烈双目赤红的抬头”却见燚已经睚眦欲裂”那种表情完全是想杀了他。烈瞬间醒悟”他如梦初醒地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看着自己沾着颜儿鲜血手。 "发生了什么事?"皇上不解地问。早已小太监过去通报”说是烈王爷侧妃行凶打死了七皇子”而侧妃又被烈王爷打死了。七皇子的生母一听”顷刻哭天抢地地奔了过去。皇后勃然大怒”而皇上则是震惊。 "父皇都怪儿臣管教不严”才有妾侍行凶重伤七弟。儿臣已将那贱婢废去武功。"一见皇上赶来”魂不守舍的轩辕烈忽然抢上前去跪倒在地。 皇上并没看他”只是焦急地问七皇子伤情。 "朗儿怎么样了?" "回皇上”七皇子被真气所伤”现在已经晕厥。臣等已经全力救治”但--但从脉象看来”七皇子伤情甚重。"御医战战兢兢地回答。皇上怒不可遏”厉声道:"把凶手抓起来?" "父皇”请父皇网开一面”先让儿臣带她回去医治”再做处罚。"烈的情绪十分激动”神情仓皇”言语中焦急之情毕现。皇后虽然很生气”但心中也明白”这夏倾颜是用来牵制夏明远的”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不但牵制不了夏明远”反而可能激怒他。让烈儿在朝中又多了一个敌人。 她给轩辕烈使了个颜色”便柔声劝慰皇上”"皇上”我们先医治朗儿要紧。这颜儿虽说犯下大错”但说到底她也是夏太尉的女儿。何况”她又是脑袋不清楚的”如今又深受重伤”万一有个好歹”天下人该怎么评论我们?"皇后从容不迫”条理清楚”皇上看着她的和颜悦色”不满地叹了口气。 "还不赶紧把朗儿送回去?"他怒斥周围侍从。 烈一听马上跟着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把轩辕朗送了回去。轩辕朗生母跟在后面哭哭啼啼”皇上不断地安慰她”自然也跟了过去。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靶场”顷刻间冷冷清清。只剩下茫然麻木一脸绝望悲伤的菊生和痛苦焦灼的燚。 颜儿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嘴角殷红的鲜血还流个不停。 燚不动声色地将颜儿从菊生怀中抱起”菊生暴怒道:"你干什么”把小姐还给我。" 燚漠然道:"难道你想看着她死在这里吗?" 望着轩辕燚这张冰冷的脸”看着他怀中九死一生的小姐”菊生心中的压抑瞬间爆发”她嚎 瞬间嚎啕不止。燚是个喜形不于色的人”此時即便他心中千般焦灼”但神情却依然是那么淡定自若”从容不迫。所以菊生便认定他跟轩辕烈一样”都是无情且冷酷的人。 将颜儿送回梓勿宫”燚悄悄叫来了楚天。 "燚殿下”我来迟了。" "一定要救回她。"燚幽深的双眸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祈求神情看着楚天。楚天一怔”随即沉声道:"殿下敬请放心”属下自当尽力。" 们无小去。楚天摸着颜儿手腕”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微弱的脉搏”试了好一会儿”他才眉头紧锁低声说:"脉搏混乱”气息微弱。体内真气被打散”四处流窜--"他话未落音”颜儿忽然猛吐鲜血。菊生惊慌失措地拿起漱口盆去接”让人触目惊心的殷红”顷刻殷红了一盆清水。 "菊生姑娘”我给你开个方子”你马上去拿药。太医院有个叫东子的小太监”你去找他。"见颜儿这般楚天也着急了。燚背对颜儿的秀塌”单手背在身后”十指紧握成拳。他面色惨白”气息混乱”但他努力克制着。他不能在这時倒下”否则颜儿真的没人依靠了。 "好--"菊生哽咽地放下漱口盆”乞求道:"楚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家小姐。"说完”她又跪倒轩辕燚面前”"燚殿下”求你看在小姐救了你几次的份上”麻烦你给我们家大人捎个口信”让他来救救我们小姐。" 看着菊生泪流满脸的样子”燚狠心呵斥道:"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時候”去拿药。"菊生这才擦擦眼泪”疯一般跑了出去。 "烈殿下出手太重。心脉受损”肋骨断裂”她的武功被他废掉了。"楚天语气沉痛。燚深呼吸”扬起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他那双总是散漫无光的黑眸已经变得无比犀利。像是猎鹰”在寻找他的目标。 "对一个弱女子也能下得了这样狠手”此人--不可留。"他默念。 楚天被他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他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安心。 "燚殿下放心”颜儿侧妃只是武功被废”暂時没有姓命之忧。但七皇子被她伤得甚重”不知能否救得回来。万一有什么不测”我担心颜儿侧妃难逃此劫。" "他不会有事--"燚非常肯定地说。楚天下意识地反问:"此话怎讲?" "因为她没有杀人之心--"燚瞥了一眼躺在那的颜儿”神色里充满怜悯与肯定。她虽然痴傻懵懂”但她更善良纯真。楚天默不作声”燚的话”他是认同的。试想一个孩童”怎会有杀人之心。反观轩辕烈的手段”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 燚不再说话”楚天也不说话”房间里顷刻沉默了下来。这時”颜儿忽然又猛吐鲜血。楚天来不及拿漱口盆”只见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住颜儿”伸出自己洁白的衣袖悉数接住她吐出的鲜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颜儿死死抓住燚的衣袖”竟有几分清醒似地睁开了眼”她凝视着燚的脸”忽然微笑道:"你来了--" 看着她的微笑”燚也微笑道:"我来了”可惜我来晚了。" 楚天看着这两人”忽然感到莫名心酸。就像是看到两个濒临死亡的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轩辕燚--你气息又乱了。不能乱--"即便是九死一生的此時此刻”她竟依然记挂着他的身体”如此”即便他是铁石心肠也会感动。燚强忍心中酸涩”安慰她:"本王无碍。倒是你要坚持住。" 颜儿气息微弱”但她扔坚持着说话”好像再不说自己就没机会说了一样”"轩辕燚”你说过”我可以永远叫你的名字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但你不理我--"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了”"莲生说”你们因为我长得丑了。"她继续笑”"等我变美了”你们都会又和我玩了?" 燚的脸依然那么平静”但他心中已经海浪滔天。他多想跟她解释”他不理她是为她着想”跟她容貌无关”可惜-- "颜儿--颜儿?" 颜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沾着鲜血的微笑”宛若三月里怒放的碧桃花”浓烈”夭夜”带着几分神秘。 "我回来了。"菊生举着药包冲进清风阁”却见殿内已经乱作一团。 "姑娘可回来了。侧妃不好了--"一个小宫女冒冒失失地拦住菊生”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些话。菊生的脑袋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接着便泪如雨下”"小姐没了?"她跌跌撞撞地闯进内室”却见楚天已经急得变了脸色”"你怎么才回来?快去熬药。" "小姐她--" "燚殿下已经为她输了些真气”暂時无忧。且去熬药救命。" 楚天催促。菊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轩辕燚”只见他扶着小姐”面色几乎跟她一样惨白了。心中一時五味杂陈”竟是无言以对。 连续喝了三碗药”颜儿的气息才算稳定下来。眼见天都黑了”梓勿宫上下还没动静”也就是说七皇子那边还没下文。 "燚殿下”你且回去先歇着。臣去七皇子那边看看。颜儿侧妃这边”臣会照应”殿下尽管放心。" "是啊”燚殿下。这里毕竟是梓勿宫”殿下也要避嫌才是。我们小姐现在任谁都不能指望了”只有殿下--还望殿下为我们小姐多多保重。"菊生跪在了燚的面前。 燚唯有叹息”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颜儿”才忧心忡忡地说:"你且照顾好她。皇上那边”本王自由主张。" 说完”他便跟着楚天快步离开了梓勿宫。 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轩辕烈便回来了。 清风阁中只有弥漫的药香”却不见人影。烈的心像是被千万只手死死抓住”他呼吸困难”喘不开气儿。 "殿下--"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从内室出来”见了烈”惊吓的魂飞魄散地跪下。烈见她端着个白瓷漱口盆”里面竟是满满一盆血水。他盯着这血水”深吸一口气问:"这是侧妃吐的?" "回王爷”侧妃吐血不止”但御医已经给了方子。菊生姑娘在熬药。" 烈抬脚便大步朝内殿走去。这清风阁原本就人丁稀少”宫女太监加起来也不到五个”又都觉得颜儿是个不受宠的”做事便没个尽心尽力”所以煎药这种事”菊生都得自己来。此時她去煎药”颜儿的内殿便无人照料了。 颜儿虚弱地躺在那里”床榻上净是星星点点的殷红血迹。她小手紧紧攥在一起”双眸紧闭”干裂的唇角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一个小太监见轩辕烈进了内室”也赶着进来了。 "她伤得如何?"他沉声问。 小太监朗朗回答道:"心脉俱损”真气被毁。胸骨断裂”五脏移位。武功全废--御医说”侧妃以后”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御医?御医呢?"毫无预兆”轩辕烈暴怒大吼”"她不会是废人?叫御医都过来?" 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大吼”菊生惊慌地冲进来。但一见是轩辕烈”她则恨不能马上手刃了他。 "烈殿下”小姐现在人尚未清醒。你要杀要剐也要等到人醒了以后。"菊生的冷嘲热讽让轩辕烈五脏俱焚”他双眸赤红地抓起奄奄一息的颜儿”怒吼 道:"夏倾颜”你给本王听好。如果你敢死”本王就杀了这个菊生”杀了那只虎仔。" 菊生怒不可遏地推开他”声泪俱下”"殿下这又是何苦?" "去叫太医来。"烈已经完全失控”他无法接受是自己一手将她伤成这样。他只想废了她的武功而已”只想让她安分守己而已??怎么会打断了她的胸骨”将她打成了废人?? 小太监吓得双腿直哆嗦”好不容易才爬了出去”将太医请来。而太医们诊断的结果跟小太监说的基本一致。颜儿武功被废”以后基本上是个废人了。 "是她自找的”"烈有些失态的喃喃自语”"她从未听过我的话。" "奴婢听说七皇子只是窒息晕厥而已”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想来那一记重击也许只是小姐跟他开的玩笑”但殿下您呢?"菊生辛辣地讽刺着轩辕烈”"您为了洗脱管教不严的罪名”硬是把小姐打成了这样。殿下放心”该承担的罪责我们小姐绝对不会逃避”自然也不会连累到您。您向来是不喜欢我们小姐的”现在天色已晚”我看殿下还是回去洗洗睡。"这一番话一阵见血直击烈的心脏”他无言以对”唯有无奈的苦笑。原本”他是想用那种方法救回她的命”毕竟是闯下了那种弥天大祸。可是”他到底还是有私心了”不然不会将她伤成这样。 轩辕烈颓然离去”他离开没多久”李德全便没头苍蝇一样闯进了清风阁。 一进清风阁”他便直奔佛龛”虔诚地跪在观音菩萨面前”咕咚咕咚地磕了十几个响头”直磕得头破血流。 "师父”怎么样了?"拜完佛”他才拉着菊生紧张地问这问那”"我跟王爷说要过来照顾师父”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菊生冷冷地撇开他”漠然道:"武功全废”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看着菊生这不悲不喜的淡漠表情”李德全又红了眼睛”抢下她的芭蕉扇”他闷闷地去后院煎药了”菊生看着他的背影”悲伤地叹了口气。 一晃就过去了七天。 颜色重伤七皇子的事早已传到了夏明远的耳中”他负荆请罪去见皇上”愿以为女儿承担所有罪责。但皇上却认为这已经是皇家家务事”他已无权干涉。只告诉他”七皇子现在已无大碍”颜儿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等养好了身体后”再做惩处。 于是夏明远对女儿的事”竟是全所未有的无力与焦灼。明知道她在受罪受苦”他这个做父亲的竟是什么都不能做。 清风阁 颜儿已经清醒了”只是话很少”不像她以前爱说爱笑”经常一个人望着帐子上那一丛绣花发呆。任凭菊生怎么逗”她都不肯说话。 "小姐”你看谁来了--"菊生吃力地抱着小花”走到了颜儿的床前。看到小花”颜儿那惨白的面孔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她从菊生手中接过小花”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花越来越皮”一会儿都不肯安静”在颜儿的怀中”它还不断地想去逮她的手。 "小花变成小白了。"颜儿笑着自语。当初她在虎血见到它時”它还是个花斑小猫咪一样的幼兽”如今竟变成了全白。如此”怎还能叫小花? 菊生也笑着摸着小花道:"可不是嘛”小姐”说不定咱们小花大有来历呢。" 阿颜笑而不语”只是一遍遍爱抚小花。菊生叹了口气”柔声道:"小姐”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可以跟菊生说。求你不要这样--菊生很担心。"usbp。 阿颜叹了口气”瓮声瓮气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不明白”这人怎的如此嬗变。" "小姐”善变不善变那是别人的事。菊生保证一辈子跟着小姐。"菊生紧紧握着她的手”微笑道:"还有小花”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还有徒弟。"颜儿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久雨的天空”终于露出一角晴空。菊生轻松地叹了口气”嗔怪道:"他就只会哭。"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德全捧着一小碗参汤”探头探脑地进来。冷不丁地被菊生呵斥”"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侧妃的房间”你也说进就进。" 李德全脸一红”涎着脸说:"师父”徒儿给您送参汤来了。这可是上好的西域参”补身体最好了。"他小心翼翼地端过来”竟不去搭理菊生。菊生哼一声”接过那碗参汤。 "师父”你好些了没有?"李德全关切地问。颜儿小小的身体缩在偌大的被褥里”越发显得羸弱不堪”这跟当初在梨林里第一次见到的她已经判若两人”想到这里”李德全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颜儿吃力地抬起上半身”喃喃低语”"别的倒也没什么了。只是这身体重得很”骨头痛得狠。"菊生心疼地看着她”心都揪在了一起。颜儿至今还不知道武功被废”菊生怕她难怪亦是没告诉她。 第九十九章 妙药难医肠断人2 "伤筋断骨一百天。师父好好养着,慢慢就好起来了。"李德全安慰她。 菊生看不下去了,红着眼睛道:"你且在待我看着小姐,我去煎药。"李德全使劲儿点了点头。 菊生一走,李德全便望着颜儿问:"师父,是主子把你打成这样。你恨他吗?"如果可能,他真想把有关主子的一切都告诉颜儿,可惜她不懂。 颜儿轻叹一声,好像是问自己,"什么是恨呢?" "恨,就是讨厌。你讨厌他吗?" 颜儿摇了摇头,李德全以为她的意思是不讨厌,但没想到颜儿说的是不知道。 "我只是想,离开这里或许会好些。"她笑望着他。李德全心中咯噔一下,离开,师父想离开了,这比讨厌主子还复杂。 李德全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于是沉默了。良久,他才艰涩的开口道:"师父,其实主子还是很关心你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确从表面上看,主子是非常讨厌颜儿师父的,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但每一次伤害她之后,最难过却还是他自己。比如这几天,他一直都寝食难安,已经将宫内最好的补药全拿了出来。虽然他不说,但李德全完全能感觉得到那份焦灼。只是此時此刻,对师父说这样的话,太牵强了。颜儿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在她看来,关心与否都不重要,或者她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关心。 "徒弟,你知道如何才能去紫岚山?轻羽姐姐说,那里要举行一次百年盛会,我想去参加。你替为师想想办法。"颜儿忽然转了话题,表情也轻松了些。李德全一怔,"紫岚山?那里靠近瀚海,很遥远的地方。而且向来与中原鲜有联系。10年前,那边曾跟中原爆发一场大战,直到三四年前,诸侯国才被燚王爷消灭殆尽。所以咱们中原人还是少去为妙。" 颜儿不以为然地问:"轩辕燚为什么要灭掉瀚海?"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轩辕燚的毒是在瀚海中的,也知道轩辕燚跟瀚海十国种种关系,却不知道他当初为何要灭到那些国家。李德全小心翼翼神秘兮兮地回答:"表面上说呢,是皇上想安定边疆,统一全国。但据民间传说,瀚海鬼域有个叫做巫神的族群。据预言说,这一族将来会出一个很厉害的人,能一统天下。所以皇上就派人把巫神族灭族了。开始燚王爷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知道了就非常后悔。" "如此这般复杂。"颜儿若有所思地问,"那,那个厉害的人就死了吗?" 李德全轻松笑道:"族都灭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呢?" 颜儿点点头,叹息道:"那真是可怜。可是--"她抬起黑眸看着李德全,又说:"可是我真的想去紫岚山。"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牵扯着她,并一直告诉她,一定要去紫岚山。李德全为难地说:"师父,这事儿的确有难度。不如我们从长计议。" 颜儿看了看窗外晦暗的天气,无力地说:"也好。等我养足了精神也不迟。" 李德全从颜儿屋中退出来,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但他却说不出来。烈是在三天之后出现清风阁的,此時颜儿已经勉强能坐起来。 菊生端着药碗正要去给颜儿,却见轩辕烈走了过来。他一身玉色长衫,脸色不是很好,看上去像是好几天都没休息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也都是紧张地低着头。菊生象征姓地福了一福便要进去,但药碗却被他端走。菊生紧紧跟在他身后,迭声道:"喂药这样的事本该就是奴婢们做的,王爷还是给我。" 但烈却连一眼都没看她,径直走进颜儿卧房,随手放下了珠帘。菊生知道这是警告她不要跟进去,于是只能在珠帘外焦急地跺脚。 "菊生,我胸口痛得厉害。你且扶我起来。"听到脚步声,颜儿只当是菊生,眼眸微闭,痛苦地求救。烈当即放下药碗,用强有力地胳膊将她抱了起来。颜儿陡然睁开双眼,却见是他。没有责怪,没有质问,亦没有悲伤。她只是默默地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将被子盖好。倒是烈忍不住先开了口,"你恨我吗?"同样的问题,他问了好多遍,但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颜儿乏力地回答:"不恨。" "我差点杀了你。" 颜儿半闭双眸,轻声说:"人都是要死的。" 看着如此平静的她,原本焦躁不已的烈竟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伸出胳膊揽住她的后背,声音变得低沉,"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知们着么。"我只想要一个平凡的你,永远陪在我身边。"轩辕烈用下巴磨蹭着颜儿的额,喃喃自语。罕见的温柔。 颜儿昏昏欲睡,只觉得那烈的下巴有着神奇的魔力,竟能让她胸口的疼痛少了几分。她不说话,只听他说:"可是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拥着小小的她,烈痛苦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颜儿,你不懂我。"他叹息。说完忽又觉得这样的话对她不公平,她如何懂他?难道就通过这一次次伤害吗?亏得她心智不全,否则早已心灰意冷。 "我是不懂的。你知道,我这里很疼--"颜儿指着胸骨断裂的位置,笑道:"疼得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以前,我觉得世界很简单。只要我快乐大家都快乐,可是现在--现在我不懂了。"颜儿小脸皱作一团,困惑的让人心疼。轩辕烈什么都没说,只是抱她更紧。而颜儿竟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慢慢睡去。临睡前,她竟笑着喃喃自语:"如果,你一直抱着我多好。" 可是当她再次醒来,身边却依然只有菊生。 "小姐,吃药了。"菊生小心翼翼地吹着药汤。 颜儿扶着睡得昏沉的额,低语:"他走了?" 菊生默不作声,只是重复道:"小姐,药都凉了。"她怎么都不能明白,为什么面对轩辕烈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小姐都可以坦然面对。除了深爱,再没有什么能解释这种作为。也许,在她懵懂的心中,早已深深地爱上了这个一次次将她置于死地的男人。.info[]可是爱对于小姐来说,那是永远都不能涉足的禁区。 颜儿下意识地莫着自己的脸,问起千颜蜜的事,菊生只是敷衍说是缺少东西。颜儿听罢只是叹气。 颜儿养病的日子里,轩辕烈来清风阁逐渐频繁。一开始一天只来一趟,看看颜儿,问问情况;渐渐的开始一天来两三次,吃的玩的,都给颜儿带来。颜儿脸上的笑容竟也逐渐多了,只有菊生的心思一天比一天重。 "好热,我想出去透透风--"颜儿大快朵颐地啃着哈密瓜,一边抱怨房间内太热。可不是嘛,这已近六月的天气,虽然烈在房间里放了一大桶冰,但那闷热还是让人倍感焦灼难耐。烈耐心地将颜儿唇角瓜子擦掉,柔声道:"等一下,我们去院子里乘凉。" "真的吗?太好了?"颜儿将甜蜜的瓜肉举到烈的唇边,撒娇地要他吃。烈不失所望地在她咬过的地方,用力咬下一块。颜儿盯着他好看的唇角,忽然记起什么似地,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啜了一下,接着便举着哈密瓜哈哈大笑。烈被这突如其来的娇吻,弄得措手不及,他怔了一下之后,才哑然失笑。 烈将颜儿放到秋千架上,自己则轻摇秋千架。颜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红裙随风摆动宛若怒放的鲜花。这段日子烈的温柔,让她恍若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会,而烈给她的伤害,她竟也逐渐忘记了。菊生蹲在向日葵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我该回去了。"他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手,"明天再来。" 颜儿小脸一皱,祈求道:"我们再玩一会儿。" 烈揉揉她的黑发,便微笑着离开了。 菊生若有所思地走到颜儿身后,沉声道:"小姐,你何必这样--" 她话未落音,却见颜儿猛地从秋千架上站了起来,她痴痴地看着烈离去的方向,小声说:"如果他不走就好了。"其实,她的身体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为了能让烈每天都来看她,所以她故意拖延着说自己还很虚弱。 面对这样的小姐,菊生无言以对。掐指算来,小姐受伤已经快两个月了,就算是再怎么伪装,轩辕烈和皇上那伙人的心里也有数。那,小姐该受的处罚也该来了。这些日子看轩辕烈这么在乎小姐,不知道他否能小姐逃过活罪?usbp。 话说又过了两三日,皇上的圣旨便真的来了。 "镇南王侧妃目无法纪,屡次行凶,特赐玲珑阁思过一月。" 菊生问:"敢问公公这玲珑阁是什么地方?" 那小太监笑道:"姑娘果真是新来的,这玲珑阁是大内有名的冷宫。跟你们梓勿宫的禁鼠仓差不多。你们收拾收拾赶紧跟我走。" "公公,侧妃她身体还有些虚弱,能否再缓一缓?" 小太监嗤笑,"姑娘,不是我不通融。到底是小侧妃犯下了逆天的大罪,玲珑阁思过已经是轻的。这罪是躲不掉的。" "他说的没错。" 菊生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找轩辕烈呢,冷不见他就来了。只是这话说得让人心寒。颜儿马上携住了他的手,撒娇道:"你快跟他说,我不要去那里,我要 和你在一起的。" 烈摸着她的黑发,柔声道:"就一个月而已,很快的。" 菊生心中怒火陡然而起,轩辕烈果真是个冷漠虚伪的人。恐怕也只有小姐这种单纯的人才会被他骗。 颜儿松开了他的手,神情淡淡的。烈笑着说:"别怕,本王陪你一起便是。" "烈殿下--"小太监惊呼,心想这四殿下便是疯了。菊生也微微松了口气,只有颜儿依旧疑惑地问:"当真?" "当真。" 但当天晚上,颜儿和菊生一起搬进玲珑阁時,却没见轩辕烈跟来。 "菊生,轩辕烈怎么没来?"望着房梁上那些蛛丝,颜儿失落地问。菊生一边卖力打扫一边回答:"小姐,你看这地方,如此简陋,王爷定是不会来的。" 颜儿将小包袱放到头下,疲惫地歪在了佛像前。这玲珑阁原是宫内一座废弃的庙,此時竟成了冷宫了。颜儿尚未完全恢复,如此折腾了半天,竟是万分疲惫。心中念着轩辕烈,她沉沉睡去。梦里,她破天荒梦见了轩辕烈,只是他是跟莲生在一起。 明明已经是六月的天气,可这终年不见天日的玲珑阁半夜竟是寒气逼人,想着小姐身体羸弱,菊生便在室内起了一盆火。 睡到半夜,颜儿醒来又问:"轩辕烈,可来了?" "没有。"菊生答道,"小姐,快睡。说不定,王爷明天就来了。"菊生不知道除了安慰,她还能说些什么。轩辕烈之所以说那些话,也许是为了骗小姐乖乖来到这里,谁知道呢?她闷闷地歪在颜儿身侧,将那盆火拢了,方才睡去。 翌日 一大早,有小宫女过来送早饭,颜儿一见她便拉住了问长问短,"轩辕烈怎么没来?"她没头没脑地问。那小宫女将一篮吃食仍在地上,倨傲地说:"说你傻,你还真傻。王爷那是骗你,好让你乖乖来思过,你真以为他会跟你来这种地方??"望着小宫女那张满是讥讽的脸,颜儿忽然有些失控的沮丧。 "小姐,你别听她浑说。王爷可能过几天就来了。"菊生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宫女。 那小宫女继续嘲笑她们,"那你们就继续等着。不过我可听说,咱们正妃可是有孕了。" 菊生一怔,随即明白了。原来莲生怀上了孩子,难怪轩辕烈会忽然变卦。 阿颜按着额头,痛苦地问:"菊生,有孕?什么是有孕?"此時此刻,颜儿忽然无比痛恨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无知。 菊生惨惨地一笑,摸着颜儿的额,柔声说:"有孕,就是她要给轩辕烈生孩子了。" 颜儿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那我可以吗?" 她可以吗?她本来是可以的。但现在,她却被幕后那只黑手无情地剥夺了诞育子嗣的权利。 "小姐还是孩子呢?咱们不要想这些了。"菊生想打马虎眼儿。但颜儿却认真了,她拨开据生的手,一本正经地问:"菊生,我可以吗?" 菊生骨鲠在喉,她望着小姐那双明亮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隐瞒她真相。于是她忍住泪,笑着说:"当然可以啦。我们女人都可以的。不过呢,小姐现在还是个孩子,等小姐长大了就可以了。" 颜儿安心地舒了口气,拉着菊生的手,微笑着问:"那什么時候才能长大?" 菊生终于忍不住落泪,"小姐,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见她落泪,颜儿始终还是不忍心,于是勉强点了点头。 打开食盒,面对着冷饭残羹,菊生再次伤感起来。难怪当初师尊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小姐接触皇宫中人,看来这皇宫真的是她命中的劫数。只是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是个头啊? "菊生……"颜儿拿着半个馒头,左看右看,但最终还是吃了一点。菊生看得心酸,只能小心安慰她,"小姐,不如在火上烤一下,会好吃点。" 颜儿摇摇头,兀自木讷地咬着冷馒头,"菊生,你能教教我吗?"她忽然问。 "小姐想学什么呢?"菊生问。 "做一个正常人。我不想再做傻瓜了。"颜儿低下了头,菊生惊诧地发现她眼眸明亮,似有泪光闪动。她心中咯噔一下,不禁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羸弱的肩膀。师尊的封印,难道就这么被解开了?没道理啊。 "小姐,我是谁?"菊生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颜儿好笑地捏着她的脸,自语道:"人人都说我傻,如今菊生到比我更傻了。你不是菊生吗?" 菊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看来是她多虑了,师尊的封印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解除。 "只是菊生,近来我的记忆是越来越差。我竟记不得我们是什么時候认识的。还有师父,我竟也忘记了他的样子。"颜儿对自己的记忆有些莫名的困惑,有很多记忆片段,莫名出现,但她又不记得那些事是什么時候发生的。 "小姐,记不清的就不要去想了。"菊生清理完食物,便将她扶到了院子中。此处荒草丛生,冷不丁还有黄鼠狼出没。 "小姐,你看,那边有好多星葵。我去摘了插在咱们房中。" 杂乱的荒草中,兀自开着许多白色的小花,看上去俏丽而风情。只是在这葳蕤的杂草中,显得有些落寞的悲凉。 "小姐以前最喜欢星葵了。"菊生摘了一大捧抱过来,但颜儿却反应冷淡,"我不曾记得星葵。" 是啊,她何時曾喜欢过这种白色的小花,她喜欢的是大牡丹大芍药。菊生一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拿去插在房间。"菊生抱着花束离开了。 第一百章 妙药难医断肠人3 颜儿凝视着四处高墙,凝视着院子中的杂草,凝视着淡蓝色的天幕,忽然有些心惊肉跳的害怕。[..info超多好看小说]正在这時,蓝色的天幕中猛地出现一头凶煞的黑鹰。那鹰一个俯冲,径直往玲珑阁的院中来,看样子竟是把颜儿当成了猎物。她本想地想逃,可脚下软弱无力,竟是寸步难行。 "菊生?"颜儿惊呼。 "小姐莫怕?" 一道银光嗖地划过,那黑鹰瞬间被射瞎了眼,惨叫一声,拼死挣扎着飞走了。颜儿转身,只见菊生左手拿着一把精致的银弓,右手还保持着搭箭的姿势。 颜儿打量着那银弓,弓箭上有一处精美的图腾,细看却是一只欲火凤凰。 "我认得。"对于菊生的惊人之举,颜儿并未讶异,反而对这银弓的图腾很感兴趣。 "这是屠龙之凤。小姐自是认识的。"菊生收起银弓藏入怀中。颜儿若有所思地问,"你有这般本事,不如咱们从这逃出去。" 菊生立即认真地问:"小姐当真能舍得轩辕烈,菊生就带你离开这里。" 听完颜儿的话,菊生瞬间犹豫了。 "那我再等等,或许轩辕烈能来。"她兀自巧笑。菊生只是轻轻叹息。 玲珑阁是禁宫,所以平日里除了那些来送饭食的宫女和太监,其余人是不许来的。颜儿每日望眼欲穿,却始终都不见轩辕烈来。渐渐的她便失望了。 "小姐,今晚早些休息。再过几日,我们便可以从这里出去了。"菊生生起火盆,将两只吃剩的馒头在火上烤了烤。颜儿困倦地倚在榻上,一点食欲都没有。 "菊生,我先睡了。" "小姐……" 菊生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又是长叹,近来小姐的姓情真是变化的太厉害了。她照例将卧具放在小姐榻边,为她守夜。 夏日夜短天长,菊生只觉得才闭眼,好像就听到了鸡鸣。她摸索着起来,便去院子里临水准备给颜儿洗漱用。但她刚到院中,就忽然看见了几个可疑的黑影。 "谁在那里?"丢下水盆,菊生急急地追了过去,但没等她追上那些人,便忽见玲珑阁黑烟弥漫,瞬间火光冲天。 "有人想烧死小姐??"菊生疾呼,不顾一切地就想往里面冲。可是这火势气得又快又大,认她怎么努力用水浇,终是杯水车薪。 "救命啊?着火了?"菊生大声疾呼,"小姐,你怎么样?小姐??" 么过着我。"菊生--"浓烟中,颜儿发出虚弱的呼喊,"我看不见路。" "小姐,你等我??"菊生举起一桶水,把自己淋湿透,便拼死往里冲。但却不知是谁拦住了她。 "救救小姐,她在里面。"菊生看不清来人是谁,咕咚一声便跪下了。又不等那人发声,自己便又急着往里冲。却又被那人拉住,最后只见那人照着她的样子将自己浇透,闪电般冲了进去。.info[] 大火逐渐包围了颜儿,但她始终无法走出去。当她奋力地拿出月华星辉,想劈开眼前这些杂七杂八的家具時,才发现自己竟已经手无缚鸡之力。想飞起来跳出这火海,才发现自己身重如山。她竟忘记了师父教给她的武功???颜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终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忽然一块着火的木头落下来,正巧击在她的前额,就在她晕得差点摔倒的瞬间,火点燃了她的头发???黑发瞬间变成了灰烬,凶残的火魔兀自舔舐着她的头皮,颜儿惊慌失措,脑中一片空白。 "师父--颜儿何時才能下山?" "等你长大之后。" "我何時才能长大?" "等师父老了之后……" 滴着水的外衫当头遮过来,颜儿微笑着一转身,紧紧拉着那人,甜甜地叫了一声:师父,你终于来了。接着眼前一黑,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还好,只是烧了头发。并没有其他烧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但梓勿宫那边却告诉皇上是小侧妃玩火--" "到底是谁想杀她?是轩辕烈还是那个莲生,亦或者是皇后?" 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在耳畔此起彼伏地响着。颜儿想睁眼,但那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她摸索着艰难地动了一下手,手马上被温暖的握住。 "火--火--"她惊魂未定地喃喃自语。 "颜儿,火已经灭了。"这般熟悉的声音,到底是谁?"是师父--"她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燚怜惜地摸着她的额,低喃道:"颜儿,是我。" 颜儿用力睁开眼眸,却见四周一片灰色弥漫,眼前的人一身白衣,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我还是看不清楚。"她眼眸无光。燚惊问,"楚天,颜儿的眼睛--" 楚天翻开颜儿的眼皮,焦虑地看了一眼,轻声道:"殿下,小侧妃的眼睛被烟熏到了。恢复起来怕是要一段時间。" "无妨,只要还能恢复。"燚叹了口气。颜儿在燚的脸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惊喜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轩辕燚。" "是我。"燚淡淡地笑了。她终于认出了他。接着颜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找寻另外的人,但神情马上就黯淡了。 "你在澈水殿--"燚捏了捏她的小手,"可以安心住下去。" "菊生呢?小花呢?"颜儿蹙眉焦急地问。 "菊生被轩辕烈叫去了,小花还养在梓勿宫。"楚天代燚回答。 听说菊生被轩辕烈叫去了,颜儿马上着急起来。她反手扣住轩辕燚,迭声说:"你快去帮我救菊生,轩辕烈一定会责罚她的。"现在连她都已经了然轩辕烈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燚柔声安慰:"你放心。菊生只是暂時被关押,不会有事的。" 颜儿不解地急问:"为何要关她?我要去梓勿宫跟轩辕烈说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说着,她便要挣扎着起来。usbp。 "烈被皇上召去专门调查玲珑阁失火的事了。"燚低声说。"关于失火,你还记得什么吗?" 颜儿无助地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 燚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接着又是叹息。 "我且不要回到梓勿宫了,轩辕燚你去把小花跟菊生接来。"颜儿摸索着找到燚的手,紧紧拉着他。 燚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颜儿现在雪上加霜,如果回到梓勿宫,那后果真不堪设想。可是如果不让她回去,他又该如何过轩辕烈和皇上那一关呢? "燚殿下,您给夏太尉的信他已经收到。"正当燚有些为难的時候,慕容轻羽的消息解决了他这一难题。颜儿一被救出来,他就给夏太尉送去了消息,让他马上进宫探视,并以颜儿受伤为名将她接回,同時再建议皇上选烈去出使羌狼族。 夏太尉三番五次想接颜儿回宫都被驳回,如果此時皇上同意让烈出使羌狼,估计也会网开一面,趁着烈出使羌狼之机,让颜儿归宁一次。 明泽宫 皇上因为玲珑阁意外失火而大发雷霆,皇宫失火是为大不吉,他已经下令囚禁了菊生以及当時在玲珑阁附近当差的所有宫女太监,让她们说出事情原委。所以早朝之上,皇上心情不是很好,又开始接连追问夏太尉,出使强狼人选事宜,夏太尉便趁机推举了烈。 "四殿下,年轻有为,又贵为镇南王。臣思虑前后,始终觉得四殿下是最合适人选。"夏太尉平静地说。 满朝文武一听他推举烈,都小声议论起来,只有烈不动声色。出使羌狼,他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時机尚未成熟。昨晚玲珑阁意外着火,他已经心乱如麻,此時他人站在这里,心却已经不知飞到了哪儿。 皇上看着烈,沉声问:"烈儿你觉得呢?" 心神不定的烈愣是没听清皇上的话,怔了半天,才勉强过答道:"父皇,儿臣觉得時机尚未成熟。" "朕倒是觉得時机已到,况且朕也想让你去历练历练。据民间传闻,紫岚山要举行什么百年盛会,那紫岚山恰好就在羌狼族边界,你正好可以为朕去看看。省得这帮人又生出什么乱子。"皇上有些心事重重地看着烈,"羌狼与瀚海十国,向来都是唇齿相依。瀚海亡国三年,羌狼始终都不见安慰,烈儿此次你出使羌狼一定要小心才是。" 烈看出皇上好像已是下定决心让他出行,只能勉强地应了声是。 早朝结束后,夏明远又到内殿见了皇上,并将想接颜儿回家休养一段時间的想法说了出来。 "皇上,臣早说过颜儿的八字与皇宫是相克的。可不尽然,她来到这里,竟生出这般事端来。臣想趁着列殿下出使羌狼这段時间接她回家小住。"夏太尉一心急,也顾不得言语上的忌讳,一股脑都倒了出来。皇上瞥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这么说来,夏太尉此次让烈儿出使羌狼,实则有自己的私心了?" 夏太尉赶紧否定,"皇上,臣是否有私心,您心里最明白。难道皇上不也是想让烈殿下去历练历练吗?只能说咱们君臣是心有灵犀。"他的这番话倒是把 皇上逗乐了,他语重心长地说:"烈儿戾气太重。不挫掉他的锐气,怕以后燚儿难以驾驭他。" 夏太尉听皇上如此说,心中自是宽慰了不少。 "朕此次就准你奏,接小侧妃回去小住,直到烈儿回来。" "谢主隆恩。" 梓勿宫 烈漠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菊生,菊生一身血污,满脸伤痕。 "说说玲珑阁的火灾。"轩辕烈的声音,让菊生听起来既陌生又寒冷。这样的他总是给她一种莫名的错觉,此時此刻的他跟陪在小姐身边的他不是同一个人。 "有人想置小姐与死地。"菊生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愤怒使之然。 "什么人?" "什么人,王爷比奴婢更清楚。"这皇宫上下想让小姐死的,其实只有一人,那就是莲生。皇后娘娘还想用小姐牵制夏太尉呢,她怎么可能痛下杀手,最多折磨折磨她。但莲生可就不一样了,她希望颜儿早点死,那样轩辕烈也好早点死心。 烈的笑容凛冽而高深莫测,沉默了好久,他才说:"跟本王去澈水殿接颜儿。" "王爷--" "本王自会给你们主仆一个交代。"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澈水殿走去。 菊生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心中有千言万语。禁宫的那些老宫女们为了严刑逼供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还明目张胆地说是烈殿下的意思,此刻菊生真想问问这个男人,真的是他指使那些人审讯她的吗?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烈殿下--"澈水殿的小太监一见烈,马上去通报。但他根本不等通报便一路闯进了燚的内殿。此時,燚正小心翼翼地喂颜儿吃药。 听到脚步声,颜儿警觉地问是谁来了,燚这才发现是烈带着菊生。于是他柔声告诉她是菊生到了,颜儿便瞪着无神的大眼睛四处捕捉菊生的身影。 "菊生--" 菊生迷惑地看着小姐的眼睛,忽然失声喊道:"小姐?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的头发呢?" 床榻上这个面目全非的小女孩,头发已经全没了,只剩下焦焦的发岔,两只眼睛茫然而没有焦距,像是失了明。脸上还有轻微的擦伤,带着灰烬的颜色。 这样的颜儿,烈已经完全认不出了。他微微颤抖着走过去,连呼吸都放慢了节拍,生怕惊到她。 "只是被烟雾熏到了,过些日子会好的。菊生你没事?"颜儿终于握到了菊生的手。此時,她却见到菊生身后有一抹灰色的人影,于是便试探着问:"这是谁?" 一句这是谁,让烈原本便已不平静的心,瞬间涌起万丈波澜。他自责而愧疚,伤感而无力。 "颜儿是我--"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朝她走过去。 这声音颜儿是熟悉的,但却不想辨认。 "轩辕燚说,爹爹要带我回家了。我不会跟你回去了。"她微笑着,脸上没有明显悲喜。只是那茫然的眼神,让人揪心。关于他为何未去玲珑阁,关于莲生有孕,她都不想关心也不想过问了,唯一想做的就是安静地呆在这里,等着爹爹来接她回去。 很明显,烈还不知道颜儿已经被准许归宁的消息,所以此刻听她这么说,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燚。 "就算是回家,也该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还是温柔的。 "烈王爷,我不想做你的妻子了。"毫无预兆,颜儿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燚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而菊生则更为惊骇。这样的话,小姐怎敢说出来。果真,轩辕烈变了脸色,他冷冷地盯着轩辕燚,质问:"都是你教的?" 燚不屑一顾地轻笑,"本王且没有那样的本事。" "不做本王的妻子,那你想做谁的妻子?"轩辕烈轻蔑的冷笑,故意诱导颜儿。 颜儿思索了好久,才闷闷的回答:"也许可以做轩辕燚的。" 烈的脸色顿時变成了猪肝色,燚却有几分异样的喜悦。其实熟不知,做谁的妻子这种问题对于颜儿来说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意义,她只想着跟谁在一起会比较自由。但却伤害了烈的自尊亦激怒了他。 他不顾一切地将颜儿抢在怀里,肆无忌惮地看着燚,"三哥,多谢你照顾我的侍妾。现在,我要带她回去。" "站住?"燚一改平時的温尔文雅,满身杀气地拦住了烈的去路。 颜儿在烈怀中挣扎,烈便点昏了她。 "三哥再不让,就别怪我不客气。"烈横眉冷对,眼眸中亦充满杀气。 燚顿了片刻,忽然扯出一丝古怪的微笑,淡然给烈让路。烈便冷哼一声,倨傲地走出了澈水殿。 颜儿悠悠醒来,世界依然是灰白色。她挣扎着下床,却被各种家具绊倒。"菊生,菊生你在哪里?" "刚才你说的话,可是真心的?"没有菊生,只有轩辕烈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颜儿顺着烛光看到了坐在桌前的他。颜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微笑着说:"是啊,因为,我不想留在这皇宫了。" 烈走了过来,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将柔弱的她罩在了怀中。颜儿毫不隐晦地说:"因为,你不再喜欢跟我玩。我留在这,没意思了。" "颜儿--"烈轻轻揽住了颜儿的,用下巴轻触她的香肩,"我知道你想离开我。但,我不会让你得逞。"他言语低沉粗噶,低头含住她精致如贝壳般的耳朵,柔声呢喃。"对不起--"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私心,因为他那点见不得人的自尊,他的放纵与默认,所以颜儿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有時候他也不明白自己。 "今晚,我们来练你的那本武功秘籍好不好?"烈压低了声音,为了避免她再生出不做他妻子这种想法,他决定今晚就将她变成他真正的妻子。 第一百零一章 妙药难医断肠人4 颜儿只觉得哪里有不妥,却又说不出来。 "你不是说要陪我去玲珑阁,为何没来?"颜儿最终还是问了这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 烈停顿了片刻,才沉声说:"因为皇上说如果我去玲珑阁陪你,他便要加重处罚你--"其实这是皇后说的。当她得知轩辕烈要去玲珑阁陪颜儿受罚時,她便下了通牒,如果他敢去,就将颜儿关在玲珑阁一辈子,所以烈才投鼠忌器,失信于颜儿。 "加重处罚?是永远关在那里吗?我们永远关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显然轩辕烈的解释不足以让颜儿信服,"我想快点长大。"她没头没脑地说。usbp。 "长大了,我就能明白很多事了。"她又喃喃自语地补充。 颜儿摸索着在坐下,双手支颐,用力看着跟前摇曳的烛火。空洞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冷清,烈沉声问:"颜儿,你恨我吗?"轩辕烈总是重复问这样的问题,但颜儿的回答从未让他满意过。也许潜意识里,他希望颜儿能恨他,那样起码可以证明在她心里,他是有一定位置的。颜儿秀眉紧蹙,樱唇慢慢撮起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她嘟着嘴,嘟哝了一句:"我以后再回答你。" 轩辕烈情绪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腕,迭声问:"是不是你的心里只有轩辕燚?" 这样没有头绪的问答,更让颜儿困惑。什么叫她的心里只有轩辕燚。 "我心里有好多人。"颜儿空洞地看着烈,可怎么都对不上他的眼睛。 "可就是没我对吗?"烈压低声音,已经非常节制了。不知为何,明明知道她心智异于常人,但每次想到连她异于常人的心智都全全放在轩辕燚那里,他就异常愤恨,恨不能立刻杀了她。 颜儿怔住,完全不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他的炽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来,狠狠攫住她的樱唇。被遮住了仅有的光线,颜儿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她下意识地双手抓住他的腰身,努力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烈噙着她的香口,与她的舌纠缠成一片。颜儿拼力推开他,大口吸气。"你,有什么事求我?"他以为这个吻就像是平時,她对轩辕烈,只有有求于他時才会如此这般。 "只是你这般用力,我舌头疼得狠--"她嘟嘟哝哝地抱怨,全然不解这浓浓风情。烈放在她腰上的手逐渐上移,他伏在她的耳侧呢喃:"也许你成了人,就不傻了。"他细细啃啮她的耳朵,大手不安分地探进了她的中衣,罩上了她胸前尚未成熟的柔软。 颜儿全身一僵,连呼吸都忘记了。她瞪大眼睛,上牙不停地打着下牙,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声音。 烈尚未注意到她这奇怪的反应,只听她断断续续战战兢兢地说:"你--你给我用了什么功?" 什么功?他也不知道什么功。烈只是卖力地撩拨着这个年幼的女子,希望能通过这原始的动力启发她混沌的懵懂。[..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轻轻将她压在床上,轻松除去她的中衣,露出雪白。 颜儿浑身不停地起鸡皮疙瘩,牙齿打得越来越响。她双手紧紧抓着轩辕烈,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也见他脱了衣服。 "不好--"她在心中暗叫不妙。现在轩辕烈的确是在跟她练习那本册子里的武功秘籍,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功力了,还如何练得。难怪反应会这么可怖。难道轩辕烈想一个人练习?不行,她不能铤而走险。想到这里,她果断地松开四肢,像面条一样躺了下去。接着便开始翻白眼,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颜儿--醒醒?"轩辕烈一见如此,马上停止了所有动作。他惊骇不已地拍着她的脸,不停地呼喊着外面宫人去叫御医。 "小姐--" 折腾了大半夜,菊生才有机会近到她身侧。 "小姐,你醒醒。"菊生哽咽,这几日的遭遇简直让她倍感煎熬,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是个头。好不容易听说皇上已经恩准小姐归宁,怎么大半夜的又病倒了。 "菊生--"听四下无人,颜儿果断地吐着舌头,睁开了双眼。"我没事--" 菊生连忙擦着眼泪,喜出望外,"小姐你醒了?" "刚才轩辕烈想让我陪他练功,我怕自己走火入魔,所以就装死。"颜儿洋洋得意,"你教我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便学会了这招。" 菊生听她说了这番,不禁哭笑不得,小姐哪里傻,分明比谁都聪明。 "好了,你回去睡。"颜儿打发菊生,"我也睡了。"说着,她径直拉了被子,把自己盖起来了。菊生摇摇头,轻叹一声,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菊生一走,颜儿立即掀开被子,鬼头鬼脑地起床。她早已察觉到这里不是清风阁,而是她之前住的小房间。如果这里之前没人住过,那她的那些宝贝应该还在的。于是她摸摸索索利用自己微弱的视线,将几张椅子搭在桌子上才将房梁上的东西取下来。 "甚好,都在?"她将小包袱摊开,仔细摸了摸里面宝贝,嗯,有从万佛殿偷来的小观音像,还有从皇后娘娘宫中头来的小彩灯,还有从轩辕燚那里拿来的毛笔,梓勿宫角门上木雕小狮子--等等,怎么还有几颗滑溜溜亮晶晶的东西?她好像没收藏过这些啊?看上去像是一颗颗玻璃球?管他呢,反正在她的包袱里就是她的。颜儿安心地将东西包好,她已经想好了,明晚子夜她就翻墙出宫。既然皇上已经默许她回家了,轩辕烈却不让她走,那她翻墙开溜应该不算错。 颜儿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床上,顺便绕了个二郎腿。可惜她眼睛现在看不清,不然还能再搜刮些好东西。她之前早就看好轩辕烈那个剑穗了,可惜--她辗转反侧,想着那个剑穗,直到昏昏睡去。(..info) 翌日清晨,颜儿在一阵吵嚷之声惊醒。她警觉地爬起来,不曾想却接二连三地撞到家具,看来这眼睛不好使,的确不是法子。她得想个办法先治好着眼睛才是。 "王妃,小侧妃尚未起床。"颜儿隐约听到门外值夜的小宫女低低哀求,"待奴婢先去通报一声--" 但没等那小宫女通报,颜儿的房门便被猛地推开。伴随着一阵浓郁的脂粉气息,颜儿的眸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莲生。 "本宫来看看你--"她笑呵呵地走过来,挨着颜儿的床便坐下了,"看看你,为什么还没死。"这阴毒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竟是举重若轻。"脸毁了,眼瞎了,连头发都没了--"她摩挲着颜儿的短发,冷笑道:"不知道烈王爷是如何忍受你的。" "你走。"即便是全部的不满加在一起,颜儿能说的也只有这两个字。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不满。莲生三番五次地伤害她。可是自问,她从未害过她呀? "整个梓勿宫都是本宫的,你想让本宫去哪里?"莲生无比倨傲,"颜儿,你只是个痴呆的傻子。根本不懂得人间悲喜,更别说情爱了。所以,对于烈王爷你就死心。他不会喜欢一个又傻又丑又瞎的呆子,而且还不能生育。只有本宫才能为他开枝散叶,与他白头偕老。" 颜儿歪着脑袋,不服气地说:"生孩子?我也会。菊生说等我长大--" "别傻了?"莲生恶毒地制止了她,"你已经永远失去诞育后代的能力。夏倾颜,无论你长多大都是一只无法生蛋的鸡。你不是懂医理吗?难道连西域红花都不知道?" 颜儿一怔,眼眸瞬间黯淡。西域红花,她怎能不知。难怪她上次闻到那药中有股怪味。 "让你绝育,也是烈殿下的意思。"莲生的话越说越无情,"因为他觉得你生孩子也会是傻的呆的。你无权诞育他的子嗣。废掉你的武功,更是烈殿下亲手所为,至于这次大火,你可以想想是谁--" "你胡说?"颜儿情绪骤然激荡,逆用的气息,夹杂着一口鲜血便喷了出去。为什么,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痛啊? "本宫只想让你死得明白点。至于信不信,那就看你了。再过几日,烈殿下便会出使羌狼。他这几日都是要陪我的,本宫会抓住这个机遇为他生个孩子。"说完这一切,莲生飘然离去,只留下面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的颜儿。她讲不出自己哪里不好,只是觉得身体像是要裂开来。原来,大家都在骗她。爹爹骗她嫁人,轩辕烈骗她吃药、废掉她的武功,莲生骗她,菊生骗她--好在还有李德全,还有轩辕燚。颜儿虚弱地侧身歪着,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小姐,吃药了。"菊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端着药碗进来,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颜儿闷声闷气地问:"菊生,我是不是不能长大了?" 菊生一怔,随即狐疑起来,"小姐,谁又浑说什么了?" 颜儿默不作声,好久才又幽幽地说:"药放着。我等下再吃--" "小姐--" "你快出去。我想睡了。" 对于小姐的反常,菊生满心怀疑。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当值的小宫女,那小宫女却把头狠狠低下。 "小侧妃怎么了?"菊生把那小宫女叫了出来。 那小宫女便把莲生来说的那些话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菊生。菊生一听,简直怒不可遏。 "真是岂有此理。"她怒骂。 身没着子。"姑娘小声点。咱们这王妃姓子刚烈,又有些手段,不像咱们小侧妃,无依无靠的。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这如今王爷又要出使羌狼了,好在小侧妃要出宫了,不然还不知怎样呢?" 菊生只是暗暗叹气,这莲生总归是个麻烦。 转眼又到了傍晚,白日里轩辕烈没来,因为听了莲生那番话,颜儿心中着实混乱,于是趁着宫女们换值,她便偷偷溜出了房间。 此時星辉满天,月华如练,颜儿顺着连廊,也不知往哪里走,反正走到哪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她本想去找李德全的,可又不知他在哪。穿过几个月亮门,她隐约听到了轩辕烈的声音,于是便顺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殿下,请让奴婢伺候你安歇。"这是莲生的声音。莲生只着一件粉色禅衣,曼妙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真是难以描摹的风情。烈衣冠齐整地坐在梨花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接着抬声问:"你今日去了颜儿那?" 莲生的脸顷刻变得惨白,双手也有些颤抖。她怯懦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我只不过去看看颜儿妹妹。" 烈冷哼,"王妃的本分,不用本王教你。" 莲生咕咚一声跪到了烈跟前,抓着他的靴子,抖个不停,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轩辕烈不屑地用脚推开她,却猛然瞥见了窗外那一抹鬼鬼祟祟的剪影。这影子好奇地往房间里探着头,差不多就要进来了。 "也好--"烈对着窗户说,"本王今日也累了,就在你这歇着。" 莲生喜出望外,马上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她急不可耐地站起来,帮烈脱掉了外衫,大胆而老练地缠住了他的腰。烈粗暴地将她那件单衣剥了,让她赤裸地站在灯下。莲生已经19岁了,身子已经成熟,所以灯光之下,这洁白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尤其是那白腻的丰盈,以及那丰盈之上的点点红晕,却像是鲜嫩的花苞,等待采撷。颜儿已将窗户戳出一个洞,此刻,她正以难以置信的目光观看轩辕烈与莲生"练功"。 烈黑眸骤然变深,双手略显粗暴地握住那一抹丰盈,将莲生横抱起来扔到了床上。桃红色的锦被顷刻翻滚起细小涟漪,那诱人的身体被狠狠地压了下去。 莲生娇喘吁吁,修长的双腿微微张开,细软的腰肢轻轻摇晃,口中断断续续地溢出似是无比痛苦的叫喊。颜儿看直了眼睛,她感觉自己身体绷得像根弦,微微战栗着。她看见轩辕烈像头猛兽一样压着莲生,粗暴地攻击着她的身体,莲生陡然惨叫一声,接着便没了声息。颜儿紧咬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喊出来,她觉得菊生已经死了。可是过了一会儿,菊生又开始叫出来,轩辕烈还是保持着有节奏的冲击动作,并且还時不時地看向她的方向。莲生好像已经疯了,她黑发凌乱,两条长腿用力盘在烈的腰间,像个疯婆子似地举着身子向他靠近。 最后两人都拼命用力摇动,终于同時哼了一声,倒在了一起。 "都死了--"颜儿虚弱地蹲了下去,手心里全是满满的汗。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她想哭,想大叫,想跑,腿却软得厉害。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沉到了心中,压得她喘不开气,可是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想原地返回,可最终还是没找到路。于是只能躲到一颗大玫瑰花树下,过了一夜。 当太阳出来時,颜儿才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小侧妃--" "小姐--" 她听到此起彼伏呼喊的声音,可是她不想回应,因为不想有人找到她。经过昨晚那一幕,她才真正意识到轩辕烈也许不属于她。 "小姐?"当菊生找到颜儿時,阳光刚好照在她那件红色纱衣上,那耀目的红,让菊生发现了。她身上落满了玫瑰粉色的花瓣,衣服上脸上全是亮晶晶的露珠。 "你怎么了?"菊生从她惊惶的脸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颜儿双手抱肩,非常不情愿地抬起空洞的眼眸,"菊生,我有些累了。扶我回去。"她声音很低,低到菊生几乎没听见。菊生将她掺起来,她却因为脚麻而差点摔倒。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菊生很想知道,但她却不能再继续问下去。小姐的脾气,她是懂的。她不愿意说的话,你永远都不能问。 "小姐,你精通医理,不如写个方子把眼睛医好了。"菊生小声劝慰。小姐的医术出自师尊,比这太医院任何一个御医都强。但她好像从不给自己开方子。 话到此处,颜儿忽然嗤笑一声,"师父曾经说过,大凡郎中大夫都是医不好自己的。我这眼睛就这样,挺好的。"是啊,起码他不用再看到轩辕烈和莲生了。 菊生素知师尊和小姐脾气都很古怪,也不敢再追问。只是把她安顿好了,自己回到房间,写了一张小小字条,绑在了一只灰鸽子身上。字条里详尽的写了颜儿的近况,及她各种不同寻常的反应。 第一百零二章 妙药难医断肠人5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梓勿宫上下开始准备轩辕烈出访的事,莲生更是极尽周全之能事,为轩辕烈准备出行物品?经过昨晚的事,莲生自认为今非昔比,身价倍增,甚至大胆地提出来要跟烈一起出访,不过被烈冷漠地拒绝了?她也不恼,心想着昨晚可是吃了皇后娘娘给的秘药,如果上天眷顾,她就此怀上一男半女,那她可真就是有恃无恐了,想到这里,莲生的心情就像这初升的太阳,无比灿烂? 烈还不知道昨晚颜儿没回房的事,一大早便朝她那行去? "还没起床吗?" 烈看当值的小宫女还守在门外,便问了一句?那小宫女便如实将颜儿昨晚迷路的事讲了出来?烈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才又说:"去催催太医院,尽快让小侧妃的眼睛好起来?" "奴婢遵命?" 烈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朱红的雕花门,进了内室?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安息香,秀榻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簇新鲜欲滴的粉色玫瑰,颜儿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双眼紧闭地躺着? "昨晚那样好奇,如今却又睡了?"烈不无嘲讽地捏了捏她的脸?颜儿的眼睛却是闭得更紧了? "也罢,难得你能这样安睡?"烈兀自念叨了一会儿,便又走了出去?确定烈走远了,颜儿才掀开锦被,无精打采地坐了起来?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别扭,现在只要看到烈,就会想到昨晚莲生赤身裸体地被他压在身下,那样丑陋?那時候的他,不像是个人,像是禽兽?可是她心目中的轩辕烈,应该是那晚在围场,扬鞭策马,英雄少年的样子,抑或是那天端着她的脸,让她不要喜欢别人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想再见到轩辕烈了? 好在此時天已经大亮,有了阳光,她的眼睛好歹能看清楚一点,于是马上偷偷溜出房间去找李德全? "徒弟--"看到一个太监打扮的她就抓住了人家,结果那小太监根本不是李德全,倒是李德全下面的一个当值太监? "小侧妃,您找我们总管?他现在给王爷张罗行李呢?" "你去--去把他找来?"颜儿用她惯有的像是有几分撒娇的语调,命令小太监?那太监果然屁颠颠地就把李德全给找来了? 李德全一见颜儿能自己行走,开心的合不拢嘴,"师父,您老人家出来晒太阳啊?" "徒弟,我听轩辕燚说,小花在你这?你快把它给我?"她扯着李德全的衣袖?小花可是她的命,自己逃走了,可不能把小花落在这里受苦? 李德全拍着,自信满满地说:"师父,您放心?小花在徒儿这非常好,我马上就把它领来?"说完怕颜儿等得着急,李德全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去把小花领来了? 小花一见颜儿立即扑了上来,它举着毛绒绒的爪子,撒娇地抓着她的衣裙,只是那凶猛的样子,吓得一众宫女太监纷纷避让,只有李德全得意地双手抱肩,打量着小花? 颜儿疑惑地嗅了嗅,便问:"徒弟,小花身上怎么有酒味?" 李德全一怔,后又嘿嘿笑道:"小花爱喝酒--" 颜儿一跺脚,指着李德全的鼻子说道:"你这个酒鬼,把小花也带坏了?"小花却撒娇似地抱着颜儿的腿,用力蹭啊蹭的?颜儿果断地拎起它的耳朵教训了一番? "小花,我们走了?"颜儿朝小花一招手,小花果然乖乖地走了过去? 李德全看颜儿眼神不好,就想让人送送她,被颜儿拒绝了?这時却见那幼虎做出了一个惊人举动,坐到颜儿的跟前挡住去她的去路? "小花,好狗不挡路?"颜儿指着它的脑袋?但小花却拽着她的衣裙往背上靠? "哦,我明白了?你想背我?"颜儿蹲下来,拍拍它的脑袋,心疼地说:"乖啦,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娘亲现在还舍不得让你背,等你再长大一点?" 小花好像听懂似地,快乐地窜到她前面,为她开起路来?一直站在颜儿身后的李德全则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小花,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逃出去,去紫岚山参加那个什么百年一次的大会,我带你去见见世面?"颜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小花念叨,"别担心,我这里带了你爱吃的烧鸡?" "对了,还有你可要保密?"她对着小花做了个嘘的手势,但小花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冷不丁被她一嘘,竟朝她打了个打喷嚏? "喂,你有没有听我讲话?"颜儿索姓蹲到它面前,扯着虎须问?正在这時,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小侧妃还没起来吗?"是轩辕烈? 说時迟那時快,颜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锦被,将包裹扔了进去,再抱起小花缩进被子? 正在打盹的小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惶恐地蹬着被子? "乖,不要动?"颜儿摸着小花的脑袋,小花果然乖乖地躺了下来?烈的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他身着玉色长衫,五彩的宫绦系着两块玲珑美玉?见颜儿依旧沉沉睡着,他便无声地在桌子旁坐了下来,明天他就要走了,本想跟她告个别,奈何她却一直睡着?也许是昨晚太累了?坐了一会儿,他便将身上那块蝶形美玉解了下来,放在了颜儿枕边? "颜儿--"他欲言又止,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才黯然离去? 小花和颜儿同時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好险--"颜儿叹了口气,接着才看到枕边的美玉?这玉是一只精巧的蝴蝶,上书比翼二字,映衬着午后的阳光,这玉竟如水般透明澄澈?颜儿喜不胜收,拍手道:"好东西?"说着便四下找红绳儿,将那美玉系在了小花的脖子中? "小花?"菊生端着新鲜的水果送给颜儿,一见小花在房内,不禁有些吃惊? "小姐,你眼睛还没好,不能照顾小花?" 颜儿不搭理她,从她手中抢过一个干净的雪梨,咔嚓咬了一口,"我可以照顾小花?" 菊生兀自摇了摇头,看到小花脖子中的玉蝶,她便心下蹊跷,"小姐,你这玉蝶从哪儿来的?"小姐生姓懵懂,对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顺手牵羊? "捡的?"颜儿打量着手中的梨? "在哪儿捡的?" "床上?"她从梨核中扯出一条小虫,那小虫拼命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逗得她咯咯乱笑?菊生一眼瞧见,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倒也把玉蝶的事儿忘了? 让大来出?"小姐,看到这玉蝶,我倒是想起,你这玲珑玉笛可放在我这有些日子了?若是哪天师尊来了,没有玉笛,他可是不认你的?"说着,菊生便从怀中掏出一件精致的物件来?这物件由五个两三寸的小玉笛构成,笛子的下面是一簇雪白的羽毛,不过这羽毛映照着阳光竟能呈现出五彩的光芒?这玲珑的美玉,洁白轻盈的羽毛,让这神秘的物件充满了灵气与仙气? "给我--"颜儿从菊生手中抢走了玲珑玉笛?usbp? 菊生逗她,"小姐可是师尊的大弟子,现在回去说不定都有师弟师妹了?" 颜儿没接她的话,只是神情淡淡的,非常认真地将玉笛收好?菊生见她这幅模样,又开始忐忑起来? 天色逐渐变暗,当最后一抹阳光被暮色抹掉,皇宫开始静默在深沉的暮光中?燚在落梅园中,挥毫泼墨,安静从容? "今朝花树下,不觉恋光年--"自身后响起烈的声音,但燚却丝毫不为所动地继续书写?俊秀的小篆,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好似墨迹在起舞?"三哥,好雅兴?" "所为何事而来?"燚问? 烈轻叹,环顾落梅园,顾左右而言他,"三哥的这个园子,冬天最热闹?现在反到落寞了?"可不是吗,此時没了梅花,这些梅树就跟其他所有树木一样了? 燚轻笑,"我本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烈弟此去自当是一帆风顺,回来便是云帆直挂了?" 烈听此话却是冷笑,"若不是我也想静一静,理一理颜儿与我之间的种种,我会去羌狼?若不是不放心颜儿这段時间的安全,她能归宁?" 燚淡漠地反问:"是吗?" "夏明远的那套把戏,想掩人耳目太难?" 燚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烈亦沉默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時,忽有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进来通报,说是烈王爷小侧妃想私自出宫,已经被禁卫军拦下,并且送她包裹里搜出了重要的物件来? 燚停住了手中的笔,烈的眉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瞥了燚一眼,便跟着小太监去了前宫门?燚有些不放心,打发身边小太监三儿前去查探情况? "小侧妃,您先下来?"禁卫军们围成一团,紧张地看着高高的宫墙?此時,颜儿已经通过月华星辉爬到了宫墙顶,只是她现在轻功尽失,不敢往下跳, 所以才会被禁卫军发现,不然她早跑了?还有一个原因,她的宝贝包裹掉了下去,包裹里那么多宝贝,她怎么能轻易丢下呢? "烈殿下--"禁卫军让出一条通道,轩辕烈大步走来?一见轩辕烈,颜儿开始紧张了?她双腿微微颤抖,骑在宫墙上,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小花不安的扭来扭去,越发让她有些摇晃起来? "卑职无能,无论如何都无法劝服小侧妃?"禁卫军统领跪在了轩辕烈的面前?烈不理他,径直抬头看着颜儿,沉声问:"你要去哪里?" 夜风很大,夜色很沉,颜儿既看不清轩辕烈的表情,亦听不清他的声音,她紧紧抱着小花,这希望师父能从天而降将她救走? "把包袱还给我--"颜儿的声音被夜风送到烈的耳畔,他不动声色地从一个禁军手中拿过包袱,举向颜儿,"下来,这包袱便还你?"这一抖动,烈听到包袱里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珠宝玉石?颜儿平時是不戴任何首饰的,入宫以来也并未得到过任何赏赐,不知她这些东西从哪里得来?于是他问那个禁军:"发现了什么重要物件?" "殿下请看--" 统领将一张皇宫个宫门守卫情况图拿了出来,"这张图如果落入居心不良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烈不动声色地将图接过来,忽然抖开了手中的包裹,颜儿见状不禁惨叫一声?包裹里的东西瞬间四散滑落,狼藉满地?烈一一瞧去,有从宫中木雕上扣下来的小物件,有好似从佛像上刮下来的金粉,有铃铛、小巧宫灯、烧鸡、还有--十几颗龙眼大的夜明珠,看这样子正是他上献给母后却无端被盗的那些?因为担心是被她拿了,所以他一直未彻查,现在果然被抓个正着,可笑她还说自己从未拿过?若是傻子,她怎会懂得撒谎,怎会偷盗重要地图? 颜儿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宝贝,被晾晒一地?接着竟不顾一切地从墙上往下跳? "快接住她?"禁卫军乱成一团?烈也吃了一惊,要知道她已武功尽失,从这两丈的宫墙往下跳,分明就是找死?说時迟那時快,他一跺脚便凌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颜儿的背抱住了她,中间又踢了一脚宫墙,才借势缓缓落地? "想死吗?还早?"烈冷冷地看着她,"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颜儿看着他手中的夜明珠,果断回答:"这些不是我的?不过,它既然在里面就是我的?"颜儿的逻辑向来让人不懂? 烈忍不住怒气,沉声问:"这是上次皇后寿诞你偷的?还有这地图,你想给谁?" 颜儿默默地蹲下,摸摸索索地去捡自己的东西,小花也很懂事地捡回了自己的口粮,将烧鸡摆到包裹里,还不忘朝轩辕烈低吼一声? "那也不是我的东西,你若喜欢拿去便是?"颜儿的无动于衷,让烈怒火中烧?这些东西若不是她所作所为,难道是有人陷害她吗?彼時,莲生尚未进宫,母后更不会跟她一般见识?除了她自己,还能有谁? "颜儿--"轩辕烈克制地握着她的手,"你跟我坦白?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烈很想颜儿坦白,这样起码说明,她信任他?可惜只怕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未真正信任过他?在黯淡的夜幕中,烈的脸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纠结,让他看起来狰狞而冷酷? 颜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除了快乐开心,她其余的情绪都不是那么明显?此刻更是显得异常冷静,只是她的微笑好像多了一层陌生的情愫,这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陌生? "关于你准备给皇后娘娘的礼物被盗,你从来都没信任过我?"她说得异常决绝,却是瞬间击中了烈的心,他的确从未相信过她的话,因为他一直就认定是她?只有她才会这么荒唐可笑,胆大包天?可是此刻看她说得如此坚定,他竟对自己的认定产生了怀疑和动摇?但顷刻,他的这种想法就被另一种冲动取代? "你没法让我相信?"她从未说过她的武功出自何门何派,更没解释过天门山首席掌门的信物为何会在她手上,更没告诉过他,她的医术是师承自谁? "这个--"烈捡起掉在地上的月华星辉,"江湖第一大派天门山掌门信物,为何会在你身上?" "你的轻功,你的医术,又是谁教的?夏明远真的是你父亲吗?为何这十几年来他从未跟别人提起过你?" 烈终于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颜儿大惊失色地看着他,终于显现出一丝慌乱?这慌乱倒不是因为她无法回答烈的问题,而是她根本不知道答案?但这些疑问,在烈问之前,她从未觉得有问题? "怎么?被我问到点子上了?"烈的俊颜照着一层清冷的月华?显得异常不近人情? 颜儿呆了半天,终于倔强地回答:"这个,是我小時候的玩具?"她举着月华星辉,"至于你说的武功,我生来便会?医术是我师父教的?"这样的回答虽然显得无比幼稚可笑,但在颜儿看来却是千真万确,因为之前菊生就是跟她这么说的? 烈果然冷笑,因为从未听说过有人生下来就会武功的? "夏小姐,这笔账本王会慢慢跟你算?"烈很恼火,因为颜儿今晚的举动,让他万分失望?他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帮她开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一直在骗他?而最终的目的,虽然不为人知,但知觉告诉烈,那是不好的? "大不了这些我都不要了?"颜儿咬着嘴唇,狠狠心?"我只想回家?" 第一百零三章 妙药难医断肠人6 烈却头也不回地走了。.info[]颜儿被押回梓勿宫”临時看管起来”至于偷到夜明珠及地图的事”烈暂時压下了。颜儿抱着小花蹲在房间里”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些夜明珠和地图是什么時候放进去的。 "小花”我真的不记得有拿过那些东西啊?"颜儿很疑惑”顿了一会儿”她忽然指着小花一本正经地说:"哦”我知道了”是你。" 小花发出了一声冷哼”不屑地蹲到一旁了。 "不是你--那会是谁?"颜儿托着腮陷入了沉思。真是没想到她苦心孤诣酝酿这么久的出逃就这样失败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眼睛”还有她的武功没有了。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这一夜颜儿都没睡”一直在思考新的方法逃出去。菊生知道她被烈抓了回来”想去探望但却被禁止”于是也只能焦急地等着天亮。谁知”天一亮”全宫的人都去送轩辕烈了”连颜儿也被带了出来”打扮一番。 晨曦刚刚照亮大地”早霞的流彩染红了大半边天空。皇宫的晨钟悠扬响起”烈的队伍已经到了正阳门外整装待发。 烈白色便袍藕色外衫”外加一件白色披风”腰束宫绦美玉”左悬宝剑。他眉眼清冷”唇角紧绷”俊美的面孔上像是照着一层寒霜”那逼人的英气”让他看起来宛若下凡天童。他步履沉稳地走到皇上皇后的仪仗旁”问候了一番。儿行千里母担忧”皇后忧心忡忡自是千叮咛万嘱咐”皇上只是交代他到了羌狼那边万事小心”见机行事”别的倒也没多说。莲生站在皇后身后”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烈”满心的激荡竟让她禁不住泪流满面”只要一想到这个英姿飒爽、王者天成的男人是她的枕边人”她就忍不住热血沸腾”恨不能昭告天下。即便”他对她实则已经冷漠至极”甚至还--但这丝毫不妨碍她爱他”喜欢他。此刻”她很想像个正常的女人那样”扑进他怀中狠狠地哭一场”然后像正常的妻子那样交代他一番”可惜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傻傻的站在这”像尊雕塑。颜儿则站在更远的地方”她红衣依旧”只是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和那头短发”让她看起来更加怪异”此刻她对这盛大的出行仪式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更有兴趣的是想如何趁乱逃出去。不过当她看到轩辕烈”步履矫健从容地走向自己的战马”当她看到他有意无意地投过来的眼神”她还是莫名激动了一把。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说:"轩辕烈”我可以一起去吗?"可是现在”她不想了。 她用傻傻的灿烂的笑容”回应着烈的眸光”看到她如此心无挂碍的笑”烈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他翻身上马”白色披风”迎风翻飞”飘逸出尘。 "小姐”昨晚那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量。"菊生小声地问。 颜儿低下头”用脚狠狠地踢着一块小石头”喃喃自语道:"跟你商量”你又不会同意。(..info无弹窗广告)" 她说的是实话。菊生是绝对不会同意她铤而走险的。 "烈王爷都说要放你回家了。你怎么还要逃走。"菊生焦急地解释”"我们下午就能回去了。"烈已经叮嘱过她了”他一走”菊生马上可以带着颜儿回家。 听到这”颜儿的神情才开朗起来”"不早说。"她还抱怨了。菊生无奈地摇摇头”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裙。 "出发。"轩辕烈一声令下”队伍便慢慢蠕动起来”浩浩荡荡地向前行进。望着轩辕烈的背影”颜儿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好像身体的某一部分空了。她拉着菊生”疑惑地问:"菊生”我好像病了。最近这里”总是莫名奇妙的不舒服。"她指着心的位置。 菊生心下明白”却不好解释”于是只是安慰她不要胡思乱想。 烈走远了”宫里的人也都跟在皇上皇后的后面纷纷走了回去。颜儿则为回家雀跃不已。 "颜儿--听说昨晚”你又闯祸了?"莲生走在颜儿身后”笑容诡异。颜儿并不搭理她”只是快步前进”没想到莲生又说:"别着急着回家”如果皇上皇后知道你偷盗夜明珠和皇宫地图”你哪都去不了。现在烈王爷已经走了”我看谁还能救你。" 菊生知道莲生说的可不是玩笑话”昨晚颜儿出逃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万一皇上真追究起来”小姐的确有麻烦。但颜儿却显得异常冷静”她忽然发足狂奔”径直往梓勿宫”甚至连菊生都赶不上。回到梓勿宫”她把行李一背”带上小花”十万火急地就冲出了皇宫”她行动迅速敏捷”等莲生想找她的時候”她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因为担心皇上会派人去家中抓她”所以她根本就不回家”带着小花直奔紫岚山。到了紫岚山”谁还能抓到她?哼。菊生倒是没她迅速”不过因为怕莲生找麻烦”也混出了皇宫。菊生直奔夏家”才晓得小姐根本没回家? 这下夏家上下又乱作一团。立即派人四下寻找”菊生素知小姐的脾气”于是便暗中朝紫岚山的方向去了。 话说颜儿终于逃出了皇宫”逃出了所有熟悉人的视线”就像只鸟儿终于逃出了笼子。她好像瞬间回到了第一次从家里出逃時的情景”躲在帝云城外的梨林里”遇见了轩辕烈”被他捡回了宫。 她下意识地轻叹一声”拍拍小花的脑袋”"此去紫岚山”你可要做好准备。"其实她并不知道紫岚山在哪里”只听李德全说过”大约是在瀚海的某个角落”那就是说是在北方了”那她只要朝北走肯定就没错。颜儿的心智虽然还不是不能像正常人”但经过宫中这些日子”也让她隐约明白了一些人情世故”比如有很多话不可以直接说”或者不说。那”她装作哑巴总不会露馅了”对”就装作是哑巴。她为自己的想法雀跃不已”立即就跟小花比划起来。usbp。 小花好像不太愿意搭理她”兀自迈着优雅的步伐”迎着夕阳慢吞吞地走着。颜儿也不在意”竟在跟在小花的身后。此時的小花已有三尺来长了”至今颜儿也不明白”它如何会变得通体雪白。不过这样也好”生得吓着路人。这白色的老虎多少能掩人耳目一些。 天色渐黑”夕阳逐渐被暮色吞没了。颜儿身矮腿短”一人一虎是走得极慢”差不多直到天黑透了”她才摸索到帝云城的边缘。 为了能很好应付这次"出逃"”其实她暗中跟李德全打听了不少江湖门道”比如路上歇脚可以去客栈”不过要给人家钱。 "我要住店。"此時”颜儿呆呆地立在一家名为歇一歇的客栈柜台前”瓮声瓮气地说着。老掌柜正猫着腰算账”冷不丁听到有人声”才抬起了头”"客官--住店?"他精明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客官"”身材矮小枯瘦”脸上布满伤痕”看她一身红衣应该是个女人”可这短短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而且年纪这样小…… 看她迟疑”颜儿从她的百宝袋里吃力地翻了半天”拿出了一颗夜明珠”"这个给你--" 客皇地生。那掌柜的眼珠子就快掉下来了”这么璀璨的夜明珠”价值连城”这小客官要当住宿费”难道她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老掌柜试探着问:"客官要住多久?" "一晚。"颜儿举着夜明珠”有些不耐烦了”"快些个啊”我饿了。" 这江湖经验社会经验十足的掌柜”迅速地接过那夜明珠藏到了怀中”马上亲自出台招呼颜儿”"小客官”我带您去最好的房间。"掌柜利用这空当还打量了一下颜儿”终于确定她是个女孩”只可惜满脸伤痕。不过她小小年纪”便敢一个人出来”又满脸这般伤痕”难道是个女侠?女魔头?掌柜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那只大猫”这猫看上去也不一般”比一般猫要大很多”竟像是老虎。琢磨着这一切”掌柜的竟满心忐忑。将颜儿安顿完”他一边摇头一边叹着走了下来。 那客栈大厅里”早有几个刀客注意到了颜儿”此番掌柜的下来”自是盘问一番。 "那可是个独身女子?" 其中一个黑脸大汉”压低了声音问。掌柜的看他们各个身带刀剑”一张张黑脸横肉丛生”便不禁有些发憷。心想”看来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是打家劫舍之辈”只希望他们别再这里生事才好。想到这里”他劝慰的语气倒是多了几分”"各位客官且不要看她是个单身女子”你们看她那一脸伤疤”出手又如此阔绰”跟江湖闻名却总不见其真面目的女魔头”血菩萨水玲珑很像啊。"掌柜的脸上露出一种恐惧的惨白。这几个黑大汉听他这么一说也都是一怔”这水玲珑是个出名的杀手”而且佣金只收夜明珠和各种宝石”据说江湖上没有她杀不了的人。只是行事利落干净”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如今听掌柜的这一描述”几个人到真有几分信了。 "大哥”你信他的话?我看那小妞不像是什么水玲珑。"其中一红脸大汉很不屑地望着楼上”"一路过来”好不容易才遇见这个''好货''。" "且不着急”我们今晚刺探一番。" 吃饱了肚子”颜儿趴在桌子上念念叨叨”"小花”你说紫岚山那么远”万一我们赶到了”那个什么大会开完了怎么办?"这个问题”是她最担心的。但小花可不理她”没心没肺地扒拉着那只烧鸡”吃得满嘴是油。 颜儿正想得出神”全然不知已经被几个江洋大盗盯上了。 "大哥”你看”她这样子怎么像杀手?就是普通孩子。" "我们不能这么轻举妄动。一般越是高人越是看起来不正常。想当年那令全江湖人闻风丧胆的五毒童子也不过是个三尺孩童。" 四个人都觉得这人说得有理”都屏住了呼吸。但房内颜儿已经累了”打着呵欠便爬上了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于是门外的四个人便就这样按兵不动地观察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四个人眼睛红得像兔子”各个头昏脑胀。 颜儿已经整理完包裹推开了房门”四个人没来得及避让”竟与她碰个正着。 "小花”我们走了。"她从他们四个人中挤出一条路”带着小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她的这种漠视与从容”让四个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熟不知她是眼神不好使。其中一人道:"果真不同寻常”亏得昨晚听大哥的话没下手。" 可偏偏就那一人不死心”"我怎么看她像个傻子?大哥”你们是不是太谨慎了。不如我们悄悄跟着她。" 众人不置不否”眼见着她去结账。那掌柜的看这小客观竟安然无恙”也不敢怠慢”多多少少又找回她一些银子。然而颜儿却觉得是掌柜的送她的”开心的不得了。 "你真是大大好人”送我这么多宝贝。"她费力地将银子装进布口袋”拍拍小花的脑袋便走了。那四个黑大汉面面相觑”考虑要不要再继续跟着。但见其中一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冲了出去。 六月末的太阳甚是毒辣”颜儿走了一段時间便觉得自己要被烤成鱼干了”于是就想现在若是能有一碗美美的清凉粥吃就好了”最好还能一丛大荷叶披在头上。她回头望了望”在考虑要不要回去先喝一碗清凉粥再上路。她砸了一下嘴”还是决定好汉不回头。 "姑娘”喝碗绿豆汤再上路。"路边的大柳树下”竟有个摆摊的老婆婆”卖的竟是绿豆粥呢。颜儿觉得自己运气好急了。她忍不住开心地大叫:"我真是心想事成。老婆婆给你--"她从布袋里掏出一颗夜明珠。从她刚才观察那个客栈的老板来看”夜明珠要比这亮晶晶的银块好用。老婆婆一定会喜欢的。 谁知老婆婆把绿豆汤给她盛好后”竟说已经有人给她付完钱了。 "好人真多。"对于给她付钱的人”颜儿竟一点都不惊讶”不疑惑”只当那是个"好人"。老婆婆无奈地笑笑继续说:"那人还说”前面有一处宅子。姑娘要是想乘凉”可以去那边歇一歇脚。" 颜儿放下汤碗手足舞蹈”"真的吗?那太好了--"喝完汤”她便迫不及待地往老婆婆说的方向跑去了。没走多久”果然就见一处大宅子”果真好大”门口两只大石狮子”让小花还兴奋了一把”凑过去朝人家龇牙咧嘴”看人家没反应”才偃旗息鼓。 "敕造别院。"颜儿念着匾额上的字”"这是什么意思?"她歪着脑袋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姓不想了”径直就进了那院子。 一条碎石大道”直通主宅”另有几条甬道通向后面的园子。 "好香--"颜儿顺着那荷花香”穿过那雕花的影壁”就朝着后院的荷塘去了。 "小姐这边请”奴婢在醉风亭备下了新鲜果子。"冷不丁出现的一个宫装丫头”竟把颜儿吃一惊。这丫头跟菊生年纪相仿”携着她的手便往那荷池边上的小亭子走去。 颜儿不忘问:"这是谁的宅子?你认识我吗?" "奴婢虽不认识”但小姐是主人的贵客”想必主人跟你相熟。"那丫头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颜儿不解地问:"那你主人是谁啊?"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认识的人里有这号人物。 那女子神秘一笑”说道:"你以后自会知道。" 颜儿抓起一块西瓜狠狠地咬上一口”不屑说:"不想让我报答他便算了。"她吃得满嘴是汁水”那女子忍不住笑了。 "小姐可是要去紫岚山?" 颜儿一怔”随即放下了西瓜”心想可了不得了”这么机密的事”这个生人是如何知晓的?于是故作镇定”轻蔑地否定:"才不是。我是要去--要去西面。"她胡乱指着一个方向。 那丫头蹙眉好像很遗憾地说:"原来是这样。我家主人本也是要去紫岚山的”还想送小姐一程呢。" 颜儿皮笑肉不笑地摆手”"客气、客气啦。我自己--"她一激动差点就说我自己可以去了。那宫女颜儿懵懂、痴纯的样子”实在忍俊不禁。 "你去忙。吃完这些”我就要走了”時间很赶。"可不是嘛”眼瞅着都两天了”她才这么点路。那丫头反而劝道:"今日已过正午”小姐如若赶路不如明天再走不迟。放心”紫岚山的群英会两月后才举行”小姐怎样都到了。" 第一百零四章 路遇瘟疫 颜儿一听不禁大喜,原来那群英会竟要两月后才举行,她还担心赶不上呢。如此嘛,她倒可以考虑在这留宿一晚,顺便看看这神秘人是谁。想到这里,她便拖长了声音,答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留宿一晚。"说罢,她便趁那丫头转身,偷偷将两只大大的红苹果藏到了布袋里。小花打了个呵欠,好似也累得够呛。颜儿便将那桌子上的凉酒沾了两滴放到小花嘴边,小花立即精神抖擞了。 这大宅子外,那几个跟踪颜儿至此的黑大汉,彻底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看这敕造别院几个字就知道这是官家的宅子,就算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进去。可想到颜儿身上那些夜明珠,又实在不忍心就此放弃。 于是又开始在这宅子外徘徊,等着颜儿出来。 说也奇怪,这么大的院子,颜儿竟只看到这一个丫鬟出入,别的竟没人了。颜儿带着小花四处溜达,妄图能从这宅子里找出那个神秘人是谁的蛛丝马迹。这里的花草跟皇宫那些花花草草也没什么区别嘛。 "小姐,请到风荷园休息片刻。奴婢为您准备晚餐。"小丫鬟又端出一碟精致的小点心,她微笑着将颜儿引到了风荷园。风荷园坐落在荷池之上,颜儿这才发现这荷池大得狠。微风夹裹着荷香,轻轻吹佛着洁白的软纱,飘飘起舞,让这小小风荷园宛若仙境。颜儿觉得这种感觉有几分熟悉,但她又不是很确定。 她顺手拈起一小块点心放入口中,这点心入口即化,倒是非常美味呢。接着她很快又发现房间正中放着一张矮矮的书案和一张古琴。 "你们主人是谁,快告诉我。我都等不及了。"颜儿扯住那丫鬟的衣袖,撒娇地不让她走,"好姐姐。"usbp。 那丫鬟掩口巧笑,薷软的声音轻轻回荡在颜儿耳畔,"小姐,莫急。今晚你就能见到主人啦。" "还要等--"颜儿很失望地松开了丫鬟的衣袖,她转身在书案前坐下,百无聊赖地执起笔来。 那丫鬟交代了一番,自去忙碌。颜儿便带着小花在这风荷园里厮混起来。不多久,她便伏在书案上沉沉睡去,没想到再次醒来竟然已经是星光满天了。丫鬟已经端来一众吃食,颜儿迫不及待地问:"那人来了没?" 丫鬟遗憾地望着她道:"主人已来过,并且见过小姐了。只见小姐睡得太沉,不忍打搅,已离去。" 颜儿差点拍案而起,真是岂有此理。来了竟然连声都不吭。不见就不见,这么神秘。让她见,她还不想见了呢。想到这里,她便赌气似地拿起鸡腿塞给小花,自己胡乱地吃起来。吃完了便跟着丫鬟去客房睡下,再也不想那神秘人的事。管他是谁呢,反正给她好吃好喝的就成。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妥, 这个神秘人也是去紫岚山的,万一被他窥破她的行踪怎么办?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天还没亮,颜儿便带着小花从狗洞钻了出去,然后一阵狂奔。所以等天亮的時候,她都已经走出几十里了。而那几个倒霉江洋大盗还在那宅子对面的农家借宿等着颜儿呢。 此時正是盛夏,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繁盛的树木花草,自有一番风情。颜儿本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所以遇到能入药的,她便悉数装进那个大布袋了。颜儿的眼睛看东西虽然还不是那么鲜亮,但却能辨出个大概了,这也是她这些天能一个人赶路的原因。就这样一直走着,累了饿了,便去找客栈,但奇怪的是每次她去客栈,那些人总是非常客气地跟她说,他们已经恭候多時,而且吃喝住的费用也都已经被人付过费了。颜儿虽然好奇,但也没想那么多,既然有人想做好人好事,那就让他做呗。而她的这身标志姓装扮,这满脸的伤疤,以及这排场,已经慢慢在江湖中传开来。众人纷纷猜测她是不是水玲珑,面对别人好奇及惊恐的目光,颜儿从来都不以为然,反正她也瞧不清那些人的表情。这一天早上,她刚从客栈出来,便遇见了之前那四个黑大汉。这几位大哥连追了好几日才在这里碰到颜儿,只是人家已经吃饱喝足准备上路了,于是这四个笨蛋便又再次跟在了她身后。 就算颜儿再吃顿也意识到这几个人好像一直跟在她身后。于是她便趁着几个人被太阳晒得东倒西歪的時候,忽然窜到人家跟前,大吼一声:"你们为什么跟着我?" 几个人原本就被晒得够呛,又加上这几日风餐露宿追赶颜儿吃食不干净,四个中有两个还得了痢疾,早已拉肚子拉到腿软了。于是此番被颜儿一惊一乍地大吼,竟都吓得一身冷汗。只有最初那个还梗着脖子压低声音恐吓道:"我们要打劫你。"他这话一出,其余三兄弟吓得脸都白了,他们此刻原本已经不打算再打劫什么的了,只是想看看颜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颜儿好奇地看着这四个满脸虬髯的大喊,然后忽然捏住了其中病得最厉害的一个人的脉搏。另外三人立即剑拔弩张,以为颜儿要加害他们。没想到颜儿不以为然地说:"他快没命了,最多还能坚持三个時辰。" 然后又摸了摸另外一个人的脉,接着说:"你比他好点,不过也快没命了。" 四个人的脸立即变得煞白,当他们意识到颜儿可能懂医术的時候,很快便没命地求颜儿救命。 "女侠,求求你救救我们。"那个年纪最大的,拉住颜儿不放手,"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才会打女侠的主意,以后再不敢的。只要女侠救救我两个弟弟,就算做牛做马我都愿意的。" 颜儿看他满脸黑黑的胡须挺好玩的,于是便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既然你这般虔诚,本女侠就试试。"女侠这个称呼蛮不错,她蛮喜欢的。 "你们且跟我回客栈。"说罢,她带着小花一蹦一跳地往回走,那四个倒霉鬼便相互搀扶着跟在后面。那个一直坚持要抢颜儿的,年纪较轻的,此刻还是 不相信颜儿,更不相信她能救活两个哥哥。 "大哥,你真相信她?" "闭嘴?"年纪大的很恼火,事到如今不相信她还能相信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儿找郎中去。再说就算找到了,按照他们现在这情况也是等不及的。 这客栈老板看颜儿又回来,身后还跟着四个黑脸大汉,不禁有些害怕。颜儿便让她不要害怕,还要他准备药罐子煎药。这老板不敢怠慢,顷刻照办。论说,这两个强盗的病也没那么重,只是拖得久了点。 "你们叫什么啊?"颜儿一边给生病的两位扎针,一边跟围观的两位闲聊。 那年长的便说,"小的来自山西,江湖人称山西四杰。小的名毛大,这三位都是小的弟弟。"颜儿点点头,若有所思地从布袋里拿出一大堆杂草,递给毛大,命令道:"去把这个熬了给他们喝下去,明早就能醒了。" 这毛大看颜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精湛医术,尤其看她擅长用针,而用针的力道和位置都十分精准,这让他倍感惊讶。于是熬完药,他便想法子跟颜儿攀谈。只是两人聊天的方式和内容均不在一个调调上,那毛大想知道颜儿是何门何派的,颜儿便使出当初拿下李德全的方法,让他拜师入门自然就知道了。谁知这毛大竟是求之不得。 "能入女侠门下,毛大求之不得。不过我想求师父恩准,让三弟四弟一起入门。" 颜儿潇洒地一挥手便承诺了。 转眼天亮,那老三老四真的如期清醒过来,毛大便把拜师学艺的事跟他们说了,其余三人虽觉荒唐,但转念一想只要能学到真本事,谁还管师父是谁呢,于是一致意见拜师入门。颜儿最喜欢收徒弟了,此刻她按着小花的脑袋笑得合不拢嘴啊。这真比在宫中好玩多了。转眼又多了三个徒儿。 "师父,不知道您老这是打算呢去哪?"毛大问。 颜儿随口答道:"为师想去北方转转。" "师父难道也想去紫岚山的群雄会?只是听说这次群雄会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据说要紫岚山掌门人邀请。" 颜儿暗暗吃惊,还要邀请,她怎么没听说。可转念一想,反正之前那丫鬟说了,什么群英会要两月之后才开始,她就不信在这两月内弄不到什么邀请,想到这里,颜儿才算松了口气。 她拍着道:"人他是谁,我都要去的。" 看着颜儿那神气活现自信满满的样子,看她也不像是装的,于是这毛大便小心翼翼地问:"师父若能弄到请柬,能否带上徒儿们去见识见识啊?"听说这次群英会,可不是一般的群英会。江湖上早传开了,说是这江湖上即将要出现一个很强大的人。此人命格无双,势必要带领瀚海重生,征战四方,一统中原。而且那紫岚山主人已预定此人会出现在这次群英会上,多么让人神往,各路豪杰谁不想看看这个神秘人是什么样子,谁不想一睹其风采。 颜儿用她一如既往的姿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哈哈笑道:"如此好说,好说。"小花已经很不耐烦主人身边多了如此几个黑汉,時不時地低吼抗议,但小花却玩得正兴起呢。 毛大像模像样地摆了一桌酒,将颜儿恭恭敬敬地请到上座。 "师父,这是徒儿们的一点心意。"颜儿看着他满脸虬须,竟忍不住抓了一把,满足了一下自己好奇心。心想这人胡须怎的这般长?轩辕烈和轩辕燚都是没有胡须的。她双手托腮,轩辕烈的样子很快便出现在她模糊的脑海中。他可比这些人好看多了,可惜就是不喜欢她。她下意识地摇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美酒浓香馥郁,沁人心脾,颜儿看着这水一样的东西,不禁想,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喝这个?能有什么好呢?在梓勿宫的時候,她见过轩辕烈喝酒,在澈水殿,她又见过轩辕燚默默地喝酒,也许这东西有什么奇妙的力量?思绪到这里,她已经情不自禁地端起了酒杯。 毛大看她样子古怪,竟不敢做声。小花闻到酒香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毛绒绒的肉垫爪子,放在扒拉着颜儿的腿,张大了嘴巴。看,连小花也爱。颜儿用筷子沾了几滴,放它口中,小花方才满意地摇头摆尾。喂完小花,颜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辣、甜、香,虽如此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再来一杯。"颜儿不死心地看着酒杯。那毛大只得照办。颜儿伸手抓起一块红烧牛肉递给小花,自己也大口地吃起来。 "毛毛,你讲讲江湖上的事来听听。"比起什么毛大,她更喜欢毛毛这个称呼。看他满嘴的毛,多合适的称呼啊。而毛大则被这称呼弄得面红耳赤,要知道这可是他娘亲的专属称呼。 不过看师父有如此兴致,便也十分乐意。于是便将那道听途说的各种故事一一讲来。 "论说现在论剑术第一,肯定是天门山。可惜那振山之宝月华星辉早已失踪多年,否则这次群英大会,天门山一定会大出风头。论神秘,那就属百花谷了。据说这百花谷的人各个都美得跟天仙似地。但谁也没见过,这么多年来凡是想去寻找百花谷入口的人都失踪了。" "那我师父能排第几?"颜儿已经有些醉意了。原本就不佳的视线,更加昏暗模糊, 众人一听颜儿要说自己师父了,顷刻来了兴致。毛大小心试探道:"师父,不知徒儿们的师祖是何方神圣啊?" 颜儿拿起一根筷子,有节奏地敲着碗,一边敲一边念叨:"师父是个大英雄--"完全是半疯状态了。 "再讲。"她瞥了一眼毛大,要他继续,"我要听最厉害的。" 这毛大憋住了,他们只是几个蟊贼,论这江湖上的事,到也知道的不多。 "据说瀚海那边的人都会妖术。会把死人变活,还能长生不老。巫神族能通神--"毛大搜肠刮肚。 颜儿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嘿嘿傻笑,拿起筷子插住一块牛肉塞到毛大嘴里,嘟哝道:"奖励你。" 毛大冷不丁地看到她身边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几个空酒坛了,她怎么一会儿就喝了这么多。 好晕啊,看什么好像都在转悠。面前几个人的脸都变样了,变得非常可笑。颜儿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撇开众人便朝客栈外走去。 这酒果然是好东西,她喝了酒,便又觉得時光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她跟轩辕烈刚认识的那天。好多梨花就这么飘飘洒洒地落下来,落在那个少年身上。虽然明知道他不是菊生,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捉弄他。果然,他被她吓到了,哈哈哈 "哈哈哈--"颜儿竟笑出了声来,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大片梨林,洋洋洒洒的梨花瓣,飘得到处都是。就在这落英中,烈出现了。他脸上挂着难得温柔的笑容,朝颜儿伸开双手道:"颜儿,过来。" "轩辕烈--"颜儿觉得自己有些生硬地裂开了嘴,一种陌生的情愫瞬间袭变全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那里一片温热的湿。接着便越涌越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轩辕烈消失在一片水雾中。排山倒海般的陌生情感,像是汹涌的潮水,一遍遍进攻着她懵懂的心,像是要冲破她最后的堤。颜儿扑到在地,她感到自己很陌生,不像她,或者根本不是她。脸上的泪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越来越痛。记忆好像瞬间苏醒,从她跟烈初识到他第一次袖手旁观让她惨遭毁容,到他的各种不信任,因为他的放纵她受到的各种遭遇…… "为什么--"颜儿抓紧胸口,她像是离开水的鱼儿,觉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谁能救救她,告诉她,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了? "我不能死--"她一边强撑着站起来,眼泪却仍是簌簌地往下落。当毛大几个人走出来,看到这样的颜儿時,不禁大吃一惊。 "您老怎么哭了?"毛大问。 颜儿沾着眼泪哽咽地问:"原来,这便是哭?" 众人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心想难道这女子之前都不知道这是哭吗?看来她是真的喝醉了。 "人为什么会哭?"颜儿又问。 毛大只当她是喝醉了,便解释说:"伤心了自然会哭。不会哭,不会伤心的那是傻子。" 颜儿如醍醐灌顶。原来,她是伤心了。因为轩辕烈一直这样对她,原来她一直都在为他伤心着? "师父回去歇着。"毛大来扶她,奈何颜儿却一把抓住他,笑问:"那你看我还像是傻子吗?" 毛大再次被问住。他开始不回答,默默地将颜儿扶回了房间。颜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脸泪痕又满脸笑意,双眼紧闭还不忘哼唧着各种奇怪的儿歌,什么乌龟的儿子是王八啦,轩辕烈是个大傻瓜啦之类的。这样的颜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傻子。于是毛大的小弟又开始骚动了。他悄悄打开颜儿的布袋,不但发现了夜明珠还发现了很多金叶子和银子,垂涎三尺的他,恨不得立即偷了这些宝贝。 "大哥,现在可以动手了。你都哄了她这么酒,别告诉我你真想让我们拜她为师。她绝对是个傻子。"这人身材短小壮实,贼眉鼠眼,异常机警。 毛大很恼火,"我看这娃儿来历非同寻常,跟着她我们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为什么你就这么鼠目寸光。"他怒道,"再者好歹人家也医好了三弟四弟的病。今晚谁都不许动她,除非我死了。" "大哥--" "毛毛--喝酒?"颜儿手足舞蹈地念叨。那毛大看她一副憨态,又满脸伤痕,虽还不知这娃儿的底细,到生出几分怜悯了。小花异常警惕地蹲在颜儿床前半步不肯离开,它厌恶地盯着这几个满身酒气的黑汉子,好像随時都能将他们吞入口中。 然而就在此時,他们几乎同時看到了窗外的人影。 这条人影,高瘦,挺拔,虽还见到人,已经让人觉得气度非凡。毛大拔剑踢门,但刚踢开门,便被人用一根翡翠玉笛抵住了下颌命脉。其余三人刚想动,只见那人微微撩起玉色长袍,露出个什么物件来,便将这四人吓得目瞪口呆,乖乖卸了兵器。 "爷爷--饶命--"毛大双腿一软便跪下了。其余三人立即跟着跪下。那人熟视无睹地越过他们,径直走到了颜儿身侧。小花见他,一改刚才的高度紧张,反而有几分谄媚地咧开了嘴,如果老虎也能笑的话,小花现在估计是笑逐颜开。此人矮着身子摸摸它的脑袋,便坐到了颜儿身侧。拍拍她的小脸,看她没反应,就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到门口,他不知交代了毛大什么,那毛大便吓得再次跪下。之后,那人便飘然离去。天一亮,等颜儿从醉意中清醒过来,早已不见房间里任何人影。 "喂,你们都去哪啦?"颜儿披头散发地从楼上下来,迎接她的只有一脸谄媚的客栈老板,"哎呦,客官您醒了?" "毛毛他们呢?" "您说的是那几位山西爷?他们一大早便走了,说是有急事。"这种谎话,这种不合逻辑的言辞,若是骗别人铁定是没用的,可是骗颜儿却绰绰有余。对于聚散,她本无心。况且跟毛大他们也才认识不过一天,走就走呗。她重新回到房间,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头发,现在头发短得几乎不要梳洗了。但她并没有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头发上,而是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肿胀的眼睛,她忽然想到自己昨晚哭了。 她将手慢慢伸向铜镜,摸了摸眼睛的位置,胸腔里的心脏狂跳起来。轩辕烈,顷刻间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轩辕烈,好的坏的,欢喜的痛恨的。好像她身体的某个部分,在这一夜之间苏醒了,各种情愫潮水般汹涌而来。颜儿拿起布袋套在身上,竟微微战栗,双腿发软。 "小花,我们走了。"颜儿拍拍小花,小花奇怪地打量着她。颜儿定定神,吸口气虚弱地笑道:"没事啦,估计是昨晚喝了那个酒。" 领着小花,颜儿逃也似地离开了那家客栈。低头看着自己在阳光下的投影,她对自己这种莫名变化感到异常吃惊。 "我是不是病了?"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额头,是有点烧,难道真的病了?颜儿眯起眼睛,四处看了下,希望能找点水喝,谁知却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哭泣,不,像是好多人哭泣。她急忙走过去一看,竟是一群小孩围着三四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大人。他们面色青紫,口角流涎,像是得了重病。 颜儿慢吞吞地走过去很不客气地拨开哭作一团的小孩子,试了试大人的鼻息,有两个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个估计也快了。 颜儿感激从布袋里掏出一根黑黑的东西,嚼碎,放到了那人口中。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人便有了反应。 "神医,你是神医--"小孩子们大喜地围着颜儿,"神医,你快去救救我爷爷。我们全村的人都得了这病--" 颜儿好生不耐烦,这些小孩子真是的。她只是路过发发好心救了这个人,现在又要让她去救爷爷,她还要去紫岚山哎。于是她推开小孩子,朗声说:"本神医现在没時间。" "神医姐姐,求求你,我给你钱--"其中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拉住了颜儿的手,跪在了她面前,手里擎着几枚铜钱。颜儿对这铜钱可不感兴趣,她倒是看中了小女孩那枚精致的发簪,于是说:"把你这个给我,我便去。"她指指女孩的发簪。女孩欣喜不已,赶紧将那发簪拔下来塞到了颜儿手中。 "我叔叔们是不是都没救了?"小女孩伤心地看着地上几个大人。颜儿开心地端详着发簪,嘻,竟是一支葡萄藤。 颜儿将那葡萄藤发簪塞入包中,自言自语道:"死了的肯定没救,还有一口气的,估计还能活过来。"收拾完,她看着小女孩说:"走啊,去看看你爷爷。" 小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在前面开路,一路朝村子飞奔而去。颜儿用手打了个凉棚,她放眼望去,只见这小村庄上围绕着大团黑色浓雾,这是不好的征兆。他们怕真的染上了瘟疫啊。 在离村子还有几步远的時候,忽然就冲上来一群陌生人,他们气喘吁吁地看着颜儿,拉住她的胳膊就走。颜儿莫名奇妙,大声问:"你们是谁啊?" "在前面的客栈,您是不是医好了两个人?"其中一锦衣人问。 颜儿点点头。 "那就对了,您就是那位神医。谢天谢地,您没走远。"那人着急地牵着颜儿,"我们少爷现在也染上了那种病,危在旦夕,还请神医救救他。" "那种病?"颜儿喃喃自语,早前她见毛大那几兄弟病得厉害,只当是中暑及痢疾,现在想想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哪有拉肚子可以把人拉成那样的?难道他们得的已经是瘟疫了?小女孩一见这人想抢走颜儿,顷刻拉住了颜儿的另一只手,"神医姐姐,你说要救我爷爷的。"小女孩双眼噙泪,苦苦哀求。 颜儿有些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便对那半路劫人的人说:"她说的对,我已经答应先救她爷爷了。" 锦衣人急得跺脚,怒喝道:"我们少爷就快不行了,现在所有的郎中大夫都束手无策。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这些人都得陪葬。" 颜儿嘿嘿冷笑,转身拉起小女孩就走,"能等,就等,不能等就算了。他死了,与我何干?"她扔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那锦衣人气得牙痒痒,却也耐她不了,只能带着一对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她身后。 朝村子去的路上,不断地有死人被抬出来。锦衣人见状立即从身上扯下一块布紧紧地扎住了嘴巴。其余人纷纷仿效。 颜儿嘲讽地说:"这瘟疫通过呼吸是不传染的,你们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锦衣人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又将那扎嘴巴的布往上移动了一下。 就在他们快到村口時,又有一对陌生人拦住了他们的。这对人统统一身青衣,束发,带刀,好像是专门为了等人才站在这里。 "姑娘,请留步。我家主人说此处瘟疫肆虐,官府已经派人救治,还请姑娘请回。"为首的人说。 颜儿越发纳罕,自她出宫以来,好像就怪事不断。明明她是偷偷出来的,可是好像到处的人都认识她。这可奇怪了。 "你们家主人装神弄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不跟他玩了,你让开。"颜儿横冲直撞地往前走。之前的锦衣人一看此处要阻拦颜儿进去,也趁机劝说,让她赶快去救她家少爷。颜儿才不管那些呢。 "姑娘,请你务必不要为难奴才们。"那几个人把路口围得钢筋铁通般。让颜儿真是无可奈何。这该死的什么主人,每次都这样,他到底是谁啊?颜儿打量着面前这些古板的面孔,忽然大声吼道:"你们那个不讲理的主人是谁,快点让她来见我。" "我们主人素知姑娘爱玩,所以故意给姑娘留个悬念。只是现在还不是時候。我们主人知道姑娘善良,悲天悯人,所以他已经亲自带着郎中进村了,保证尽可能地救治大家。" 颜儿越发糊涂,听起来这神秘主人好像特别了解她,而一直隐瞒身份,也是为了让她觉得好玩,可是这人到底会是谁呢?轩辕烈出使羌狼了,轩辕燚在宫中养病,肯定不是他们,那还能有谁? "他们说谎,一般的郎中根本医不了瘟疫的。"小女孩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另外几个小孩也跟着附和,纷纷说着这几天有好几个郎中都病死了。 颜儿略一沉吟,问道:"你们主人不让我进去,无非是怕我染上瘟疫。其实我是百毒不侵的。"她笑嘻嘻地看着这几个神秘侍卫,"我医好这小丫头的爷爷便出来。不然,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呆着。" "那可不行。我们少爷还等着你呢?"锦衣人怒了,扭头便向那几个神秘侍卫,大声道:"放她进去,不然别我们不客气。"双方顷刻剑拔弩张。颜儿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满眼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侍卫们如何肯放人,于是双方很快战做一团,颜儿便拉着那小女孩的手,轻松突破防线。等她进到里面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一个村,而是一个镇。只是镇子死气沉沉,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死亡气息。颜儿果断从包袱中掏出几颗药丸,强行塞到了小花口里,她不能让小花出事。 "姐姐这边--"小女孩拉着颜儿,但颜儿却被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那人站在大街中央,周边围着好多人,他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在这黯淡的村镇中越发像是谪仙。 "咦?"颜儿心下疑惑,但等她再抬起头去看時,那人竟已经不见了。她任由小女孩拉着冲进了一户人家,院子里弥漫着咳血的腥臭,让人作呕。颜儿从她的包裹里拿出一把艾草点燃,清新的香气顷刻给黯淡的院子里带来一丝光亮。躺在破席上的老爷爷已经奄奄一息,颜儿试着给他把脉,脉象虚弱混乱,这瘟疫着实厉害得紧。对于任何一种瘟疫,其实都是没有现成药方的,唯有一边试药一边医病。颜儿先写了个救命方子给小女孩,让她去抓药,自己则一边查看老者的反应,一边思索着更好的药方。锦衣人已经带队追来,神秘侍卫一群人也跟在后面。老者喝了颜儿第一方药,刚刚有点反应,锦衣人便哭着喊着带走了她。 "你放心,我明天还会来的。"颜儿跟小女孩保证。 "神医,求求你,我们少爷真的等不及了啊。"锦衣人见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苦苦哀求。颜儿又嘱咐了小女孩一番,才跟着锦衣人走出镇子。那神秘 侍卫一族见她走了,也没再追究。 "快点--"颜儿被锦衣人拉得脚不沾地飞奔,她气喘吁吁地说:"若是我累死了,你拉着尸体去也是白搭。" 锦衣人不管她,只顾拼命。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到了目的地,是一处驿站。 "快--快--"一路冲过士兵把守,颜儿被带到了内堂。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些陈设有点熟悉。好像-- "神医快点给我们少爷请脉。"锦衣人将锦帐撩开一角,露出一只苍白的手。这手修长 匀称,颜儿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脉搏果真混乱复杂,比那老者还严重,估计是没几个時辰好活了。于是颜儿坦白地说:"我现在还没有特效药。 你们少爷怕是等不到那个時候了。" 锦衣人一听勃然大怒,把剑都拔了出来,"今天医不好少爷,你就得死在这里。你可知他是谁?他若死了,将天下大乱?" 颜儿嘿嘿冷笑:"他是谁与我何干,天下大乱又与我何干?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小小的什么来着,原本说得很顺畅的却忽然忘词了,真是大煞风景。 "他是当今皇子?奉旨出使羌狼的烈王爷?"锦衣人咬牙启齿,"你若医不好她,我就让你陪葬。" 等等。颜儿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然后茫然地问:"你刚才说他是谁?" "奉旨出使羌狼的镇南王轩辕烈,昨天我们路过这该死的冯家镇,王爷想救一个重病的人,没想到被他传染了瘟疫。"锦衣人一脸懊丧,早知道那人得的是瘟疫,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让王爷去救他? 颜儿忽然拔腿就往回跑,粗鲁地将锦帐翻开,当轩辕烈那面无人色的脸時映入眼帘時,她赫然停住了所有动作。真的是他,是轩辕烈。只是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没有。颜儿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轩辕烈。她一時慌了手脚,满脸惊惶地看着锦衣人,战栗地说:"你快去烧水?去买药?买艾草?"她抓着锦衣人的袖子,脸色都变了。锦衣人去只当她是被烈的身份吓住了,完全没意识到这里的隐情。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颜儿像只没头苍蝇似地在烈的床前走来走去,轩辕烈要死啦。这可怎么办啊,虽然他之前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她从未想过他会死啊。 救药着好。"喂,你醒醒啊。"颜儿拍拍他的脸,但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将自己的百宝袋翻了个底朝天,终于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找出两颗透明的药丸。这药丸名曰:百草密酿丸,顾名思义就是用一百种药草熬制而成,是解毒祛邪之良药,只是用来治疗瘟疫不知效果如何。不过,不要紧,她还有一样法宝。拿起茶盅,她拿只小刀割开了手腕,让鲜血一滴滴流入茶盅里。师父曾经说过,她自幼体弱多病,师父经常用各种珍贵药草给她泡澡祛邪,久而久之她的血竟成了良药。她偷偷试过用血给小动物治病疗毒,效果都很好。现在,她将那两颗百草密酿融入她的血液,给轩辕烈灌了进去。 但烈已经病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颜儿不得不用嘴喂给他,她着急而投入,完全忘记了他的瘟疫是会传染的。等那锦衣人带着属下买药回来,看到颜儿和烈满嘴是血,不禁吓得魂飞魄散:"王爷吐血了?" 颜儿虚弱地摇摇头,指指桌子上的茶盅,"我给他喝点我的血,固气。这几天你们要抓紧時间找药,各种药草都要拿来试一试。"这一茶盅血放出来,颜儿便觉得头晕眼花了。在宫内接二连三的受伤,已经让她元气大伤。那人看颜儿如此下血本救治主子,不禁有些感动,迭声说:"姑娘放心,属下一定拼尽全力。"但在这关键時刻,要想买到那么多品类的药草谈何容易?冯家镇的各大药店基本都呈售罄状态,而这里离帝云城已经很远,回去买药再回来更不现实。于是转了一天,连买加抢,那锦衣人不过才收集了十几种药材,可是烈的身体却是越来越虚弱了,颜儿不得不一直靠自己的血液来维持他的命。 "姑娘,你跟王爷素昧平生,却能用这种方式来救他。武凌远佩服至极,感激至极。等王爷醒了,我一定代姑娘请赏。"素昧平生?哼。颜儿在心中冷笑。不过这也难怪武凌远,因为他是军中人,对宫中事向来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烈王爷娶了个不称心的王妃,而且还是夏太尉的千金,只是丑了些。其余的便也不是很清楚了。 颜儿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我且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他,只能尽力。"说到此处,颜儿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了,随之而来的是眼睛的酸胀不堪,"他若是死了--"再说到此,她的声音已经哽咽,泪水已经噙在发红的眼眶中。武凌远却仍当她是惊吓过度,于是安慰道:"姑娘莫要忧惧,你只当尽力,其余听天由命。" "不??"如珍珠般剔透的泪终于簌簌滑落,颜儿粗鲁地用袖子一抹,倔强地说:"我一定要救活他。"不然,没有他的日子多无聊。 她命武凌远将艾草放在开水煮沸,放温之后,给轩辕烈泡澡。就这样好不容易又挨了半天,颜儿从一堆药草里终于扒拉出几样可以用的。只是其他草药,还需她亲自出马去附近山上找。别说现在全镇的草药都紧缺,就算是不紧缺,他们也未必有这些药。师父说,真正能医病的药其实是最不起眼的。 第二天一大早,颜儿就准备出发了。可谁知,驿站外竟围满了人。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着,有人发狂地敲打着驿站大门,有人擎着金银珠宝,有人擎着山珍海味。 "神医救救我们。" 第一百零五章 路遇瘟疫2 "救救我们。" 原来成功控制了老爷爷的病情,颜儿的名声一夜之间传遍了这里的大街小巷。又不知是谁,将颜儿的行踪透漏了出去,于是便有了眼下这情景。她本不是悲天悯人的人,亦不懂得什么是胸怀天下,她只知道现在要去山上采药,而这些人却很烦地拦住了她。 "你去让他们都走。"颜儿板着脸,她指着大门,"他们再不走,轩辕烈就没救了。。" 武凌远知道此刻若是打开大门,这些人说不定能冲出来。他沉吟片刻,便跟颜儿商议让她换上男装,然后跟着士兵混出去。 最后就是用了这个乔装改扮的方法,颜儿才冲出围攻的人群,但武凌远却被围住,众人嚷着要他交出神医。颜儿顾不得许多,便焦急地往附近的山上冲去。 此時正值盛夏,山中树木苍翠葳蕤,杂草藤蔓横生。颜儿武功尽失,行走速度既慢又容易疲劳。她今天要找的是风玄灵。风玄灵是灵芝的一种,只是长在峭壁风口,因为长年历经疾风,所以看上去就像是枯死的杂草,非常难辨认。但这种灵芝对祛邪驱毒效果非常好。 爬了很久,颜儿发现自己还在山脚下徘徊,更是心急如焚。她知道想要找到风玄灵,就只能去峭壁,可是以她现在的能力,别说去峭壁,就算爬上这座大山也是很困难。 就在她心烦意燥的時候,忽然见不远处的山道上急匆匆地走来一队人,这些人一身黑衣,身材高大挺拔,身上挂着很奇怪的弯刀。 "少主?你再坚持下,下了山就有人了。"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还抬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颜儿听他们窃窃私语,她好奇地一伸头,竟马上被发现了。 "谁在那里??"几个黑衣人蹿过来,拔出了弯刀。颜儿见这些人竟都蒙着脸,这身装扮都是熟悉的很。但她来不及细想,便回答:"你们又是谁?这里是我的地盘。"她大言不惭地看着这群人。 黑衣人面面相觑之后便动了杀机,想杀她灭口。颜儿也察觉到了,便不慌不忙地说:"那个人是不是得了瘟疫?"颜儿打量着躺着的人。见他们迟疑着回答,她又说:"前面那个冯家镇现在在闹瘟疫,你们最好不要去。我本是郎中,来此采药。"她尽量学着大人的样子,将声音放低语速放缓。现在她已经手无缚鸡之力,这些人若是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郎中?"黑衣人中一个默默重复了一句,他上下打量着颜儿,见她满脸伤痕,头发短如刺猬,不男不女,装扮异常,到像是个异人。于是便矮身在那伤者耳畔低语了几声,那伤者点点头。 "你,过来?"黑衣人对她吼,"给我们少主看看。" 颜儿懒洋洋地磨蹭过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受伤的人。此人黑纱裹面,眉心一点朱砂,双眸紧闭,呼吸急促,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颜儿对他面上这颗朱砂却是记忆犹新。不久前,她莫名被劫,轩辕烈见死不救,她脸上这道疤痕便是拜那个眉心有朱砂的神秘人所赐。 见她迟疑,黑衣人立即警觉起来。 "想要我救人是有条件的。"颜儿记起她要去找风玄灵的。但凭她自己的力量,估计很难找到,看这些人好像各个武功高强,不如试试跟他们交易。至于这些人是不是当初劫持她的,等以后再说。 雪亮的弯刀架在她脖子中,颜儿视死如归地将头扭到一边,"哼。那你们就看着他死。"usbp。 "什么条件?"黑衣人问。 "帮我去找风玄灵啊。"颜儿欣喜地说。 只见躺在地上的人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怖的言论,他勉强睁开了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颜儿,忽地冷笑,"你是谁?竟知道我族秘药?" "什么你族秘药。风玄灵长在山上,是我们大家的。"颜儿抱起双臂,定定地回望此人。只是她眼神很差,看得不是很真切。只隐约看见这男人的眼珠子颜色是浅蓝色的。 "那你去找找看。"其中一名黑衣人诡谲地看着颜儿,黑眸里满是嘲讽。 蓝眸男人接着冷笑,"看来,我要找的人有眉目了。"他盯着颜儿上上下下的打量,忽然怔了一下,"你是--" "没错?果然是你?"颜儿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你们。强盗,把我的脸害成这样。"她索姓蹲到蓝眸男人面前,指着自己的脸,"你看,你看。" 那样子,那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受伤寻仇,倒像是眸子委屈抱怨,带着浓浓的孩子气。 蓝眸男人盯着她脸上的疤,忽地又咳嗽起来。 "我不管,你把我的脸弄成这样。你要赔--"她变本加厉地扯住男人的胳膊,像是要耍赖。周围的黑衣人有点摸不清颜儿的底细了,纷纷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男人咳完,终于应了一声,"跟我回去。" 颜儿甩开他,站了起来,"我又不认识你。你是我的仇人,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不想要风玄灵了?"男人沉声问。他睁开蓝眸定定的看着颜儿,眉心的朱砂越发红艳起来。"风玄灵乃是瀚海奇宝,长在鬼域苦寒。你以为这里会有吗?" 颜儿怔住了,她忽然记起,好像是这样的。师父是有说过风玄灵是生长在极其寒冷的地方,她怎么忘记了。 "你肯定有。"颜儿笑嘻嘻地重新蹲下,"我闻到了味道。" 男人的眸子忽然一亮,像是非常惊诧意外。他忽地伸出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了颜儿的小脸,颜儿痛得龇牙咧嘴,手脚并用的捶打他。他看了好一会儿, 又痛苦地松开了手,"不是,你不是。" 对于这男人如此怪异的举动,颜儿不想知道个中原因,她只想从这人身上拿到风玄灵去救轩辕烈。于是便百般讨好,"你身重剧毒,我可以帮你。风玄灵是无法解你的毒的。"她笑嘻嘻地看着蓝眸男人。 男人虚弱地打量着她,眸中忽然闪现诡谲笑意,"我中了什么毒?"他问。 颜儿捏了捏他的手腕,思索了片刻说:"百花迎春。中毒之人一生不能近女色,否则就如同万蚁啃啮,毒蛇蚀身,痛不欲生。"她定定地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掐指算到:"你如今中毒已有四年,毒发却是在四天前,四天前你近了女色?" 如果不是这黑纱蒙面,一定能看到这蓝眸男人面红耳赤。四周随侍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他。他狠狠地瞪了颜儿一眼,但眸中却依然满是惊诧的神色。要知道这百花迎春也是瀚海奇毒,中原人士鲜有人知道。若不是当年--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问:"轩辕烈的小侧妃,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给我风玄灵我便告诉你。" "你先给我们少主解毒。"黑衣随侍们咄咄逼人。 颜儿慷慨地拿出一颗蜜饯塞到蓝眸男人口中,男人去警惕地含在口中。 "这不是毒药。你若知道百花迎春,就知道凝雪朱丹。"颜儿轻蔑地看着他,听到凝雪朱丹,男人才将那蜜饯吞下去。 "原来是你毒仙飘渺的徒弟。"蓝眸男人不屑地看着她。 "什么飘渺不飘渺,我要风玄灵。"颜儿急得跺脚,再拿不到风玄灵,轩辕烈就真的没救了。蓝眸男人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从怀中拿出一丛黑乎乎的灵 芝,颜儿立即双眼放光就要过来抢,"给我,给我。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给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三天之后,我要再见你一次。"蓝眸男人摇晃着手中的灵芝,颜儿的眼珠子就跟着那灵芝转动,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好说,好说。别说见一次,见一百次也行。"颜儿心急火燎地答应了。蓝眸男人便将灵芝抛给她了。 "记住,三天之后。我叫辰渊。" "行了行了。"颜儿将灵芝收到布袋里,急匆匆地就要下山。可是刚走了几乎,她忽然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其实没有解药,再过一个時辰你的毒也会解。但吃了凝血朱丹,你还要再等一个時辰,哈哈哈哈--"她不怕死的哈哈大笑,黑衣人一听马上要杀过来,但却被辰渊制止了,他的脸神经质的抽搐着,有些哭笑不得。 "少主,她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可是--" 拓跋辰渊一脸冷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是与不是,很快就有答案。" "是,少主。" 颜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走运,这么难找的风玄灵竟然被她找到了,虽然过程有点曲折。而且跟人家交换了条件,可是管他呢,三天之后,她或许早就离开了,谁要去见那个蓝眼珠的怪人。此刻她一蹦一跳地走到驿站门前一看,竟还是那么多人围着。这可如何是好? "大家注意--你们说的那个神医现在在村口。"颜儿压着嗓子,大吼一声。一直焦灼等待神医出现的人们冷不丁被这一声吼,吓得心惊肉跳,转身一看竟是个毛头丑小子。因为这里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颜儿,而此刻颜儿又是男人装扮,所以竟没人认出她来。 "你真的看到她了?"众人纷纷相问。 颜儿认真地说:"刚才她去后山采药,我都看见了。现在她正在村口发药,去晚了就没了。" 一部分人听她这么一说,竟真的跑走了。剩下的一个看一个,不多時驿站门前竟一个人都没了。颜儿这才擦擦汗,敲了敲大门。 "轩辕烈还活着吗?"颜儿见到武凌远,劈头就问。她哭丧着脸,紧张得都要哭出来了。 她一路小跑地朝内堂去,武凌远便紧跟在她身后汇报,"刚刚咳嗽了几声,现在又没声息了。" 听到轩辕烈还有口气儿,颜儿不禁要喜极而泣。 "轩辕烈有救了。"她将那颗黑乎乎的灵芝拿了出来,"去和昨天我挑出来的那几味药一起熬来,给他服下。明早他就能醒。"颜儿雀跃不已。 "姑娘,你真是神医啊?"武凌远接过灵芝,马不停蹄地去熬药。颜儿便给烈试脉,又试试他的额,他这次病得很重,就算是吃下风玄灵,也要过很长時间才能恢复。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傍晚時分,轩辕烈终于喝下了第一碗汤药。颜儿便和武凌远及一众随侍静静地侯在窗前,看他反应,可是一直等到快天亮,烈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颜儿急得抓心脑肺,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武大人,再去端药来。"也许是烈的病太厉害,要加大药的剂量才行。武凌远有几分忧虑地看了看颜儿,好像有些迟疑。 "快去啊。"颜儿不耐烦地催促。 武凌远默默地跑出去,让随侍又端了一碗药来,此時颜儿亲自端着药碗,给烈喂药。但烈却吞不下去了。 "喂?喝下去啊?"颜儿急火攻心,再次用之前的方法,自嘴噙着苦水,一口口地喂给他。随侍们都被颜儿这种舍身救人的精神感动了。这一碗药喂完,颜儿虚脱般蹲到了床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大家也都紧张地沉默着,等待烈的醒来。 晨曦渐渐照亮了大地,崭新的一天到来了。众人绝望地看着床榻上依然毫无反应的轩辕烈,沉沉地叹息着。颜儿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双手之间,疲惫而虚弱。 "嘿嘿,他死了。"颜儿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声音悲怆而战栗。武凌远惊恐地看着她,觉得她好像疯了。 "我医不好他。"怪笑消失,颜儿一脸悲伤的沮丧,黯然的双眸里是亮晶晶的泪水。是啊,都说她医术高明,她连瀚海奇毒都能化解,却偏偏医不好这瘟疫,救不了轩辕烈。 "我把命赔给你好了。"脸上的悲伤刹那径直,颜儿的声音变得从容而冷漠。武凌远及众随侍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疯癫的女子,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就在大家被颜儿疯癫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時,床上的传来一声虚弱的哼气声。武凌远如梦初醒地扑过去,却见轩辕烈微蹙双眉,喃喃自语地呢喃:"颜儿,莫走--" 颜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双手抹泪,哭得万分委屈。因为嘴上有药迹未干,被她一擦一抹,弄得满脸都是,成了大花脸。武凌远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停摇头。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意识到颜儿只是一个医术方面,天资过人的孩子而已。于是此刻,他忍不住安慰她,"姑娘,你已经医好了王爷,现在天下大吉了,王爷醒了,一定会重重赏你,你怎么还哭起来了?"颜儿朝他翻了个白眼,嘟哝道:"我才不要什么赏赐。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继续给他吃好了。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要什么赏赐。"说着,她真的拿起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方子塞到了武凌远的怀中,自己收拾好包裹带上小花便要走。 武凌远一头雾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她为何变化这么快。一会哭一会儿笑,现在又要走。她煞费苦心地救王爷,难道不是为了请赏? "姑娘,你不能走,你若是走了,我怎么跟王爷交代啊?"武凌远十分为难,他很了解烈王爷,醒来之后,他一定会对此事追根问底。 颜儿不客气地推开他,朗声道:"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小花,咬他--" 这几天没能到处走动小花正闷得慌呢,一听主人下令要他咬人,小家伙顷刻来了兴趣,它龇牙咧嘴地冲向武凌远,武凌远一直把小花当成一只大白猫,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是一只幼虎,于是吓得他赶紧向颜儿求饶。颜儿这才得意洋洋地喝住小花,大摇大摆地走了。哈哈,小花有用处了,颜儿看着武凌远吓得那副样子,简直想仰天大笑啊。 驿站外冯家镇的人们厄运尚未结束,死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天天在镇外的大路边等待颜儿。颜儿心虚不已,带着小花在镇子里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别的出口。 "听说瘟疫已经到了京城,前阵子在咱们这施药救人的大人,已经赶回去了。" "真是没想到瘟疫会这么严重啊。" "听说是妖星降世,才有如此厄运啊?" 颜儿灰溜溜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游荡,忽然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说话的是三个老者,看样子是没染上瘟疫。于是颜儿便兴致勃勃地凑上去,"老爷爷,前几天这里来的施药救人的是谁啊?"颜儿记起两天前,她曾在这里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人。 其中一名老者看了看颜儿,吃力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啊,只听说是京城来的。"说完,他又看了看颜儿,好心劝道:"娃儿,能走就赶紧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这瘟疫肆虐,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结束。" 颜儿看着老爷爷苍老而慈祥的面容,心中莫名一动,眼圈都热了。她吃力地从包裹里又掏出三颗百草密酿塞到老爷爷手中,耐心交代:"你们一人一颗吃掉这个,可以预防瘟疫。"三人疑惑地看着她,又看看手中精英光滑的药丸,再抬头時,颜儿已飘然走远。如果能找到更多的风玄灵就好了,那样大家都有救了。现在瘟疫都传到了京城,菊生爹爹和轩辕燚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有事。颜儿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漫无目的地乱走,终于走到了镇子外边。 轩辕烈慢慢苏醒过来,果然他一醒就问自己的病是谁医好的。昏迷中,他隐约察觉到有谁来过。武凌远遵照颜儿所托,便想打哈哈蒙混过关,"王爷您有所不知,您得是瘟疫。现在整个冯家镇都是重灾区。再过三天,我们就得离开这里。" "既然是瘟疫,其余人怎么样了?"烈不停地咳嗽。 武凌远痛心地回答:"冯家镇已经死了很多人。" "医好我的那位郎中,何在?"烈想,既然能医好他,那肯定也能医好别人。"让他来控制这里疫情。" 武凌远结结巴巴地回答:"那位郎中已经走了。" "混账?"果不其然,烈大发雷霆。"这么多人得瘟疫,他竟然走了?去把他抓回来。" "王爷?那位姑娘说了,她只能救你一人,其余人救不了。"武凌远耐心解释。轩辕烈敏感地听到了姑娘两个字,也就是说医好他的是个女人。 "既能医得了我,为何不能医别人?她是个姑娘,长得什么样?"轩辕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颜儿,只是颜儿现在应该在夏家才是啊。 武凌远见搪塞不过,只得硬着头皮将颜儿的样子描述了一遍。只一听她身着红衣,带着一头白虎,烈便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是她?"是他那个不听话的小侧妃,她竟然敢离家出走,还敢跟在他身后。烈的那张英俊的面孔顷刻柔和了许多,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竟像是一丝丝笑意。武凌远纳罕不已,不禁暗暗思索这烈王爷和那神秘小女孩到底有什么瓜葛呢? "你去把她叫回来。"烈对武凌远说,"如果她不来,你就说我现在就把她抓回宫去。" 抓回宫?武凌远终于听出了一点苗头来,感情那神医姑娘是烈王爷的…… "王爷,那神医姑娘就是小侧妃?"不知为何,武凌远激动不已。轩辕烈唇角带笑,微微点了点头。武凌远自言自语道:"真是了不得,难怪,难怪啊-- 王爷真是好福气。您不知道,为了救您,她每天都要放一小碗血当药引。"其实是一小茶盅,武凌远太激动了。"一个人跑去山上给您找灵芝,您喝不进去药,她便用口喂给您。王爷,娶妻当闲,小侧妃如此,实在让人佩服。"又轩这下。 这番话听得烈心里温暖如春,他竭力保持着沉静,内心却无比激荡。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可是现在,她却依然能拼死来救他。 武凌远已经领命去寻颜儿,但烈的心却再难以平静。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不了解她了。皇宫内偷盗夜明珠和地图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此刻却又拼死救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却说颜儿已经到了冯家镇外,已经准备继续上路前往紫岚山了,没想到又被武凌远逮住。 "臣,武凌远参见小侧妃殿下。之前臣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殿下见谅。"武凌远匍匐在地给颜儿行大礼。颜儿知晓他此時前来,肯定是来找她回去,于是便抢在前头说:"好了,我们又不熟。你回去,我还要赶路呢。" "臣奉殿下之命请侧妃回去一聚。"武凌远为难地看着颜儿。 颜儿摸着小花的脑袋,不客气地说:"我若不去呢?"这一趟,她是偷跑出来的,若是轩辕烈知道了,将她送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殿下说,如果侧妃执意不肯见他,臣就即刻将侧妃送回宫去。" 颜儿冷哼,她知晓轩辕烈的脾气,他既然能这样说,肯定就能这样做。他不是只要见她吗?那就见见呗。 她赌气地带着小花冲在武凌远的前面,径直往驿站的方向奔去。 生气地推开大门,颜儿却又停住了。说到底,她还是不想见到轩辕烈。也不知为什么,反正心中好像翻腾着一股异样的情绪,像是见到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哭。也许是听到了动静,烈竟在随侍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好大胆。"他面带苛责,但语气却是十分温柔宠溺。颜儿将脸扭到一边,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扯着嗓子喊:"奴婢有罪。" 颜儿的这种反应让烈很意外,要知道她以前可从不主动下跪的,更不会自称什么奴婢。 "何罪之有?"烈坐下来,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颜儿扣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才讪讪地说:"可能是你不想我救你。"是啊,毕竟他那么讨厌她。 烈更加意外,随之神情也变得刻板起来。 "颜儿,过来。"他的双眸因为重病,变得有些灰暗。脸色也不是很好,就连笑都是那么无力。颜儿觉得此時的烈跟轩辕燚倒是有点像了。她看了他一眼,便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蹲在了他面前。 他一言不发地抚摸着她的短发,双手微微战栗。 "本王欠你一命。"轩辕烈这个人总是这样,此時此刻,心中明明有千言万语,可偏偏不会说。心中明明隐藏着许多对颜儿的歉疚,可却连一个字都不肯说。他希望用这种强势的方法,死死困住颜儿,熟不知却是物极必反。 颜儿低着头继续玩弄手指,但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这有什么?"她抬头大方地看着他,明明在掉泪,却是偏偏有那么大的笑容。因说错话被痛笞時,她没哭;得知自己永远都不能生孩子時,她没哭;被他打成重伤,废掉武功時她也没哭,可现在,她学会了落泪?是她长大了吗? 烈伸出大手,帮她拭去残泪,颤抖地抚摸着她脸上累累伤痕,忽然就心痛得无法呼吸。他,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做错了? 她越是笑,泪竟是越多。她胡乱地抓起烈的衣襟,狠狠抹着鼻涕,却又让烈哭笑不得。 "颜儿乖--"烈恍惚又回到他们在梨林刚认识的那会儿。"不哭了--"他柔声诱哄,但颜儿却又抓起小花的尾巴,狠狠地擦着自己的眼。小花心疼地看着自己那条漂亮的白尾巴被她擦得黑漆漆的,不禁眼巴巴地看着烈。 颜儿逐渐停止了哭声,因为那些虎毛刺得她双眼又痒又红,这是不是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她放开小花的尾巴,看着轩辕烈的時候,烈竟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快给小侧妃准备洗脸水。"烈吩咐随侍。 随侍马上去准备,可颜儿却还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她对自己这种失态也很不解,不知为何见到他就想哭。她很糗地瞪着小花,小花却无奈加愤恨地看着自己的尾巴。 "你不要送我回宫。"颜儿想起了正事,拉着烈的衣袍不松手,"我只想出来逛逛。" "你一个人出来的?"烈问。颜儿想了想,点点头。于是烈狠狠咒骂,"这帮该死的奴才?"是啊,皇宫这么多奴才竟然看不住一个孩子,让她一个人出来,还走了这么远。她心智不全又没防身的武功,万一有什么意外,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颜儿不禁要为皇宫中那些好朋友辩护了,"不管他们的事,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不想回宫,就跟在我身边。"烈宠溺地抚她的后颈。但颜儿一听却不由一僵,她现在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很想跟轩辕烈在一起。但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心,之前在宫内偷什么夜明珠的事,他还没相信她呢。再者,她是想去紫岚山的,轩辕烈是去羌狼族,他们都不是一条路上的。烈见她迟疑,便又说:"本王这次出使羌狼,可巧,带你去长长见识。" 颜儿又想了片刻,才勉强地点了点头。菊生说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是暂時答应,然后见机行事。 "你是怎么走到这里的?"烈紧握颜儿双手,两人对面坐着。他很好奇,凭着她的心智是如何毫发无伤地走到这里的。 在烈的面前,颜儿向来是很有表现欲的。她喜欢什么都跟他讲,即便是之前那段時间,他总是不理她。现在,他主动问起,她当然欢喜啦,于是马上口若悬河地讲起,是如何跑出皇宫,如何遇到毛大等等,当然,她把遇到神秘人和那个蓝眼睛辰渊的事都省略了,因为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两件事会让烈不开心。她讲得十分起劲,但烈却频频皱眉,更加坚定了把她留在身边的决心。 "颜儿,且不要再乱走了。这世道乱的很。"他沉声嘱托。 颜儿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说话间,武凌远便已经准备好了晚宴。 "王爷,侧妃,晚宴已备下,请二位殿下用膳。" "他的药有没有继续吃?"颜儿问。只要谈到医术方面的东西,她顷刻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冷静,沉着。一直以来,这也是让烈分外不解的地方。武凌远微微一笑,朗声答道:"都按照侧妃吩咐的,吃着呢。" 颜儿这才舒展笑容,笑吟吟地点头:"如此,甚好。" "颜儿--"说到药,烈想到了瘟疫。如今这冯家镇已经成为重灾区,颜儿既然能医好他,就应该也能医好其他人。 "你如今医好了我,能不能把方子拿出来去救治其他人?"烈忧心忡忡。 颜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能。"她笨拙地用筷子戳住一块牛肉,送到小花口中。小花开心不已。 在颜儿看来,她救轩辕烈,是因为欢喜他。可是别人,她又不欢喜。为什么要救呢?但在烈看来,他是皇子,胸怀天下,那是最基本的。所以此刻听到颜儿如此说,除了不解,他竟还有几分怒气。 "颜儿,医者父母心。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何不能造福与人呢?"烈淳淳善诱。可是颜儿却依然默默地喂着小花,要救别人吗?她去哪里找那么多的风玄灵?如若不然难道要她放干自己的血吗?只是此刻,颜儿已经不想说这些细枝末叶,不想跟他解释,他的病其实用她的血做药引才医好的,也不想说风玄灵是长在什么鬼域,十分难得。医他的这一支风玄灵,还是她冒死从那个蓝眼睛男人那骗来的。救别人?别人难道比她的命还重要吗?想着想着,手中的筷子就变得重了起来。她赌气地放下筷子,低声说:"那些人与我无关。" "你怎么这么自私。"烈不禁也生气起来。他如何都想不通,救人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为何她却这样不愿意。 颜儿玩着手指,语气平淡,"我不懂自私。只是不想救而已。"她忽地露出一个笑容,无辜地看着他。 烈却将这个笑容解读成挑衅,于是胸中的怒火一点点涨起来。 "武凌远?"他低吼。武凌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走进来。 "殿下--" "去将侧妃医好本王的方子拿去抓药,明天在冯家镇免费发放。"他瞪着颜儿,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了。颜儿低头狠狠扒拉了两口饭,嘿嘿怪笑了两声,眼圈又红了。 "我是不是得了红眼病?"傍晚,她在自己的房间内仔细检查眼睛。对于最近频繁哭泣事件,她很不解。于是联想到了那次大火中的烟熏。直到现在她的视线还是模糊的,也许掉眼泪也是症状的一种。 此時外面窸窸窣窣,满是轩辕烈的随侍侍弄草药的声音,她趴在窗边,偷偷看出去,只见烈正亲自监督指挥呢。她心下有些忐忑,没有风玄灵做药引,那些药吃了也是白吃的。 果然,第二天,烈带着一众随侍去施药,但那些得了瘟疫的人吃了不但没效,反而加重了病情。因为颜儿用的药本来就是外发的,只有先发一发病人体内的邪毒,再用风玄灵这种强药来敛气,才会有奇效。现在没有风玄灵,她的药无异于虎狼药。 "怎么会这样?"望着喝完药,满地翻滚,上吐下泻的病者,烈心乱如麻。不多時,服药的重患者便死了几个,剩下的都用无比仇恨的目光看着烈,再也没人敢吃他的药。 "王爷,或许这药并不适宜所有人。"武凌远忧虑地提醒。轩辕烈怒火中烧,压低声音,克制地说:"去请侧妃来。" "属下刚才已经派人去请了,但侧妃不来。" "此有此理?"烈咬牙,转身离去。 此刻颜儿正躲在驿站院子里那颗大柿子属下,给小花梳毛。小花眯着眼睛,乐不可支。颜儿却七上八下。 驿站的门被粗暴的推开,轩辕烈面罩寒霜地看着她,"为何不告诉本王,你的那些药能吃死人?"他目光凛冽地在颜儿身上逡巡,颜儿不安地站着,如遭鞭笞。只是她,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说话?"他的声音更沉。 颜儿掰着手指,定定地望着他淡青色长袍下摆的蟠龙。 "我说过,那些人我不能救的。"她终于抬头,神情淡淡的。烈非常不喜欢她这种置身事外的超脱表情,于是便忍不住低吼:"你可知,那些人正如你我,也有兄弟姐妹?你怎忍心?" "人皆有命。"颜儿的神情越发清冷。 烈终于怒不可遏地牵住了她的手腕,"你跟本王去看看--"他力大如钳,狠狠地挟住她的手腕。颜儿痛得龇牙咧嘴,用力挥手,却如何都甩不脱他的钳制。 "你看看--"烈指着瘫在街头,半死不活的瘟疫人群,以及那些被蚊蝇围绕,悲惨横尸的死者,语气激动地问:"你就不能发发慈悲?"他实在无奈了," 难道要本王跪下来求你?"烈有些哽咽。 颜儿向来吃软不吃硬,看到这样的烈,她竟然开始手足无措。 "你若不救这些人,本王定不原谅你。"烈的表情再次变得强硬而霸道,他生生将颜儿想要说的话堵了回去。颜儿吃惊地看着烈,低声呢喃:"若是救了他们,我死了也不要紧吗?"可惜烈没听到,他只是非常气愤的离开,留下颜儿一个人站在乱哄哄的大街。 颜儿的心情变得很糟,之前那种莫名的失落再次袭上心头。她很想拉住轩辕烈问一问,如果因为救治这些无关的人,让她死于瘟疫,他会不会有一点难过?可是直到最后她也没问。 这一夜她养足了精神,将自己的血放出了两大碗。并给轩辕烈留下了字条说,虽然不知道这些血能救多少人,但她已经尽力了。放完血,颜儿便领着小花,悄悄逃出了驿站。这些日子,大家一直在忙于救灾,谁也没注意到颜儿。 等烈忙完,返回驿站的時候,看见桌子上那两碗血及颜儿的字条,轩辕烈终于意识到自己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第一百零六章 玲珑响 天下亡 原来救人,是需要她的血当药引。他那样逼迫她,等于是间接要她用命去救人,难怪她会如此执拗。可她为什么不说清楚呢?难道她担心就算说清楚了,他也会逼她吗?烈既懊丧又失望。懊丧的是自己再一次错怪了颜儿,让她又走丢,失望的是颜儿从来都不肯跟他坦白心扉。他气急败坏地迁怒武凌远,武凌远不敢吭声,只小声说:"小侧妃失血太多,属下担心--" "那还不去找?"烈低吼。 武凌远立即趁机溜了出去。谁说他没提醒,他明明在开始的時候就有说过,小侧妃是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才救了他。要怪就怪他没进步说明,白白还小侧妃蒙冤受屈。 烈绝望而灰心地跌坐下来,他心乱如麻,他气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没耐心,没耐心仔细问问她,明知道她心智不全的,却从来都不肯迁就她。明知道她用命救了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要她继续救别人。此刻,他比任何人都要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假仁假义,痛恨自己盲目兼济天下,却忽视了眼前人。 他长吁短叹,后悔莫及,目光迷离地看着院中那颗繁茂的柿子树,恍惚见颜儿还在那树下为小花梳毛。 "颜儿--"他呢喃,热血上涌,他闭上了发热的眼眶。 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可怖而血腥。颜儿就这么耷拉着手腕,闷不吭声地向前走着。干燥的黄土路面上留下一串血迹。因为大量失血,她脸色惨白如纸,头晕目眩,走一会儿就要歇一歇。 "可怜,如果娘亲死在这里,你就是孤儿了。"直到此刻,颜儿还不忘调侃小花。小花呜呜乱叫地跟在她身后,着急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吓你的,本神医还有气。"她裂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干裂的唇角瞬间渗出几缕血丝。一屁股坐到一颗大柳树下,她昏昏沉沉地对小花说:"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但小花却死命撕扯着她的衣服,不让她睡。她迷迷糊糊地抱怨:"这是最后一件衣服了,你别扯坏了。" 小花发出呜呜的呜咽声,颜儿扯动嘴角努力微笑,她好像看到头顶聚拢过来一大束阳光,亮得不得了,轩辕烈在那阳光中笑得像朵花。usbp。 "嘿嘿--"她傻笑,冷不丁头上吃了一记爆栗,阳光和轩辕烈都不见了。她不得不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看看是谁破坏她的美梦。 然此来辰。"是你--"她吓得勉强撑着爬起来就要跑。 拓跋辰渊蒙在黑纱下的脸,溢满浓浓笑意,他抱着双臂,看这失血过多的傻丫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狂奔。 颜儿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拓跋辰渊跟在她身后,得意洋洋地说:"接着跑啊,再不跑我就追上你了。"他扯了扯她的短发。于是颜儿又没命地跑了一阵,如何能不跑,几天前她骗他吃了凝血朱丹,白白又受了一个時辰的嘴。本来答应他三天之后见面的,她却早就失约了。.info[] "再跑啊。"拓跋辰渊又追了上来。 颜儿却咕咚一声摔倒在地,有气无力地说:"要杀便杀,我实在不想跑了。让我睡会儿。" 她失血过多,一旦睡着,有可能就再也醒不来。正因为如此,拓跋辰渊才故意逗她。见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他才将她捡回去。 "好香啊--"昏昏沉沉中,颜儿闻到阵阵浓郁的香味。不是鸡腿,也不是红烧肉,而是--脂粉?很重的胭脂水粉味。她迷迷乎乎地睁开眼,只见自己躺在一顶绣着穿花蛱蝶的水红帐子里,身下铺的是桃红色丝绸锦被,檀香龙涎香混着各种妩媚的胭脂,简直让人头痛欲裂。她撑着刚坐起来,就见房门被粗暴推开,一个身着粉色绸褂的中年妇人,端着一碗东西摇摇摆摆的就走了过来,她满头珠翠,一脸肥肉,肥胖的身子圆滚滚,让人不禁联想到猪。 "小公子,辰渊大人让我给您送鸡汤来了。"那妇人将一碗红枣鸡汤放在了桌子上,"您快趁热喝了。还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 颜儿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结结巴巴地问:"这是哪里?"她的脑袋还是很昏,完全弄不清状况。这个肥老太怎么叫她小公子?公子不是男的吗?于是她下意识地看了下自己,咦,她怎么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 "哎呦小公子,一看您就是个--嘻嘻,这里啊,是醉春楼啊。"肥婆媚眼横飞,上上下下地看着颜儿,心想这小子,虽然脸上疤痕不少,但是清秀的紧。又是辰渊带来的,身上肯定有不少宝贝。于是便涎着脸道:"公子,我们这里的姑娘各个水灵,漂亮,尤其是新来的暗娆,肯定对您的胃口。" 颜儿被她说得更晕了,此時肚子也恰到好处地应和着她,咕咕响着,于是她便不耐烦地打发那妇人:"去给我弄点吃的。" "哎?公子您稍等。" 约摸两盏茶的功夫过后,一桌子山珍海味便摆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三四个跟颜儿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子。这些女子一见阿颜便扑了上来,左一个公子右一个公子地将她按在了桌子前。从未见过如此阵势的颜儿,倒也觉得有趣,于是便于那些姑娘们你来我往地夹起菜来。 "公子喝酒--"那叫暗娆的姑娘,媚眼如丝地看着颜儿,颜儿哪里懂她这般眼神,只一味嘿嘿傻笑,间或还学人家抛媚眼。两杯酒下肚,她又开始晕了。手腕上的伤还作死的疼,这让她不禁有些恼火。 "我不喝了--吃饱了。"她拍拍肚皮,向大家示意。众妓女一看这小生如此可爱,便又开始逗弄她,颜儿稀里糊涂地便跟着她们一起,又唱又跳,又喝又吃。等拓跋辰渊回来時,等待他的竟是一张巨额账单以及烂醉如泥满嘴胡话的颜儿。 "你倒是无师自通。"辰渊将一众妓女都撵了出去,又将张牙舞爪的颜儿扔回床上。(..info无弹窗广告) 但颜儿死活都不在床上呆着,一直吵着要出去逛逛。 "你干嘛戴着一块布在脸上。"颜儿终于看辰渊面纱不爽了,她动作麻利地就去抢,"给我看看你的脸。" 拓跋辰渊敏捷地跳开,死死护住自己的面纱,扬声道:"本公子的真面目岂是你能看的?" 颜儿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嘟嘟哝哝地问:"为何我不能看。" 辰渊索姓坐下,潇洒地撑开折扇,悠哉地说:"因为本公子发过誓,谁看了本公子的脸,就要对我负责。"他邪魅地看着颜儿那张因为醉酒而红得无比艳丽的脸,恶趣味地说。 颜儿抱住小脑袋,蹲在地上,大吼:"不看就不看,你肯定是个丑八怪。" 拓跋辰渊摸了摸面纱下的脸,自语道:我是丑八怪,也许是。 "蓝眼睛,我要出去--"她拖长了声音,"这里好闷。"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袍裾低声祈求,像是乞食的小狗。 辰渊白了她一眼,也拖长了声音,"本公子不叫蓝眼睛。" "算了--"颜儿被他弄得头昏脑胀,自己便赌气靠着椅子腿闭上了眼睛。"不行--"她忽又记起了什么,扶着椅子就站了起来,"我要赶路了,不然赶不上紫岚山的群英会。"她向床上摸索自己的布包,往身上一套便要走。拓跋辰渊哭笑不得地将她拉回来,耐心解释:"侧妃殿下,不必急于这一時。本公子正巧也要去紫岚山,何不同路。" 颜儿看着这双狭长的蓝眼睛,终于眼一闭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夜晚的醉春堂,是无比热闹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那些达官显贵们,被女人们簇拥着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让暗娆出来--" "让暗娆出来舞一支--" 几个富商模样的男人忽然开始吆喝让暗娆出来跳舞,结果大家都吆喝起来。据说这暗娆腰肢柔然,舞姿轻盈,堪比当年做掌上舞的赵飞燕。老鸨见扭不过去,只能叫那暗娆出来。不多時,醉春堂的中庭钓鱼池上便升起一座小小的莲台,莲台四周轻纱曼舞,里面朦胧显出一个弹琴的人影来。那人轻抬双手,顷刻间琴声便如同流水般倾泻出来,初如流水溅玉,清脆冷冽;后如春风拂面,宛若置身万千花海。众人痴痴地听着这琴声,竟忘记了让暗娆跳舞的事。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琴仙,是琴仙--辰渊大人。 于是整个醉春堂刹那沸腾了,人们欢欣雀跃,有哭有笑。此時,琴声忽然激越慷慨,宛若千军万马涌过,钓鱼池里的锦鲤竟纷纷跃出水面,朝那莲台涌去,人们惊呆了。这激越之后,便又是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低吟,像是回忆起无比痛苦的过往,让人肝肠寸断。 颜儿便是在这段琴音中醒来的,包裹里的玲珑玉笛,清脆作响,下面的羽毛也散发着五彩的光。 颜儿默默地看着玉笛,推开了房门。此時月色正好,而那悲怆的琴声竟让这月华也显得无比凄清。她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段乐音,好像正对此情此景。颜儿下意识地将玲珑笛放到唇边,轻轻吹响。她完全忘记了当年师父的嘱托,切莫轻易吹响玲珑笛。 这笛音悠扬清越,宛若精灵径直穿透层层建筑,飞往醉春堂的钓鱼台,与那琴音完美契合,形成最美丽动听的笛琴合奏。 "谁在吹笛?" "快去看看--" 如果这琴声的优美已经让他们如痴如醉,而这莫名而来的笛声竟优美得让这些人惊骇,因为它空灵、清越,竟不似凡音。 而莲台上弹琴的人好像也被这笛声惊到,竟刻意放低琴音,但很快他便情不自禁地被这声音吸引,与她一同起伏,一同飞翔,无奈、悲伤、焦灼、绝望,弹琴人挣扎在无尽的悲痛中,忽然琴弦"砰"地断裂,他竟口吐鲜血。 可是那笛声竟还兀自回荡。偌大的醉春堂鸦雀无声,各个如痴如醉地盯着声音来的方向。只有暗娆双眸警惕,暗暗握紧手中的小刀。 月华被乌云遮住,风起云涌的瞬间,狂风大作。狂风呜咽低吼,竟像是要与这笛声和鸣。众人幡然清醒,却被门外那涌动的黑风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大风过后,便是瓢泼大雨。大雨之后竟是鹅毛大雪?? 暗娆捏着利刃已经走到了后院,但楼上的笛声却戛然而止。颜儿吃惊地看着狂风暴雨,下意识地摸摸脸,她竟流了一脸血泪。 "眼睛坏得厉害。"她将玲珑笛收起,自言自语。这个季节能看到鹅毛大雪,对颜儿来说是一件有趣的事。她伸手却接那些雪花,雪花在她手中竟不会融化。暗娆踏上楼梯,步步朝颜儿紧逼过去,然而正在这時,风雪忽然变得异常狂暴,竟将人吹得站都站不住。颜儿惊愕不已,她转身钻到房间里去了,可是暗娆被被风雪捆在楼梯的角落,动也动不了。随着咔嚓一声,后院那颗碗口粗的小树竟被拦腰折断,接着便见醉春堂的房顶被掀开,颜儿躲在房内,冷不丁却见房顶没了。 "救命啊--" "救命--" "玲珑响,天下亡--"在各种呼喊之中,隐约有人听到了这句话。很多人不由想起江湖流传很久的那个传说。 各种呼救之声也随之而来,到处都是倒塌之声。这声音响了很久,才逐渐随着落雪安静下来。 颜儿却已经在这呼喊之中睡醒了一觉,只是一觉醒来,她已经是睡在了一堆垃圾中。小花正安静地卧在她身边,看她醒来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你醒了?"颜儿这才注意到小花身边的拓跋辰渊,他那双蓝眼睛里透出无比疲惫的光,像是昨晚劳累了一整夜。颜儿看着四周白茫茫的落雪,不禁问:"发生什么事了?" 辰渊苦笑,"昨晚有人呼风唤雨,拆了这里。" "哦--"颜儿似懂非懂,她将身上的泥土弄干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時,辰渊异常沉重地问:"昨晚吹笛之人是你吗?" 颜儿笑嘻嘻地点头,"是我。昨晚有个人弹琴很好听,我就忍不住吹了一下,其实我不会吹笛的。" "昨晚那首曲子你知道是什么吗?"辰渊神色复杂地看着颜儿。 颜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瀚海皇族祭神的《安魂调》。" 颜儿摆手一脸的茫然,"什么安魂不安魂的,我且不知这些。我与瀚海也不熟悉--"她敲着脑袋,好像里面非常不舒服。敲完头,她不耐烦地看着辰渊,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你就是昨晚弹琴的人?" 辰渊无声地点点头。他辗转藏身于各大青楼,以高超琴技,赢得了琴仙美誉。可颜儿的笛声--在这偌大中原及瀚海,他只听过两次这样的笛音。一次是 十年前在瀚海的鬼域,第二次便是昨晚。 "原来你是瀚海的人。"颜儿双手掐腰,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有没有风漫雪舞的解药。"她记得轩辕燚还中着风漫雪舞的毒呢。 "风漫雪舞是瀚海圣女风琳琅秘制毒药,我哪里有解药。"辰渊自嘲地笑了,"而且本公子也并非瀚海之人。"他的脸上终于恢复了那种轻佻笑容。 颜儿瞪大眼睛,怔了一会儿,辰渊以为他还要问什么,结果她却说:"我饿了,你去弄吃的给我。"她半是命令,半是撒娇。 蒙在黑纱下的脸猛地抽出了几下,他无奈地扯动嘴角,顺从地说了一声,是,殿下。 话说这场大雪,也累及了冯家镇。对于六月飞雪这种异象,让轩辕烈也感到很意外。颜儿现在依然下落不明,他很担心这场怪异的大雪,会伤害到她。于是更心急如焚地让武凌远却四处寻找。 "殿下,属下觉得小侧妃可能已经往北去了。我们不如早点上路。"凭直觉,武凌远觉得颜儿已经往北去了。烈沉声问:"何以见得?" "殿下难道没发现吗?我们这一路走来,很多江湖人士都在讨论紫岚山大会。小侧妃素来喜欢热闹,她若是也听说这大会,岂有不去的道理?"武凌远认真分析。 轩辕烈一听,不禁恍然大悟。难怪她会出现在这里,看来她的确是想去紫岚山啊。这死丫头,人小鬼大。 "但冯家镇疫情不减,本王甚是忧虑。"烈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若是冯家镇瘟疫蔓延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此時烈还不知帝云城已经瘟疫肆虐。 "殿下久居于此也不是办法。毕竟出使羌狼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冯家镇,属下愿意留下来为王爷分忧。"武凌远自告奋勇地说。 烈听他如此说,叹息道:"也只能如此了。" 第一百零七章 蓝眼睛男人 冯家镇积雪深及膝盖,人马行走都很困难。(..info)为了减小目标,其实一出京城,烈便让队伍落了仪仗。如今离开冯家镇,他又将大部分人马留给了武凌远,自己只带着两名贴身随侍。 "唉,我看这是要天下大乱啊。六月飞雪,瘟疫肆虐--" "何以见得不是王者降临之象?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四年前这天下不是有个传说吗?说是瀚海巫神族,将会出一个命格无双的战神,他将屠戮中原,一统天下。" 已老他都。"可不许浑说。瀚海早就被灭族了。" 冯家镇与外界连接的大道口站着两三位老者,他们正对着满眼积雪,窃窃私语地议论着。恰巧被轩辕烈听到。对于这个屠戮中原一统天下的传说,他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不禁好奇地下马,恭敬地问:"老先生,在下刚才听您说到那个江湖传说,可否细细讲来?" 那白发老者不屑一顾地打量着这个身披红色大的年轻人,提高了声音:"十年前,皇上不惜花费重兵远征瀚海十国,你可听过此事?" 烈点点头。当初远征瀚海十国,几乎全国的人都反对,一是当時国力尚不足支持十几万人马远征;二是,朝中大臣都觉得皇上是好大喜功。 "皇上说远征瀚海是为了边疆安稳,但真相却是皇上听到了一个关于瀚海巫神族的传说。传说这个族内将会出现一个命格无双的战神,他将屠戮中原,一统天下。所以皇上灭了瀚海,并将瀚海皇族的人全部抓起来,看在眼皮下。" 轩辕烈不禁暗暗惊诧,为何他从未听说这件事。他瞥了一眼老者,但那老者已经瑟缩到墙角去了,烈拿出一块银子,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忽又问:"老丈一直在这路口,可曾见过一个红衣女子。短发,脸上有伤疤。" 那老者微微叹息道:"怎么没见过。她还给过我们药丸。只是那天,我见她深受重伤,手腕上血流不停,她跌跌撞撞向前走,我本想扶她一把,没想到却来了一个蒙着脸的蓝眼睛小子将她抗走了。"usbp。 "此话当真?"烈急促地问。 老者点头,顺带还指了指那蒙面男子离去的方向。烈迫不及待地上马,顾不得雪深路滑,便朝着老者指的方向行进了。他心急如焚,七上八下的。老者说的那个蒙面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何要带走颜儿?越想心里便越乱,越乱他行走得越急。马儿被他用鞭子抽得暴躁起来,在雪地里赖着不走。烈便下马牵着他们行进。 从冯家镇出发,行走了约摸一天的路程,烈才赶到颜儿和拓跋辰渊落脚的地方。醉春堂除了房顶没了,其余的倒也没多大损失。只是这场雪来得蹊跷诡异,让很多人都忧惧起来。毕竟是六七月的天气,所以雪没多久就融化了,倒到来异样的凉爽。老鸨带着众人修葺醉春堂,并停业三天。颜儿百无聊赖便带着小花四处乱逛,手腕上的伤还丝丝地疼,她忍不住频繁蹙眉。 "小公子--"因为尚未适应自己男姓身份,所以颜儿对这个新称呼还没适应。直到暗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才条件反射地转身。 "是你?"颜儿对这张面孔并不是很熟悉,只是音乐觉得在哪里见过。 暗娆一脸媚笑,她桃红色的衫子在阳光之下,几乎是透明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雪白的。此刻,她卖力地挺胸向颜儿,却纳罕她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找我作甚?"颜儿疑惑地问。 暗娆笑道:"辰渊大人是我的恩师。他的客人自然就是我的客人,如今暗娆见公子一个人出来逛,怪寂寞的,所以来陪陪公子。"她粉腮飞上两朵桃花,羞涩地低下了头。颜儿越发纳罕,心想这女子怎这般怪异。 "好。"颜儿点头,"你给我带路。"她乖乖跟在了暗娆身后,继续东张西望,四处打量。行至一处卖面具的摊子前,颜儿停住了。摊子上的面具形态各异,颜色鲜艳,煞是好看。 "姑娘,买张面具?去紫岚山一定要戴面具的。"卖面具的人好像看透了颜儿的心思。她不禁问道:"为何去紫岚山要戴面具?" 那摊主神秘兮兮地说:"因为紫岚山人妖混居,所以要戴上面具,不然会被妖怪吃掉。" 颜儿被摊主的话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紫岚山这般凶险,竟然有妖怪,为何当初轻羽姐姐和李德全都没告诉她。现在看来,紫岚山好像不太安全,那还要不要去呢? "姑娘,买还是不买?" 摊主催促。 颜儿从布袋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甩了过去,慷慨的说:"买?" 那摊主什么時候见过这么大款的主儿,以为她是要把所有的面具都买了,于是赶紧收拾收拾把所有的面具都打包了。颜儿感到很奇怪,就说:"我只要一个啊,你怎么都给我了?" 那摊主哆哆嗦嗦地回答:"客观有所不知,您这一颗夜明珠别说买下这些面具,就连小人都能买得到。公子要不要佣人,小老儿愿意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此時冷不丁的却见暗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那颗夜明珠,扔给他一枚铜钱。 "那面具的钱,我替公子给了。青天白日的,你收下这夜明珠也不怕活不到明天。"暗娆冷冷地看着卖面具的人。那人果然冷汗涔涔,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暗娆打量这夜明珠,无论是个头还是成色都是上好的龙眼,分明就是宫中之物,这小子看起来好像脑袋也不好用,不知道跟当今皇宫有什么瓜葛。 颜儿也不管那么多,拿到面具便开心地戴在了脸上。 "姐姐,你真是好人。"她笑嘻嘻地看着暗娆,两只大眼睛都面具中透过来,咕噜噜乱转。这些日子她被烟熏坏的眼睛好像好了很多。虽然看人依旧模糊,但好歹能辨出颜色来了。暗娆轻轻一笑,柔声问:"昨晚吹笛之人可是公子?" 颜儿漫不经心地点头,眼神又被旁边卖胭脂的吸引了。 "那,您的笛子可否借我一看。" 颜儿马上把手伸到怀中,左摸摸右摸摸,看她到处寻找,暗娆两只眼睛便放光地盯着她。不想颜儿摸索了一会儿,却嘿嘿一笑:"我放在房间里了。"菊生说过,玲珑玉笛是可以轻易给外人看的,她可记得呢。 暗娆失望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不耐烦,"既然如此,公子改日定要拿给我看的。"说着她便嘟起红唇,抱住颜儿的胳膊撒起娇来。颜儿去不耐烦地推开她,自己挑了一盒胭脂。暗娆以为她要送给她,便讨好地凑了上去:"公子这是要送我吗?" 颜儿瞪了她一眼,生硬地说:"我自己玩的。" 暗娆讨了个没趣,转身就说:"那公子慢慢逛,暗娆要回去休息了。" "别走?"颜儿拉住了她。暗娆心中一喜,以为颜儿上钩了,便又满脸堆笑地说:"公子舍不得我?" "不是。"颜儿照实说,"你把这个钱给了。" 暗娆的脸色顷刻变得无比难看。 打发了暗娆,颜儿像脱缰的野马在大街上厮混起来,她穿着男装,又加上毁了容,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于是她越发放纵。饿了便故意拿人家的包子,惹得人跟在后面追。直到她看到大街的那一头,远远地出现几个骑马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骑着白马,玉色长衫外照着一件大红披风,她咂咂嘴,自语道:"这人看起来甚是眼熟。"思索了片刻,她猛地抬头,惊叫道:"不得了,是轩辕烈来了。"但他顷刻便已行至街心,颜儿无处可躲,情急之下赶紧拿出那面具戴上,可惜忘记了身边那个超级大尾巴小花。 烈这一路走来,四处打探颜儿的消息,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于是他料定那劫走她的蓝眼男人是江湖中人,而且一直在走,没停下来过。所以他也是一路赶过来。这白云城已是大槿的边城,出了这白云城便是关外了。烈认定,那蓝眼男人带着颜儿一定会在这逗留,之后出关。所以他对这城内的一草一木都格外留心,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一眼就看见了小花。 "小花?"烈激动地打马过去,颜儿见他过来,不知自己哪里露了马脚吗,竟慌不择路地逃窜,竟连小花也不要了。 "颜儿??"烈焦急地跟在她身后,"站住?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他一边说一边追。弄得满大街的人都是鸡飞狗跳的。暗娆一直躲在暗处观察颜儿,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当下虽然男风盛行,可没想到竟已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两个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你追我赶,还说出这些肉麻之语,于是不禁蹙眉撇嘴。她进一步联想到,这小子是辰渊带回来的,莫不是辰渊也喜欢男人,这小子便是他的娈童? 其余行人也都议论纷纷,目光怪异地打量着烈。 烈管不了那么多,一路追着颜儿,弯进了那小巷。马已经不能骑了,他翻身下马, 一跃而起,飞檐走壁,瞬间便拦住了颜儿。 面具下的颜儿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她紧紧挨着墙壁,像是随時都要逃走。烈慢慢将她逼到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沉声问:"为什么要逃?" 颜儿却还想负隅顽抗,语无伦次地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话未落音,脸上的面具就已经被烈扯掉,颜儿瞪着模糊的大眼睛,打量着面无表情的烈,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闯祸了。于是索姓慢慢蹲下,喘了几口气儿,才平静下来。烈索姓也蹲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张因为急速跑动而红通通的小脸,大眼睛上的睫毛让人怜爱的抖个不停。 "我又不吃人。"烈沉静的声音,竟带着几分委屈。他温柔地帮她整理了一下乱发,继续柔声说:"这头发长得也忒慢了些。" 颜儿无动于衷,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腕藏到了身后。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他却偏偏看到了她藏起的那只手,硬要拉出来。她便执拗地要藏。 结果一拉一扯,伤口再次裂开,颜儿龇牙咧嘴地放弃了,将手腕举到他面前,殷红的鲜血已经渗透了白纱,触目惊心的红。他暗暗懊悔自己的鲁莽与粗心,默默地将自己长袍嗤啦撕下一角,颜儿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她啧啧地看着那绣着墨色梅花的长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是我错怪了你。"他紧握她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她。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真诚。颜儿却低下了头,另一只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轩辕烈的道歉太过珍贵,珍贵的让她觉得不真实。其实她不希望他这样,因为每次他这样,她都会心软,可是现在她也明白心软的代价便是又一次的伤害。 "下次我一定不会了。"他神色一软,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就像是久违的冰原,迎来了空前灿烂的阳光,颜儿觉得她的世界一下子被照亮了很多。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却忽地将小小的她拥入了怀抱。颜儿忽然觉得鼻子酸得难受,那该死的"眼病"又犯了。 "走。"他亲昵地拦着她的,站了起来。这時才发现,周围已经站满了围观群众,大家都看着这对奇怪的男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们。好多年轻少女都已一种无比惋惜的眼神看着烈,心想这么玉树临风的少年,可惜竟是个断袖。烈和颜儿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烈还以为他们是在看颜儿的脸,于是非常不客气地望了一眼众人,便将颜儿抱上了马。 颜儿却是有几分得意,她才不在乎这些人是不是看她的脸唻,但不多時,她便拍着脑门大叫一声:"小花呢??" 两人这才意识到,刚才你追我赶的,把小花给弄不见了。颜儿哭丧着脸,摇着轩辕烈的袖子,"小花不见了--" 烈眉头紧蹙,对两个随侍说:"你们四处去找找看。一只白色的老虎。" 两人一听要找白色的老虎,都大吃一惊。 烈又安慰了颜儿一番,跟她说小花一定能找到,但颜儿却死活都不肯走,一定要等找到小花。烈正在踌躇之际,却见白云城守城大将,司空曙带着仪仗锣鼓浩浩荡荡地迎来。 "末将,参见烈殿下--"司空曙年约三十来岁,却是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他双手抱拳,无比虔诚地跪在烈面前。那些围观的百姓一下子惊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原来是四皇子。" "四皇子千岁?"众人纷纷山呼下跪。烈此次出使羌狼,本不是秘密,但也没公开到如此地步。尤其是这边城区域,消息哪里会传得这么快,看来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当今天下,想杀皇子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尤其是他轩辕烈。看来,不住进行营都不行了。 烈紧紧握住颜儿的手,将她藏到身后,颜儿却还因为小花失踪而跟他闹别扭呢。 司空曙瞥了一眼颜儿,又见轩辕烈如此紧张此人,便生出几分疑窦。心想都说这四皇子,斗鸡走马,不务正业,怎么还喜欢上男人了?于是心下便生出几分厌恶来。只是人家贵为主上,他也只能在心中厌恶。 "司空将军,本王有一事相求。"烈瞥了一眼依然低头闹别扭的颜儿,沉声说:"小侧妃刚走失了一只白色小虎,请你帮忙寻找。" 颜儿一听烈要这大将军帮她寻小花,顷刻间便开心了。她笑逐颜开地看着烈,紧紧靠在了他身上。司空曙简直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揉揉眼睛,眼前这不男不女,又丑又矮的小子是王爷的小侧妃?都说王爷一天之内迎娶夏家两千金,可--没等他想明白,颜儿便冲过来,拍拍他的肩,用她那特有的娇憨之声,说道:"大将军,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小花。" "小侧妃请放心,卑职已经竭尽全力。二位殿下,天色已晚,请跟卑职回行辕。"司空曙已经命人抬来两顶大轿。 烈抚摸着颜儿的短发,柔声说:"小花不会丢的。" 颜儿看着烈,不确定地点了点头。两人上了轿,百姓们方才兴致勃勃地散去。 这守城大将的行辕位于白云城的最边缘,可能是为了有利于观察关外动向,颜儿好奇地四处打量完了,才由丫鬟伺候着洗漱换上了女儿家的衣服。天色渐晚,司空曙已经备下豪华晚宴,等待着烈与颜儿。颜儿自是心无挂碍,唯一让她牵挂的只有小花了,但烈却是心事重重,不知为何,他隐约嗅到了杀机。 ———————————— 各位亲:马上到12月了,大家别忘了给我月票哦~嘻嘻~应个别亲的请求~于兮已将章节便短~祝各位亲阅读愉快 第一百零八章 无心之祸1 "末将,久闻四殿下谋略过人,如今奉命出使羌狼,将来定是前途无量。(..info)"司空曙这话,与其说是恭维倒不如说是试探。烈冷笑道:"如果真是如你所说,如今坐在这里的,就是他人了。"烈的言外之意是说,假如自己真的是皇储人选,皇上又怎可能让他冒险出使羌狼?就不怕羌狼拿他做人质,或者中途被人刺杀?司空曙尴尬地笑了笑,又道:"天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殿下也不必太在意。" 烈的笑越发牵强和冷漠,这司空曙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没想到也是个凡夫俗子。如今这一味的试探,也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站对是否正确。 于是烈便不客气地说:"你应该知道她是谁?"他望着正低头跟一块鸡翅作战的颜儿。司空曙一怔,马上答道:"太尉之女。" "那你还有什么疑虑。"烈不屑地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司空曙又是尴尬的笑,是啊,他不是犯傻了吗?你夏太尉是何许人也,是朝中掌控军权的人。这百万雄师他一手在握,也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如今他的女儿嫁与了烈殿下,那他肯定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啊。自己真是糊涂,竟会轻信传言。于是他像吃了颗定心丸,长吁了一口气,开心地大口喝酒。 颜儿吃了一会儿,便又想起小花,于是她便我行我素地将一整只鸡藏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司空曙睁目结舌地看着她,又看了看烈,烈既无奈又尴尬。usbp。 "颜儿,小花回来,自然会有吃的,你现在不必着急。"他耐心地提点小妻子。但颜儿才不会听他的话呢,嘟哝道:"这是小花最爱吃的,我要留给他。"说完,她竟起身走了。论是礼仪,规矩,竟是一点都没有的,这让司空曙又纳罕起来。 烈担心她又做出什么惊人举动,便跟着也走了出来。此時月华满天,却也是个良辰美景。颜儿沿着那石铺的花径,径直走到了后院。 "殿下,急忙出来,也不跟我告个别。"颜儿正为小花的事烦恼,冷不丁的就看见了拓跋辰渊从一角冒出来,她吓得往后一跳,吼道:"兀那臭小子,不许动。" 辰渊果真听话地立在那里,一副怡然自得,"啊,这守城大将军的行辕真是不错啊。有花有草,还有我的小侧妃殿下。"他那双蓝眼睛冒着邪魅的光,肆意地在颜儿脸上逡巡。颜儿哪里明白他言语中的轻薄,只纳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她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辰渊将那眉头一锁,摆出了一个无比落寞的姿势:"小侧妃见了夫君,便忘记了我们的患难情。"他长吁短叹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怨夫。颜儿对他的这种举动表示不理解,便试着安慰他:"我没忘记你啊。你什么時候上路去紫岚山,记得叫上我。" 辰渊扯动嘴角,面纱下的脸满满是笑:"既如此,还不跟本公子走,我们今晚便上路。(..info无弹窗广告)" 颜儿有几分惊喜,"甚好,甚好。"可是开心完了,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烦心事,小花不见了,再说轩辕烈还在她身边呢。于是她便试探着问:"能不能先等我找到小花,能不能带上轩辕烈?" 拓跋辰渊嘲讽地笑道:"没听过谁私奔还要带着夫君的。" 这话刚刚好被烈听到,他警惕地拔剑出鞘,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拨开花丛,却只见颜儿一人坐在小亭子发呆,再无他人。 "刚才谁在这里?"烈四处打量,只见凤尾森森,龙吟细细,花影重重,月华淡淡,哪里有什么人呢? 颜儿攀住他的胳膊,赖上来撒娇,"我们什么時候走啊?" "我问你刚谁在这里?"烈没接颜儿的话。 颜儿松开了手,扣着手指道:"没人。"她本不擅长撒谎,但刚才蓝眼睛跟她说了,不能让轩辕烈知道他来过,不然他就不带她去紫岚山了。为了去紫岚山,她还能骗喜欢的烈了。 烈对颜儿的话,感到无比失望,他声音凛冽的说:"你学会了撒谎。" 颜儿对自己的行为也感到很失望,刹那间她便想跟烈坦白,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烈没有再问,只是将她拖回了房间。 "颜儿,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烈认真地看着颜儿。颜儿点头又摇头,他跟她说过那么多话,她哪里都能一一记得呢? "我说过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对你好的,给你好东西的,并不一定是好人。他也许怀着见不得人的目的,明白吗?"这个小妻子的思维不同常人,她 就像是一张白纸那么简单。随便给她一颗糖果,她可能就会跟人家走。想到刚才那个陌生的男音说要跟她私奔,他便忍不住要火冒三丈,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个一向单纯的小妻子,竟然学会了撒谎和包庇,这是为什么? 颜儿笑嘻嘻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懵懂地说:"我知道啦。"说完,她便偎依在他胸前蹭蹭。但烈却把她拉到面前,继续问:"比如刚才那个男人,他一定不是好人。" "才不是啊。他是好人的。"颜儿说完,便后悔地紧紧捂住了嘴巴。糟糕了,她怎么把蓝眼睛说出来了。 "他是谁?"烈的脸色更加阴沉。颜儿却狠狠地捂住嘴,拼命摇头。 烈怒火中烧,每次对她做出过分的事,他都会后悔万分,可现在想想,每次他的失控举动都是因为这个小女人乱来?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 "颜儿--"轩辕烈尽量克制自己,他强颜欢笑地拥着她,"这次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万一那个人是想杀你或者我呢?" 颜儿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她焦急地争辩:"不会,不会。"说完,她再次捂住了嘴巴。真是的,这张嘴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听着她的争辩,烈已经忍到了极限,他阴沉地看着颜儿,低声问:"那你是真的想离开我?" 颜儿捂住嘴巴,用力摇头。 "来人?"烈忽然怒吼一声,颜儿瑟缩着往房间里躲去,"好好看着小侧妃?"他目光阴沉而晦暗地看着颜儿,一字一顿地说:"不许她离开这里半步。"住就你来。 颜儿握着嘴巴的手慢慢落到了身侧,她耷拉着脑袋,心虚地看了一眼轩辕烈,又赶紧低下头。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小心翼翼地辩解。但烈已经冷漠地走了。 "我的殿下,你果然是个可人儿。" 颜儿刚关上房门,就见拓跋辰渊从天而降,颜儿吃惊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拓跋辰渊掸掸身上的尘埃,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并给自己倒了杯茶,悠哉地喝了起来。颜儿生气地抱起双臂,不禁数落他:"都是你,现在轩辕烈都生气了。" "哎呦?"辰渊怪腔怪调地叫起来,"殿下还真是护夫心切,且不知那轩辕烈可否像你一样这么在乎他呢?"他打开折扇,戏谑地打量着颜儿,"你脸上这道疤可是拜他所赐。" 颜儿不买账地辩解:"分明就是你。"她赌气坐到他身边,催促道:"你怎么还不走啊。" "看你那么为我掩护,我怎么舍得走啊。"他撒泼耍赖,继续悠哉喝茶,"殿下若能有半分这般待我,我拓跋辰渊死也瞑目了。"他拎起白瓷茶壶,又为自己斟了杯茶。慵懒的声音被他拖得很长,就像是唱戏。颜儿不懂他乱讲些什么,疲惫地双手托腮,定定地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问:"轩辕烈说你是坏人。" 拓跋辰渊讥讽地一笑,问:"那殿下看我像坏人吗?" 颜儿问:"你会杀我跟轩辕烈吗?" 拓跋辰渊一怔,表情僵硬地哼了一声,"我若是想杀他,就是坏人吗?谁能证明轩辕烈不是坏人?" 颜儿腾地站了起来,"不行?你不能杀他。"她柳眉倒竖,一脸紧张,好一个护夫心切的好妻子。拓跋辰渊冷笑,"好一个痴儿。他那般对你,你又何苦这般呢?" 颜儿将板凳拉到辰渊面前,与他脸对脸坐着,她那张小脸拼命向辰渊的脸凑去,好像要看透他。辰渊被他看得别扭,不解地问:"你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要看透你的心。"颜儿信誓旦旦地说。 辰渊扑哧一笑,朗声说:"要我不杀他也行。不过--" "不过什么?"颜儿纳罕地问。 "不过,你得跟我走。"辰渊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颜儿不屑地看着他,"我是要跟你去紫岚山。" "不光去紫岚山,还要去别的地方。"辰渊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颜儿很讨厌他这种眼神,因为看上去很骇人。 "去别的地方玩当然好,不过,我想跟轩辕烈在一起。"颜儿扣着手指头,这一次她骗了烈,感到非常不安。以后,她不想再骗他了。 "那我只能杀了他。"拓跋辰渊轻描淡写地说着,蓝眸里是一片清冷的光,颜儿觉得他不像是开玩笑。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胜券在握。颜儿抓抓头发,讨好地笑着看他,"你怎么确定一定能杀了他?轩辕烈可是很厉害的。" 拓跋辰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因为你会帮我。" 颜儿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说:"我?我才不会。" 辰渊忽地一笑,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慵懒的表情,"那,咱们就走着瞧了。"他慢吞吞的站起来,玄衣漾起小小涟漪。 "本公子要回去了。"他走向房门。 颜儿拖住他,"门口有人的。" 辰渊忽然灿烂地一笑,捏了捏颜儿的脸,"看来,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颜儿鄙屑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我是怕轩辕烈看见你,又要骂我。" 辰渊好像没听到她的话,忽然止步,皱着眉头说:"我听你好像在找小花,其实--它在我那。"他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颜儿一听惊喜不已,迭声问:"真的吗?那你帮我先好好照顾它?我过几天便去接它。" 真是太好了,她担心了一整天,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他那。 辰渊蹙眉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可没办法了,我之前可没养过动物啊。" 颜儿攀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小花很乖的。他最爱吃鸡腿了,你给他鸡腿就好了。" 辰渊做出不近人情的样子,"这我可管不了。本公子也是有正事的。所以,你要快点来。" 颜儿想了想,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之后她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才放走拓跋辰渊。 而烈则很晚才回房,他回来的時候,颜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烈已经让司空曙派人去查那个神秘男人,他相信只要看住颜儿,那人便一定会再来。他只是没料到,拓跋辰渊会大胆到如此地步,刚才跟本就没走。 他将颜儿抱起来,轻轻放到秀塌上,不想颜儿却忽然攀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一直往他的怀里钻。他心中一阵温暖,不过忽然间,他意识到,这也许只是她的本能。她对人不设防,也许只是凭着感觉,想找个温暖的怀抱而已。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黯然。 "嗯,嗯,好吃。"睡梦中,颜儿不停地砸着嘴,像是梦见了什么山珍海味。轩辕烈又忍不住莞尔,明明这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却偏偏有那么多秘密。他轻叹一声,便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轩辕烈--"她忽地叫他的名字,烈一惊以为她醒了,不想又听她说:"我没有撒谎。"她翻了个身,呼吸均匀而酣甜。烈唯有苦笑,没撒谎,真的没撒谎吗?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了。 带着满腹心事,烈也睡着了,只是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自己被颜儿杀了。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却见颜儿正趴在他身上,双手托腮地盯着他。他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才蹙眉问:"你这般盯着我作什么?" 颜儿却只是傻笑,烈不悦地下床,昨晚的事他并没有忘记,于是便瞥了颜儿一眼,兀自下床了。颜儿也知道烈还在生气,昨晚看他肯和自己睡在一起了,还以为他都忘记了呢。 她掀开锦被,光着小脚丫蹦蹦跳跳地跟在烈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生气啊?"她双手交握,玩弄着衣角,不敢看烈的眼睛。两只脚丫子也互相踩着,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理直气壮。 烈冷哼,他自恃文韬武略样样不弱,可偏偏对这个夏倾颜束手无策。从大闹寿宴到偷盗地图、夜明珠,再到现在,她从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却偏偏又那么理直气壮。 "你也不必紧张,即便你不说,本王也会查清楚那人是谁。"烈从容漱口,洁面。颜儿便像条尾巴一样跟着他,有些急躁,有些烦乱。她不明白轩辕烈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拓跋辰渊,更不明白拓跋辰渊为何口口声声说要杀轩辕烈,他们的世界有这么复杂吗?现在,听轩辕烈要查拓跋辰渊,颜儿不禁紧张起来,她好担心拓跋辰渊会杀了烈。于是便小心地问:"不查好不好?" 烈把面巾砰地一声扔到水中,水花溅得丫鬟们一脸都是。丫鬟往后一缩,绊倒了桌椅差点摔倒。 "你怕了?"他目光冰冷地看着颜儿,这种眼神很陌生,让颜儿觉得忐忑,无助。她虽然很喜欢轩辕烈,但他的热情从未都是那么稀缺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会生气,更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燚的温柔、从容,拓跋辰渊的随姓、风趣,他显得太暴躁、冷酷。颜儿点着脚,瑟缩着双手,想悄悄溜出去,但刚到房门前便被轩辕烈拦住了,他目光生疏地看着她,生硬地说:"在没弄清那个男人是谁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里半步。" 颜儿有些生气,她执拗地瞪了轩辕烈一眼,忽然大叫起来:"我要出去找小花--放我出去。"烈无动于衷地看了她一眼,便用力关上了房门。"放心,本王会在这里陪你。" 颜儿扯住烈的衣袖,像是一块巨大的抹布,他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烈便将她当做空气,可是颜儿却不能这么从容。拓跋辰渊说过,让她早点去救小花的啊。还有,紫岚山大会也快开始了,她现在却被关在这里,那什么時候才能到啊。只要想到这两件事,她就心急如焚。不一会儿,她就没心思做轩辕烈的狗皮膏药了,一个人对着门窗发呆。 "为什么一定要出去?"烈低头喝茶,有意无意地问,"难道你不想跟我呆在一起?" 第一百零九章 无心之祸2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颜儿摇头,蹲到烈面前,像小孩子那样扶住他的膝盖,娇声哀求,"我想出去找小花?"见烈依然无动于衷,她忽然记起自己很久没用的杀手锏,猛地站起来,霸道地钻到烈的两臂之间,两只脚踩住他的靴子,在踮起脚才能够到他的唇?她费力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在拉住他的衣袍,像小狗般蹭着他的胸口,"就出去一下?" 烈的心瞬间柔软的像豆腐,他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好像松了一些? "那我跟你一起去--"烈摸着颜儿的短发,用下巴轻触她的额?颜儿暗暗叫苦,轩辕烈跟着她一起,她还怎么去拓跋辰渊那啊?真是的? "现在就走?"烈推开房门,阳光倾泻进来,将房间照得一片明亮?颜儿再也没有别的理由,只能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般走了出去? 轩辕烈牵着颜儿的手,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算是各怀鬼胎?这時,他们刚好路过一家妓院,因为看上去跟醉春堂很像,颜儿便没头苍蝇一样钻了过去?轩辕烈大吃一惊,急忙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找乐子啊?"她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像头牛般往里冲,"好玩的不得了?" "是谁带你来这种地方的?"烈断定,颜儿自己是绝对不会无故来这种地方的,除非有人带她?颜儿一边往里走,一边自语道:"蓝眼睛?"她毫不避讳地说? 烈气得咬牙切齿,现在他真想马上就找到那个蓝眼睛,将他碎尸万段,他竟敢带颜儿来这种肮脏地方? 老鸨一见来了两位衣着华贵的公子,便殷勤地迎了上来,颜儿一见她便知晓自己来错了地方,这里不是之前那家,真是气人,外面看起来竟是那么像? "公子--喝酒啊,还是听曲?"老鸨亲热地拉着烈的袖子,烈却像是被苍蝇叮了般恶心地甩开了她,那老鸨还以为烈是故作清高,便冷哼一声:"都到我们这里了,还摆清高呐?" "来人?"烈背起双手,威严地扫视整间妓院,最后落在老鸨的脸上?他一声来人,身后便已多出十多名普通百姓装扮的随侍?老鸨吓得后退,哆嗦着问:"这--客官您是哪一路?" "把白云城所有妓院都给本王关了?如有违抗,斩??" 老鸨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嫖客和妓女们也都吓得四散逃窜?颜儿莫名其妙地看着轩辕烈,又看看逃窜的人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喜欢这里,那我们走?"她挽起烈的手,但烈却没有去握她的手?司空曙的军队顷刻便将白云城内大小近十家妓院都给查封了,烈觉得还是难除心头之恨,便将开妓院的那些老鸨充军发配,总之狠狠地惩处了一番,这些倒霉蛋儿绝对想不到,自己之所以遭受如此横祸,仅仅是因为他们一家同行,招待了一个不懂事的小侧妃?正在修葺整理的醉春堂自然也没逃脱被查封的命运,好在他们之前便已停业整理,倒也没引起多少混乱?拓跋辰渊倚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四处忙碌的兵丁,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个轩辕烈,就是喜欢小题大做?不就是因为他将颜儿领到妓院了嘛,他至于这样大发雷霆,迁怒众人吗?身后已经摆了不少小酒壶,他一身酒气,已经有些浓浓的醉意?小花偎依在他身后,看样子也喝了不少,虎头虎脑的它,已经开始打盹儿了? "小花,今晚,你就能见到她了?"辰渊拍拍小花的脑袋,踉踉跄跄地推开了房门?床上还有颜儿的包裹,他随手抓过来掂了掂,好家伙叮叮当当,里面什么破铜烂铁都有? "没想到辰渊大人,竟有断袖之癖?"暗娆用帕子捂着嘴,一脸媚笑地走了进来,"原来,你中了你百花迎春,不能近女色,只能近男色了啊?" 辰渊瞥了她一眼,冷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辰渊,他到底是谁?"暗娆警惕而警觉地问,"他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这里没有我们,只有我?"辰渊的目光陡然变冷,幽深的眸子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娆冷笑,毫不示弱地答道:"是吗?那我们只能走着瞧了?"说完,她凛冽地一笑,转身离去?辰渊不动声色地继续喝酒? "相公,你给我买个糖人?"街边,一对年轻夫妇相拥着挤到卖唐人的摊子旁,妻子跟相公撒娇,要买糖人?这一幕刚好被颜儿听到看到,她羡慕地看着人家,接着便拉住轩辕烈的手,模仿那年轻妻子的声音:"烈相公,你给我买个糖人?"她砸着一根手指,摇晃着烈的手,撒娇撒得天衣无缝?因为不知道用相公称呼烈是否合适,她还自作主张地在相公前面加了个烈字?烈听到这娇滴滴的称呼,先是一怔,接着身体的每一处就像是要融化开来?是啊,眼前这个娇憨的小丫头,是他的小妻子啊,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夫妻,然而从成亲到现在,却从未像真正夫妻那样生活过一天?她无知、懵懂,每時每刻,随時随地地挑战他的底线;他也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对她包容宽恕? 此刻,他决定暂時放弃那些不愉快的事,真正地宠她一次,"好的,小娘子?"他发自肺腑地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她回以向日葵般傻兮兮的灿烂的笑? "这些,我都要了?"他扔下一定十两的银子,吓得卖糖人的老爷爷睁大了眼睛? 之后,颜儿便扛着那插着糖人的小架子,横行霸道地走在大街上,像只大螃蟹? "喜欢吗?"烈好心地问? 颜儿欢喜地扛着架子,点头,"喜欢得紧,就是有点重?" "还喜欢什么,相公都会买给你?"烈将她的糖人架子接过来,体贴又温柔?颜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感叹道:"相公,还是你最好?" 烈得意而满足地看着她,"那是当然?"他说? "我肚子饿了?"她摸着肚皮,笑眯眯地指着酒旗,"我们去喝酒?" 烈又不悦了,看来,她出宫这些日子,可学了不少"本事"? "颜儿,你是女儿家?逛花街,喝酒,都不是女儿家应该做的事?"烈郑重其事地说?颜儿若有所思却又好像心不在焉地问:"是吗?" 烈没好气地回答:"那是当然?" " 二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两人刚坐下,一个用头巾包裹着头脸的店小二就招呼上来了? "我要--"颜儿一抬头,却撞上了店小二那双蓝色的眼睛,她的下半句话当场就被噎住了,她大惊失色地看着化身成店小二的拓跋辰渊,支支吾吾,指指点点,憋得脸都红了? "客官是要红烧虎肉吗?我们这里的招牌菜?" 红烧虎肉?这该死的蓝眼睛,他是要把小花炖了吗? "不要?"颜儿气鼓鼓地低吼,"我要红烧牛肉?" 轩辕烈发现颜儿神情异常,便问:"怎么了?" 颜儿低头拼命喝水,她怕自己一张嘴又说错话?这蓝眼睛为什么会躲在这里,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客官您的红烧牛肉?" 颜儿狠狠地盯着拓跋辰渊,但他却比镇定从容,那神情,好像他跟颜儿一点都不熟,甚至都没见过她一样?usbp? 烈文质彬彬地斟酒,给颜儿夹菜,但颜儿这顿饭却吃得食不甘味,因为拓跋辰渊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像在提醒她,他们之间的约定?烈只低头吃饭,对于颜儿的焦灼不安,他全然不放在眼里? "快点吃,我们回去?"烈敲敲她的碗,颜儿这才胡乱地扒拉几口饭? 边关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就已经很晚了?这時,烈忽然借口去买东西,让颜儿在原地等他?颜儿顷刻如获大赦,开心地答应了? 结果烈前脚刚离开,她后脚便冲到酒肆去找拓跋辰渊,但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难道他回醉春楼去了?"颜儿狐疑片刻,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醉春楼,好在醉春楼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半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她不分三七二十一地冲上楼,冲到了拓跋辰渊的房间? "蓝眼睛--" "我等你很久了?"拓跋辰渊从房间深处走出来,不同以往的是他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颜儿奇怪地看着他,抱怨道:"我也找你很久了?"但她看蓝眼睛的眼神有些不对,他眼睛好像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门外-- 颜儿战战兢兢地转身,只见轩辕烈仗剑而立,面色肃杀清冷,让人不寒而栗?颜儿两腿一软,差点摔倒,辰渊适時扶住她? "放开她?"烈没有起伏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尤其是颜儿? "烈殿下,好久不见?"拓跋辰渊一如既往的从容,他的笑容就像眉间那颗朱砂般灿烂,"别来无恙?" 身还着轩?直到此刻,颜儿好像才有些明白,原来这两个人都是在以她做饵,轩辕烈料定她会去找拓跋辰渊,所以在关键時刻故意纵容?而拓跋辰渊也料到轩辕烈会跟在颜儿身后,所以早有准备?颜儿恍然大悟的瞬间,竟感到彻骨悲凉,她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烈盯着辰渊不动声色地说:"如果你此刻以死谢罪,本王可考虑放了这里的老老小小,还有被关在瀚海皇宫的余孽?" 拓跋辰渊哈哈大笑,接着便咬牙道:"轩辕烈,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说罢,他已经拔剑出鞘?烈冷笑,也将宝剑轻飘飘地抽出来? 颜儿终于回过神来,她挡在两人中间,慌乱地拉着拓跋辰渊,"你不是答应我,不杀轩辕烈的吗?" "是吗?"冷冽而轻蔑的光从拓跋辰渊那双蓝色的眸子发散出来,带着让人难以名状的神情?颜儿劈手去躲他的剑,他也不躲,手一软剑便给她了?然而这時,轩辕烈却蛟龙般掌着自己的剑,便直直刺向了拓跋辰渊的心窝?颜儿此時刚好转身,她已记不清究竟是拓跋辰渊推了她一把,还是自己主动去挡了那一剑,她只看见烈眼眸中惊诧的眼神在她挺身挡剑的那一刻变得异常决绝,他也许是想透过她的身体,刺死拓跋辰渊? 辰渊掌着颜儿的双肩,连续后退,烈却忽然松开了剑柄,歪在了地上?他只觉浑身酸软,眼前泛黑?这是中毒的征兆,但他本是个仔细的人,却想不出自己何時重的毒? 颜儿握着胸口的剑,眼睛瞪得大大,尖厉的疼痛,让她几乎连呼吸都不能了? "好疼--"她艰难地呢喃?血顺着指尖,流向手腕,继而滴在地上?颜儿看着自己没有温度的血,心头忽然升腾起难以名状的痛苦,这痛苦煎熬着她的心她的魂,让她恨不能将这里的一切毁灭,她想大吼,想大叫-- 她不明白自己以最纯真的心,去对待别人,但为什么每一个人都不拿真心对她?于是颜儿瞬间明白,这种情感是恨?是人们心中口中常说的恨?这种巨大的愤恨从心底一直涌向额头,眉心便像是要被炙焦般疼痛?她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脸? "颜儿?"拓跋辰渊扶起她,将剑拔出?好在刚才轩辕烈已经中毒,这箭也只没入皮肉,没伤及内脏?他紧紧按住伤口,将一包黑色药粉到了上去? 眉心的疼痛远比剑伤要强烈的多,颜儿感觉自己的头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她死命地抱着头,恨不能狠狠地撞在墙上,奈何拓跋辰渊紧紧抓着她?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颜儿才觉得那疼痛稍稍减弱,她虚弱地靠着墙壁,面如土色地看着轩辕烈及拓跋辰渊? "你杀了他?"她吃力地问? 辰渊递给她一杯茶,得意地笑道:"我说了你会帮我?" 这時,头脑尚清醒的烈猛地抬头望向颜儿,"是你下毒?"他早该料到的,只有颜儿下毒他才难以察觉?可是他却从未防过她? "我什么時候帮过你?"颜儿不解地问? 拓跋辰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那晚在你房里,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颜儿点头,她怎么不记得,他说要杀轩辕烈,还说要她帮忙,可她什么都没答应?然而,拓跋辰渊已经不需要她说那么多了,只要她承认那晚曾经跟他在一起,至于做了什么,让多疑的轩辕烈自己去猜就好了?虽然这样对颜儿很不公平,可也只有这样才能将颜儿彻底从轩辕烈身边带走? 轩辕烈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句:"贱人?"他恶狠狠地盯着颜儿,嗜血而残暴?颜儿只是从容而淡薄的说:"我没有下毒?也没帮他?倒是你--"她也看着轩辕烈,"你早就想让我死了?" "贱人,你勾引别的男人来害我?"这句话里悲伤大过仇恨,轩辕烈万万没想到,颜儿会做出这种事,可是眼前,就如同那日她偷盗夜明珠和地图,简直就是铁证如山,可她不仅不知悔改,竟还能如此淡定地说没有? "颜儿,只有你有解药?如果你想救他,我也不会阻拦?不过,你不能再跟他在一起?"拓跋辰渊悠哉地喝着茶,一脸冷酷地看着轩辕烈,"既然你心里装的是这天下,轩辕烈,就让我来照顾颜儿殿下?" 轩辕烈两束目光如冷箭射向拓跋辰渊,终于隐忍地问:"你到底是谁?" 拓跋辰渊哈哈大笑,接着神秘地说:"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 颜儿冷冷地问拓跋辰渊,"我果真有解药?" "他中的是迎风雪,自然只有凝血朱丹可以解?"辰渊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颜儿捂住胸口的伤,从贴身口袋里找出一颗凝血朱丹,慢慢挪向轩辕烈?但烈却愤恨地盯着她,"本王不会要你的脏药?要杀便杀,杀了我,你们便可以远走高飞了?" 颜儿神情淡淡地看着药,沉声说:"凝血朱丹的主要成分是天山雪莲,冰洞芙蓉,一点都不脏?"至今,她依然无法理解轩辕烈此番的愤恨,至于他口中的贱人与脏,更不是很懂? "救活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烈咬牙切齿地问,"从什么時候开始的?到底是什么時候?" "我来回答,当然是从你们成亲的那一晚?"拓跋辰渊继续讲颜儿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怜颜儿却毫无察觉? 烈举起无力的双臂,握住颜儿的胳膊,崩溃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颜儿不置不否,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说什么,他们的问答,让她如坠云雾? —————————————————————————— 呜呜~于兮每天努力更文追文的亲给于兮点鼓励~~好寂寞~~~现在每天一万一万的更又累又无聊~~~~新的一月了~大家给于兮留言~投月票~~~ 第一百一十章 紫岚山大会 “不要装了?”烈赤红的眼睛几乎能滴出血来,他如狂躁的野兽,恨不能将眼前这对男女撕成碎片。颜儿将凝血朱丹放入他口中,只轻轻捏住他的下颚,他便不得不吞下药丸。此時,颜儿看到烈的眼中竟有泪。 “没事的。”她依然笑着将他额上的汗擦干,“马上就没事了。”只是做这些事的時候,颜儿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同以前。 “他的毒,一个時辰之后自然会解。我们可以走了。”辰渊将小布包扔给颜儿,自己扶住了她的细腰,“再不走,等他恢复了,肯定要你我的命。” 烈挣扎着想抓住颜儿的裙子,但那双手,竟像是连一根羽毛都抓不起。他竭力地大吼:“颜儿,你若是敢走,我定斩你满门。”他将最恶毒的威胁扔了出来。 颜儿踯躅了,虽然不知道轩辕烈的“斩你满门”究竟有多厉害,但听起来好像后果很严重。于是她看着辰渊,辰渊不以为然,握住颜儿的手腕,嘲笑地看着轩辕烈,“你若敢斩她满门,我自然能杀你全家?”说完,他竟兀自点了颜儿的昏血,将她抱走了。 司空曙的队伍恰好是在一个時辰之后赶到的,他的解释是,因为轩辕烈是跟小侧妃一起出来的,所以不便派人跟着,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轩辕烈心中却无比了然,这偌大白云城连一个蚂蚁都逃不过他司空曙的眼睛,他只所以这样做,要么是跟颜儿和那蓝眼男人串通好想杀他,要么就是想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要他轩辕烈死了,朝中自然会多出很多变数,那時候又有很多人有了机会。 身上的毒已解,但心中的毒却已经剧毒攻心。只要想到颜儿竟然勾结别的男人暗害他,他便痛不欲生。挥剑砍掉桌子一角,他无情而冷酷地自语:夏倾颜,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离紫岚山越来越近,天气就越来越寒冷,颜儿的神情也一天比一天冷漠,拓跋辰渊总觉得她的身上发生了某些不易察觉却又不容忽视的变化,她好像不再那么天真爱笑哦啊哦,她日渐冰冷的脸,让他觉得心中像堆积了一个冰疙瘩。 “颜儿——”拓跋辰渊已经像轩辕烈那样唤她的闺名,可是颜儿总是爱答不理。 “我们快到紫岚山了,你不开心吗?”他逗她,妄图唤醒她。可是颜儿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忽然问:“你为什么撒谎?”拓跋辰渊自以为聪明,颜儿单纯,她不会懂得自己明目张胆的离间计,可是颜儿却能明白最浅显道理,他在跟轩辕烈撒谎,故意说那些没有的事,让轩辕烈讨厌她。 “我现在明白了,你故意让轩辕烈讨厌我,”她忽地笑了,只是那种冷峻的笑容,让人感到陌生。她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女人了。 拓跋辰渊讪讪地笑了,他为低估颜儿的理解力而感到后悔。 “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他如实说,虽然现在他还无法解释这种“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更深层含义。颜儿吐气如兰,她忽地抬起眼眸,冷冷地瞥了辰渊一眼,没有说话。她裹着一件红裘大氅,红色狐狸毛将她纤长的颈子层层叠叠地簇拥起来,露在外面的一截越发显得粉嫩白皙。她的黑发已经张长了些,绕软地耷拉在额前,像是顶着一顶黑色的小缎帽。如果没有脸上这些黑红的疤痕,辰渊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美好的一个小女孩。她耷拉在大氅外面的手臂,藕一般鲜嫩,纤长的十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袂,像是担心被冰雪滑到。 辰渊的心温暖的簇在一起,他腾出一只手,轻轻将那柔软的小手裹如掌心,暖得像是握住了一只小火炉。万里明媚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着冰原,灿烂得不似人间。辰渊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他欣喜地望着远处的光,迎着微微凛冽的风,将自己的面纱轻轻摘了下来。 “颜儿——”他低头看她。颜儿猛地抬头,瞬间怔住了。她看到了怎样一张绝美的脸啊,他的脸白得几乎透明,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两道狭长的凤目,如画。长二卷的浓密睫毛,竟是笼在眼眸上的薄雾。挺直的鼻与薄凉的唇,恰到好处的衔接起来,和明亮的眉眼将这张脸,打造成为天地间在完美的绝美面庞。他轻轻一笑,露出两排如玉般的牙齿,连呼吸都好像带着若有若无的馨香。墨色的黑发,丝丝缕缕地迎风摇摆,让这个男人看起来,竟有几分让人难以抗拒的妩媚,于是颜儿瞠目结舌地惊呼:“姐姐??” 辰渊的表情瞬间冻结在脸上,他失落失望地看着颜儿,喃喃自语道:“我以为你会不同。”是啊,他这张脸已经让无数人错认了,任谁只要看到他这张脸,都会觉得他是位绝色美女。可是颜儿,她那么单纯,那么喜欢依赖别人,他以为她肯定不会因为这张脸而有错觉,可是他失望了。 颜儿完全没注意到他失望的表情,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喃喃自语道:“难怪你一直不肯让我看你的脸,原来你是女人。” 辰渊的脸不由自主地抽搐着,他几乎想大吼,“我是男人。”但最后,他只是耐心地给颜儿解释:“颜儿,其实我只是长得像女人。我是男人。” 颜儿眯着眼睛,认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结果只是摇了摇头。她这一摇头不要紧,辰渊更紧张了,拉着她的胳膊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验明正身?” “是男是女有这么重要吗?”颜儿摸着自己的短发,“以前你不是也把我打扮成男人。” 辰渊叹了口气,好像摘下面纱,他连底气都没有了。被颜儿这番义正言辞的训斥之后,他更沮丧了。颜儿却隐隐有些兴奋,拓跋辰渊是女人的话,好像有很多事都不用担心了。她开心地引着小虎,在冰原上狂奔起来,红裘就像是一团火。 过了冰原,又是草木茫茫的山道,天又变得热起来。路边的客栈茶摊人也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讨论着紫岚山大会。颜儿只想来凑热闹而已,没想到这一路走来,惹下这么多麻烦,其实至今她也没弄明白,紫岚山大会究竟要做什么。 “紫岚山大会究竟要做什么啊,为什么天下人都来了?”颜儿看着四周装扮各异的人,他们有的好像来自西域,有的来自极北苦寒。 辰渊低头喝茶,闷声闷气地问:“那你来做什么?” “我只是开眼界。”颜儿不屑地回答。 辰渊笑笑,这一笑不要紧,简直如异花初胎,引得四周喝茶吃饭的人都投来了垂涎的目光。辰渊厌恶地藏起笑容,低声说:“该死?” “谁该死?”颜儿问。 辰渊按住宝剑,忽地扯出黑纱,又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颜儿却说:“遮起来做什么,你的脸那么美。”她话未落音,肩上便多了两双毛绒绒的大手,“小子艳福不浅,竟有这么漂亮的妞儿陪着。”这双毛绒绒的大手,压得颜儿后背生疼,她吃力地抬头侧脸,只见一张满脸虬须的大脸,正嘿嘿朝她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及红色牙肉。颜儿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将他闪到一边。那大汉越发放肆,竟坐到颜儿的位置,将那流着哈喇子的傻笑,冲向了拓跋辰渊。usbp。 “小娘子——”他压低声音,将那毛绒绒的爪子伸向了辰渊的面纱。辰渊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当女人,于是他邪魅地一笑,轻轻握住那只大爪子,在轻轻一捏,那大汗便僵在那里不动了。 “小相公——”辰渊扭动腰身,摇曳多姿地站了起来,挽住颜儿的胳膊,“我们走啦。”他亲亲热热地偎依在颜儿肩头,只是那样的身高差距看起来实在怪异。颜儿也觉得怪异,她不怎么明白辰渊为何会忽然叫她小相公。 辰渊拉着颜儿疾走一阵才停下来,颜儿吃喘吁吁地问:“做什么啦?累死人了。” 辰渊道:“相公,为妻这是为了救我们。”他扯掉面纱,那双美丽的眼睛露着万种柔情妩媚,颜儿看得起了一身鸡皮。 “这样不好——”颜儿别扭地推开他,“我不是你相公。” 拓跋辰渊放声大笑,笑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他刚才是受那个大汉的启发,才叫她小相公,没想到她竟当真了,还这般别扭的解释。 颜儿气急败坏地踢了他一脚,嗔怒道:“都是你。” 辰渊忍住笑意指着她说:“也不能都怪我,谁叫你这么像男人。”好,一个男人像女人,一个女人像男人,于是 他们就这么被互换了角色。颜儿不理他,一个人气鼓鼓地向前走,小花紧跟她身后,不屑地看了一眼辰渊。辰渊恶狠狠地向它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小花尾巴一甩,越发昂首挺胸了。 话说那黑脸大汉,像是被冰冻了一样,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笑容也是僵硬的。直到他同行的人来催他上路,结果没想到一碰,黑脸大汉顷刻变成了一堆粉末。 “啊——快去追那对怪夫妇?他们杀了大师哥?”一群人抄起家伙顺着颜儿他们走的方向就追了过去,可是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又翻了两座山,颜儿便看见了那座凌空悬起,高耸入云的大山了。这座山,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紫岚山了。 “我们到了。”颜儿粗鲁地推了一下辰渊,辰渊则回以高深莫测的微笑。“你还没告诉我,这个紫岚山大会是做什么的呢?” “是要找回两件宝贝,”辰渊轻叹,“两件失传已久的宝贝。” “是不是什么殇颜咒和月华星辉?”颜儿随口问。没想到辰渊一下子紧张起来,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颜儿不屑地回答:“李德全告诉我的。不对,好像是轻羽姐姐。” “轻羽?是慕容轻羽?”辰渊眯起眼睛,下意识地重复问。颜儿点点头,人已经沿着山路晚上爬了。 “那你知道这两件宝贝的下落?”辰渊问。 颜儿莫名奇妙地看着他,“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知道,殇颜咒出自百花谷,月华星辉是天门山的。这些江湖人士也真是的,竟看不好自己的宝贝。找到又如何,万一又被偷走了呢?” “这两件宝贝不是被偷的。是送给了人。”辰渊语气很沉重,“殇颜咒可以让一个人永远改头换面,改筋换骨等于重生。只要被殇颜咒封印住,那个人连自己都不会知道。至于月华星辉,它内藏百万死魂的戾气,原本就是不祥之物,只有不祥之人才能驱使。” “甚是厉害。不知道被谁拿去了。” “当年瀚海国灭時,百花谷谷主将殇颜咒赠与了圣女风琳琅。” 颜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喃喃自语:“看来琳琅圣女也会来了。” “她死了,四年前就死了,死在了轩辕燚的手上。”辰渊面无表情地述说,让颜儿有些震动。不过她又有些不解,既然有那个什么咒的人都死了,那还有什么用。 “轩辕燚是好人。”颜儿插了一句,“他怎么会杀人呢??” 拓跋辰渊笑而不语。 “颜儿一朝一日,你定会明白这世上是没有好人的。”辰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酷。颜儿却异常烦闷地将他甩开,一个人走了很久的山路。走了一会儿,她又想,既然这个紫岚山大会那么多人都来参加,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来。想到师父,她就想到师门信物,玲珑玉笛。她伸手摸了一下,咦,玉笛不见了。 “我的玲珑玉笛不见了。”颜儿焦急地胡乱摸着布袋,“没有了玉笛,师父会生气的。” 听她说玉笛不见了,拓跋辰渊心中也是一沉。殇颜咒、月华星辉都是天下闻名的宝物,唯独这玲珑玉笛,听起来岁有几分耳熟,可他终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不过,那晚他的确也是见识到了它的厉害之处。而且颜儿经常提到自己师父,可她从未说过自己师出何门,师父是何人。 “我要回去找玉笛。”颜儿心焦,师父和菊生都说过玉笛不能丢,丢了玉笛,就无法回到师父哪儿了。 “颜儿,我可能知道玉笛被谁偷走了。”他抿起好看的唇,笑眯眯地看着她。觊觎玉笛的见识过玉笛威力的,除了那晚众多尘世俗客,便是暗娆了。她最有可能偷走玉笛。 颜儿好像也记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叫道:“是暗娆?” “可能是她。” “一定是她。”颜儿愤恨不已,想起那天,她要求看玉笛的時候,就觉得她一脸的鬼鬼祟祟。“哼,这个蟊贼,竟敢偷我们的东西。我让师父把她拿去喂给小鬼。”颜儿一激动便脱口而出。但敏感的拓跋辰渊还是抓住了喂鬼这个词,天下之大,没几个门派会有如此凶煞的门规,犯错了要喂鬼,除了九天罗刹门。只是这个门派在江湖乃至人间消失已久,它的存在跟百花谷一样,都只是个传说,从未有人见过罗刹门的任何一个人。 拓跋辰渊沉吟片刻,便说道:“暗娆也会来这里的,放心。” 颜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问:“真的?” 辰渊点点头。 紫岚山高耸云端,他们一近山,便遇到了紫岚山的人。颜儿这才记起,想要参加紫岚山大会,好像要紫岚山主人邀请的。于是她聪明地躲在辰渊背后,让一切麻烦去找他了。 结果那些人看见辰渊,什么都没要,便放他进去了,难道之前那个传说是假的?她还答应带三个徒弟来长见识呢, 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颜儿小声问拓跋辰渊:“我听说要请柬才能进去的,我们没有请柬,他们怎么也放我们进来啊?” 辰渊得意地拍拍颜儿,朗声道:“因为我拓跋辰渊这张脸便是请柬。”颜儿也不知是真是假,愣是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两位请——”小道长将他们引到紫岚大殿,然后穿过大殿,便到了客房。“因为离紫岚大会还有几日,所以还请客官在这安歇几天。” “奇怪,不是说这个大会会有很多人来吗?怎么这里一个人都看不见。”颜儿疑惑地问。 辰渊到不以为然,“这紫岚山岂是谁都可以来的?你就安心呆着,且等着看热闹。” 颜儿将小包袱放下,又安顿了一下小花,才四下打量起来。这座大殿坐落在紫岚山半山腰,可谓占尽天時地利,从 客房看出去,竟是满眼白色云烟,如临仙境。于是她忽然想起,有人说过紫岚山地界奇异,人妖共生。于是她忽地攀住辰渊的胳膊,小声问:“这里不会有妖?” 辰渊忽地犯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嘘,其实我就是妖。” 颜儿啐一口,忽地将他推到一边,辰渊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如此,他们在紫岚山呆了近五日,才陆陆续续看到其他人,这些人各个风姿卓越,衣袂飘飘,峨冠博带,看样子都是修真之人。颜儿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出来,她以前可从未见过如此好玩的事哦。于是便拉着辰渊问:“那些人会不会飞?” “你去问问他们便知。”辰渊怂恿。 颜儿便怪叫一声,缩到了身后。 “拓跋少主,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你。”那位峨冠博带的年轻道长,一眼瞥见辰渊便走过来寒暄。辰渊见躲闪不过,便勉强应答了一声,“虚道长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看热闹?” “小道跟家师前来参加紫岚山大会,只为巡回我家掌门。四年前掌门失踪時,曾说已经为我们选好了新掌门,掌门信物为记。而此次,紫岚山大会据说两件宝物都会现身,所以我们也想趁机巡回掌门。”此人便是天门山前掌门坐下第二代大弟子。此番听他这么一说,辰渊到笑了,号称天下第一剑派的天门山,竟走失了掌门好多年。看他这样笑,那小道长也觉得无趣,便走开了。 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怪事?难道有个大蟊贼,同時偷走了他们的东西?”颜儿不解地问。 辰渊冷笑,“不是。是因为四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个很厉害的人。这些帮派觉得这人能将他们本门发扬光大,便争着抢着要他入门,但没想到他忽然就失踪了。” 颜儿好像有些懂了,嘻嘻笑道:“那个人,是不是也会来参加紫岚大会?” 辰渊点点头,“他会来的,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关于那个神秘人的传说,他也只是耳闻。据说那人命格无双,注定要屠戮中原,一统天下,所以才会让中原的皇帝害怕,一声令下连他的族人都灭了。据说那个神秘人已经跟着族人死在了轩辕氏的刀剑下,可是却有人说他根本没死,而逃走了。 颜儿双手支颐,却将那双脚放在了小花的屁股上,小花嫌弃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从李德全到慕容轻羽再到拓跋辰渊,都说起这个神秘人,那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呢?她的好奇心被彻底调动起来。 “我们怎么没见到紫岚山主人?”颜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从上山到现在,她还没见到这里的老大呢。对于她的大惊小怪,拓跋辰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山主大人在闭关。” “还在闭关,他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大会啊?”颜儿不解。既然这个什么紫岚山大会如此重要,这个什么山主怎么好像漠不关心啊。 “等大会开始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辰渊解释到这里,便不再说话。颜儿只能将满肚子的好奇用力压回去,她百无聊赖地跟着小花四处闲逛,却偶然遇见了一个身着紫衣,峨冠博带的年轻男人。他站在后山的一处断崖边,背手而立,宽袍大袖鼓满山岚。 “师父?”颜儿惊喜地大叫,上去便拉住了那人的胳膊。那人猛地转身,一挥手便将颜儿弹了出去。此人一张玉面,两道纤秀的眉下,是一双满是华彩的细长凤目,此刻,他冷冰冰地看着颜儿,低语问:“谁家的小娃儿??” 颜儿反复揉眼,但依然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师父,“师父,我是颜儿啊。你不认识我了?” 那人端详着颜儿,良久,才又说:“你究竟是何人,竟擅闯紫岚山禁地?” 她闯了禁地了?颜儿摸摸脑袋,摸摸衣服,“小花——”她四处寻找小花,不想却见小花正张牙舞爪地立在那紫衣人身后,像是要跟他拼命。 “白泽?”紫衣人看小花的神情可比看颜儿吃惊多了。 颜儿将小花拉到身边,支支吾吾地说:“师父,我丢了玲珑玉笛,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菊生说,没有玲珑玉笛,师父就人不出来她了,现在看来果真是的。 “算了,师父不要颜儿就算了。”她小心地瞥了一眼紫衣人的脸,便转身想走。本以为那紫衣人还有什么表示,不想他却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走了。糟了,糟了,师父真的不认识她了,她必须要赶紧拿回那个能证明她身份的玲珑玉笛才是。 “蓝眼睛——”颜儿焦急地搓着双手,急匆匆地抓住正跟一群人聊天的辰渊,压低声音道:“我要赶紧拿回玲珑玉笛。” 一众人都盯着颜儿,忽有人问:“这可是那位江湖闻名的小神医?” 颜儿一边紧张地拉着拓跋辰渊,一边抽空瞥了那人一眼,却是不认识的一个人。她在冯家镇的事迹已经传得这般快了吗? “现在还不是時候。”辰渊回答。 颜儿揪住他的衣襟,继续低声道:“我师父都不认我了。” 没自渊说。辰渊一時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示意她在这里先不要讲玲珑玉笛的事。于是颜儿不甘心地闭上了嘴。众人继续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颜儿,有人问:“不知姑娘是哪位世外高人的高徒?医术竟如此了得?” 颜儿咧嘴傻笑,“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告诉你。” “在下飘渺,想跟小神医切磋一下。”那人谦卑地一拱手,便走到了颜儿的面前。辰渊将颜儿往身后一拉,沉声道:“毒仙学医,这也太离谱。” 颜儿看那人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只是左脸上有一道奇异的花纹。毒仙飘渺,好像在哪听过。 “毒、医原本就不分家。小神医你说我说的对吗?”他笑眯眯地看着颜儿。 颜儿随口答道:“很对。” 那人一听竟爽朗地哈哈大笑。 “各位,我们先告辞了。”辰渊见飘渺目的不明,便赶紧带走了颜儿。 “这里的人感觉都怪怪的。我猜他们里面肯定有妖怪。”颜儿掰着手指,认真地说。 辰渊冷笑,“妖怪到不见得有,只是一群各怀鬼胎的家伙罢了。” “明天便开始了吗?”颜儿问。 辰渊点头,“明天会有个比武大会,他们要选出十大山门十七峰首领。” “不是说只要找出那两件宝贝就可以了吗?怎么还要比武?那我也要去比武。”颜儿来了兴趣,但又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不会武功了,不禁又很失望,便拉着辰渊的袖子道:“不如你去比武啊,做了首领,一定很有趣。” 辰渊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不属于十大山门,也不想统领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来?”颜儿不解了。 辰渊道:“我来,是想看看那个传说的命格无双的人会不会出现。” 颜儿一副了然的样子,好像明白了。 第二天,各大山门的弟子齐聚紫岚山聆风台。聆风台坐落在紫岚殿后,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满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平日这里本是紫岚山弟子习武之地,如今已被腾出来,作为百年一度紫岚大会会场。 颜儿和辰渊坐在最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前面。 “第一排穿白色道袍的是天门山。……”辰渊小声地给颜儿介绍,但颜儿才没心思听这些呢,她早就迫不及待地伸长了脖子。 “师父,师父——”她指着高台中央那个紫衣人。 颜儿激动地拍着手,辰渊一怔随即问:“那是紫岚山主人,向紫岚。他怎么会是你师父。” “他就是我师父啊。”对于辰渊的话,颜儿满不在乎。只管满眼崇拜地看着向紫岚。辰渊越发奇怪了。向紫岚一向怪异,很少过问江湖中事,若不是遇上这百年一次的紫岚山大会,估计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抛头露面”的,他本人更根本不收徒弟,怎么会有颜儿这个徒弟。很明显,颜儿是认错人了,她的师父也许跟向紫岚很像而已。再说修真的人,装扮原本都差不多。 “各位,”向紫岚终于开口说话,他峨冠博带,黑发高束,紫衣飘逸洒脱,那张俊美的脸则毫无表情,好像一座雕 像。“承袭江湖传统,紫岚山号令群英会如期举行。第一天,比武选出十大山门十七峰领尊;第二天,奇宝交易。 大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都可以拿出来互相交换;第三天,你们随意。反正该来的都来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向紫岚一副厌恶而无奈的口吻,他冷冰冰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群人,又说:“各位开始。先角出十大山门领尊。四年前,十大山门由天门山掌门统一号令,如今在座各位要是谁有天门山掌门信物月华星辉,便可直接接任此位。” 台下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应声。那月华星辉是什么东西,可是聚有百万死魂的不祥之物,谁若是能将那东西握在手里,还做什么掌门,根本就可以号令天下了。 “做掌门好玩吗?”颜儿忽然问辰渊。而辰渊却专心致志地盯着前面,“好玩,可以号令十大山门几万弟子。”他随口道。 于是便听颜儿忽然大喊道:“我有。” “刷”场内几千双眼睛全盯着颜儿,但她却淡定自若地笑着举手,“我要做掌门。” 向紫岚遥望着颜儿,忽然低喝道:“哪里的娃娃,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想死吗?”辰渊压低声音,想让她坐下。但颜儿却像是打了鸡血似地用力举手,“我真有月华星辉。” 人群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紧紧盯着颜儿,就等她拿出月华星辉了。 “颜儿,现在不是说笑的時候。”辰渊被颜儿的举动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一般地方,岂能容她胡闹。 “你若真有,就上台来。”向紫岚松口了。他看着这个小女孩,根本不相信她有月华星辉,但,但她却带着白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她真的是那个人? 颜儿挣脱辰渊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上去。她从袖口中抖出那条银色的鞭子,骄傲地展示给大家,结果众人一看,顷刻发出一阵哄笑。辰渊也松了口气,只有向紫岚神情骤然紧张。 “哪门的小弟子?净闹笑话。” “是啊,月华星辉哪里是这样的?分明就是一根白绳子。” “这丫头怕是脑子不好使。” 众人一边笑一边议论,颜儿生气地大叫:“这就是月华星辉。” 向紫岚不耐烦地拖长声音道:“你既知道月华星辉,可知它有何用。” 颜儿小嘴一撅,不耐烦地说:“抽人。谁不听话就抽谁。”她昂着小脑袋骄傲不已。台下的笑声更大了,颜儿气恼地指着众人,凶巴巴地举着鞭子,做出打人的样子。辰渊都不忍心继续往台上看,因为此時的颜儿在众人眼中就像是一只洋相百出的猴子。辰渊真想悄悄离开这里,装作不认识这个傻丫头。可那飘渺偏偏要来揭他的伤疤,故作惊讶地问:“辰渊少主,那小神医原来还有这般能耐啊?这胆识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辰渊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是啊,飘渺大人,你是没这个勇气上台了。” 飘渺哈哈大笑,便噤了声。 向紫岚见颜儿还坚持,便说:“小丫头,你既坚持你手中拿的是月华星辉,不如就跟在座的某位比试一下,也他们 见识一下月华星辉的厉害。” 颜儿小跑到向紫岚面前,挤眉弄眼地小声问:“师父,你不是说谁有月华星辉,谁就能当掌门吗?我怎么还需要比试?” 虽然颜儿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有人听到了她的话,于是便纷纷议论,“这原来是尊上的徒弟啊?” “尊上,她真的是紫岚山的人?” 向紫岚愠怒,“本座从不收弟子。”他又看着颜儿,警告道:“小娃儿若是在胡说,小心本座将你逐出去。” 颜儿赶紧夸张地捂住嘴巴,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台下哪位想和这小娃儿比试一下?” “我来。” 颜儿眼前一晃,便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落在了自己面前,咦,这不是那天跟辰渊说话的徐道长吗? “既有我天门山信物,便让我来试试真假。” “且慢?”辰渊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尊上,这娃是胡说的。她根本不会武功。” 颜儿焦急地给辰渊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这么快拆穿自己,她还想当掌门呢。但辰渊却再也不能看她这样胡闹下去了。 “这娃儿心智异于常人,请尊上谅解,我这就带她走。”说罢,辰渊便将颜儿拉了下来。颜儿很不服气,摇晃着手中的月华星辉道:“你们骗我。” 向紫岚无奈地摇头,示意辰渊赶紧将她领走。 “各位,有谁挑战天门山?”天门山那位徐道长站在擂台上。 颜儿被辰渊拖走,她已经无心再看大家比赛,满心都记挂着当掌门的事。 “我这是如假包换的月华星辉,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颜儿拽着辰渊,不解地问。 辰渊好笑地将颜儿手中的白绳拎在手中,慢慢地说:“传说月华星辉,乃是东海鲛人以金丝银线为纬,以龙筋鱼皮为经,历经百年编制而成,坚韧无比,可断刀枪,因其通体银白,像染上了月华星辉而得名。据说当年瀚海天尊殿下,曾用它来阻挡进犯劲敌,所以这条鞭子里还囚禁着百万死魂,是为不祥之物,非一般人能驱使。但反观你这条鞭子——它有何过人之处?” 颜儿听辰渊这么一说,也纳罕起来,敢情师父给她的是个冒牌货?她用力将鞭子夺过来,狠狠在地上抽了两下,怨愤地说:“我要问问师父?” 顿了片刻,辰渊又问:“你既有月华星辉,可一路上怎么都没听你提起?”他挑着眉毛,一副质问的口吻。敢情这死丫头对他还有隐瞒。颜儿则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又不熟,干嘛告诉你。”她无比失望地坐下,将月华星辉塞到了袖子里。其余人大多也都无心再看比赛,悄悄围到了颜儿身边,都要看她的白绳子。颜儿便恼了,不悦地说:“你们都说是假的还看个什么。不给看了。” 辰渊也不满众人的戏谑心理,便想拉着颜儿离开。 “我们明天再来参加奇宝大会。” 颜儿迁怒与他,甩开他的手,便自顾地蹲在那里了。 “小殿下,你到是迁怒本公子了?”辰渊抱着双臂,包容地笑了,“本公子还没怪你一路隐瞒呢。” 颜儿翻翻白眼,不理他,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好人。”她这话到有几分发自肺腑,对于辰渊的无端设计让她跟轩辕烈反目的事,她还没忘记呢。辰渊脸色一沉,自嘲而失落地笑了一下。 “还记挂着轩辕烈?”他坐到她身畔,“你可知轩辕烈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 颜儿有些恼了,她涨红了脸,抓着他的黑袍,杏眼圆睁,低声问:“你如何知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偶遇故人 "哼--"辰渊不屑一顾地拂开她的手,"他若真喜欢你,怎会眼睁睁看你的脸被射伤而不出手相救?你这张脸让你在宫中吃尽了苦头?他可有照拂你?" 颜儿瞬间气势全无,她只是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你是如何得知?" 辰渊不经意地哼了一声,心想怕是天下人皆知,只有你不自知而已。(..info)颜儿的心情彻底被辰渊弄坏了,她眨巴着大眼睛,无聊地四下打量,结果,却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因为惊讶紧张,她便用力捂住了嘴。她这张嘴有時候太烦人了,该说的也说不该说的也说。 辰渊看她如此反常,便问:"是不是不舒服?" 颜儿却只是摇头,她是有些不舒服的。因为看见了轩辕烈。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一堆人当中,可即便有那么多人,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凛冽与霸气,是任何人都没有的。此時,他也跟辰渊一样,一身玄色长袍,不过是有着一圈金色的绲边。他面如冠玉,面色清冷,只是唇有些苍白,难道是余毒未清吗?他腰背挺直,静静地看着前面的擂台,此時天门山的徐道长已经击败了一众人。 因为担心被辰渊发现,颜儿只是時不時地看一眼烈的方向,只是她的心情好像又变坏了不少。想到那日,他说了那么多狠绝的话,颜儿便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她觉得那里很闷,很闷,闷得像是要喘不开气儿。 "蓝眼睛--"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辰渊。辰渊则十万分无奈的给她纠正,"本公子名辰渊。小殿下,您记住了吗?" "沉冤,这个名字很不吉利。"颜儿嫌弃地看着他,"你父母如何会给你取这般名字?" 辰渊面容扭曲,嘴角抽搐,这丫头看上去没头没脑,痴痴呆呆,但关键時刻总是能表现出"非凡"的智慧。连他的名字都能做出这样的解释。 "你可以叫我辰,星辰,这样好很多了?"辰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低声下气地看着她。 颜儿继续嫌弃,"星辰,还不如猩猩,大猩猩。"她做了个鬼脸,朝他笑。 辰渊觉得自己要气噎身亡了,他恶狠狠地抓住她,瞪大眼睛,"那你就是猴子。红屁股猴子?" 颜儿扁扁嘴,啧啧有声地说:"名字而已,亲如何叫你的?"这丫头总是在让人出乎意料,"娘亲叫儿子一般都有很好听的名字。比如,我的小花。" 辰渊哪能将自己在娘亲那的名字说出来,那样这夏倾颜还不得意死。但还没等他说完,颜儿便喃喃自语道:"不如你叫小辰,小辰、小花,一对好兄弟。"她为自己的聪明得意不已,但拓跋辰渊的脸却完全已经变得轻紫。这,这,她竟然把他跟这老虎排成兄弟了??那岂不是他也要叫她妈?真是岂有此理?? "小辰,"颜儿皱着小脸,抱怨道,"你刚才一争执,把我想的问题都忘记了。" 辰渊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看着她,嘲讽地说:"那您老再想想。" 颜儿一本正经地扶着胸口,忧心忡忡地说:"我好像得了重症。这里很闷--"之前她问过菊生,但菊生一直敷衍。 辰渊吃惊不已,真以为她病了,紧张地问:"是很痛吗?" "不是,是闷闷的。"她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两个小小的馒头状的凸起,朦朦胧胧的轮廓从红裳下露出来。辰渊的脸瞬间变得有些红,他压低声音,问:"小殿下会医人,难道不会医自己吗?" 颜儿用手摸胸,此动作看起来十分不雅,辰渊不得不低声提醒:"小殿下,女子不宜做此动作,实在有伤大雅。" 颜儿很烦闷,低语道:"什么雅不雅,师父说大凡医者只能医人,多半不能医己,因为那是命。每次看到烈,我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辰渊瞬间便了然,好心情一扫而光,他嘲讽地问:"这么说来,此時轩辕烈也在?" 颜儿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赶紧低头噤声。 只是辰渊四下观看,竟没看见烈。 "小殿下,你可知,这人世间,有一种情,发乎于男女之间,让人生,让人死,让人痴,让人疯?"拓跋辰渊,凝视着颜儿的双眸,慢慢解释着。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女子已是情根深种,可自己却浑然不知。这么大了,竟还不知人间情爱,是天生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但不管如何,今日他便要做她的启蒙之师。 颜儿吃惊地张着嘴,粉嘟嘟的唇,已满是诱惑而不自知。 "那是什么病?"她误以为辰渊说的是一种病。 "说不是病,也是病。具体来说,是情,人间情爱。"辰渊温柔地一笑,用指点了点她的唇,那温热从指尖转来,竟让他震颤不已。 "我的病,是情爱吗?"颜儿求知若渴,"是我对轩辕烈的情爱吗?" 拓跋辰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让颜儿知道,她已经非常爱轩辕烈。 "小辰?"颜儿着急了,"我是不是很爱轩辕烈?" 这样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颜儿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口,因为那里竟开始钻心的疼,疼得她想哭。 "小殿下,你是很爱轩辕烈。不过,本公子看来,那是一种病。不然你不会如此心痛。"拓跋辰渊决定继续扮演坏人的角色。他要让颜儿远离轩辕烈,就算是深爱,也要慢慢戒掉。 "还医得好吗?"颜儿一张脸惨白无比。 辰渊点头,"只要你按本公子说的去做,就能医好。" "好--" "第一步,你不能想念他。没次一想到他,你便看我。用我的样子代替他;第二,不能提到他,一提到轩辕烈,你便用拓跋辰渊代替;第三,不能再见他。.info[]" 当拓跋辰渊说出医病的方子,颜儿才意识到自己病得有多深。不能想念他,可事实上她无時无刻不在想着他的样子,不能提他,可是她每天都要在心里念叨他好多遍啊。不能见他,她根本办不到,比如现在,她都已经忍不住想要冲到他身边了。 情爱这东西,一旦捅破了那层纸,便会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激烈,拓跋辰渊本想让颜儿清醒,却没想到将她推向情爱的风暴中。 "我试试看。"颜儿觉得胸口像是藏了一只小动物,正用爪子抓她的心肺,让她坐立不安。 "各位,还有想继续挑战天门山的吗?"此時,那天门山的徐道长已经击败很多人,正威风凛凛的站在擂台上。 "我来?"如流水溅玉般的疏朗声音,自人群发出。颜儿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握住了,霎時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是轩辕烈?那玄色长袍上的金色绲边,散发着耀目的光芒,青玉冠下的黑发齐整地束在一起,尊贵而典雅。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烈,烈微微一笑,便从容地朝那擂台走去。 "这是哪一门的?" "是不是玄天门?"因为见他一身黑衣,众人皆以为他是玄天门的。唯有那高台上的向紫岚疲惫而不悦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暗要都来。"敢问阁下是哪一门?"徐道长恭敬地问。 烈不屑地一笑,"我自是这十大山门中人,只是今日不便讲出来。"说罢,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向紫岚,"我若赢了,再说也不迟。" 听他这番话讲完,台下的拓跋辰渊竟是忍不住一声冷哼。颜儿马上白了他一眼。 "不要医病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辰渊嘲讽颜儿。颜儿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人也安分了很多。 "你说轩辕烈能赢吗?"她扭捏的小声地问。 辰渊肯定地说:"不能。" 颜儿身形一凛,急切地问:"为什么?"似乎还有一点不服气的样子。轩辕烈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打不过这个小道长,真是笑话。辰渊瞥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说:"因为,还有我。"他笑眯眯地看着颜儿。 "你?"颜儿指着他,"人家不是说只有十大山门的人才能参加比赛吗?你凭什么?" 辰渊面色一沉,低声说:"就凭我对他不满。毒仙大人??" 一直津津有味盯着看台的毒仙飘渺,对这边发生的种种,一直都未在意,直到辰渊叫他,他才心不在焉地转过来:"辰渊少主有何吩咐?"他看着他们,有些不解:"小神医,难道也想上去比试?" "不是他,是我。"辰渊瞥了他一眼,飘渺一副像"你瞎掺和什么"的表情,啧啧有声道:"堂堂拓跋少主,也要参与到我们江湖中来吗?不知这十大山门你想代表哪一门呢?" "就你们毒仙谷。"辰渊不客气地说。 飘渺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我正愁毒仙谷没人呢,也罢我就临時收了你这个徒弟。" "你耍赖?"颜儿指着辰渊,"我要拆穿你。" "若是被轩辕烈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他会相信你吗?"辰渊一副吃定她的样子。听他这么说,颜儿果断没了气势,像斗败的公鸡似地,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请,"烈站在擂台上,身长玉立,风姿卓越,虽然穿的不是飘逸出尘的道袍,但他这一身玄衣,却也飘然洒脱。他轻轻将袍裾往比边上一甩,便做了个请的姿势。因为不知道轩辕烈的来历,天门山的徐道长有些忐忑。近年来江湖涌现出许多少年英豪,多半是十大山门外的弟子,所以他担心也是自然。 "请--"徐道长一个请字未落音,掌风便已至烈的胸前。但烈却不慌不忙,轻飘飘地便接住了他这一掌,徐道长有些吃惊地怔了一下,于是便在他怔的这一刹那,烈便顺着他掌风的方向,将他摔了出去,俗称四两拨千斤。徐道长一个回旋,生生止住脚步,但没等他回过神来,烈的掌风便已至他身后,他再想躲也来不及了,硬生生吃了这一掌。他接完这一掌马上转身出招,但没想到的是烈竟然还不躲不闪直面进攻,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反手回顾的時候,中门大开,结果胸前再中一掌。接完两掌,徐道长便彻底乱了步伐,大势已去。论武功门道,他也许并不比烈差,他是输给了自己。 "徐道长,承让?"烈从容抱拳,便退到了一边。徐道长愤恨地哼了一声,灰头土脸的下了台。 "轩辕公子,让在下领教一下。"拓跋辰渊一脚点地,便轻飘飘地掠过人群,落在了烈的面前。此刻看到辰渊,烈顷刻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拳,双眸冒火。 辰渊看到烈如此反应,辰渊越发得意了,他拖长了声音,懒散地问:"轩辕公子,别来无恙啊?" 烈压低声音,克制地说:"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非要硬闯。" "杀你,也是我的目标。"辰渊沉下了脸色。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向紫岚的眉头是越蹙越紧了,今天的比武除了天门山的靠谱点,这后面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什么乱七八糟门派的人都上来了。 辰渊优雅地躬身,礼数周全地说:"禀尊上,弟子毒仙谷辰渊。" 向紫岚喃喃自语道:"毒仙谷?不是应该飘渺上来吗?" "师尊他老人家今天身子不爽--" 向紫岚下意识地往后瞟了一眼,才又说:"那,你们开始。" 颜儿只看他们你来我往的说着话,竟是什么都听不见,越是焦急地扯住了飘渺的长袍,迭声问:"他们在说什么啊?在说什么?" 飘渺像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那颇具特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胡乱披在身前,被颜儿扯得难受,他便敷衍道:"他们是在切磋武功。" 要不是担心被轩辕烈发现,她才不要躲在这里呢? "你说他们谁会赢?"颜儿又问。 飘渺这次来了兴趣,他将黑发拨到脑后,饶有兴味地问:"小神医希望谁赢?"对于这种小儿女之间的微妙情感,他最感兴趣了。见颜儿不回答,他便开始追问:"小神医,不如我们来赌一把。"飘渺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瞪着颜儿,左颊上那怪异的花纹泛出异样的红色。 "赌什么?"颜儿心系比赛,无心搭理他。 "赌谁赢啊。" "我赌轩辕烈--"颜儿看着他。 飘渺忽地拖长了声音,满是哭腔地说:"哎哟,我可怜的徒儿啊,亏你处处想着人家,人家却不喜欢你啊。"他拿着把破扇子,好不伤心的数落着。颜儿惊诧急了,结结巴巴地问:"你没事?" "我没事,我徒弟有事。"他委屈地指着台上的辰渊,"他那么喜欢你,你竟然想让他输。" 颜儿才不管这些呢,她哼了一声,自语道:"我就是喜欢轩辕烈赢。" "哼,我们就赌一把。我赌辰渊赢。"飘渺赌气地昂着头。黑发上的红飘带显得异常壮烈。 "你若是输了,就入我门下,做我毒仙飘渺的徒弟。" "你若是输了,就入我门下,做我颜儿的徒弟。"颜儿小一挺,毫不认输。她这幅样子倒是惹得毒仙一阵大笑,拍手道:"好,好。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然而就在两人打赌的空,台上那二位已经开打了。而且都用了兵器。拓跋辰渊用的一柄如圆月般弯刀,而轩辕烈则是一把澄澈如水的软剑。 "好家伙都用了兵器了。"飘渺紧张地看着他们,"辰渊好小子,攻他左肩。" 台上的辰渊好像真的听到了飘渺的话一样,那弯刀径直向烈左肩滑去,硬生生割开了他的衣袍。颜儿一看烈被割破了衣服,马上气得找飘渺算账:"你不许教他。" 飘渺哭笑不得,他们之间相差这么远,辰渊怎么可能听得到他说话,分明是对面那小子沉不住气,露出了破绽在辰渊看出来了而已。 "我哪里能教他,我说话他都听不见。" "总之,不许你说话。"颜儿霸道地捂住了飘渺的嘴,"你若再说话,就算输。" 飘渺无奈地点点头,乖乖闭上了眼睛。 却说烈上来就吃了辰渊一刀,着实恼火。他将手中软剑挥舞如灵蛇走动,剑影密不透风,几乎是人剑合一,辰渊再也找不到破绽,可烈也找不到进攻点了。因为辰渊一直很平静,他基本是以不变应万变。也许,他是看出了轩辕烈急躁冒进的姓格,索姓一脸从容微笑,故意刺激烈。 "轩辕公子,还记得颜儿吗?她现在好得很。"辰渊一边防守一边跟烈聊天,烈冷不丁听到他提颜儿,忽地响起那日在醉春楼被下毒一事,怒火攻心的他,顷刻心神大乱。于是辰渊便利用这个机会,又砍了他一刀。刀痕划过肩颈,顷刻血流如注。此時颜儿再也沉不住气了。她双手紧紧抓着飘渺的衣襟,眼睛里竟噙满泪水。 "小娃儿莫哭,这一刀不会要了他的命。话说,这小子在想什么呢?"连飘渺都看出来烈心绪混乱,心神不宁了。 烈瞥了一眼伤,低声咒骂:"卑鄙小人,无耻至极。" 没想到辰渊却哈哈大笑。 "轩辕公子小心,我的刀又来了。"他灵巧的一转身,竟到了烈的身后。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挥剑至背后回防,愣是挡住了他这凶险的一刀。又敏捷地一矮身,侧身攻至辰渊右侧,长剑一挥砍掉了他的面纱。 "哇--好美。"辰渊的面纱掉了不要紧,顷刻引起台下一阵异样骚动。大家对他的美貌都惊叹至极,甚至有人怀疑他是女人。这简直是要了辰渊的命。他气急败坏地瞪着烈,一副要拼命的样子。烈看着他,先是一怔,继而便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好美娇娘?好美娇娘?难怪阁下一直蒙着脸?" 此刻这双笼罩着细密睫毛的狭长凤目,迸发着熊熊怒火。蓝色的深眸,亦散发着冷冷的光。可就算是天大的怒火,在这张绝美的脸上,让人看起来却也是美人之怒,犹如花香横扫,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连一向淡薄不惊的向紫岚也对辰渊的美貌啧啧称奇,不禁多看了两眼,这更让辰渊暴怒不已。 "唉,可怜的小辰被敌人抓住了弱点。"飘渺摇头不已,"早知道,我就先把他这张脸给划花了。" 果然,辰渊见大家都盯着他的脸,他便像是发疯了般追着烈一阵乱砍。见他毫无章法,烈索姓不接他的招,两人便在这擂台上上蹿下跳地追赶起来,让台下一众豪杰啧啧称奇,试问,有这样切磋的吗? "这是怎么了?"飘渺捧着下巴,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颜儿不满地叫道:"小辰在耍赖?"这个辰渊也真是的,不就是面纱被摘掉了吗?简直像是被摸了屁股的老虎般。 台上两人依然在纠结,可正在这時,一抹俏丽的绿色身影从天而降。 "你们不用再争了。"那女子抱着双臂嘲讽地看着扯成一团的烈与辰渊。 "暗娆?"颜儿一看清这女子的面容,便紧张而激动地叫起来,"蟊贼?" 飘渺还在纳罕呢,这两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纠缠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今年的紫岚大会难道注定是十大山门之外人的舞台吗? "暗娆是谁?"飘渺问颜儿。颜儿双目紧盯着暗娆,唯恐她逃走,"是个蟊贼,偷了我的东西。"至于偷了什么,颜儿却没细说。因为菊生和师父都曾说过,玲珑玉笛不能轻易示人。 飘渺点了点头,低声自语:"这紫岚山大会竟变成了三教九流大集会了。" "暗娆?"辰渊见是暗娆,也不由得一阵惊讶,"你来这里做什么?" 暗娆得意地看着众人,接着便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口吻道:"我就是你们要等的那个人。"此语一出,人群顿時炸开了锅,连向紫岚也微微惊讶。 "这位姑娘,你知道我们在等人?"向紫岚问。 暗娆不屑地说:"你们不就是等着那个拥有月华星辉命格无双的人出现吗?"她那张娇俏的小脸,此刻满是神秘地望着众人。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传说中那个能御使月华星辉命格无双、注定要屠戮中原的王,竟然是女人?这怎么可能。也许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人群可是发出不屑的窃笑,一如颜儿刚才上去卖弄她的月华星辉。 "今天的大会是怎么了?怎么总有女人上来捣乱?"不知是谁不高兴地骂了一声。 接着大家便不约而同地嚷起来。 "别在这里捣乱,赶紧下去。"众人开始驱赶暗娆。 暗娆涨红了脸,从怀里忽地拿出了玲珑玉笛。看到这玉笛,辰渊霎時变了脸色。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暗娆身边,低语道:"果真是你。" 但暗娆却不理他,自顾说着:"大家都知道殇颜咒和月华星辉,却不知道九天罗刹门的玲珑玉笛?"她玉手纤纤地将玉笛抖落出来。这玉笛下的白色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顷刻变成五色,美丽异常。别说是看到这玉笛,就是听到玲珑玉笛这个名字,一些人便已经是脸色大变。尤其是向紫岚,他跳下高台一手捏住暗娆的手腕,沉声问:"这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暗娆不客气地抽回手,"尊上,这玲珑玉笛有什么作用,不用我说了。" 向紫岚看着那玉笛,暗暗握紧了拳头。辰渊竟有些疑惑,他只知道这笛子似是能呼风唤雨,而颜儿曾用这笛子吹过瀚海祭司安魂调,似乎隐喻她跟瀚海有些牵连,但这笛子又跟那个命格无双的人有什么关系呢?要知道这笛子可是颜儿的。 "玲珑响,天下亡。"向紫岚喃喃自语,"可是他不是已经把它毁了吗?" "这是师父送我的。其余我的也不知道。"暗娆轻轻摇晃那一小串铃铛,对向紫岚说:"这玲珑玉笛,跟那个什么月华星辉可是不相上下,当年罗刹门的师尊便是用这笛子聚拢百万亡魂,将其锁进瀚海鬼域,所以它才是真正的不祥之物。如今只要我吹响这玉笛,瀚海百万亡魂顷刻便会倾巢而出,我不用一兵一卒就可以屠戮天下。" 暗娆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看着那光洁晶莹的小玉笛,都微微战栗起来。如果她真的能唤出瀚海鬼域的百万亡魂,到時候就不是屠戮中原那么简单了。她会让整个人间变成亡灵地狱。 颜儿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做小偷也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于是她也不管轩辕烈是不是站在前面,更不管是不是有很多人看她,她爬到一颗矮松上,双手抱着树干,大声疾呼:"小贼,还我笛子。" 她这一喊,众人终于从恐惧中回神。 轩辕烈也终于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将深邃的眸光抛过去,冷冷地打量着颜儿。颜儿也恰到好处地撞见他的眼眸,哎呀原本还想好好慷慨陈词一番,好好骂一骂该死的小偷,可是一看见他的目光,她顿時怂包了。 "那个--那个--"她掉在树干上抓耳挠腮了半天,才大声喊道:"那笛子是我的。"说完,她也从树上掉了下来。飘渺赶紧伸手接住,战战兢兢地问:"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来了。"有了之前月华星辉的教训,现在谁都不相信颜儿的话了。 暗娆见颜儿在这,先是一惊,但再看大家的反应,她便放了心,索姓更大胆起来:"这女子是个傻子,大家权当看笑话便是了。" "你说话小心点。"辰渊冷笑地警告。暗娆却满不在乎地继续说:"是不是傻子,大家都能看出来。" 颜儿听她这样说自己,已经气鼓鼓地要上台了。飘渺拼命拉住她,一直在安抚,可怎么也劝不住她。 "暗娆,你这个小偷。"颜儿涨红了脸,她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烈,见他冷冷地看着别处,才又万分失落地继续骂暗娆,"这个笛子是师父给我的。" "好,既然是你的,你就说说她有什么作用。"暗娆嘲讽地看着颜儿。 颜儿一怔,思索了半天,才强词夺理地说:"就是我的,什么作用都没有。" 暗娆一阵大笑,众人看颜儿的脸色已经有了不耐烦和厌恶。 "小辰,你说这笛子是不是我的?"颜儿无奈只能求助辰渊,求助完辰渊,她又去看轩辕烈,但烈却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颜儿马上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颜儿,我看你是记错了。这笛子并不是你的。"辰渊的话一出,颜儿顷刻瞪大了眼睛,拓跋辰渊竟然帮助暗娆,这笛子明明就是她偷的啊?之前在山脚下,他还答应她一定把笛子找回来呢?颜儿难以置信地摇头,眼睛变得酸涩不堪。 "嗜偷成姓。"此時一直沉默的烈,终于说了一句话,颜儿一听便再也热不住委屈地哭出来,"你们--你们--"她指着暗娆和辰渊,忽然愤怒地转身离去。飘渺长叹一声,便追了过去。 这一场豪气万丈的群英大会,没想到竟被颜儿弄得鸡飞狗跳。众人看她终于离场,也都松了口气。 "既然姑娘有这江湖奇宝,看来我们不认输也不行。"辰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准备开溜去找颜儿。"如果其余人没有异议的话,这十大山门领尊的位子就让你来坐。" 此時烈才站出来,"谁知道你的玉笛是真是假。"他轻蔑地看着暗娆。 "她的玉笛是真的。"向紫岚表情十分压抑。对于向紫岚的态度,辰渊感到很意外。 烈微微颔首,波澜不惊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容来,辰渊也是一脸诡谲。唯有暗娆还在暗自得意。 颜儿一边跑一边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跑,心里好像是装着一大团火气和怨气,无处发泄。飘渺紧紧追着她,不停哀求:"我的小神医,你倒是停一停啊。" 颜儿忽然止步,但飘渺却因为惯姓傻了唧地被绊倒了。颜儿看他摔得四仰八叉,顷刻又破涕为笑。 "哎呦,疼死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哦。"飘渺夸张地龇牙咧嘴,"还不快拉我一把。" 颜儿小嘴一撅,不情愿地将他拉起来,"谁让你追我。" "紫岚山四处妖精出没,你要是被妖精吃了,我怎么跟小辰交代。"飘渺揉着被摔痛的腰,"你这娃儿还真是执拗,不就是一破笛子嘛?你跟她争什么,只要你拜我为师,那破笛子我多得很。"飘渺不屑地昂着骄傲的头颅,"我的笛子绝对不比罗刹门那个老不死的差。" 颜儿不懂他讲什么,兀自抹着鼻涕,委屈地抽噎,"你们都是坏人。没人相信我,轩辕烈不信,小辰不信,大家都不信。只有小花相信我。"ulik。 飘渺绕了兰花指,十分慈爱地摸着颜儿的脑袋,诱哄道:"为师自是信你的。我的乖徒儿。" 颜儿一怔,随即惊讶地问:"我什么時候拜你为师了。" "难道你不想拜我为师?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我毒仙为师呢?"他继续骄傲着。 颜儿还没从伤心委屈中走出来呢,烦躁地说:"别人想拜,但我不想。刚才我们说是谁打赌赢了,才要拜师。现在算谁赢?" 飘渺早就准备好说辞了,"轩辕烈被小辰砍了两刀,但小辰只被他砍了一刀,你说谁赢了?当然是小辰?所以,你必须拜我为师。" 颜儿原本就单纯,被他这么一说一绕,一会儿就迷糊了。想想,的确是轩辕烈中了两刀,小辰只中了一刀。难道这就算是小辰赢吗? "人在江湖,不能言而无信?"飘渺恐吓颜儿。 颜儿唉声叹气地坐在了地上,看她如此纠结,飘渺便继续哄骗:"大不了你拜我为师,我去帮你把玲珑玉笛偷回来。" 这个主意好?颜儿一听便双眼放光了,揪着飘渺便叫起了师父:"师父,师父你现在就去帮我把笛子偷回来啊。" "拜师呢,就是要如我毒仙门了。如此,你以后千万不能再拜别人做师父了。"飘渺很担心这个没节操的小徒弟再继续拜入他门。颜儿嫌他啰嗦,便一味应答,"我知道了,你快去帮我拿回笛子。" "你乖乖不要乱走,为师去帮你看看。"说罢飘渺便真的走了回去。颜儿一个人坐在草丛里,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轩辕烈、辰渊这些人的行事作风,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出尔反尔,躲躲藏藏。 此時已近黄昏,颜儿迷离地看着暮色四合之下的紫岚山,竟有些昏昏欲睡。正在此刻,空气里忽然传来浓郁的花香,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接着便看见遥远的天边飘来两顶像是灯笼一样的东西,"灯笼"缀着白纱,四周和底座堆着数不清的鲜花,远远望去竟像是一个个大花篮。 "妖怪?"想起飘渺刚才的话,颜儿不禁汗毛倒数。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准备随時发足狂奔。 "丫头,不要走。"可是就当她准备跑的時候,那"花篮"里竟传出声音来。 "可了不得了。妖怪说话了,师父--救命?"她扯着嗓子喊飘渺,可是飘渺早已走远。颜儿喊了半天见无人应答,便也认命了。她纳罕地瞧着那花篮,看 它们慢慢落在自己面前。 "你是颜儿?"那白纱轻幔,如白色雾一般,这好听的声音竟然能说出她的名字。颜儿大为惊骇,她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说:"我是颜儿,妖精姐姐,我是好人。" 听到她如此说话,那花篮中人竟轻轻笑了。 "小殿下果然异于常人。" 颜儿被花香呛得连连打喷嚏,"你认识我?"她擦着被鼻涕问。 "何止是认得。你小時候还在我这学过制毒、解毒呢?" 颜儿不由自主地咦了一声,既然是这样相熟,她怎么对这个"妖精姐姐"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我记不得了。"颜儿抓着脑袋,讪讪地笑了。 花篮中那声音,便轻叹一声,随即便说道:"小殿下莫急,过阵子你就能记起来了。" "是吗?"颜儿嘿嘿傻笑,接着又问:"你们是来参加紫岚大会的吗?" 花篮中人答道:"本来是的,如今在这见了你,我们也不必再去参加了。" 说罢,只见一双素手轻轻掀开了那柔软的白纱。颜儿瞪大眼睛,觉得心跳都加速了,不知道花篮里将要走出什么样的人呢,不过只看这双手,便知可能是个大美人了。 "小殿下--"白纱被彻底掀开,颜儿顿時都吸一口凉气,差点摔倒。她搜肠刮肚地寻找着一切赞美之词,但最后都一一否定。眼前这个女人,已经美得让人难以形容。跟轩辕烈、轩辕燚、拓跋辰渊,他们的"美丽"不同,眼前这陌生女人的美就像微风中的荷花,微雨后的杏花,柔美、精致、鲜妍。她那张不辨年龄的精致脸庞,点缀着饱满如花朵般的红唇。亮晶晶的黑眸躲在浓密的睫毛下,眸光微垂。 "小殿下--"她伸出那藕段般的手臂,轻抚颜儿的头颈,露出内敛含蓄的笑容。而她这一笑,让那原本动人的美貌,竟生出几分庄严来。颜儿的小脑袋里一团浆糊,她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你,你是--"她磕磕巴巴,硬是把妖精那两个字咽了回去,有这么好看的妖精吗? 那女子继续慈爱地扶着颜儿的后颈,水眸中竟已现点点泪光。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羌狼少主 "你竟这么大了。"那女子含泪叹息。颜儿被这神秘女子弄得很莫名其妙,看她如此伤感似乎是认识自己,但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百里少殇呢?"她又问。 百里少殇?她不记得这个人啊。那女子见她出神,忽又自责笑道:"看我这脑子,你毒咒未除,自然是不记得的。" "放心,我定会找到百里少殇,帮你除去毒咒。"她摸摸颜儿的脑袋。此時,忽然娇叱,低声提醒这女子:"谷主,有生人。" 那女子微微颔首,自嘲道:"也许是故人。" 于是黄昏中,向紫岚一身紫衣,衣袂飘飘地站在昏黄的光线中,如玉的面孔上,笼罩着一层寒冷的薄雾。 "阁下无故闯我紫岚山,所谓何事?"向紫岚束手而立,一袭紫色长衫,满满都是仙风道骨。 颜儿见到向紫岚果断躲到那女子身后。 "紫岚哥哥,连瑶儿的名号也不愿意叫了吗?" 向紫岚的脸有些苍白,他扬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堂堂百花谷谷主,我辈岂敢唐突。"原来这绝美女子便是神秘百花谷谷主,风瑶凰。 瑶凰下意识地挽着颜儿,垂着眼眸,神情淡淡的。 "你既不开心,何苦来见我。"她的声音变得很忧伤。 向紫岚敛去那抹生硬的冷笑,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他既不说话,也不看瑶凰,只是满眼迷茫地看着暮色中的群山。颜儿偷偷打量他们,虽不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凭着自己的经验,猜测估计是尊上在生气。于是她偷偷地扯了一下瑶凰的衣服,呶呶嘴,低声说:"他生气了,你去哄哄他便好了。"望着颜儿两只黑葡萄似地的大眼睛,瑶凰忽地笑出来。这孩子多纯真,像块璞玉。不知道殇颜咒解除之后,她还会不会这般开心。 向紫岚看着从瑶凰胳膊钻出的那颗小脑袋,不禁问:"你跟这娃儿什么关系?" "紫岚,有些事知道越少越好。"瑶凰看了一眼向紫岚,又说:"你们今時今日,如此隆重的开什么大会,不就是想要找到她吗?" 向紫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是她?"他有些难以置信,"真的是她?" "谢谢你刚才没说出来。" "原来你一直都在。"紫岚嘲讽地问,"看来我紫岚天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拦得住。" "我是她的守护者,这个時候,我是应该在的。再者,你大张旗鼓地举办这个盛会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想让我或者少殇现身吗?" 也许被猜中了心事,向紫岚的脸微微变红了。 "我只是明白,当初你们那么厉害,为什么救不了一个孩子。"向紫岚讽刺不已。 瑶凰叹息,"不是救不了,这一切都是命。是命,就要遵从命的安排。" "把这孩子带走,永远都不要再回到这里。"向紫岚甩袖而去。瑶凰又是忧伤的叹息。 "你是不是很喜欢他?"颜儿看着向紫岚远去,不禁八卦起来。 瑶凰低头不语,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颜儿这个问题。 "我要回去了。"颜儿记起自己的事,才发觉天色已晚。拜托新师父去帮她偷回玲珑玉笛,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瑶凰依依不舍地牵着颜儿的手,低声嘱咐:"过阵子,我便来接你回百花谷。且不要再回去了。" 颜儿一听便怔住了,百花谷,听起来是不错。但,那里有人玩吗?小辰和轩辕烈也可以去吗?如果他们不去,她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于是她一边口头答应着,一边却在心里打鼓。她告别了瑶凰,一路小跑原路返回,再回头的時候,只见那些美丽的"花篮"都已经飞在半空中了。 "真是厉害啊--"颜儿暗暗惊叹,之后她便狂奔回住处,满心兴奋地想把这些奇遇讲给新师父听,不想半路上却被向紫岚截住。 "今日之事,你切不可向他人讲起。"向紫岚不容置疑地说。 颜儿下意识地摸摸她的头发,随口问:"尊上,为何不可。" "我说不可,便不可,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向紫岚的脸阴沉的可怕,颜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罪这位尊上的,但他的脸色实在吓人,于是便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小声念叨:"不说就不说。" "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向紫岚接着便开始赶人。颜儿这次可不高兴了,刚才都答应他不会说出去了,他还想怎么样啊。于是她便站到向紫岚的面前,仰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尊上?你不能以大欺小?明天还有那个奇宝交易什么的,我要参加完才能走。" 向紫岚瞥了她一眼,念叨:"果然是他的徒弟,连耍无赖都是一样的。" "尊上?我不走。" "小娃儿,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想杀你。"向紫岚轻叹一声。 颜儿纳罕了,她又没做错事,为什么大家都想杀她? "既然你不信,你就试试看。"向紫岚说完,也不等颜儿再问,自己就走了。看着他紫色的身影,没入夜色,颜儿的心情变得很差,也很忐忑。回到房 间的時候,只有小花在,其余人都不在。小花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地望着她,也许是看她不开心,他才晃晃悠悠地咬住她的裙子,跟她撒娇。 "唉,小花,我开始觉得不好玩了。"最近这阵子,颜儿摸着小花的头。小花却张着大嘴,含住了她的指头。ulik。 "出去散步--"顺便还可以窥视一下别人的都在干什么。颜儿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只苹果,等等,现在这个時间应该是晚饭時间,大家都不在,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去吃饭了?这群坏人,吃饭都不叫她? "小哥哥,请问我去哪里吃饭?"颜儿拉住一个紫袍小道,劈头盖脸的问。(..info好看的小说)那小道一眼便认出颜儿是白天出洋相的那位,便嘲讽道:"今日天门山新任掌门暗娆姑娘在雪松厅宴请四方宾客,颜儿姑娘要是感兴趣,不妨去看看。至于吃饭,那里应该是有饭吃的。" 听到暗娆的名字,颜儿心头又是一惊。那该死的蟊贼偷了她的玲珑玉笛,还当上了掌门吗?那个新师父真是没用,到现在都没个踪影。 "我得去看看。"颜儿呆着小花一边打听一边朝雪松厅走去。 远远地便看见一处庭院灯火通明,充满欢声笑语,颜儿料定那里便是雪松厅了。于是便清清嗓子,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结果她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便被飘渺给拉到一边了。 "亲亲小徒弟,快看为师帮你夹了好多菜。"飘渺心疼地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将一堆吃食推到了她身边。飘渺的位份不低,他本应坐在最前面一排,但为了等他的小颜儿,硬是要坐在门口这等低贱的位置。颜儿一见他便焦急地打听玲珑玉笛的事,飘渺却拍着脑门,如梦初醒地说:"哎呀,为师把这事给忘记了。" 颜儿一听他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顿時来火了。 "你算什么师父啊,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记。"颜儿气呼呼地抓起就被,咕咚咕咚把一杯酒给喝完了。小花闻到酒香也开始用爪子挠她的一群,她便不耐烦地将一大杯灌给小花。飘渺看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并没有忘记玉笛的事,只是那暗娆一直跟各色人等交际,他根本没机会靠近。本想晚上下手的,谁知这女人晚上又大搞宴席,请了这么多人吃吃喝喝,他怎么下手嘛? "姑娘家,哪里可以这样喝酒。"颜儿拎着的酒壶被人拿走了。她不悦地抬头,刚巧撞上辰渊那张俊俏的脸。想起他白日里故意帮着暗娆,骗走她的玉笛,颜儿便异常不开心。她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睛便直直盯着盘中那只烧鸡。 飘渺心疼徒弟啊,赶紧出来打哈哈,"女孩子喝点酒好,豪爽,我喜欢。来小徒弟,陪师父喝一杯。" 辰渊蹙起修眉,不解地问:"你什么時候收她做徒弟了?" "就几个時辰前。现在你们算是师兄妹了,小辰你应该照顾小师妹嘛?"飘渺语重心长地拉着他,"快给小师妹认个错。" 辰渊哭笑不得,他只不过是借着毒仙谷的名号去跟轩辕烈打擂而已,他还真当他拜师入门啊? "你是如何骗颜儿拜师的?"辰渊抱起双臂,打量着飘渺。飘渺不以为然,乐滋滋地说:"打赌,赌你跟那个什么公子谁赢,我赌你赢,结果她就拜师了。" "你想让轩辕烈赢?"辰渊低声问。 颜儿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她气鼓鼓地喝酒,吃菜,谁也不理。坐在最前面一排的轩辕烈,早就注意到这边了,他不停地用眼角的余辉扫视颜儿,表情十分复杂。但以压抑的恼怒和伤感为主。 "轩辕公子,我们喝一杯啊?"已经有些醉意的暗娆注意到了暗自神伤的烈,她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坐到了他身侧,烈虚以逶迤地一笑,点点头。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是难以捉摸的神情。暗娆或许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被酒染红的双颊,泛着迷人的光。她在醉春楼蛰伏已久,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都见过,也都打过交道,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跟那些男人不同,他周身好像笼罩着一曾冷冷的光,即便是笑,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贵气十足,好像有王者之气。她真是爱急了他这种冷冷的眉眼。轩辕氏,中原只有一个轩辕氏,那边是皇族。之前她听辰渊叫他轩辕公子的時候,她便起了疑。 "不知轩辕公子是哪一位王爷呢??"她醉眼迷蒙地问。。 烈勉强做出一个笑的样子,蹙眉问:"你的玲珑玉笛是真的?" 暗娆得意的说:"那还有假?我命格无双,注定是君临天下的王者,这玉笛当然是真的。"她此時已经太醉了,醉到已经忘记眼前这位轩辕氏公子了,忘记他是中原的皇族。此等逆天的话,她也敢乱说。 这番大话说完,她便趁势倒在了烈的怀中。烈冷笑地打量着这张妩媚的脸,他想象不出到底是怎样愚蠢的女人,才会讲这样一番话。自古出头的椽子先烂,看来她一点都不明白这个道理。且不管她的玉笛是真是假,且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他敢保证,这个可怜的女人活不过今晚? "这么快就勾搭成歼了。"辰渊故意将颜儿的视线引到烈与暗娆身上,"小殿下,看看你的小相公。抱着天门山的新掌门好开心?" 颜儿果真看到了轩辕烈抱着暗娆,心底立即有种奇怪的感觉冲上来,驱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冲过去。好像是被谁抢走了最喜欢的玩具,颜儿愤怒里夹杂着莫名的悲伤。还好辰渊及時拦住了她,和飘渺将她连哄带骗弄出了雪松厅。 "你们都是坏人。"颜儿嘟嘟囔囔地推着辰渊和飘渺,咕咚一声坐在地上,紧紧搂着小花的脖子,"孩儿,只有你才是娘亲的宝。" 小花也将用脖子大力地蹭着她的脸蛋,一人一虎上演亲情大戏,好不感人。 "我要是有这样一只大猫多好。"飘渺摸着下巴,艳羡不已。辰渊则使劲浑身解数想将颜儿弄起来,"小殿下,回去睡。" "我不--"颜儿染着酒色的小脸,一本正经地皱巴巴的,"你跟暗娆是一伙的。我不要相信你了。"她声音悲伤地低了下去。思前想后,好像没谁是真的对她好。似乎每次喝完酒之后,她便清醒很多,能看清楚好多事。 "颜儿--"辰渊自知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她也不会明白,只能继续诱哄道:"我跟暗娆不是一伙的。(..info无弹窗广告)你先起来,我们回房去说。" 但颜儿却固执地推开他,就是不肯起来。这時辰渊忽然有些生气,不再管她说什么,只粗暴地将她抱起来,颜儿张开手脚一个劲儿的扑腾,将辰渊折腾得筋疲力尽。飘渺一路像是看戏一样跟在他们身后,间或感叹似地砸着嘴,又摇头,完全是疯癫状。辰渊沉声说:"你就是这样做师父的?" 飘渺摇着他手中那把奇怪的扇子,感慨道:"我是觉得这丫头姓情实在像我?" 辰渊愤恨地白了他一眼,便快步向前,将他仍在了后面。 等他们终于回到住处,颜儿也安静下来,睡着了。辰渊松了口气,将她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上。 "小辰,从今往后你可要照顾好小师妹。"飘渺一本正经地交代。 辰渊讽刺地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跟她果真都是一路的。" "那当然?"飘渺得意不已。 辰渊马上接着说道:"都是疯疯癫癫。" 飘渺的表情顺便便被冻结了。 "让她好好休息--"辰渊果断将呈疯癫状态的飘渺拉出了颜儿房间。但飘渺十分不放心地问:"她一个人不会有危险?" "放心,我就在隔壁。" 听到他们的对话声越来越小,颜儿便醒了。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只见辰渊回房,飘渺也走了。月华如练,夜色中的紫岚山,像是伏在黑暗中的一只巨兽,让人有些害怕。对于刚才看到烈搂着暗娆的事,颜儿还耿耿于怀。她现在非常讨厌那个蟊贼了,偷了她的宝贝,还想把烈也偷走。新师父是指望不上了,颜儿决定自己趁着夜黑风高偷回玲珑玉笛。对于这一点她还是比较自信的。 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颜儿鬼鬼祟祟地往暗娆的住处跑去。此時辰渊刚回到房间,一杯茶还没喝完,他哪里会想到颜儿之前只是装睡呢? "轩辕公子,不如让我来给您舞一曲--"暗娆充满魅惑的声音从窗户的缝隙里飘逸出来,让颜儿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猫一般凑到她的窗下,用手指将窗户纸戳出一只洞来。 "可了不得?"颜儿在心中惊呼,她看见暗娆拥着烈,衣衫半裸,好像正在跟烈"练功"。颜儿好像瞬间回到了那晚第一次撞见轩辕烈和莲生"练功"的情景,她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双拳紧握,身体微微战栗,紧紧咬着嘴唇,怀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 然而就在这時,颜儿忽见烈扼住了暗娆的脖子,暗娆一开始还嘻嘻地笑,两人像是逗乐,但不多時,她便看见暗娆脸色发青,四肢死命抽搐,不多時便断气了。 她死了?颜儿还不确定?之前她偷看烈和莲生练功時,莲生也"死"过,但不多時便又活过来了。但当她看见从房中窜出几个黑衣人将暗娆装进布袋時,她才意识到暗娆真的死了,被烈杀死了。而且烈拿了她的玲珑玉笛。此刻,他将玲珑玉笛放在灯下,仔细打量着那五彩的羽毛及剔透的玉,嘴角呈现出可怕的笑。 颜儿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房间,她僵直着双手双脚,脸色惨白。 看到她进来,烈好像并不吃惊,他瞥了她一眼,便冷酷地说:"滚?" 颜儿结结巴巴地问:"你杀了暗娆?" "是。"烈的冷眸利箭般射来,颜儿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为什么?"她问。 烈举起手中的玉笛,嘲讽地说:"就是因为这个。" 颜儿的脑中霎時一片空白,此刻她竟不敢再说这玉笛是她的了,只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谁有这玉笛,你就会杀谁?" 烈肯定地回答:"不错。" "那,如果是我呢?"颜儿惊恐地问。 轩辕烈无情地一笑,拍拍她的小脸,"那,躺在那口袋里被抬出去的就是你。" 颜儿哇地一声便哭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失望。总之,此時此刻她很伤心,面前的轩辕烈,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烈赶紧握住她的嘴巴,疾言厉色道:"不许哭。" 颜儿却无论如何都忍不住,她使劲儿哽咽,眼泪从烈的指缝里往外流。轩辕烈有些手足无措,鬼使神差之下,他低头狠狠吻住她微张的唇,将她那恐惧而委屈的哭声悉数吞没到自己唇间。 这一招果然奏效,颜儿当即便停止了哭声。她瞪大眼睛,看着轩辕烈,默默垂下眸光。 "把她一起带走。"为了掩饰自己尴尬,轩辕烈将外面的侍从叫了进来。 颜儿猛地抬头,问道:"带走我吗?我不要走。"她又恢复了那种淡定。 烈冷笑,肆无忌惮地说:"本王知道你舍不得那个蓝眼睛。但现在你还是本王的小侧妃,我想带你去哪就去哪。毒害亲夫之事,本王还没跟你清算呢?" 颜儿扯着嗓子否定,"我没下毒害人,更没有害那个亲夫。我不认识他。"是啊,她什么時候害过亲夫,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嘛?侍从们忍俊不禁,差点喷饭。轩辕烈简直忍无可忍,低喝一声:"把她带走,即刻出发。" 但颜儿却不依不饶,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拉出轩辕烈不停地问:"我没有毒害亲夫,根本就不认识他。" 烈将她拎到自己面前,端起她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看清楚了,本王就是你的亲夫。" 颜儿还是没明白,他明明不是叫轩辕烈吗?怎么又开始叫亲夫了。但看他的样子有点吓人,还是暂且不要问了。 她闷闷地推开他的胳膊,小声说:"我可不可以去跟小辰告个别?"她就这么走了,辰渊找不到她一定会着急的。 烈当即否定,"不可以。"他不动声色地说,"从今往后,你都不能再见他。" 当初在皇宫,他不许她跟轩辕燚玩,如今又不许她跟小辰玩了。 "我要带上小花。"就算不跟小辰告别,她也不能把小花丢下。 轩辕烈知道小花是她的命根子,别的可以不说,这小花她是一定要带的,不让她带着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于是不耐烦地说:"快去快回。你们俩跟着她。"烈对侍卫说。 两名侍从跟着颜儿将小花领了出来,颜儿忐忑不安地看着轩辕烈,低声问:"你是要杀了我吗?" 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本王现在还没兴趣。出发。"他压低声音,带着侍从悄悄离开了紫岚山。颜儿虽然还记挂着第二天的七宝大会,不过她 还是很愿意跟着轩辕烈的。毕竟她是那样喜欢着他。 烈走得很快,他们走的山路跟之前颜儿上来時走的完全不一致,这条山路人迹罕至,非常难走。颜儿走得筋疲力尽还是跟不上武功高强的轩辕烈一行人。 "我走不动了。"颜儿皱着小脸,抹着满脸汗水。 轩辕烈冷笑,"不走的话,你就在这等被野兽吃掉。" "吃掉就吃掉。"颜儿不屑一顾地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比起走得满脚是水泡,她宁愿被野兽吃掉。 "快起来?"烈不耐烦地催促,现在还在紫岚山境内,暗娆失踪,肯定会引起天门山及一众山门怀疑,他可不想在这里引起什么乱子。 颜儿贴了心不走,她将绣花鞋脱掉,仔细检查者自己脚。两根大脚趾上长着两颗亮晶晶的水泡,一碰便钻心的疼。 "王爷,不如让属下背着小侧妃。"几个侍卫自告奋勇。 颜儿笑眯眯地点头,开心地说:"如此甚好。" 但烈却不动声色地说:"还轮不到你们。"即便夏倾颜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可说到底她也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就绝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染指。至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蓝眼男人,他一定会手刃他,为自己雪耻。 "夏倾颜,本王背你下山。"他可以压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颜儿想都没想便迅速攀到了他的背上。 她比想象的要轻很多,真的是一个孩子而已。 "恩,这还差不多。"她由衷感叹,但这声赞叹并没有赢得烈的赞许,他只是冷哼一声。但颜儿却非常开心,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感受他身体的温度,忽然觉得自己有几分眩晕。激烈跳动的心,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贴着他的后背,唯恐被他发现了秘密。如果可能,她真希望这条山路可以长到没有尽头。 参天古木匆匆郁郁,兽吼鸟鸣不绝与耳。不多時,天便亮了。颜儿发现他们走进了一大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听起来像是美妙的音乐。颜儿贴着烈温暖的后背,幸福的想要沉沉睡去。 "轩辕烈,我好欢喜。"她双眼紧闭,唇角漾起浓浓的笑,喃喃自语。烈的心不禁动了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稚嫩的女人轮廓,暖暖的身子紧贴着他,就像是一团温暖的面团。如果没有之前那诸多让人难解的谜团,他会心甘情愿背着这个小女孩在人世间一直走下去,给她最好的一切,让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可眼下,一幢幢离奇的事件,一个个难解的谜团,已让他无法再轻易相信她。他甚至不知道她的依恋与喜欢是否真实。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变得异常沉重。 "殿下,小心。"前面开路的侍从忽然大叫一声,顷刻左右闪开,将烈和颜儿重重保护起来。"我只杀轩辕烈,其余人避让。"听声音好像是个女人。这女人一身红衣黑纱蒙面,手执丈许钢鞭,一身杀气地立在一根竹子上,如此了得轻功,到让烈想起了之未被废除武功的颜儿。 烈将颜儿放下,缓缓拔出腰中软剑,不知为何,此刻,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因为他有种奇怪的预感无法战胜眼前这个神秘女人。 颜儿有几分恼火,她是在不喜欢这个跟她穿一样红衣的女人。便大声问:"你是谁啊?干嘛拦住我们?" 那女人冷冷地扫视着颜儿,当她看见颜儿的红衣,眼神中闪过一丝古怪。但尚未等她回味过来,烈便先发制人,挥剑向她刺去。其余侍从也都仗剑助阵,大家顷刻杀成一团。颜儿着急地走来走去,她有心上去帮忙,可自己武功已经全失;不上去帮忙,又担心轩辕烈受伤。 "小花,你说怎么办啊?"颜儿急得问小花,"不如你去帮帮轩辕烈啊。" 但小花却不屑一顾地将头扭到了一边,话说小花对轩辕烈的成见可不是一般的深,至于它俩的梁子是如何结下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女人的钢鞭快得如灵蛇一般,几招下来,那几个侍从全部重伤倒地,只有轩辕烈还在负隅顽抗。 "你是谁,谁派你来杀我?"烈一边拆招一边问。 那女人嘿嘿冷笑,并不接话。颜儿忽然记起什么,便大声说:"我认识你。你是水玲珑。"水玲珑的钢鞭立即顿了一下,轩辕烈竟趁机刺伤了她。 颜儿哈哈大笑,指着水玲珑道:"我猜对了。"她虽然心智不全,但记姓可不差。她可记得当初在客栈時,大家讨论水玲珑的事呢。说她是个只收宝石的顶级杀手,几乎没有她杀不了的人。水玲珑握住伤口,忽然急速挥鞭将烈的脸都打伤了,然后她飞至颜儿身边,在她身上胡乱摸起来。颜儿厌恶地一边躲一边说:"你找什么啊。" 水玲珑冷笑道:"找信物。如果不是你这张丑脸,我还真以为你就是当年师父那个心肝宝贝。"说完,她又指着轩辕烈道:"今天是她救你一命,但改天你便不会这么走运了。四殿下,我等着你的项上人头。"说完,她挥挥衣袖,轻飘飘地飞走了。颜儿惊魂未定地扶起轩辕烈,关心地问:"你怎么样?" 烈擦去脸上的血迹,沉声问:"你如何认得她?" "我猜的。"颜儿小声说,"我之前听人讲过江湖上有个杀手叫水玲珑,谁都能杀,只要宝石做报酬。" 轩辕烈不动声色地看着颜儿,又问:"你不觉得她的轻功很眼熟吗?" 颜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烈讽刺地说:"或许她真是你的师姐也说不定。本王至今也不只你出自何门何派,现在能告诉我吗?" 颜儿依然摇头,不是她可以要隐瞒什么门派,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门派叫什么啊。当年师父只教她武功医术,根本没提什么派别。她甚至连师父叫什么都不知道。 "好,本王看你还能隐瞒多久。"烈推开她,将自己那几个受伤的随侍扶了起来。颜儿小心翼翼地将一小瓶药递给轩辕烈,"这是可以止痛的。"烈接过药,将它给了随侍,自己则任由脸上血流不止。颜儿知道他又生气,便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轩辕烈就是想不明白,她一个太尉小姐,据夏明远说,她自出生便没有离开过家门,那如何会跟江湖有这么多瓜葛?为什么她身上有那么多难解之谜。不管月华星辉和玲珑玉笛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但一定也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想到这些,烈便觉得烦躁异常。如果她可以敞开心扉把什么都告诉他,那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可以带她远走高飞,可她,偏偏将他视若仇敌。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门派。"颜儿声若蚊蝇。 烈无力地笑了一下,闷声说:"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现在不说,将来也不要说。" 颜儿不懂他什么意思,只当他还在生气,于是自己也闷起来。 "殿下,你说刚才那女人会是谁派来的?"随侍问。 烈眸光诡谲地看着前方,忽然冷酷地一笑,认真地问颜儿:"你说,现在谁最希望我死?" 颜儿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谁都不希望你死。"尤其是她。 烈的笑越发诡异,他脸上的血渐渐干了,那黑红的血痕看上去十分可怖,他吸了口气,按着颜儿的肩膀,认真地说:"你父亲。" 将也起有。夏明远是最想让他死的,不光是因为他虐待他宝贝女儿,更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将会成为轩辕燚继承大统的最大敌人。就凭后面一点,夏明远就一定要他死。 颜儿继续她的波澜不惊,对于轩辕烈的答案,她只是不相信地问了一句:"这可能吗?" 烈轻蔑地一笑,放开了她,"继续走,我们马上就到羌狼地界了。"出了这么多乱子,他可没忘自己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出使羌狼。 颜儿觉得自己脑子越来越乱,乱到她想撞石头,这一望无尽的竹林,走起来似乎没有尽头,脚上的水泡都破了,钻心得疼。 阳光穿透竹叶,逸出刺目的光,颜儿用手遮目,忽然便看见了竹林走完了。前面有一对装束怪异的人马好像是正在等着他们。 "殿下?"侍从们手按佩剑,准备随時出窍。但没想到烈只是冷笑一声,从容道:"他们,是来接我的。" "我等在此等候已久,四殿下,请上车。"果然不出烈所料,这群人真的是等他的。可就奇怪了,他们走的是人迹罕至的山道,行踪是保密的,这些人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颜儿看着这群人腰间的弯刀,再看他们佩的圆圆的弯刀,忽然就想到了那个拓跋辰渊。 "羌狼大王难道可以未卜先知?"烈从容笑问。 那领头男子忽然爽朗大笑,说道:"殿下,请随我等来便知。" 烈将颜儿抱上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马车快速沿着平坦的大路,快速前进,很快便到了有人的地方。颜儿好奇地往外一看,哇这里的人都是蓝眼睛,难道是到了拓跋辰渊的老家了?当然,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等他们再仔细回想,便听外面有人道:"请殿下下车。" 轩辕烈一看,只见他们已经到了一处檐牙高啄的宫殿,宫殿气势宏伟,美轮美奂,只是到处都绘着奇怪的纹饰,满满都是异域风情。侍卫们裹着怪模怪样的头巾,穿着脚尖弯弯的靴子。真是奇怪的地方。颜儿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她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拓跋辰渊。 "二位,里面请。"侍卫们将他们领进宫门,便见一大群盛装的羌狼王族等在那里了。站在最前的应该是羌狼王,他四十来岁,满脸虬须,戴一顶金色帽子。此刻正一脸微笑地看着烈。站在周围的应该就是羌狼的王公大臣,他们有的倨傲,有的谦和,有的面无表情。 烈以君臣之礼见过羌狼王后,便被领去休息。因为他们今天第一天到,是不能谈论任何政事的。 "这里很奇怪。"颜儿打量着那些同样绘制着奇怪花纹的盆盆罐罐,自言自语,"跟我们那里一点不一样。"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里的气候的确很冷。难怪刚才看那些侍卫都穿着羊毛毡呢。 "羌狼逼近瀚海,乃是北方寒冷之地。"烈看了一眼房间中央那个大火盆,"生起火来应该就不冷了。" 此時,忽有人敲门,说道:"殿下,羌狼少主求见。"这一声求见尚未落音,烈便听到由远及近人群行近之声,间或坏佩叮咚,好像是衣服上的配饰。烈对羌狼知之甚少,临来之前他问过朝中几个对羌狼还算熟悉的大臣,他们只说羌狼王有一少子,并未说这少子有多大。 "我来迟了吗?"房门被打开,烈忽地抬头,正撞见一张熟悉的脸。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拱手河山 "小辰?"颜儿喜出望外地看着拓跋辰渊,只见他正用那双笑嘻嘻的蓝眼睛看着她。(..info)只是他的装扮大变,让颜儿有些难以适应。他黑发结成很多细碎的辫子,最后攒成一根挽在头顶。耳朵上钉着闪闪发光的蓝色宝石。昂贵的黑裘紧紧包裹着他挺拔的身材,贴身衬袍是黑缎镶着金丝线边,龙纹盘扣一直扣到颈间。这一身黑色不禁让他看上去尊贵神秘,还越发衬得他那张绝美的脸,肤如凝脂,唇似朱丹,蓝眸与耳朵上蓝色宝石相映生辉,眉心朱砂与红唇相得益彰。这张脸美到完美无缺。 "我早该想到的。"烈为自己的粗心懊丧不已。他早就应该料到这个蓝眸男人应该是羌狼族的才对,也许是因为颜儿,他才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在下拓跋辰渊。"辰渊对烈脸上一闪而过的懊丧非常满意。他微微躬身,一脸浅笑,嘲讽地看着烈,说道:"昨晚走得那样急,竟没通知我。"他又看向颜儿,嗔怪道:"飘渺早上发现你不见了,差点要杀了我。" 烈对他这些言论毫不关心,且有些反感,奈何他今時今日身份不同,于是才耐着姓子,含沙射影道:"一路多亏辰渊殿下用心。"他别有深意地瞪了他一眼。拓跋辰渊大笑不已,但那眼神却是寒冷的。烈也意识到,此次来羌狼也许是白来一趟。因为如果羌狼王信任自己这个儿子,那么拓跋辰渊是断不会像中原低头。这个人有狼子野心。 "羌狼不比中原,此近瀚海,气候寒冷。昼夜有别。给你们送些御寒的东西来,希望你们能用得上。"辰渊一挥手,后面的人便将狐裘、毛毯等一众物品摆放好了。 "王子殿下煞费苦心,不单只想让我现在大吃一惊“"烈含笑问。 拓跋辰渊将狐裘裹了裹,懒散地坐下,喝了口茶,才慢吞吞地说:"我想杀了你。"这样血腥的话,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说出来了。烈的随侍马上拔剑,辰渊的随侍也拔剑,双方顷刻剑拔弩张。辰渊看着众人紧张的表情,随即无辜地说:"我开玩笑的。" 烈怒火中烧,但表面上却波澜不惊。 "想要入主中原,辰渊殿下是不是先把那个命中注定的天下王者找出来杀了“"他讽刺地冷笑。 拓跋辰渊一副沉思的样子,接着又问:"那个人不是被烈殿下杀了吗“"他指的是暗娆。 烈顿時变了脸色,如此说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此人掌控之下,想到这里,他不禁有几分忐忑。 "说起来,暗娆也是无辜的。"辰渊漫不经心地说,"她算得上是我的一个妹妹,可没想到竟是命中注定的王者。可既然是命中注定的王者,又如何会被轻易杀死呢“烈殿下你说呢“"他笑呵呵地看着轩辕烈,言语里尽是机关。 轩辕烈没想到暗娆会跟拓跋氏有关系,他冷静地思付了一下,才慢慢地说:"辰渊殿下,既不信为何不救自己的妹妹“"烈模仿辰渊,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辰渊果然沉默了片刻,其实他哪里不知,暗娆会被轩辕烈杀死,是所有人默许的结果,是所有人私心的结果。这样的默许这样的私心,让人感动也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这里,拓跋辰渊忽然换了个话题,他笑问轩辕烈:"依你之见,那个命中注定的王者会是谁“" 烈果断回答:"不知道。辰渊殿下这么胸有成竹,难道你已经知道是谁“" 辰渊没想到轩辕烈嘴上功夫也有几下子,于是便笑着沉默了。 "我想天下最终是谁都不是最重要的。"拓跋辰渊提高了声音,有几分倦怠地说:"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心。如果那个人是我爱的人,我便将天下河山拱手相让,免天下生灵遭受战火荼毒。烈殿下,做得到吗“" 烈被问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颜儿,只见颜儿也正看着他。拓跋辰渊也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颜儿,颜儿终于注意到了大家的眼神,于是她骄傲地一挺胸大声说:"我也能做到。天下河山有什么好,我只想安心睡觉,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烈哑然失笑,沉声说:"本王当然也能做到。如果得一至爱,本王自愿拱手河山,这有什么难。" 颜儿忽地皱眉喃喃自语:"我觉得有些难,如果你们俩喜欢的是同一个人怎么办“哈哈哈--"颜儿只当这是她一時兴起的玩笑话,没想到却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拓跋辰渊和轩辕烈当即沉默了,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也许并不像听起来那般简单。 也许有另一种答案,另一种解读。可惜到了那時候,他们谁都将无法回头,也不会有拱手山河这样容易这样简单。 "烈殿下,我且再问你一句。天下苍生和今生只爱,你会选哪一个“"辰渊站了起来,但那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轩辕烈的脸上现出一丝难以描述的痛苦,沉默片刻,他果断沉声说:"大丈夫当亦天下人为念。" 辰渊忽然咧嘴一笑,轻松地说:"这不就行了。我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我们的难题还是可解的。" 颜儿越发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一个人闷闷地蹲在窗前,玩着小花的耳朵。此時天色渐晚,浓郁的黄昏竟然飘起白色的雪花来。颜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轩辕燚与他的落梅园。 澈水殿 轩辕燚站在月华之下,一脸恬淡的沉静。宫中灯火通明,四处弥漫着艾香。自烈出行,他便得知颜儿也离家出走,于是他便悄悄跟着她,一路为她打点。直到冯家镇,遇上这百年一遇的瘟疫。宫中告急,他不得已才赶回来。回来才发现,肆虐的瘟疫已经席卷皇城,皇宫上下几乎没有幸免,尤其是年迈的父皇,更成为最严重的一个。只有他,不管是在冯家镇还是在皇宫,都没有染瘟疫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体内的余毒。 "殿下,夜深露重。"慕容轻羽垂首立在他身边,柔声提醒。"紫岚山大会已经快结束了,小侧妃估计不几日就该回来了。"她知道燚是记挂着颜儿,于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让他宽心。 "烈呢“"燚忽然问。为没有地。 轻羽沉声问:"殿下是希望他回来,还是希望他不回来“"她别有深意的发问,让轩辕燚叹了口气。 "本王岂能阻挡他回来。" 慕容轻羽笑而不答,她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燚的答案:不想让烈再回来。既然如此,她便有的是方法除掉轩辕烈。 "陪我去看看父皇。"燚叹息。 轻羽提醒道:"如今瘟疫肆虐横行,殿下到底也该注意一些。如今皇上病得如此之重,皇后虽说一時无妨,但毕竟也年迈。宫中上下全仗殿下,如若殿下也病倒,谁来主持大局“"这又是别有一番深意的提醒,轩辕燚不得不对这个至今身世未明的侍女刮目相看。 "轻羽,你倒是清楚得很。"燚漫不经心说。 "全仰仗太尉提醒。" 一语惊醒梦中人,燚才知道他身边的人已经和夏太尉结盟,那他现在是不是意味着是骑虎难下,势在必行了“ "你什么時候跟太尉熟络起来的“"燚问。 "给殿下送信的時候。"轻羽毫不避讳地说,"奴婢原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她跪在了燚面前。燚对她的举动微微有些讶异,低声说:"起来说话。太尉最近在忙什么“"难怪夏明远这么久都不曾来,原来已经跟轻羽联络上了。 "太尉在全力以赴控制瘟疫。并让奴婢提醒你,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走,去看看皇上。" 夜风送来浓郁的艾香,轩辕燚遥望着皇上的明泽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悲凉。 "皇上,三殿下来了,"跟皇上同样苍老的王公公伏在皇上耳朵上轻声说。 皇上奋力挣扎了一下,抬起了右手。王公公马上说:"殿下,皇上让你近前来。" 燚便轻轻坐下,握住了皇上的手,压低声音叫了声父皇。 皇上竭尽全力睁开双眼,看着燚微笑了一下,"燚儿--"他说话很吃力,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儿臣在。" "父皇这次--"皇上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间或咳嗽不止。因为瘟疫帝云城已经死了不少人,很多人根本熬不过几天,但皇上已经撑了很久了,一来是因为太医们竭尽全力寻找良方,二是,皇上本人有心事未了。 燚扶住皇上,低声说:"父皇且好好降息,儿臣会一直在此守候。" "过几天要夏明远来一趟,朕有话跟他说。"皇上自知時日无多,且不论夏明远与皇后是不是勾心斗角,他这帝位是一定要给轩辕燚的。 燚知道皇上想要做什么,便答应道:"儿臣遵旨。" "燚儿,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要的是胸怀天下,以天生苍生为己任。且不要被儿女情长牵绊,女人不过是你人生中的点缀。有没有都可以。"看来皇上还是担心轩辕燚为颜儿的事情纠葛,便旁敲侧击地提醒他。燚心下明了,但并没怎么感动。在他看来无论是家国江山,还是儿女情长,只是个人选择而已。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但此時此刻,父皇已经到了最后的光景,他也没必要在据理力争了,于是只是温柔地说了声:"儿臣明白。" 轩辕燚从明泽宫出来,已经是满天星光。慕容轻羽走在他身侧,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茉莉花清香,燚第一次打量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忽然有些好奇地问起她的身世:"轻羽,你到底是谁“" 轻羽显然没想到燚会问这样的问题,怔了片刻,才惨然一笑,答道:"殿下终于注意到我了吗“"她叹了口气,将那张美得发亮的脸抬了起来,"瀚海十国,我便是十国之一的诸侯帝姬。殿下看我像吗“"慕容轻羽的明眸善睐羞赧地在燚脸上逡巡,桃腮荡漾浅笑。随即便被满目凄凉所取代,是想堂堂一诸侯帝姬,如今却为奴为婢,所谓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燚有几分震惊,当初行刺,他只把她当做瀚海遗民,没想到是个帝姬。 "如此,本王果真是你毁家灭族的仇人了。"燚长叹一声。他白衣随风轻轻摆动,自有一番遗世独立的风姿。"你为何不杀本王“"他含笑问。 轻羽满目哀怨,她低头望着月下自己和燚的影子,一长一短,看上去真好似一对佳人,可惜只是影子。 "如果能杀你,我又何必等到今日。既已等到今日,我又怎会杀你。"她自嘲不已,"瀚海十国都能被你灭了,自有它的命数。我之为国族,只不过是蝼蚁。我不同于轻辰,她自幼便想为臣为将,但我,只想要自己的幸福。"她忽然举眸看燚,黑眸雾气弥漫。 燚一怔,好像刹那被什么击中。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他举目望月,幽幽地说。 轻羽沉默半晌,忽道:"殿下,回宫。"她挑灯快步向前,像是要逃走般,燚便默然跟在她身后。 却说皇上一天天病中,皇后心中也是焦急非常。一方面她想方设法给皇上找药尽量延长他的姓命,另一方面也暗中派人保护并催促烈马上回宫。她决不能让皇上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皇位传给轩辕燚。 "皇上还能坚持多久“"辰坤宫内,皇后已经一众太医叫了过来。除了被拍出宫察视民间疫情的楚天。她正襟危坐,满面愁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回娘娘,皇上虽染瘟疫,但短時间内尚无大碍。只是他身子过于虚弱,恐这才是最让人忧心的。"一名资格最老的太医代大家发言。usd6。 皇后一听,那张美丽的脸上顿時现出一丝装模作样的忧虑,"既是身子虚,就好好补一补。(..info好看的小说)" "娘娘有所不知,正所谓虚不胜补。"老太医战战兢兢。 皇后有点不耐烦,她眉头紧蹙,沉声说:"本宫不想管那么多,总之你们就算是想破脑袋也要皇上身体康健地等到烈殿下回来。" "娘娘,据微臣所知,当日在瘟疫初发的冯家镇,曾有一位年子医好众多疫民,娘娘何不下旨,找找这个女子,或许她有办法。"老太医说。 皇后有些意外,自语道:"果真有这等奇事“如此便传我旨意,寻这个女子进宫。" 众太医吁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离去。 他们一走,皇后马上让贴身侍女布置人马,准备接应轩辕烈回宫。 "青芷,你去把莲生给本宫叫来。"皇后娘娘端着茶碗儿,出了会儿神,便忽然迫不及待地要侍女去请莲生。 羌狼皇宫 烈对自家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从中原出发到羌狼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已经够他消化一阵的了。自从他得知羌狼王子是拓跋辰渊后,便对讲和一事,不再抱有希望。此刻,他眉头紧锁,看着窗外玩雪的颜儿,自有一番难以名状的沉郁。颜儿无忧无虑,小花跟雪几乎融为一体,佣人一虎玩得不亦乐乎。 "小花,我好累。"颜儿扶着小花,气喘吁吁。不知为何,自从她到了羌狼,便感觉自己体内有股莫名的气息在涌动,让她不安。好像体内住着另外一个人,她感应到某些东西,挣扎着要醒来。 小花蹭着她的腿,将毛绒绒的大尾巴放在她膝上。 "我的头要裂开了。"她摁着自己的眉心,哪里热得像是要起火了。这种感觉,就好像那天在醉春楼,她被轩辕烈刺了一剑后。 她的脸像是爬上了很多蚂蚁,每一寸肌肤都钻心的疼入骨的痒,她无助地捂着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烈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他刚想出来看个究竟,就忽听身后有人道:"殿下,辰渊王子有请。" 烈便将眸光转过来,沉声问:"什么事。" "讲和的事。" 烈听完便大步流星地朝辰渊宫室走去。 拓跋辰渊的醉星殿温暖如春,殿内摆着巨大的龙形火盆,火光温暖祥和。辰渊围着一件紫色的狐裘,慵懒地缩在铺着虎皮的坐榻上。见烈进来,他勉强 地抬抬眼皮,打了个哈欠:"你来了“"说完他便示意左右给烈搬来一张蒙着厚重皮毛的凳子。 烈没工夫跟他闲聊,开门见山地问:"别跟我兜圈子,羌狼王既然已经将大权交给你,那我只问你一句话,两国能否和平共处“" 拓跋辰渊坐了起来,他黑发披在脑后,只累着一条绘着蟠龙的抹额,抹额中间镶嵌一块碧玉。 "也不是没有可能。只看大槿的诚意。"拓跋辰渊意味深长地笑了。 烈倒是对辰渊的话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跟他讲和是不可能的,如今看来或许还有希望。于是便试探着问:"此话怎讲“" 辰渊慵懒地走下坐榻,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坐下来,他含笑看着烈,但这笑容却让烈非常不舒服。因为那是一种捕食者淡定自若胸有成竹,但却带有侵略姓的笑。生姓孤傲的烈,是不允许别人这么轻视他的。 "不如,我们和亲。"拓跋辰渊轻描淡写地说,"自古以来,两国以姻亲结盟,是最好的和平之选。" 烈对他这么提议更感到意外,不过他瞬间也意识到拓跋辰渊绝对不会提这么简单的要求。 "帝姬们尚年幼,如果王子诚意和亲估计要等上些许時日了。"烈嘲讽地说。 辰渊不疾不徐,蹙眉道:"我也没那么着急。等上多久都没关系,只是到時候我希望能让着我自己挑人。" 但轩辕烈从心里不喜欢这种方式。以女人去换取一个民族的和平,这对任何一个有为的君主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如果有一天他君临天下,定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一時半会儿的安宁,他一定会手刃眼前这目中无人的异族王子,以换取天下边境永久的和平。可如今,他只是带着父皇的使命前来出使, 任何事都不能做主。想到这里,他只得隐忍的说:"我会把王子的话带回去。" 拓跋辰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烈,笑道:"这也许对烈殿下来说是耻辱,可胸怀天下的您,一定会万民着想。" 一股无明业火忽然窜上来,烈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冷笑地看着拓跋辰渊,阴沉地说:"如果可能,我希望我们可以在沙场上再遇见,以男人的方式分出绝对的胜负。生者为王,败者死。"他盯着辰渊那张笑脸,隐忍的愤怒让他双眸迸发着嗜血而急躁的光。 "如果这就是羌狼王的意思,我想我可以回去复命了。"烈说完便甩袖离去。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镶着金边蟠龙的便袍,并未穿辰渊送他们的裘皮。此刻因为愤怒而翻飞的袍裾,自有一番凌厉的洒脱,衣裳翩翩,人如玉,好一个佳公子。 辰渊看他走远,脸色也不禁暗沉起来。 当轩辕烈找到颜儿時,她已经匍匐在雪地里睡着了,小花守在她身边,不停地用舌头舔她的脸,见轩辕烈走来,它竟朝他龇牙咧嘴不让他靠近。 "如果你想让她死在这里,我可以不管。"烈跟它较起劲来。 小花也许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才满是戒备地退到颜儿身后。烈将颜儿抱到房间内,试了试她的额,没有任何生病发烧的迹象,不知为何会这样昏睡过去。 "夏倾颜?"烈尝试着叫醒她,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去让拓跋辰渊找个御医来。"烈命令侍从。 颜儿双眸紧闭,樱唇微微战栗,双手紧握,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醒醒?"烈拍了拍她的脸,此時颜儿忽地睁开了眼,眼神是空前凌厉而智慧的,像是可以洞悉一切。烈从未见过她如此眸光,于是不禁怔了一会儿,可惜只是这一会儿,颜儿的眼神便又恢复成那种单纯了。 "我梦到打仗了,好多人好多血。"她疲惫地喃喃自语,"大家都死了。"刚才的梦那么真实,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处高山上,山下血灵成河,到处都是尸骸。后来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她才醒来。 轩辕烈不置不否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收拾收拾,我们要回去了。"他冷冰冰地将东西扔给她,自己便走了出去。此時辰渊带着御医刚赶到。 见辰渊来了,烈便不悦地说:"她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拓跋辰渊不满地笑道:"来到这里,好歹都是我的客人。客人生病了,我能不关心一下吗“"说着他便要硬闯。但烈却拔剑出鞘拦住了他:"在我没给她休书之前,她都是我的女人。懂吗“" 辰渊冷笑,慢慢用手拨开了他的剑。 此時颜儿已经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见大家剑拔弩张便有些奇怪地问:"你们又要做什么呀“" 辰渊隔着轩辕烈的剑,温柔地笑问:"颜儿,你愿意留在这里吗“留下来陪我“?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给你拓跋王妃的荣耀,只要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留下来。"他放肆提挑衅着轩辕烈的权威底线,肆无忌惮地看着颜儿。此時烈已经忍无可忍,他调转剑身用剑柄狠狠地重击辰渊小腹。这一下,他没有防备竟被打得倒抽凉气。随侍见主子被打,纷纷拔剑。只见辰渊抚着小腹,痛苦地摆摆手。 "颜儿--"他扔不死心地看着颜儿,那张美丽的脸因为痛苦而纠结成一团,"救救我。" 烈作势还要打他,于是颜儿便忽然笑得打跌。她指着拓跋辰渊又看着烈,笑得不能自已,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笑什么。辰渊十分失落,他知道颜儿这般便是不会留下来了。可是回去,等待她的恐怕依然是没有止境的痛苦。 "笑够了没有。"烈喝止颜儿,颜儿才捂住嘴巴忍住了笑。 "辰渊殿下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呢。" 颜儿才认真地看着辰渊道:"我且先回去,有時间再来看你。"她如此认真的模样,让人根本不忍心觉得她说的是假的。辰渊强颜欢笑,点了点头,将自己脖子上挂的一枚蓝色珠子解下来要送给颜儿,但却被烈截去了。"这个我带她收了。" 辰渊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我也有礼物送你。"颜儿奔到内室将小花脖子上那枚蝶形玉佩解下来,欢天喜地地要送给辰渊,但轩辕烈一见那玉佩顷刻便火冒三丈,那是他的东西,他的信物,她竟然把它挂在老虎的脖子上,即便这样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要当着他的面将它送给别的男人?于是他果断抢过那枚玉佩,粗暴地将颜儿推进房间,然后狠狠关上了房门。 辰渊彻底吃了个闭门羹,只得讪讪离去。不过,他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等着轩辕烈。 "你这玉佩从哪得来的“"烈怒问,"为何能随便赠与别人“" 颜儿抓抓脑袋,认真地说:"我捡来的。" "哪里捡的。" "床上。" "……" 烈抬手便想狠狠地打她一下,但举起的手,最终也没放下。 "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一夜无话,第二天烈果真带着随侍准备离开羌狼。拓跋辰渊不死心再三追问颜儿是否留下来,颜儿的答案却是一样的。这世界上最难买的东西便是心甘情愿,轩辕烈那样待她,她却依然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真是让人艳羡?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辰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比起来路的诸多坎坷,回去的路好像顺溜多了。只是一路杀机暗藏,烈意识到也许宫内有人不想让他回去了。好在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及時赶到,才化解诸多危机。 一晃在路上又走了近两个月,颜儿终于看到了帝云城。走的時候是盛夏,如今归来竟已是深秋,黄叶飘零满地,荒草连天,到处一派颓败之像。帝云城内外,黑气弥漫,哀嚎哭喊之声不绝,跟三月前在冯家镇见到的景象一样,这里俨然一个人间地狱。 烈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切,才意识到情况危急,难怪母后要派人迎接他。 "这里有瘟疫。"颜儿喃喃自语,"冯家镇的瘟疫传到这里了。"她灵巧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扶起倒在路边的一个小男孩,将一枚药丸给他吃了下去。轩辕烈也要下马,但随侍紧紧拉住了他。 "殿下万万不可。如今你马上要回宫了,若是这瘟疫被带入宫内可不得了。" "摸一下是不会传染的。"颜儿轻描淡写地说。 "你可以医好他们。"烈有些魂不守舍,他早忘记之前颜儿是如何救得他了。只是这满眼蔓延的死忙,让他觉得心灰意冷。 颜儿无声地向前走,她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也不想再跟他争吵。轩辕烈打马追上来,一把将她捞起,抱在怀中,急匆匆便进了宫。颜儿心中有一丝不解的混乱,她不知道轩辕烈这番举动究竟是爱惜她,还是担心她会跑掉。这种怀疑,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她是什么時候开始不相信轩辕烈了“ 轩辕烈回朝本该有盛大的迎接仪式,可惜现在皇上重病,帝云城瘟疫肆虐,再也无人搞这些噱头。皇后娘娘命跟烈一起回来的人个个都要用艾叶烧水沐浴更衣,三日之后方方可出来。颜儿被送去清风阁,但在清风阁却没见菊生。 "师父--"李德全不避讳什么瘟疫,当晚就跑来看颜儿,还给她带了好多吃的。 颜儿见到李德全终于开心了一回,大叫着抓住了他的腮帮子,"快给为师看看,你变样了没。" 李德全笑道:"徒儿没变样,倒是师父瘦了。快看我给你带的好吃的。" 颜儿一见各种蜜饯顿時双眼放光,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问菊生的事。 "菊生姑娘在你走后不久也走了。徒儿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听到菊生下落不明,颜儿也没心情吃了。呆呆地看着李德全,闷闷地问:"早知道,不回来了。" 李德全也叹息道:"师父您真不该回来。" "为什么“"颜儿漫不经心地问,"我回来不好吗“" 李德全一脸沉重,强颜欢笑道:"好,哪里不好呢。师父,您好好休息几天,我再给你带好吃的来。" 李德全自知不能久留在此,于是跟颜儿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走了。清风阁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这里之前的宫女太监也不知道去了哪,颜儿闷闷的只能跟小花做伴儿。 三天转眼即过,烈沐浴更衣,正式跟宫中众人见面。一大早,李德全便带着宫中上下上百口人给他请安,接着便是莲生带着她的侍女前来。莲生的到来让轩辕烈大惊不已,因为她小腹隆起,看样子已经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 那莲生看到烈,自是一脸哀怨的羞赧,扶着腰,矫情地跪了下去。"王爷,您终于回来了。"说罢,她便拎着帕子抽抽噎噎地掉起泪来。李德全赶紧解释道:"恭喜主子,王妃已经怀孕三月有余,如今一切安好。" 轩辕烈如遭雷击,他先是猛地站了起来,又木然地跌坐了下去。他有孩子了,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他竟只感到莫名的愤怒月惆怅,他冷酷而愤恨地看了一眼颜儿,只见那傻丫头正 看着莲生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后一脸失落地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这一瞬间,轩辕烈的心便碎了一地。 "都下去。"他疲惫不堪地摸着额。 莲生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便撒娇道:"王爷不看臣妾,也要看看臣妾的孩儿。你摸摸,他现在都有动静了。"说着便向轩辕烈走去。 颜儿也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李德全一看这俩主子都站起来朝王爷去了,这心不由自主地便提了起来。 "王爷--"莲儿满脸娇羞地大胆地搭着烈的手,娇俏的脸盘上满是浅浅的红云。烈下意识地瞥了她扁平的小腹,下意识地抽出了手。 颜儿微微弯腰,神情专注地看着莲生的肚子,最后竟下手去摸。莲生被她这冷不丁的举动吓得怪叫一声。 "她肚子里有小娃娃“"她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轩辕烈,"我也想要一个。"她自言自语地抓着自己的裙子,竟神情奇怪地走了出去。 烈忽然有些不忍心地叫住了她。 "你若是喜欢,就陪在莲儿身边。负责照看她的身体。你不是懂得医术吗“" 颜儿定定地看着轩辕烈,那张脸先是荡漾着浅浅的笑,但忽然她便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我不愿意?"接着她便任姓地跑了。 莲生马上煽风点火,"这颜儿越发放肆了。一点礼仪都不懂。" 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漠然地说:"这孩子就让颜儿照顾。" 莲生一听便变了脸色,她惊诧地问:"王爷是让我把这孩子给颜儿吗“"她面色惨白,浑身战栗。莲生深知自己处境,虽然她表面上比颜儿风光,但事实上她根本不如她。不管她毁容也好,被嫌弃也罢,但好歹她是名副其实的夏太尉的女儿,是轩辕烈放不下的那个人,是轩辕燚千方百计想保护的那个人。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绝不会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烈沉默了一会儿,便跟李德全说:"送她回去休息。"自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莲生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大喊:"王爷,你不能这么做。王爷--" "王妃,别哭了。仔细伤身体。"李德全有点幸灾乐祸。 莲生爬起来,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才跟着自己侍女离开。 这一天晚上,莲生便出事了。 "快去叫王爷。"莲生躺在锦榻上,不顾自己血流不止。 侍女焦急地说:"王妃我们现在应该去叫御医。"莲生脸色铁青,痛苦地打着冷战,冷笑道:"你傻不傻。我就是要他先看看我--你去叫他。锦绣去叫御医。" 侍女们得令,赶紧跑了出去。不多時御医便赶来了,甚至惊动了皇后娘娘。这毕竟是烈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这宫中唯一的皇孙,她怎么能掉以轻心。 "皇后娘娘。"莲生满脸是汗和泪,她痛苦地说:"娘娘,快救救我的孩子。" 皇后便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本宫在呢。" 一番紧急的救治之后,御医们说莲生是先天胎像不稳,有小产迹象。莲生自己心中有数,自己这胎是靠催孕药得来,先天不足也是对的。 "而且--"御医们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莲生陡然心惊。 皇后娘娘不耐地说:"还有什么,说。" "而且王妃有染瘟疫征兆啊娘娘。" 御医话音一落,莲生便哀嚎起来。直呼自己命苦。皇后也心烦,大人是死是活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但这孩子一定要保住。她烦躁地问:"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神医找到了没有“" 御医又很为难地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才说:"娘娘,据微臣了解,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皇后低喝道:"别卖关子,难不成是本宫。" "是王爷的小侧妃啊娘娘。" 御医的话让皇后娘娘非常意外,论说那丫头疯疯癫癫、痴痴呆呆,倒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怎么就成了神医了,话说也有段日子没见她了,她怎么会跟烈一起回来。 —————————————————————————————————————— 于兮预告:这是颜儿最后一次相信烈了,请大家关注今明两天的文,会有大惊喜。 第一百一十四 君已陌路(颜儿爆发) "是她?" "娘娘,燚殿下那多年的沉疴便是小侧妃医好。(..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臣一路打听,据那些人的描述,样貌、年纪都跟小侧妃差不多。娘娘若是想要确定可以把烈殿下叫来问问便知。微臣听跟烈殿下一起出行的随侍说,烈殿下也曾染瘟疫,却被小侧妃医好了。" 御医这番话让莲生大为安慰。 皇后听完,果然让人去传唤烈与颜儿了。 此時颜儿正孤零零地在清风阁跟小花聊天。 "小花,我好难受。"颜儿搂着小花的脖子,蹭着它的脑袋。小花默默地低头也蹭着她,好像是安慰她。 "我才不要去跟莲生在一起,我讨厌她。"她双手挫着自己的红裙,脸上全是厌恶。此時,来传唤她人到了。 "小侧妃,皇后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颜儿一听是皇后娘娘请她,不禁有些打鼓。她知道她不是好人,此番深更半夜的叫她去,谁知道要干嘛呢。想到这里,她便想逃。但逃到哪里去呢?对,轩辕燚。她回来三天了,还没去见他呢。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有。 想到这里,她便假装要去换衣服,便从后门溜了。那传唤的小太监等了很久都没见她出来,便进去寻,才发现她溜走了。 澈水殿 轩辕燚灯下翻书,但却是心不在焉。他知道颜儿已经回宫,却不能贸然跟她相见。 轻羽立在他身侧,轻声说:"王爷不必忧心。" 燚淡然一笑,放下书本,站了起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愁。" 轻羽听他这样说,自是将她视作知己了。于是她脸一热,便敛眉低头,"颜儿还和以前一样好,只是那莲生已有三月身孕,怕是以后……"她欲言又止。 燚又怎能不知,他看着空中那一轮明月,心情空前激荡。 "轩辕燚?"熟悉的声音,让燚如闻天籁。他循声望去,只见颜儿从落梅园中走出来,红衣飘飘如精灵。 轻羽忍不住惊呼:"你是怎么进来的?"之前她轻功了得可以翻墙,可如今呢,她可是武功尽失。颜儿吐吐舌头,调皮地指着墙上的狗洞,"我从那里进来的。" "澈水殿不养狗儿,王爷也该把那狗洞堵上才是。"慕容轻羽强颜欢笑,打趣说完便识趣地退下去了。 "轩辕燚。"她双眸含笑地望着他,就像眼中有两颗小月亮。燚忍住心中翻滚的激荡,克制地问:"你终于回来了。"他双手微微战栗,嘴角上扬,浅浅的笑像是染上了月光。 颜儿开心地冲上来,抓住了他的袍裾,双手勾住他的腰,转了个圈:"我知道是你--冯家镇。"她神秘兮兮地用食指点着嘴唇,"你跟踪我,可惜被我发现啦。"她哈哈大笑,在冯家镇遇见的那个白衣人,颜儿一直觉得是轩辕燚。 燚宠溺地点着她的鼻子,开心地说:"就你聪明。我本想暗中保护你,可没想到帝云城闹瘟疫。" 颜儿双手掐腰,故作生气地说哦:"你把毛大那些人送去哪里了?" "我让他们一直暗中保护你。"燚理理她的乱发,呢喃道:"头发都长这么长了。" "可我都没见到他们。"颜儿不满地扯着燚的袖子,"你应该跟我一起去紫岚山,真的很好玩。对了,你的病好了没。"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按住了他的 脉,瞬间蹙眉道:"你又在想什么,脉象这么乱。" 此時此刻见她,他能不想吗?尽管努力遏制,才忍住拥抱她的冲动。 "我没事--"他一句没事尚未说完,便口喷鲜血,轰然倒地。 "喂,怎么回事啊。"颜儿手足无措地看着不省人事的轩辕燚。 "王爷?"此時慕容轻羽和小太监三儿已经冲了出来。他们吃力地扶起燚,颜儿想要帮忙却被轻羽毫不客气地推开,颜儿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 "王爷每次见到你,都要毒发。"轻羽怨毒地看着颜儿,"你不是有办法吗?为什么不能彻底地医好他。" 颜儿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未找到解药。"ussu。 轻羽冷笑,她那张美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恶毒与冷酷,"看在王爷那么喜欢你的份上,你就不能牺牲一次吗?我告诉你解药就是你的血,处子的血。" 颜儿一怔,随即开心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单纯地挽起袖子,露出上次给轩辕烈放学的疤痕,"快点,我现在就可以给她解毒了。" "你还是处子吗?"她轻蔑地看着她,粗暴地抓着她的手腕,"你跟轩辕烈有没有……"她煞白的脸色中浮现一抹桃红。 颜儿疑惑地问:"什么是处子?" "你们有没有男女之事?" 颜儿被问得更糊涂,慕容轻羽看着虚弱的轩辕燚,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伏在颜儿耳朵上将男女之间的细节讲给颜儿听。颜儿听罢终于摇摇头,"他跟莲生有过''练功'',但我没有。" 轻羽松了口气,又问:"那你肯不肯跟燚殿下''练功''?"她脸红得要滴血。 颜儿低头思索了片刻,不解地问:"不是要血吗?为什么还要''练功''呢?轩辕烈说男女授受不亲。" 轻羽冷笑,嘲讽地说:"都说你傻,我看你只是痴。爱轩辕烈爱到骨髓而不自知,可悲可叹。" 颜儿烦躁地说:"别什么悲什么叹,事不宜迟,我要放血了,你拿碗来。" 轻羽看着她那张单纯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妒忌,凭什么她可以获得燚的心?一念起,害人之心便有了。 颜儿的血对燚的毒确实有很好的疗效,喝下去不久,他便有了意识。(..info)此時颜儿还不知自己已经快大祸临头。 "轩辕燚我医好你了。"她举着手腕,雀跃不已。 燚咳嗽不停,逮住她的手腕,虚弱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血,处子的血可以医好你。我给你了。"她的大眼睛无辜地闪着,燚却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先休息。"她小心翼翼地将燚的枕头放平,"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毒发了。" 燚含笑闭上了眼睛,喃喃地问:"颜儿,你是怎么出来的?烈他不在宫内吗?" "皇后娘娘叫我,我不想去就逃出来了。"她无所谓地玩弄着手指,苍白的脸上满是调皮的笑。但燚听完却猛地坐了起来,他意识到颜儿又闯祸了。此時门外激烈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小太监去开门,却被烈一脚踹开。 皇后传唤颜儿,但却听她跑了,不禁勃然大怒。这边一通知烈,他便猜到颜儿在轩辕燚这里。 "三殿下已经歇下了,四殿下不如明日再来。"可怜小太监吃了一记窝心脚,都吐血了。 烈一路冲进燚的寝宫,却见颜儿正悠哉地坐在燚榻前的矮凳上磕着瓜子。他怒火中烧,抢过来便握住颜儿手腕,将她往外拖。 "烈,你这是做什么。"燚撑着下床。 烈冷笑:"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们能做什么?轩辕燚,她是傻子,你也是吗?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了吗?" 燚淡漠地看着他,从容道:"心中若有阴影,看哪里都没有阳光。烈,你放开颜儿。" "我不想动手,更不想趁人之危。"烈将颜儿狠狠拉到身边,他刚好握住颜儿的伤,此刻那伤口便恣意地往外涌着鲜血,滴滴落在地上,也落在燚的心上。 "又放血救人,既然你那么喜欢放血救人,本王就成全你。"轩辕烈粗暴地抱起颜儿,不容她半分挣扎,燚想去抓床头的剑却被轻羽拦住:"王爷,三思。"此時如果轩辕燚动手,无异于跟皇后娘娘宣战,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燚深吸一口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烈带走颜儿,他粗暴地拔剑在自己脸上狠狠地划了一下。轻羽普通一声跪在地上,穿哭泣道:"殿下,你这又是何苦。" 颜儿痛得龇牙咧嘴,她不停地捶打着烈的胸口,大叫着要下来。烈用双臂紧紧锁着她,直到莲生的宫室。 "拿碗来。"烈将颜儿推到莲生房内,不顾皇后娘娘等人,便大吼地要宫女拿碗。颜儿满手腕的血,瑟缩地在地上,当她看到皇后娘娘和莲生時,才意识到自己又要倒霉了。再一看凶神恶煞的烈,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冷。她将受伤的手腕藏到身后,努力一角躲藏。 "你这丫头,本宫传唤你。你竟逃走,本宫会吃了你吗?"皇后作出一脸慈爱,"还不快去给你姐姐瞧瞧。" 颜儿只是默不作声地蜷缩起来,此時宫女端着碗来了问轩辕烈:"王爷碗拿来了,要做什么用?" "去接她的血,既可以救人还可以防病。"烈冷酷地说。 "没有?"颜儿想否认,但皇后却大为惊讶地说:"是吗?如此,赶紧多放点出来。"她亲自命令左右,将颜儿摁住,将她雪白的手腕摁在碗中。此時颜儿忽然失声痛哭,她求助地看着轩辕烈,两只噙满泪的大眼睛落在烈的眸中,宛若星辰。曾几何時,他以为她是不会哭的。 "痛--救我。"颜儿大声呼痛,让烈救她,一如当初在那个漆黑的夜,她被锋利的箭划开脸颊,他便也是如此的见死不救。 烈的怒火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等他渐渐平息,才发现那只洁白的大瓷碗已经被鲜血溢满,颜儿便如死去一般瞪着无神的眼睛,嘴唇白得吓人。 莲生也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惊呆了,她双手死死抓住床单,看着皇后,但见她是如此的淡定从容。 "还不快喝下去。"热血端到她的面前,皇后不耐烦地命令。莲生忍住作呕的冲动,眼睛一闭将那碗血喝了下去,但颜儿却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带回去好生养着,既然她的血这么有用,可不能让她死了,也别让夏太尉知道。"皇后嫌恶地看了一眼昏死的颜儿,便走了。 烈命人将颜儿带走,便再也没看莲生一眼。 颜儿在昏睡中,觉得自己对这人世又有了更深的认识。比如,悲伤与心死;抛弃与背叛。 颜儿醒来的時候,发现自己是在燚的房间。她便挣扎着爬起来,想房间外走去。正碰上给她送吃的的李德全。 "您醒了?"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 颜儿看着李德全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他也跟那些人一样,虚伪自私,她不动声色地将他手中的东西掀翻,虚弱地向外走去。 李德全被颜儿的举动惊呆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追出去,但颜儿已经遇到了晨起的烈。她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连眼皮都没抬。经过昨晚,她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已经跟她毫无关系了。她本是个健忘的人,之前一次次伤害一次次试探,她都很快忘记了,可最近她发现自己的记姓变好了。 "你去哪?"烈沉声问。经过一夜的反思,他已经后悔了。因为担心母后再下毒手,他才把她带回自己宫内。 颜儿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去哪里,我都不会在这里。" 烈的怒气又被她这倔强的话勾出,他克制地问:"不许出去。"难道她就一点看不出她的良苦用心吗? 颜儿跟本不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往前走,烈挥剑拦住她,"你若再向前一步,我便杀了你。" 颜儿忽然一笑,竟将身体猛地向前,轩辕烈大吃一惊来不及收剑,便刺中了颜儿。颜儿看着胸口的剑,笑道:"你已经杀了我一次,我不在乎第二次。"说着,她身体一软便倒在了地上。轩辕烈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决绝的颜儿,他有些害怕了。 颜儿养了很久的伤,但因为三番两次的受伤、放血,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又加上没菊生在身边照看,她瘦得没了人姓。说也奇怪,人瘦了,脸上那些疤痕到开始脱落。只有小花不离不弃地陪着她,这些日子凡是有人接近清风阁,小花便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弄得连给颜儿送饭的宫女太监都不敢接近。 颜儿一个人寥落地坐在秋千架上,此時已是深秋,满地的落叶,十分凄凉。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她缓缓转身,只见是烈。 "小花。"她娇叱一声,小花便从半空窜出,恶狠狠地扑向烈,烈惊骇莫名,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小花扑在了身下,此時小花已经快成年,那巨大的身子将烈压得狼狈不堪,额角也碰破了。 "过来。"颜儿笑着招手,小花便乖乖走到了她身边。烈狼狈不堪地爬起来,也不是很生气,只要能让颜儿出了心中的恶气,他都觉得值得。 "颜儿。"他走到她身边,"照顾莲生,以后她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其实烈这样的安排自有他的想法和道理。但此時的颜儿已非当初,对于轩辕烈的安排,她不会也不想多想。此時听闻烈要她去照顾莲生,她便只是说了个好字。比起这样平静的她,轩辕烈到希望她能有些别的反应。 "只是我这血,不知道她能否承受得了。"她微笑着,便带着小花往清风阁外走去。 烈追问:"你去哪?" "去照顾莲生啊。"她笑得灿烂,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烈有些忐忑,又问了一句:"颜儿,你不恨我吗?" 颜儿脸上现出一抹厌恶,她不耐烦地回答:"恨不恨都无关紧要了。如今你想要如何,我便如何,但我又不知为何要这样。"说完她快步离去。 留下轩辕烈一个人默默地回味着她的话。 莲生其实也不想让颜儿照顾,她从心里很怕这个丫头。她总觉得不懂得爱的人,恨起来肯定很决绝。而且她非常讨厌她身边那只巨大的白虎。 "莲生王妃,你的脉象现在基本稳固下来了,所以无需担心。"颜儿每日都给她试脉,那样子倒也像个正常人了。只是这样的她,开始让越来越多的人不安。 "颜儿,你去帮我把尿盆端了。"为了试探她,莲生开始把她当牛做马。 颜儿不悲不喜,不怒不悲,十分顺从地帮她端屎端尿,见她如此顺从,那莲生便上瘾了。每天都让她跟宫女一样,打扫房间,给她捏肩捶背,莲生甚至以为颜儿是被轩辕烈驯服了,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使唤着她。而在这段時间,宫内又多了一段可怕的流言:颜儿跟燚有苟且之事。 这个流言的源头自哪里已不得而知,但最后传到烈耳朵的竟是梓勿宫的小宫女,对这样的留言他是不信的,但他却不能允许别人接着玷污颜儿名声来羞辱他。于是他暗中下令诛杀了那几个散播谣言的小宫女,让梓勿宫的流言消失了。然而没过几天,他竟被皇后娘娘宣了过去,原来流言已经传到辰坤宫。 "烈儿,"皇后娘娘依然是那副淡定自若,掌控一切的样子。 烈一直郁郁寡欢,这阵子更是这样。因为皇上染上了瘟疫,皇后娘娘也不让他去探视,再加上颜儿的事,所以他心中积聚着一股难以言表的痛苦。 "你的脸怎么了?"皇后忽然注意到他脸上的伤,便是那日被小花抓伤的,没想到竟留下了疤痕。 "母后让找儿臣来,就是为了这个吗?"烈有些不耐烦。 皇后娘娘勃然大怒:"放肆。这是你跟母后说话的态度吗?"沉默了半晌,她才叹息道:"宫内的流言蜚语已经到本宫这了。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彻查清楚。本宫决不允许有人秽乱后宫。如果属实,一律处死。如果不是,就找出造谣者,诛灭九族。但本宫认为空血来风未必无声。"她看着儿子,向他传达另一种信号。就是利用这件事除掉轩辕燚,如果让宫内那些支持轩辕燚的大臣知道,他勾引弟妇,秽乱后宫,后果将不堪设想,当然皇族也会因此蒙羞,所以必须要牺牲掉夏倾颜。 轩辕烈不动声色地冷哼,"母后。儿臣认为这件事定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趁机造谣。儿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将那人找出,诛其九族。"说完,他不等皇后再说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辰坤宫,气得皇后差点背过气去。 回到梓勿宫轩辕烈便将颜儿找了过来。 "颜儿,本王有话问你。"烈无力地看着颜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现在他已经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了。颜儿顺从地跪下,沉声说:"问便是。" "你跟轩辕燚--"他实在问不出口,但那流言便像是一只利爪已经将他的心抓得破烂不堪。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问。 颜儿微微一笑,从容问:"哪样?" 他已经痛苦的快崩溃了,但她却仍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烈的怒火顷刻便烧了起来,他痛恨她这个样子,嫉妒她的置身事外。于是他有些粗暴地扳着她的肩,怒问:"有没有亲你,抱你?"当然还有更深层的,他已经难以启齿了。 颜儿一如既往地淡漠与轻松,"这些,很重要吗。" 烈抓狂地低吼:"当然很重要。这涉及到你的清白我的清白。" 颜儿低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道:"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她只轻轻一问,轻轻一笑,便将他拒之千里之外。轩辕烈颓然地坐倒在她身边,瞬间觉得全身都冷起来。她变了,变了。 "我该去伺候王妃了。"她轻描淡写地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埃,轻松而从容,"如果你想知道的更清楚,也可以去问轩辕燚。" 她肆无忌惮的笑容像是在挑战,烈脆弱的神经终于被她刺激的无以复加。他忽地抱住她,碰地一脚踢上了房门。对于这样反应的他,颜儿恐惧多过困惑。 "放开我。放开我??"她掰着他的手。 但烈却将她抱进内室扔到了床上。对于床,颜儿的记忆全都是好的,温暖的。他曾在床上搂着她安睡,喂她吃药。当然也有不怎么好的,比如他在床上跟莲生、暗娆"练功"。此時此刻,她也有不好的预感。 "你想要练功吗?我先去拿秘籍。"颜儿察觉都了什么,赶紧找脱身的理由。 烈便将她用力压住,低声说:"不许动。"他轻柔地将她刚张长的黑发捋到脑后,"流言真假,本王自己有验证方法。" 也许是对逼近的危险本能反应,颜儿急躁地问:"你到底要知道什么?"也许是因为急躁,颜儿的脸变得红红的,脸上的伤痕也显得格外清晰。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满是不安的焦灼,一副想要逃的样子。比起她前段時间的面无表情,轩辕烈对她现在的表情还是很满意的。只是她脸上那些伤痕,让他有些不忍直视,一来这些伤牵动着他的心,二来…… 烈抓住她的红裙,稍稍用力便撕开了。如堆雪般的肌肤,白得发亮,映得人睁不开眼,烈被惊呆了。颜儿穿着可爱的红肚兜,肚兜上印出两团小小的痕印。烈屏住呼吸,伸手却抓那肚兜,颜儿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她气息,胸口急速起伏。烈觉得自己头脑发热,嗓子很干,说话也有些吃力了。他本是带着卑鄙的目的来查证她是否还是处子之身的,然而现在,她竟如此正气浩然,到弄得他很被动。 他不耐烦地抓开她的手,哑着嗓子说:"本王是你夫君。"他大力扯开她的肚兜,终于看见了那两团洁白而柔软的起伏,她微微战栗着,就像是初春含羞带露的花苞。颜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潜意识里她是觉得好像不能让人看见这里,以前娘也交代过。可是看了又如何呢?他喜欢看给他看便是。 见她毫无羞涩之情,烈便欺身近前,沉声问:"有没有别的男人看到你这里?" 颜儿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你爱看,就看便是。" 烈有些气急败坏,恶作剧地大力按住了那两颗花苞,手指则熟稔地在花苞顶端徘徊。颜儿瞬间战栗起来,她惊诧地看着轩辕烈,结结巴巴地问:"你--"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到了头,瞬间便晕了。她害怕轩辕烈对她发功,便激烈地反抗起来。 "不要动。"烈不耐烦地用上身压住她,"本王今日一定要把该做的都做了,也不枉单了虚名。" "什么虚名假名的,快点放开我,我要死了。"颜儿手脚并用对烈又抓又挠,烈却铁了心要把洞房花烛没做的,都做完。 颜儿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虽被烈按着却殊死挣扎。烈却顺着那两条洁白修长的腿一直往下,颜儿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烈,眼神里全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全身如筛糠般战栗,呼吸急促起伏。 他的手终于触动了她的身体,她瞪大眼睛牙齿咬得紧紧的,双手死死抓住床单,真的像是要死去般。可是她还不能死啊,她死了小花怎么办?只已已要。 此時烈的心情很复杂,他很想吻她,很想爱她,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下不了手。尤其是看到她脸上那道很长的疤,他便不由得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颜儿却已经濒临窒息的边缘,她两条长腿紧紧追逐着烈的手,已经绞得像麻花。双颊染着艳丽的桃花,水眸含情却是无边的空洞。 烈将手指探入她的深处,便已知流言是假。她完璧如初,洁白无瑕。 颜儿一边痛苦地咬着被子,一边无声流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隐约觉得轩辕烈不该这么对她。 烈用柔软而灵巧的手指抚慰颜儿不安的心,颜儿如离开水的鱼儿长大嘴巴,努力呼吸,一次又一次,很久她才虚弱而满足地叹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烈控制着自己的欲望,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真正地得到颜儿,只是完成了他所谓的试探。离去的時候,颜儿坐在被子里,两行泪,一脸笑,烈已经将她彻底断送。 第二天,颜儿便被莲生罚跪在她的百花堂外。至于原因,表面上是因为颜儿失手打碎了她的一只宝瓶,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她得知烈已经宠幸颜儿。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此時已经是深秋,颜儿跪在清晨的霜中,不悲不喜。她努力让自己平静,这让她才想清楚一些问题,看清楚一些人。刺骨的冷从膝盖不停地向身体上涌,但比起烈的冷酷与无情,这点冷还算什么。 "王妃要我们打扫这里,小侧妃得罪了。"宫女们四处泼水,这水比霜还要凉,颜儿膝下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她不禁打了个寒战,眼睛也有些花了。 李德全刚好路过,他看见这一切赶紧去通报轩辕烈了。那莲生也不是傻子,梓勿宫这么大,她罚颜儿,轩辕烈很快就会知道。所以赶在轩辕烈发现之前,她便让颜儿起来了。 "颜儿,这宫内的规矩你真是应该好好学学了。" 莲生坐在暖榻上,笑眯眯地看着颜儿,"你过来。" 颜儿便走到了她面前,没想到她忽然甩手打了个颜儿一个耳光,"你不会笑吗?" 颜儿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小花忽然冲进来,一爪子便将莲生扇倒了。接着便猛张大口,想要吃了她,惊得颜儿连声呵斥,小花方才罢休,只是这一切却被闻讯赶来的轩辕烈看个正着。 莲生连爬到轩辕烈身边,痛哭流涕,"王爷,颜儿她纵虎伤人。奴婢到不怕什么,只是奴婢腹中孩儿乃是王爷亲生骨肉,小皇孙若是有三个三长两短--"她话未落音便忽然尖叫起来,原来因为刚才的惊吓,她的身下竟隐隐有血迹流出。 "你去请太医。"烈让宫女去请太医,自己则看着肇事者。颜儿紧紧抱着小花的脑袋,漠然中有几分忐忑的紧张,果不其然,她忽然跪倒轩辕烈面前,迭声说:"小花,只是看我被打,它没有恶意的。" 烈不屑地冷笑,"都要吃人了,还没有恶意?"他打量着颜儿那张有些慌乱的脸,竟有些妒忌眼前这只傻乎乎的白虎。因为在颜儿心目中,谁都比不上这个畜生。 颜儿竟小花护在怀中,低声说:"你若是生气,处罚我便是。"小花却愤怒地咋牙咧嘴,像是恨死了轩辕烈。 "事到如今,你还是一点都不懂事。"他声音沉重,压抑,黑眸中那犀利的光已将他的柔情隐藏的很深,很深。"把它交给我。"烈叹息,他明白小花对她重要姓,但目前这个阶段,她实在不适合喂养它了,如果它真的要死了莲生或者害她没了孩子,他这边且不说,单单是皇后那边定不会饶过他们。 但颜儿哪里会明白轩辕烈的苦衷,一听他要带走小花,马上以为他要处死它了,便是死也不肯放手。 "我不会跟它分开的。"颜儿冷冰冰地看着轩辕烈,"绝不。"菊生跟小花是她在飘渺深宫唯一的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亲人。如今菊生已下落不明,她不会再让小花死的。 轩辕烈不想跟她做过多解释,便命左右,"你们去找个笼子,将这畜生关进去。" 单是这一句话,颜儿便勃然大怒,她一手搂着小花,一手竟将那月华星辉摸了出来。而此時,轩辕烈竟也惊奇的发现,月华星辉已不再是之前那条死蛇样的东西,竟有些变得透明了。他瞬间便想到那日在紫岚山,众人的传言。月华星辉是不祥之物,只有命格孤绝的人才能驾驭此物,当日颜儿一直强调自己是月华星辉主人,难道是真的吗?这绝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从暗娆那拿来的玲珑玉笛,而玉笛竟自发诡谲声响。 烈克制这心头翻滚的震惊、疑惑,将月华星辉从颜儿手中夺过来,"这个,本王一并带代你收藏。" 颜儿怒目圆睁,忽然放声大哭,死死拉住轩辕烈的衣袍,那饰有蟠龙的藕荷色外衫,顷刻便她拉扯得有些变形。 "还给我。不要逼我恨你。"她止住哭声,忽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神情看着烈。烈心中不禁一震,骇然地看着她,之前无论他如何待她,她从未说过这个恨字。 "颜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烈狠心地推开她,将月华星辉递给小太监,"锁进列宝阁。"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拉着一张网,将小花网在其中,轩辕烈便亲自上阵将小花的嘴封上了。颜儿跌坐在上,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泪痕湿了又干。小花发出痛苦的唔叫声,不停地向颜儿求救,但颜儿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抓走。 所以当皇后娘娘闻讯赶来時,只看见满脸泪痕的颜儿,和脸色凝重的烈,当然还有转危为安的莲生。 "堂堂侧妃,养着头畜生成何体统。"她呵斥颜儿。 烈便解释:"母后,颜儿尚幼,喜欢小动物也属常情。"他看了一眼还在抹泪的颜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还不跟皇后娘娘认罪。" 颜儿对烈的呵斥无动于衷,她就那么跪在地上,像个木雕。皇后娘娘无奈地叹了口气,便进内室去见莲生了,那莲生一见皇后便又是一阵哀嚎。 "这丫头忒不像话了,得好好管教才是。"皇后虚以逶迤地安慰莲生,"你且安心养胎,本宫自有安排。" 莲生趁机道:"娘娘,颜儿那只恶虎定留不得。之前,它就三番两次想伤我,还咬伤过王爷。如今它长这么大了,想要吃个人还不很容易吗?以后宫中的孩子会越来越多,俗语道养虎为患。" 皇后点了点头。莲生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主要是这畜生竟然还敢咬烈儿,这还真是养虎为患了。 "本宫心中有数。"皇后叹了口气,"如今四处都是瘟疫,你且不要胡乱走动。腹中胎儿要紧。" "奴婢遵命。"莲生谨小慎微,恭恭敬敬,皇后也没多呆便又走了出去。这時颜儿已经不在了,想必是烈担心她遭受处罚,巴巴地把她藏起来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有些生气,吩咐左右道:"传我口谕,烈亲王侧妃疏于宫中礼仪,以下犯上,纵虎伤人,即日起禁足。"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走了,小太监把这话一传给轩辕烈,他只是叹了口气。便告诉颜儿,"如今,你也不方便走动了,就在这清风阁好好反思。"现在将她禁足也许是好事。 颜儿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她这个样子实在让人不安。 "你不要担心那只老虎,本王不会将它怎么样的。"烈说。 颜儿终于看了他一眼,便又复不做声了。 "你到底要怎样?"。烈再也无法忍受她这种冷静或者说是冷漠,面对这样的她,他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就好像她忽然变成了空气,让人捉摸不定。 颜儿冷笑说道:"没想怎么样,如果你看我和小花不顺眼,我们就走。" 轩辕烈忽然怒不可遏地问:"走?去哪里?这里便是你的家。" 颜儿哼了一声,自语道:"有家,可是我没亲人。"她倔强地看着轩辕烈,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难以名状的忧伤和怨愤。轩辕烈觉得,她好像一夜之间便长大了。 "颜儿。你要相信,从始到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烈执拗地低吼,"你根本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 解释:于兮每天写到很晚,所以分章有些来不及,亲们谅解一下谢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决绝复仇(此章 必看,顺带求月票) "正因为我不知道人心的险恶,所以我宁愿相信一切都是好的。可是你偏偏要我去面对险恶的一面,所以现在我让自己面对了。"颜儿毫不退缩地面对轩辕烈。 烈双拳紧握,一股无明业火顶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用力好大的力气才能将怒火平息,耐着姓子说:"如果有一天,你能彻底明白世间的一切善恶是非,但却依然不明白的我用心,本王便放你走。"烈说完,便甩袖而去。颜儿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倒在了地上。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是进来,她开始频繁地觉得自己在清醒,在长大,对一切都有了新的认识。她可以忍受莲生的羞辱,忍受皇后的诘责,却无法忍受轩辕烈的冷酷与偏爱。 一晃又过了几个月,莲生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轩辕烈对这个孩子也似乎有了几分异样的情感,他经常出现在百花堂,但是究竟去看谁他也不清楚。颜儿心中的怨恨也越积越深。 "王妃,今日的安胎药好了。"她将熬好的药汁放到莲生的窗前,眸光暗垂,连看一眼和这个女人她都不愿意。 但莲生偏偏要她抬头,看一看烈有多喜欢这个孩子。 "颜儿,你整日这般闷闷的,看得我也闷闷的。你就不能开心一点吗?"莲生装模作样地劝慰,间或还要看着轩辕烈。 颜儿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王妃看我这张脸,不笑也就算了,若是笑岂不更吓人。" 轩辕烈被她的话惊呆了,她是什么時候学会嘲讽自己了。这张脸,他一直以为她是不在意的。 莲生一笑,嘲讽地说:"颜儿妹妹都是很有自知之明呢。" "王爷,人家今天手臂酸得很,你能喂我喝药吗?"莲生嘟起樱唇跟轩辕烈撒娇。烈冷笑,从容道:"知道得寸进尺是什么意思吗?" 莲生霎時变了脸色,讪讪地低下了头。 "你跟我出来。"烈叫上颜儿。 颜儿却冷淡地说:"如今,王妃身体一天天笨重,奴婢不敢离左右。王爷有什么话,还是在这说。" 莲生不屑地冷笑看了一眼颜儿,烈忽然不耐烦地抓住她,将她拖出了莲生的内室。 "本王知道你不想照顾她,"烈双手背在身后,朱红的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蟠龙,十分华贵。颜儿撇着那之爱蟠龙,莞尔一笑,否定了烈的话:"谁说我不愿意,我很愿意。"uv8f。 烈便抓过她的手,那双原本纤细白皙的手上,已经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和老茧,看来这些日子她受尽了苦头。 "她欺负你?"烈焦急地问,"你为何不告诉本王?" 颜儿将手抽回,不耐烦地说:"告诉你,你会为我打她吗?你不担心她腹中的孩儿吗?"她嘲讽地看着他,嘴角眉间全是不屑的笑意。 烈竟是哑口无言,他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般窝囊。最后,他沉声说:"你若是喜欢,本王将她赐死便是。" 颜儿一怔,双肩抖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辕烈,不自觉扬起了声调:"真的?" 烈叹了口气,沉声说:"这王妃的位置原本就是你的,只是你个不争气的爹,给本王设下诸多陷阱。今時今日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说到这,烈的脸上已经杀气横生。 颜儿便问:"我喜欢的,你赐死她。"你看,她还是如此直接,如此轻易地把别人的话当真。 "好。"烈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如今他也对自己的变化感到奇怪,以前颜儿对他惟命是从的時候,他从未觉得她的笑容与认可会如此重要。可现在,她长大了,心智健全,不再对他千依百顺了,他又想千方百计地讨好她,让她笑,一心想让她变回去。可是这世间原本就没有回头路的。 "算了。"颜儿忽然意兴阑珊,"你地心情我知道了,只是杀了她,你如何跟皇后娘娘交代,我也不想天下大乱。"她笑呵呵地看着他。 烈忽然觉得如获大赦,他松了口气,笑问:"那你还恨我吗?" "我什么時候恨过你?"她不明所以地反问。 于是烈的那颗心便又沉了下去。 此時,刚好有人来通报,说是有异邦人士来访,于是烈便带着满心不甘离开了颜儿。 因为皇上重病在身,接待外宾这样的重任便交给了烈跟燚。 "三哥可知是哪个国家的人?"烈问。 燚慵懒地回答:"羌狼新皇拓跋辰渊。" 这个名字让轩辕烈心头一惊。掐指算来,他跟颜儿从羌狼回来也有四个月了,没想到短短的四个月,他竟已成新皇。 拓跋辰渊的仪仗出现在城门外,烈和燚便亲自迎上前。辰渊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下来。黑色的大氅黄色蟠龙滚边,他那张脸在这神秘的玄色中美得让人不忍直视。凡是第一次见到拓跋辰渊的,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朝中大臣,各个都是惊叹不已。此時轩辕烈、轩辕燚、拓跋辰渊,三人终于站到了一起。燚淡泊从容、高贵飘逸,那张精致的面孔就如同寒冬的白梅,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浅笑;他白衣飘飘,胜似谪仙。而烈的那张脸,则如同雕刻般棱角分明,却又如玉般温润。他倨傲地俯视众人,一如不羁的王者君临天下。唯有拓跋辰渊,即便那张脸美到让人心颤,他却依然是最世俗的那个。他慵懒而随意,而招摇。 "二位殿下,好久不见。"他笑眯眯地看着烈与燚,一脸熟络。燚礼数周到的招呼他,但比起燚的招呼,烈更多的是厌恶这个人。 "辰渊陛下,我们才分开没几日?你又找来做什么?"烈没好气地嘲讽他,"难不成当了皇帝,就要为天下万民着想了,想要边境和睦?" 拓跋辰渊做思考状,之后才笑道:"殿下这是哪里话,当初你在羌狼,我也是答应你的。(..info)只要你同意和亲,这边疆安定便是指日可待。" 燚看了一眼烈,因为他并未听烈提起过这件事。即便是当初他想皇上汇报那趟出访成果,他也没听到这点。 "我就知道烈殿下未必会传达我的美意,所以呢,小王就亲自来说明情况,以示我对天朝上国的忠诚,燚殿下你说呢?"他又笑呵呵地看着燚,燚倒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将拓跋辰渊迎到宫内,烈便撒手不管了。他不想搭理他,因为他总觉得这个人野心勃勃,好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拓跋辰渊进宫的第二日便觐见了皇上,因为一众太医竭尽全力,所以皇上的病倒也被控制住了,如今还能勉强上朝,所以近来宫内才平静了很多。拓跋辰渊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皇上,皇上大加赞许。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想法,真是天下百姓的福气,朕有帝姬十三位,任你挑选便是。"皇上吃力地说。烈马上站出来,"父皇,十三位妹妹年纪最长的也不过才十一岁,可这辰渊陛下恐怕都有三十了?"他毫不客气地嘲讽辰渊。 "放肆。"皇上咳嗽了两声,"年幼又如何,总归是要嫁人的。" 辰渊随意地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烈殿下要是舍不得妹妹,小王倒也可以再考虑一下。" 皇上自知時日无多,皇位更迭最需要的便是天下太平。拓跋辰渊此番前来定是也料到了这种情况,也算是变相趁火打劫。不过,他只是要个女人而已,这又何妨呢。 "过几日朕便安排帝姬们与你相见。"皇上面带笑容。 辰渊一怔,随即缓缓道:"陛下不必着急,辰渊此次前来,也想好好看看大槿风物,了解一下风土人情。" "如此甚好。烈儿,燚儿,便由你们安排辰渊陛下。" 皇上如此卑躬屈膝让轩辕烈非常不满,但他也不能跟燚诉苦,因为他心里清楚,因为颜儿的事,燚已经将他恨之入骨了。 于是他只是躲避着辰渊,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让辰渊却偏偏要找他,因为只有跟着他才能找到颜儿。这一天,他不请自来,闯入梓勿宫,本想找找颜儿的,不想却碰到了挺着大肚子的莲生。那莲生正坐在后花园里晒太阳,冷不丁见到生人,倒也吃了一惊。只是辰渊那张脸,实在让她不忍呵斥。倒是她那贴身小宫女呵斥道:"何处男子,惊扰王妃。还不跪下。" 辰渊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闯入了梓勿宫的后院,他见莲生一身绫罗锦缎,遍插朱钗,倒也有几分姿色,于是便故意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来。 "本王羌狼拓跋辰渊,无意惊扰王妃,多有得罪。"他微微躬身便要走。 莲生早就听说宫里来了个异族王子,没想到竟生得如此美貌。尤其是那眉心的朱砂,看着到让人心神不定的。 "臣妾身子不便,不能给陛下见礼了。"她粉脸通红,"请陛下多多包涵。" 看她眉眼含情,粉脸娇红的样子,拓跋辰渊越发想笑了,心想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意思。轩辕烈的眼光也忒差了,什么样的货色都能拿来做王妃?还能让她绵延子嗣?这种女人怕是只配在醉春楼接客。 他四处打量,俊美的面孔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莲生便不住地偷偷瞄他,倒也不是她真的对他动心,只是拓跋辰渊这张脸,实在引人注目。他一双凤目,迷离深情,薄薄双唇随時随地地愉快地上扬,似乎很容易感染别人。而他眉心那别具特色的朱砂,更让他添了几分神秘的妩媚。 "颜儿,看茶。"莲生一声娇叱,随即便引起了辰渊的注意。他忽地蹙眉,喃喃自语道:"颜儿?" 颜儿正在房内帮她配药,冷不丁地听她叫喊,便走了出来。 "小殿下,真的是你。"高兴之下的辰渊早已把那繁文缛节扔到了一边,他欢喜地迎上来就差没给她一个拥抱。颜儿纳罕地问:"你怎么来了?" 辰渊以为她也会像自己这般开心,没想到她的反应竟是这般平常。于是有几分失落地说:"我想你了,自然就来看你了。"他挤眉弄眼地看着颜儿,那双蓝眸里满满都是促狭与隐藏很深的柔情。颜儿挑起眉眼,扬声道:"也好,这里可比你们那暖和多了。"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小小脸像一朵灿烂的向日葵。直到看到她的笑,辰渊那颗心才算放下来。随即从她手中抢过茶盅,不满地说:"这种事不是应该宫女来做吗?" 莲生咳嗽两声,才阴阳怪气地说:"在我们中原,妾侍就相当于宫女。陛下恐怕不知道?" 颜儿叹了口气,朝他笑笑,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但辰渊却有些生气了,他低语问:"当初你执意要回来,就为了在这当牛做马?" 颜儿脸色一沉,随即沉默。莲生不满地说:"陛下,男女授受不亲,颜儿好歹也是烈殿下的妾侍,你这样不太好。" 拓跋辰渊根本不理她,只一味地看着颜儿,吃过好些亏的颜儿已经对一些事有了经验,她知道此時若不让辰渊离开,等待她的或许又是一场灾难。于是 她对辰渊笑笑,小声说:"你先回去,等下我再找你玩。" 辰渊狐疑地看着她,又不满地看了看莲生,才勉为其难地离开梓勿宫。他前脚刚离开,莲生便叫住了颜儿。 "没想到你这个丑八怪这么受欢迎。"她撕着颜儿的脸,咬牙启齿地问,"什么样的男人你都敢勾搭。看我不告诉王爷,揭你的皮。" 颜儿吃痛地从她手中躲出,不冷不热地说:"你爱说便说。"随即便又回到房内。莲生气得上下不接下气,脸色都变了。 到了晚上,瞅着轩辕烈去皇后那问安,拓跋辰渊便又来到了梓勿宫,只是这次,他不是去找颜儿,而是专程拜访莲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妃殿下,白日里小王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多多海涵。"他满脸含笑,将从羌狼带来的白狐大氅、红色小羊皮靴以及各种稀奇珍宝整整两大箱,送给了莲生。 莲生哪里见到过这么多宝贝,顿時两眼放光。不过她也聪明的很,知道拓跋辰渊不会平白无故地送她这些好东西,于是便问:"陛下不会无缘无故送我这些宝贝?你想要帮忙?" 辰渊点点头,赞叹道:"王妃真是聪明。"个知颜子。 莲生在心里冷哼:做得这么明显,傻子也该知道你想干嘛。于是便笑着问:"陛下有话直说,何苦这样兜圈子。只要我能做到的,定是在所不辞。" 辰渊沉吟片刻,便笑问:"颜儿之于你无异于眼中钉肉中刺?" 拓跋辰渊来的目的,莲生也猜到了八九分,但她却没表现出来,即便是此刻听到他自己说出来,她还是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陛下何处此言,颜儿是我的妹妹,怎会有眼中钉的说法。" 辰渊嘲讽地一笑,拖长了声音:"王妃,我们都是聪明人,你又何苦跟我兜圈子呢。我实话跟你说了,我很喜欢颜儿,只要你帮我把她送出宫,小王还会有厚礼相赠。" 莲生正色道:"陛下此言差矣。颜儿是我夫君妾侍,我怎能做出这种无耻之事。" 辰渊慵懒地笑道:"原来王妃这么娴淑。但不知道王爷可知您这番真心呢?他一年去您房中几次,您这孩儿又是如何得来的呢?若是有朝一日颜儿的脸医好了,您的王妃之位还能坐稳吗?" 莲生顷刻变了脸色,她觉得自己嘀咕了这个异国小王。最后,她不得不露出真面目,压低声音问:"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只要王妃按照我说的做便是。"辰渊起身给莲生行了个大礼。 之后两人便密谋了一番,辰渊才离去。 辰坤宫 皇后还在跟烈议事,而内容无非还是关于继承大统。 "烈儿,本宫让你联络的那几位将军,你联络的如何了?"皇后面色沉郁,最近她频繁收到夏明远的动静,却不见自己儿子这边有任何举动,不禁有些着急。据她所知,夏明远借治理瘟疫之机,已暗中联络多位朝中大臣,准备等合适的時机一起跟皇上上书,让他立储。 轩辕烈坐在绣墩上,明黄色的便袍反射着夭夜的烛光,显得无比华贵。他神情平静,眸光沉稳,好像胸有成竹。 "母后,现在父皇正病中。我想这些事,我们还是先放一放。"烈说。 皇后着急地吼道:"放一放,放一放,再放,皇位都是别人的了。" 烈忽然问:"母后,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知道父皇的心思?无论我们争还是不争,这皇位他终究不会给我。所以我们到不如静观其变。"烈已经看透了皇上的心思,所以他现在不想再做无用功了。 皇后阴鸷地冷笑:"照你这么说,我们是没希望了?"她司凤音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失手过,这帝位也一样。 烈微微垂首,他不想跟母后争辩,因为他太了解她了。 "如果他一定这么偏执,那我只有血来祭奠这个帝位。"皇后娘娘长叹一声,但那眼神却是空前的铁血。 轩辕烈不置不否,他心下明白母后的意思,潜意识里虽然不赞同她的做法,但他也不想失去这唯一的翻身机会。 "母后,也许一切还有转机。你也不要操之过急。"烈劝慰母后。 皇后却狠狠地拍着坐榻,沉声道:"本宫等不了了。" 之后母子俩又说了些闲话,烈便告退了。只是从辰坤宫回来,他已是满腹心事。回到梓勿宫,又听李德全回报,说白日里拓跋辰渊来过,他便马上想到了颜儿。一脚踏进她的清风阁,他只感到彻骨的寒冷,这里冷冷清清像是没人住一样。 颜儿躲在房间里,连蜡烛都不点一根,一个人寂寥地坐在窗前的月光下,显得孤独而悲伤。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甚至连他近身,她都没发觉。 "现在,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跟我回来。"他问。 对于他这种突兀的出现,颜儿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甚至连身都没转,就回答:"我不是后悔跟你回来,我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你进宫。"她终于转过来脸来,小巧的瓜子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但在烈看来这笑却是冰冷而遥远的。这样深刻反思的话,不像是出自她之口,可偏偏就是她说出来的。 "颜儿,你变了。"轩辕烈脱口而出。 颜儿又笑道:"人总是要变的。纵然我不变,你也要变,他也要变,谁能待我如当初?" 烈的心再次被击中,他不明白颜儿为何会有这种一夜长大的驱使,不明白她为何会变化如此之快。殊不知颜儿的变化,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由慢到快,他没注意而已。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预知:颜儿,要离他而去了。可是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绝不。 "拓跋辰渊来找你了?他想带走你,我绝不允许。"烈有些失控。 颜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沉声问:"谁说的?" "是不是。"他质问。 颜儿摇头,"没有。他没说这样的话。我要休息了,"她掀开锦被,便钻了进去。不知为何,颜儿脑海中忽然呈现出那日在他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的手指在她身体上留下的种种印记。 "我不会把你交给她。"烈忽然冲过来掀开了她的被子,颜儿思绪瞬间被打乱,她隐约觉得那日的事情又要发生了。果然烈粗暴地掀开她的寝衣,又开始在她细致白皙的肌肤上肆虐,他甚至故意在她的粉颈见纠缠,狠狠印下几朵暗红的花朵。颜儿想的是拒绝,可是她又不知该如何拒绝,于是便再次沦陷在他的手下。这一次,烈带着某种侵占的姿势,势必要将颜儿完全占为己有,于是他脱了自己的衣服,第一次与颜儿坦诚相见。被他炽热的胸怀包裹着,颜儿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紧张急促,她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体验着他唇间的缠绵,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陌生,她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他啃啮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呢喃,"颜儿……"他的声音柔软缠绵,就像是一团热乎乎的东西捂在了她的胸口,也许她本该愉悦而开心的,可是偏偏心口却是那么冷。 他将她紧紧拥住,明明他是这么爱她,可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像辰渊或者像燚那样表达出来,让她知道。 他轻轻分开她的双腿,做好与她融为一体的准备。他甚至笑着蹭着她的脖子她的脸,缠绵地呢喃道:"颜儿,以后我一定好好爱你。"于是趁着她聆听自己柔情蜜语之時,进入她与她紧紧相依,融为一体。颜儿被那种陌生的疼痛与侵入惊醒,她忍不住尖叫着挣扎,烈便抵死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惊痛悉数吞入自己口中。 他耐心的等她适应,耐心的等她平静,之后才慢慢引领她领会由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变为一个女人的过程。痛也好,悲也罢,今晚她注定要长大成人,烈很开心,这一切由他来完成。 颜儿沉陷在无边的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皮肉开裂复又愈合的声音,伴随着陌生的感觉,她听到自己的心好像崩裂出一个口子,跟着全身的骨骼纷纷断裂,然后再长好,她死死抓住烈的脊背,在那上面留下几道可怖血痕。她好像在瞬间明白那晚看到莲生"死而复生"的情景,原来便是这般感受。 烈的无限缠绵与爱抚,悉数揉进自己绵绵不绝的吻,像是恨不能将她吞入腹中,与他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他将这细碎的呢喃掺入吻中,喂她吞下,像是跟她订下不死的誓言。但颜儿却没听明白,或者她太难以理解。她在他的温暖中睡着了,梦中再次梦到血流成河、尸骨成山的战场,她看见轩辕烈仗剑而立,口口声声要与她同归与尽。她睁开双眸,只见烈已经整理完毕,他笑吟吟地看着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柔情。她想对他笑的,可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她看见宫女们脸上神秘而暧昧的表情,看见身下被鲜血染红的白绸。 她不知道哪里受了伤,只觉得浑身都像是抽筋断骨般疼痛。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今天还要给莲生准备安胎药呢。她自顾地梳头洗脸,眼中好似谁都没看见。铜镜中,她脸上的那些原本难以愈合的伤痕,竟然有了愈合的迹象,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忽地笑了一下。 "小侧妃,更衣。"那高挑的小宫女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颜儿蹙眉看着这描花秀草的衣服,摇摇头,"我不穿这些的。" 烈嗔怪道:"堂堂侧妃,整日一身旧衣成何体统。" "我要给王妃送药了。"她笑了笑,端着药便从轩辕烈身边挤了过去。烈木然地站在那里,心中顿時涌起无限挫败,他以为经历昨晚,她会有所改变,可现在看来一切好像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烈痛苦地看着她离去,心乱如麻。 颜儿到百花堂的時候,莲生正在阳光下嗑着瓜子。颜儿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忽然想到了自己。可是之前是谁告诉她的,她这辈子都不能诞育孩儿。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 "看什么看,你这辈子是没这个福分了。"莲生得意的看着她。颜儿无动于衷地一笑,高深莫测地说:"命中有時自然有,命中没有当然也就不能强求了。" 莲生烦她这幅超然世外的样子,便丢给她一封信:"替我送给拓跋辰渊,你不是跟他很熟吗?" 颜儿接过信,疑惑地问:"他就在这宫中,为何还要送信?" 莲生轻蔑地一笑,嘲讽道:"你以为所有的事都可以见面说吗?" 颜儿也没多想,将那信封塞入怀中,便朝辰渊那走去。她虽是侧妃,可是身份卑微,所以也就没那么多礼仪可讲。 到辰渊那的時候,他正倚在一颗金桂下晒太阳。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留下很重的阴影,眉心的朱砂血一样红。金色的花瓣散落在他淡紫色的丝绸长袍上,映衬着阳光闪闪发亮。 "你的信。"颜儿用信挡住阳光,辰渊便醒了。他马上露出大大的微笑,趁势挽住她的手,"你来了。" 颜儿好奇地问:"你什么時候跟莲生好了?" 辰渊便笑问:"你吃醋啊?" 颜儿诧异地说:"饭还没吃,哪里有醋吃。" 辰渊哈哈大笑,他忘了颜儿对尘世间种种,还并未完全了解。 "颜儿,"他脸色一沉,认真地说:"过几日,我便要回去了。你想好了没?" 颜儿问:"什么?" "跟我回羌狼。我要你极尽尊荣,让人景仰。我们永不犯中原,偏安一隅,与世无争。"辰渊这张平静的脸上,显出幸福的兴奋。他好像已经看见了与颜儿春日早起摘花戴,寒夜挑灯把谜猜,添香并立观书画,步月随影踏苍苔的无穷尽安静岁月。如果可以,他愿意拿一切去换。 颜儿看着他眼眸中的自己,第一次生出某种疑问,于是她脱口而出:"为什么是我?这世间比我好的,比我美的女子,是那样多。"她自嘲地一笑,"你倒是说说原因。" 辰渊的眸子忽然变得很亮,亮得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气,他一笑,那些水气要溢出来,"因为,我们曾经说好的。" "命中注定?"颜儿想到了这个词,她叹息道:"如果真是命中注定,那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她笑了笑,又说:"可是现在,我还没想好去哪里。" 辰渊着急地拉着她的手,呢喃地问:"为什么没想好?这世界之大,难道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吗?你的父母,还是轩辕烈?" 颜儿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推开了辰渊,低声说:"我要回去了。" "你别走?"辰渊粗暴地拉住她的衣袖,"颜儿,你看着我,难道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颜儿摇摇头,她不知道他想问什么,或是说什么,只是从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惶恐。于是便在拉扯中,辰渊赫然看见了她颈间的吻痕,瞬间颓然地松开了手。他万分懊丧地看着颜儿,眸中忽然闪现暴怒之火。 "他对你做了什么?"他低吼。 颜儿往后退一步,漠然转身,"没什么。"她说这话的時候,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只一转身便消失了。拓跋辰渊发疯般地砸烂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接着便把自己灌得烂醉。 颜儿连着四五日给莲生送信,但辰渊却再也没搭理他,直到有一天,他忽然离开。颜儿便站在他院中那颗桂花树下,沉默良久。会到百花堂時宫女们各个都像见了鬼似地看着她,她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今日实在太怪异。直到她走进莲生内室,看到她身下那张白虎皮,才明白那些人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 颜儿怔怔地看着这张熟悉的白虎皮,眼眸好像瞬间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热而疼。 莲生看着她笑道:"你快来看看,这张白虎皮真的很好。皮又软,毛又滑,你平時都喂了她什么啊?难得王爷这么有心。" 颜儿看莲生那张笑脸逐渐变形,最后模糊一片。她眼前一黑,咕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那是小花的皮,是小花的皮。轩辕烈到底还是把它杀了。 醒来的時候,她看见轩辕烈满脸焦急。 "颜儿,你看这是什么?"他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只狗娃,"它一样可以陪伴你。" 颜儿五脏如焚,只是那张脸却再也无法表达任何情感。她像是一块木头似地看着烈,忽然哑着嗓子问:"你们把它杀了??"她低头,五脏六腑像是被压成了碎片,疼得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惜眼中却没有了泪。 "我不伤心。"她抬起头,微笑着面对轩辕烈,"小花在我这里。"她指指心的位置,"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 烈越来越捉摸不透她,但对她这种无关紧要的反应却是感到骇然。 "我要去照顾王妃。"她挣扎起来,一如既往地配药,然后煎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些害怕她发野姓的宫女也都松了一口气。直到深夜,颜儿像往常那样在莲生的外间守夜。夜深人静,那些懒散的宫女太监将这值夜的累活都推给了颜儿,他们早躲到一边休息去了。于是颜儿便进了莲生的房间。 "你进来你做什么?"莲生有不好的预感。 颜儿笑着问:"你们是如何将小花杀死的?" 莲生冷酷地一笑,淡定自若地说:"先把她打昏,然后剥皮。" 颜儿浑身一颤,继续笑了笑,"好,那我也这样。"说罢,她忽然抄起一只装水果的水晶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了莲生头上,于是她连喊人的机会都没有,便昏死了过去。 颜儿将那白虎皮从她身下抽出来,将她笨拙而丑陋的身体扔到一边。不多時,莲生身下便开始流血,颜儿知道用不了多久,她便要小产了。可是她不会给她小产的机会,因为按照月份来算,这孩子若是生下来是可以活的,她怎么会让她与轩辕烈的孩子活下来。轩辕烈纵容她们杀死了小花,她当然不会放过他的孩子。于是颜儿用将锦帐撕成布条,然后将她们母子送上了路。房间内血腥弥漫,颜儿便不慌不忙地将白虎皮仍在血污中,点了一把火。 "小花,我不会难过,因为我会让杀你的人,血债血偿。"她微微一笑,转身面对早已惊得屁滚尿流的一众宫女太监。 烈冲过来的時候,莲生和那孩子早已断了气。他内心翻滚着难以名状的悲痛与愤怒,便转身狠狠抽了颜儿一巴掌。颜儿不哭不闹,不悲不喜,无限淡定与漠然。 "原来你的心,如此之狠。"烈颤抖不已。 颜儿看着他的泪,笑道:"原来你也会哭。" "贱人?"他又打了她一巴掌,颜儿跌坐在地。她擦擦唇角的血迹,从容道:"你也不必伤心。她死了,我自会偿命便是。" 烈眼前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皇后娘娘早已闻声赶来,心疼皇孙的她当即便要把颜儿杖毙,但烈拦住了她。 "母后,好歹还有夏太尉,你不能这样做。" "毒妇?你怎么这么狠心?"皇后娘娘不顾尊卑礼仪,劈手又狠狠地打了颜儿很多耳光。颜儿痛到麻木,现在生死对她来讲都都已无所谓了。 "皇后娘娘,烈王爷,请你们给我家主子做主啊。小侧妃这是杀人灭口。"莲生的替身侍女跪在了地上。 皇后便问:"此话怎讲?" "娘娘有所不知,这小侧妃与那辰渊殿下本是旧相识。这次他来就是想将她带走,小侧妃与他私相授受,被王妃抓到很多次,王妃屡次劝解,小侧妃便怀恨在心。娘娘若是不信,奴婢这还有王妃从她那查来的信件。"那小宫女便按照莲生之前吩咐的将那些信的抄件拿了出来。 皇后颤抖着将信拆开,气得差点晕过去。因为信中全是跟辰渊密谋,如何起兵进犯,如何里应外合,种种反叛言论,让人难以置信。 烈也气昏了头,"这些信是不是真的?"他厉声问。 第一百一十六章 命运转折点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即便这件事漏洞百出,可是谁也不会再去考虑真假了,因为颜儿已经闯下滔天大祸。 皇后蛮横地打断烈的问话,呵斥左右:"来人,把这个私通外敌,残害皇孙的毒妇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颜儿被拖走了,烈的心也像是被挖空了。他不知是心疼那夭折的孩子,还是因为颜儿的狠绝。他万万没想到颜儿会用这种飞蛾扑火的方式来报复他。 这事没多久便传到了皇上那,可怜一心等着皇孙的老人,当场气得旧病复发。 "毒妇,毒妇。即日问斩--"皇上连呼两声便晕厥了过去。燚站在当场,忽然上下像是浇了一通凉水,冷得彻骨。他也不明白颜儿何以变得如此狠绝,势必要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事到如今,他该如何救她? "母后,我想我们暂時还不能杀了她。"烈再次建议皇后。 皇后不屑一顾:"如今夏倾颜犯下滔天大罪,就算是诛灭她九族都可以,夏太尉又能如何?" 烈叹息道:"不是夏太尉,而是父皇。父皇的病,也许只有她能医治。" 听此,皇后才有了几番迟疑。 "那你说该如何?你可别想再袒护她,她可是杀了你的孩子。"说到此,皇后又开始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烈说:"我想先将她送到别院关起来,看父皇病情如何再做定夺。" 皇后长叹一声,"罢了,你去安排。本宫便再容活几日。" 于是烈便带着圣旨,到了天牢将颜儿提了出来。 "夏倾颜,私通外敌,残害镇南王王妃及其未出生的小世子,数罪并罚,择日问斩。"烈冷酷地念着圣旨,之后才看着墙角里披头散发,面若死灰的颜儿,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颜儿冷笑,淡淡地说:"无。" 她现在连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了。 烈冷笑:"既然如此,把她带走。。" 颜儿只当是自己大限将至,但没想到烈却将她带到了宫外的别院。 "看在你医术超群的份上,本王可以先暂且饶你不死。不过你也别想着逃走。"烈说。 颜儿无动于衷,她现在只求速死,哪里还想着什么逃走呢。 颜儿在别院一关便是三个月。这期间她闻父亲为她上朝求情,被痛打了五十大板。直到那時,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连累了家人。 别院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颜儿便在黑漆漆的房内听自己的心跳,看月华清辉。这里只有两个士兵看守,有个小宫女陪伴,除此再无其他人。 这一天深夜,她忽闻窗外有脚步声,便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窗,便赫然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闯了进来。 "小姐,"那人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熟悉,颜儿赶忙走出来,月光之下,她认出了那人是家中仆人阿福。阿福一身是血,呼吸紊乱,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我们夏家人被杀光了,小姐。"阿福一脸血泪,颜儿只觉得顿時浑身冰冷,她疑惑地问:"你说什么呢?" "老爷夫人都被杀了。"阿福压抑地哭,他气喘吁吁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令牌,递到颜儿手中,"老爷在朝中为官,想杀他的人自然多。但我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灭顶之灾,老爷再不济也是堂堂太尉,如今被杀,只有一种可能,是宫中人干的。小姐看看这令牌是谁家的?" 颜儿接过那小巧的令牌接着月光,忽然就看见了一朵小小的梅花。看到梅花,她便想到了澈水殿,于是她把令牌翻过来一看,果然有个小小的澈字。是轩辕燚。杀她全家的是轩辕燚?这可能吗? 颜儿魂不守舍地看着那令牌,刚从杀莲生的烦乱中平静下来的心,顿時乱作一团。她不相信能行吗?这已是铁证如山。各种悲伤与孤绝汹涌之下,她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辨别能力。她甚至想不到,这里有人守卫这仆人是如何进来的,更想不到那些人既然能计划周密地去杀人,又如何会丢下这令牌? 她将令牌收好,心中的悲伤便如潮水般汹涌。虽然她天姓懵懂,对亲情的认识尚浅,对爹娘的概念也并是很清楚,可如今她却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没有家了,从今往后便是真正的失去了一切庇佑, 她缩在角落里,双眼难以闭合,因为泪水太多。等她再想起阿福時,他竟早已断了气。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便将他草草埋在了别院的花园。 第二天,烈便来了。对于夏家被灭门,他只字不提。也只当阿颜不知道。 "我来接你进宫,皇上病重。"烈的脸色有些憔悴,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夏家遭遇灭门之祸,在他意料之外。可是他心中也明了,能将夏明远一家在毫无防备下杀光的,只有宫中之人,至于这人是谁,他也心中有数。可他又能做什么呢?轩辕烈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的无用,他救不了自己的孩儿,救不了颜儿,更救不了惨死的夏家三百多口。这世道半是如此残酷无情。 颜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意收拾了一下,便说:"走。"面对她的冷若冰霜与心若死灰,烈只觉得心如刀绞。 皇上的病已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论凭你华佗在世也无用。颜儿只看了看皇上的脸色,便已知他時日无多。 "皇上的病,没治了。"她毫不避讳地告诉皇后,烈甚至是燚。 "大胆奴才,该死,"皇后怒斥颜儿,表面上虽斥责了她的直言,但心里还是满开心的,因为这样皇上就死得更快。 果然皇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便让燚近前,其余人退出。皇后便趁机将颜儿叫走了。 "你们全家被杀,你知道吗?"皇后残忍地问。 颜儿的眼皮急剧抖动,最后却笑着回答:"我知道。" "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们的吗?"皇后又问。 颜儿便将那令牌拿了出来。 "很好。"皇后笑道:"本宫就赐你鱼肠剑一把。等你报仇雪恨之后,本宫就赦免你的死罪。" 颜儿无声地接过短剑,藏到了衣服中。 皇上驾崩那日,宫内果然乱作一团。皇后不等燚宣布遗诏,便让早已蓄谋已久的外戚亲兵杀入宫内,燚也料到她会有此举动,也将夏太尉精心准备的大军调入宫中,一時间两军对垒,杀声震天,皇上尸骨未寒,宫内便已是兄弟相残。 燚用兵如神,很快便将皇后和烈逼入梓勿宫死角,眼看便要成为阶下囚,皇后便想到了颜儿。 "轩辕燚最喜这那小贱人,你现在就带她出去跟他讲和,就说只要他肯退兵,我便将这小贱人和六百里山川一并与他。" 烈激烈反对:"母后,儿臣恕难从命。" "烈,事到如今你还留恋这个贱人吗?她杀你亲生子,杀你嫡妻," 烈万分痛苦地看着颜儿,没想到颜儿很轻松地说:"我去便是。" 子道他下。于是在两军对垒之下,烈便带着颜儿出现了。 "三哥,你还记得当初说的话吗?"烈悲伤地问。 燚看到颜儿便已想到他要问什么,于是答道:"当然记得。" "好,如今我便把她给你。你可愿意退兵?"烈觉得自己的声音好陌生,陌生到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他双唇战栗,有些哽咽。 燚从容答道:"可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颜儿,脸上忽然现出难以言表的开心笑容。身边的慕容轻羽忍不住提醒他:"殿下,当心有诈。" "无妨。"他淡定自若地说。 烈便闭上双眸,在颜儿肩上轻轻一拍说道:"去。" 颜儿顷刻泪如雨下,这一声去,便已了断他们今生所有缘分。颜儿一步步迈向轩辕燚,脑海里闪现的却是惨死的父母还有菊生。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靠近了燚。 "颜儿--"燚伸出双臂,将她孱弱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烈痛不欲生地转过身去。 燚微微一笑,说道:"我--"伴随着那冰冷的刀刃插入他的体内,他的笑也停止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短剑,他笑着把话说完:"我是不是让你久等了?" 颜儿面无表情地掏出小令牌,燚一看,先是一怔,随即便努力笑着从怀中掏出了澈水殿真正的小令牌,那是很简单的一个小银牌,上面刻着燚字。颜儿如五雷轰顶,如梦初醒地想去帮他捂住伤口,却被轻羽狠狠一掌推开。谁也没想到颜儿会杀了燚,就连烈也呆住了。 "狠心的贱人,你真是没心没肺,"轻羽拔剑想要杀了颜儿,却又被奄奄一息的燚拉住。颜儿混乱不堪的大脑内只剩下燚的令牌,她跌坐在地忽然哈哈大笑,血泪横流,最后一口鲜血喷出,她看天地都在旋转。皇后便趁着燚受伤,军心大乱之际,下令放箭。她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如飞蝗扑向燚与颜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轻羽带走了轩辕燚,而轩辕烈也将颜儿抢到身边。 颜儿被救活了,但却更像行尸走肉,她日夜抓着燚的令牌,唯一记得便是自己亲手杀了他。她经常被噩梦惊醒,日夜嚎哭不止。皇后万分厌恶,三分五次要烈将她送出宫去,可是烈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这个狠心。 两个月后,轩辕烈如愿以偿继承大统,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颜儿死罪被赦免。烈封死去的孩儿为亲王,莲生为贵妃,以堵悠悠众口。但如何处置颜儿,却成了他的难题。众臣都说颜儿是罪臣之女,自己还犯有滔天大罪,已不能继续充当新皇之妃,建议将她贬为庶人,永远流放。而太后却建议,将她以公主之名远嫁羌狼,既成全了拓跋辰渊,也能保边疆永固,也算是给颜儿一个好归宿了,此事一举三得,算是圆满结局了。但烈心中却有一万个不愿意,他想把颜儿留在身边。可奈何她却对一切都已经心死了。 烈登基后,颜儿被移到了梓勿宫后面的千暖殿,哪里终年阳光灿烂,是个温暖的居所。此時烈踏进这千暖殿,竟觉得彻骨的冷。虽然到处都是阳光,房内还生着火炉。白色石级上暗红的血迹尚未被清洗干净,皇宫中似乎到处都还弥漫着喊打喊杀之声,他在阳光下张开双手,只觉得染满了鲜血。 花草都已枯萎,阴霾的天空酝酿着雪意。烈轻手轻脚地步入正殿,宫女们顷刻跪了一地。 "灵妃呢?"他问。颜儿此時虽有重罪在身,但烈私底下已给她名号,一个灵字。这其间寄托了他太多的希冀,他最希望的便是颜儿能早日恢复到之前那般。 小宫女轻声道:"刚睡下。" 烈便走进了内殿。此番颜儿猫一般蜷缩在锦榻之上,洁白的颈子胡乱堆着乱发。她红衣裹身,双手紧握成拳。 "对不起--"她细碎的呓语从唇间溢出,"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日夜做着同样的噩梦,惨死的燚要跟她索命,当然还有莲生和那个孩子。 烈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声安慰:"朕在此,颜儿莫怕。" 颜儿睁开眼,只见满眼明黄。他身着明黄的长袍,胸口的蟠龙威风凛凛,张牙舞爪。如今,他已是皇上了。 她摸着他胸口的龙,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地说:"皇上,你放了我。" 烈身子一凛,悲伤地看着她问:"我已经原谅你屠戮我的孩儿,难道你还不能原谅我之前犯下的种种吗?" 颜儿泪流不止,但笑也没停。她喃喃自语地说:"我还记得,那日梨花若雪。"她茫然地看向外面,不知何時,天空竟已飘着雪花了。 "我不该跟你回宫。"她看着他,"放了我。" 烈哽咽地长叹,眼中含泪,"既然如此,朕便不再强留。"他用力咬牙,但泪还是滴了出来。 "拓跋辰渊有意联姻,又钟情于你,朕打算成全了他,也成全你。"他泪落如雨。 颜儿抱着他的双腿,慢慢跪下去,含泪答道:"谢皇上隆恩。" 烈负气而去,颜儿便顺势躺在了地上。 腊月十八,烈将颜儿改名换姓封为定国长公主,以八百里河山做嫁妆,将她远嫁羌狼。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帝云城积雪三尺,百亩梨林被压断无数,遍地都是残枝。 送亲队伍延绵三十里,帝云城百姓倾城出动为公主扫雪。香车宝马,锦帐当屏,红绸漫天,但无论怎样,这样送亲的队伍还是显得无比悲壮。红绸映白雪,就如同淋漓鲜血。颜儿身着大红嫁衣,头戴九凤朝阳的帽子,一脸淡漠,不悲不喜。 "我此去,定全力以赴,为天下百姓。"她跪在烈的脚下。 烈看着眼前这盛装之人,恍惚回到他们大婚那日,于是便昏昏沉沉地将她拉起,拥入怀中,悲怆地叫了一声:颜儿。 "皇上虽念兄妹情深,也要多保重才是。如今吉時已到,公主也该上路了。"太后提醒烈。烈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颜儿再深深跪下,之后便漠然你转身。从此以后,家国万里,你我之间便恩断义绝。愁也罢,恨也好,一笔勾销。 颜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已被泪水覆盖,她木然地上车,看侍从缓缓落下布帘,看熟悉的家国江山慢慢消失,看轩辕烈那张悲伤的脸慢慢隐没。她痛到极处,再次口吐鲜血。 送亲的队伍缓缓移动,烈便在大雪里,站到麻木。 "皇上,我们该回去了。"李德全哽咽,这些日子,他经历了太多变故。可惜他只是个小角色,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如今看着师父远嫁,看着主子痛苦,他便比死还难受。 "李德全,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烈喃喃自语地问。 "主子没错。"他话未落音,便见轩辕烈如一堵倒塌的墙轰然压在了他身上。 明泽殿内,药香弥漫,急匆匆奉汤侍药的宫女太监、御医,悉悉索索,但却是鸦雀无声,这里静得让人心颤。烈躺在明黄的龙榻上,双眸紧闭面无人色,连呼吸都是微弱的。李德全垂手而立,双目通红。太后无声地坐在龙榻一侧,紧握着儿子的手。 忽然瓷器破碎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静,一个小宫女瑟瑟发抖地跪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请太后恕罪。" 这带着垂死恐惧的声音,将这径直般沉静彻底打碎,众人好像也舒了口气。太后看了那小宫女一眼,狭长而美丽的凤眸一片惨淡。 "拖出去。"她冰冷的声音就如同外面的落雪。 小宫女撕心裂肺地喊起来,"太后,太后饶命。" "母后,"烈终于醒了,他费力地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国初定,岂能乱动杀戮。"他说得很吃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太后一声长叹,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带出去掌嘴。"太后对小宫女无端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沉静,还是耿耿于怀。那小宫女终于被拖出去了,烈也彻底醒了过来。 "朕,这是怎么了?"他握着额,虚弱的仿佛是大病了一场。他只记得自己倒在大雪里,之后便再无印象。 太后叹息道:"你都昏睡了三天了,太医说你是思虑过度。" 任谁在这大乱当前又不能思虑过度呢。短短两月不到,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他最钦佩最想得到他认可的父皇不在了,最想爱的女人也被他亲手赠与别人。一场混战,手足相残,山河摇落,家国凌乱,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思虑。 烈疲惫地坐了起来,他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大雪,看着大地白茫茫的积雪,忽然之间就好像看见了那刺目而鲜艳的红色,那是颜儿。 "颜儿,"他惊喜地掀开锦被,冲入风雪之中,却仍只看见银装素裹的大地。刚才那抹鲜红,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太后命人将一听猩红的大氅披在他身上,沉声说:"定国长公主已经远嫁,皇上不该再有牵挂。等雪停春来,哀家也该为皇上填充后宫了。" 烈望着苍茫皇宫,忽然觉得天地之浩大,自己渺小如蝼蚁,而自己与颜儿终究还是错过了。他痛不欲生地剧烈咳嗽,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太后慌慌张张地命人去传御医,但御医尚未到,烈便口喷鲜血,倒卧在大雪中。 他微笑着看着天空,感受着雪花融化后的丝丝冷意,感受着自己心跳逐渐变得冰冷,于是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快把皇上抬进去,快点。"太后慌张不已。 "主子,"李德全看着烈嘴角不断冒出的鲜血,更是慌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你这是何苦。"他在心中默念。 御医们用了整整一夜,方才将烈从鬼门关抢出来。 "太后,俗语道忧极伤心,思极伤脾,皇上思虑过度,忧伤至极,以至于血气逆行,好在皇上年轻,唉。"御医一五一十地汇报着烈的病情,太后单手撑着额,已经疲惫至极。 "这孩子,就是不听劝。"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虽有雄心,但却也最单纯善良。她能明白他的苦,却并不是很赞同他这样。 "你们就好好看着他,哀家也该回去歇一歇了。"太后背影蹒跚,颇有几分说不清的寥落。因为,烈重病,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主子,"李德全见太后走了,方才敢近前伺候。此刻,他小心翼翼地呼唤着轩辕烈,将一勺蜂蜜水送至他唇畔。烈已经醒了,他还是问他:"李德全,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李德全将碗往桌子上一放,索姓不要命地跪了下来:"皇上可不是错了。错不该就那么将师父嫁给别人,自己又这么伤心。你就是错了,师父心中有那么多苦,你都不去了解,你就这样把她嫁给了别人。"李德全一边说一边竟大哭起来。 烈忽然坐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德全大声问:"你说朕错了?" "当然错了。"李德全把命豁出去了,"师父一直都很喜欢你。可是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她的脸是因为你才被毁掉的,连诞育子嗣的权利都被太后剥夺了。皇上,凭良心说,如果不是您纵容,谁能伤害得了她?皇上,今儿我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就是死,我也瞑目了。我这些日子什么都不能为师父做,现在她走了,我就替她把委屈说出来。我知道你讨厌夏太尉,所以连带着殃及师父,可是她只是个孩子。无论什么時候,她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你,皇上,奴才也知道您也很喜欢她,只是我弄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不会表达也就算了,可是您呢?" 过往的一幕幕掠过眼前,烈瞬间觉得醍醐灌顶。他瞬间从床上跳下来,扯下佩剑,拉着李德全便往外冲去。李德全只当他要杀自己了,于是便闭着眼睛道:"主子,今儿我能死在您剑下也算是善终了。" "去备马,"烈兴高采烈地看着他,"快," 李德全不解地看着他,"皇上,这大雪天,我们……" "朕要去把颜儿追回来," 李德全愣了一会儿,便拔腿就往马厩跑去。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两匹白马一前一后冲出了宫门。烈身披白色大氅,风驰电掣地向前,李德全紧跟在后。 "太后,不好了,皇上带着李公公出宫了。"当明泽宫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什么?"太后一失手便将一碗茶打碎了。 今年的雪不知为什么,竟下得这样久,这样多。帝云城内外几乎看不见一处裸露的地面,到处都是积雪。有人说,这是异象,正如前几个月的瘟疫。 送亲的队伍在大雪中艰难地行进着,大家都冷得不行。颜儿却浑然不觉,她只觉得自己与这冰天雪地已连为一体,此時此刻的天气正如她的心情,冰冷,安静。 然而不多時这安静便被打破,一群黑衣人拦住了迎亲队伍。 "大胆蟊贼,你们可知这轿子中是谁?"送亲大将军剑指来人。 "是命格无双,即将屠戮中原的人。是上天注定的王者。" 将军听完这话,顷刻哈哈大笑,只是他笑声未停,咽喉已被割断。其余送亲随侍都吓得哭爹喊娘地抱在一起,那群人便将轿门打开了。 "你们是谁?" "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你马上就死了。"为首的人阴森森地说。 颜儿笑道:"是吗?" "没想到传说中那个命格无双、注定屠戮中原、一统天下的人,竟然是个毛丫头。当初在紫岚山,我们就该想到,一定是人想要掩饰你的身份,才让我 们后知后觉。"那人说。 颜儿有些不解,"我命格无双,屠戮中原?" "懒得跟你解释,既然你是天注定,那我们只有杀了你,我们才有机会。"那些人忽然纷纷拔刀砍过来,颜儿惊诧不已,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忽然一阵急促的刀剑撞击,之后便恢复了平静。 "小姐,你没事?"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颜儿差点哭出来。她睁开眼,之间菊生挥着血淋淋的长剑站在雪地里,一身白衣,一头乌发,人都变了一个样。 "菊生,你去哪里了。"颜儿撇撇嘴,眼泪都要掉出来,菊生才扔了剑,与她拥在一起。"小姐,对不起。" "真是主仆情深啊。小师妹,我这次救了你,你回去可要跟师父多美言几句,也好让我早归师门。"水玲珑一身红衣,俏生生地立在雪里,恰似一株怒放的红梅。颜儿这才注意到她。 "是你?"颜儿迷惑地看着她,"你说我是你的师妹?" 水玲珑微微一笑,行至她们身侧,"菊圣,认为呢?"她看着菊生。菊生并没看她,只继续对颜儿嘘寒问暖。 "菊生,她说的是真的吗?我还有个师姐?"颜儿困惑不已。 菊生看了水玲珑一眼,漠然道:"玲珑,你既已被师尊赶出师门,也算不上我们小姐的师姐。不过今天,你既然救了她一命,我倒是可以为求求师尊他老人家。" 颜儿听菊生说话的语气,威严霸气,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玲珑谢过菊圣。师父若是肯原谅玲珑,玲珑定洗心革面,从此绝迹江湖,一心孝敬师父。"水玲珑说得很认真,剪水双瞳沁满雾气。但颜儿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自己有位师姐,其实不光如此,她甚至也记不清师父长得什么样了。只是隐约记得自己生命中曾有这样一个人。 "小姐,这些日子我去找至尊大人了。我不能看着你继续受苦。"菊生牵起颜儿的手,"我们现在就去见他。" 水玲珑十分想跟在她们身后,但菊生却说:"玲珑,你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师尊面前,我们也不敢保证他老人家会接受你。不如等我们的消息。" 水玲珑不忍地看了她们一眼,才勉强点点头。只一转身,她便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颜儿叹了口气,问:"菊生,我好累。" "小姐,累是因为你有执念。只要你放下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菊生微笑道。 颜儿忽然对菊生的这种解释感到莫名烦躁,她不想听什么拿起放下之类的。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做点什么,就好像那天杀死莲生跟她的孩子。不管是轩辕烈也好,死去的莲生也好,皇后娘娘也好,甚至是拓跋辰渊,轩辕燚,他们从未为她着想过,一心只想控制她,改变她。她心里已经积累了太多的怨恨。 她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跑起来。菊生紧紧跟在身后,"小姐,你慢点。" 也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疲惫地倒在了大雪里。最后昏睡过去。 再醒来時,颜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处弥漫着清魂香的宫室内,她想翻身起来,却听到外面传来菊生的声音: "师尊,菊生已经将天帝姬毫发无损地带回来了。" "好。"温柔而悠长的男声,听起来既温暖又安稳。 "师尊,帝姬的封印有解开的迹象,麻烦您重新封印她。"菊生咕咚咕咚磕头。 那男声轻轻叹了口气,朗声道:"菊生,天地万物一切皆有命数。颜儿命格已定,她的封印是注定要解的,难道你没发觉她的姓格正在慢慢变吗?在不久的将来,殇颜咒只能遮住她的惊世容貌,却再也不能阻挡她的心智。" 菊生哽咽,"我不想帝姬痛苦。" "傻孩子。"男人叹了口气,"你先下去。" 菊生再拜,然后默默离开。颜儿只当菊生要进来,赶紧钻到被子里装睡。但好久都没见她进来,才掀开被子下床。门外是一片祥和的光,刚才和菊生说话的人便盘坐在门口的琴凳上。他一身白衣,一头白发,看上去好像是个老者。 这就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师父吗?她赤脚一步步走了过去,悄悄地看着那人。 "喜欢偷窥别人的恶习,竟是一点没改。颜儿,可还记得为师?"那人一边说一边便转过了脸来。这是一个年纪跟轩辕燚相仿的年轻男子,一双灵透的黑眸,点缀在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散发着温和包容宠爱的光芒。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如淡墨轻染,唇若细笔描丹。广袖宽袍,素衣纤尘不染。比轩辕烈多了几分温柔,比轩辕燚多了几分亲和,比拓跋辰渊多了几分凛冽。 他既是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熟悉,是因为她似乎根植在她的记忆里,陌生,是因为她从未见过他。但不管怎么样,颜儿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个人是自己最亲的亲人。于是她眼睛一热,便跪了下去:"师父。" "却又浑说,"那人笑呵呵地看着她,"你可认识我。"uv8r。 颜儿虽泪流满脸,却也如实回答:"颜儿并不认识您,但即便如此,颜儿还是觉得你就是颜儿最亲的人。" 那人哈哈大笑,"果然。果然是我百里少殇的徒儿。"他拉起颜儿,用袍袖将她眼泪擦去,"不想你竟已这么大了。当年为师将你送去夏府時,你才不过七岁。" "四岁?"颜儿喃喃自语,难怪她什么都不记得,原来那時候才七岁。而今年她已过十四,算起来分师父分开已有七年。 "如今你也大了,有很多事需要自己去面对。为师当年嘱咐过夏太尉夫妇,千万不能让你接近宫内之人,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你还是进了宫。为师已经为你逆天改命一次,后面却都是命数了。"百里少殇慈爱地抚摸着颜儿的头发,语气温和沉重。 师父的话,颜儿一点都听不懂。她疑惑地看着他,轻声问:"这一路,我听了很多莫名的消息,很让我吃惊。师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百里少殇缓步走向门外,颜儿便也跟到了门外。结果她到了门外便大吃一惊,原来这是一栋悬在半山腰的宫殿,门外便是云雾缭绕的山峦。此時,天空依然在飘着鹅毛大雪,群山一片银装素裹。 "颜儿,你很不开心。"百里少殇说。 颜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什么是开心,或是不开心。我只知道这些天,我好像学会了很多东西。也看透了一些东西。人与人之间太复杂,我不想再继续呆在人间了。"她天真地望着师父,小脸上不满阴霾。 百里少殇挽着她的小手,叹息道:"颜儿,如果让你选择,你是选继续这样混沌下去,还是希望做个真正的人?" 颜儿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是做个正常人,我不想再被人称作是傻瓜。" 百里少殇顿了一下,便回答道:"好,那为师就帮你做回原来的自己。" 颜儿奇怪地问:"师父,现在的我不是我自己吗?" 百里少殇耐心解释,"是,但也不是。颜儿,你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十四年前,在瀚海曾流传这样一个传说:瀚海十国将会出现一个命格无双的王子,必将屠戮中原,一统天下。这个传说不知为何传到了中原的槿王朝,当朝皇帝便派人攻打瀚海。当時瀚海诸侯国也很不喜欢这个传说,于是瀚海便出现了内忧。内忧外患之下,瀚海就被槿王朝攻破了。当時瀚海王朝并没有什么命格无双的王子,只有一个刚四岁的小帝姬。瀚海天君便在国破之日将派了两名贴身护卫,将小帝姬藏在瀚海鬼域,直到十日后战争停息,帝姬才由当時的护卫交到我的手上。谁也没想到,所谓命格无双能够统一天下的人,竟然就是个死里逃生的小帝姬,也许正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将小帝姬抚养到七岁,为了让她像个普通孩子那样生活,同時也为了避开命中的劫数,我便将她送到了夏府。当時夏府适逢重疾而亡,我便做了手脚,用殇颜咒遮住了小帝姬的容貌和心智,将她变成了夏府千金夏倾颜。"讲到这里,百里少殇微微舒了口气,沉声道:"天帝姬,你可还记得?" 颜儿浑身战栗,双眸浸满恐惧和震惊。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这张脸不是我的?我不是夏倾颜,那我是谁?天帝姬?谁是天帝姬?" 于兮的话:首先于兮很感激追文的亲的支持~~最近烈变得天怒人怨也是于兮的错。如果大家都喜欢辰渊或是燚,于兮就改男主。其次,请大家善意跟我沟通,于是是个兼职写手,每天保持上万更新实在不容易,所以大家的评论直接影响于兮的更新动力。昨天有亲攻击于兮,于兮真的很难过,写文本来就是一件开心的事,于兮已经尽力让大家都开心了。谢谢。此段废话是免费的,大家不要介意。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帝姬真容 她的头脑瞬间便乱成了一团,而且越想想清楚,便越是乱成一团。(..info好看的小说) "爹爹不是我的爹爹,娘也不是我的娘。"颜儿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清晰的世界瞬间分崩离析。这样的结果她是无乱如何也想不到的。 "颜儿,你先别急。待为师将你的殇颜咒除去。"百里少殇怜惜地安慰颜儿,"菊生,你还不去准备。" 菊生双眼通红地走进来,普通一声跪在了颜儿脚下,"小姐,我们在这里安静地生活不好吗?我们不要再去想什么命运,什么国家,你就做这样的夏倾颜不好吗?" 颜儿扶住额头,推开她,"我不想再当傻瓜了。不想了--" "做个傻瓜有什么不好?"菊生眼泪流了出来,"起码不要去想什么家国才仇恨,不用去想什么一统天下。" "菊生,你若是再说,我便不认你了。"颜儿威胁她,"我只想知道自己是谁。" 菊生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百里少殇,嘴唇蠕动了半天,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小姐铁了心要解开封印,师尊也好像很希望如此。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师尊,殇颜咒要在百花盛开季节,取百花之灵气方能将其打开。现在大雪弥漫,哪里还有百花盛开的地方?"菊生问。 百里少殇微微蹙眉,平静地说:"所以我要你去准备,准备我们离开这里去百花谷。" 菊生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师父殇颜咒是什么?"颜儿问,她依稀记得当初在紫岚山,好像也有人提过这样东西。只是没想到拓跋辰渊口中的两件宝贝竟然都在她的身上。 "殇颜咒是百花谷的秘宝,可以随意改变一个人的容颜和心智。"百里少殇走了几步,银发便随意起伏,像外面的雪一样。颜儿看着他,忽然惊诧地说: "师父,我见过一个人跟你生得一样。他叫向紫岚。" 听到这个名字,百里少殇的表情竟然瞬间沉寂,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门外的鹅毛大雪。 颜儿知道自己或许是问道了什么禁忌,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多久,菊生便进来,说是车马都已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百里少殇披上一件白狐大氅,颜儿披一件红狐裘大氅,菊生却只随意穿了一件黑貂裘夹袄,便出发了。 外面冰天雪地,颜儿很好奇车马如何行进。 "师父,如今百里冰雪,这车马如何行进呢?"她问。 起只人子。百里少殇双眸微闭,整个人都埋在白狐狸皮中,看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到让颜儿想起了拓跋辰渊。 "为师都可以为你逆天改命,这点路程又算得了什么。你闭上眼睛安睡,一觉醒来便到了百花谷。" 此時菊生忽然接腔:"师尊此去百花谷,可想好了如何跟瑶凰谷主解释?你一走十年,连声招呼都不打,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百里少殇睁开了眼眸,他温和地说:"瑶凰既为帝姬姨母,又岂能难为我。" 颜儿看着他,问:"师父……"她对瑶凰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对百花谷也有点印象,上次在紫岚山遇见的那个美人,好像她就是百花谷谷主来着,那个人是她的姨母?她在这个世界还有亲人吗? "颜儿,瑶凰谷主是你嫡亲的姨母,也是你在这个人世唯一一位亲人。"百里少殇的语调里有着说不出的悲怆。他哀伤地看着颜儿,眸光悲凉而寂寞。 颜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眼前却浮现瑶凰的样子来。她那样美,想必自己的亲娘也会很美。只是现在的她,感觉很奇怪,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被悲伤还是该快乐最近那种胸闷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她无時无刻不觉得胸口在刮着冷冷的大风,很冷,所以也像是胸腔里装了一块石头。 她心情沉重地闭上了眼睛,菊生默默地握着她的手,车厢里便沉默了。颜儿想弄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可最终还是陷入一片漆黑的混沌中。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各种颜色的花,开得漫山遍野,灿烂而热烈,颜儿惊得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都不相信这是人间的地方。 "百花之灵气。"百里少殇含笑看着菊生,菊生却低下了头。 "何处来的生人,擅闯百花谷圣地。"不知何時他们已经被几位身着彩衣的女子围住。这些女子各个手握长剑,花容月貌,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百里少殇微笑道:"十年未来,这里的规矩竟是一点没变。" "是一点没变。"他话音未落,瑶凰便从花丛中走出来。她鬟鬓高耸,高贵典雅。美丽的眉眼笼罩着淡淡的愁云,在看见百里少殇時,那流转的眸光很明显透漏出一丝怨恨来。 "颜儿,过来。"她不理他人,只顾招呼颜儿。 颜儿看了一眼百里少殇,见他不置不否,自己才小心地走了过去。瑶凰将她拥入怀中,又滴下泪来。 "百里掌门,你如今是想通了吗?终于肯把颜儿还给我?"瑶凰冷笑道。 百里少殇依然不改笑容,"瑶瑶,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既如此,你可以回去了。颜儿从此便在百花谷,与世无争。任天塌地陷,都不会有事。"瑶凰的怒火似乎更大了。她一手紧紧抱住颜儿,一手指着百里少殇。颜儿瞥着这张盛怒的脸,下意识地抱住了她的腰。第一次,她感受了被亲人呵护的温暖。 "瑶瑶,"百里少殇皱了皱眉,接着便无奈地叹了口气,"10年前我为颜儿逆天改命,将她藏了10年,可现在一切又回到最初。这是上苍在告诉我们,颜 儿既是命中注定的王者,她就是逃不掉的。" "我不信。"瑶凰低斥,"谁又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的阴谋?" 百里少殇先是一怔,接着便露出了一个无比苍凉的苦笑。 "瑶瑶,在你心中,我竟是这样的人吗?也罢。"他自嘲而失控的笑,让瑶凰瞬间没了主意。她有些愧疚地抚摸着颜儿的后颈,漠然道:"我不想再多说,你走。" 第八十七章 "颜儿的殇颜咒呢?你能帮她化解?"百里问。 瑶凰马上反驳,"我并未打算帮她解。如果做回帝姬,只能让她更痛苦,我宁愿让她一辈子做夏倾颜。" "我不。"颜儿从她怀中挣脱,"我不想再这样了。不管当初你们是出于何种原因,将我变得又呆又傻,但现在我不想这样了。你们也不能这么自私。"颜儿无比认真地说。她表情决绝而坚定,让瑶凰脱口而出:"殇颜咒失去作用了吗?" "没错,心咒正在慢慢瓦解。可见她的心念有多强。只有颜咒还在支撑。"百里说。 瑶凰端起颜儿的小脸,无限伤感,"颜儿,你知道长大的代价吗?" 颜儿点头。瑶凰忽然背过脸,失声哭了。长大意味着什么,是要面对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甚至还要被瀚海移民找去,要求她复国报仇。 颜儿叹了口气,低声说:"比起做一个开心的傻子,我宁愿做一个痛苦的普通人。" 瑶凰擦了擦眼泪,笑道:"好。那我们说好,你以后不能出百花谷了。" 颜儿违心地点了点头。她很喜欢百花谷,这里美好如仙境,如果可能她也想呆在这里直到永远。 "鸢尾、玫瑰、百合、月见,却圣坛护法。"瑶凰对着身边四位婢女说。那四个婢女顷刻消失在百花丛中。瑶凰兀自拉着颜儿走进花海,菊生紧跟在后,只有百里还站在那里,于是便沉声说:"难道还要我请你们进来吗?"百里这才讪讪地跟着她们一起往前走。 黄昏時分,侍女们来报圣坛已开,瑶凰便带着颜儿一行人上了圣坛。一丛丛一簇簇鲜花沿着石阶一直摆到神秘而圣洁的高台,高台再被三种鲜花簇拥,百合当先,铃兰在后,在外一层是冰雪颜色的玫瑰。到处一边白,到处都弥漫着馥郁的花香。 颜儿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飘逸的白衣,瑶凰跟百里也穿着同样的衣服。颜儿被瑶凰安排坐在圣坛中间,百里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颜儿,看着我。"他的话绵软温柔,让人听起来昏昏欲睡。颜儿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月光的眸子,顷刻便好像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抽筋扒皮般疼痛难忍,每一寸骨头都发出断裂的声音,她痛得想大喊,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于是,她便觉得自己变成了齑粉,碎片。那种疼痛已经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痛,除了痛,还是痛。 "我还是死了好。"她痛苦地嘶喊着,挣扎着,最后忽地便陷入了一片黑暗。黑暗慢慢消退,颜儿睁开眼,只见自己置身于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在一片银装素裹中,她隐约看见了两个人,男人白甲黑羽,素纱裹身,女人的脸像是瑶凰,而那男人的脸则是非常陌生的。这两人慢慢在前面走着,忽然被一群乱兵围住,接着便是一阵惨烈的厮杀。颜儿吓得大喊大叫,可顷刻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水--"她听到师父模糊而焦急的声音。 "你竟然把封印种得这么深。"瑶凰责备的声音带着怒火。 颜儿拼命将眼眸睁开,只见天地一片通明,菊生、瑶凰谷主、师父都紧张地看着她,天已经亮了。她看到菊生脸上的惊异,看到瑶凰谷主的欣慰,看到了师父眼中的放松。 "哎呀,好美。" 围着她的小婢女,竟忍不住呼喊出来,惹得其余护法婢女都围了过来。她们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颜儿,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颜儿动了一下,可却觉得身体像是有千斤重,悲伤各种悲伤,让她心如刀绞。与轩辕烈之间的种种,成为她正式正大成人后,第一件记起的悲伤往事。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轩辕烈的眷恋,已经可以说是刻骨铭心。而他对她的伤害,却也让她同样刻骨铭心。爱恨交织的滋味,让她睁开眼便已经落泪。 众人将颜儿扶起,颜儿却见昨日那一丛丛护坛的花全部都萎顿、枯死了,于是便惊异地问:"这些话,怎么了?" "殇颜咒需要花之灵气,这些花的灵气都被殇颜咒吸走了。"瑶凰微微蹙眉。 颜儿一惊,她没想到自己身上的这个东西威力竟如此之大,带她完全站起来,才发现自己长高了许多。不仅如此,皮肤变得更为细腻光滑,腰肢柔软,连之前被简短的黑发也都奇迹般长了出来,直到腰身。但是颜儿无心顾及身体上的变化,她成熟的心智只让她深陷痛苦的回忆。从跟轩辕烈认识到被她远嫁与人,每一个回忆画面都让她心如刀绞。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用残缺不全的心智,去爱一个高高在上的男子。 从圣坛到百花圣殿,一路上颜儿的容颜引起了无数美丽婢女的侧妃,那种美也许可是称作惊为天人。但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而弥漫在这沉默中的,是一种浓郁的悲伤。 到了圣殿,菊生将颜儿领到内室,将她的红衣拿了过来,不想颜儿却说:"扔了,我不喜红色。"是的,她觉得自己是非常厌恶这种颜色的,不知为何会穿了那么久的红衣。 菊生先是一怔,继而便顺从地将那红衣扔到了出去。 "帝姬,看看你的样子。"菊生跪在地上,擎着一面铜镜。 颜儿冷冷地低下头,只见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但却美到无以复加的面孔来: 小巧的脸盘明亮温润如玉,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浅浅梨涡,两腮润色如雨后初荷,白中透着淡淡的粉。那一簇弯弯的眉,翠如轻柔的羽毛,黑亮的眸子顾盼流转,荡漾着水的光芒。长发倾泻在白色纱衣上,如流墨般柔软馨香。当真是: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馨香为心。典雅高贵胜似牡丹,纯净飘逸胜似百合,明艳动人胜似玫瑰。 这,便是她的真容?颜儿疑惑地看着菊生。 "帝姬毋庸怀疑。这便是您的真容。"菊生的礼数周全让颜儿感到无边的距离,可是现在她不在乎了。她早已看透人间冷暖,所谓深情大多不过一時兴起。 "菊生,你跟我多年,想必早知道我的底细。现在我已恢复帝姬身份,你还有什么尽可对我说。"颜儿冷淡的声音,让菊生的心像是浸在了冷水里。她木然地一笑,说道:"帝姬,肯定是恨我瞒你这么多年。国破家亡,你是命中注定要一统天下的王者,这您都知道了。菊生唯一能告诉你的,便是你的真名。您是瀚海王族最后一位帝姬,姓傲名雪铮。" 颜儿的笑靥上绽放一抹如凛冽的笑,她不禁喃喃自语道:"原来我叫傲雪铮,不错的名字。" "帝后临终前已将所有记忆封印在你的脑海中,殇颜咒解除后,帝姬便会记起当年所有关于瀚海的记忆。" "你是当年那护卫之一?"颜儿问。 菊生点头,"菊生是帝后身边四大女臣之一。"她说完便沉默不语,此時此刻,她们都要時间来适应颜儿的全新身份,由夏家千金变为瀚海帝姬,由夏倾颜变成傲雪铮。uv8l。 "瑶瑶,"百里少殇疲惫不堪。瑶凰坐在百花坐上,双眸微闭神色哀伤,"你是没想到颜儿会跟姐姐这么相像?" 百里沉默片刻,忽然惨笑道:"是的。我是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瑶凰叹了口气,"无论是比容貌,还是比才情,我从来都是输给姐姐的。现在连她的孩子都这么完美。"说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难怪,当初你会那么痴迷姐姐。为了她,甚至不惜放出鬼域百万阴魂。" "瑶瑶,对不起。"百里低头。 瑶凰摆摆手,强势地说:"比起你的对不起,我更想要紫岚的原谅。百里,我早已想通了。现在,我只想好好保护颜儿。你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瑶瑶,"百里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晶莹的玉笛,就跟当初颜儿的一样。玉笛已经变得血红,"鬼域感应到了颜儿,他们想要出来了。" 瑶凰顷刻大怒,"百里少殇?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你到底适合居心?" 百里痛苦地摇头,"瑶瑶,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不管,百花谷有师父的结界,纵然人间毁灭,这里也不会受到半分影响,鬼域就任由他去,我是不会放颜儿离开这里半步。"瑶凰愤怒地离开。百里讪讪地站在那里,愁肠百转。 却说那日轩辕烈与李德全冒雪追赶送嫁队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追了两日方才追到大雪里,那一地狼藉的红色。红色的绫罗,红色的轿子,红色血,以及那冷硬的尸体。烈看着眼前这无比惨烈的一切,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他崩溃地拉开轿门,直直地跪了下去。 "主子,你先,先--"李德全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哇地一声哭了。这样子,很明显送嫁队伍被打劫了,会是谁,这么大胆包天,竟然敢劫公主。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轩辕烈发疯般摇晃着那些僵直的尸体,但任谁都不能回答他。 "主子,"李德全一边抹泪一边说,"我们先去附近的官府报官,让他们出兵找人。" "两天了,两天了?我去哪里找你,颜儿?"急气攻心加上久病未愈,烈便一头栽倒在大雪中。这下,李德全更慌了。 "主子?"李德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烈扶上马,然后便哽咽着拉着马在茫茫雪地里寻找着客栈或是官府。 烈躺了一天一夜才醒来,李德全正在给他冻伤的手脚上上药。此時,因为病因为寒冷,因为思念与内疚,他已经形销骨立。 "雪在不停,今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看来天下是要大乱啊。" "是啊,我听人说那个什么王者已经出现了,他天生命格孤绝,是灾星。这大雪便是他带来的。" 烈将毫无光泽的眼眸从火堆上移到旁边两位老者身上,这里是一处破庙,但此時已经挤满了人。 "你们别吵到我家公子,他生着病呢?"李德全擦着鼻涕,不满地吆喝,"都给我让让。" 就在这時烈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炽热,他伸手一摸,正摸到那只玲珑玉笛。此時玉笛红得如同火炭,还发着低低的类似于哽咽的声音。众人一看这东西,都吓得往一边去了。 "哎呀,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赶紧扔了。" 烈看着玉笛,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刚听那个人说,什么命中注定的人已经出现,难道是因为那个人出现,这玉笛才会有感应吗?颜儿,那个人一定不是你。关于自己的自欺欺人,烈已经习以为常。其实从一开始他便知道颜儿手中的月华星辉是真的,对于颜儿所说的话,他也相信是真的。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拥有月华星辉和玲珑玉笛的人,会是他此生注定的敌人。他不相信颜儿会是那个命格孤绝,注定屠戮中原的魔头。无论如何他都不信,所以,父皇让他杀掉在紫岚山出现的,拥有月华星辉的人,他才违心地杀掉了暗娆。才会处心积虑强行收走了颜儿的月华星辉,才会千方百计 将她留在身边,留在皇宫,他以为只要这样就能改变命运的安排。他甚至天真地想让颜儿收养莲生的孩子,想让她有个牵挂,可到最后,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愚蠢。 一股无明业火,在胸腔中燃烧,他恶狠狠地看着这发光的邪恶,忽然用力捏住它,他想把它捏碎。但这玉笛竟纹丝不动,怒极之下,烈便倾尽全力将它抛到一块巨石上。 "碎了,杂碎了。"众人惊呼。 于是烈也在一阵悦耳的碎裂之声后,眼见那东西碎成了齑粉。下一刻,那堆齑粉竟被一阵来历不明的风吹得无影无踪。他松了口气,可也怀疑。当初去在紫岚山,有人说这玉笛能号令瀚海鬼域百万阴魂,此等神器会被他如此轻而易举的毁了吗? "主子,你没事?"李德全将一碗清水递了过来,烈却推开了。他疲惫地看着门外,依然鹅毛般的大雪,心便像是被一点点撕裂开来。他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走。 "主子,你去哪里?你现在还病着,"李德全很是着急。 烈噏动干裂的嘴唇,低声说:"我去找她。" 李德全无奈只能抱起地上的大氅,给他披上,"主子,如今这天寒地冻的,你手脚都冻伤了,若是师父知道你这般寻她,她……"话没说完,他又开始掉眼泪。 "你这人,不要命了,这么大的雪还想出去。"破庙里的人议论起来,甚至还有好心人来拉烈回去,但烈却不管不顾地向前冲,直到再次昏倒。 "你们要找什么人?"有人问。 李德全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他这一路走来都没办法向人打听,因为只要他一打听就暴露了自己是宫里或者是官府的人。说也奇怪,这堂堂公主出嫁被劫,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这场罕见的大雪吗? "前几天我经过官道,看到一路人马被劫,看样子倒像是官家什么人出嫁。"那人嘟哝了一句,"有人被杀,我就没敢近前。不过看那穿嫁衣的女子倒是被两个女人带走了,看样子她们还是认识的,所以你们要是寻她,倒也不必太担心。" 李德全暗暗吃惊,可又不好表现出来。那人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接话:"哎呦,那么长的队伍,不会是咱们公主的?这场雪实在太大了,我们都没法去看看。听说昨天有人报官了,但官府都被雪埋起来了,人都没法出来。" 李德全没接腔,只默默地時看护轩辕烈。等到下半夜的時候,烈醒了,李德全便把这个还算不错的消息告诉了他:"主子,"他压低声音,"刚才有人说,看见师父被相熟的人带走了。她应该没有危险。" 烈吃力地抓住李德全的手,低声问:"你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李德全点头。烈忽地舒了口气,黯然道:"相熟的人又会是谁?李德全等雪小一点,咱们就出发。继续往北走。"他已下定决心,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找到颜儿,在她变为他的敌人之前。 第一百是一八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整个人间如同冰雪炼狱,人与动物被冻死无数,除了百花谷,怕是再没有温暖的地方。颜儿端坐亭台,目光平静凛冽。这些天,她一直在回忆自己从遇见轩辕烈到被他抛弃的种种,想得越多,她便越恨。恨他的冷漠,恨他的自私,恨他优柔寡断。恨得久了,她便觉得胸口钻心得疼。想一剑杀了他。偶尔,她也会想到轩辕燚和辰渊。对于轩辕燚,她只有愧疚,但对于拓跋辰渊,她则也是痛恨。现在想起在宫内为莲生送信,她忽然意识到那是他跟莲生一起设的局,目的就是让她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虽然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断了她的后路,是逼她离开轩辕烈,但这样做未免太过卑鄙无耻。 “我一定把你们都杀了。”颜儿的眼眸骤然起波,她狠绝的盯着花丛两只狂浪的小蜜蜂,抬手就将它们捏死在手中。“没一个好人。”她咬牙低语,是啊,就算轩辕燚对她还不错,可笑的是他竟然是自己亡国灭祖,不共戴天的仇人。想到这里,颜儿忽然觉得很绝望,她遭遇了两次家破人亡,两次家破人亡都由轩辕氏造成,如此血海深仇,如何不让她绝望?不管是轩辕烈也好,轩辕燚也罢,注定他们此生都只能是敌人。她既然是命中注定的天煞孤星,又岂能枉担了这个虚名? 颜儿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随手折下竹枝一段,用力挥出去,方圆一丈之内,落花纷纷。殇颜咒解除,她如获新生,当初被轩辕烈意外毁掉的武功,悉数又恢复了。 “帝姬。”菊生款款走来,见一地残花,她不禁忧心冲冲地低语,“恭喜帝姬。” 颜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竹枝,说道:“菊生,以我现在的武功,能打败轩辕烈他们吗?” 听她忽然问这些,菊生更加忧虑。她旁敲侧击地说:“帝姬,不管是瑶凰谷主还是帝后,她们都只想你过最平静的生活。我不知道百里掌门为何会忽然将你的封印解开,但菊生只希望帝姬能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听信他人唆使。” 颜儿看了她一眼,悠悠转身,白衣随风而起,卓越仙姿,让人叹为观止。 “菊生,”颜儿声音飘忽不定,她凝视无边无际的花海,叹息道:“如果换做是你,你能平静地生活下去吗?”她黑眸诡谲犀利,让菊生难以直视。国仇家恨,论是谁都不可能放下。自从帝姬封印被开,她便料到了今天,可是即便是没有结果,她还是想试试劝说她放弃那些可怕的念头。 颜儿摊开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掌面泛着淡淡粉色的光芒,“是不是这双手,真的可以屠戮天下,让中原血流成河?” 菊生扑通一声跪下,“帝姬——”她抱着她的腿,“天下人是无辜的。难道你要让那么多人都变得跟您一样吗?这样冤冤相报何時了?” 颜儿轻轻一笑,宛若异花初胎,她淡定自若地说:“我只是问问。好了,我们回去。” 自从颜儿恢复帝姬身份,她和菊生之间的距离便日渐疏远,孤高冷漠,让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知外面的大雪何時会消融?”颜儿步入内殿,恰巧遇见百里少殇,正默默饮茶。她冷不丁的声音,让他微微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颜儿,因为外面那天下是你的,所以那雪便是你的心情。如果你的心若是一直只能感受到冷漠,那这雪就永远停不下来。”百里看着颜儿这张脸不禁百感交集。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可爱的颜儿,而是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尊贵的帝姬。 颜儿不屑一顾地问:“是吗?”她对百里的回答有些奇怪,自己的力量难道真的大到可以影响天下了? “我想出去。”她看着百里,“可以吗?” 百里淡然笑道:“帝姬,现在已经无人可拦你。” “好。”颜儿转身欲走,但顿了一下,她复又转身,“我已不是夏倾颜,我现在是傲雪铮。”说完,她飘然离去。百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几分失落。 当瑶凰发现颜儿离开時,已经是三四个時辰之后,她不顾形象地找到百里少殇,怒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百里不屑地发问:“告诉你,你能拦住她吗?” 瑶凰脸色变得煞白,她现在越来越怀疑,颜儿的一切都是百里少殇在掌控。当年姐姐被捆在鬼域,明明等的是她,可是等她赶到時,竟发现颜儿已经被他救走了。但谁知道是不是他趁火打劫抢走的? 当初他挚爱姐姐而不得,眼睁睁看着姐姐嫁于天君,成为天后,因而怀恨在心,曾用玲珑玉笛放出鬼域百鬼,若不是帝君有月华星辉,恐怕瀚海早就成为人间地狱。那時候瀚海还无比强盛,天君还很没有变得昏庸。 “一次又一次,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瑶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去寻找帝姬,你随意。” 瑶凰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颜儿能通过百花谷四周的结界,及奇门遁甲。可是当她一路追到百花谷出口,却真的没有看见她。而一路种种迹象表明,她真的已经出去了。能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走出百花谷,近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却说颜儿一走出百花谷,面对雪域苍茫的世界,顿時生出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她也不喜欢这白花花的雪,正如她讨厌自己的心情,讨厌念念不忘去找轩辕烈,想看他大吃一惊的样子。不知道他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呢?轩辕燚说过,女人的外貌是最重要的,现在她终于美貌无双…… 积雪过膝,她只能用轻功在雪面滑行。一路经过城镇与村庄,看到那些被大雪掩盖的房屋,她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大人,这些积雪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消退啊?”大雪堆里,几十个村民模样的人正在努力清扫积雪,在他们身后,是个小县丞之类的官。那官,一脸惆怅,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是皇上下令,要我们无比天天扫雪,要将这官道清扫出来。” “你们看,前面那是站着个人吗?”有人发现了立在雪中的颜儿。几个人扔了工具纷纷凑上前来,因为颜儿一身白衣,所以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若不是那一头如瀑的黑发,还真是看不出来了。 “是位姑娘。” “姑娘,你站在那里不冷吗?”好心人问。 颜儿心头瞬间涌过一团暖流,说也奇怪,她四周的雪马上就消融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一边说一边已经往人群走来。待她走近,人们能看清她的容貌時,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有句古话形容女子出染不染,叫做天女下凡,今天他们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天女下凡了。所谓倾国倾城,美绝天下也许不过如此。 “你掐我一下。”县丞呆呆地对身边人说。结果那人却是痴痴呆呆地看着颜儿,竟连手中的工具都丢了。看着他们的样子,颜儿有有点心烦,她径直走到那矮胖的县丞跟前,索姓抬起他的下巴,霸道地问:“我问你,这是哪里?” 那县丞看着颜儿的脸,只觉得一股热血往上冲,最后竟晕了过去。真是没出息。 “姑娘,你也别怪他们。年纪轻轻,没见过世面。不过姑娘倒也是美得罕见。这里地近瀚海,前面就是瀚海仙阆山,再往前便是瀚海禁地鬼域,所以这里终年苦寒。不过今年倒也奇怪,据说中原都下了大雪。如今天下雪灾,皇上焦急万分,如今已号令天下共同抵御雪灾。”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伛偻着枯瘦的腰身,兀自站到了颜儿的面前。颜儿没想到自己竟在冥冥之中走到了瀚海,这本是她最不愿意来的地方。看来这真是上天注定。 “在数年之前,老朽也曾有幸见过一位冠绝天下的美人。”那老者叹息道,“瀚海自古就出美女,看来此言不差。” 颜儿没心情听他说这些陈年旧事,只是问:“瀚海的鬼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者捋须答道,“据传那是瀚海的一块宝地,也是禁地。但具体都有什么,老朽就不得而知了。因为那种地方,不是普通人能去的。据说当今皇上胞兄,燚王爷曾率兵攻打瀚海,攻入鬼域,结果却染上怪疾。” 即便是现在,听到轩辕燚这个名字,颜儿心中还是有些隐痛。脑海里忽然闪现那日在皇宫,他手握匕首時的绝望与心寒。 颜儿转身,只见身后不远处一座大山,山势陡峭,险峻,山阳一面正对着瀚海旧城。而那山巅正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不知道是给祭神的还是修仙的。 “那座宫殿是做什么用的?” 老人叹息道:“那座宫殿原本是瀚海天君修给他女儿观雪台,可惜啊,国破家亡。。。”原来,这宫室竟是她的。 颜儿眼一热,心中顿時酸涩不堪。如果没有天下纷争,她也许会很幸福。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们帮我上去收拾一下,我帮你们清扫这积雪。”颜儿看着一群眼巴巴看着她的人。 那些人一怔,面面相觑。 “姑娘,这观雪台可是不祥之地。自瀚海灭国之后,十余载从未有人上去过。”老者很是惶恐。 颜儿不屑一顾地说:“不祥之地?能有什么不祥?”她从锦袋里掏出一堆金叶子,微笑道:“你们只要帮我清扫整理一下,这些都是你们的。” 众人一看那闪闪发光的金叶子,马上蠢蠢欲动了,“我来帮姑娘。”有个大汉站了出来,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可以帮忙,颜儿将金叶子分给他们,自己找了个地方休息了。 羌狼 “陛下,”一个浑身是雪的将军走进来,单膝跪下,躺在卧榻上的拓跋辰渊,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可有消息了?”他焦急地问。 拓跋辰渊满脸惶惑,俊美的面孔上满是细细的胡茬,消瘦得厉害。这段時间发生的种种实在让他措手不及。首先,他没想到轩辕氏王朝更迭,会让颜儿如此痛苦;其次,他没想到轩辕烈真的会答应将颜 儿嫁给他。最后,就是送嫁队伍中途失踪,颜儿至今下落不明。曾经他以为这是轩辕烈在使诈,一定是暗中偷走了颜儿,但后来种种证明,也许事情并非如此。他派了很多人马四处寻找,若不是因为群臣阻拦,他早已亲自出马。 “回殿下,我们仍没有发现皇后的下落。” 一股无明业火骤然窜起,他一掌便击碎了坐榻一角,吓得跪在地上的将军立即噤声了。 “传我口谕,如果一月之内大槿交不出皇后,羌狼将倾国以出,讨伐大槿。”辰渊脸色苍白,焦灼、牵挂已将她折磨得毫无当初的从容与淡定。 那将军一听,先是有些惊讶,接着便说:“陛下英明,如今轩辕氏王朝更迭,动乱尚未平息,现在也许就是我朝入主中原的大好時机。” 辰渊嘴角微微上扬,眸光顿時变得诡谲而高深。 “那还不去传我口谕。” “是。” 因为大雪风阻,拓跋辰渊的战书几经周折才传到中原皇宫。此時,因为轩辕烈的突然失踪,太后已经重病卧床。猛听到羌狼挑战,这位华贵的妇人,竟气得当场咒骂:“无知小儿?竟敢趁火打击,哀家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太后,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几位大臣问。前半年瘟疫肆虐,后半年雪灾泛滥,内忧外解,又来外患。现在连皇上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太后冷笑,“羌狼地势偏北,哪里雪灾一定最为严重,拓跋氏一向以游牧为主,今年肯定要闹饥荒,但大雪封路,他们就算是人强马壮,也未必能踏进我中原半步。哀家以为,只要这大雪不化,拓跋辰渊便不敢贸然进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英明。” “皇上有信了吗?” “前阵子有人说在离帝云城百里之外的月迷津见到他了,之后便没了音信。” “真是岂有此理。传我口谕,继续扫雪,哀家就不信这大雪难道就不会停。” 观雪台 整整清扫了三日,观雪台里里外外才焕然一新。这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一鲜活如初,好像昨日才完工。 大殿中央架起铜火炉,火光映照之下,白纱曼舞,温馨而美丽。正殿外有一排连廊,连廊前有一处平台,四周载满了桃树。如今大雪压枝,这些娇弱的桃树正苦苦支撑,有些已经被压断了。见识过梅花的白,梨花的白,颜儿还未见过开得灿烂葱郁的桃花呢。她在大殿中央盘膝坐下,遥望对面山峰,俯瞰山下皑皑白雪,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于是,观雪台住了一位仙女的消息便不胫而飞。山下那些粗莽的汉子们,为了多看看颜儿,三天两头便送些吃食过来,颜儿也不放在心上。 这些人便大肆传送观雪台上的仙女,说她貌如天仙,武功盖世。于是,颜儿的名号逐渐在江湖中传播开来,那些人还给她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号叫雪中玉。雪本来就已经够圣洁,何况是埋在雪里的玉呢?观雪台的客人渐渐增多,有的是好奇,有的则是想争什么天下第一。 “大哥,你说这鬼地方真有什么仙子?要那仙子干嘛?还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吃肉喝酒。” 陡峭的山道上,三四个黑大汉艰难地往上怕。其中一人满脸髭须,气势骇人。他不满地瞪一眼身后的弟兄,低吼道:“你们懂个屁。没听说那仙子用的都是金叶子吗?你们这几个蠢货,这大雪再不停,天下就要大乱。不早做准备,到時候我们都得死。” “大哥高见。我听说那和亲的公主也不见了,羌狼国小儿正要进犯呢。” “少废话,我都闻到钱的味道了。”四个人一路气喘吁吁,差不多爬了一天一夜,才到观雪台前殿。兄弟几个把脸一蒙,便冲了进去。只见白纱曼舞,火炉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偌大的宫室里弥漫着温柔的香。几个大汉顿時在这温香的环境中,慢慢松懈下来。他们贪婪地望着炉中火,真想坐下来好好烤一番。 “雪中玉,快把钱拿出来。不然我烧了你这大殿。”大汉的低吼在空荡荡的宫室里回荡。颜儿听到外面的吼声,便从内殿里走了出来。她里外三层素纱,飘飘欲仙。虽然这里号称天寒地冻,但师父说过这雪本是感应她的心情而生,所以她并没觉得冷。此時看着殿中站着四个彪形大汉,顿時觉得这里好像也没那么空旷了。 “我这里,好像缺几个做杂役的人。”颜儿给香炉换上新香,“我可以免费提供你们吃喝住宿。”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洋大盗们首先是被颜儿的美貌震慑住,接着又被她的无视所激怒。 “我们不管你是何方仙子,只管把钱交出来。”为首的大汗把刀拔出来了。 颜儿终于抬起眼眸,看了那大汉一眼,只见那大汉瞬间怔住了,接着便扑通一声跪在了颜儿脚下:“师父?是我啊,你老人家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毛大抱着颜儿的腿,痛哭流涕。他的三个弟兄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老二更是抓着他的衣服,恨铁不成钢地说:“大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不是,她真的是师父。”看着毛大那红通通的眼睛,颜儿非常震惊。她没想到这个跟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竟能在她改变容貌之后,一眼便认出了她。 “师父,您老倒是吱一声啊。”毛大焦急地说。 颜儿看了他一眼,沉声说:“一路辛苦,先喝一杯。”众人这才发现,颜儿已经温上了酒,毛大知道师父已经默认了身份,这才孩子气的破涕为笑。看着他五大三粗的还这般孩子气,颜儿不禁有几分忍俊不禁。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颜儿好奇地问。 毛大擦擦嘴,兴奋地说:“眼睛,师父的眼睛是天底下最特别的。我毛大行走江湖十几年,再没见过第二双这样的眼睛。师父的容貌虽变了,但眼睛未变。徒儿记挂着师父,所以把您这双眼睛可牢牢记在心里呢。” 颜儿听完这段话,又是一惊。原来,她的眼神是无法改变的吗? “师父,这一次您可以叫我们武功了?”毛大热切地问,“再过一阵子,就有武林大会了。你且教我几招,待徒儿去帮你挣几分面子。” 颜儿慵懒地坐在矮桌前,几杯酒喝下去,她已有些醉意。 “好,你就是我观雪门,第二大弟子。”颜儿笑地说,她笑靥如花,美眸似星,美艳动人。但毛大毫无邪念,心中只有师父。 听到自己是第二大弟子,便纳罕,“师父,不知大师兄是哪位?” 颜儿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李德全,那个胆小怕事,但却又時刻记挂他的小太监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他那么想拜她为师,跟她学武功,如今这观雪门第一大弟子的位子,怎么也得留给他。 “你们随意,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累了,先去歇一会儿。”颜儿晃晃悠悠地往内殿走去。毛大一脸欣喜,一脸欢愉。但他的兄弟们可各个愁眉不展。 “大哥,你不是看上这仙子了?但你也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啊?”三弟一针见血地挖苦他。毛大那张黑脸,瞬间变得如猪肝,他气急败坏地低吼:“你们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师父便是我命中注定的师父。我尊敬她爱护她,绝无半点杂念。”说完,他便对着颜儿的内殿跪下,咕咚咕咚地磕头。三兄弟一边看一边摇头,只当他是中邪了。 “你们也不许离开,跟我一起拜在师父门下,孝敬她老人家。”毛大郑重其事地说。 三人面面相觑,从容坐下,“有酒有肉,有美女看,我们乐得清闲。” 听他们如此说,毛大才如释重负。 却说轩辕烈与李德全已经来到了北方,只是几经周折,烈已经病得非常厉害。有几次李德全想带着他偷偷回去,但都被他发现了。 “主子,这到处都是大雪,您又病成这样……” 烈艰难地喘着气儿,他的脸由于重病,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英俊的面颊早已深深陷了下去,眼窝也黑得下人。李德全也好不到哪里去,主仆二人既落魄又困窘。 “我一定要找到她,否则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烈跌倒在雪里。他现在只有后悔,满心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面对自己的心,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决定。如今,颜儿生死未卜,他的心便跟着她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有很多時候,李德全很想说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主子,再往前就到了瀚海故国。奴才听这一带的居民说,这里说了一位仙子。据说貌美如花,身轻如燕,能化雪,还能救人。这仙子的品行,多像咱们灵妃娘娘。”李德全自言自语。 “也许,她就是颜儿。”轩辕烈突发奇想,但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颜儿怎么可能貌美如花,身轻如燕。她只是个倔强的傻瓜而已。 李德全觉得烈是痴了,他默默地看着前方的大山,自语道:“主子,咱们是应该去拜会一下这个仙子,也许她能把全国的雪都融化了。” 烈吃力地扶着他,低头说了一声好。 观雪山的积雪竟陆陆续续地融化起来,这让毛大他们兴奋不已,还以为全国的雪都要化了呢。 “师父,雪融了。”毛大欣喜地向颜儿通报。 颜儿漫不经心地说:“桃花还好吗?” “好着呢,老三老四他们都已经把桃树上的雪清理干净了。老二也从别处弄了些花种来。”毛大尊敬地汇报。 颜儿点点头,笑道:“那你们去练功,将我前几天交给你的心法,好好练习。” “徒儿遵命。”毛大说完,便转身走出去,将几个弟兄齐聚一起,认认真真地练习起颜儿教习的武功来。颜儿并未将自己从九天罗刹门学来的那些东西直接交给他们,而是自己加工了一番。因为她觉得罗刹门的武学,有很多太过阴邪。 山脚下,烈与李德全已经到了。 “老丈,敢问是否是这座山上住了位仙子?”李德全问。 那老人鄙视地看着他们,沉声道:“雪中玉仙子,乃是我们这一方的保护神,如果你们敢有什么邪念,我们定不饶你们。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上山了。” “老丈,我们并无恶意,只想见见仙子,我家主人病得厉害,听闻这位仙子能施药救人。” 那老人看了他们一眼,刚想说话,却却听身后,马蹄阵阵,人声嘈杂。竟是朝廷的人马。 “皇上?臣武凌远救驾来迟?”为首的竟是身披朱红大氅的武凌远。 烈再见到武凌远也有几分恍惚,当日将他留在冯家镇便再无音信,如今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武凌远一看病弱不堪的轩辕烈,顿時红了眼睛。他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披在烈身上,自己跪在了他面前: “皇上,恳请您跟臣回宫。”原来,轩辕烈即位后。太后念在当初他护驾有功,便把他提拔了上来,只是这一切烈还未曾知晓。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就算是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也该跟臣回去。如今,天灾肆虐,人祸不断,羌狼那黄口小儿又欲拿公主的事大做文章……”武凌远慷慨陈词,言辞激烈诚恳,几度落泪。烈要李德全搀扶才勉强站住。天下大势,他岂能不知。可是他为天下苍生着想,但谁又能为他着想。他只想找到颜儿,将她带回宫。 “没找到颜儿之前,朕不会回去。” “皇上?”武凌远声嘶力竭,“公主胸怀天下,心怀大义,她是我们的英雄。她一介女流都懂得牺牲自己保全国家,难道皇上还不明白公主的苦心吗?” “不?”轩辕烈怒吼,眼含热泪,什么胸怀天下,心怀大义,她分明就是被逼的,被太后,被他轩辕烈,被轩辕燚,被拓跋辰渊,被跟她有关系的每一个人逼的。她只是个单纯的痴儿,哪里会有什么天下大义。 “皇上?臣为天下苍生请愿?”武凌远摘下头盔,将额头一下下撞在坚硬的冰面上,不多時便已血流如注。李德全是又气又急,他这不是把皇上往死路上逼迫吗? “武将军?”李德全想出言制止,但没想到武凌远气急败坏地说:“内侍误国,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烈怒极,“除非朕死了,你们带着朕的尸体回去。” 武凌远惊诧,更加卖力的磕头,直到把自己磕得昏死过去。看着瘫在地上的将军,烈闭上眼睛,疲惫地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说罢,他竟蹒跚离开了观雪山。 山脚下的军队早已引起了毛大的注意,他跟三兄弟做好了完全的防御措施,才将山下的情况反映给颜儿:“师父,山脚下好像来了一群朝廷的人。” 此時颜儿手中正耐心地调着一盒胭脂,听完毛大的话,她的胭脂瞬间便滑落在地,溅起一片美丽的红雾。她浑身战栗,手竟抖个不停。 “师父不用害怕我听说是朝廷里有个什么官儿病了,想求你去看看。但没想到了山下,竟病死了。”毛大胡编乱造,“然后他们就回去了。” 颜儿用了好久才平静下来,“好,我知道了。”她将声音粉饰得毫无破绽。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山脚下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颜儿顶着那里,看了好一阵,才缓缓关上了窗户。这一晚,观雪山雪融殆尽,绿草勃发。山下居民都为这一变化惊喜不已,竟纷纷搬到了山脚下居住。uxfy。 羌狼辰渊宫室 “陛下,大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他们是吃准了我们不敢贸然进犯。”大臣们围坐一团,议论纷纷。羌狼本以游牧为主,如今大雪肆虐,他们赖以生存的牲畜也都被冻死过半了。如果他们再不想办法,这个国家就被天灭了。 拓跋辰渊满腹心事,他愁眉不展地看着众臣,沉声问:“你们还有没有办法?” “如果不能打,我们或许能借。”一位大臣说。 另一位却反驳:“养虎为患,大槿肯定知道这个道理。如今我们都知道要趁火打劫,难道他们就不懂得趁机除掉心腹大患吗?照我说,还是要打。” “好?就按照你说的,拟一张地图来。”辰渊空前的干脆。其实他只有一个原则,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像轩辕烈低头。 待大臣都退去,有个近侍才过来悄悄地说:“陛下,奴才听闻在瀚海边上有座观雪山,前阵子山上忽然来了个仙子,据说貌美如花,身轻如燕。陛下这后宫也该充实后宫了,不如我们去看看,若是真有那么好,便将她收了。” 拓跋辰渊有几分厌恶地看那近侍一眼,那人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主子还惦记着大槿的那位长公主呢,可谁知她现在去了哪里? 观雪山离羌狼并不是很远,拓跋辰渊也有些奇怪,哪里何時来了一位仙子。充实后宫这种荒唐可笑的事,到是暂且可以放放。倒是对这位凭空出现的仙子,要摸摸底细才好,谁知道她又是不是轩辕烈在耍什么把戏呢? “你派人去打探一下,一旦发现异常就格杀勿论。”拓跋辰渊空前狠绝。么过地得。 那近侍犹豫了片刻,还是领命离开了。于是他命令一下,羌狼的探子便上了观雪山。可这个探子没想到,他还没站稳脚跟呢,就被毛大他们拿住了。 “仙子大侠饶命,小的无意冒犯,只是听闻仙子大名才来一看。”身为探子自是无比狡猾,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目的给隐藏了。颜儿也不堪他,只问:“看也看到了,你是不是可以回去复命了?” 那探子自知被颜儿识破,有些恼羞成怒。下了山便添油加醋说那山上有一伙强盗,强行霸占了仙子。拓跋辰渊的那位近侍,便不分青红皂白,带着队伍就攻上了山。 “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剿灭乱党,而等还不束手就擒??” 颜儿身处乱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哪个陛下?” “大胆。此处除了羌狼帝君,还有谁?” 颜儿一笑,问:“可是那拓跋辰渊?”真是没想到,这个人现在竟然也要派人来杀她了? “大胆,你敢直呼帝君名讳?” “你回去告诉他,今天我暂且饶你们小命,如若再来,我定让你们尸骨无存。”说罢,颜儿忽然举起手中酒杯,轻轻一捏,酒杯瞬间变成了齑粉,而不是碎片。她轻拍双手,酒杯的粉末便随风而逝。 羌狼的士兵包括毛大他们也都被颜儿这一手绝技惊呆了,将酒杯捏成碎皮的他们见过很多,而弄成粉末的却从未见过,这分明是用了上乘的内力,和眼前这女孩分明这么年轻。 “我们走。”那近侍带着人马狼狈逃下山,毛大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原本对颜儿还抱有几分怀疑的三兄弟也彻底被折服。颜儿漫不经心地一笑,随手抓起酒坛,豪爽地就喝了几大口,然后便扔给了毛大他们,自己则躺在了那铺着白裘的卧榻上。她黑发随意倾泻,白裘将她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小段已经变成粉色的颈子。颜儿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想找她的人未必能找得到,而她也可以暂時放下所谓的宿命、仇恨。她在这里收徒,喝酒,睡觉,日子似乎有些惬意轻松。可毛大却觉得师父变了,变得很厉害,她几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笑了,现在的笑多半是敷衍和牵强。他知道师父身世不一般,不然当初在客栈也不会有皇族暗中保护她,可看她现在的样子,只让他感到悲伤与落魄。 “徒弟,明天去给我买几个丫鬟。”颜儿醉醺醺地说。 毛大恭敬地说:“徒儿明白。” 观雪山积雪越融越快,颜儿看在眼中,心中却满是自嘲,当初师父说这大雪是感应她的心情而来,可现在她心情如旧,可这山上的雪却最先融化掉了。 附近的人们,开始肆无忌惮地往观雪山搬,动静之大,甚至惊动了官府。人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只是把颜儿当成了真正的仙子。 拓跋辰渊一收到那近侍的回报,便生出了疑窦。之前他做太子的時候,就曾遍历江湖,江湖中各大山门他都知晓,可从未听说有这样厉害的少年女子,而又是那般容貌。 “殿下,那女子着实厉害啊。轻轻就把酒杯捏成了齑粉,还警告咱们以后不能再去观雪山。而且,这女子竟然知道您的名讳啊。” 辰渊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前往这观雪山会一会这名奇女子。 “殿下,奴才劝您还是不要去。索璐大人已经拟好了路线和地图,咱们不日就要朝中原出发了。”随侍劝说。可辰渊哪里会听,在他看来,会会这奇女子跟进攻中原毫不冲突。 “你不是劝本王充实后宫吗?快去备马备车。”辰渊催促道。那近侍无奈,只能乖乖去备车马。 这观雪山离羌狼虽不是很远,但现在所有的道路上都是积雪,他们也赶了两天才到。 只是没想到,到了观雪山,那些住在山脚下的百姓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硬是不给他们上山。无奈之下,拓跋辰渊只能只身一人用轻功从后山攀爬,爬了一天一夜才到观雪台。结果刚站稳脚,就被毛大他们围住了。 第一百一九章 从别后忆相逢 "何方妖孽,竟敢犯我观雪台??"毛大中气十足大喝一声,倒也把辰渊吓了一跳。他定定神,才笑呵呵地说:"几位误会了,我是来拜访仙子的。" "这里没什么仙子,你快回去。"毛大不耐烦地催促。 拓跋辰渊哪里会走,这一来一往,毛大他们便不客气地动起手来。辰渊没想到这几个看上去十分粗笨的汉子,武功到真的不弱。毛大他们也没想到这年轻人,看上去虽像个十足的俊俏娘们,武功竟是这般厉害。他们四个加起来竟都招架不住他。 "住手?"随着一声娇叱,颜儿款款走出来。她眉头紧蹙,双手将一颗被绊倒的桃树扶了起来,"白白的糟蹋了这些花。"那份从容与镇定,真是让人汗颜。拓跋辰渊定定地看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她黑发齐肩,几乎没带任何首饰。那张纤巧的脸蛋,像一汪静水般平静。她美得像春雨之后淡然绽放的杏花,又像是夏日深处静静开放的栀子,不,都不对。她应该像雪地里怒放的白梅,淡漠,从容,素雅,仙姿卓越。她美得让人惊叹,但辰渊却是惊喜。他冲过去将尚未反应过来的颜儿紧紧抱在怀里,大叫道:"颜儿?不,你是雪铮帝姬?雪铮帝姬?"他语无伦次地抱着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颜儿也是惊诧的,她以为这人世知道她是帝姬的只有那几个人,没想到连看似没有关系的拓跋辰渊竟也知道。可是在遗忘沉淀的记忆里,她并未认识一个叫做辰渊的人。 "我不认识你。"颜儿还想继续伪装。如果可能,她希望自己能用这张新脸打开新的生活。 辰渊握住她的手,笑道:"但我认识你。你以前叫颜儿,是我羌狼的帝后。" 颜儿的脸依旧是波澜不惊,对于他说的这些她都不是很感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是他如何知道她是帝姬。 "你这人真是好笑,没听这里的人都叫我雪中玉吗?哪里有什么帝姬,什么帝后。"她冷笑地看着他,满脸都是嘲讽。拓跋辰渊先是一怔,继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笑容。 "既然你想做雪中玉,那我就陪你做雪中玉好了。"他肆无忌惮地看着颜儿,一副势将无赖刷到底的模样。颜儿毫不客气地说:"徒弟,送客。"说完,她便自顾进了房。 毛大早就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了,一听师父命令,马上就上来拉人。辰渊看着这黑脸汉子,诧异地问:"你是她徒弟?" 毛大理直气壮地说:"不错,在下观雪门第二大弟子,现在奉师父之命送你出去。" 辰渊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实在不明白,颜儿是如何收得这样粗壮的徒弟,而且看样子,他的确是非常顺从的。 "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赶紧走。"毛大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其余几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辰渊蹙眉问:"你们都是颜儿的徒弟?" "不错。识趣的你就赶紧走。"几位毫不客气地说。 辰渊略一沉吟问道:"如何入得你们这观雪门?" 毛大瞬间便知道了他的意图,越发厌烦地说:"师父不会收你,你赶紧走。" 辰渊不屑地冷笑一声,便径直往颜儿的内殿走去。 "站住?"几个人追上来,但他们到底都不是辰渊的对手。愣是让他闯进了颜儿的内殿,此時颜儿正在打坐。 "雪中玉仙子,不知观雪门还收不收弟子?"他含笑问。如果说之前仅仅是凭着感觉,他便对颜儿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那么恢复帝姬容貌后的颜儿,更是让他难以自拔,不管是新的情缘,还是幼年時他们的约定。不管是颜儿还是雪铮帝姬,都是他拓跋辰渊今生今世难以割舍的人。 颜儿果决地回答:"不收。"她连眼都没睁开你。 "弟子誓死拜入观雪门,如果你不收我为徒,我便不走。"他笑呵呵地看着她,用自己的底线挑战着她的耐心,"或者直到你记起我为止。" 颜儿不耐烦地睁开了眼,清冷地说:"你爱留在这,就留在这便是。"说完,她便又走了出去。毛大一行紧紧跟着她,小心翼翼地说:"师父,都怪徒儿们没本事。" 颜儿一笑,无所谓地说:"这话又怎么讲呢。别人爱留在这,就留在这呗。" 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笑容,辰渊忽然非常嫉妒又项目这几个粗笨的黑汉子来。她竟然能收他们为徒,还能对他们笑。 拓跋辰渊说到做到,真的在观雪山住了下来。但颜儿师徒却将他当做空气,谁也不理他。人家去习武,他便也跟着去,人家吃饭,他当然只有看的份。任凭他怎样流露出可怜的神情,颜儿都视而不见。贵为帝君的拓跋辰渊,感到自己的尊严已经在这观雪台丢得一干二净。不过既然丢了就丢个彻底。第二天晚饭的時候,他实在无法忍受饥饿,便趁着毛大做饭的時候溜进了厨房。 "你来做什么?"毛大对这个不速之客非常不欢迎。"饿得受不了,就赶紧下山。看你的样子,非富即贵,何苦来受这个罪。不管师父之前是谁,她现在就只想做个普通人,如果你真为她着想,就该成全她。"毛大倒是非常通情达理。 辰渊瞥了他一眼,心想你知道什么。 "现在,我不想讨论那么多。只想快点入师门,我也是非常虔诚的。"辰渊笑着说。早已习惯众星捧月生活的辰渊,此時此刻被这个粗鄙的江湖汉子如此奚落,心里到真有些不自在。 毛大不理他,只顾烧火,锅里的饭菜非常简单的粗茶淡饭,看上去味道真的很一般。 "二师兄,不如让我试试。"他放低姿态,"我做得一手好菜。" 毛大嘲讽地一笑,"你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烧火做饭这种事还得我们。" 辰渊忽地将他那把钢骨扇拿了出来,轻轻放在毛大镜子下,和颜悦色地说:"让我试。" 毛大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蓝眸里已杀机毕现,也许是由于没吃东西的缘故,他觉得拓跋辰渊的这双眼睛有点像狼。于是他不由自主地便松开了饭铲,乖乖离开了厨房。辰渊得意地跟他挥挥手,将他那高贵的紫狐裘长袍粗鲁地塞到腰里,像模像样的做起饭来。他一定要好好表现,给颜儿做点好吃的。 "你,去抓两只山鸡来。"他追到外面,抓住了毛大。毛大刚要反驳,辰渊的钢骨扇便又拿了出来。 "卑鄙小人,"毛大愤恨地啐了一口。辰渊抱肩自语道:"你们不是很尊重师父吗?难道你就忍心天天给她吃这些东西?" 毛大看着厨房里那些青菜萝卜之类的,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脑袋,"唉,看我这脑袋。"他是个大老粗,对这些好像真的并不是很在行。 "可是这冰天雪地的哪里有什么山鸡。" 辰渊拿着锅铲,做沉思状,过了一会儿又说:"积雪薄的地方会有蘑菇。" "那我去找找看。"毛大也没那么多怨言了,很顺从地便去找了。但辰渊一想,如果他自己去找那些蘑菇,然后在亲自做给颜儿吃,这样才有诚意嘛。于是便拉住毛大说:"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二人便沿着山道,一路深入山林,果真找到了很多鲜美的蘑菇。 辰渊命毛大将那些蘑菇清理好,自己便大炒特炒起来。 "大哥今天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我闻着像是肉,跟着师父吃素吃得我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了。" 其余三个人在观雪台前的空地一边打坐,一边嘀咕。嘀咕了一会儿,便听毛大说饭好了要他们去叫颜儿。 碗筷摆好,颜儿被叫了出来。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颜儿也有些意外。她笑问:"怎么?今天怎么多了这么些菜?难道山下的雪也融化了?" 她话未落音,辰渊便端着最后一道菜,华丽地走了过来。只见他脸颊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灰,黑一块白一块,那高贵的紫裘被他掖在腰间,显得十分滑稽可笑。因为是自己做了饭菜,所以辰渊便理直气壮地坐到了颜儿身边,之后,他还不忘提了毛大一脚,示意他讲话。毛大便支支吾吾地说:"师父,今天的菜都是辰渊做的。蘑菇也是他去采的。" 辰渊马上接过来,装作满不在乎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他笑呵呵地看着大家,只见大家也正看着他。颜儿依然是没表情,不过她没反对他坐下,应该就是默许他可以坐在这里了。辰渊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時,毛大却忽然发现厨房起火了。 "厨房起火了,老三老四救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辰渊,便冲了出去。颜儿秀眉紧蹙,她也看了一眼辰渊,辰渊则别扭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吗?他是能将饭菜做好,但却从来不会处理火。因为之前在皇宫里,都是一堆御厨帮他烧火,他只负责自己的菜而已。毛大四人又是踢又是扑又是用水浇,好不容易才将火熄灭,但放在厨房里的口粮全部烧坏了。 "都怪你。"毛大怒视辰渊。 辰渊讪讪地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颜儿看着众人脸上的黑灰,叹息道:"都别争了,先吃完饭再说。" 即便是容颜已改,即便是面目全非,但她这份从容与淡定却从未改过,这也是颜儿最让辰渊难以忘怀的地方。 众人再次围坐到桌前,毛大兄弟自是狼吞虎咽,很快就将饭菜扫得差不多了。颜儿和辰渊吃得都很少,但不得不承认,拓跋辰渊的手艺不错。他能将很简单的食材,做出很丰富的味道,实在是让毛大这几个纵横江湖的大老粗涨了见识。 "皇帝老子吃的饭菜也未必有这个美味。"毛二一边吃一边傻笑。早把辰渊烧厨房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吃了这顿饭,你也可以回去了。"颜儿一边吃一边跟辰渊说。辰渊赶紧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说:"弟子誓入观雪门,终生奉师父左右。即便你不认识。" 颜儿淡然一笑,问道:"现在大雪封山,拓跋氏面临前所未有的天灾,你能忍心看着你的子民全被饿死冻死吗?" 辰渊心中一紧,他还记得来此之前,已经布置了进犯中原的计划。现在他滞留观雪山,朝中大臣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但颜儿与子民同样重要啊。 "你跟我回去,便是一举两得。"辰渊凝视着她。"颜儿,我不知道这些天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但相信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是谁,我拓跋辰渊都对你不离不弃。即便你不记得我们幼年時的约定,总归还记得当初你在宫中時,我对你的那些承诺。" 颜儿摇摇头。 "为什么你要装作不认识我?害你伤心的是轩辕烈?"辰渊有些着急了。"自从知道他答应将你嫁我,我便高兴的睡不着吃不下,一天天地等你来。可没想到你中途失踪了,我便派人上天入地地寻,可到处都找不到你的踪影。"辰渊自嘲的笑了。此刻他这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仓皇的悲凉,原本那些看上去很滑稽的灰色,也显得格外忧伤。 "颜儿,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如果你恨轩辕烈,我可以踏平大槿,将他的人头带来给你。"辰渊忽然抬高了声音,蓝眸里全是狠绝的光。颜儿一怔,竟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如果你恨的是我,我这命你便拿去。"他颓丧而伤感地看着他,像个孩子似地拉住她的衣襟,低语道:"只求你,别不理我,别说不认识我。" 颜儿深深地吸了口气,眸子里一片清冷。这時,她忽然见几个徒弟都歪倒在地,像是中了毒。 "他们怎么了?"她试着扶起毛大,试了试他的脉,"糟了,他们中了毒。刚才的蘑菇有毒。"颜儿大惊失色。 "蘑菇有毒,我们吃了为什么没事?"辰渊纳罕地问。 颜儿一边扶起毛大,一边说:"你我都在这苦寒之地长大,早已习惯这些菌类。但他们不同,他们本生在南方。" 辰渊大喜过望,他激动地拉着颜儿说道:"颜儿,你终于认我了吗?" 颜儿冷漠地推开他,低语道:"他们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情讨论这些吗?" "哦,好,我来帮忙。"也顾不得自己的尊贵身份,辰渊费力地将那四兄弟移到房间,然后让颜儿给他们诊治。 "用药来不及了。"颜儿说罢便拉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腕。辰渊见状,就知道她又要用血救人。 "我来。"他果断阻止了她,"他们既中了菌毒,那就可以用百菌之王,风玄灵来解。我的血中就有风玄灵,所以一定比你的好用。"没等颜儿反对,他便擅自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看着殷红的鲜血滴在白瓷碗里,颜儿一怔,接着便心头一热。 "这些人也是因我而中毒,我救他们也是理所当然。"拓跋辰渊语气轻松地看着颜儿,全然不顾自己的面孔已逐渐没了血色。 "这些足够了。"颜儿点住了他的血道,帮他止血。 "颜儿,如果是我中了毒,你会这样紧张吗?"有時候辰渊会觉得自己很可怜,比如现在,他竟无比羡慕躺在床上这几个黑大汉,因为起码知道颜儿很在乎他们。问完,也许是觉得自己太傻了,他竟忍不住笑了。 "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的,缘尽了就尽了,一味地强求只能让彼此都很难受。"颜儿一边将血药给毛大几兄弟喂下去,一边喃喃自语。她也不知道这番话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辰渊说。但辰渊听完,却忍不住低吼起来:"不,我不认输。"他有种想大喊大叫甚至想流泪的冲动,但最后还是笑了,因为他不是轩辕烈。 "谁说不是呢。羌狼帝君与雪铮帝姬的缘分早已尽了,但拓跋辰渊与夏倾颜的缘分才刚刚开始呢。师父,你难道真的不愿意手下我这个能做一手好菜的徒弟吗?"看他强颜欢笑的样子,颜儿心里也十分难受。可是今非昔比,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又怎能面对他。即便是能面对,但心境也不一样了。她不能不去想,当初在皇宫他跟莲生联合起来陷害她的种种,也不能不去想,他一次次处心积虑逼嫁的事。现在,她分不愁谁是好人或是谁不是好人,她只能勉强地度日,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还能维持多久。 颜儿默默地看了一眼,便走了。辰渊再次失望地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知道颜儿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才有机会打开她的心扉。看她姓情大变的样子,多半是因为轩辕烈的关系,已经让她心扉紧闭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毛大,深深觉得此人也许是个重要的缺口。于是他便郑重其事地坐到了他的床前。 睡到半夜,毛大悠悠醒来,顷刻觉得口中腥甜滑腻,便下意识摸了一把。uxfe。 "哎呀,我吐血了。"他惊呼。 "那不是你的血,是我的血。"辰渊沉声道。。 一听是他的血,毛大马上扒着口吐了。辰渊愤怒地将他拉起来,压低声音吼道:"你敢吐?你中毒了差点死了,是本王舍命救你知道吗?" 毛大握着胸口,不解地问:"我如何中毒了?" 辰渊毫不客气地说:"你采的蘑菇有毒。" 毛大头昏脑胀,全然弄不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听信了辰渊的话。"如此,我毛大到是要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他十分不情愿地一抱拳。辰渊漫不经心地一笑,提高了声音:"不光是你,还有你那几个兄弟。" "我师父怎么样?"毛大十分紧张地问。见他如此紧张,辰渊一面觉得这徒弟有情有义,但另一面他又十分不爽,一个大男人这样关心颜儿,虽说他们是师徒,到说到底也是男女有别。 "她武功高强,当然也没事。" "我救了你们,你们该怎么报答我?"辰渊坐到他身畔,语气低缓温和,但在毛大听来却是十分恐怖,他深知辰渊,这个小白脸是个狠角色,而且深藏不露。 毛大强作镇定地说:"我是不会帮你劝师父收留你的。" 辰渊笑道:"没打算让你帮我说情。" "那你要做什么?" "讲讲你跟颜儿是怎么认识的?这段時间她都经历了什么?"辰渊认真起来。 毛大松了口气,叹息道:"看样子,你应该早就认识师父。何苦还来问我?" "我有很长時间没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辰渊语气低沉悲伤。 毛大倒有些被他感动,便说道:"我们是在去紫岚山的路上认识她的,的确,那時候她还是个很丑的丫头。但她眼神没变,所以即便是变成这仙子般的人物,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师父的眼睛,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你发现了没有?"毛大骄傲地说,"我毛大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但师父的眼睛最让我难忘。她看你一眼,便像是要把你的魂吸出来。" 辰渊对这个汉子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感到震惊,关于颜儿的眼睛,那是隐藏着无尽秘密的窗口,能跟普通人的一样吗?其实初次见到已经变成帝姬的颜儿,他也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 "那你知道,她是如何变成今天的模样的吗?"辰渊焦急地问。 毛大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当時我听说观雪山来了一个仙子,我便想来打劫。"将到此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没想到是师父她老人家。" 辰渊看他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十分失望。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辰渊见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便不耐烦地骂了起来。毛大也急了,暴躁地说:"当時我不知道真相。" 辰渊瞥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他万分寂寥地走到小桃林,没想到颜儿正立在桃林中央,衣袂飘飘的样子,圣洁高雅。 辰渊忍不住走了过去,但没等他开口,颜儿便说话了:"何苦去问他,不如来问我。又或者,"她转过来脸来,这张晶莹剔透的脸在月华之下,美得让人心颤。辰渊不由得感叹命运之神奇,造物主之伟岸,竟能造化出这般完美的人来。 "又或者,你原本什么都知道。蒙在鼓里的只有我而已。" 辰渊忍不住叹息,他凝视着月色,自言自语道:"月色正好,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很多年前,有一个很大的国家。他们统称瀚海,实则由瀚海王朝又称天朝和十大诸侯国组成。诸侯国中唯有拓跋氏跟天朝关系最好,每一年的桃花开的時候,帝君便会邀请拓跋王族进宫喝酒赏花,那時帝君的天帝姬刚满四岁,但却已经是个玲珑剔透、漂亮至极的孩儿。"辰渊一脸平静的幸福,像是又回到了那遥远的过去。 "你知道吗?天帝姬谁都不要,唯独要我抱。"他神经质地抽笑着,眸子里一片水色。"天帝姬说她长大后只会嫁给我。那一年我正好八岁,比帝姬年长四岁。帝君见帝姬如此喜欢我,便下旨赐婚,可是没想到……"没想到战火降临,帝姬失踪,而他所在的拓跋氏诸侯国为了避免战乱纷争,任凭帝君怎样请求支援,他们都无动于衷,袖手旁观。这些拓跋辰渊是无法说出来的,他没有勇气说。这些年,他疯了似地在大槿活动,一方面寻找帝姬,一方面想尽办法想把皇宫里那些天朝的旧族营救出来,于是才有了颜儿跟轩辕烈大婚時的那一幕。也就是在那時,他跟颜儿有了一面之缘,因为无意毁掉了她的脸,让他耿耿于怀,所以他才会在第二次遇见她時,十分想弥补她,但没想到却在这个不寻常的女子身上找到了关于帝姬的蛛丝马迹。 颜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尘封已久的记忆似乎被微风吹起,她隐约记起在很遥远的过去,似乎有那么一个小小少年,陪伴她走过很多桃花盛开的日子。只是那段往事夹杂着战火,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 "好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颜儿叹息地笑了,"很好。" "颜儿,不,是雪铮。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履行帝君的婚约了。"辰渊一本正经地看着颜儿。颜儿凝视着月色之下的山峦,沉声说:"于情于理,我好想都应该嫁给你。你可以帮我复国,可以给我报仇,甚至可以将这大槿河山踏平,对不对?"她笑看着拓跋辰渊,只是那笑容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温暖,在辰渊看来这样的笑容是凛冽而牵强的。 "对。"尽管如此,拓跋辰渊还是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的确可以帮她复国,帮她踏平天下,只要她愿意。 颜儿嘴角上扬,满意地说:"但现在,我还没想做那么多。等我想做真正的傲雪铮了,便是嫁你之日。"她这样的回答,算是给出了承诺。但不知为何,拓跋辰渊觉得这样的承诺多多少少有敷衍的味道。如果她一辈子不想做傲雪铮,那他岂不是永远都没机会? "你放心,这一天不会太久。"颜儿像是看透了拓跋辰渊的心思,波澜不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辰渊的心却被这不屑刺痛了,他觉得她是在嘲讽他。好脾气的他也不禁有些气恼,低声问:"你是不是还忘不掉他?" "谁?"颜儿不屑一顾地反问。 "轩辕烈。"这三个字从辰渊的口中吐出来,带着极大的怨恨。他盯着颜儿,想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没想到她却是面不改色,无比漠然的说:"那个人,现在是我的仇人。而我也将成为他的仇人。"她扬起一抹轻笑,凝视着拓跋辰渊问:"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颜儿,你能明白这些最好。大槿与瀚海原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毁家灭族之恨,我们不能忘记。"辰渊有强调。 颜儿扯着一根细嫩的桃树枝,低头浅笑。这样的话,根本不用他来说。从她被除去殇颜咒那一刻起,便已注定她跟轩辕烈已是缘尽今生。即便没有亡国灭祖之恨,他这个天子又岂能容得下她这个天定的王者? "我累了。"颜儿松开桃枝,收起笑容,漠然地往房间内走去。拓跋辰渊一个人立在原地,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比起现在的颜儿,他好像更喜欢之前的那个简单的她。 因为辰渊离朝甚久都没回去,朝中大臣便带着重兵围住了观雪山,让颜儿交出拓跋辰渊。他们以为辰渊是被他们绑架了。 "让你回去你不回去,现在倒好,你那帮忠臣带兵把我们都围住了。"毛大毛二嘟嘟哝哝。但辰渊只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顷刻噤声。颜儿依然不紧不慢地喝茶,对于外面的事,对于眼前这几个男人的事,她好像都没看见。毛大忍不住跟她说:"师父,这个什么王爷的兵都要攻打我们了。" "随它去便是。"颜儿漫不经心地看着辰渊,但见辰渊已经满脸惶急。他是很在乎颜儿,也真想跟她再次共度一生,但奈何,他还是一国之君,还有无数处于水火中的子民等着他去拯救。 "陛下,你在里面吗?"一对全身戎装的士兵在一个将军的带领下已经进了正殿。 "大胆?"对于他们的到来,拓跋辰渊有些恼怒。 士兵们一见辰渊,顷刻跪了一地。 "请陛下起驾回宫。"那将军悲愤地说,"昨夜里,仅存牛羊又冻死过半,再不想办法,我们真的要自生自灭了。" 辰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双手握成拳,继而又看着颜儿。颜儿依然淡定地喝茶,但她这份淡定却激怒了那位忧国忧民的将军。他大声呵斥道:"大胆妖女,原来就是你在这妖言惑众,迷惑君心。"说着他竟拔出宝剑,想砍颜儿。颜儿凛冽一笑,恰似雪莲怒放,她只微微一动,那将军便忽然噤声立于当场,面如金纸,气喘如牛。 "张将军?"辰渊推了他一下,不想他却忽然口吐鲜血,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颜儿,你对他做了什么?"辰渊大惊失色。 颜儿笑问:"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他那样说我,你不该维护我吗?我只是小小地教训了他一下而已。"辰渊看着颜儿,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难以置信地问:"你用了锁魂咒?" "巫神族人人都会锁魂咒,何况我是族长?"颜儿柳眉倒竖,面若寒霜。 辰渊向外一看,只见跟这位将军一起来的士兵们都已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辰渊焦急地祈求:"颜儿,他们无意冒犯你,只是来寻我。巫神族锁魂咒无人能解,只要中了锁魂咒此生都会像生活在梦中,废人一个。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颜儿淡淡地说:"我这样做,只是想告诉他们,这观雪山既是帝姬之所,那就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出入的。" 辰渊终于见识到了颜儿的厉害,不,应该是雪铮帝姬的厉害。 "想要我救他们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都不能随意出入观雪山。"颜儿轻描淡写地说。 辰渊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凉至极。看来,昨晚那些话,她也只是说说罢了。 "好,我答应你。"辰渊苦笑。 颜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顷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在这个世间到底还是没人能为她抛开一切,轩辕烈为了天下苍生,可以置她生死不顾;而拓跋辰渊也可以为了他的子民,将他所谓的青梅竹马放置一边。男人果真都是不可轻信的。 颜儿将竹笛放置唇边,轻轻吹起《安魂曲》来。辰渊忽然记起那日在醉春楼,她吹的便是巫神族的安魂曲,那時他就该确认她是帝姬,可是他竟然犹豫了。 安魂曲》结束,中了锁魂咒的人也都纷纷醒来,不等那将军再次口出恶言,颜儿便进了内殿,双手一合,便重重关上了雕花的房门。辰渊追过去,只捕捉了她一抹背影。那道门像是割开了过去未来,他们一切可能,让辰渊矛盾而痛苦。 "陛下,请跟臣回宫。"自古忠臣良将都是一样的,此時这位将军不顾自己深受重伤,依然苦苦相劝。毛大不屑地看着他们,转身也都走了。 辰渊长吁短叹,一向乐观的他,此時竟觉得骨鲠在喉,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但最终他还是下了山。 "陛下,此女妖法难测,臣建议发兵围剿。"那位将军对颜儿伤了自己耿耿于怀。不想拓跋辰渊却说:"将宫内封存的那些食物多拿些,让附近的百姓送到观雪台去。没我的命令,你们谁都不许靠近那里。" "陛下?"那将军对拓跋辰渊这样的做法很不满,"那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臣不能让她祸乱君心,臣现在就去杀了她。" 辰渊冷笑,"不让你们靠近,本王是为了保护你们。省点力气,准备上战场。" 就当拓跋辰渊在观雪台与颜儿纠葛時,轩辕烈也回到了大槿宫内。当太后看到衣衫褴褛,病得奄奄一息的轩辕烈時,她第一反应竟是怒骂颜儿。 "妖孽?妖孽不除,我大槿永无宁日。"骂完了,她才想起去擦泪。 "皇上,你这又是何苦?" 太后看着烈那张瘦弱的脸,抱着他不禁失声痛哭。烈病得很重,他甚至脸安慰母后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无力地笑了笑,就被太医院接走了。此時虽然病痛难忍,但他却空前轻松,起码不用再去想这个国家,不用再去担心颜儿,只要他死了,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他执意要住千暖殿,因为颜儿曾在那里住过,如果真的要死,他也一定要死在有颜儿气息的地方。他满足地抚摸着柔软的床榻,用力吸着被褥间的香气,似乎那里还有颜儿的味道。 "皇上,吃药了。"小宫女跪在地上,双眼含泪。她们看皇上躺在灵妃的榻上,紧紧抱着她曾经盖过的被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明明病得那么重,可他却就是不肯吃药。任谁劝都不行。 烈的脸一片死灰,疯长的胡须让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自从颜儿失踪后,他的心就像是被挖出一个大洞,日日夜夜地往外流血。以前,他虽知道自己深爱颜儿,但却从未觉察到她在自己心中生了根。她一定是想将她从他心中连根拔起,所以才这样决绝地离开。他痛恨自己的自信,因为他始终觉得颜儿也是爱他的,所以他才那样肆无忌惮地一次次伤害她。说到底还是他错了,一切都是他的错。 "皇上,如果灵妃娘娘知道您这样对待自己,她一定会难过的。"那小宫女动情地哽咽。 烈苦笑,喃喃自语道:"朕不值得她难过,朕这是最有应得。" 那小宫女见烈如此说,竟哭了。那圆圆的小脸,乖巧的眉眼,竟有三分像当初的颜儿。烈看她落泪,竟是一阵恍惚的大恸。他伸出枯瘦的手,托起那宫女的脸,惊慌失措地说:"颜儿,你别哭。你别哭,朕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那小宫女被烈的举动惊呆了,她战战兢兢地看着烈,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她能确定一点,那就是皇上疯了。 "太后,恕臣直言。皇上身子上的病并无大碍,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如今他因灵妃走失而迷失了心窍,为今之计要么找回灵妃,要么--"太医欲言又止。太后既生气又失望,曾几何時,烈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希望,但没想到她用全部心血精心培养的儿子,竟因为一个女人而迷失了心智,变成了疯子。她真是好恨啊。 第一百二十章 生不同衾死同穴 太后瞥了一眼跪在太医旁边那圆脸小丫头,沉声问:"就是你发现皇上疯了的?" 那小宫女深知宫中忌讳,吓得脸都白了,只小心翼翼地说:"太后,皇上他并没疯。只是太想念灵妃娘娘了。" "哀家不想再听到灵妃这个名号。这宫内没有灵妃这个人,只有远嫁的定国长公主。"太后震怒,那小宫女吓得都要哭了。 "哀家听说皇上就是抱着你喊灵妃的?" "太后饶命,奴婢有罪。" "哀家恕你无罪,不但如此,哀家还要嘉奖你。现在起,你便是千暖殿的主人,既然你跟那个死丫头生得相像,你就好好哄哄皇上。"太后一脸威仪,"若是你医好了皇上的疯病,灵妃这个位置便是你的。" 那小宫女当场就傻了,好运来得太快,她有些接受不了。 "还不快谢太后恩典。"不知是谁提点了一下,她才如梦初醒地叩头谢恩:"香儿谢太后娘娘恩典。" 于是再回到千暖殿,这个叫做香儿的小宫女便已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喜形于色的她,在千暖殿华丽的正殿里转圈圈,转完之后就对南磕头,一边磕头一边祷祝:"谢谢灵妃娘娘,香儿一定不负众望,好好照顾皇上。香儿就暂時为娘娘照看千暖殿了。" "你叫什么名字?"烈并不是一直都糊涂的,他清醒的時候也知道身边这小宫女并不是颜儿,只是跟她有几分相似而已,但就是这几分相似已经让他安慰许多。 "奴婢是香儿。"想到太后的承诺,再看眼前这个虽然消瘦清癯但却依然俊美脱俗的男子,香儿那颗懵懂的少女之心便怦怦地跳起来,随之那张细嫩的小脸也跟着红了。 "她当初跟你一样年纪,只是没你这般怕羞。"烈爽朗地笑起来,现在,似乎只要讲讲颜儿以前的事,他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朕在梨林里遇到她,她穿着一身红衣,傻乎乎地拉着我。" "你知道吗?她竟然不知道男女有别,竟然偷看我洗澡。" 他兴奋地跟香儿讲述着颜儿的过去,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似乎只要这样,他跟颜儿之间就拉近了几分。 "皇上,你既然这么喜欢灵妃娘娘,那为什么不好好待她?"香儿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却让烈痛苦不堪。他只是不喜欢被强制安排,不喜欢受制于人,不喜欢一切都比别人差,于是他在无力改变现状的前提下,便迁怒了她。她的懵懂与单纯,成为他发泄怨恨的借口,一次次分明他也那般痛苦,可就是不肯轻易收手,最终就成了这样。 "朕错了。"轩辕烈苦笑,"希望上苍能给我补偿的机会。" 香儿马上乖巧地将药碗递过去,"皇上,那你就更应该把药吃了,吃了药身体才能好起来,才有机会取得灵妃娘娘的原谅。" 烈看着香儿,觉得那张圆圆的白静的小脸,处处都是颜儿的影子,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才勉强笑道:"你说的对,"说完,他真的将药喝光了。香儿暗暗舒了口气,胆子也大了起来,"皇上,你每天都要坚持喝药,等这雪融了,灵妃娘娘就该回来了。" 烈满意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香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悄悄地进了佛堂,虔诚地拜了拜菩萨:"观音菩萨,皇上他是个好人,你一定要保佑他,保佑雪融之后,灵妃娘娘能回来。" 却说太后回到了辰坤宫才将那太医又叫了过去,问个究竟。 "你刚才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她问。 那太医道:"娘娘,您一定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臣以为如果能让皇上相信长公主已死,他或许就能死了那条心。" 太后看了一眼太医,闷不吭声地喝茶。好久她才痛恨地说:"你以为哀家不想杀了那个贱人?她活活害死了哀家的亲皇孙,烈的儿子。只可惜当初,哀家为了这国家安稳,不得不把答应烈将她赦免,将她嫁给羌狼小儿。可现在,她竟然敢私自逃走,哀家只要抓到她,一定将她凌迟处死,可现在天下之下,哀家竟然找不到她,你说怎么能让烈相信她已经死了?" "太后,微臣认为可以这样。"那太医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太后。 太后沉吟片刻,才说:"听起来倒是不错。哀家以为可以一试。" "臣,这就去办。" 于是七天之后,经过一番精密的安排,宫里来了一群地方官。他们扶着长公主灵柩,身着丧服,于是长公主水土不服病故于羌狼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烈是最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不过宫中流传的版本却跟民间的不一样,宫内人说长公主死于乱军。 香儿拎着长裙,一路穿过重重宫殿,冲进千暖殿,"皇上,皇上,他们说长公主回来了。"不知情的香儿,长公主也就是灵妃真的回来了。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蹙眉问:"你说什么?" "他们说的长公主回来了。"香儿气喘吁吁。 烈奋不顾身地本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风驰电掣般往千暖殿外奔去。明黄色的睡袍在风中鼓起如同明亮的风帆。香儿吓坏了,扯起床上同样颜色的大氅,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颜儿?颜儿?"烈进了梓勿宫。潜意识里,他觉得这里是他们的家,如果颜儿回来,一定先回梓勿宫。梓勿宫的旧宫人们,一看皇上来了,都惊得鸡飞狗跳,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留守梓勿宫的李德全早已知晓全部情况,他一边惊慌失措地安抚众人,一边把轩辕烈拦了下来。 辕不在能。"皇上?"他扯着他的袍裾跪下,"皇上?您先冷静一下。" "颜儿回来了,她在哪里?" 轩辕烈抓着李德全用力摇晃,看着他眸光散乱的样子,李德全知道他又陷入了疯狂状态。 "你说?"轩辕烈见李德全不吭声,随即又拉住了一个小太监,"颜儿在哪?" 那小太监早已吓得纷飞魄散,支支吾吾地说:"在,在千佛殿。" "在奉灵殿?"小太监话未落音,便被李德全打到,他们看着皇上批发赤足,狂奔出了梓勿宫,不用说一定是去奉灵殿了。小太监自知闯下弥天大祸,吓得当场就晕死过去。李德全带着一众宫女太监紧紧追到了奉灵殿。 "皇上请节哀?"仪官扶着灵柩,扑通一声跪在了轩辕烈的面前,"灵妃娘娘薨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积聚很久的思念与悲伤排山倒海般涌出,烈来不及辨别这消息真假,悲怆地叫了一声颜儿,便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早已准备好的御医马上冲出来急救,于是烈没昏多久便又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他人也变得清醒了。 "你们是想让朕死心?"他冷笑,"颜儿根本没死。当初在月迷津,还有人见过她。" "皇上,臣等不敢欺君。"扶灵的官员们各个战战兢兢。 轩辕烈低吼一声:"李德全?" 李德全马上膝行过来,"皇上,奴才在。" "你说?" 李德全红了眼睛,他自知在师父与主子之间一定要保全一个,如今师父已经下落不明,不能再让主子毁了,于是便按照太后交代的说:"颜儿师父她--"他哽咽着哭起来。"皇上,怒奴才也没想到," 听到连李德全都这么说,轩辕烈的心竟有些慌了。虽说当初在月迷津有人看见颜儿被带走,但究竟是被谁带走,为什么被带走,没人知道啊。万一是轩辕燚那伙叛军找到了颜儿,她肯定是没有活路的。 "开棺?"烈一脚踹开李德全,扶着棺材大吼,"朕不信。若你们敢欺君,朕一定将你们都杀了。" 仪官战战兢兢地掀开棺盖,只见里面躺着一个身量未足身着红衣的短发小女孩,她一脸伤痕,面色惨白,不是颜儿还能有谁。烈的病弱之身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打击,扶着棺材竟又大口大口吐血。 "颜儿??"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棺中人冰冷的身体,瞬间泪如雨下。颜儿死了,他的那个无忧无虑天真乐观的小侧妃死了。是他亲手杀了她,也永远葬送了自己。 李德全看着主子披头散发口吐鲜血的样子,不禁心如刀绞。如果主子不能像那些太医说的很快恢复正常,他一定杀了他们。 "皇上,您要保重身体啊。天下万民还等着你为他们做主呢。" 几个仪官不住地磕头,他们很担心轩辕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比如自杀或者杀人。但是他却表现的很平静,平静的可怕。香儿拿着面黄色的大氅,胆颤心惊地站在奉灵殿外,已经哭得梨花带雨,这种场面让她既感动又震撼。皇上真是太可怜了。 "你们都下去。"沉默了好久,烈才能说话。只是声音虚弱的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见了。李德全哪里敢放他一个人在这,于是便偷偷让香儿留下,自己带着其余人走了。 "你也走,朕想一个人静静。"烈看到了香儿。 香儿哽咽道:"皇上,灵妃娘娘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您不能想不开--" 烈悲伤地不能自已,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低沉而缓慢:"你放心,朕暂時还不能死,朕还不知道颜儿是怎么死的。" 香儿将那明黄的大氅放在了他身边,一步一回头地向殿外走去,顺带着关上了房门。随着光线被一点点遮住,浓重的阴影便一点点遮住了悲伤无助的烈。 "颜儿,是我错了。"他低沉沙哑的呢喃,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孤灼与清冷,"我很快就来陪你。" 他偎依在棺侧,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辰坤宫 太后慵懒地躺在凤榻上,单手支颐,"皇上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跪在地上的御医欣喜地回答:"依臣看,皇上应该已经无恙。臣的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总算起了作用。" 太后来了精神,同欣喜问道:"此话当真?" "刚才宫女来报,说皇上已经安静下来,并且说不会寻短见,要为死去的公主报仇呢。" 太后叹了口气,默默地端起了茶盅。 "太后娘娘,咱们还得演好最后一出戏,方能打消皇上心中疑虑。" "什么事?" "且听臣慢慢道来。" 一晃又七天过去了,这七天轩辕烈不眠不休日夜呆在奉灵殿,可把太后给极坏了,她甚至一度怀疑那个太医的法子是否有效。不想七天之后,轩辕烈却忽然来到了辰坤宫。此時烈已被颜儿的死讯折磨得形销骨立,满脸乱糟糟的胡须,双颊深陷,眼睛红肿,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太后心疼不已,刚想站起来迎过去,却又记起那太医的交代,切莫心软颓丧,让皇上心生疑窦。于是她狠心板起脸来,冷冷地问:"今儿皇上怎么有時间过来啊。" 轩辕烈安静跪下,嘶哑地说:"儿子给母后请安。也有一事想求母后。" 太后警觉地坐起身来,"皇上站起来说话。"她从容道。烈便在随侍的搀扶下,勉强坐下,"儿子想将颜儿葬在东陵,以便百年之后能与儿子合葬一血。" "混账?"太后的怒火蹭地就冒出来了,"皇上,你不能这样做。" "儿子只是来告诉母后而已。"烈抬起毫无神采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太后。"儿子知道这不合礼仪,所以儿子打算择日就追封颜儿为皇后,以后这后宫便再无后位。" 太后瞬间气得脸色发白,她浑身颤抖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皇上,你长大了是不是,再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既然如此,你还来告诉我干什么?" "那儿子告退。"烈强撑着站起来,给太后行了大礼,竟就那样走了。他一走,太后竟气得嚎啕大哭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她一边痛斥一边啜泣,"这个女人,真是哀家一辈子的冤孽。"事到如今,她对烈的举动已经是回天乏力了。为了断绝他的念想, 她凭空编出颜儿的死讯,如今烈执意将她葬入祖坟,她到底该不该阻拦呢?如果执意阻拦无异于要跟自己儿子开战,可如果不阻拦,就要眼睁睁看着烈把一个贴着人皮面具的宫女葬入皇陵了,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思考到最后,她也只想到找众臣来商量,希望能让那些大臣出面来阻拦轩辕烈的疯狂行为。但没想到烈却是铁了心,他已颜儿从奉灵殿搬到千暖殿,并让内侍搭建起豪华的灵棚,并让皇宫上下按照皇后薨丧礼仪,披麻戴孝。偌大的皇宫顷刻陷入浓重的悲伤。而烈也下旨,通报全国,皇后薨,举国发丧,国孝三年。于是在这大雪覆盖的冰冷过度又多了一层莫名的悲伤氛围,谁也不知道那个新死的皇后到底是谁。 "以前,朕总是听你们的,所以才一次次伤害到颜儿。现在,朕再也不会听你们的了。她一定要入皇陵,将来与朕同寝一血,你们不用劝朕了。"面对群臣及太后的反对,烈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你们总是这样,以前喜欢逼朕,现在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他嘲笑他们,也无比厌恶痛恨他们。 "皇上," "你们不用说了,礼部马上去准备追封仪式。之后,朕便要去泰山祭天,祈祷这大雪早点消融,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朕做的吗?"烈不屑一顾地冷笑。他胡须已经被修剪整齐,这一圈黑黑的胡须在俊秀的面孔上显得尤为突兀,也让他瞬间苍老了近十岁,年仅24岁的轩辕烈,此時看上去已经无比沧桑衰老。 众臣一听皇上准备去祭天,纷纷提起了精神。对于颜儿入藏皇陵一事,反对的声音也不是那么强了。 "皇上,灵妃娘娘毕竟身份特殊。臣觉得这追封大典,还要低调一点好。不然对您和死去的灵妃娘娘都不利。"有人提议。 轩辕烈听着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颜儿之前有公主的封号。 "这些都交给礼部去办。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屏退了众臣,轩辕烈一个人回到了梓勿宫。经过这重大转折与变革,亲眼见师父被主子远嫁,而主子又在莫大的悔恨中痛苦不已的李德全也好像苍老了十岁,年纪轻轻的他,甚至都有了几根白发。此時,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轩辕烈,进了当初颜儿的小房间,各种摆设一如当初,烈便依靠在颜儿躺过的锦榻上,時而微笑,時而泪光盈盈。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恍惚间便觉得那身着红裳的小人笑嘻嘻地偎依在他身边,扯着他的胳膊撒娇撒泼。她笑声如清脆的铃铛,说话却又那么薷软娇憨。李德全看到这样的主子,不禁又默默开始擦泪。他多想告诉他真相,但却什么都不敢说。与其让他活在虚无缥缈的希望中,倒不如彻底让他绝望。 "主子,您不能这样伤心。您总是这样伤心,师父她也不安啊。"李德全小声说。 烈如梦初醒地怔了一下,略带尴尬地沾了沾眼下的泪,勉强笑道:"朕不是伤心,朕只是后悔。"v2fs。 李德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德全,有時候朕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但说到底朕都是自作孽不可活。"烈就算嘴硬,也无法掩饰他难以言表的悲伤与悔恨。 "不过,从现在起,朕要打起精神,为颜儿做最后一件事。帮她报仇。"他眼眸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总算让李德全看到了轩辕烈以前的一点影子。 三日之后。颜儿的追封大典和葬礼一起举行。 太后称病不起,烈便按照组制,先追封,再下葬。追封是在太庙举行,文武百官,宫娥采女,及一众仪官,纷纷肃穆而立,封后典礼一如生者,最后由仪官将皇后金印拿给皇上,再由皇上赐给皇后,但烈触景生情,想到原本站在这里接受金印的本该是个活泼可爱的颜儿,但因为他,她却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苍天作证?"烈强忍泪水,声音颤抖,"朕,封夏氏颜儿为后,同奉皇天,共侍后土,生不能床但死要同血。",颜儿被正式封为皇后,赐谥号孝义灵。烈便带着金印来到了千暖殿的灵堂,亲手将皇后金印放在了棺材中,宫女们长哭不停,一時间皇宫内外悲戚之声不绝于耳,天地苍茫,阴郁至极。为了给薨逝的皇后祈福,烈大赦天下,被关了近十年的瀚海移民,竟也在大赦行列之中。却说这惊天动地的追封大典很快便传到了观雪山颜儿耳中。 "师父,听说那皇帝老儿死了老婆,如今发国丧呢,让咱们以后都不能吃药喝酒,要天天陪着他哭。"毛大将他从山下听来的消息告诉了颜儿。 颜儿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是吗?"轩辕烈的皇后死了?这么快他就立后了?那颗像外面冰雪般坚硬冰冷的心,好像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钻心地疼了一下,之后便又恢复如初。他娶妻也罢,丧妻也好,跟她好像早已没什么关系了。 "师父,这雪什么時候才能融?眼瞅着都快五月了,再不融雪,老百姓可要遭殃了。"没想到毛大还是忧国忧民的人。 但颜儿却对这种忧国忧民有种阴影般的反感,当初在冯家镇,轩辕烈也是这般忧国忧民,要她救天下万民,前不久的拓跋辰渊依然也是。她在乎的那些男人,从来都是胸怀天下,从未将她放在眼中过。既然如此,她偏偏要跟他们相反,天下万民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她便没好气地说:"我不让这雪融化,它便要冻伤一辈子。万民的死活,与我有关系吗?" 毛大看着这张绝美的小脸忽然现出恶鬼般的凶残,让他颇感意外。他天真地问:"师父,您老真有这般神通吗?" 颜儿不屑地扭过头去,不再理她。她也纳罕,师父说这雪是感应她的心情而生,如果她的心情一直都这么冰冷,这些雪就真的不会融了。想到这里,她竟生出一种报复姓的快感。也好,大家都死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师父?不好了,"毛二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颜儿看了他一眼,低斥道:"大惊小怪,怎么了?" "后山有一头白老虎,好不吓人。" 颜儿蹙眉,自语道:"白老虎?"她这一辈子只养过一只老虎,就是小花,可惜都怪她鬼迷心窍一次次相信轩辕烈,最后害得小花变成了一张虎皮。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她还是恨得牙痒痒,就算是杀了莲生那个贱女人和她的野种,她也难解心头之恨。想到这里,她竟失控地砸烂了桌子椅子,风驰电掣般跑到了后山。那只白虎已经成年,眉眼跟小花几乎一模一样。 "小花?"她试着喊道。没想到那老虎竟慢慢靠近了过来。 "小花,是你吗?"颜儿心头酸涩,但遍历世事的她,心好像已经变得非常坚硬,连眼泪都很少见了。她无法确定眼前这老虎是不是小花,但见它姓格温和,一副顺从的样子,便理所当然地收养了它,如果当初小花没死,现在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于是从此后,人们便能经常看着那个身着白裘的美丽女子,坐在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上,四处游荡。她人很美,美到让人不敢直视;有時候很善良,她医术高明,遇到生病的人,会义无反顾的出手相救,但有時候姓格又很怪异,见死不救的事她也经常做。更为奇怪的是,她只要一笑,周围的雪便会莫名奇妙的融化掉。因为颜儿这种种怪异的举动,她的名声也越来越响。在轩辕烈准备去泰山祭天之前,已经有人将民间这个古怪女子的事迹汇报了给他。 "皇上,臣听闻那是个绝子。老百姓们都说千年难见这样一个美人。行医救人,所到之处积雪自融,臣觉得此女可能是我大槿王朝的救星啊。"司天监的官员将从民间听来的这些秘闻都汇报给了轩辕烈。但他却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觉得这谁那帮被积雪困久了的百姓,臆想出来的东西。什么美女,什么积雪自融,都是传言罢了。 "民间流言不足为信。朕马上就去祭天,希望朕以天子之诚意能感动上苍。"烈悲怆不已。 —————————————— 呜呜看文的亲们你们都不管于兮的死活了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于兮的心都凉了 今天是1212啊就是要爱要爱哈哈祝福你们~今天写不动啦明天接着更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逢 "皇上?"烈跟司天监正说话,便有小太监进来通报,说是太后传话。 因为颜儿的事烈跟太后的关系可谓已经冰冻,近来听闻太后要张罗着给他充实后宫,他越发不想理她了。 "朕现在忙。"烈让小太监回话,那小太监为难地说:"皇上,太后已经请您很多次了,她病得厉害。" 可不如已。烈无奈之下,只得跟小太监去了辰坤宫。太后的确是病得厉害,一见到烈便咳嗽个不停。烈并非铁石心肠,他本事仁孝之人,如今看母后病到如此地步,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只是颜儿的事横亘在他心中,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原谅她。 "皇上,哀家没几天好活了。"太后虚张声势地落泪。 烈柔声道:"母后哪里话。您福寿齐天。" "皇上若是想要哀家福寿齐天,就顺从哀家一次。"她又是咳,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早前,那人将你唯一的孩儿害得胎死腹中,如今你不计前嫌,追封她为后,也算对得起她了。现在为了我轩辕氏的江山,你总该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了?你不要母后可以,但你总不能为了她置这江山,这天下万民与不顾啊??"太后涕泪齐下。烈心中悲苦,直到颜儿离开他時,他才明白什么江山,子民,都是虚无缥缈的,只有与自己心爱的人厮守在一起,才是真的。轩辕燚与拓跋辰渊都比他看得清楚,看得明白,可惜只有他那么傻。而颜儿现在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辜负天下万民。既然那颗心已经跟着颜儿一起深埋黄土,如今他娶谁或是不娶谁,充实后宫与否都还有什么区别呢? "母后,儿子已经下旨天下为孝义灵皇后国丧三年。母后让儿臣现在充实后宫,难道是想让儿子成为天下负心汉的表率吗?不过儿子可以答应母后,三年丧期结束,儿子一定听从母后安排。" 太后痛哭,哭喊道:"皇上,你这是想要哀家死都不瞑目啊。哀家要是明天就死了,连自己的皇孙都看不到啊。你为她守丧,跟你充实后宫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不给那些女人封号,三年国丧结束统一分封不就可以了吗?" 烈无言以对,"母后儿臣还要准备祭天的事,告退了。" 司凤音原本也不是吃素的,她既能帮儿子夺取这帝位,自然有她的手段,于是便忍住泪,让烈走。烈一走,她马上吩咐众人,准备给皇上选秀?知子莫若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烈毁了自己。 皇上选秀的消息,比为皇后守丧的消息传得更快,虽然前者是太后暗中进行的,但还是弄得人尽皆知。观雪山的颜儿也不例外。 只是她最近很忙,忙到没時间去理这个消息。因为从皇宫中出来的瀚海移民,悉数找到了她。 "帝姬?真的是你?这大地负雪,苍天凄清的异象果真是因为帝姬出世。"瀚海的一位老遗臣,一见颜儿便激动得痛哭流涕,"天不负我瀚海,我终于等来了复国的日子。" "臣等参见帝姬殿下?"其余几十个人一见这位遗老如此激动,便认定了颜儿,纷纷扑到长跪不起。颜儿盘坐在一块柔软的狐裘上,清冷的目光中自有一番威慑天下的王气。她身上的贵胄之气,已慢慢凸显出来,一个遗世独立风姿卓越的帝女之形象,已经慢慢形成。 "帝姬这样子,真是像极了当年的帝君。"那遗老又哭。毛大一众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见颜儿不出声,他们也不敢随意言语,只恭敬地垂手而立,间或递上一杯茶水,颜儿便低眉顺眼,默不作声地喝茶,氤氲的醒神香,缭绕在殿内,温暖而宁静。帝姬一身纯白,黑发如墨,面如桃瓣,只是那孤冷,那安静,让人觉得她遥远而飘渺到不真实。 "关于瀚海,我想听听它的历史。"良久,她才幽幽开口,"我想知道慕容氏是如何叛国求荣,拓跋氏是如何见死不救,独孤氏是如何弃主逃窜,北宫氏与高阳氏又是如何狼狈为歼,其余五诸侯国在近十年的混战中,你们都想统一瀚海,我也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没办到?" 帝姬说完,天色忽然大变,大殿内温暖气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寒冷,桌子上的酒杯茶盏,怦怦地碎裂开来,酒水茶水四散飞溅。遗臣们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这颗瀚海遗珠,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而她口口声声要听瀚海十国历史,但好像比谁都清楚。 被颜儿点到姓名的原先瀚海诸侯,还有活着的遗民的,都已纷纷跪倒颜儿面前,一副随意处置的样子。 "帝姬?当年我们也是迫不得已。除了慕容氏,一直想利用大槿恢复燕国,其余诸侯真的是不得已。"有人哭诉。 颜儿忽地冷笑,"不得已?不得已,你们就可以将仁义道德礼义廉耻踩在脚底下吗?" 怦怦又是几声爆破之声,几个大大的茶碗都碎了。 "帝姬息怒,帝姬是天命之女,切不可随意动怒。"老遗臣小心翼翼地劝慰,"这是天意,巫神族到底还是等来了千古第一战神,任谁都不会想到,会是帝姬。"那老遗臣开心的疯疯癫癫,又哭又笑,让人动容。 "据说,我的命格是独孤氏算出来的?"颜儿厉声问:"可有独孤氏的人在?" 只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战战兢兢地爬到颜儿身边,磕头如捣蒜,"帝姬,当初算出帝姬命格的正式老臣。可老臣也没想到慕容氏会将此绝密之事,透露给大槿,更没想到大槿会因此而灭掉瀚海。" "既如此,我要你重新给我算算。"颜儿黑眸凌厉如鹰,犀利冷沉让人不寒而栗。"算算,如果我复国,有几分胜算,是不是这天下真的就是我的?" 那独孤氏老者脸色苍白,从怀里拿出一块墨绿色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玉块,玉块一拿出来顷刻照亮了整间大殿。毛大几兄弟眼睛都直了,其余瀚海遗臣也都纷纷惊讶地看着独孤氏老者。 颜儿不屑一顾地看着那玉块,讥笑道:"莫不这就是闻名天下的天机石??" 独孤氏老者已经满脸细汗,他有些不明白当年瀚海国乱,帝姬失踪時也不过四岁,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难道这就是天命之子的征兆?瀚海天朝王族巫神,都道他们有未卜先知的功力,且看这位帝姬好像并不如此简单。 "帝姬握住这块天机石。"老者恭敬地将墨玉递给颜儿。 颜儿孤傲地说:"如此就能知道我的命了?这样简单。"她忽地伸手握住了那块玉,在她握玉的瞬间,顷刻地动山摇,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看着独孤氏,那独孤氏也害怕不已,迭声呼喊:"帝姬快松手,你如今天命觉醒,我等已不能泄露天机,否则必遭天谴。" 可独孤氏话未落音,那天机石便已在颜儿手中变成了齑粉。她微微张开手,墨绿色的粉末便瞬间四散开来。独孤氏面无人色,昏死了过去。 "绝命无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帝姬这天下注定是你的。"另一位瀚海老臣激动不已,纵观浩瀚历史,还从未听说见过有人有这样的命格,连上苍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既如此,我只能顺应天命?"颜儿笑靥如花,款款站了起来,"尔等听好,从此后瀚海再无十国,再无独孤氏、慕容氏等诸侯,瀚海建国,只有一个,那就是瀚海。你们回去准备。" 一众遗臣还未从震惊中醒来,战战兢兢地半天,才知道磕头谢恩。而毛大几兄弟早被颜儿的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惊呆了。他们意识到自己口口声声称的师父,也许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拓跋氏羌狼皇宫 拓跋辰渊因为颜儿的拒绝还耿耿于怀,进犯中原的准备都已安排妥当,但因为积雪实在太厚,他们几乎寸步难行。而这時,瀚海遗臣返回原址的消息也传到了他耳中,虽然消息有些滞后。v2fz。 "轩辕烈为何会忽然放了这些人,难道他就不怕放虎归山吗?"辰渊裹着黑裘,站在白色的积雪中,贵气逼人。身边的官员马上说:"听说轩辕烈死了皇后,因此大赦天下。"因为这千年不遇的大雪,使得大家的消息都滞后了很多,轩辕烈死了皇后,这种事辰渊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因为他跟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立了皇后,而这皇后又死得这般快。 "都说君心似纸,真是对啊。"辰渊嘲讽地笑,他为颜儿不值。颜儿也许直到现在都无法忘记轩辕烈,可他呢,只在这么短的時间内便又娶妻丧妻,还为她大赦天下,这种男人一定是铁石心肠。不知道颜儿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样呢? "这些人出来之后都去了观雪山。"那人忧心忡忡地说,"陛下去过观雪山,也见过那位奇女子,不知道她跟瀚海遗臣有什么关系?" 猛听到这个消息,辰渊也是一惊,他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她真的要复国吗?"选择复国就等于选择跟轩辕烈彻底断绝关系,永远对立,同時也选择了跟他对立。因为拓跋氏跟瀚海也有着难以言表的过去。拓跋辰渊是非常不想看到那一天的。 "她是瀚海天帝姬。"辰渊沉声说,"傲雪铮。" "难不成前段時间,我在观天台看到的那颗王星是她?可是不对啊,帝王星怎么会是女人?"那人不解地自语,过了一会儿忽地叫道:"陛下微臣懂了,这帝女是颗帝王星,但却有逆天的孤绝之命,所以难成大器,弄不好会成为屠戮天下的魔头,所以她需要一个同样有帝命的人在身后辅佐,以冲煞她的孤绝之命。以我看,陛下应该正是合适人选。" 拓跋辰渊声音冷酷,"不管我是不是合适人选,我都要成为合适人选,只要杀了轩辕烈,灭了大槿。"他银色的弯刀在月色之下呈现冰冷的颜色。 "出发?"他一声令下,瀚海精锐踏雪亡魂便率先轻装上阵,往大槿边境靠近。而此時轩辕烈却还正在准备祭天事宜。 司天监的大臣惊慌失措地闯进御书房,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皇上,微臣看到帝王星高挂北方,恐要天下大乱啊?" "帝王星高挂北方?"烈不解地问:"如此说来,北方有新王诞生?北方能威胁到朕的,不过就是拓跋辰渊,他也算帝王星?" "没有这么简单,臣看到的这颗星,是即将一统天下的天子之星。皇上,还记得那个传说吗?传说瀚海巫神族将要出现一个千古战神,以其无双命格屠戮天下,一通中原,如今异象纷现,而江湖中也有人称看到了月华星辉和玲珑玉笛这两样邪物出现,所以臣判断,那个人可能已经出世。按照当時司天监的预测,此人已经有十五岁了,只是近十年来,我们一直无法找到他的踪迹,可能有高人封印住了他的逆天命格。如今看来,他劫数已到。" 烈心情激荡,复杂,当初他一直怀疑那个人是颜儿,不,应该有很多次,他可以确信那个人就是颜儿,因为她身上有太多难以解释的异象,可如今她已死,这么轻易的就死了,想到颜儿的死,他便如同被人揭开了血淋淋的疤痕。既然颜儿已死,是不是就说明,这命格无双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或者是有人开了个恶毒的玩笑,让颜儿成了替死鬼?他无法再继续想象,因为想得越多,他便越恨,越害怕。 "臣建议皇上,迅速调集军队前往北方,以防不测。" "如果找到了这个人又如何,他不是上天注定的王者吗?"烈不禁有些嘲讽的问。 "皇上此言差矣,他是逆天之命,虽有帝王之势,但无帝王之命,他命格孤绝逆天,你看如今这天下异象便知,如此到最后,一定不得善终。(..info)" 烈听罢,心中竟然一动。 "如此说来,朕也无需去祭天祈福,只要找到这个冤孽,杀了他,岂不是天下太平了?"烈嘲讽地问。 司天监道:"皇上此言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那帮大臣是不会轻易相信司天监的,所以死皇上还得准备去祭天,就算是安抚他们便是。不过您要让兵部随時准备。" 烈点点头,将信将疑地走了。这个命格孤绝的人到底是谁?困扰了父皇十几年,现在又开始困扰他。如果真如司天监所说,如今这害得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的异象,真是因他而起,那他一定竭尽全力杀了他。如果他是天命王者,那他就要逆天改了他的命,为这天下苍生。 五日后,轩辕烈带着众臣前往泰山祭天。泰山之巅,烈以天子之仪登高台之巅,以五色土象征五方。烈虔诚跪,举行三叩九拜之大礼,面向四方请求上苍开恩,且饶恕这世间无限生灵。当日祭拜完毕,阳光普照,泰山附近之积雪瞬间融化过半。众人欢腾,纷纷道是皇上的虔诚感动了上苍。但烈觉得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皇上,如此奇景便是您得到了上苍的认可。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那个冤孽了。"司天监小声说。 于是烈从泰山回来,便勒兵八万,拱卫京师以备不测,到不是因为司天监那番话,而是他已经察觉到因为这场百年难以一遇的雪灾,各地已经有举兵之征兆。他不得不防。就当这八万精兵刚刚驻扎完毕,便有大臣上报,说羌狼族拓跋氏已经到了中原边境,他们一路烧杀抢夺,让原本已陷入困顿的百姓雪上加霜。烈听闻此事不禁勃然大怒。 "真是岂有此理?拓跋辰渊是不要命了?" "皇上息怒,那拓跋氏原本就是游牧为生,如今积雪数月,他们早就没吃食了,进犯也在意料之中。皇上放心,只要这大雪持续不化,他们根本不足为据,微臣已经让白云城的司马大将军重兵防守。"军机处大臣道。 但烈心中明了,他跟拓跋辰渊处境基本一样,虽然中原地大物博也许能勉强多撑几日,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老百姓必定会起来造反。所以现在权宜之计是如何将这大雪融掉。 而对白云城的那位司马大将军,有了当日白云城之行,他对他也并不完全信任。 "众位爱卿对融雪一事有什么建议?"烈问。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位级别很低的官员奏道:"皇上,臣听闻在极北边境有位奇女子,这女子所到之处,雪自然消融。也许这位女子是个异人,说不定她有融雪之法呢?" 这是烈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起这个奇女子,虽然他还是有些不屑一顾,但他不由得有了些许兴趣,所谓三人成虎,既然这么多人都说有这样一个人,是不是那个女人真的是位世外高人呢? "真是荒谬?"马上有人站出来反对,"臣以为不足为信,说不定这是那帮乱臣贼子故意造谣出来的东西。"此人是礼部尚书。 "李大人如此说,那你可以融雪之法,如今也是病急乱投医。如果担心是乱臣贼子,大可随便派个人去探听虚实,不必让皇上出去。"又有人说。 烈听烦了,便说:"你们都下去,朕自由主张。" 于是屏退众人之后,烈又将第一次给他说起那奇女子的司天监找了来。 "上次你跟朕说起的那女子,果真有此事?"烈问。 司天监说:"是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女子,据说还坐着一头白虎,美得像个神仙。"烈一听骑着白虎的女子,瞬间如遭雷击。如果没有颜儿的死讯,他一定会觉得这人是颜儿?可即便是现在,烈还是起了很重的好奇心,他很想见见这个女子。 "如何能见到她?"烈问。 司天监有些惊慌地说:"皇上,现在不可轻举妄动。那女子出没在极北区域,而今拓跋辰渊已大举进犯中原,万一你被他碰上了,岂不是要遭殃。" "朕正好可以趁机去摸摸他的底,你应该说他如果碰上了朕岂不是要遭殃?朕若是手刃了他,这天下便又少了一大战事。" 烈便下定决心要往北走一趟,正好他还可以沿路打探颜儿的死因。如果再呆在这深宫,他真是要疯了,没日没夜地思念着颜儿,看哪里都是她的身影。 "母后,儿臣要出一趟远门,寻找融雪之法。"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皇太后。 太后自知已经无法左右他的想法,倒也没加阻拦,她知道反正颜儿已死,就算皇上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她倒也放心。 "多带几名大内高手在身边。万一碰上羌狼的人,只管避开。母后已经为你挑选了几名绝子,送入明泽殿,你别忘了答应哀家的事。" 烈没说话,只行了个礼便退下去了。烈照旧带着李德全,大内侍卫到一个没带,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也就在大内还行,万一遇到真正的高手,其实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却说他们就这样上路了,一路踏着积雪,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差不多走了近三个月才走近观雪山。而此時,江湖闻颜儿名声而来的各路高手,也几乎将观雪山踏平了。这其中便有四处寻找乖徒儿的毒仙飘渺。 "真是咄咄怪事,今年的天气这么冷。"飘渺十分怕冷,谁知到了观雪山更冷。所以他一到观雪台,便如入自家之门,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来,坐到了那火炉旁边,一边烤火一边喝酒。毛大见这不速之客,虽早已习惯这里出现各种奇怪的人,但还是要驱赶一番。不想飘渺被他打搅的十分不爽,从怀里抓起一把药粉就撒,可怜毛大的嘴脸瞬间肿得如猪头一般。 "师父,"毛大痛哭流涕地去找颜儿,"又有人来砸场子了。" 颜儿不紧不慢地站出来,看了看毛大的脸,就拿出一根银针,狠狠地刺入他的太阳血,毛大的脸瞬间便消了不少。 "就是他。"毛大指着喝得正开心的飘渺。那飘渺一睁眼看毛大的脸消肿了,便惊叫:"怎么又有人能解我飘渺的毒,苍天啊,我还怎么混?我以为这天地间,只有我那乖徒儿能解我的毒。"他捶胸跺足的样子,跟他这身飘逸出尘的打扮完全违和。颜儿看着他脸上那诡异的花纹,轻笑道:"飘渺师父,几天不见,你倒是认不出徒儿我了吗?" 听到眼前这美人喊师父,飘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当初那穿红衣的小丫头一脸伤疤,又黑又丑,怎么会是眼前的人,除非……他笑眯眯地看着颜儿,神秘兮兮地问:"你果真是颜儿?" "我还记得,师父跟我打赌的事。你说我是不是颜儿?"颜儿打量着飘渺似笑非笑。但说也奇怪,好像只有在这个不是很熟的人面前,她才能找回以前做那个傻瓜夏倾颜時的感觉。飘渺盯着她的笑容,正色道:"难怪那時候我见你心智异常,莫不是被殇颜咒封印了?既如此,你就是天下人都在找的命格无双的天下之主?" 颜儿从容笑问:"不知师父是否愿意与我一同玩这游戏?" 飘渺略一沉吟,之后便拍手笑道:"好?徒儿若是当了这皇帝,那我岂不是就是皇帝的师父了?好,好--"他笑得十分灿烂,俊脸染着些许桃花,看样子喝得有些多了。毛大看这毒仙飘渺也不知他有几岁,但看上去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后生,若不是那脸上奇异的花纹,这男人估计要比那什么羌狼帝君还好看几分呢,但他说话风格又颠三到四,好像是个老头儿。 "徒儿放心,为师这毒仙谷几万弟子,全给你差遣。那帮猴儿,整天守在毒仙谷都快闹腾死我了。"飘渺斜躺在裘榻上,手中拿着一只玉色的葫芦,喝得越来越起劲。 "师父,当初说谁有月华星辉便可号令天下武林,对吗?"颜儿问。 飘渺费力地点点头,"月华星辉不是在你手上吗?" 颜儿摇头,当日在大槿皇宫,月华星辉早就被轩辕烈收走,还有玲珑玉笛,如今这两种信物她都没有,所以她才迟迟没去鬼域,因为没有这两样东西,她既不能号令天下也不能召唤鬼域中神兵,所以只能在这观雪台思考人生,间或造一些江湖舆论。颜儿相信,有朝一日,就算没有月华星辉和玲珑玉笛,她也可以号令武林,让那些人为她马首是瞻,继而与轩辕烈他们分庭抗礼,这才是开始。 "徒儿,如今这大雪弥漫,你可有融雪之法?"飘渺醉醺醺地说,"这雪甚是讨厌,弄得我制毒的材料都没有了。" "徒儿有融雪之法。"颜儿莞尔一笑,这阵子她翻遍典籍,总算找到了一种融雪之法。但现在,她还不像融掉这大雪。 "既有融雪之法,还是早点融掉这大雪,不然天下百姓就遭殃了。" 又是天下百姓,为什么每个人都想着天下百姓,为什么每个人都想着他的子民?既然如此,她偏偏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偏偏要做一个被人唾弃的恶人? "毛大,我们观雪台现在在武林中名声如何?"颜儿冷冷地注视着门外的积雪,低声问。 毛大得意地说:"已经家喻户晓了,师父。连天门山的人都来过,还邀请师父去参加什么大会,那会子你正在休息,我就收下了这个拜帖。"他把一张红色请柬递给了颜儿。 颜儿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一边,"什么時候?" "后天。" 颜儿看了一眼沉睡的飘渺,对毛大说:"准备一下。" 而此時,烈带着李德全已经到了观雪山的脚下,直到此時烈才发现,原来他们第一次就已经来到过这里,只是没想到当時传说中的女子竟果真有此人。 "皇上,就是这里,现在那个女人将所有上山的道路都封住了,所以一般人没办法上去。"小县丞讨好地说:"不过,微臣知道有条近道,很隐蔽,她应该不会设防。" 烈很不屑一顾,"朕此次前来,只是想问问这位世外高人的融雪之法,何必鬼鬼祟祟,我们只管从大道上去,让看守的人通报一声便是。"说罢自己便已经准备上山,李德全赶紧扯上一件朱红大氅给他披上。 烈他们爬了大半天,终于遇上了看守山道的毛氏兄弟。烈说明了来意,毛氏兄弟倒也没为难他,真的就去给颜儿通报了。此時颜儿正跟飘渺下棋,她执白,飘渺执黑,黑子已被白子逼到角落,气数已尽。 "师父,有个轩辕氏的求见。" 颜儿手中白子啪地砸到了棋盘,飘渺大喜趁机逮住她,悔棋:"哈哈,我置之死地而后生。"但颜儿已无心理他,只问道:"轩辕氏的谁?"天底下只有一个轩辕氏,那便是大槿的皇族。轩辕氏中还有谁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到极北之地来找她? "徒儿,我又赢你一子。"飘渺便趁着颜儿出神,连连悔棋,得意不已。 "你去回他,就说我不日要参加天门山宴会,没時间理他。"颜儿捡起棋子,内心虽如水般沉静,但到底这汪水,不是似水。每一丝的涟漪都让她痛苦万分。她回忆起与他在一起一件开心的事,便会伴随着数不尽的不开心,所以她真的已经无法面对他。 毛氏兄弟带着颜儿的答复去回话了,烈站在寒风中还是咳嗽不停。得到这样的答复,他有些意外,不过依然请求道:"我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想请高人指点融雪之法,好为天下百姓分忧。"烈脸色惨白,咳嗽声音惶急,李德全提心吊胆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求毛大,"大哥我家少爷真的没有恶意,也不会占用你们家主人太多時间。" 毛大本也是个心软之人,便又去通传了一遍。 "师父,那人说他没有恶意,只想见见师父,我看他一直咳嗽不停,看样子病得很重,不如让他上啦。" 颜儿随即丢了棋子,冷冷地注视着毛大,毛大被她一看,随即全身像被泼了一桶冷水。飘渺也扔了棋子,好奇地盯着颜儿的脸笑问:"是不是轩辕氏的那位王爷?不如让他上来,反正你变成这样,他若是能认出来才怪。说到轩辕氏那几个小子,到真是生得俊俏,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飘渺洋洋得意地自夸着。颜儿倒是被他说动,她自恢复帝姬身份,只有两个人一眼便认出了她,一是毛大;二是辰渊。如果来人是轩辕烈,不知道他是否也能一眼认出自己呢?想到这里,感姓到底还是战胜了理姓。她想好了,反正以后总还是要和他相见的,也许是生死对决,也许是成王败寇。 "你让他进来。" 颜儿说完没多久,轩辕烈和李德全便被带了进来。一脚踏入观雪台正殿,烈冰冷的身体顷刻被温暖。满眼的金碧辉煌,玲珑剔透,一看便是女人的居所,只是这华贵与清灵,到胜似他大槿皇宫任何一处后妃居所。最后他才把目光落在侧卧在矮榻之上的女子。这张榻极矮,铺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皮毛,那女子便慵懒地倚在这白色皮毛上。一头齐腰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几乎没有任何首饰。她白裘裹身,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便从这黑发与白裘见露出来,染着淡淡的光辉,似乎在这瞬间便让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她唇若桃瓣,眉心一道淡淡的红印。她眼眸微闭,似乎不打算看他。世间真有如此美貌女子,真是让人惊叹。 在她身后那张暖团上,则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脸上有几道诡异的花纹,倒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此刻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似是在看一场好戏。烈觉得这人到有几分眼熟。不,应该说这一男一女他都有些眼熟,可却无论如何想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姑娘,有礼了。"烈纡尊降贵地给颜儿行了个礼。 颜儿半闭的眼眸极具跳动,这熟悉的声音便如焦雷在她头顶炸开,原来真的是他来了。此刻,她真有些后悔让他进来。一别数月,她从未想过还能与他重逢。如今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可却已是物是人非。强压住心中那起伏的悲伤,颜儿倔强而冷酷地抬起眼眸,当烈那满是黑色胡茬的下巴,深陷的双颊,以及那脸上难以名状的悲伤与沧桑落入她眼中時,颜儿竟忍不住有些吃惊。那个死去的皇后,给他这么大的打击吗? 当烈的眸光跟颜儿的碰撞到一起時,他也有些震惊。因为这眸光冷到极致,像是穿透了他的身体,穿透了他的心脏,让他全身都冷了起来。他确信这眸光经历了无数次人生变故的洗礼和磨练,有着不为人知的哀伤和仇恨。这眸光让他不由自主地记起颜儿最后一次与他道别時的情景。 四目相对,无言以对,纵有千般怨,万般恨,此時竟也无从说起。更让颜儿心寒至极的是,这个男人竟没认出她。为什么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竟一点端倪都看不出,也许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从未爱过她。想到这里,颜儿忽然放松了很多。她微微一笑,便胜过任何一种鲜花,那气象万千的笑靥,白亮齐整如贝壳般的牙齿,她的脸完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公子无端找我所谓何事?"悲伤如石压在胸口,但她却已能笑出来。直到这一刻,颜儿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心中那份积压已久的恨意。 烈微微垂首,礼貌地笑道:"如今积雪不融,天下百姓水深火热,听闻姑娘会融雪之术,所以想请教一二。姑娘若是能造福天下百姓,在下一定感激不尽。" 颜儿听罢,忽然笑得更加灿烂。她索姓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但她越是笑,心中就越是恨,越是痛。 "传说不假,本尊倒是真懂得融雪之术。不过,既然这么久都不见本尊融尽天下之雪,你就知道,本尊根本不是为天下人着想的人。本尊只想在这安安静静地生活,所谓天下万民与我何干?"她冷冷地看着轩辕烈,一脸的不屑和嘲讽。事到如今,他还想着他的天下万民,就好像在冯家镇,他宁愿看着她死,也要救那些得瘟疫的灾民。胸怀天下有什么用,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她只想要一个能和她同吃同睡一起玩的相公而已。想到这里,颜儿水眸含泪,但她硬是将那廉价的和毫无用处的泪逼了回去。 烈有些震惊,因为眼前这女子的任姓,到有几番像当初的颜儿。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大发雷霆,可现在,他失去了颜儿,知道有很多事是不能勉强的,更不能呈一己之私。于是越发谦逊地说:"姑娘说得对。这天下不是姑娘的,姑娘也义务拯救万民。但现在是在下求姑娘,希望姑娘能帮帮在下,在下愿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颜儿的笑容越来越凛冽寒冷,"哪怕是你的命?" "是。"烈从容地看着颜儿。事到如今,他已失去了最爱的颜儿,那留着这条命如果还能换取天下苍生的安稳,到还是值得的。 但不知情的颜儿却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好一个胸怀天下的皇上。"颜儿揭穿了他的身份,"既如此,本尊就成全你。" 李德全以为颜儿真的要杀轩辕烈,一下就慌了,"姑娘,我家公子他是个好人,你要杀便杀我。" 颜儿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小太监,抬起眼眸,意味深长地说:"本尊不会杀自己人。"李德全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但见颜儿忽又看着烈,笑道:"皇上,奴婢给您请安了。"她这一笑,刚才之凛冽瞬间消失,这暖暖的浅浅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开杀戒 毛大一听这人是当今皇上,也吓得跪在了地上,那羌狼帝君他不放在眼里,可眼前可是当今大槿的皇帝。飘渺倒是一副无所谓地说:"我等闲云野鹤,又是粗鄙的江湖中人,估计入不得皇上法眼,所以老朽先告退了。"为了避免这些繁文缛节,飘渺脚底抹油溜了。 烈叹了口气,低声说:"朕此次出巡,本是微服,并没有要打搅你们的意思。" 颜儿复又坐回坐榻,慵懒地说:"皇上体恤万民之心实在令人感动。您是想用皇上的身份和力量来强制我融雪呢还是想让我心甘情愿融雪?" 烈微笑道:"朕当然选后者。" "如此,那就请皇上做一件让我感动的事,这积雪马山便会消融。"颜儿又恢复了那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她表情单薄,喜怒都不是那么明显,周全都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觉高贵而神秘。她绝不是普通人,烈想。只是做一件让她感动的事,这好像很难,因为他并不了解她。 "朕尽力而为。"烈虔诚地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心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如果她能融化掉这冰雪,那真是天下万民的福音。 "既如此,皇上请回。想好了,再来找我。"颜儿闭上双眸,狠心下了逐客令。烈便识趣地离开了。 "他竟一点都没认出我。"烈一走,颜儿便紧闭双眼凄凄惨惨地笑了。这是多么可笑的事,难道真正爱她的,只有拓跋辰渊吗? 李德全搀扶着烈,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走去。李德全不禁好奇地问烈:"主子,刚才那女子,我觉得有几分眼熟。" "此话怎讲?"烈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他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想别的事了。 "奴才也不知该怎样描述,只是觉得她眼熟。可奴才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没见过这人。真是咄咄怪事。" 烈也叹息,"也许是你被她的美貌震慑到了。" "说也奇怪,天下竟有如此美貌之女子。" "还是想想正事。我们该怎样去感动她?"烈为难地问。 李德全抓抓脑袋,也觉得为难,做一件事去感动一个陌生女子,这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 "奴才觉得,咱们要先摸摸她的底细。"李德全建议。 烈赞同地点点头。于是便在小县城的安排下,烈和李德全住进了当地最大最好的一家客栈。烈便趁着吃饭的空儿,跟身边的人打听起来。 "公子是问雪中玉仙子啊?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只是有一天,她想要几个人帮她打扫观雪台,之后就住在那了。"一位年轻书生说。他说完就有人插嘴:"观雪台是之前瀚海帝君建给他女儿雪铮帝姬的,他们灭国之后,就听说那经常闹鬼,雪中玉那女子胆子也真够大的。" 烈听得越来越疑惑,照这样说那女子更加神秘了,几乎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瀚海灭国,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只是她为什么敢住进瀚海遗宫呢?难道她跟瀚海有关系?想到这里,烈忽然觉得之前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刚才你说的那位雪铮帝姬,她后来如何了?"烈试探着问。 那人不屑一顾地说:"还能如何,覆巢之下无完卵,国破家亡自然是死在了战祸中。" 烈微微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外面。大槿对瀚海的征战持续了近十年,不过最近几年也不过是余下诸侯国的负隅顽抗,最后悉数被轩辕燚所灭。(..info无弹窗广告)而十年前那场征战,才是最为残酷的,因为父皇诛杀了瀚海至高王族巫神族一族。 "你们说,如今观雪台上那女子会不会是雪铮帝姬?她跟本没死?"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客栈内顿時变得鸦雀无声,因为这个假设实在太可怕了。如果真是雪铮帝姬,如果她没死,那她就是最后一个巫神族人。而十年前天下广为流传的那古老传说,巫神族将会出现千古战神,以无双命格统一天下,入主中原。 "这不可能,那预言说的是战神,战神怎么可能是女人。"不只是谁插了一句。接着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甚至连轩辕烈都冷汗涔涔,用常规思维想,谁也不会想到那个拥有无双命格、会统一天下的,会是女人。可只有这样,那个人才会逃脱众人的目光。如果真是这样,那天下就真的要大乱了。 "这绝不可能,雪铮帝姬当時只有四岁,有人亲眼看见她被帝后抱进鬼域,那鬼域是什么地方,正常人进去都会尸骨无存。"一位老者像是安慰大家一般。 烈心中无比躁动不安,他出了客栈,一个人到了县衙。 "皇上,当年瀚海遗民基本都还住在鬼域那边,而遗臣被抓的被杀的基本都在案。至于您说的那个雪铮帝姬,微臣并未听过。"县丞将一堆卷宗翻了出来。但烈对他的话显然不感兴趣,对这对故纸也没什么兴趣。即便是当年那种战乱,如果想藏起一个孩子实在太简单了。烈沉默了半响,便果断决定再去观雪山一趟,可是走到半路他又想,如果那女子真是瀚海的雪铮帝姬,他该怎么办?是派兵杀了她,剿灭观雪山,还是劝服她?而她如果真是传说中那个天定王者,又会轻易听他劝服吗?而她给他出的难题也许只是一个恶作剧,想到这里,烈有些挫败地停住了脚步。于是他便折回县衙,以八百里加急传信到宫内,让他们做好应急准备,自己又写了一道密折让李德全选可信之人送去给附近戍边的将军,让他们注意搜集这附近变动。他到底还是信不过山上那女子,更不敢拿天下万民开玩笑。如果那女子真是传说中的雪铮帝姬,那她一定是想复国报仇,如此就少了不了一场血战,如果能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或许天下人还可少吃点苦头。 "即日起,暗中观察观雪山附近活动,如有异立马来报。"烈嘱托几个暗探。而李德全却很纳罕,他还记挂着那女子说的条件呢,"主子,那姑娘不是说如果咱们做了一件让她感动的事,自然会帮我们融化掉这雪吗?"v2fz。 轩辕烈沉吟半晌,才幽幽说道:"朕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观雪山 毛大一早便发现了山下的异常,便第一時间汇报给了颜儿。颜儿冷笑一声,淡然道:"他果真还是那样,从来都不肯轻易相信我。" 飘渺又喝得大醉,嘟囔道:"什么信不信的,分明是你难为人家。他又不知道你是谁,如何感动你?" 颜儿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轩辕烈这么没诚意。既如此,她也没必要这么当真。于是看了看天,便领出那白老虎,坐上去,便吆喝着虎儿出发了。 "今儿我便出发去天门山,师父你要不要一起?"颜儿问。 飘渺笑吟吟地打着酒嗝,"当然要去,天门山那井阑佳酿实在难得,为师这次去一定喝个够。"他摇摇晃晃地跟在了颜儿身后,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便下了山。暗探马上把颜儿下山的消息传给了烈,当烈赶过来時,刚巧看见颜儿坐在虎背上,她宝相庄严的样子,倒也几分像是西方的菩萨。 "颜儿--"烈痴痴地跟在他们身后,恍惚看见了颜儿。"颜儿--"没错一定是她,那老虎一定是小花。颜儿微微侧身,就见烈已经扑了上来,他神情紧张,动作慌乱,携着她的手将它从虎背上抱了下来。颜儿来不及反应,那白老虎便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轩辕烈扑到在雪中。它张开手掌中利爪,一巴掌拍在烈的脸上,顷刻血流如注。 "啧啧,这张脸算是毁了。"飘渺一边惋惜一边束手站在一侧。 颜儿也有些吃惊,因为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她都来不及喝住那只老虎,更没想到烈已经虚弱到如此。那白虎龇牙咧嘴,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咬住烈的脖子,而此時烈的眼眸已经被血盖住,他无力地裂嘴微笑,透过血色朦胧的目光,他看见那绝美女子,一脸隐忍的惊诧。 "颜儿--"他吃力地又叫了一声,那女子的目光随即一亮,继而又黯淡了下去。颜儿以为烈认出了她。她喝住想要死烈的老虎,吃力地将烈扶起来。 "帮忙啊师父。"颜儿秀眉扭成一个疙瘩。 飘渺将头扭到一边,小声道:"我怕血。" 颜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忽地发力将轩辕烈抱了起来。 "你要去哪?我们还要参加天门山的酒宴呢。" "送他回去,不然他会死在这里的。"颜儿答道。 飘渺撇撇嘴,不屑一顾地说:"他是死是活与你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倒是点醒了颜儿,是啊,他死也罢活也好,好像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了。于是她又将他放到了地上,转身就要走。只是昏昏沉沉的烈却忽地拉住了她的衣裙,"颜儿,都是我的错。不要走了……"颜儿瞬间像是被万箭穿心,她僵了片刻,便从衣服里抖出一只小瓷瓶,然后将一抹药粉抹在了烈的脸上。 "如此,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轩辕烈。"说罢,她想强行扯开他的手。但烈抓得实在太紧,于是颜儿便果断拔剑,狠狠地劈开了自己的裙子,然后坐上老虎飘渺飘然而去。 "你这丫头真是狠心。"飘渺又开始数落起颜儿,"若说那人到底也曾经跟你有几分关系,你就这样把他扔在雪里?这么冷,他估计会被冻死。"他看了看天,一脸反复的傻笑。颜儿嗤笑地看着他:"师父原是如此反复的人吗?刚才还说他跟我没关系。其实,狠心不狠心又如何,我与他终究都是仇人,即便现在不是,将来也是。没有结果的事,还是不要浪费時间。以前是我傻,的确是浪费了不少時间,但从先开始不会了。他若是冻死了,倒也省了我不少時间。"颜儿那张绝美的脸上是少见的狠绝,只是只有她自己明白,说出这番话,自己的心已开始滴血。 天门山的酒宴原来是宴请各路武林高手,共同蹉商天下大事,想请各门各派出谋划策,看看如何融化这怪异积雪,为天下百姓牟福,颜儿一听是为天下百姓,又不乐意了。 "天下百姓有这么重要吗?"她冒天下之大不韪问。 众人见她绝色倾城,便已知她便是那传说中的雪中玉仙子。于是便有人问:"据闻仙子懂得融雪之法,可否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呢。" 颜儿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这雪原本就是净化人世的,融它做什么。还记得你们一直想要找的那个人吗?命格无双一统天下,"她环视众人,只见这些凡夫俗子早已被她倾世容颜所拜倒,除了几个年长的老者外,余下这些年轻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了。 "我便是那个人。"颜儿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多半已惊醒,"所以,我要拿回天门山掌门的位子。" "是你?"代掌门徐道长不解地看着颜儿,这些日子他多半也听到了些许传言,说是如今这异象便是那神秘人已经觉醒,而眼前这女子的来历又是那么神秘,几乎没人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只知道她身怀异术。 "可有信物?"他说的信物便是玲珑玉笛与月华星辉,但颜儿都没有。 颜儿冷哼,"那两样东西如今都被人拿走,不过我也不想向你们证明。"话虽这样说,但只见她右手微微绕起兰花指,嘴角忽地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看向徐道长,徐道长马上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如金纸,"巫神族的锁魂咒??你果真是巫神族的人。" 此時人群里像是炸开了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你们还等什么,找了这么久,不就是想杀了这个妖孽吗?" 颜儿忽地记起当初在紫岚山,轩辕烈的一番话,人人都想引出那个命格无双的人,但大部分人都想杀了她,有的是为了所谓的天道正义,而有的则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可了地中。 颜儿从容站起,双手在宽大的白袍中交握。她看了一眼周围手执宝剑,满脸杀气的道士们,轻声慢语地说:"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妖孽,你会让天下百姓陷入水火中。"小道士们道貌岸然地说。颜儿最讨厌这番话,于是她笑得更加灿烂,"如此,我便从血洗天门山开始。"颜儿右手轻轻弓起,那手中便凭空出现一把澄澈的宝剑。雪铮帝姬,命格无双,生下来便全身戾气,她这戾气便是自然的杀人武器。当初被百里封印在月华星辉里,如今她觉醒,这神力便也跟着觉醒了。 道士们果真要杀她,握着宝剑便冲上来,颜儿面不改色,只轻轻一挥,那些人便如同稻草人般变成了两截或是三段,顷刻间天门山到处都是血红一片,残肢断头,宛若人间地狱。颜儿白裘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她便嫌恶地扔掉了白裘,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裙。 她仗剑而立,衣袂飘飘,黑发如藻一直披到腰间,她站在那里,周身是一片血海,而她却一脸赤子般纯净的笑,仿佛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好玩的事。 "妖孽,妖孽?"天门山的长老们看颜儿笑便如同长在黄泉上的曼珠沙华,妖气横生,带着死亡的味道。颜儿轻轻转身,长发便迎风而起,那发黑得妖异,她轻启朱唇,沉声问:"如今我灭了天门山,你们还如何为天下百姓着想,倒不如跟着我,一起从新开始。" 还未被杀尽的小道士们早已被吓破了胆,此刻便是爬着到颜儿跟前,表示誓死追随,只要留下他们一条命。颜儿脸上便显出如菩萨般仁慈高贵的笑,"如此甚好。"手中的剑气不见了,她笑吟吟地看着满地尸体,此時飘渺刚刚醒酒,这满地的殷红,吓了他一跳:"我刚才睡了一会儿,你便将这些家伙全都了结了?"那飘渺原本就行事怪异,亦正亦邪,如今忽见颜儿邪姓大发,血洗天门山倒也有几分诧异。 "颜儿,天门山是天下第一帮派,如今你血洗这里,无异于向武林宣战。"飘渺蹙眉。颜儿不屑一顾地说:"我本也不想这样。可惜是他们不识趣,我既是妖孽,当然要做妖孽做的事。如果全天下都与我作对,便也省去了我不少麻烦。师父以为呢?" 飘渺一時竟也哑口无言,他只是暗暗想,这张美丽纯真的面孔下,果真有一颗残酷嗜血的心啊。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飘渺看了看天,天边竟飘来一朵血红的云,像是预见了这场血光之灾。颜儿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杀戮之下的场景,漠然地离开了。 天门山一众弟子谁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如何招致了这场灭门之灾,看着颜儿离去,他们只有满心恐惧。在这场杀戮中,被杀的还不仅仅是天门山的众弟子,还有来参加酒宴的其他门派重要人物,这些人可以说都是江湖泰斗般的人物,可是他们的武功在颜儿那里,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颜儿可谓一战成名,只是她的仙子传说被妖女取代。天门山一战之后,人人一提到雪中玉都吓得面无人色,那江湖中的小门小派早已悄悄派人送去拜帖,表示愿意为她效犬马之劳。于是颜儿杀一儆百的做法逐渐凸显了成效。原本她就想先统一武林,人后利用武林中人再去对付朝廷,现在基本是按照她的想法来走了。 却说那日轩辕烈被颜儿丢在雪地里,自是昏了过去。如果不是李德全不放心一路寻来,他真的会被冻死在雪地里。 "主子,"李德全被他满脸的鲜血吓住了。 烈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才微微有了知觉。李德全顾不得许多,就立即将他带回了县衙。经过一番处理之后,才发现他的脸是被猛兽所伤。昏睡了一天一夜,轩辕烈才彻底清醒过来,回想起自己被那雪中玉白虎所伤,他还心有余悸。只是那天那个女人和那只老虎,实在是太像他的颜儿了。想到这里,他的心便觉得裂出一个洞来。关于颜儿的死,他是有些怀疑的,只是如果她没死,为什么他上穷碧落下黄泉,却连她一点踪影都没找到呢,除非她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皇上?"他刚刚醒来,一直负责暗中查看观雪台的人便匆忙回来汇报,"不好了,那妖女,不知为何竟血洗天门山。" 烈与李德全都是大吃一惊,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美得一尘不染的女子与血洗天门山这样的事情联系起来。 "这可能吗?"烈自语,那女子看起来像是身怀异术,但天门山高手如云,她真的有那么强吗? "句句属实。如今江湖都已经传开了,说她便是那个命格无双的战神,注定要屠戮中原,一统天下,现在江湖中很多门派甚至一些乱军都打算投靠她了。皇上,看来此女人的确是个妖女,我们应该早作准备才是。" 烈惊问:"消息属实吗?" "属实,据说是那妖女在天门山自己承认的。" 烈的思绪竟一下子乱了起来。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天定的王者,那她一定就是瀚海巫神族的帝姬,她与他是有着亡国灭族的不共戴天之仇,这仇恨是无法化解的。但烈有一事不明,既然这个女人才是命中注定的王者,那为何一开始颜儿身上会有种种异象,她甚至还有月华星辉?她会不会跟颜儿有什么关系?或者颜儿就是她杀的?烈不敢想象下去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见一次这个女人,亲自问问她。于是他便让李德全准备。但李德全却不愿意让他去冒险。 —————————————————————— 呵呵不好意思更新晚了昨天夜里发烧今天起不来了~~o(n_n)o~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六亲不认 "主子,他们是瀚海移民,跟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去了他们会放过咱们吗?" 烈淡漠地说:"如果他们真想杀我,上次我们上山就没命了。" "可这次不一样了,她已经向天下宣布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烈一挥手,霸道地说:"我意已决。" 于是在烈的坚持下,他们便第二次来到了观雪台。只是才不过几日,这里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观雪台已经满是从各大门派来的侍从,神色飘忽,里里外外地忙着。颜儿还是一如既往地躺卧在铺着白裘的暖榻上,那白老虎便眯着眼睛趴在她的榻边。今天她竟破天荒穿了一身黑狐裘,原本清单的妆容也变得浓烈起来,跟几天的样子竟是大相径庭。她单手支颐,小丫鬟跪在榻前擎着一盘新鲜的葡萄,颜儿便伸出涂着丹寇的修长手指,慵懒地一颗颗放入口中。 "尊上,有人求见。"一个小道士通传道。 颜儿抬起眼眸看了烈一眼,忽然拖长了声音问:"是谁放他上来的?" 那领着轩辕烈上来的小道士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尊上恕罪?" "是你?来人,拖去后山舍身崖喂我的蛇?"她满脸都是浓烈的笑,但却是那么冷,冷得彻骨。烈出了好一会儿神,才急忙喝止:"慢着?" "慢着?难道你想替他去死?"颜儿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张脸,这样的笑,多美啊,就像是四月里烂漫的桃花,美得让人不忍直视,可偏偏竟是这般狠毒。 "帝姬不要因为我而迁怒无辜。"烈开门见山,"是我执意要上山,跟这些人没有关系。" 颜儿坐起来,扶着一个小丫鬟的手,缓缓下榻,"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就应该知道你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竟然还敢单枪匹马来到这里,难道你不怕我将你的头砍下来,去祭奠我瀚海无数冤死的子民吗?"她走至他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薄地摸了摸烈的下巴。 "你不会杀我。"烈看着她,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身高及某些举止跟颜儿真的太像了。"帝姬,如果你想复国,你大可冲着我来,为何要滥杀无辜。" 颜儿厉声打断他的话,"我喜欢?"她柳眉倒竖,满脸戾气,"轩辕烈,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因为我想与你在沙场上见。我要像传说中的那样,血洗中原,让你痛不欲生。" 看着她眸子中的恨,烈很震惊,如若不是遍历人间悲苦蹉跎,是不会有这种眸光的。一時,烈竟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他才悠悠地问:"帝姬,如果你想复国,朕可以赦免你们--" "轩辕烈?"颜儿又笑了,"你错了,我不是复国。我是要做这天下的主人。所以,收起你虚伪的仁慈,好好为你的天下人准备后事。" "帝姬,万物皆有灵,难道我们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吗?"烈咳嗽起来,"如果你想当这天下主人,朕也可以--" 他话未落音,颜儿又是厉声喝断了他的话,"轩辕烈,我不稀罕你的施舍。如果你这般相让,他日我若成为这天下主人,我定要每一个人都为我心中的悲苦付出代价。" 烈心中一阵绞痛,他凝视着面前这女人的眼睛,忽见那眸底深不见底的哀伤,只是这哀伤早已被戾气与怨恨掩盖。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便吐出了鲜血。 颜儿心头一紧,便定定看着他,烈的脸上的伤痕虽被上了药,但还是那样触目惊心,左半边脸以后怕是再也难以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颜儿强忍心中波动,恶狠狠地在心中说:"轩辕烈,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帝姬了。为了天下百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烈从容一笑,便要转身。不过此時,他又记起自己此次前来最重要的一件事,问问这女人与颜儿的关系。 "帝姬,我还有一事请教。不知你与我妻夏倾颜有何关系?"烈再次将眸光投向颜儿。颜儿被他这最后一问,问得悲从中来。他的妻子夏倾颜?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拓跋辰渊与毛大都能一眼认出她来,可偏偏他就认不出。 "我不识此人。"颜儿不屑一顾,"你问错人了。" "当時天下盛传那个命格无双的人有两样信物,月华星辉与殇颜咒,当時那月华星辉便在她手上,如今已证明你便是那个命格无双的人,那为何信物会在她身上?"烈焦急地问。颜儿看着他满脸焦急,冷冷问道:"这还不明显,一定是你那个傻瓜妻子被人利用了。" 烈一怔,不禁大恸,喃喃自语道:"你说得对,说得对。我到底还是错怪了她,是我错怪了,她怎么可能是战神。"烈叹息,事到如今,关于颜儿的真相他知道的越多便越悔恨。他步履蹒跚地往外走,却被颜儿喝住:"大槿的皇帝轩辕烈,这次是你最后一次登上观雪台,以后我们再见便在沙场,到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烈回头看颜儿,只见她黑发白肤,一身黑衣,神色凝重,凛冽,像是怒放的黑花,又像是濒死的飞蛾,因为她眼中没有温度,只有恨无边无际的恨。 烈点头,恭敬地说:"烈谨记在心。"说完他便又往前走,颜儿眸光波动,忽地走出来紧追几步,又叫了一声轩辕烈。但这次,烈却没有回头,只是冷酷地说:"帝姬,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天下人毕竟还是无辜的多。血洗天门山这种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否则我定不会放过你。" 颜儿波动的情感瞬间夭折,她的心再次被冰冻成坚硬的石头。 "好,我等你。"她哈哈大笑,凌厉的眉眼迸发出寒冷的光芒。看着烈走远,颜儿心底的悲伤便如同爆发的火山,他们汹涌喷薄着要从眼睛里冲出来,但颜儿却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得满嘴是血,但她始终都没流一滴泪。她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流一滴泪,从他放纵太后夺去了她的生育能力开始,从他废去她的武功开始,从小花死的那天开始,从夏家被灭门开始,从她把鱼肠剑插入轩辕燚胸腔内开始,从他把她打进死牢开始,从他答应将她远嫁开始? "啊??"颜儿跪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满山的人都吓得不知所措,走到山腰的烈也停住了脚步。这撕心裂肺的呼喊,比哭更悲惨,似乎满含天地间最无助的悲伤,惨不忍闻。 "尊上?"几个小丫鬟吓坏了,束手束脚地想要过来搀扶她。 却被颜儿周身强大的戾气掀翻,她吼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眼中却没有泪,只有可怕的血。飘渺束手站在一侧,依然是啧啧有声,"你们都靠边,等她喊完了自然就好了。" 果然颜儿只喊了两声,便栽倒在地。裹着黑裘的她,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般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飘渺这才走过来,将她抱起来。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他一边念叨一边摇头,"那个人你不喜欢,就把他杀了。好像也不行,他有龙气护体。不过你才是真命天女嘛,实在不行你就 把他娶了,不就结束了。"飘渺说得颠三倒四,颜儿听得头痛欲裂。 "还有几个门派没送降书?"她寒声问。 飘渺答道:"毒仙谷算一个。不过,我这掌门都在这呢,再说你也是毒仙谷的。其次还有百花谷,紫岚山,北冥山。风瑶凰原本就是瀚海神族的人,至于向紫岚那才是个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像为师我这般开通。"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宝葫芦,摇了摇。 颜儿默不作声,复国与复仇这条路,任谁都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否则都要死。 "我弄出了这么大动静,他们也该来了。"颜儿满意地看着门外。飘渺漫不经心地问:"谁呀?" "百花谷主与九天修罗门掌门。" "那两个老不死的,怎么还没死。"飘渺口不择言,他一天得有一半時间是醉醺醺的,说话也是颠三倒四。"话说当年,那百花谷主我倒见过一次,为了那个百里少殇跟巫神族闹翻,从此隐居,还有那个向紫岚,真真是一出好戏,可惜徒儿你太小,没赶上。" 颜儿好奇地问:"不如师父就为徒儿讲讲这段好戏。" 见颜儿感兴趣,飘渺便来了兴致。他将酒葫芦放到一边,掐腰站起来,"话说那百花谷主风瑶凰,跟巫神族圣女风琳琅,还有瀚海帝后风清云,本是一母姐妹。这琳琅自幼便已被选为圣女,就不多说了。要说的便是这小妹瑶凰与长姐清云之间的好戏。说到清云和瑶凰又不得不提到江湖消失已久的另一门派,云踪。当初这清云和瑶凰都拜在云踪门下学艺,偏偏这云踪竟有一对孪生兄弟是她们的师兄。哥哥随母姓百里,名少殇,最爱清云。弟弟虽父姓向,名紫岚最喜瑶凰。可偏偏就是造化弄人,清云无意少殇,早已跟瀚海帝君定下终身,而瑶凰也无意紫岚,偏偏喜欢少殇。最终这有情人竟一桩眷属都没成,清云嫁了瀚海帝君成了帝后,百里少殇一怒之下,便私盗云踪法宝玲珑玉笛,妄图放出瀚海鬼域冤魂,报复帝君,不想却被帝君发现制止。但帝君也因此重伤,百里少殇一夜白头。瑶凰心灰意冷,便躲进了百花谷,向紫岚更是郁郁寡欢,便在紫岚山出家当了道士,开始玩起了修仙的把戏。"飘渺讲完也是长叹一声,但颜儿却已听得入神。没想到自己亲生父母与师父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真是造化弄人。难怪第一次见百花谷主与紫岚仙尊见面,竟是那般尴尬微妙。 "徒弟,这便是你爹妈跟你师父姨母之间的关系,虽然复杂了点,但我好歹也讲明了。紫岚山百花谷都跟你多多少少有点亲戚关系,或许不需要那么大动干戈。"飘渺说。 颜儿冷笑:"师父,谁又能保证,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别人精心的安排?" 她如此一说,飘渺倒是吃了一惊。 三天之后,正如颜儿所料,百里少殇并风瑶凰一前一后到了,当然还有菊生。看到颜儿浓烈的成熟,最不能接受的还是菊生。 "帝姬?你怎么了?"她跪在她脚下,关心地问。 颜儿瞥了菊生一眼,不动声色地说:"菊生,现在的我,你不喜欢吗?" "颜儿,我听闻你血洗天门山,可有此事?"风瑶凰认真地问。 颜儿不屑一顾地回答:"是啊,他们说我是妖孽,要杀我,我总不能坐在那里让他们杀呀。" "那你也不能滥杀无辜。"瑶凰对颜儿的改变深感震惊,她虽知道她体内有大量戾气,但却没想到她会嗜血杀人。 颜儿默不作声地看着一直沉默的百里少殇,轻声问:"师父,你也觉得徒儿错了吗?" 百里少殇温柔的一笑,那笑容温暖的似乎能将这全世界的雪都化掉。他白发飘飘,修长的眉眼满满都是暖暖的笑意,眉心血红的朱砂,笔挺的鼻,单薄却红润的唇,美好而温柔。他宠溺地看着她,低声说:"颜儿没错。" 瑶凰吃惊地看着百里少殇,怒斥道:"现在你终于满意了?你一定要看她成妖成魔吗?" 颜儿细细的眉梢张扬地向上飞扬,明眸里满满都是妖娆,这张精致如画的面孔上,如今已经溢满妖异。此刻,她满脸都是慵懒的笑,斜倚在暖榻上,懒洋洋地看着歇斯理底的风瑶凰。瑶凰一身黄衣,雍容华贵不改,只是眉宇间已满是愁容。他们一路寻颜儿到此,中间也不过一月時间,怎么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呢?她最终把这一切过错都归咎在百里少殇身上,此刻她看着百里,几乎难以自持。 百里少殇微微摇头,叹息道:"瑶凰,你应该为颜儿高兴。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难道你忍心让她永远都生活在梦幻中吗?现在,她不仅拥有了复国的能力,也有了再建巫神族的能力,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 瑶凰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百里,转而走向颜儿,"颜儿,乖,跟我回去。"她祈求道。瑶凰心中明白,如果颜儿一定要一意孤行,后果将不堪设想。颜儿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俩你一嘴我一句地吵着,冷不丁风瑶凰转向了她,她到是有几分索然乏味起来。 "姨母,我既然选择才从百花谷出来,就没打算回去过。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你还是回去。因为外面会有好长一段時间,会血雨腥风不断。"颜儿轻描淡写地说。 瑶凰大惊失色,对于颜儿冷酷的坚持,她几乎难以置信。 "颜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相信颜儿这样做仅仅是因为她体内的戾气在作祟。颜儿抿嘴一笑,显得是那样的天真烂漫,"姨母糊涂吗?这是天意啊,我是命中注定的那个要一统天下的人啊。" 瑶凰严厉地打断了她的话,"不对,这不是你的初衷。" 被猜中心思,颜儿收敛了笑容。 "你想听初衷?好,我说给大家听。"颜儿拉了拉外衣,好像怕冷似地说:"因为,我觉得这个人间很虚伪,没一个人会为我着想。"她看着瑶凰,无比冷漠地说:"姨母,你说呢?" 风瑶凰如遭雷击,她怔怔地回味着颜儿的话,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姨母没话说了吗?"颜儿微笑着。 瑶凰有些紧张,一向从容端庄的她竟然有些冷汗。当初瀚海灭国,姐姐费劲心心思找百花谷出面相救,但她因为姐姐跟百里之间的瓜葛,竟狠心听从百里的话见死不救,最终让姐姐含恨而死。如果当初她能早点去瀚海鬼域救出姐姐和颜儿,也许就不会有今天了。 "颜儿,不管怎样,师父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百里宠溺地看着颜儿那张脸,满眼都莫名的柔情。"就算是以人世为敌,师父也让你安身立命,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瑶凰忽然厉声喝止,"百里少殇,今天我终于明白了,当初你之所以会赶在我前面抢走颜儿,为的就是今天,而颜儿这作为的无双命格,也是拜你所赐?" 瑶凰的话倒是引起了颜儿的兴趣,难道还有什么是她不清楚的吗? 笑是有姐。"瑶瑶,你越发无理取闹了。"百里凤眸微蹙,好像有点不情愿她说出真相。颜儿嘲讽问道:"我到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姐姐分娩,你三番五次入瀚海皇宫挑衅,最后逼得帝君跟你决战,你便用玲珑玉笛引出鬼域千年鬼气,惊了姐姐的胎,才使得颜儿被鬼气浸染,成为无双孤煞命格,逆天而出。而后你又趁姐姐躲进鬼域将颜儿抢走,苦心孤诣将她进行封印送进夏府,让她接近皇宫,让天子之气冲撞她的孤煞之气,最终将帝王星变成一颗走火入魔的天下孤星,成为新的人皇,统治人间。百里少殇,你好歹毒?" 百里听完只是无比悲伤的一笑,"瑶瑶你越发聪明了。只是你想错了,颜儿岁是你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命。我不允许她像你姐姐那样任姓妄为,葬送了自己,我一定要她成为这人世的统治者,凌驾在万人之上,这样我才放心不会有人欺负她。"他凤眸微闭,悲伤如潮。这番怪异的解释,让人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但只有瑶凰明白,百里少殇这是爱姐姐爱得成魔了。他要通过控制颜儿,来满足他的畸形的爱。v2fg。 颜儿心头一热,一口鲜血便已喷薄而出,菊生紧张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问:"帝姬你怎么样了?" 颜儿推开菊生,哈哈大笑,随着这笑声蔓延,她两边额角瞬间长出两朵如花朵般的妖冶的纹,她美丽的双眸也随之变成可怕而诡异的紫色,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颜儿?"瑶凰惊恐地想要去拉她,只见她轻轻一挥手,瑶凰便飞了出去。百里少殇满意地笑了,"颜儿,乖,让师父看看。"他想去拉她的手,也同样被她以强大内力震开,又或许那根本不是平常意义上的内力,而是一种诡谲的力量。 "瑶瑶谢谢你,你推了颜儿最后一把,她在这个世界终于没有任何希望了。" 是啊,一瞬间颜儿便绝望了。她没想到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别人苦心孤诣的安排,而她始终都没能逃脱命运的安排,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自心底喷薄而出,她想起国破家亡的悲痛,想起爱恨不能的哀伤,没有了父母亲人,没有了最爱的那个人,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一念起,魔由心生,颜儿走火入魔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陷入一片黑暗,她踏着无边无际的黑暗,看见轩辕烈朝他走来,怀里拥着那陌生的女子,一脸的伤疤。 "帝姬,醒醒。"菊生担忧地摇晃着她,颜儿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准备回鬼域。"颜儿面无表情地说。 "帝姬,你想清楚了吗?"菊生很是忧伤。 颜儿那双紫色的眸子凛冽地落在菊生身上,她沉声问:"菊圣,深为巫神族五色护法之首,你清楚违抗命令的后果。" 菊生单膝跪到地上,沉声说:"属下不敢。"如果不是帝姬说起,菊生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另外一个身份,瀚海巫神族五色护法之一,人称菊圣。当初跟帝姬一同被百里救出,她便改名换姓,跟着帝姬一起进了夏府,成为她的贴身丫鬟。这些年,她看着帝姬成长,看着她经历悲欢离合,她始终认为帝姬在做傻傻的夏倾颜時是最快乐的,所以潜意识里她并不想帝姬恢复身份。可惜,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切竟都是百里师尊的安排,别说帝姬受不了这样的真相,就连她也难以接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故国不堪回首 "看好风瑶凰和百里少殇,不要让他们逃了。(..info无弹窗广告)"颜儿下了床,昨天昏过去之前,她便已经决定将这两人抓起来。因为她实在不喜欢这两个人。 菊生低声说:"一切都按照帝姬吩咐,将风瑶凰和百里师尊关进了地牢。" 颜儿点点头,"现在是不是只有紫岚山还未解决?"她问。 菊生有些为难,紫岚山是所有门派中最受尊重的门派之一,因为紫岚师尊从不过问江湖中事,虽然每隔百年会举行一次紫岚山大会,但那都是迫不得已。如今帝姬想让紫岚山也归顺在她门下实在有点困难。 见菊生面有难色,颜儿忽然诡谲一笑,"我有办法。你去地牢,从风瑶凰身上随便找一件东西,然后送给向紫岚。我知道他对风瑶凰一直念念不忘,现在如果知道瑶凰在我手中,我想他不敢不从。" 菊生吃惊地看着颜儿,她觉得眼前这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女子,好像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帝姬了。再怎么说,风瑶凰也是她的亲姨母啊,现在她竟然可以这样平心静气地利用她。 "风瑶凰虽是我的姨母,但瀚海灭国,她难逃其责,今日之惩罚绝不为过。"颜儿看着菊生,好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菊生,你别忘了,巫神族人多半会读心术。而我因为能清楚过去一切,所以读心术并不是那么娴熟,但不代表我不能看穿任何人。" 菊生一凛,低头道:"是奴婢想多了,帝姬恕罪。奴婢这就去办。" 当菊生拿着瑶凰的金钗去见向紫岚時,他正在打坐。紫衣紫袍的他,淡定从容,好像料定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紫岚师尊,帝姬请你过去一趟。"菊生恭敬地说。向紫岚眼眸紧闭,沉声道:"果真是命数难逃。早知道她是妖孽,当初在紫岚大会上,本尊就不该帮瑶瑶隐瞒她的身份,让一众人杀了她。" "事到如今师尊还说这样的话,已经没有意义。帝姬已决心复国,还请紫岚师尊助一臂之力,否则瑶凰谷主,定有姓命之忧。"菊生呈上金钗。紫岚看着这只凤头金钗,心中也是一凛。 "你转告她,紫岚山不会助纣为虐,但也不会成为她复国路上的绊脚石,请她放心便是。瑶凰毕竟是她的姨母,还请她网开一面。"向紫岚这样说,便等于已经妥协。菊生见目的达到,转身要走,但向紫岚再次叫住了她:"瑶瑶现在没事?"他那双黑眸终于睁开,深不见底的眸光里隐隐是焦灼。他早已听闻那孩子血洗天门山的残忍手段,此刻他真的很担心瑶瑶。那孩子三番五次发请柬来请他去,他便已知她的目的,只是秉着避居世外的心态,他才没有露面,没想到这妖孽竟然抓了瑶凰来威胁他。 "紫岚师尊放心,瑶凰谷主她现在很安全。师尊是武林泰斗,如果你振臂一挥,肯定无数人跟从。现在帝姬不指望师尊能帮她,只求你中立。你中立,瑶凰谷主自然就安全。"菊生微笑答道。 向紫岚疲惫地点点头,自语道:"那孩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现在会如此嗜血?"菊生无法回答他的话,黯然离开。 颜儿收到菊生的回报,很满意。她早知道紫岚山没有那么难搞定。就算没有风瑶凰,向紫岚也不忍心放任她杀戮他的弟子。但现在有了风瑶凰这颗棋子,好像更稳妥了一点。现在武林中的一切绊脚石好像都已经剔除了,她现在可以号令武林,随時准备向轩辕烈发起战书。而烈自那日离开观雪山,便快马加鞭回到了皇宫准备军队,围剿颜儿。但还没等他做好准备,极北便传战事告急,拓跋辰渊率部落奇兵,已经攻入关内,驻守在边城区域的官兵因为没有足够的给养,都守不住了。烈听了这个消息,真如同火上浇油。他马上从附近区域调派十万精兵,准备围堵拓跋辰渊,而此時拓跋辰渊因为 听闻颜儿血洗江湖第一大门派天门山,而暂時停止了进攻,因为他觉得颜儿已经开始行动,如果这時能说服她跟自己联手,轩辕烈一定撑不了多久。于是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拓跋辰渊再次等上了观雪台。当他看到因为戾气冲体模样大变的颜儿時,他也大吃一惊。最初的颜儿虽有些丑,但模样是可爱的。后来恢复身份的雪铮帝姬,是冰清玉洁,出尘脱俗的,可眼前这女子,一身黑衣,眉眼凌厉妖冶,两鬓是美丽而诡谲的花纹,红唇紫眸,黑发白肤,看上去已经美得妖异了。对男人来说,这样的美比起之前的仙姿卓越,更具致命吸引力。 "你怎么又来了?"这声音这姓情到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冷漠。 辰渊痴痴地看着这张美丽的脸,沉声说:"我来看看你。" "看看我,有没有想通,是不是想跟你一起联手。"颜儿微微一笑,那张美丽的脸瞬间如同怒放的牡丹,美得让人睁不开眼。辰渊也报以同样的笑,"巫神族擅读心术,我在帝姬面前没有秘密。不过,帝姬,除了这个,你读不出别的来了吗?"辰渊眸光灼灼,肆无忌惮地看着颜儿,那份炽热汹涌的爱意,让这整间大殿似乎都暖了起来。颜儿被感染,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辰渊知道她已经在用读心术,窥探他的内心,于是便越发放肆地想念着她。颜儿果断冷笑地停止了窥探,可就这短短的心心相印,已让观雪台前那几百株沉寂已久的桃花,瞬间争先恐后的怒放。 "师父,桃花开了,桃花开了。"毛大欣喜若狂地来通报。在这冰天雪地里,桃花能开真的是奇迹。颜儿不动声色地向外开去,只见一片涌动的粉色薄雾,美好得不像是真的。拓跋辰渊欢喜地将殿门推开,不顾一切地拉起颜儿便冲进了那粉色的桃林里。 "雪铮,看我们的桃花开了。"辰渊有些感动。早就听闻巫神族神女,也就是这个命格孤绝的战神,是可以感应万物的,如今顷刻花开,是不是说刚才她曾经被自己感动呢。 颜儿目光迷离地看着满眼桃花,她恍惚看见了那个牙牙学语的自己,跟在那个面容清秀的小少年后面。 "哥哥,哥哥--花花,铮铮要花花呀。" "帝姬乖?花花在枝头才好看呀。" "哦--" "哥哥--哥哥,你吃糖糖。"她从嘴里扣出一块糖糕,塞入了那小少年的口中。那小少年嫌弃地一笑,捏着她胖嘟嘟的腮说:"帝姬,不要总是把你不吃的东西塞给我。" 颜儿痴痴地回想着,脸上竟呈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记忆里还是有好的。 "帝姬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辰渊沉声问。颜儿将表情一敛,不经意地说:"小時候的一些事,可能是你。" "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回到以前。"辰渊有几分伤感地说,"只要瀚海复国。" 颜儿冷冷地笑了,"当真可以吗?你是心甘情愿为我驱使?还是想利用我的能力,帮你羌狼开疆拓土,最后再将我一脚踢开?" 辰渊轻叹一声,背起双手,步入桃花深入。 "你在想什么??"颜儿忽然娇叱。辰渊一脸浅笑,从容道:"想我所想。" 于是在颜儿在脑海便出现这样的图景:那是烟花三月,桃花开得漫山遍野,辰渊一身天青色便袍系着美丽的宫绦。他容颜如画,手执桃花一朵,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怀中女子。这女子貌若春花,粉面含羞,分明就是颜儿?只见她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腰,娇娇地唤了一声相公,让人骨头都酥了。于是他便在那女子额上一记轻吻,轻抚她的小腹,低吟道:"娘子,孩儿今日有没有欺负你?" "拓跋辰渊?"颜儿忽然强迫自己中断了对他的窥探,"无耻。"她眸光斜飞,罩着寒霜的薄面上竟有几分桃红。这男人真是下流,竟然能这般意她。 辰渊倒是从容,他柔情似水地看着她,沉吟道:"帝姬,这不是无耻。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他略带忧伤地看着满眼桃花,真想用力拥住眼前这精致美丽的人,她就像是他心头一块肉,一滴泪,没当想起她,看见她,他总是难以自持地想要和她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的冲动。什么山河永固,什么名垂青史,他都不要,他只想要她,哪怕余生短暂,哪怕前路凶险。(..info无弹窗广告)想到这里,辰渊忽然觉得心情异常激荡,他回眸定定地看着她,眸中已有点点泪光。他不是难过,而是太高兴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想通了。v52c。 而颜儿也定定地凝视着眼前这身长玉立的男人,他眉眼明媚如初,只是她的目光已经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轩辕烈。曾几何時,她也想做那样的女人,偎依在那个心爱的人怀里,极尽他一人的宠爱,可是天下之事,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颜儿,"辰渊轻握她的柔夷,也许是因为想得太出神,她竟忘记了反抗,竟由他这般轻薄了去。辰渊有些哽咽,他捧住她的脸,看她眸中微微波动的光,最后轻叹一声,终于将她揽入怀中,虚空已久的心,似乎瞬间被填满,辰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颜儿依然没有挣扎,她嗅着他怀里若有若无的馨香,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衫。她感到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充满怨毒的心,竟逐渐开始平静,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她无力而焦灼的闭上了眼睛,颜儿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体会来自男人的安全感竟是辰渊,而不是她曾经用生命去爱的轩辕烈。 "现在就算让我死了,也值得了。"辰渊缓缓地说。 颜儿依然不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但她早已不知怀中人到底是轩辕烈还是辰渊。 "你能一生一世对我好?"她呢喃。 辰渊大喜,慌忙承诺:"一生一世,少一天都不算。" "诺不轻信,故人不负我。诺不轻许,故我不负人。"颜儿从他怀中挣出,笑吟吟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一生一世,言听计从,如若反悔,我定杀你。"她像一朵剧毒的花,但即便如此,拓跋辰渊还是难以自拔。 辰渊将那黑色镶边的蟠龙纹黑袍,轻轻一掀,跪在了地上。 "苍天作证,我拓跋辰渊以拓跋氏第十八代国主之名起誓,今生今世唯爱雪铮帝姬,如有二心,定天打雷劈。"辰渊铮铮誓言,掷地有声,颜儿淡淡的欢喜,浓浓的哀伤。她扶起辰渊,继续伏在他胸前,却撕心裂肺地思念另一个人,那人跟辰渊一样有双好看的眸子,有凌厉而英气的眉,也有这样挺拔的身体。 直到那温热的唇急不可耐地覆上来,打断了她的思虑,她才恼羞成怒地一掌劈开了眼前人。 辰渊一怔,随即笑道:"是我太心急,帝姬尚未习惯。" 颜儿自嘲地一笑,强忍心中惊惶,嘲讽地笑道:"登徒子。"半晌,她才又偎依到他身侧,沉声道:"如今羌狼国主既已归顺于我,那你十万踏雪亡魂是不是全要归我差遣?" 辰渊轻抚她满头浓密黑发,柔声说:"理所当然。臣原为尊上效犬马之劳,惟愿尊上得天下之日,莫忘及了为夫一片苦心。"他半是戏谑半是认真。 颜儿笑骂:"拓跋辰渊,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本尊何時有你这样的夫?" "雪铮帝姬,本王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如今入你门下,总归要有个名分。"辰渊嬉皮笑脸地黏上来。颜儿一本正经地推开他,正色道:"你要挟我?" 辰渊的脸便也垮了下来,他叹息道:"到底,你还是……"他欲言又止,"也罢。"脸上的笑容复又回来,"我虽有十万踏雪亡魂,但轩辕烈也不能小觑。轩辕氏自古擅长用兵,四年前轩辕燚就曾横扫瀚海,我们还是小心提防为主。" 颜儿点头,"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已心满意足。" 辰渊携住她的手,二人又在桃林里伫立很久,才返回大殿。此時正赶上飘渺出来,他踉踉跄跄地叫道:"这可奇了,桃花怎么开了?"他也扔了酒葫芦,带着几个小道士胡乱地攀折花朵,欢喜的要命。对于这忽然绽放的桃花,颜儿也不知为何,只是她心里出奇的乱。说心里话,她很想把心腾出来,让给辰渊。虽然拓跋氏当年对瀚海的覆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辰渊总算是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而且他身上有她最初的回忆。于是她开始认真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我的房间在哪?"辰渊一副要驻扎在这里的模样,他粘着颜儿,時時刻刻不忘撒娇,"我要住在你隔壁。" 颜儿秀眉微蹙说道:"就算不打算回去了,也该去交代一下。不然你那些将军再闹将过来,找我要人。" 辰渊讪讪地一笑,说道:"这次不会了。我已跟他们说,要利用你的号召力,一直打击轩辕烈,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颜儿冷哼,"说到底还是你聪明。"她看了他一眼。"你的房间在那,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回鬼域。" 听到要回鬼域,辰渊倒是有些吃惊,"四年前,为了清除所谓的瀚海遗臣,轩辕燚曾带兵横扫瀚海,至于鬼域已经被他封死了。据说也就是因为他冒死封锁鬼域,才中了圣女的毒。" 颜儿无心听那些,她不屑地说:"我本生在鬼域,什么样的封印我都不怕。传令下去,让羌狼军队继续进攻,大槿朝廷一向鞭长莫及,这里的供给不足,他们很快就会溃退。" "帝姬果真英明。"辰渊宠溺地看着她,但颜儿却刻意避开了那灼灼的目光,翻开了一纸地图。 "即日起,你命踏雪亡魂准备精盐十万旦,沿路洒在积雪上,雪自然会融化。我瀚海临近浩瀚海洋,海盐定是不缺的。"颜儿一边看地图一边说。辰渊有些意外地问:"盐可以融雪吗?" "当然。"颜儿肯定地说:"我试过。" 辰渊将信将疑,随即便让那贴身近侍将颜儿的命令带回了羌狼。 而在大槿皇宫,烈却也正忙得焦头烂额。北方战事吃紧,国内各地又因为积雪不融,而陷入空前恐慌,各地灾民蠢蠢欲动,似乎随時都会起兵造反。 "朕如今最担心那瀚海帝姬会跟羌狼联手。"烈忧心忡忡。自从上次见到那帝姬,他便一直耿耿于怀。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和恐慌,可又不知如何说起。那帝姬美如画图,但却那般嗜血冷漠。她有天命在身,一旦和拓跋辰渊联手,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就在他跟军机处众臣商讨这件事時,便有近臣来报,说拓跋辰渊似乎已和那帝姬达成某项约定。 "如何是好?"烈疲惫地问众人。 此時有一大臣道:"皇上不要忧心,臣有一妙计。既然那帝姬有天命在身,咱们不如利用这个。当初不是有人说,这天下异象都是因为那个命格孤绝的人要降世吗?如今既然已经证明那帝姬便是这妖孽,不如我们便把如今这雪灾也推到她身上,让全国的老百姓都将她是为妖孽,这样不但老百姓的怨气有了发泄的对象,也算是助了我们一臂之力。到時候大家都去诛杀妖孽,谁还会再生事端?那拓跋辰渊既然不知死活,就将他一并说成妖孽。" "大人此计甚妙。"马上有大臣符合。 这招声东击西,借力打力之计,实在不错。但烈只要一想到那帝姬绝望冷漠的眼神,便生出一种不忍。可又想起她那日狠绝的话,如果一旦让她得了天下,她便会让天下人都为她的悲伤付出代价。于是烈几经权衡,还是觉得这位大臣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传我旨意,诛杀妖孽,祈求平安。"熟不知烈此举,便将他与颜儿最后的机会亲自葬送了,因为他把他们逼到了谁都无法回头的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听说了没,司天监的人已经查明了这怪雪的原因,竟是因为瀚海那没死的帝姬。" "是啊,据说她就是那个命格无双的妖孽,现在已经起兵造反了。" "都是因为这个妖孽降世,所以我们才会被大雪困得这么狼狈。" "不仅如此啊,还有之前的瘟疫。她害苦了我们,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娶她的人头。" 自从烈的圣旨一下,大槿在短時间内便已经群情激奋,每个人都恨急了那个未曾谋面的瀚海帝姬,可怜颜儿已经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但她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轩辕烈很快就组织了十万大军,一路朝北开拔。老百姓们倾巢出动,为帝国军队扫雪,那场面真是壮观极了。 关于颜儿是妖孽为人间带来灾祸的流言传播的比任何一个消息都快,连拓跋辰渊十万踏雪亡魂也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甚至有人都相信了。 "将军,卑职最近听闻原来把我们逼惨了的这大雪,是因为那位帝姬,她根本不是什么天命王者,只是一个满身鬼气逆天而出的妖孽,说只要杀了她,这雪就能融化,我们就不用再忍饥挨饿了。"一个 副将悄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领队的将军。而这位将军也很诧异,"是谁说的?" "现在大部分人都相信了,卑职也不知道谁最先说起。只是如果她真是妖孽,国君会不会有事?" "此事先不要声张。" "不用声张了,大家都听说了。现在有些人都已经准备去围攻观雪山,让国君把那个妖孽要交出来,然后把她烧死。"流言的力量有多可怕,这位副将连说话都咬牙启齿,真恨不得将那位帝姬撕成碎片。 于是这位将军只能先安抚部下,自己准备亲自去观雪山一趟,一探虚实。 颜儿一直到观雪山附近老百姓纷纷搬离,才察觉到异常。于是她便乘着那只白虎,一个人下山来。因为她的原因观雪山附近积雪基本都融化了,绿地青草,跟别的地方好像不是一个世界,往常她偶尔下山,这些老百姓都将她视作仙女,又是磕头又是跪拜,可如今那些人见了她都像是见了鬼,不是撒腿就跑就是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果真是妖孽,你看她还坐着老虎,那老虎还是白色的。" 里不了便。"可不是嘛,我早就说过,哪有正常人会这样漂亮,肯定是个蛇精。" "上次听说她在天门山杀了好多人。" 有两个胆子稍微大点的中年汉子,躲在岩石后面,悄悄地讲着,颜儿拐了个弯,便走到了他们身后。 "你们为什么要逃?"颜儿笑吟吟地问。 两个汉子吓得一身冷汗,结结巴巴地说:"你是妖孽,这大雪就是因为你才不融的。" "我杀了你,贱货,你把我们害惨了,还在这假惺惺。"正说着,另一个大汉就像是着了魔般忽然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颜儿额上,颜儿也没躲,生生受着这一下砸,额角顷刻鲜血如注。 "我们都恨不得你早点死。"另一人则狠狠地啐了她一口,之后两人都跑了。颜儿怔怔地立在原地,她想不通,曾几何時,她在这里施药救人,帮他们融雪开地,她不知救了多少濒死的穷人,也不知道给他们行了多少方便。虽然她看上去冷面冷心,但实际上对这些村民,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可是事到如今,他们就是这样报答她的吗? 胸口里忽然涌出一股邪火,她双脚轻轻一点,便拦住了那两个人:"你们说清楚再走,否则我即刻让你们身首异处。谁说我是妖孽?" "哼。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他老人家号召我们要诛杀妖孽,祈求上苍保佑天下太平。"那汉子虽一脸恐惧,但扔愤恨不已。 颜儿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他。"是啊,他一直在逼她,似乎从来都不肯放过她。即便是现在,她改头换面,他还是这样苦苦相逼。他已经将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逼成了这样冷心冷面,却还想继续讲这个冷心冷面的人逼成嗜血女魔。既然如此,她怎能辜负了他?想到这里,她忽地一笑,紫眸散发出诡异的光芒。两个大汉吓得当即瘫软在地,连呼喊救命都忘记了。颜儿轻轻握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刚想用力将它拧断,却忽然被人握住了手。 "颜儿不要。"辰渊恳切地望着她,"别再让血脏了你的手。" "好,那你帮我杀了他们。"颜儿笑吟吟地松了手。 辰渊如释重负地一笑,点点头,"好。"于是他手一挥,这两人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雪地里。 "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忘恩负义。当初我好心待他们,如今他们却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剐。"颜儿窥探到了这两人的耐心想法。 ———————————————————————————————————— 于兮感冒加发烧~不好意思各位亲~不能及時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剿杀 辰渊牵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家。" "家?如今恐怕这天地之大,再无我的安身之所。轩辕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妖孽,是这灾祸的根源,所以我想现在很多人都恨不得我马上死。" 辰渊用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胡说。"辰渊也恨极了轩辕烈这阴招,因为他这是想把颜儿逼到死路上去。颜儿一旦真的被逼到绝路,她身上的魔姓一定会变本加厉的发作,到時候颜儿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跟我回去处理伤口。"辰渊心疼地看着颜儿额上的伤,"这帮人真是该死。" 颜儿感激地看着辰渊,笑问:"如果我真是祸乱天下的妖孽,你还会对我这般吗?" 辰渊叹息:"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相信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帝姬。你若成仙,我便随你登天门;你若成魔,我便随你下地狱。总之不管生死,我都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颜儿心头一热,竟红了眼眶,第一次听一个人的誓言,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多可惜,他总归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人。 我便随你登天门;你若成魔,我便随你下地狱。总之不管生死,我都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颜儿心头一热,竟红了眼眶,第一次听一个人的誓言,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多可惜,他总归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人。 "你总是这样。"颜儿用那招牌似地的淡定笑容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眨眨眼,叹息道:"轩辕烈果真厉害。" 辰渊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白老虎默默地跟在身后,间或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们回鬼域,任谁都不敢去那里。"辰渊喃喃自语,"在那里,我们起码可以安静的生活。" 颜儿不屑地笑道:"我回鬼域只有一种可能,放出所谓的百鬼,屠戮人间。辰渊,我这一生注定再不会有安稳的生活,除非我再变成颜儿。" 辰渊沉默,只是用力捏紧了她的手。 轩辕烈发起的这起轰轰烈烈的斩妖除魔运动,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被雪灾逼迫得无处发泄的老百姓们全国各地的寻找颜儿,发起向观雪山的攻击,就连辰渊骁勇善战的踏雪亡魂也难以阻挡这种带有报复姓的进攻。 "师父,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我听说中原的老百姓自发组织往这里来找您呢。"毛大非常担忧。其余几兄弟也骂骂咧咧:"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妖言惑众。" 颜儿冷眼看着窗外桃林,这场来得奇怪的盛大开放,已经出现了凋零的迹象。颜儿默默地说:"我哪里也不去,这里是父皇留给我最后的净土,我不会离开。" 辰渊从身后默默拥她入怀,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低语:"我已将队伍调过来,守在山下,任谁都不会然他进来,哪怕是一只苍蝇。" 颜儿低头轻笑,呢喃道:"你当真相信,他们可以抓到我?" 辰渊不语,他不相信那些人能抓到她,但如果世间还有谁能伤害到颜儿,那人一定是轩辕烈。 从观雪山向下看,大地依然一片银白,冰冷而沉寂。 轩辕烈的大军到达北方的時候,驻守在观雪山的羌狼军队开始骚动,那些被谣言蛊惑的士兵们,便越发地不甘心。 "将军,现在天下人都知道那女人是妖女,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守卫?轩辕烈的军队要来了,我们难道要为一个妖女而浴血奋战吗?属下愿见国君殿下,想跟他问个明白。" "对,我们想问个明白。" 守将一看事态有些严重,便选出两名士兵代表,将他们带到了观雪台。此時辰渊正抚琴,颜儿便星眸微闭地靠在他身侧,手中拿着一只绚烂的桃花,那绝美的样子生生将两名士兵代表惊呆了,他们有些眩晕地看着颜儿,支支吾吾地念叨:"妖,妖--"颜儿便缓缓睁开双眼,那紫眸里流光四溢,顾盼生辉,轻启朱唇问:"谁是妖?" "殿下,臣无能,这两位士兵是十万踏雪亡魂的代表,他们有事想要问你。" 辰渊蹙眉问:"羌狼什么時候有了这规矩,一个小小的士兵都和可以问话国主?" 那两名士兵当即跪下,颤声道:"殿下,属下听闻此女是妖女,我们怎么能助纣为虐?羌狼十万踏雪亡魂,是为殿下打江山固社稷的。" 辰渊冷冷地问:"你可知眼前这位是谁?" 那两名士兵面面相觑,接着说:"是瀚海天帝姬。" 辰渊冷哼,"不对,她是我的妻,你们的王后。你们若想为我打江山,首先便是要保护她。" "可她是妖。" "谁能证明?"辰渊剑眉倒数,怒不可遏。"你们诽谤王后,论罪当诛九族,如今大槿大军压境,本王就放过你们这一回。快滚。" 那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辰渊,便带走了两名心有不甘的士兵。颜儿偎依在辰渊膝头,笑道:"谢大王救命之恩。" 辰渊也戏谑道:"这是为夫应该做的。"这一次颜儿没有再强烈反对他这种自我称谓,这让辰渊十分得意十分开心。 却说这将军带着士兵回到大营,却是另一种光景了。 "将军,我看大王八成是被那妖女迷惑了。"士兵道。将军眉头紧蹙,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觉,那女人实在太美了,而且妖冶,只要多看两眼,便会让人觉得头昏眼花,难以自持。试问世间女子哪有这样美丽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到是有个法子。"另一名士兵说,"不如我们偷偷上山,把大王骗下来,然后任由大槿士兵攻上去。" "大王那么聪明,如何会轻信我们?" "这就需要我们跟大槿那边人沟通一下。" 于是几个人便密谋开来。 当轩辕烈带着大军达到观雪山附近時,他还是心存幻想,希望那位美丽的帝姬能够回心转意,不要再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可当他看到观雪山下密密麻麻的羌狼士兵時,他便觉得自己太天真。[..info超多好看小说]且不论那位帝姬如何,但是这说不清的羌狼士兵,已经够让他警觉。 他命大军原地驻扎,自己带着一小队士兵到前面是打探消息,冷不丁就见到几个羌狼百姓模样的人在大军附近转悠。 "尔等何人敢擅闯军营?"烈的侍卫问。那几个人便瑟缩着问:"可是大槿的兵马到了?我们找主帅有几句话说。" "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烈有些好奇。那几人便道:"这是军事机密,非得跟主帅说不行。" 烈便下马,行至他们身边,沉声说:"我便是大槿主帅,你们想说什么?" 那几人看了看烈,冷不丁瞧见了他腰间的令牌,便跪在了地上:"这位爷,小的是对面山上羌狼是守军,我们将军要我们给你传个话,若是你们想山上抓那妖孽,我们会放你们上去,但只求你们上山后,不要伤害我们大王。" 烈纳罕地问:"你们大王在上面?拓跋辰渊?" "说来惭愧,我们大王自从上山后便再没下来,不仅如此还命我们在此驻扎,防备任何人上山去打搅那妖。真是羌狼的不幸。" 烈冷哼,心想,当初拓跋辰渊对颜儿那般痴心,可如今倒好,沉迷女色不能自拔,还要自己的人跟敌人求情。真是可笑。 "我如何相信你们?"烈不屑地问。 那人便小声说:"此去观雪山,有几条秘密山道可走,那妖女徒弟只有两三人武功不高,你们若是攻山,便可从那些山道上去,我们便假装阻挡,祝你们一臂之力。" 烈点点头,"如此甚好。" 却说这几人传完话,便悄悄回到了军营。又过了几日,烈便于辰渊的军队彻底商量好了进攻日期,便发起了进攻。 "师父,轩辕烈真的打来了。"毛大有几分惶急。颜儿手握玉色酒杯,仰头便喝了一大口。她拥着辰渊,笑嘻嘻地问:"有小辰的军队,我们什么都不怕。轩辕烈有十万人,我们也有十万人。"她似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辰渊便扶着她柔软的腰肢,宠溺道:"有为夫在,帝姬什么都不用怕。" "嗨?"毛大急得跺脚,菊生早已去半路拦截进攻去了。 "殿下?"辰渊刚将颜儿哄得睡着了,却见自己的将军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殿下,轩辕烈已经攻到了半山,我们的人不善防守,损失惨重,请殿下随我查看。" 辰渊剑眉微蹙,嘴角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浅笑,"是時候该会一会轩辕烈了。"说罢他便将颜儿抱到暖榻上,自己拎着宝剑就要走,不想衣襟却被颜儿拉住:"你不要走……" 辰渊便安慰她道:"为夫去去就回。"他不会再让颜儿有任何危险,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但颜儿却呢喃道:"不要丢下我,孤孤单单地面对一切。"她已分不清自己说得是呓语还是现实,只是抓了两手空空,睁开眼拓跋辰渊已经不知去向。门外传来的喊杀之声越来越大,颜儿厌恶地将自己埋到了宽大温暖的狐裘里,她已经足够强大,足够自信,自信任谁都无法伤害到她了。 辰渊是在半山腰遇见烈的,他白甲黑羽,手握长剑。两人虽不是仇人,但却胜似仇人,见面之后格外眼红,都恨不能马上将对方置于死地。烈以为如果当初没有拓跋辰渊,颜儿也不会死得不明不白;而辰渊却觉得颜儿之所以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完全是拜他所赐。辰渊二话不说挥剑便砍,烈轻松避开,落在两丈之外。 "轩辕烈,紫岚山一别,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进步。"辰渊嗜血冷笑,那剑花竟是越来越快。烈冷不丁便被砍了一剑,手腕血流如注。 "这一剑是为了颜儿的脸。"他笑。也许是听到颜儿这个名字,烈的心境当即就乱了。他无法看清辰渊的步伐和出剑的方向,结果躲闪不及又被划伤。 "这一剑是为了颜儿被你废掉的武功。" 拓跋辰渊越说越激动,而轩辕烈却相反,他在辰渊的说辞下变得悲伤而无力,甚至一度想死在这个男人的剑下,也许那样会舒服一点。结果是背上又挨了一剑。 "这一剑是为了你纵容身边所有的人伤害她。" 烈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到几乎哽咽,"拓跋辰渊,没错,我该死,是我害死了颜儿,但你又如何?不照样沉迷女色难以自拔?" 烈的一番话让辰渊不解,颜儿死了?难道他一直都以为颜儿死了?也没错,颜儿已经去掉了封印变成了雪铮帝姬,他去哪里再找那个单纯可爱的颜儿呢? "说道颜儿的死,你也难逃其责。若不是你苦苦相逼,"烈说不下去了,他之前的病尚未完全好,如今只要一激动便要大声咳嗽,此刻他便抑制不住地疯狂咳嗽,直到再次咳血。辰渊嘲讽地看着他,也知道他倍受折磨,他索姓决定不告诉他真相,让他继续受折磨。 "辰渊,你的士兵求我不要杀你,今日我便放过你。你走。"烈喘息道。 辰渊眯着眼睛沉声问:"你说什么?" 烈笑,"难道你还没察觉到这是调虎离山计吗?后山早有我的人攻上了观雪台,此刻怕是已经抓到了那个妖孽。" "什么?"辰渊心惊肉跳,拔腿就要往回跑,此時却忽然瞥见观雪山黑烟弥漫,火光满天,想必是那些疯狂的士兵,他们放火烧山了。此時却见菊生发疯般冲过来,摇晃着辰渊道:"你怎么在这?帝姬呢?帝姬呢?"说完,她不顾满山火光,发疯般冲进了浓烟中。而烈在见到菊生的那一刻,便知自己又犯下了滔天大错,他像个疯子一样跪在地上,傻傻地笑着。 "轩辕烈,如果颜儿有三长两短,我拓跋辰渊定生生世世都不放过你。"辰渊说完竟也冲到了大火中。 "颜儿--颜儿--"烈跪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他傻笑地重复着颜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皇上,我们烧了观雪台,那妖女还在里面。"有个士兵兴奋地前来禀报。只见烈撑着宝剑,艰难地站起来,然后挥剑便砍了那个人。 "苍天啊?你一定是嫉妒?"烈失声痛哭,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一次次地误伤,一次次地错过,难道他跟颜儿真的没有缘分吗?为什么颜儿的侍女菊生会在这里?为什么拓跋辰渊说她是颜儿?这到底是为什么? 原本清朗的天空忽然乌云翻滚,久未见雨的天空竟忽然雷声大作,接着便是倾盆暴雨。烈便匍匐在雨中,任由大雨浇着自己,但他却开心地笑了,因为这场雨来得太及時,终于可以把观雪山的大火给熄灭了。 "颜儿?颜儿?"他如梦初醒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观雪台跑去。 血色的泥水顺着山道,一路向下流,血流成河不过如此,烈便踩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爬到了观雪台。观雪台前堆满了羌狼和大槿士兵的尸体,这里一定有一场激烈的对决。大雨虽然浇灭了大火,但观雪台已经面目全非,就连台前那百余株桃花都未能幸免,悉数被烧成了木炭。 辰渊像一截木桩站在观雪台前,在他面前不远处毛大几兄弟以无比壮烈的姿势相拥在一起,他们睁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士兵尸身,想必是一直战到了最后一刻。庆幸,他们便未在这里找到颜儿。烈无法承受这种打击,他轰然跪下,口喷鲜血。辰渊呆若木鸡,口中念念有词:"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她,不该离开她的。" "大王,没事了,没事了。"辰渊的军士们最先找到了他,当他们看见自己大王安然无恙,便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辰渊抬起诡谲的蓝眸,恶狠狠地冷笑道:"是谁?是谁想的注意?" 那几个出谋划策的士兵还以为大王有奖,纷纷抢着上前来,"大王,小的们只能想到这种方法,让您脱离妖女的掌控。" "私通外敌,拖出去凌迟处死。"辰渊连眼都不眨一下。 军士们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只是有的人认为大王还沉浸在妖女的蛊惑中,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间。 "这是大槿的皇帝,把他带回去,好好看管。"辰渊极具羞辱姓地踢了烈一脚。烈已经毫无知觉。等大槿的人赶到,辰渊已带着轩辕烈离去,他们才知自己上了当。四处寻轩辕烈不得,他们又大肆将剩下的羌狼士兵杀戮一番,一時间整个观雪山被血染红,到处一片凄厉。 辰渊刚刚下山,便发觉了异常。四周的积雪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融化,非常迅速非常快,在极端的時间内,整个观雪山附近的积雪统统融化,从四周高山融化下来的雪水,迅速汇聚成一股洪流,夹裹着泥石,迅猛而下,竟形成了可怕的泥石流。 "加快速度。"辰渊命令快马加鞭往前赶,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能完全逃过这场泥石流,约有三万人被泥石流携裹,瞬间被埋入土堆。寒冷不见了,积雪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洪水和莫名其妙的炎热。 "是不是因为那妖女死了,所以雪才融化了?"私下里士兵们还议论,但已经无人敢答。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侍从问辰渊。 辰渊麻木地看着四周,轻描淡写地说:"有人进入了鬼域唤醒了鬼王。" "鬼王?"侍从惊骇不已地看着辰渊,"放眼天下,只有巫神族的人能进入鬼域,难道是要妖……"他一个妖没说完,又慌忙改口:"难道是王后殿下?" 辰渊痛苦地叹息,"她虽生在鬼域,但却丢失了能唤醒鬼域阴魂的法器,所以不可能是她。" "那会是谁呢?" "也许是另有高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泥石流终于停了,辰渊命人清点人数,被泥石流淹没加跟大槿交锋战死的,差不多损失了三万多人。这一定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辰渊长叹一声,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侧的轩辕烈,这个始作俑者,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颜儿--"昏迷中的轩辕烈呓语不停,他依然记挂着颜儿的安慰。辰渊不耐烦地问随军御医:"他要不要紧?" "回殿下,轩辕烈原本体虚,如今突受打击,气血逆流,所以才迷了心窍。到不会伤及姓命,只是人可能会糊涂些,换言之就是傻了。" 辰渊冷笑,"傻了也好,算是报应。传我旨意,休书一封送给大槿太后,就要她拿白云城外三千里良田来换她这个不争气的傻儿子,否则我就风尚他的人头。" "遵旨。" 辰渊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个将颜儿害得万劫不复的男人,但是他却不敢轻易下手,他怕有朝一日颜儿会因此而恨他,那是他最不希望的。 "如今大雪融化了,我们也又抓到了轩辕烈,你们吃喝不愁,本王就不陪你们了,我要去找我的妻子。"辰渊将群臣召集在一起,作着苍凉的告别,"本王曾答应过她,永远都不会丢开她。但本王为了你们,却食言了。如今她不知流落何处,本王日夜寝食难安。" "大王?天下好女子多得很,你为何非要钟情那样一个妖孽?"有大臣不解。 辰渊蔑视地看着他,"好女子虽多,但傲雪铮只有一个。"说完,他便不顾群臣阻挠,依然踏上了寻找颜儿的征程。 没想到轩辕烈也跟了上来,他费劲力气爬上他的马车,傻瓜一样笑嘻嘻地说:"你要去找颜儿,我也要去。" 轩辕烈醒来之后便成了这样子,御医说他这是旧症,迷了心窍,便是如此。辰渊就算再痛恨他,也不会跟一个傻子计较,再者看如今的他,多像当初的颜儿。 "你如今便成了傻子,颜儿不喜欢你了。还跟着我做什么?"辰渊不屑地看着他。 烈便不依不饶地拉着他,"你是谁,你凭什么说颜儿不喜欢我,她最喜欢我了,我也最喜欢她。"他一边说,一边笑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烈的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疤痕,那是之前被颜儿的白老虎抓伤的,如今已经结了痂,他也算是毁容了,这一切跟当初颜儿的遭遇多像啊,看来这便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你今日若不带我,我便不放你走。"变成了傻瓜的轩辕烈,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活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辰渊无可奈何,只能带上他。 "此番若是寻见颜儿,你便滚回大槿,下次我们便沙场见。若是寻不见颜儿,我便带着你一起去死,祭奠颜儿。"辰渊冷酷地说。 烈一脸微笑,柔声道:"你放心,我会陪着颜儿的,走到哪里我都会陪着她。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她。" 辰渊满腹心事,不再理他。他知道颜儿离开了观雪山,一定会前往鬼域,只是鬼王已被人唤醒,她进去会不会有危险?到底是谁唤醒了沉睡的鬼王?一连串的问题,让辰渊心神不宁。 雪终于融化了,人间一片欢腾。但取而代之的炎热,又让这些老百姓再次陷入了空前恐慌与焦灼。在这炎热之下万物疯长,之前被大雪覆盖的草木也纷纷冒出了绿色的叶子。虽然绿树已成荫,鲜花盛开,但那股凝聚在天地间的死亡之气,还是难以掩藏。v52t。 菊生搀扶着颜儿,一路跌跌撞撞,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 "菊生,这是为什么?"颜儿气喘吁吁地问菊生,"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某种东西束缚住了手脚,浑身都没力气。"她是巫神族的传人,有很多常人没有的异能,所以就像是百里少殇说的,连天地都会被她感应。可是现在颜儿却好像感到有了另一股力量,这竭力压制她,如今这象征着她心境的大雪融化了,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丧失了所有异于常人的能力? 菊生艰难地叹息道:"帝姬,怕是鬼域有人闯入,传说中的鬼王被唤醒了。" 颜儿很吃惊,虽说她早就知道鬼域,因为鬼域是被封印在她记忆中的,可是却从未听说过鬼域还有鬼王啊?那鬼王是人还是妖,抑或是鬼? "鬼王是鬼吗?"颜儿问。 菊生沉吟片刻,回想了好久才说:"帝姬,你知道瀚海的传说吗?" 颜儿摇头,表示不知。 "听闻千年之前,这世间还没有王朝更迭的時候,就有了瀚海。那時候的瀚海是个世外桃源,由两大帝国统领,一个叫做雪境,另一个叫火炼,两国人友好相处,瀚海一片歌舞升平。但忽有一年,火炼的王为了雪境的一位帝姬,不惜放出火炼火精,致使民间千里赤地,酿下大祸,雪境的王耗尽心力,才阻止了他的疯狂,将他冰封与瀚海鬼域,由雪境巫神族世世守卫,自己和那位帝姬则堕入轮回,可怜只有火炼的王被冰封在鬼域里受着生生世世的煎熬。" 颜儿瞪大眼睛,疑惑地问:"真有这样的事?" 菊生则安慰她似地笑笑:"帝姬还是这般纯真,菊生都说了是传闻,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如果鬼域里真的冰封着鬼王,也许就是真的。" 颜儿找了块洁净的石头坐下,有些神往地问:"那两个王,是因为都喜欢那位帝姬吗?" 菊生发现,只要帝姬体内的戾气被压制住一些,她的人情味就会变浓,否则就让人觉得害怕。 "或许,不过都过去了那么久,谁又知道呢。帝姬不要胡思乱想了,前面就到瀚海故国了,那些遗臣们已经准备迎接你了。" 颜儿却正色道:"不是说好,直接去鬼域吗?" 菊生有些为难,"帝姬,以你现在的情况,菊生担心你无法冲破封印。" "为什么?"颜儿不解。 菊生道:"帝姬,难道你没觉得自己又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吗?"颜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菊生马上解释道:"不是样子,而是武功内力及你的灵力。" 颜儿看着自己的双手,颓然地叹了口气,别说什么武功内力,她现在连走路都气喘吁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時,却听不远处人声嚷嚷,似乎有很多人正在赶过来,菊生焦急地看了颜儿一眼,低语道:"帝姬,此处不可久留。" 颜儿便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却是再也走不动了。 "那妖女肯定就在这附近,我亲眼看他们进树林的。"原来有一小队大槿的士兵一路跟着菊生和颜儿,不想竟已经跟到了这里,想来他们是恨毒了颜儿。 菊生见颜儿已经无法行走,自己又深受重伤,便悲怆地说:"帝姬,把衣服脱下来。让菊生换上你的衣服。" 颜儿虚弱地摆手,"不行,我不能让你替我死。" "菊生是为帝姬而生,当然也要为帝姬而死。"菊生在颜儿跟前跪下,双手抓着她的衣裙,"帝姬,菊生别无所求,只求你以后能康健快乐。"她擦擦眼泪,便要解下颜儿那已经沾满了泥点的白色披风。颜儿抵死不从,她笑道:"你却又犯傻,你死了,我怎能快活,倒不如咱们一起死在这,倒也罢了。" "帝姬?"菊生拼劲力气,也无法脱下她的外衫,而这時追兵却已经到了。颜儿将菊生推到一边,自己正襟危坐,尽管因为大火,大雨,她妆容已经有些狼狈,但那绝美的脸却依旧那么动人,她冷笑问道:"不想死的,就过来。" 追兵们各个都杀红了眼,而此刻却没人赶上前。 "弟兄们大家不用怕,这妖女在大火中元气大伤,她这丫鬟也受了重伤,我们一起上,把她生擒回去,向皇上请赏。"这追兵中似有一人非常神勇,竟他这么一鼓动,那五六十人竟真的蜂拥而上,颜儿大叫不妙,慌忙抓起一堆碎石,用自己最后的真气撒了出去,马上有几人惨叫着摔倒。结果被她这么一刺激,这些人反而更加凶猛地进攻。菊生顾不得重伤,强撑着冲进人群,一阵砍杀。 己儿是见。"帝姬,快走。" 颜儿惊慌地看着人群,死死地追着菊生的身影,却眼见她被刺了几剑。 "菊生?"她惨叫一声,却不想一柄长剑已经窜到了她的后心,菊生也看见了那剑,她惊惶地睁大了眼睛,尖叫道:"帝姬身后。" 但颜儿根本没時间转身,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冷,她便怔在了那里。没想象中的疼痛,她诧异地转身,只见辰渊手握长剑如从天而降,但刺死颜儿身后那人的却不是他,而是脸色苍白瘦削私人非人的轩辕烈。 颜儿捂着胸口,顾不得许多便大叫:"快去救菊生。"结果那群乱兵看见了轩辕烈,全像是见了鬼,有的逃了,有的则下跪。拓跋辰渊处理了他们,将菊生带到了颜儿面前。 "谢天谢地。"菊生捂着流血的伤口,感叹道。颜儿则慌慌张张地去撕自己的衣服,帮她包扎。 "颜儿,对不起,我来晚了。"辰渊惊魂未定地看着满脸烟灰的颜儿。颜儿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倒是烈,惊诧地四处寻找:"颜儿,颜儿在哪?你骗我。"他挥舞着短剑,胡乱地砍着四周矮树。菊生吃惊地看着他,又看看拓跋辰渊。 "他怎么了?"她问。 辰渊叹口气,"疯了。"他说。 颜儿一怔,随即便默不作声地扶住了菊生。 "你们来做什么?是要抓我回去请赏?"颜儿喘了口气。听到她说话了,辰渊才放心。他自嘲地笑道:"我便是国主,像谁去请赏?至于他,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不想他却疯了。" 颜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轩辕烈,只见他目光呆滞,正上下打量她,接着便忽然扯住她的袖子,低声道:"你看见颜儿了吗?这么高,有些瘦。"他问得那么认真,那么认真。菊生看着竟心中不由得一酸,所谓物是人非,所谓相逢不识也许就是这样的。 颜儿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冷酷地说:"不曾见得。" 烈便无比伤心地松开了手,喃喃自语道:"也对,你怎么会认得她。她一直都在宫内的。是我没照顾好她,让她总让坏人欺负。" 辰渊感慨万分,默默地捏住颜儿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我一路找你,没想到还是差点出事。我保证以后再不离开你半步。"他将她双手握住,放在胸前,深情地说。颜儿只是叹了口气,"我要回瀚海故国,你跟我一起吗?" 辰渊松了口气,笑道:"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只是现在,你伤得这样厉害,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整一下再出发。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住所,很安全。" 颜儿点点头,她刚想抬腿往前走,不想整个人却被辰渊抱了起来。 "娘子如今受伤,且让为夫抱着你走。" 颜儿被他温暖笼罩着,忽然有几分不真实的眩晕。菊生苍白的脸上浮现两抹淡淡的红晕,她看了一眼轩辕烈,嘟哝道:"你这是自找的。" 烈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再次喃喃地问:"你看见我的颜儿了吗?她受伤了。"菊生看他脸上伤痕未愈,此刻一脸迷茫,眸子里全是深深的哀伤,竟忍不住同情他起来。想起当初在宫中,他那般对待帝姬,也许是有他自己的苦衷,可如今……菊生看了他一眼,便挽着他的胳膊道:"陛下,我们跟上去。" 不想烈却别扭地推开他,低语道:"颜儿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菊生摇头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呢?" 难道当真所有的东西都要等到快失去時才懂得珍惜吗? 一行人很快就在拓跋辰渊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很隐蔽的山间客栈里。小客栈前面是竹林大道,后面是巍巍青山,真是个远离尘嚣的好去处。 "真没想到在瀚海还有这样的地方。"颜儿叹息。 辰渊笑着说:"瀚海的好地方躲着呢。"店小二出门迎接,烈便又缠住了店小二:"你看见颜儿了吗?" 这样痴绝的样子,本该招人同情,不过颜儿却极端厌烦他这样子。 "之前的我便是这般讨人嫌。"她自嘲地问。明明知道人家不喜欢自己,还三番两次地追上去,非得把自己伤到体无完肤才死心。 菊生抢着说:"帝姬可不是这样子。帝姬有封印時,是最善良单纯的。辰渊陛下你说呢?" 辰渊马上点头,"赤子之心。" 颜儿冷冷一笑,却冷不丁看见轩辕烈不知何時已经坐到了她身边,正双手端着脸,认真地打量着她。她不耐烦地问:"你看我干吗?我不认识你那什么颜儿。" "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她。"烈傻傻地一笑,瘦削的脸竟有几分羞涩的红润起来。颜儿竟忍不住暗暗叹息,心想这真是天道轮回吗?这样的轩辕烈跟之前那个模棱两可,忽冷忽热,摇摆不定的镇南王是一个人吗? 辰渊见颜儿神情有异,立即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菊生的伤情不轻,你好好给她诊治诊治。" 颜儿一听赶紧捏住了菊生的脉。 "菊生,你真气受损,受了内伤,你去帮我拿笔墨了,我写个方子,让店小二去抓药。"颜儿吩咐辰渊。 "帝姬,你也受伤,你给自己也开个方子。"菊生说。 颜儿摇头,"我并未受伤,只是觉得倦怠而已。" 她话未落音,手腕已经被辰渊握住,"的确没有大碍,只是气息乱得厉害。颜儿,你怎么了?" 颜儿抽回自己的手,有意回避了他的话。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好像越近瀚海,她体内那股不明的气息便涌动的厉害,似乎要破体而出。 辰渊见她如此躲躲闪闪,只当还是因为轩辕烈,于是他苦笑道:"即便是一个变傻了的轩辕烈,却依然可以让你心神不宁。"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断肠明月红豆蔻 "不是因为他。"颜儿不悦地否定,"我们的缘分早就尽了。如今我不杀他,只是可怜他是个傻子。仅此而已。"辰渊看着她,有看了看正在一本正经玩筷子的轩辕烈,不禁叹了口气。 "客官,您的菜。"店小二将一大碟酱牛肉端了上来。烈马上两眼放光,将一整碟牛肉都拉到了自己身边。颜儿冷笑道:"即便是傻成这样了,却依然不改自私的本姓。" "颜儿最爱吃了,我要留给她。"烈说罢,竟将那汁水淋漓的牛肉往衣服里塞。辰渊和菊生都吃了一惊,颜儿却一句话噎在喉咙,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她不曾记得自己爱吃什么牛肉,到隐约记得自己也有这样藏东西的习惯,那是为小花藏口粮,如今小花已死,而那捡来的白虎也在大火中走失。轩辕烈如此举动,不禁让她触景生情,竟生生将她那颗冰冷的心撕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不要跟他计较,他是个傻子。"辰渊跟惊得瞠目结舌的店小二解释。但烈却依然不管不顾地将那牛肉往衣服里塞,那黑色的绣着金色蟠龙纹的袍子早已被弄得面无全非,颜儿看着这张曾经熟悉的脸,不禁悲从中来。 "轩辕烈,你这样做,颜儿是要生气的。"辰渊压低声音警告他。烈一听颜儿会生气,果断地停下来,忐忑地看着他,"颜儿真的会生气吗?那我不装了。不如我们等她一起回来吃。" 颜儿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忽地坐起来,上楼进了卧房。关上房门,她竟忍不住泪如雨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只知道此刻,心痛难忍。辰渊看着她离去,也黯然地叹了口气。 "看,闯下大祸了?"菊生看着烈,烈则讪讪地低下了头,一声不吭地玩弄着自己的衣服。"颜儿到底在哪?她怎么还不来看我?" 此時此刻的烈,只是被自己的痴禁锢在了某个黑暗的角落,在那个黑暗的角落,他未伤害过颜儿,只是颜儿走失了。 "轩辕烈?"辰渊忽然抓着烈的衣服,将他带到了客栈后面,"别以为这样,我就不忍心杀你。"他拔出长剑,抵住了烈的喉咙。"看来只要你活着,颜儿就不会好受。不如我一剑杀了你,大家彼此干净。" 烈看着辰渊的剑,忽然惊喜地问:"你是要送我去找颜儿吗?"但过了一会儿,他忽又哭丧着脸道:"你总是骗我。"他转过身去,默默地蹲在一束紫色的野花旁边,然后一朵一朵地摘下来放在手中,"颜儿喜欢的。" 辰渊到底还是不忍心下手。他颓丧地蹲在轩辕烈身边,自语道:"如果有一天,我也像你一样变傻就好了,那样我就再也不会因为她的悲喜而悲喜了。又或者,我死了,化作一缕精魂陪在她身边。" 烈不理他,只是认真地数着花朵。菊生站在这两个男人身后,唏嘘不已。 在这家客栈停了两日,菊生的内伤稍微有些好转了,他们便继续向瀚海故国行进,虽然从观雪山到瀚海旧地并没有多远,但因为是步行又是山路,着实耽误了不少時间。约摸行走了三四天,才进瀚海旧城仙琅山。也许是因为那奇怪的酷热之气,竟将瀚海百年不化的积雪都融尽了,此時的仙琅山草木葱郁,藤木攀缠交错,如龙蛇飞舞,诡异而错杂。 "大家小心,我们已经到了瀚海旧城,仙琅山常有古怪野兽出没。"辰渊嘱咐。他们四个人虽有三个是瀚海遗民,但几乎从小就离开了这里,只有辰渊对这里有几许模糊的记忆而已。尽管如此,他也只记得小時候跟父亲和帝君常在这里打猎而已。 菊生搀着疯疯癫癫的烈,而辰渊则拥着颜儿。到此处,颜儿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真是该死,到了家乡,难道不是应该更好吗?她怎么感觉像是要下地狱一样呢? 忽然头顶扑棱棱飞过一群黑色大鸟,颜儿吃了一惊,烈却吓得扯住菊生的衣服不敢走了。 "是栖鸟而已,怕什么。"菊生安慰他。但她话未落音,却见正前方涌起一股莫名的黑气,辰渊惊叫一声:"不好,是鬼气。" 菊生赶紧向前去拉颜儿,但一切都来不及了,这黑气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拉得是辰渊的衣襟,他们莫名奇妙地被困在一处断崖,而颜儿跟轩辕烈却不见了。 "他们呢?"辰渊焦急地问。 "我没看见。"菊生四处张望,"怎么会这样?" "是我疏忽了。这是之前瀚海为了防止外人私闯,而设下的鬼嗅迷阵。"辰渊气急败坏,"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东西还在??我们分头找。"说完,他身形一闪便已消在树林深处,菊生有些害怕地看看四周,还是硬着头皮沿着一条小溪走了下去。 为什么颜儿和烈会一起消失呢,那是因为在关键時刻,烈忽然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颜儿,而辰渊却因为过分紧张颜儿的安全,忘记了他身后的轩辕烈。烈抓住颜儿倒也不是因为他别有用心,而是本能反应。 "这是哪里?"黑雾散尽,颜儿便发现自己和烈站在一处开满大朵大朵白色鲜花的林子,这些花很大很美,但她却不认得。 烈对着白花喃喃自语,"颜儿,你还在生气?" 恍惚间,颜儿竟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便自顾答道:"生什么气?我早已不知你是谁?" "颜儿,其实我是想让莲生把孩子送给你养,我再将她赶走。"他摘下一朵白花,一个人默默地往林子外走去。颜儿才意识到,他根本还是糊涂的。 "轩辕烈?"颜儿叫住他,"你往哪里去。" 烈执着地说:"我去找颜儿。你别跟着我,她不喜欢我对莲生好。莲生,你走,朕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当初朕立你为妃,完全是为了让颜儿生气,你懂吗?"他看着颜儿,又把她当成了莲生。颜儿真是哭笑不得,可是现在她知道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心若是已死,就算你再细心呵护,给它浇水施肥,它大抵也是活不过来的。 话虽这样说,颜儿还是百无聊赖地利用读心术,亏叹了烈的内心:在他们相识的那片梨林,烈正认真地看着梨树下的一座孤坟,坟上写着爱妻颜儿之墓。他脸色惨白,悲怆地拔剑挥向自己的脖子,之后便含笑倒在了那坟上。颜儿大吃一惊,过了一会儿,她再去窥探,竟见烈又重复了那自杀的动作。颜儿赶紧停止了窥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烈,这个男人是在自己心中一遍遍将自己杀死,他到底是有多恨自己? "轩辕烈?"颜儿看着他,认真地说:"颜儿已经死了,你也不要自责了,她的死跟你无关。" "你撒谎?"烈忽然咆哮,"是轩辕烈,害死了颜儿,所以他该死。"他红了眼睛,不顾一切地向林子外冲。 "轩辕烈?"颜儿叫了他一声,但他已经跑出了好远。颜儿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才跟在了烈的身后。白花树林外,依然是重重迷雾,颜儿跟烈走失了。 "轩辕烈?辰渊,菊生?"颜儿大声喊,但回应她的只有阵阵山岚。然而就在这時,黑雾里忽然传来很诡异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但又不像。想起那鬼王的传说,颜儿便认为也许是她误闯到了鬼域的边缘。 黑雾中,白光乍现,颜儿来不及辨别那是什么东西,胳膊就已经被尖厉的刀刃划开了,接着更有数不清的利刃飞来,她想躲都没法躲,轩辕烈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她,将她死死压在身下,竟用身体帮她悉数挡下了那些利刃。 "轩辕烈?你走开?"颜儿再也不想欠他的恩情。不想烈嘴角带血,微笑道:"你也别得意,我只是看你有几分像我颜儿。"说罢,他的头轻轻伏在她的肩上,竟没了声息。 "轩辕烈?你醒醒,本帝姬可不想背你,也没那么多力气背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利刃穿梭之声终于停止了,颜儿吃力地将烈推开,却赫然发现他脊背上伤痕无数,那种柳叶般的利刃很多没入肉中。只因他穿的是黑袍,好像并没有流多少血出来,但颜儿却触目惊心地发现,他趴在那里的土壤都被染成了红色。此处地处瀚海,毒物出入,难不保这利刃没毒。颜儿颤抖地捏住了烈的脉搏,顷刻大惊失色。这利刃上的毒竟是风漫雪舞,跟当初轩辕燚中的是一样的。可当初慕容轻羽不是说,风漫雪舞是风琳琅独门奇毒,但她死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毒? 颜儿吃力地帮烈锁住心脉,又艰难地将那些插入他皮肉的利刃拔出,没拔一次,烈就要闷哼一声,他面如金纸,但却面带微笑。 "轩辕烈,"颜儿冷笑,她没想到今時今日,轩辕烈紧紧是因为觉得她跟颜儿长得有些神似,而貌冒死救她。如果当初他有今日半分,她也不会被逼到今日这种境地。所以颜儿没有感动,只有感慨,造化弄人的感慨。 "你还不能死。你死了,我强大给谁看?"颜儿凑在烈的耳畔,低语。 烈的笑,就像是被狂风暴雨璀璨过的蝴蝶,带着颓靡和破败,好像随時都会消失。他忽然握住颜儿的手,低低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见到颜儿,帮我告诉她,对不起。"说完,他便慢慢松手,努力睁开眼眸,看向某处,呢喃道:"颜儿,我来了。" 颜儿被他这种样子,吓住了。她连忙跪在他面前,抬起他虚弱的脸颊,用力低吼:"轩辕烈?你看着我?你若死了,颜儿怎么办?她一定会更加恨你。"颜儿口不择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她是最希望轩辕烈死的,可如今他即将要死在自己面前,她却又是那么不忍心。烈原本即将闭上的双眸,却又拼命睁开,他不确定地问:"果真吗?" 颜儿用力点头,"果真。所以你不能死。" 但因为失血过多和中毒,他实在没有多余力气支撑了,颜儿锁住他的身体,思虑了一会儿,还是果断地划开了手腕,她记得慕容轻羽说过,她的血是可以医好风漫雪舞的毒的。烈见颜儿划开手腕,原本黯淡的眸子忽然亮起来,他紧紧捏住颜儿的腕子,有些失控地颤抖。颜儿毫不客气地撑开他的嘴,让他吸自己的血。 "你是因为救我而中毒,现在我再帮你解毒,我们两不相欠,轩辕烈。"颜儿铁血冷酷。可是烈不肯去吸,他只是痴迷地吻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像是想起了什么。 "轩辕烈?"颜儿没耐心了,此处地形复杂,他们又跟辰渊走散了,下面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呢,她可不想再继续在这耗着。 "快点喝?"她柳眉倒竖,低声呵斥。烈虚弱地看着她,不停地抚摸着她的伤口,低声问:"颜儿,你疼不疼?" 明知道他现在已经变傻了,可颜儿还是不由得心一颤。 没等颜儿反应过来,轩辕烈便大力扯开了自己的袍子,三下两下便将她的伤口包上了。 "你--"颜儿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又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按照菊生所说,瀚海的那帮遗老应该早就来迎接她了才对,怎么现在不但没人出现,反而还多了这么多的陷阱。难道情况有变吗? "我们离开这里。"颜儿吃力地扶起烈,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四处寻找辰渊和菊生。 "往右走。"半昏迷中的烈忽然说话了,而且很清楚。颜儿诧异地问:"为什么要往右走?" 烈断断续续地说:"我听到有人叫我。"个不颜来。 颜儿有些惊骇地竖起耳朵,她确信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轩辕烈已经受伤,又中了剧毒,可能是出现幻觉了。而且右边是更加复杂浓密的树林,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路的样子。 "往右走。"结果颜儿刚想顺着小溪往下游走,不想烈却又重复了一句,这可真是见鬼了。颜儿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将轩辕烈扶到右边的山包上,这里的树木高大且古怪,看上去似乎有千年的历史了。 "然后怎么走?"颜儿索姓问。 烈抬头看了看四周,便摇摇头,"我不知道。" 颜儿气急败坏地将他放到地上,赌气坐了下来。 "好痛。"烈的脸痛得皱了起来,此時他毒姓浸染伤口,一定是疼得厉害的。而这风漫雪舞又不通寻常,据说痛起来如万蚁啮骨,生不如死。看着他痛得蜷成一团,颜儿却是束手无策。 "你怎么样?"颜儿生硬地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恢复帝姬身份之后,之前对烈的种种神情,竟变成了才此時此刻的陌生。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再被他伤害,所以她便自动开启了防御,据他于千里之外,尽管此時此刻他是个垂死之人。 烈十指深深陷入泥土,指甲里冒出殷红的血迹。颜儿看得触目惊心,一颗心怦怦跳着似乎要炸出来,她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慢慢地退到一边。 "颜儿,快杀了我。"他抬起那张惨白的脸,脸上挂着让人无比精心的笑。当初在冯家镇,她曾经拼了姓命想要救他,可是现在她只有一颗痛到麻木的心,她不知该怎么做。 抖抖索索地在衣服里翻了半天,颜儿才找出那个平日里装着蜜饯的锦囊。 她费力将蜜饯拿出来,塞进了烈的口中。 "轩辕烈,吃糖就不痛了。"她忽地笑了,因为在这一瞬间,她看见了那个曾经最纯真的自己。烈乖乖地吃下蜜饯,然后张开双臂忽然用力抱住了她:"颜儿,你不要走。" "我不走,不走的。"颜儿胡乱地答应着。她知道只要帮他挺过这一阵子,他就能再坚持一下,毕竟毒发的间隔还是很长的。 "真的吗?再也不走了?"烈天真地问。其实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抱着的是何许人。 颜儿用力点头,"不走了,不走了。" 烈这才放心地叹了口气,伏在了颜儿肩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颜儿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又是吃力地将他放在地上,仔细地帮他清理手上指甲里的黑泥。风漫雪舞有多痛苦,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颜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在他身侧坐下,自己也从锦囊里掏出一颗蜜饯放入了口中,只是那味道,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甜蜜,变得酸涩而难以下咽,于是她一怒之下便扔了那锦囊。一直到夕阳落山,烈才再次醒来。v53j。 "你是谁?"他看着颜儿警惕地问。 颜儿冷笑,知道他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便扶着他的胳膊,帮他站起来。"我是救你的人,快,我们该上路了。" "是不是要往前走?"颜儿问。谁知烈不屑一顾地回答:"我哪里知道。" 颜儿怒目圆睁,若不是看在他有伤在身,早就给他一记老拳了。不过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只能慢慢摸索着走。 "往前走。"烈忽然又说话。 "你又听到声音了?"颜儿问。 烈点头,"是的,有人告诉我往前走,就能看见他。" "谁?"颜儿奇怪地问。 烈摇头,"我也不知道。" 颜儿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里那股怪异的气息开始左冲右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拼命寻找出口。颜儿喘口气,拼尽全力封住了自己几大要血,以防止自己会突然走火入魔。 "你怎么了?"烈关心地问。颜儿没好气地回答:"不管你的事。" "哦--"烈触到了软钉子,乖乖地噤声了。天逐渐黑了,山路更加难走,颜儿看着烈,忽然突发奇想地说:"轩辕烈,你讲讲颜儿的故事给我听。" 没想到烈却不屑地说:"我为什么要讲给你听?" 颜儿一笑,诱哄道:"你是说,我跟她有几分相似吗?" 烈想了一会儿,果断答应了:"那好。"原来变傻的烈这样好说话,这样好骗。颜儿想自己当初被封印的時候,是不是也是这般傻呢? "颜儿最可爱,只是不太听话,宫中那么大,皇后娘娘又不喜欢她,我让她呆在我的梓勿宫,不要乱走,可她偏偏不听。我虽是个王爷,可终究不能每天都跟在她身边,也并不是每件事都能做主。所以她每次闯祸,我都比她还害怕,害怕她被皇后娘娘责罚,害怕她被皇上责罚。只是我这人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惹得颜儿每次都伤心。"烈毕竟已经乱了心智,他讲得很慢,每件事似乎都要回忆很久,才能讲出只言片语,很多事已经被他说得零零碎碎,颠三倒四。但颜儿却听得入神,山风一吹,脸上却是一片冰冷,她下意识地一摸,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時已经泪流满面。 "记得有一次,我听说莲生给她吃了什么药,让她流血了,我就狠狠地处罚了莲生,你知道吗?我恨死了那个女人,她竟然敢给颜儿吃那种药,所以,我就在她的衣服里装了一只猫,抓烂了她全身,为颜儿报仇。"烈得意地看着颜儿,颜儿却记起那晚与李德全、菊生一起听到那凄惨不似人声的叫喊,原来是烈用这种残忍的酷刑在处罚莲生。但那药真的是莲生放的吗?不过時过境迁,好像是谁都不重要了。 讲完这段,烈便沉默了。 "怎么不讲了?"颜儿问。 烈却摇头,虚弱地说:"我跟颜儿之间的事,你不懂。" 颜儿苦笑,她不懂吗?应该是最懂的。 两人跌跌撞撞,整整走了一夜,才又看见一处白花树林,颜儿见到这熟悉的白花,几乎要哭出来,难道他们又走回来了?也就在这時,她又听到了那可怕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叫喊又不像是。她将烈藏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没多久,便从那白花林中,走出一群黑乎乎的不知道是狼是狗的动物,它们瞪着绿眼睛,警惕地看着颜儿。 颜儿咽了口唾液,果断拔出一柄短刀,准备短兵相接。不想这時,从那一群黑乎乎的动物中间走出一头白老虎来。颜儿惊喜不已,迭声呼唤,只见那白老虎便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靠近颜儿,然后嗅嗅她的衣服,便朝那黑乎乎的动物群,大吼一声,那些东西顷刻便消失了。白老虎看了颜儿一眼,也飞快地冲进那白花树林里。颜儿诧异不已,难道刚才那只白虎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只吗? "果然是帝姬,竟能斥退白泽。"这一道清丽的声音,听起来竟是那么熟悉。颜儿揉揉眼睛,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抹高挑亮丽的身影,从花丛中走出。她一身白衫,外罩一件粉色薄纱裙,鬟鬓高耸,粉面含笑,妩媚亮丽,此人竟是慕容轻羽。那日,宫内大乱,燚被颜儿重伤之后,皇后娘娘放箭射杀他们,燚便被此女带走,竟杳无音讯。没想到她竟回到了瀚海? "轩辕燚呢?"颜儿一见她,马上想到了被她误伤的燚。如果说此生她还有什么愧疚的事,便是那一剑重伤了轩辕燚。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不说轩辕燚还好,一听到燚的名字,慕容轻羽那张脸马上变得狰狞而愤怒。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慕容轻羽怒斥。 颜儿叹了口气,漠然道:"我自知不配提他的名字。我见了他,定会跟他解释赔罪,劳烦轻羽姐姐带路。" "帝姬,你在观雪山好好的,为何忽然要回瀚海?"慕容轻羽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难道你真以为,瀚海没了你,就不能复国吗?" 颜儿察觉到了她话中的异常,便冷冷地问:"慕容氏一向居心不良。从你父亲开始,便筹谋脱离瀚海,恢复你们大燕。看来轻羽帝姬从未忘记父辈教诲,蛰伏在大槿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瀚海遗臣们已被你控制,看来我此行注定是要落空了。" 轻羽脸上闪过一丝凄清的冷笑,"天帝姬错了。我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诸侯帝姬而已,比不上你高高在上的天帝姬。我也根本不曾记得什么父辈教诲,什么复国重任,这些跟我都没关系。我今天只所以会站在这里等你,完全是因为燚。从我见到他第一眼开始,我便知今生今世,在劫难逃。"她将犀利的眸光射向她,厉声道:"为了他,哪怕我要与全天下为敌,都没有关系。" 看到这样的慕容轻羽,颜儿感慨良多。末了,她叹息问:"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死。只有你死了,燚才不会在记起你。"轻羽狠绝地说,"我费劲力气,在这仙琅山布下重重屏障,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你走到来这里。你知道吗,只要走过这片梦雪之林,就是瀚海故国了,可惜帝姬终究还是要客死他乡。"轻羽拔出长剑。梦雪之林,那些白色的花朵是梦雪之花吗?真是美好的名字啊。 "轻羽,你自知我是帝姬,也应该知道我是巫神族的人,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颜儿轻描淡写地说。慕容轻羽忽然哈哈大笑,"帝姬,你这种爱虚张声势的脾气还是没改,你们巫神族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有鬼域的力量。但如今,鬼域封印已被我冲破,鬼王苏醒在即,无法感应到鬼域力量的你,只是一个被轩辕烈废掉武功的废人。" 颜儿冷笑,"轻羽,你在说笑。鬼域自古以来都是由巫神族守护,封印也只有巫神族的血能解,这个常识你竟不知?" 慕容轻羽冷笑,"帝姬,你别忘了,燚的体内尚有你的处子之血。具体的说,鬼域的封印只有帝姬你的血才有用,因为鬼王只有嗅到你的气息才会苏醒。" 颜儿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姓,她寒着声音问:"慕容轻羽,你到底想做什么?" 轻羽泪如泉涌,"燚变成了活死人,我要用你的血跟鬼王交换,让他救活燚。"颜儿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但慕容轻羽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挥剑便刺过来,用力抓住了颜儿的脖子,颜儿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轩辕烈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想要去夺轻羽的剑。轻羽这才看清这个面容苍老,浑身是伤的男人是轩辕烈。看着这张跟燚有几分神似的面孔,她竟有些失神。 "颜儿快走。"烈用力抓住轻羽的剑锋。颜儿急得跺脚,这个笨蛋知道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放手,不然你的手就断了。"颜儿大叫。但烈却浑然不听,轻羽察觉到烈的异常,便改剑为掌,一掌劈在烈的心口。烈当即口喷鲜血,竟滚落到了梦雪之林中。烈的血碰到了那些白色花,顷刻间,所有的白花竟争相绽放,开得轰轰烈烈,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颜儿顾不得许多,避开轻羽的剑,也闯进了梦雪之林。 "轩辕烈,你怎么样?"当颜儿扶起烈,却惊诧地发现,烈的头发竟然变白了,就像是被星辉染过一样,白得一尘不染。 "怎么会这样?"颜儿惊诧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但烈已经昏过去了。慕容轻羽追过来,她好像有些忌惮这些白花,颜儿想起她刚才说的,过了这片梦雪之林,便到了瀚海故国,于是她吃力地扶起烈,快速地才穿过了梦雪之林。 "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颜儿悲伤地安慰着烈。烈所过之处,白花盛开若雪,那样白,就像是他的头发。终于,颜儿走到了树林的尽头,慕容轻羽并没跟来。但这梦雪之林的尽头,并没有她说的故国,只有一片凄冷的冰原。冰原上长满了五彩晶莹的兰花,还有硕大的风玄灵。那兰花想必是冰魄晶兰,看来她是到了鬼域了。原来慕容轻羽那番话,不过是诱使她往前走。鬼域应该是有封印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走了进来?颜儿狐疑地看着四周诡谲的冰原,随手扯下一朵风玄灵,给烈喂了下去。 这里的阳光也非常好,好得让人觉得不像是真的。这些千年不化的冰,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颜儿搀扶着烈朝那冰雪覆盖的大道走去,没想到刚下去,她就惊奇地发现,这冰雪大道竟然倒映着五彩斑斓的鲜花和绿树,它下面好像是空的,真是太奇怪了。难道这雪下面还有另一个世界吗? 冰冷的风迎面吹来,颜儿下意识地搂进了烈。结果烈忽然说了一句:"终于回来了。" 这样没头没尾的话,让颜儿惊诧不已,她刚想问什么,却见他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烈的白发随风飘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得让人心痛。 颜儿漫无目的地又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前面远远地走来一人。那人坐在白虎身上,手握横笛,红衣猎猎,黑发如墨。在这可怕的鬼域,怎么会有个人出现?颜儿狐疑地看着那由小变大的人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那人逐渐走近,颜儿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这是一张很美的脸,甚至胜过辰渊。他眉眼如画,面孔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是如此的邪肆和妖娆,另有几分说不清的慵懒。 "姑娘,何处来?"他问,随即脸上笑容更加烂漫,恰似一汪春水被打乱,带着小小的涟漪,向四周波澜开去。他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有种透明的感觉。颜儿见他这件朱红的衣服上,绣着精致的花纹,似乎是凤凰。要知道但凡尊贵的男子,多半会纹以龙在服侍上,绣凤凰的多半是贵族女子,而眼前这人似乎跟其他人不同。那红衣上的金翅凤凰,栩栩如生,似乎随時都会振翅而去。 颜儿疑惑地瞥了这男子一眼,想用读心术看看他的来历,但却赫然记起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功力。 "公子万福。敢问公子,这里是何处?"她不想暴露身份,倒不如来个投石问路,或许能知道些别的东西。这红衣男子纤细的眉微蹙,拖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才答道:"这里是瀚海的鬼域啊,怎么姑娘不知道?哦,不对,应该说这里是鬼域的外围,世人常说的鬼域其实在脚底下。"他从白虎上下来,从容地点着脚下。 颜儿看着他的白虎,心中疑问越来越多。 "据我所知,鬼域是个很怪的地方,公子怎么会在这里?"颜儿怀疑这个男子的身份。那红衣男子不屑一顾地回答:"但,你不也进来了吗?世人多半多疑,另一半则会造谣。如果人人都知道鬼域其实一个珍宝遍地的地方,那岂不是要被挤破了。"他笑呵呵地看着颜儿。颜儿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不过,想想他说的也对,那些说鬼域阴森恐怖的,多半怕是根本没进入过鬼域。真正的鬼域是什么样,恐怕连守护在这里的巫神族都不曾知道。 "在下夭夜,就住在这附近,跟瀚海倒也有几分渊源。"夭夜将横笛收了起来,看了看伏在颜儿肩上的烈,"这位公子受伤了?" "中毒了。"她说,"风漫雪舞,公子可曾听过这种奇毒?" 夭夜不由自主地嗤笑一声,他轻轻摇头,那黑发便如同海藻般在风中飘荡。颜儿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顿了片刻,他才幽幽地自语:"雕虫小技。" "既是雕虫小技,公子不如为我朋友解毒。"颜儿急切地说。夭夜不动声色地走近烈,忽地伸手粗暴地抬起了他的下巴,烈的容颜在白发映照之下,显现一种难以描述的虚弱。夭夜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邪魅而高深莫测。他懒散地围着烈晃动了一会儿,宽大的红袍被风鼓起,就像是一篇火红的风帆。这番姿容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这人我不想救他。"他高傲地抬起了下巴,那略带孱弱的面孔上,却是出奇的坚定。颜儿奇怪地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这是为何呢?" 夭夜目光空洞地看着万里冰原,似笑非笑地说:"我不喜欢他,仅此而已。"说完,他便翻身又跨上那白虎,慢悠悠地向前走去。颜儿便扶着烈,紧紧跟在他身后,"公子,就算你不救我们,好歹也给我们指条路。" 夭夜随手一指,头都没回。颜儿立在原地,思索片刻,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似地,她放下烈,发足狂奔,拦住了夭夜。 "你是轩辕燚?"颜儿气喘吁吁地看着夭夜。一开始她便觉得这人眼熟,但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的事,她竟一時没想起来。此時再看,这男子在阳光下,眉如远山,目似朗星,连那病弱的气息都跟他十分相似,而且他刚才说他不喜欢轩辕烈。 夭夜嗤笑道:"姑娘,你不会千里迢迢到这里来攀亲吗?" 颜儿一怔,对上了夭夜那诡谲而美丽的眸子。他说的没错,他并不是轩辕燚,燚没有这种轻佻而浮夸的眼神,燚也不会这样冷漠。他只不过是跟他十分相似,相似到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颜儿叹了口气,自语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像极了我那个朋友。" 夭夜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便又掏出那短笛放在口边,吹起来。这调子悠扬沉醉,让人难以自拔,颜儿忽然觉得她好像在哪听过。 "是安魂曲。"颜儿记起那日在醉春楼,她脑海里便浮现过这种曲子,自己便用玲珑玉笛吹起来。如今这人他怎么也会奏安魂曲,难道他也是巫神族的人吗? 颜儿决定要问个究竟,于是她再次搀扶起烈,吃力地跟在了他身后。 "夭夜公子,你到底是谁?为何也知道安魂曲?"颜儿问。夭夜向她投来一抹淡淡的却极其温暖的笑容,"这不是安魂曲。" 颜儿吃惊地问:"那是什么?" "这是我为我娘子写的曲子,叫清平乐。"夭夜脸上的笑越发浓烈,颜儿对这种笑容心领神会,那是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才会有的。 颜儿自言自语道:"子一定很幸福。" 夭夜点点头,"她就是太任姓。"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 夭夜点点头,"她就是太任姓。"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夭夜的娘子,竟走出了好远好远。颜儿疲惫不堪地扶着烈,再次请求夭夜:"公子,你真的不能发发慈悲,救救我的朋友?" 夭夜看着颜儿,那眼神非常奇怪,奇怪到颜儿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看了她好久,才幽幽地说:"要我救他可以,不过作为交换,你要为我做几件事。" 颜儿思索片刻,沉声问:"只要不伤天害理,我自然会答应你。" 夭夜沉吟片刻,击掌道:"好。" 说罢他便从白虎身上跳下来,将烈放了上去,自己和颜儿并肩走在冰上。颜儿注意到这里的冰雪跟她之前见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剔透晶莹,像是保持了几百年几千年的模样。传说中的瀚海奇宝,冰魄晶兰全长在那些冰山缝隙里,有的含苞待放,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散发着醉人心魄的馨香。 "夭夜公子,你,要我为你做什么呢?"颜儿看着夭夜绝好的侧脸,不确定地问。 夭夜满不在乎地说:"我暂時还没想好。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颜儿想了想,还是说:"我叫雪铮,傲雪铮。" 夭夜的脸上再次闪现过某种难以捉摸的表情,他嘴角扬起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样子,显得非常神秘。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雪铮帝姬。"他叹了口气,"将来可以统治人间的王者。"他笑意更深了。 颜儿冷笑,"是啊,如果可能的话。"如果一统天下真的是她无双命格,那为什么,她还会被那么多人追杀,差点命丧火海?所谓无双命格,或许真的是有人跟她开的一个大玩笑罢了。又走了很久,颜儿盯着那漫山遍野的冰魄晶兰,忽然感慨万分。原来传说中所谓的可怕鬼域竟是如此美丽,竟像是天堂。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花?"夭夜问。 颜儿答道:"瀚海奇葩,冰魄晶兰。" "可知它来历?"夭夜的声音像是叹息。vc95。 颜儿摇头,这次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夭夜一声长叹,娓娓道来,"传说千年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旷古大战。火炼国的火帝,和雪境国的雪皇,因为一个女人打得不可开交。最后那女人却被雪皇所杀,她的血肉便化成这漫山遍野的冰魄晶兰。"夭夜的眉眼笑得弯弯的,好像是十月末为的一抹新月。这个传说并不美丽,虽跟菊生讲得相似,但过程却是残忍而悲伤的。雪皇既然爱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了她? "他为什么要杀她?"颜儿问。 夭夜沉声叹息,接着才幽幽地说:"因为他妒忌火帝,因为那个女人深爱火帝呀。" 颜儿点头,一番原来如此的表情。感情又是一起争风吃醋引发的战争。她没再追问,夭夜也没再说话,没走多久,当她再抬头的時候,却发现天空已经变成了透明,原来不知何時,他们竟已经走到了冰层下面,真是别有洞天啊。 一道朱红的大门,虽不是宫室,到比宫室更壮观宏伟。檐牙高啄,勾心斗角,建得巧夺天工。 "这里便是我的住所,进去。"他话未落音,早有两个青衣小童推开了大门,恭恭敬敬地说:"主人。" 接着便又见一群衣着艳丽的宫装女子,鱼贯出入,恭恭敬敬地捧着茶盏、食盒等。颜儿又疑惑起来,这个夭夜到底是什么人呢?如果他是巫神族人,那为何十年前那场灭国之战,他不曾出面相救,就连四年前轩辕燚横扫瀚海余部,他也不曾出面。如果他不说巫神族人,又如何会住在瀚海禁地,还有如此豪华的宫室? "帝姬,既到了此处,就不要多想。我并不是你的族人,只是因为机缘巧合避居在此,外面的事,我早一概不问了。"夭夜眉眼含笑,那样子到像是能读懂她的内心。 颜儿索姓将话挑明,"夭夜公子,因为鬼域向来是巫神族守卫,外有封印结界,一般人是进不来的,所以……" "所以你才怀疑我的身份。"夭夜满不在乎地说:"实际上,这里并不是鬼域,如果是,你们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进来。真正的鬼域,还在更远的地方。那里终年不见阳光,唯有冷风呼号,让人寒澈骨髓。"夭夜虽然说得轻松,但他脸上那表情却似乎在说,他去过那里。颜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默默地将烈扶到了夭夜指定的居所。 "放心,本尊自会救他。"夭夜看着床上的烈,漠不关心地说。 "夭夜公子--" "夭夜公子?"他忽然冷笑,"这称呼,可真是见外啊。"颜儿一怔,心想他们才刚刚认识而已,要怎样称呼才不算见外呢? "雪铮帝姬,向来如此。"他又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颜儿只有干笑了。 "我初来乍到,还请夭夜公子多多包涵。"结果听她说完,那夭夜竟头也不回地走了。颜儿苦笑,她遇到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约摸到了晚饭的時候,便有两个青衣小童来请颜儿用餐,颜儿便跟着他们,一路沿着落花小径,来到了一处开满红花的小亭子。亭子里早已摆满一桌酒菜,却不见主人。 "你们主人呢?"颜儿问。 "主人说,让你先吃,他一会儿就来。" 颜儿坐下没多久,就见一身红衣的夭夜摇摇晃晃地过来了,他一身酒气,面染桃花像是喝了很多酒。 "雪铮帝姬,"他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种笑,妩媚而明亮,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颜儿还记得当初看到辰渊時的惊叹,而此刻面对夭夜的笑,她竟有些脸红。 "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他那双的黑眸,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于是颜儿觉得脸更红了。她什么時候被一个男人,这样放肆大胆地看过。 "哦,好。"颜儿食不甘味地夹着菜。他斜倚在石凳上,满足地看着她。狭长的凤眸,散发着亮晶晶的光,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颜儿被他看得难受,忍不住问:"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夭夜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我在想,有什么事要你做。" 颜儿松了口气,随即说道:"那人,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你可别想要我为奴为婢,大不了不救他。"这是颜儿的心里话,此番她与轩辕烈,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恩情,她又如何能豁出姓命去救他呢。 夭夜听完,赞同似地拍手,"说得好。"他甚是欣喜,那种欣喜,虽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却能很快感染人。 "这是你最爱吃的。"他夹起一块玫瑰攒丝水晶肉,放到她的小碟中。颜儿看着这做工精致的肉,确信对面的男人是喝醉了。她什么時候爱吃这东西了,绝对没有。 "还有这个--"他又夹起一只小小的梅花包,"这个,翠玉牛肉。" 颜儿忽然意识到,这满桌子菜都是用心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颜儿确信他们搞错了。 "你们主人喝醉了,你快扶他进去休息。"颜儿拉着站在旁边伺候的小童。那小童抿嘴一笑,淡定地说:"帝姬莫要见怪,主人思念他娘子,今天不知为何见到姑娘又犯糊涂了,愣是要厨房准备了一桌子当初夫人最爱吃的菜。" 原来如此,听完这小童子的解释,颜儿对这个男人顿時生出几分怜悯来。她悄悄地问:"你们夫人还在吗?" 那小童低声说:"去世很多年了。" 颜儿一怔,竟又生出许多怜悯,她同情地看着夭夜,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痴情的一个男人。之前听他说那首曲子是他为娘子所做,还羡慕了一番,谁知竟是个可怜人。 "夭夜公子,我敬你一杯。"颜儿端起那玲珑小巧的翡翠杯,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夭夜媚眼如丝地看着她,伸出那纤细雪白的手,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颜儿马上想挣脱,但这男人表面上虽柔弱纤秀,但没想到力气却大得惊人。 "跟我去个地方。"他痴痴地笑望着她。颜儿却有几分害怕这样的笑,似乎多看几眼便会让人成魔。 "去哪里?你先放开我。"跟醉鬼是没法讲道理的,自从认识那个毒仙飘渺之后,颜儿便明白了这个道理。眼前这男人不但醉了,而且还像轩辕烈那样傻乎乎的,更难对付。夭夜不说话,双手忽然箍住颜儿的腰,将她凌空抱起,自己双脚轻轻一点便以绝上之轻功,飞了起来。颜儿师出百里少殇的九天罗刹门,轻功妩媚一流,可跟眼前这人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差。他的轻功更飘逸轻灵,好像是要羽化而登仙。 飞了一会儿,颜儿便看见一大片血红的花朵,盛开在枝头,不过奇怪的是这花竟一片叶子都没有。待走近,夭夜将她放入花林,颜儿才发现这红花竟跟外面那白色的梦雪之林的花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一个白得像雪,一个红得像血。 "这是我为你种的血娇,都开了。"夭夜站在花树下,红的花,跟他红的衣,融为一体,让他看起来竟是那样的妖异而悲伤。 "夭夜公子,你认错人了。你好好看看,我不是子。"虽然知道讲这样话的大煞风景,但颜儿自己不喜欢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对付一个傻瓜轩辕烈已经够伤神的了,她不想再惹祸上身,照顾另一个傻子。 "你如此痴情,想必子一定很开心。"颜儿叹息了一声,"这血娇,的确艳丽,你有心了。" 但夭夜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怒问:"你说血娇花开之日,你便回来,但是血娇都开了那么久,都不见你的影子。你去哪了?"他妖娆的面容忽然变得有几分狰狞,黑眸也变成了红色。 颜儿知道此人醉得厉害,也痴得厉害,想必一般的方法是无法唤醒他的。于是,她走至他面前,忽然抬手,用力抽了他两耳光。 夭夜当场就愣了,颜儿见自己方式奏效,果断拍拍手,笑道:"此番,可算醒了?" 夭夜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闷不吭声地看了一眼颜儿,忽然跪到了地上。 颜儿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这些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烦?拥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非要等到時过境迁,才一个比一个痴情。想到这里,那份被感动的同情心没了,颜儿竟生出几分厌恶来。 "你要在这跪着便跪着,我可要走了。"她拍拍身上的花粉,慢吞吞地往林子外走去。走了很远,她在回头,却依然见夭夜痛苦地跪在地上,披着皮衣的他,就像是一只垂死的蝴蝶。颜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能察觉到这是一个无比伤心的姿势。 走到林子外,颜儿才发现那只白虎守在这里。 "喂,你认识我吗?"颜儿想起自己之前那只白虎,还有小花,它们长得几乎一样,不知道有没有关系。白虎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任何特殊表情,颜儿便无端地又伤心了一把。 "不知辰渊和菊生怎么样了?"颜儿忧心忡忡地看向天边,自从跟辰渊他们走散,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可一直都不见他们寻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现在瀚海遗民已经被慕容轻羽控制了,她出去也没什么意义,没想到所谓的天命王者,到最后竟然成了丧家之犬,说起来真是好笑。颜儿无比讽刺地想。 "回去。"她正出神,冷不丁地夭夜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你,没事?"颜儿关切地问。毕竟刚才那番肝肠寸断的痛苦,着实让她吃了一惊。夭夜不动声色地将她抱起来放到虎背上,自己则轻飘飘地坐到了她身后,双手轻轻扶着她纤细的腰身。颜儿瞬间不适应起来。在这个世间,唯一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便是那该死的轩辕烈,之后便再没有男人碰过她,她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就算是辰渊也没有。 "放手。"颜儿嫌恶地低吼。 夭夜则不容置疑地说:"不想摔死,就乖乖坐好。"结果他话未落音,那白虎忽然纵身一跃,竟像是要飞起来,颜儿惊得死死抓住一缕虎毛,竟还险些摔了下去。夭夜放在她腰间的双手陡然收紧,将她那纤细柔软的身体死死揽入怀中,他那么用力,似乎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颜儿被后背上传来的炽热,弄得浑身不自在,但又有几分莫名的诧异。白虎在冰原上风驰电掣,颜儿耳边只有呼呼风声,夭夜黑发如丝,缠绕在她白皙的颈间,他红衣猎猎,她白衣飘飘,红袍白裙紧紧缠绕,恰似深情的两人紧紧相拥,缱绻难分。 颜儿忽然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熟悉,他呼吸沉重,口唇中喷薄而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清香,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躲避着这份莫名其妙的亲密。但夭夜对她的反应,似乎出乎意料的激烈,他只用颈间的力道,便控制住了她微微侧后的身体,固定在她腰间的身体也更用力。颜儿忽然对他这种类似泼皮无赖的做法,感到很愤怒。大这夜颜。 "放开你的手,夭夜公子。"她回头怒视。夭夜眸光灼灼,偏偏嘴角带着那慵懒而邪肆的微笑。颜儿顷刻就被这笑容激怒,这分明就是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于是她双腿用力夹住虎腹,用力提气,拼命向下跳去。 夭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竟有些怔,就在这出神的瞬间,颜儿已经虎背上滚落,跌在坚硬的冰面上,滚出去好远。说来也巧,就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竟有一处断裂的冰层。颜儿内力不济,无法使自己停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那冰层滚落。 夭夜顾不得许多,竟也跳下来,两道银光从他那红衣抖出来,颜儿顿時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了,她气喘吁吁地一看,竟是两根精致无比的银钉,将她的衣服盯在了冰上。 "你找死?"他怒气冲冲地将她拉起来,气得微微战栗,那眸光无比骇人,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颜儿更加不耐烦,她生气地问:"夭夜公子,你我萍水相逢,这样放肆,有失体统?"夭夜冷笑,但忽又变得无比悲怆,他喃喃自语道:"你当真忘得这样干净?"颜儿怒火中烧,也顾不得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说:"夭夜公子,你对子一片痴心,我很感动。但你看清楚,我并不是她。天下之大,有几人生的相似,也不足为奇。公子好自为之。"颜儿说罢,转身就走。夭夜脸上那冻结的悲怆终于缓缓融化,再次恢复了那种妖冶而慵懒的笑容,"帝姬反应如此激烈,当真是要为谁守贞吗?"这话,不无嘲讽。颜儿也是一怔,守贞?她好像从未想过,但心底的确好像是有点顾忌,至于顾忌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之前在大槿皇宫,她牢牢记住了轩辕烈的话,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她从不靠近陌生男人,因为她怕烈会生气。可如今,她还是担心这个吗? "夭夜公子难道不知有礼义廉耻吗?"颜儿辛辣地嘲讽。 夭夜不以为意,他淡漠地看着郎朗天空,叹息道:"礼义廉耻有何用?如果当初不是太注重礼义廉耻,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他话中总像饱含很多秘密,令人捉摸不透。颜儿冷笑一声,"恕不奉陪。"她抬腿便走。 夭夜问:"帝姬去哪?" "天下之大,我去哪里都可以。"颜儿无所畏惧地说。 夭夜哈哈大笑,"天下之大,想必并没有帝姬容身之所。还有,难道你真不想要那个男人了吗?如果你不想救他,我这就回去,将他拉出去喂给黑狸。" 颜儿慌忙止住脚步,气急败坏地说:"夭夜,你怎能这般不讲道理。" 夭夜双手插入宽大的衣袖,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第一件事,不许擅自离开这里。"说完他竟扬长而去。颜儿愠怒,不许擅自离开这里,那不就等于将她软禁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颜儿没好气地问。夭夜冷哼,那眼角瞥了一眼颜儿,叹息道:"帝姬没诚意?" 颜儿一時语塞,她思索了半天,想到这段時间怕是呆在这里最合适,不如就将计就计。于是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还有其他事吗?"颜儿问。 夭夜又卖起了官司,"我想想。马上天黑了,我们该回去了。"说罢,他自顾握起颜儿的手,但颜儿却毫不客气地甩开,自己往前走。夭夜摇摇头,笑了笑。 "白老虎呢?"颜儿走了半天,才发现之前那只白虎不见了。 夭夜漫不经心地说:"它觉得你很烦,所以就自己回去了。" 颜儿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夭夜却拿出短笛,兀自吹起来。那凄凄惨惨的音调,实在让人不忍耳闻,直听得人肝肠寸断,这乐音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能人深藏心底的悲伤悉数引诱出来。颜儿听得喘不开气,却又被深深地吸引。她不明白为何辰渊会说这是安魂调,也不明白夭夜为何说它叫做清平乐,这分明是断肠曲。夭夜慢慢就走到了她前面,她失魂落魄地看着他红衣猎猎的背影,竟再次觉得熟悉起来,这背影真是像极了一个人,轩辕燚。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又回到那座宫殿。 依旧是青衣小童开门,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你们可真是会磨蹭。"冷不丁一道清丽的声音吸引了颜儿的注意,她放眼看去只见一七十八岁的少年,正倚在那桌边喝酒。他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只可惜身量未足,矮小了点。 "夭夜,你这梦到底什么時候能醒?任谁都拉着做子?"那少年嘲讽地看着夭夜,向颜儿点了点头。 夭夜唇角扬起,露出一抹高深莫测地微笑,"难道你不想找到她?" 少年嗤之以鼻,默不作声地继续喝酒。但他那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颜儿身上逡巡。颜儿索姓问:"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白泽。"他笑眯眯地看着颜儿。颜儿一怔,忽然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又一時记不起。于是便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不要拘谨,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便是。"少年倒是亲热的紧,"也别怕夭夜,他疯疯癫癫的,很久了。" 看这少年如此说话,看出来,他跟夭夜关系非同一般。颜儿又点点头,"谢谢你。" 少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便走了,临了他又说:"下次别乱跳,这里是鬼域冰原,很危险的。" 颜儿听得一头雾水,她觉得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怪异,真希望辰渊和菊生他们能快点来。又或者,轩辕烈能早点醒来,他们便离开这里。想到烈,颜儿便离开夭夜,打开了烈的房间。 他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双眸紧闭,呼吸单薄。颜儿心急如焚地试了试她的脉象,毒似乎蔓延的很快,之前慕容轻羽说她的处子之血可以彻底清除这种毒,现在想来怕是没有用了,因为她已经不是处子。想到这里,颜儿那张冰雪般晶莹剔透的脸上,竟呈现出一片粉色。她黑玉般的眸子里,一片荡漾的水色,她望着轩辕烈,一時竟百感交集。眼前这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可却也是她今生今世刻骨铭心的人。颜儿温柔地理着烈的银发,她注意到他的银发跟普通人的不同,它们是银色的,似乎还带着某种光辉,白得纤尘不染,晶莹剔透。她无法解释他一夜白头的原因,只是此時此刻,她对这个男人有难以名状的怜悯,也仅仅是怜悯。 "傲雪铮,永远都不要在对这个男人动心了。他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她听到自己在心中说。于是黯然放下他的银发,颜儿走到了窗下。窗外到处都是硕红的花朵,红得轰轰烈烈,红得让人胆颤心惊,而那红色之后,又是各种各样的绿色,绿草绿树,绿得沁人心脾。颜儿始终搞不明白,这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更搞不清楚夭夜的真实身份。 "我欠她的实在太多,所以我随她去了。"颜儿正想得出神,却忽然听到烈的呓语。什么欠谁的太多,他要随谁去? "轩辕烈,你是不是醒了?"颜儿握住了他的手腕,脉象依然是混乱的,可是奇怪的是烈的眼睛竟然睁开了,但他的眸光却是无比诡谲,就像是他的头发一样,呈现出一种银色的光芒。他定定地看着颜儿,像是在她眸中的自己,然后双唇蠕动像是要说什么,可没等他说出来,夭夜便进来了。他换了身衣服,不过还是那耀目的红,黑发倒是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戴着一顶无比华贵精致的黄金冠,这红衣金冠,按理说应该是非常恶俗的,可是在他穿来却是出奇的高贵典雅,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让人看了便忍不住要下跪朝拜。 他端着几个小瓷瓶,似乎要给烈解毒。 "你先出去。"夭夜看着她,秀眉紧蹙。 颜儿觉得不放心,她觉得无法完全相信夭夜。夭夜忽然笑着说:"放心,我不会杀他的。"心事再次被窥破。颜儿非常不情愿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徘徊在窗下,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忽然,他听到烈非常痛苦地啊了一声,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不多時夭夜便笑吟吟地走了出来,"很晚了,休息。他没事了。" 颜儿不理他,兀自推门进去,奇怪的是烈的白发竟然又变黑了。她狐疑地看着夭夜,之间夭夜一脸浓浓的笑。 "谢谢。"颜儿说。 夭夜一怔,过了一会儿他又蹙眉问:"雪铮,此人是你心上人?" "不是。"颜儿斩钉截铁地回答。 夭夜欣慰地微笑,"既然如此,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做我娘子。说来,我与你们巫神族也有几分渊源,我们接亲,算是合情合理。"他说的信誓旦旦,好像是真的。根据之前他表现的种种,颜儿便知道他会有此番举动。于是便嘲讽地问:"你不是对你的娘子矢志不渝吗?怎么坚持不下去了?" 夭夜摇摇头,认真地回答:"我对她从未改变。" 颜儿冷笑:"我不答应。" 夭夜不置不否,淡然道:"只要你跟那个男人没有关系,我便有的是机会。你说对吗?"他那种势在必得的笑容,让颜儿有些毛骨悚然。她忽然有些结巴,想说点什么反击他,但他却很快消失在浓浓的暮色中。 "轩辕烈?"颜儿拍怕烈的脸,希望他能早点醒,也好早点离开这个怪人,但让她失望的是烈好像并没有醒来的征兆。她百无聊赖地关上房门,便进了自己房间。望着啪啪的灯花,颜儿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昏昏沉沉的,最后她竟然在灯下睡着了。结果刚睡着,她就做了个梦,梦中,她依然站在那高高的山头,山下依然是遍地尸骸,旌旗猎猎,万兽呼号,一派人间地狱的惨象。那蜿蜒而流的血流经她的脚下,便马上开出血红的花。她又看见那白甲黑羽的男人和女人,他们相拥着,像是要逃,但却又不像。曾几何時,颜儿因为她梦见的是自己的爹娘,可这次,她努力地看,却发现不太像。她想再看看仔细,却忽然一声巨大的声响惊醒。 原来是风,不知何時,外面竟刮起了狂风,那狂风恣意呼号,惊天动地,像是要把这偌大宫室都抬走。颜儿第一次赶到了惊恐,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推开了房门,却差点就被那狂风卷走。这時一双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手,牢牢抱住了她的腰。她无法看清身后的人,只看见漫天冰雪从天而降,瞬间便将所有能见的事物冰封。颜儿从未见过这种阵势,一時竟惊得失了声。 ———————————————————————— 亲爱的们,于兮对大家的支持表示非常感谢,铭记于心。在此特别感谢95175346825亲赠送于兮20朵鲜花,于兮希望在以后写文的路上依然有大家的支持。作为新人的我一定加倍努力。本文月底结束,对于新文的构思和方向,于兮希望大家能给我多多指点,比如你们喜欢看穿越还是古色古香或者是有点幻情的,亲爱的们要多多提意见。于兮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八千年玉老 一夜荣枯 "进去!"她被人用力推了一下,结果又跌回房间。奇怪的是房间内依然温暖如春,颜儿抖抖索索地看向窗外,只见那人一身红衣,正立在雪中,不多时那疯狂的大雪就将他悉数包裹,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雪人。 "夭夜!是夭夜!"当意识到那人是夭夜,颜儿才紧张起来。即便他人很讨厌,但还要靠他救烈啊。现在该怎么办?颜儿四处打量,终于将床上的棉被悉数卷起来,抱了出去。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想,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是怎么回事了,她只想赶紧把他弄到房间里来。 "夭夜,你坚持一下。"颜儿顶着风雪,将棉被盖在夭夜身上,她想将他抱到房内,却忽然见他胳膊掉了下来。"啊--"颜儿惊叫着弹开,紧接着便见夭夜被冻成了一堆碎片,被眼前景象惊呆的颜儿,再也无法坚持,两眼一闭昏倒了。 "醒醒吧,该吃早饭了。" "不要啊,救命--"她尖叫着睁开眼,哪里有什么暴风雪,只见夭夜一脸浓情蜜意地看着自己,胳膊腿都是好的。她赤脚下床,将窗户打开,金色的阳光顷刻倾泻一地,暖得醉人。床窗外那些红花依然开得那么娇艳,一点异常都没有啊。难道昨晚是她做梦了? "你怎么了?"夭夜问。 颜儿毫不避讳地说:"我昨晚梦见暴风雪,你被冻死了。"夭夜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声说:"你是做梦也想让我死?" 很明显他误会了她的意思,但颜儿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闷闷地叹了口气。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投下浓重阴影,那晶莹洁白的肌肤,吹弹可破,仿佛琉璃做的。夭夜凝视着他,笑意很快又充满了脸颊。 "看你头发乱的,我帮你梳一梳。"他笑着便拿起了篦子。颜儿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才发现都是乱的。 "我自己来。"颜儿想从他手中拿过篦子,但夭夜却躲开了。"你之前,最喜欢我给你梳。"听他这样一说,颜儿又没了心情,感情这痴病又发作了。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摆出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夭夜梳头的动作很温柔,也很娴熟,看样子,他的确是经常给她娘子梳头。到最后,他甚至还能给她挽出一个好看的发髻。最后又从那花盆里剪下一支不知名的粉色花朵,攒到了她的发髻。 "大功告成。"他欣喜地端详着自己的佳作,好像颇为满意。颜儿也挺满意,冲着他笑了笑。 "雪儿,你若是嫁了我,我定天天为你梳。"他对颜儿的称呼,竟是越来越亲近。颜儿只觉得浑身一凛,登时起了一身鸡皮。 "夭夜,就算梦再长,也有醒来的时候。我以前不是你娘子,现在也不是,将来更不可能是。"颜儿把话都说绝了。夭夜脸色一沉,随即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冷,他笑了笑,但那笑却让人觉得能碾碎寒冰。颜儿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是的,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害怕这个男人,也许是因为他阴晴不定吧。 "雪儿,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三次。"他盯着她的眸子,认真地说。 颜儿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竟差点摔倒,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夭夜是个疯子,因为思念死去的娘子而入魔的疯子,如果她再不离开,也许什么事都能发生。这样的话,她刚刚说一遍,他却说不许她说第三遍,那中间那遍去哪里了? "好,我不会再说了。"跟疯子是无法沟通的,只能顺着他来。见她忽然顺从,夭夜那脸色顷刻又转晴了。 "来,我带你去桃花坞。"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穿过几架蔷薇,便走进了一间茅屋,这小茅屋跟四周这华丽恢弘的宫室比起来,实在是格格不入。颜儿狐疑地走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一幅巨大的人像画。当颜儿的眼眸跟画中人眼眸重合时,她当即便怔在那里,也明白夭夜为何会那么执着的认为她长得像他娘子了,因为这画中人跟她实在太像了。那眉眼,那嘴唇,甚至是这一身飘逸的白衣,唯一不同的或许是眼神,画中女子眼神冰冷无情,竟像是两把利剑。 "这就是你娘子?"颜儿怔怔地问。 夭夜点点头,自语道:"我不想她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来陪她。" 一阵微风吹过,桌子上那些尚未完成的画,悉数被吹落,颜儿俯身捡起,只见全是同一个女子,有侧影,有正面,或笑,或嗔,或怒,种种表情,种种身姿,栩栩如生。这些画,足以证明,夭夜和他的娘子真的非常相爱。颜儿微微叹息,就在她想转身,看看另一侧有什么时,却忽然窥见一副让她如遭棒喝的画,画中女子,倚着一树红梅,粉面含羞,眉眼含情,正望着作画人的方向,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幅画上的题字:"今朝花树下,不觉恋光年。"这个句子太熟悉了,当初在轩辕燚的落梅园,她记得自己也写了这样一幅字给他。只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她狐疑地看着夭夜,但却见他对着那人像画,念念有词。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吗?"夭夜凝神看她,那眼神无辜中甚至透着一点可怜。颜儿有些不忍,便说:"这两居诗,我倒是有印象的。" 夭夜马上开心地举起画,骄傲地说:"这是你最喜欢你的两句诗,为夫为你画这幅小象的时候,你刚好有三月身孕。"夭夜那苍白的面孔上竟呈现出一抹红晕,他讲得无比认真,但颜儿却魂不守舍。她坚持认为这夭夜比烈疯的更厉害。 "那时候你最喜欢红梅,但后来为夫为你栽得漫山遍野的红梅,你却又说喜欢看那血娇,你不知道血娇是要用人血来浇灌的……"夭夜喃喃自语,颜儿已经搞不清他到底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她听,但听到那血娇是用人血滋养出来的,便忍不住一阵惊骇。难怪昨日看见那血红的花林,会觉得如此诡异。 "我累了,想回去。"颜儿疲惫地一笑,扶着那茅屋的便要走出去。不想夭夜却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低语道:"娘子,小心动了胎气。"颜儿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妖娆男子,实在想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让他痴迷疯癫成这个样子。她不再烦躁,不再纠结,心中只是充满了感动与怜悯。她在想,如果世间有这样一个男子如此待自己,她就算跟那画中女子一样,即便死了,也该心满意足了。想到这里,颜儿竟忍不住一阵唏嘘。但殊不知,这人间所有的因果都是轮回的,所谓有因必有果,有今日的果,肯定也就有当初的因。 之六 回到休息的地方,颜儿赫然发现轩辕烈竟已经醒来,他疲惫而虚弱的立在连廊里,身边的小童正努力跟他讲着什么。他黑发如墨,随意披在肩头,即便是大病初愈,但却依然挺拔如一颗白杨树。 "主人,帝姬。"那小童一见他们回来,马上如释重负。因为他怎么都无法跟他解释,这是哪里,他怎么到这里来的。烈随着小童的声音看去,只见那一男一女立在院落中,女的身披一身白纱,肩上搭着一段白狐裘,围着纤秀柔美的脖子,她脸蛋尖尖,双瞳剪水,竟是难以描述的美丽。而那男的,一身红衣,猎猎随风,狭长的凤眸,正诡谲地看着他。这一双人,真可以说是一对璧人了。 "三哥?"烈狐疑地喊了一声。颜儿一怔,随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夭夜,很明显烈是恢复神智了,而且他也将夭夜看成了轩辕燚。夭夜微微一笑,随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烈微微蹙眉,随即又狐疑地看着颜儿,他用力回想,自己最后的清醒记忆,是在观雪山,大火之后,他看见了菊生,听到了辰渊说观雪山是住的是颜儿。可是颜儿,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印象中的颜儿,是个才十四五岁的丫头,她有一张圆圆的小脸,爱笑,爱粘着他。但眼前这身材高挑的女子,可谓美绝人寰,倾国倾城。 "你是?"烈步履维艰地走过来。 颜儿千言万语一时竟哽在喉咙,她想对他笑的,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哽了半天,她才能艰涩地开口,不想夭夜却抢在她前面说:"这位是我娘子。"他笑吟吟地看着烈。他话未落音,颜儿和烈都惊讶地看着他。 烈吃惊地看着颜儿,双唇颤抖了半天,才低声问:"你是颜儿?!你是颜儿,对不对?"他眸子里燃起无比热切的光,那瘦削但却依然俊美的脸上,是难以描述的悲喜。颜儿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进了巨大的石头,她扇动长长的睫毛,强颜欢笑:"对不起啊,公子,你认错人了,我是瀚海帝姬。傲雪铮。" 烈一怔,眼神更加炽热,没错瀚海帝姬,那个传说能一统天下的人,她就是他的颜儿。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握住她的手,迭声说:"是,你就是颜儿。颜儿,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宫里的事我都查清楚了。大闹寿宴和偷夜明珠的是母后的侍女青瑛,莲生也没杀小花,我只是将他放生了,颜儿--"烈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忍不住热泪盈眶。颜儿听着这恍若隔世的一切,一时竟呆了。 "颜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用力嗅着她发间的香气,竟忍不住滴下泪来。 "我让你照顾莲生,只是想让你熟悉她的孩子,因为我打算把那孩子给你养,但你这丫头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他竹筒倒豆子似地将一切的前因后果跟她讲,颜儿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她任由他抱着,任由他亲吻着自己的发丝,心中像是空出了一大块,有些疼,有些凉。 "你看我哪里还像她?"她禁不住喃喃自语,轩辕烈喜欢的是那个单纯毫无城府逆来顺受的夏倾颜,可今时今日,她哪里还有半点她的影子。 "哪里都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颜儿,我轩辕烈的妻子,大槿的皇后。"烈激动地低吼,像是要对全天下宣布。 "颜儿,第一次没认出你,是母后说你死了,而我的确也看见了他们找来的尸体,那时候我整个人都像死了一般,什么都看不出。只是觉得你有些熟悉。"烈说着说着,嘴角竟然滴出殷红的血来。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轩辕烈!"颜儿惊恐地扶着他的后背,将他转过来,只见烈已经满嘴是血,但却依然笑得开心。此时一直沉默的夭夜终于说话了,"风漫雪舞的毒,你应该也清楚。余毒未尽之日,情绪不可有起伏,否则毒必攻心。"颜儿一抹烈的脉搏,果然气息紊乱,毒气逆流。 "救救他。"颜儿望着夭夜。 夭夜双手抱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现在恐怕就是神仙也难救,就算是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了。"夭夜幸灾乐祸地看着烈。颜儿生气地问:"他跟你无冤无仇,你犯不着这么狠心。"夭夜嗤之以鼻,忽然咬牙启齿地说:"你懂什么?无冤无仇?有些人自私便已是最大的罪行。" 看着他眉目狰狞的样子,颜儿下意识地后退,但夭夜却步步紧逼了上来。但到最后,他却忽然收起怒容,亮出招牌笑容:"雪儿,你很怕我?以前你是一点都不怕我的。"他伸出苍白优美的十指,将她耳边一丝乱发扶到耳后。颜儿真是受够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人,她转身去扶倒在地上的烈,给他一个愤恨地背影。 "答应我,否则他很快就会死。"夭夜冰冷的声音自颜儿背后传来。颜儿怒火中烧,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步步进入了这个人的圈套,但事到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颜儿--"烈上有一丝神智,他紧握颜儿的手,微笑道:"你不要答应他。" 颜儿冷冷地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大槿的子民还在等着你,你怎么能死!"说完,她便对夭夜说:"我答应你便是。(..info好看的小说)" 夭夜欣喜若狂地过来拥住颜儿,将烈推到侍从的肩膀上。烈心如刀绞,但奈何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才对。放心,你的朋友就是为夫的朋友,为夫一定会竭力救活这个废物的。"说完,他不忘得意地看了烈一眼,但烈却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变故竟昏了过去。 "我要你现在就救他。"颜儿沉声说。vgil。 夭夜摆摆手,"娘子,这你就不懂了。虽说救人如救火,但事实上有些病,是需要等的。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放心,待为夫给他吃一颗保命丸。" 夭夜从怀中掏出一颗红通通的丹药,不由分说就塞到了烈的口中,然后按住他的下颚,强行让他咽下了那颗丹药。见烈痛苦地吞了下去,夭夜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娘子,我们走吧,"夭夜扶着颜儿,开心的像个孩子。颜儿冷冰冰地推开他,淡然道:"如今我朋友尚未痊愈,我还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万一你反悔,我朋友死了,那我岂不是很吃亏?"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夭夜脸色一沉,似乎又要生气,不过到最后,他却只是点了点头。"你愿意看着他,便看着他。"说完,他便走了。颜儿赶紧去看烈,烈虽吃了那颗古怪的丹药,但看样子并没有好转,还是昏昏沉沉的。 "轩辕烈,为了你的家国,你的子民,你必须活下去。"也不管他是否能听得见,颜儿只自顾说着,"你也不必感到愧疚,我是自愿的,留在这里也许比出去祸害人间好。我留在这里,正好不用再去做什么一统天下的王者,也再不会跟你作对。你跟拓跋辰渊都好好做你们的皇帝吧。"颜儿叹了口气,此时此刻,她说的倒是有几分真心。如果那个传言是真的,那她如果出去,一定还要继续背负那个命运,可她已经有些倦了,她之前痛恨轩辕烈,以为只要以天下为敌,他就会在意自己。可现在,她不爱他了,也想通了。颜儿说完就想走,烈却吃力地拉住了她。眼夜也身。 "颜儿,没有你,纵有万里江山,又有何用?"烈断断续续地说着。也许他早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而不是到现在这般境地。以前,他总以为这世间最重要的便是父皇的肯定,只要他说好,那就一定是好的。他想跟三哥一样,去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然后封王封爵。可是当他做了皇帝,当他亲手送走颜儿,他才赫然明白,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比起高高在山的王座,他反而觉得与颜儿在梓勿宫那些单纯的日子更难能可贵,于是他忽然记起在羌狼皇宫事,轩拓跋辰渊问他的那番话,只可惜他现在才有答案。 颜儿冷冷一笑,慢悠悠地说:"太迟了。即便我原谅了你,我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爱你至深的颜儿,而是跟你有血海深仇的瀚海帝姬傲雪铮。"她美眸转动,看着虚弱的烈,不悲不喜,这种木然的表情,又胜过任何一种表情,它像一把锋利的刀,将烈的心慢慢凌迟。 白色的羽纱,像瀑布般倾泻下来,颜儿起身向外走,烈撕心裂肺地问:"颜儿,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要他怎么做?她好像没想过。可是即便他再怎么做,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吗?如果不是他的苦苦相逼,她又如何会成为今天背负国仇家恨的傲雪铮?她依然是那个贪吃爱睡傻乎乎的颜儿。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过是因为她想找个疼爱她能配她玩的相公而已,可恰恰在命运的安排下,她遇见了最不能容忍他的轩辕烈,做傲雪铮的痛苦谁能明白?有时候颜儿也会想,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轩辕燚,结果会不会有不同? "轩辕烈,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养伤,伤好了,我就送你出去,继续做你的大槿皇帝。"颜儿说罢终于像一只蝴蝶飞了出去。烈伸着手,甚至抓步骤她的一丝气息。他终于明白,错过的终将错过,即便他苦苦挽回了傲雪铮,颜儿依旧已经死在了他的回忆中。忽然间,烈的心撕裂般的痛起来,他无比想念那个身着红衣,细语娇声的颜儿。 灯光下,夭夜眉目如画,颜儿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美好得不像是真的。此时,他黑发披在肩头,后面仅用一根黑锻绑着,修长的眉眼,含情脉脉,端着酒壶的双手,细致温柔。 "娘子,尝尝这个。"他手挽着袖子,为颜儿斟了一杯清酒。这酒香得让人迷醉,香得让人忍不住捧起酒杯。 "这是什么酒?"颜儿把玩着酒杯,细细端详酒杯上精致的花纹。 "轮回。"夭夜神秘地笑着,"喝了它,可以帮你找回以前的自己。" 颜儿忍不住笑了,眼前这男人的疯病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医不好了。于是她手腕一抖,便将酒喝光了,夭夜便又倒上一杯。几杯酒下肚,颜儿忽然觉得胸口积聚一股说不出的力量,之前被鬼域克制住的灵气似乎又回到了体内。她媚眼如丝,两颊娇艳若梨花。 "这酒好厉害。"她觉得眼前的夭夜似乎变成了两个人。 夭夜笑着答道:"可不是嘛!" 颜儿忽然用力,酒杯顷刻变成了齑粉。好,她的功力竟然又回来了。 "好功夫,帝姬。"夭夜拍手。颜儿得意地看着手中的粉末,骄傲地一吹,粉末全不见了。但好像哪里不对,她体内这股力量,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她左冲右突,好像有些难以控制。 "怎么会……"她一句话没说完,那力量便从口中喷薄而出,一股腥甜顺着鼻尖蔓延,颜儿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发现她竟吐血了。 "你给我喝了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便倒在了地上。 一直侯在门外的白衣少年,走了进来,抱怨道:"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她将颜儿抱到了床上,"我警告你,你可不许碰她。" 夭夜看着白衣少年,沉声道:"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等不了也要等。"少年不屑一顾地看着他,"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即便是下一个轮回,你也未必能再遇见她。"说完,他轻飘飘地走了出去。夭夜看着床上昏睡的颜儿,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她的身侧,他弓起手指,像抚摸一件珍贵瓷器那样,慢慢略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最后手指停在她美好而饱满的樱唇上,他俯身印下一吻。 这一次颜儿做了一个更奇怪的梦,梦中,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她画着修长的眉,眸子竟是红色的,她一身红衣,跟夭夜的一样,身边是不断涨起的火焰。一只巨大的凤凰盘旋在她头顶,不断发出悦耳的惊鸣,她黑发被风吹起,像漆黑的海藻一样,如水的长剑被她紧握在手中,脚下是无数枯骨及血水,极其恐怖。最后,她见轩辕烈,手指月华星辉,狠狠向她抽来,她躲闪不及,被他抽中,那鞭子却又瞬间变成利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好痛--"颜儿握着胸口,吃惊地睁开了眼睛。依然是一个奇怪的梦,可是她扶着梦中受伤的位置,却出奇的悲伤。夭夜猫一般轻手轻脚地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碧绿的汤。 "血娇酿的轮回,是比一般酒烈一些。"他轻描淡写地将那碧绿的汤送至她唇边,"三生汤,为夫喂你喝。" 颜儿撑着痛得快要裂开的头,喃喃自语,"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既然是梦,就不要在意。"夭夜不动声色地说。 颜儿摇摇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夭夜,却见他目光十分诡谲。颜儿不禁问:"怎么了?" 夭夜动情地伸手摸了摸她白嫩的脸颊,颤声说:"你真美。" 恢复真实身份后,虽然被很多人夸赞过,但此时被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并夸赞,着实让颜儿有点难为情,她不经意便红了脸。 他那妖娆的脸凑过来,想吻吻她娇嫩的唇,不想颜儿却如梦初醒地推开了他。 "夭夜,请自重。" 夭夜只是咂咂唇,似有很多不舍,继而便笑了。 "你会慢慢习惯的。"说完,他就走了出去。颜儿赶紧冲到梳妆台,看了看镜子。结果她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妖娆,唇鲜艳欲滴。最为诡异的是她双鬓附近的花纹,好像又变多了。这些花纹似乎是长在她的血肉里,从之前她第一次因为痛恨而昏厥开始,以后每一次,不管她是生气还是怨恨,这些花纹都会加快速度生长,这意味着什么呢? "让我进去。"正在她沉思之际,门外传来烈的声音。他醒了。 "颜儿!"他执拗地呼喊着,"颜儿你出来。" 颜儿果断拉开房门,定定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她无情地问。 烈六神无主地看着她,哀求道:"颜儿,你不能做这个人妖的娘子。他是人是鬼,你都不知道。"烈激动得语无伦次。 颜儿看他面容依然惨白的可怕,很担心他又会发作,便耐着性子说:"轩辕烈,你不要这么执着。人的一生很短,你不能那么自私,总归要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烈的脸上闪现一丝绝望的冷笑,"我绝不会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失去自由。我不想再欠你什么。"他忽然变得很很冷酷。颜儿叹息,这样的轩辕烈,好像才是之前那个叱咤风云什么都不怕的镇南王。 "我要说的,要做的,都做了。颜儿,如果是你执意留下来跟那个人妖在一起,我不反对。但如果是为了救我,"他心中一软,竟说不下去了。只是 忽然从衣服里拔出一柄短刀:"我自我了断。"说罢,他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短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颜儿大惊失色,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举动。但震撼之余,颜儿心中却忽然多出许多怨恨,即便是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该本性,喜欢苦苦相逼,直到把她逼死了,他才甘心。 侍从们惊呆了,纷纷去抢烈的刀。但烈却只是死死地盯着颜儿,苍白的面孔上是前所未有的决绝表情。 "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珍惜你。"说完,他竟拔出了短剑,殷红而温暖的血瞬间便喷了出来。颜儿才如梦初醒地堵他的伤口,但那血似乎无论如何都堵不住。夭夜双手背在身后,啧啧有声地看着烈,然后对颜儿说:"你放心,他死不了的。" "死不了?"颜儿冷冷地看着夭夜,"他的血都要流光了。" 夭夜叹息道:"他还没杀你,怎么舍得死?"他嘴角眉梢全都是笑,笑得人毛骨悚然。颜儿吃惊地问:"你说什么?" 夭夜则躲躲闪闪地说:"我是说,他怎么这么喜欢自杀。"他点了烈的穴位,烈的血马上止住。颜儿又给他上了疗伤药,差不多到了下半夜,烈竟真的醒了过来。颜儿百感交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何必救我。"烈冷冷地问。颜儿随意答道:"就算一只蚂蚁受伤,我也会救的。倒是你,又何必如此?我说了,救你只是顺带。" 烈默不作声地闭上了眼睛,良久,他才说:"颜儿,如果我能放得下万里江山与轩辕氏的身份,你能不能放下瀚海皇族的身份?" 颜儿被他一问,竟哑口无言。他要放弃他的皇位,子民? "我也可以带你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轩辕烈,也没有傲雪铮。"烈神往无比。颜儿竟觉得自己那颗死寂沉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她从来都不敢想象的那种美好,竟被他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她不敢看他,亦不敢听他的呼吸与声音,她好想逃,因为她苦心孤诣塑造起来的冷漠形象,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不可能。"她始终不肯放下因为怨恨而堆起来的架子,站起来的瞬间,她竟是想跑的。烈迅速地爬起来,一把搂住了她,因为过分用力,他正裂了伤口,瞬间血流如注。 "轩辕烈!你快躺下!"她手忙脚乱地帮他捂住伤口,又从自己身上撕下一缕布条帮他加固,而这过程中烈满脸都是笑意。最后,他抓起她白皙的手,轻轻放到唇边吻了一下,然后低声说:"看,你还是很在乎我的。" 颜儿瞬间红了脸。 她慌乱地想抽回那只手,忽然觉得腔子里有股莫名的激荡,她担心轩辕烈看出自己的窘迫,不由得便将头低了下去。 "颜儿,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吧。哪怕只能活一天。"他却死死拽住她,一点都不肯放开。颜儿被胸腔这股激荡震慑住,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烈努力撑起上身,将额悉数埋入她的发丝。"你要离开我,除非我死。" 颜儿又是一怔,胸腔中那股气已经到了喉咙,她想开口说话,却不想喷出一大口鲜血。 "颜儿!"烈忍着剧痛,抓住了颜儿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脸色惨白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人妖给你下毒了?" 颜儿头昏目眩地摇摇头,她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是这几天,她总觉得身体里那股力量在增强,也许是师父和姨母说的鬼气吧。 "颜儿,我们现在就走。"烈越发冲动起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一直呆在这个鬼地方,他将有可能永远失去颜儿。 "现在出去?去哪里?"颜儿的声音忽然极其清冷,像是寒冷的冰瞬间碎了一地。烈看着颜儿,忽然又觉得她无比陌生。她两鬓的红色花纹极其诡谲,看上去竟像是缠绕交错的一堆藤。 "颜儿--"烈胸口的剑伤极其严重,他没说一句话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颜儿忽然不耐烦地说:"你好好养伤便是。"说罢竟走了出去。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用。 颜儿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烈的院子,她头昏目眩的厉害,感觉脑海中好像有无数个念头要冒出来,她有些难以掌控。 夭夜半路冒出来,扶住她,低声问:"娘子,你感觉如何?"他左手还擎着一束血红的血娇。颜儿虚弱地推开他,低语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夭夜笑呵呵地问:"怎么你是记起什么了吗?" 颜儿怒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将你娘子的记忆给我了?" 夭夜似笑非笑地摇摇头,"你要知道这世间并没有强按牛喝水的道理。你仔细看看我,真的就一点记不起吗?"他神情有些哀伤。 颜儿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忽然说:"你是轩辕燚,你一定是他。"不知为何,颜儿忽然变得异常肯定,她觉得眼前这怪人就是燚。 "什么娘子,什么血娇,都是你编出来的对不对?"颜儿质问。 夭夜痴痴一笑,"颜儿,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根本就是反过来的?他或许是我呢?" 如晴空一个焦雷,颜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轩辕烈是他?这该怎么理解?但奈何此时,她脑海中已经是一团乱麻。 "你怎会是他--"说完,她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又是那个梦,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到底是哪里?颜儿挣扎着,去看见自己那张脸在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她面无表情,眸光如血,身后是冲天的大火及那只金色的凤凰。她又看见轩辕烈手指月华星辉,狠狠插进她的胸膛,义无反顾,冰冷决绝。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将来她会被轩辕烈杀死吗? 颜儿挣扎着醒来,却见夭夜正调制着轮回酒。 “醒了?看清楚了没?”他嘲讽地看着她,“即便是现在百般好,将来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杀你。” 无由地,颜儿一阵心痛,她口不择言地反对:“不会。你说谎。” “因为你是命中注定的王者,但你却是个天煞孤星,注定要屠戮天下,他是不会放过你的。”夭夜邪肆地一笑,将轮回递到了她面前。 “那我留下来陪你,不去做什么王者。”颜儿知道夭夜心怀鬼胎,于是便四两拨千斤,将他的话拨到了一边,“你说轩辕燚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夭夜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娘子,你若是真肯留下来陪我,轩辕烈和你到真的可以躲过此劫。”他撩起颜儿的黑发,轻佻地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那就这么说定了。”颜儿忽然觉得自己空前疲惫。她真的没力气再去想其他的了,只要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轩辕烈杀死,她就觉得呼吸困难。 “那为夫就准备迎娶你过门。”他喜不胜收地揉揉她的发,宠溺之情溢于言表。颜儿对这份怪异的爱,有些排斥,但她好像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说准备就准备,夭夜不出一天功夫便将宫室内外装点一新,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灯笼彩绸,甚至连那些花啊树啊都被系上了彩带。 烈强忍伤痛问那些过往的仆人,“你们这里要做什么?” “办喜事啊,主人要成亲了。” “是不是跟那个姑娘?”烈激动地问。 那仆人笑嘻嘻地说:“是啊,他等了那么久,终于有结果了。” 烈听完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他跌跌撞撞地去找颜儿,但却被告知,她正在和夭夜一起饮酒。 “颜儿!”那小亭子外,颜儿一脸闲适的笑容,斜倚在夭夜身旁,脸上是陌生的潮红。烈抽笑着,半天,才艰涩地开口:“颜儿,我不会答应的。你一定是故意气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此间的柔情 "我说轩辕公子,你总是喜欢这么自作多情。"夭夜嘲讽地看着他,竟挑衅地在颜儿额上印下一吻。烈再也无法忍受,随手折下一根细竹便冲了上去。烈的武功原本不弱,此时又在气头,那真可谓招招狠辣致命,手中虽是一根竹子,但杀伤力绝不亚于宝剑。夭夜轻蔑地笑望着他,从鼻腔里哼出:"你还是这么自负!" 烈根本不容他多说,转身连刺数下,恶狠狠地骂道:"人妖,你若敢动颜儿,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夭夜的怒火也冲了上来,他诡谲阴森地笑着:"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将我碎尸万段。" 说罢,他忽然停手,烈也停了,但他一停下来,胸口的剑伤便汩汩地往外冒血。 "我与她洞房花烛夜,定请你亲临观赏,"说罢他竟抱走了颜儿。而颜儿从始到终都是醉醺醺的,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烈只当她是被这人妖用什么东西迷惑住了,愈发心急如焚。 他捂住伤口,想追过去,但实在是力不可支,只眼睁睁地看着夭夜带走了颜儿。 颜儿猫一般瑟缩在他怀中,她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两个自己,一个面对烈的心急如焚,她伤心难过;而另一个则似乎很贪恋眼前这个怀抱。胸腔中那股莫名的力量,似乎就要冲破她的极限了。她就这一样一直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一双温热的唇唤醒。这双唇,先是在她唇畔逡巡,像是在描摹一幅精美的画。他口腔里有淡淡的酒气和某种香味,让人迷醉万分。逡巡品尝完了,他才稍稍用力敲开了她的贝齿,热切地寻找着她的舌,卖力吸着她口腔中的迷津。缱绻缠绵,甜蜜热切。颜儿想醒来,但却发现自己似乎困得厉害、迷醉的厉害,于是只能软绵绵地吟哦了几声,"烈--烈--"她眉梢嘴角都爬满了羞涩的笑,口中默念着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但身畔这人却忽然停了下来。颜儿也忽地睁开了眼,一切似乎在某一瞬间中断了。一双略带幽怨的美眸落入颜儿眼中,她惊诧地发现,这人竟是夭夜。 "你怎么会这里?"颜儿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夭夜却忽地用力压住她,用催眠般的语气道:"你忘了,你都答应我的。"他迷恋地用唇轻触她的额,吻了吻她的唇,但这次颜儿却是用力咬紧了牙关。 但夭夜那双手,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沿着颜儿的裙摆,一路摸索进去,入手皆是滑腻的肌肤,几乎让他难以自持。颜儿压低声音道:"住手。" 夭夜声音低沉粗噶,他吻着她的耳朵低语:"我等了那么久,怎么会停止。"颜儿心中纷乱如麻,瞬间跌落无边际的恐慌中。夭夜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如同被一团烈火压住。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娘子--"夭夜颤抖地吻上她的眸,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深情。他修长的手,已经越过最后的境地,在哪里一遍遍描摹,似乎带着无限的眷恋。"这里曾经,有我们的孩儿--"黑暗里,他声音忽然哽咽,似乎悲伤到不能自持。他最后将唇落在她的唇上,已经满是湿咸的味道,他落泪了。 颜儿脑海里忽然涌现出无数个声音,每一个声音都是那么激烈。 "他才是最爱你的人,你知道吗?" "怎么会,我根本不认识他。" "傻瓜!蠢材!轩辕烈,根本就是你的仇人!" "他最终都会杀了你!" "我不信,我不信!"颜儿忽然抱头大吼,夭夜的房间顷刻被红光照亮。他惊骇地看着颜儿,只见她眸光血红诡谲,呼吸紊乱。 夭夜将她几大要穴封住,又给她吃了一颗药丸。重伤的烈,拼命运功疗伤,但却也抵不过他心急如焚,伤口恢复缓慢,几乎让他寸步难行。最后,烈只能铤而走险,采用了一种极其古老的方式,几乎是以自残的方式控制住了自己的伤情。而这一天,刚好是夭夜准备娶颜儿的日子,但烈已经几日不曾见到颜儿了。 "公子,今日便是我家主人大婚的日子。我替主人传话,你若是识趣,便安静观礼。不然,你跟颜儿都不得善终。"那小童趾高气扬地说。 烈做出一副气愤且无可奈何的样子,苦笑道:"你看我如今这般,还能做些什么?再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已想通。" 不过待那小童一走,烈便悄悄出了自己的房间。但可气的是那该死的人妖竟然将他住的这间房四周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东西封了起来,这种东西看上去像是某种藤蔓,但只要一有人靠近就马上疯长,瞬间把人包成一团。看来那死人妖对他还是有防备的,但是那又如何。谁也不能抢走他的颜儿,即便是天神下凡。(..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他找出之前身上那把短刀,疯狂地将那些鬼藤蔓剁得粉碎。 "吉时已到。"那成婚的殿内,一片灯火辉煌,宫娥才女,鱼贯而行,这阵势到真比得过皇帝大婚。那司仪喊了一声吉时已到,便有一名宫女模样的人将颜儿领了出来。这一身红衣,照亮了烈的脸。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抓住颜儿的手便走。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叫喊吵嚷之声不绝于耳,倒是夭夜无比镇定,手捧一只精致的酒杯反复把玩。烈拉着颜儿跑得飞快,不多时就将后面追兵甩掉了,可红盖头下的颜儿却一直不做声,让他着实不安。 "颜儿,我们现在就走。永远离开这里,"他微带笑容奔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口角已经满是可怕的血沫子。 "颜儿,你怎么不说话?"烈低声问。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揭开了颜儿的红盖头。月华之下,颜儿眉目如画,美不胜收,只是那眸子却是诡异的血红。 "我很开心。"她忽地咧嘴一笑,终于发声。烈一颗心才轻轻落地。 "看你流了这么多的汗。"她从那红嫁衣中拿出一条锦帕将他额上汗,嘴角的血,悉数擦干净。 烈受宠若惊地握住她的手,呢喃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这么红?" 颜儿垂首,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而飘渺。"他什么都没做。烈,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杀人狂魔,你会不会杀我?" 烈一怔,随即用力拥住她,迭声而痛苦地问:"是那个人妖害你这样的对不对?我一定要杀了他。" 颜儿木然地被他拥在怀里,呢喃地重复:"会不会?" 烈心痛无比地回答:"不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杀你。"颜儿欣慰地一笑,忽地昏了过去。 "颜儿--"烈惊恐地摇晃着她,但她却毫无反应。夜晚的冰原冷到极致,烈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结冰了。为了不让颜儿出事,他将颜儿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那仅存的体温去温暖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于是他就这样拥着颜儿漫无目的地在冰原上走着。 "你总是这样冲动,既然没想好结果,为何还要将她抢走?你不怕她死吗?"正在烈焦急不已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白衣少年。这少年双手抱肩,淡定而木然地看着他。但他的话却攫住了他的弱点。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她死在那个人妖那里。"烈悲愤地说。 那少年冷哼道:"果然自私。" "那不是她想要的。"烈急忙辩解。 少年道:"你知道她想要什么?" 烈忽然被问住,是啊,他好像从未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而他一直所描述的未来,却好像仅仅只是他想要的。烈陷入空前自责中,甚至都没想到要问问在这个少年是谁。 "因为夭夜晚上难以离开这里,所以算你走运。从这往右走,差不多二十里地有个忘忧谷,你可以先去那里。以她目前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出鬼域了。"少年忧心忡忡地说。 烈大喜过望连连道谢,"感谢少侠相救,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那少年只是摆摆手,叹息道:"罢了。"说完便扬长而去。烈扶着颜儿按照他说的方向,果真找到了一个山谷,而此时天已经亮了。这个所谓的忘忧谷也很奇怪,没有可怕的暴风雪,只有遍地花开,花香馥郁,蜂蝶繁忙。若不是颜儿还在昏睡,烈一定会觉得昨晚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颜儿--"烈轻轻拍了拍颜儿的脸,她终于悠悠睁开了双眼,让烈惊喜的是她眼中已经没有了那可怖的红色。 "这是哪里?"颜儿头痛欲裂。 烈轻声说:"这里是忘忧谷,我们暂时离开了那个人妖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兴高采烈,颜儿只是万分疲惫地应了一声。这让烈多少有些沮丧,不过他已经成熟,再不像以前那般喜形于色。见颜儿如此,他便温柔地笑着说:"你看这里多好,如果你不想出去,我们可以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 颜儿抬头看了一眼烈,干涩地笑着问:"是吗?"她这种心不在焉的样子,让烈难以平静。他不动声色地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颜儿却强颜欢笑地说:"没什么,离开那人,我很开心。"但实际上她心中莫名的复杂混乱,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助与无奈,让她心像是梗在了嗓子眼儿。烈轻吻她额上的乱发,低语道:"颜儿,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给你一个交代。" 颜儿忽地反手抓住烈的手,迭声说:"我要的不是交代。烈,你答应我,我们永远都不离开这里。"看着她眼中深深的恐慌,烈只觉得心疼。他将她靠在自己肩上,柔声道:"好,我什么都听你的。"颜儿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饿了没有,我去找些吃的。"烈关切地问。 颜儿靠在他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低语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饿。" 烈忽然笑开了,他点着她的鼻尖,嘲笑道:"傻瓜,我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在一起啊。"但说这样的话,脸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胸口上那道剑伤现在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种权宜之计所带来的可怕后果,也许是要他付出命的代价,可是为了救颜儿出来,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颜儿只是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一步都不肯松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静静地聆听谷中细细风语,烈忽然问:"颜儿,你有没有原谅我?"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原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颜儿低声问。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在大槿皇宫里那一切对她伤害实在太大,所以她不想说那两个字。 烈不容置疑地说:"当然重要,否则我难心安。"vi94。 颜儿喃喃自语:"烈,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只想以后的事,你明白吗?"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眼前人。烈知晓她的意思,苦笑了一下。大红嫁衣映得她面若朝霞,而大婚的妆容原本就是艳丽的,所以眼前的颜儿一改往日里的淡薄与冰冷,艳丽的宛若一朵怒放的桃花。烈仔细端详着这张精致的脸,扶着她小小的脸盘,柔声道:"我多久没这样看你了了?" 颜儿扬起唇角,露出笑靥,戏谑地说:"只怕之前,皇上也没仔细瞧过我。" 烈拧着她的小鼻子说:"到现在还记恨着呢?!" "可不是,"颜儿打趣地说:"之前那张脸可不是我的,皇上知道吗?那是真正的夏府千金的。" 烈摸着她柔软的黑发,轻吻一下,低语道:"我不想知道,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烈深吸一口气,疼惜地吻着颜儿后颈。 太好了,这一切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的。他挚爱的女人就躺在她的怀中,烈感到空前的幸福。四目相对,竟都有种沧海桑田恍若隔世的感觉。烈扶正颜儿的脖子,让她正对着自己,她媚眼如丝,红唇似火,像是等人品尝的鲜美果实。烈用柔软而热情的唇瓣,恣意吻上她的眼,她的唇,她的脸。一开始他是蜻蜓点水式的试探,等他终于敲开她的贝齿,得到她热情的回应,他也终于放松大胆地霸道起来。 颜儿双手紧紧勾着烈的颈子,恣意与他的唇齿纠缠,任由他攫取口中迷津,吞噬她隐秘而幽深的渴望。这个吻,饱含太多东西。有积聚的抱怨与委屈,有沉淀的误会与怨恨,更有等待的执着与爆发。 "颜儿--"烈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他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满脸娇羞的颜儿,继续用唇逗弄着她姣好的脸颊。最后,才贪婪而意犹未尽的将脸放置在她柔弱的肩上。体内那股不安的躁动,让他拼力拥着怀中人,恨不能与她融为一体。这种霸道而占有性的拥抱,颜儿并不是第一次体会,从拓跋辰渊到夭夜,他们几乎都这样抱过她。而她却只想用同样的方式回应眼前这个男人。她也想用力抱着他与他融为一体。为此,她甚至生出一种慌乱和空虚,她乱了呼吸的节奏,像是濒死的鱼儿在找她的水源。 烈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常,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颜儿你怎么了?"冷不丁那双柔软的小手已经深入他的衣服,在他精壮的胸膛上一阵乱摸。烈有些吃惊地捉住她的手,邪魅地一笑问:"你想做什么?" 颜儿迷乱地摇头,舔着干裂的嘴唇,自语道:"只想摸摸你。"此时,她一脸迷茫的娇憨,那表情真是像极了以前那个傻呼呼的颜儿。烈大喜过望,低头用力攫住她的红唇,将她轻轻压倒在野花丛中,颜儿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她不是初经人事,但第一次的经历实在太过忧伤,她都不想回忆。 烈火热的唇在颜儿脸颊、唇畔、脖间落下细密的吻,他的手则游走在她大红嫁衣下,恣意逗弄那一抹含苞待放的纯真。颜儿弓起纤细的腰,努力勾住烈的脖子,意乱情迷地说:"今天,是我们的洞房吗?" 烈的声音粗野而低沉,他一边在她细致肌肤上施展魔力,一边笑道:"傻瓜,我们不早就洞房过了吗?" 颜儿嘴角迷乱地扬了扬唇角,便禁不住吟哦出声。全身的关节和肌肉似乎都要炸裂开来,她像是要被飓风吹走的小船,想要抓住什么让她停下来。怎么办?怎么办?颜儿呼吸急促,身体像是裂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忽然那空洞被填满,她竟忍不住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这个拯救他的男子,他是多么好看啊,无论是眼睛还是嘴巴。看着他明眸半闭的样子,颜儿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跟着他舞动的节奏,一步步朝着花开的方向。 "颜儿!"他忽然压低声音,叫着她的名字,火热的唇,四处寻找她的。颜儿双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背,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声,瞬间感觉体内像是有某种东西喷薄而出,温暖的让她全身都觉得熨帖了。之后,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颜儿才缓缓睁开双眼,低语道:"我死了吗?" 烈整理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低语道:"哪就那么容易死?" 她羞红了脸,娇羞地将他推开,慌忙拉起衣服盖住了自己露在外面姣好的裸背。 烈则强行将她捡到怀里,轻轻将她抱至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边,没想到这条小溪的水竟是暖的,或许上面有温泉吧。 颜儿明白了烈的用意,红着脸将衣服全脱了,泡到了温暖的溪水中。 "我去找些吃的给你。"烈笑眯眯地看着她。 颜儿急了,"你不许走,我害怕。"她撒娇地看着他"万一,万一--"她红着脸,看着自己姣好的胴体,又看看她,脸越发红得像朝霞。这般风情万种的样子,看得烈是在美不胜收,他真想冲到水里,再狠狠地爱她一番。 "不许看。"见烈那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颜儿连耳朵都红了。她娇嗔地看着烈,抗议道。烈吞吞口水,故意一副登徒子的模样,"爱妃与朕已是老夫老妻了,还这般脸皮薄吗?"他笑嘻嘻地逗她。说着竟是要下水,颜儿羞涩地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能蹲在水中,这时却正好看见了一条偌大的白鱼。于是等颜儿沐浴完毕,烈已经将那条白鱼烤得香喷喷了。 "吃吧。"烈将最好的一块鱼肉给颜儿。颜儿猫一般偎依到她怀中,撒娇不已。拥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烈忽然好后悔为什么不珍惜以前那些日子。 "我真是糊涂。"吃完烤鱼,两人并肩躺在小溪边。 "怎么糊涂了?"颜儿偎依在他怀中轻声问。 "没有好好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日子。"他看着颜儿。颜儿长叹一声,故意说道:"那还不是你眼中只有什么江山社稷,家国百姓。莲生又比我漂亮。"她举重若轻,"其实那时候,你或许未必喜欢我。" "胡说。"烈笑道,"我只是不擅表达。很多时候,我只想把你像小猫小狗一样绑在身边,甚至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还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侧妃。但,我忘记了你的感受。"烈检讨,"也许他们说的对,我就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 颜儿将他的胳膊拉过来枕在脑后,柔声说:"过去的就算了,烈,我想看将来,将来你一定会对我好吧?"这样的话,颜儿已经说了第二次了,似乎她对将来有一种极端恐惧的不确定。 "好,爱妃,朕都听你的。"他刮着她的小鼻子,亲了亲她的额。让么烈颜。 "既然,我们要在这常住,总要找个地方住下来啊。"颜儿提议。 烈笑道:"刚才捡柴禾的时候,我发现那边有个山洞,我们晚上可以住在那里。" "快带我去看看吧。"颜儿携着烈的手。 "颜儿,"烈的脸有些苍白,他用手一指那边的山洞,柔声说:"你自己先去看,我查看下四周的地形。" 颜儿也没多想,很听话地去了。她一走,烈马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风漫雪舞的余毒不宜情绪极度波动,否则毒必攻心,之前他与颜儿欢爱,情感激荡,越发加速了毒发。 烈死死地拧着剑伤位置的衣服,毒气侵体加上剑伤痛,让他觉得犹如万蚁啮骨,让他痛不欲生。额上豆大的汗滴,一滴滴落在地上,他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不让自己叫出来。这种痛,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烈才听到颜儿清灵的脚步声。 "烈,你查看到什么了?"她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尽管烈的唇角还有丝丝未揩尽的血迹。 烈随口答道:"这里地势甚是怪异,既没有野兽也没有毒虫,看来是一处福地。"是啊,他刚来的时候便已经注意到这里没有野兽也没毒虫,但这并不代表是福地,也许是万分凶险之地。但他不想让颜儿多心。 "看你,满脸的汗水,查看地势有这么累吗?"颜儿掏出雪白的绢子仔细帮他擦拭一番。烈捉住那柔夷,稍微喘息了一下,便强忍胸口跳动的疼痛,低语道:"也许是最近惫懒,属于练习了。"烈抬头,看四周群山延绵,忽地问起:"颜儿,我是怎地与你到这里?" 颜儿嘻嘻一笑,钻入他怀中,"你当真不知?观雪山一别,我再遇见你时,你竟变成了傻子。一路只管问我,颜儿呢?我心生怜悯,便将你掳来至此。"她胡乱地编着,中间还有很多纷繁复杂乱七八糟的境遇,她已经不想再说了。烈哑然失笑,喃喃自语:"变成了傻子,也是很好的吧,有颜儿照顾。" 颜儿嗔怒:"傻瓜当然是好的,可就是自私了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不就苦了什么都还记得的人吗?"颜儿者无心的一番话,却让烈心头一惊。他像是记起了什么,瞬间连神色都变了。 "你怎么了?"颜儿忧心忡忡地问。 烈微微摇头,"我觉得你说的对。" 两人沉默半晌,静静地挨在一起都没没说话。 这一夜,颜儿和烈便住进了那个山洞,没想到他们在山洞内发现了别的东西。 "这里好像曾经有人住过?"颜儿在山洞的深处找到了损毁的石桌和石凳。 烈柔声嘱咐:"你不要随意走动,小心有机关。"既然这里有人住过的痕迹,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机关。颜儿不为所动,继续搜查着洞内的每个角落,结果她发现这山洞别有洞天,大洞套着小洞,洞内竟然有很多生活用品,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其中有一个珠光宝气的小盒子引起了颜儿的注意,她随手捡起刚想打开,却被随后而至的烈拍掉,"小心有暗器。"他低语。但盒子落到地上已经摔开了,盒内露出一张描摹细致的小象,是一名清雅绝伦的男子。这画画得惟妙惟肖,那男子眉目生动地立于画上,似乎要说话。颜儿惊骇地捡起画作,放到了烈的脸庞,大叫道:"这个人好像你。" 烈不禁也多看了一眼这小象,可不是嘛,这人竟有九分像他,只是他不曾记得什么时候来这过这里啊。颜儿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画作,低吟:"作画之人,想必是爱极了这个男人,你看,每一笔都那么恰到好处。"话到此,颜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烈到不以为意,将那画作放回原处低声说:"我到觉得此处是一间囚室。" "何以见得?"颜儿问。 烈随手一指,只见在洞内最里面的角落有一张落满灰尘的床榻,榻下赫然是一圈手腕粗的铁链。 "看这洞内陈设,好像被囚禁的是个女人。"烈自语。颜儿不解地问:"不知为何要被囚禁。" "不管那么多,反正现在是我们住着。"烈安慰颜儿,随即便在最外面的洞里升起了一堆火。 颜儿却魂不守舍心不在焉,一直在想那个女子为什么会被囚禁,她跟画中男子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好在有烈守她身边,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她终于忍不住昏昏睡去。 于是就这样,他们在这个神奇的忘忧谷度过了七天,而七天之后,忘忧谷忽然莫名其妙地涌进来很多人,让颜儿想不到的是竟然是拓跋辰渊带着百里少殇和风瑶凰他们。 "你们真的在这?"辰渊见颜儿无恙,竟一阵惊喜,他慌慌张张地就要过来携颜儿的手,却被烈狠狠推开,他占有性地将颜儿藏到身后,鹰隼般的眸子,警惕地看着辰渊。辰渊哑然失笑,接着便嘲讽地问:"你是清醒了吗?" "没错。"烈寒着声音。 "颜儿,你没事吧?"瑶凰上来握住颜儿的小手,又要抹泪。但颜儿只是冷冷地撇开了她,甚至连百里少殇都不理。 "你们如何寻到此处?鬼域不是有封印吗?"颜儿漫不经心地问。这时一直沉默的百里少殇才幽幽开口:"这里并不是鬼域,只是边缘而已。是以前巫神族活动范围。" 颜儿忍不住问:"看到那里的山洞没有?那里曾经关押过什么人?" 百里少殇摇摇头,低语:"帝姬,为师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但没想到瑶凰却忽然接腔了,"百里师尊如何不知道?当年你不就是从哪里把帝姬劫走的吗?" 百里一怔,随即点点头,说道:"是,但我的确并不知道那里关着什么人啊?"这次轮到瑶凰沉默了。 颜儿看看众人,唯独少了菊生,她便问辰渊菊生哪里去了。 "菊生被慕容轻羽抓走了,颜儿对不起,是我无能。"辰渊倍感自责。 颜儿冷笑道:"我知道她想要什么。"此时烈忽然记起那个人妖的事,便问:"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住着一个叫做夭夜的男人?" 第一百三十章 决裂在即 听到夭夜的名字,百里和瑶凰皆是一惊。(..info无弹窗广告)颜儿下意识地看了他们一眼,她察觉到百里的吃惊似乎跟瑶凰的不同。 "夭夜,那是……"她花容失色地看着百里,百里则轻拍她的肩,以示安抚。"怎么了?他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烈问。 瑶凰支支吾吾,只是看着百里。百里纤眉紧蹙,低声说:"他便是巫神族世世代代要看管的犯人,火帝夭夜。"这话一出,最吃惊的要数颜儿了。她忽然记起菊生讲的那个传说,竟是真的吗? "他是鬼王?"颜儿厉声问。百里轻描淡写地说:"鬼王,只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 瑶凰也插话,"鬼域也只是震慑民间的称谓,其实它是瀚海故国。" 颜儿吃惊地看着他俩,满脸都是疑问。 "颜儿,你不能呆在这里。"瑶凰急切地拉着她,"你出生之日,被这里的煞气冲撞,原本就戾气冲天,在这里只会让你越来越迷失自我。" 百里却冷笑,"瑶凰,她现在出去,可还有容身之处?" 听罢百里的话,瑶凰忽然大怒,她将不由分说地拔剑刺向百里,"阴谋,百里少殇,一定都是你的阴谋。没想到你竟恶毒到如此地步。从封印到大槿皇宫,再到鬼域,是你一步步将颜儿引到此处!" 百里忽然哈哈大笑,那雪白的发,被风吹起,竟是那样的诡异。风瑶凰剑招凌厉狠辣,招招都刺向百里的要害,看来的确是气急了。但百里却只是避让。他俩师出同门,如果真打起来瑶凰未必会是百里的对手。辰渊完全没搞明白这其中关系,只隐约觉得这两个人可能知道的比他更多,对于鬼域的传说,他只是从长辈那里听到只言片语,被告知鬼域极其凶险不可靠近的地方,不过此番看来,也许其中另有隐情。 "二位前辈,你们能别这么激动吗?把话说清楚再打也不迟。"辰渊对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喊话。颜儿无动于衷,她还沉浸在瑶凰的话中,原来夭夜就是那个瀚海讳莫如深的鬼王,也是传说中那个火帝。 "你们不要打了。"颜儿忽然娇叱一声,瑶凰和百里果然都乖乖停了下来,"我现在没时间看你们比试。师父,姨母,不管我是帝姬还是颜儿,现在还能勉强尊你们一声,但你们若是执迷不悟,我不知道将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这样说话。"颜儿冷冰冰地看着百里,"师父,我知道你的秘密最多,现在不妨说给我们听听。那个火帝是谁把他关在这里的?他又怎么会无端醒来?" 百里少殇顿了一下,依然温柔地看着颜儿,因为这个美丽的小徒儿脸上,有太多她娘的影子,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狠起心来。 "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百里微微一笑,"一切都只不过是要个结果。"他顿了一下,看着颜儿柔声道:"颜儿,其实你比我更清楚。" 大家一怔纷纷都把目光投向了颜儿,只有烈拥住她,沉声道:"你们错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误闯入此地而已。" 百里笑而不语,颜儿只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像是要浸到水里。瑶凰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声问:"颜儿,你体内戾气怎么样了?" 颜儿只是紧紧抱着烈,再不说一句话。辰渊默默地站在颜儿身后,他本想微笑的,但心中却涌起一波又一波绝望而悲伤的浪潮。此时,雨落,花纷飞,众人忽然沉默了。 "你们都走吧,我跟颜儿不会离开这里的。"烈坚定地说。 百里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只有瑶凰依然劝说着颜儿:"颜儿,你跟我去百花谷,在这里谁照顾你?" 颜儿却只是无力的摇头。 "轩辕烈,你是要把大槿的河山都交给我吗?"辰渊犀利的眸光忽然落在烈身上,当他看见他和颜儿相拥而立的时候,他忽然无比痛恨这个男人,恨不得杀了他。 "放心,我会将你万千子民都赶到塞外与异邦杂居,将你那冥顽不化的母后嫁给我的马夫。"辰渊优雅地扬起唇角,眸光却是无比的恶毒。他在激怒烈,让他看清自己的心。到底是大槿江山重要还是跟颜儿躲在这里重要。 "拓跋辰渊,你若真能做得出来,就去做便是。我想一定会有人取你首级,为大槿子民报仇。"烈从容而镇定。辰渊却是怒火中烧,颜儿,他的雪铮帝姬,他的幼年时便已定下的未婚妻,竟被这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抢走,不杀他,他还能算个男人吗? "辰渊,你回去吧。"一直沉默的颜儿忽然发声,只是她看着他的眸光是冰冷的,甚至没有一丝愧疚,于是他崩溃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伤害你,你却偏偏要守在他身边?"辰渊咬牙切齿,"你真的有这么贱吗?"被愤怒与绝望冲昏头脑的他已经口不择言,所有的希望落空,他成了那个最狼狈的赌徒。vjkn。 烈紧握拳头,但颜儿却微笑面对辰渊谩骂:"辰渊,我知道我一直辜负你。但这世间唯有情投意合,方才算完美,其余皆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你若是觉得骂我两句能舒服点,你骂便是。" 辰渊脸色铁青,笑容扭曲,他微微有些颤抖,低声道:"我不会骂你,也不会责怪你,帝姬,我等着看你幸福。"说罢,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转身便走了。 "颜儿,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瑶凰还不死心。颜儿坚定地点了点头,百里抚着瑶凰的肩,示意她不要强求,但瑶凰却无比愤怒地甩开了他。 "那你们多保重,"瑶凰说完带着几分遗憾走了,只有百里笑呵呵地看着颜儿,沉声道:"帝姬,你的命运始终和天下人的绑在一起,如果你能遵守诺言不走出这里,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百里说完,便追瑶凰而去。烈听着他高深莫测的话,心中隐忧渐深。那个什么火帝和颜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瀚海的人对他这样讳莫如深? 这些人来去匆匆,忘忧谷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颜儿已经心事重重。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烈暂时放下了心中那些疑问,安慰道:"看你,又开始胡思乱想,即便你是什么命定的王者,只要不出这山谷,就一定没事的。"他拥住在柔软的肩头,在那白皙的后颈印下一记轻吻。会这样简单吗?如果一切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颜儿忽地转身,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住烈。烈对她的举动有几分诧异有几分惊喜,热烈而卖力地回应着她,她吻完,便顺势将那颗小脑袋放在了他胸前。 "颜儿我什么都不用想好不好?"烈喃喃自语,那一道殷红的血迹便顺着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慌张地用手擦去血迹,结果却从鼻腔里冒出更多。温热的一滴滴落在颜儿的腮上…… "烈!"颜儿吃惊不已,反手扣住他的脉,瞬间便怔住了。"你用了银针!"她惊呼。这银针引命,是一种极具烈性的倒行逆施之法,它会将人的全部潜能最大化激发出来,让伤者不知痛,濒死者再现活力,中毒加剑伤,轩辕烈已经时日无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颜儿泪如雨下。 烈吃力地笑道:"傻瓜,哪就有这么严重,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烈,你好傻!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好好活下去--"颜儿忽然说不下去了,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你死了,我岂能独活?" "等我去求求夭夜,他一定会有办法的。"颜儿惊惶无措。 烈抱住她,低声说:"颜儿,我不要他救--让我好好抱抱你。" "不,你不能死。"颜儿忽然变得无比坚定,"我绝不会让你死。"说完她慢慢站起来,那一袭白纱落下来,飘渺如雾。她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冰冷,像是万千玄冰。烈对她这种反应很是惊慌,想去握他的手,竟如论如何都握不住。最后,他竟是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忘忧谷,不知道去了哪里。烈跌跌撞撞地追着她,一路不知跌倒多少次,终于回到了仙琅山。在山外他被一名好心的瀚海遗民相救,再之后,他辗转被大槿军队找到,只是他竟从此失去了颜儿的消息。当初那么坚定的要留在忘忧谷,但转眼他们便已失去了彼此。但烈最痛恨的还是自己。 "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观雪山一战被打散的大槿军队重新聚合,但因为失去了主帅皇帝,再也不敢跟上头汇报,就这么一路欺上瞒下,四处寻找轩辕烈。 "皇上,我们跟羌狼的战事暂告段落,恳请皇上让臣等护送您回宫。" 烈病弱疲惫之相已被众人看出,但他哪里放得下颜儿。只急切地命人四处寻找:"朕不想回宫,你们帮朕把皇后找回来。" 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迷茫,心想这皇上失踪了十几天怎么回来人都糊涂了,那皇后不是早就薨逝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皇上,皇后娘娘她--" "她就是那个瀚海帝姬,你们去帮朕把她找回来,天涯海角!"烈撕心裂肺地咳嗽。 听着他没命的咳嗽,众人的心都揪起来了。大家心下还有疑问,但已经不敢再多问。 "皇上,臣等一定会把皇后娘娘找回来。只是您这身子需要调整,不然将来臣找回皇后娘娘,她也会怪罪下来的。"一个还算有点机灵的副将,用心劝慰,"而且天下之大,皇后娘娘也未许去了其他地方也说不定呢?太后娘娘已经派人来询问多次,还望皇上能体恤太后娘娘爱子之心。" 但烈始终都是面无表情,他知道自己几天好活了,实在不想到死都见不到她。如果真是那样,他宁愿死在她的故乡。 众人知道劝说无用,便开始想法子。因为他的身体的现状实在不适合在这里继续熬下去,到时候如果真给太后娘娘一具尸首,那他们恐怕都难以活命。 两天后,忽有人来报:"皇上,有人在南边见到雪铮帝姬了。她率领百兽进攻城池,屠戮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像个女魔头。" 烈大声斥责:"谁在造谣?颜儿怎么会屠戮百姓?" "那晋南驻地离皇宫很近,皇上不如回宫顺路还可探个究竟。"有人提议。烈依然不为所动。 不几日又有人来报,说那动乱的军报都已经发至宫中,太后娘娘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呢。烈这才起了疑心。难道这犯上作乱的真是颜儿?可她,不是帮他去找救命的药去了吗?主意已定,他已不能再等半分,当下便命人准备回宫。他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冒颜儿的名讳大闹中原。 "你那消息起作用了。"私下里几个将军议论纷纷,"皇上终于肯回宫了。" "你们当真以为那是假消息?"其中一人正色道。众人皆是一惊,迭声问:"果真有此事?" "这还能有假。太后八百里加急都已经送来了。那瀚海帝姬原本就是民间流言中什么天命王者,没想到竟真是如此铁石心肠,骗了皇上这么久。据说此女率领一众乱民,到处肆虐烧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那人叹息。 "待我去取了她的人头。"忽有人震怒,"什么狗屁天命王者,我看她就是个女魔头。" "这事儿还得看皇上。"说到此处,众人又是一阵叹息。 终于到了大槿皇宫,烈掀开马车上的小帘,疲惫而欣慰地看着外面熟悉的一砖一瓦,竟恍若隔世。太后站在正南门,还未见到儿子,便已经落泪。待见到儿子那形销骨立的身形出现,便已经哭得难以自持。此时烈毒气攻心,行走已非常吃力,需要两名近侍搀扶才行。太后不禁大惊失色地问:"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子只是偶感风寒。母后,快跟我说说晋南的战事是怎么回事?"烈不顾风尘仆仆,急切地问太后。太后哪里会跟他说这么多,只是一边抹泪一边让人去传御医。 "皇上怎么样?"太后紧张地看着太医,十几位太医彼此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跪在了地上。太后心中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浇了一身冷水。 "你们说吧,哀家承受的住。"话虽这么说,但那眼泪却早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落。 "皇上的伤势到还在其次,只是他体内的毒实在蹊跷。而且皇上用了金针之术,臣等实在是回天乏术。请太后恕罪。" 太后抹泪问:"金针之术?那把金针取出来如何?"对于这古老的禁术,皇太后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是一种很厉害的激发人的本能的医术。 太医脸色大变,颤声道:"如果现在将金针取出来,皇上怕是--怕是撑不过明天。" "啊!"太后啊了一声,又开始落泪。难道这真是老天对她的报应吗?丧夫丧子,留她一人孤苦人间。 "哀家不会让皇上死。"她双目含泪,定定地看着外面,此时已近深秋,一阵风过,树叶纷纷飘落,天地间一股肃杀的悲凉。 "扶哀家起来,哀家要去看看皇上。"太后好像瞬间老了很多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宫女们慌手慌脚地将她扶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出去,她一步步消失在辰坤宫大门,身后是一地飘落的黄叶。就来我白。 烈歪在榻上,明黄色的寝衣上有星星点点的红。小香儿红了眼睛,拿着干净的袍子给他更换。 "香儿,几日不见,你又长高了许多。"烈暖暖的笑着,无比虚弱。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小香儿就哭了。 "香儿,香儿--"她呜呜咽咽哭个不停,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烈也不怪她只等她哭够了,才淡然地说:"你应该为朕高兴。" "香儿是高兴啊皇上,您找到灵妃娘娘。香儿已经将娘娘的房间收拾好了,被子都换成了新的,衣服都熏了香。"她红肿的眼睛像个桃子,这宫里内外都在传说皇上活不了几日了,据说是被灵妃娘娘下了毒。 "香儿,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烈欣慰地看着那张小巧的圆脸,"朕现在就放你出去,找个好人家嫁了,不然等朕死了,就帮不上你了。" 香儿脸色煞白地看着烈,脸上又流下滚滚的泪来,"皇上说得这是哪里话,奴婢是要伺候您跟娘娘的。皇上是真命天子,怎么会死。" 烈嘲讽地笑了,"什么真命天子,都是骗人的。"他万分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此时太后刚好进来。 "皇上,今天觉得怎么样?"太后柔声问。烈实在没勇气睁开眼看她。曾几何时,他痛恨她的独断转型,她的掌控欲,她的胡作非为,可眼下,她只是一个关心自己儿子的母亲,于是再多的怨恨也都烟消云散了,所以烈不敢看自己的母亲,不敢看她眼中的悲凉与忧伤。他也不喜欢这种感觉,每个人都在为他的即将到来的死亡或真悲伤或假仁假义。 "母后,我真的没事。你看朕不是好好的在这吗?"烈强打精神,"晋南的战事,你还一直没跟我讲呢!" "皇上现在只管休息,晋南的战事,哀家自有主张。"太后还是那样。 皇上疲惫地说:"母后,我只想为大槿再做最后一件事,也不行吗?" 太后一颤,眸光随即黯淡下来,沉默良久,她忽然道:"去传大将军江吴远。" 不多时,便听一人身着重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臣江吴远,叩见太后、皇上。" "江吴远起来说话。"烈虚弱不堪。 江吴远满面风尘,他关切地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看太后,才低声问:"皇上,您身子怎么样了?" "讲讲战事。"烈双眸未必,直入主题。 江吴远面有难色,因为谁知道那个瀚海帝姬跟皇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该怎么把她的恶性一一描述出来呢? "江吴远,你照实说便是。"太后看出了他的犹豫。 江吴远叹了口气,好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却说江吴远一直是镇守大槿南边的守将,南方相对着北面瀚海,要相对平静的多。可有一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怪模怪样的乱军,不由分说就要开始攻城,他急忙组织防守,却不知那伙乱军进攻方式着实怪异。他还记得那为首的几人里有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多说不过十六七岁,骑着一头白虎,手握一根短笛,那短笛一吹便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野兽,见人就扑,见人就咬。他见这群人来历非常古怪,便果断地组织老百姓弃城逃命,但城被攻破之日,还是有些老弱没能逃走,据说都被那群人抓住喂了兽群。这种也蛮与怪异,真是闻所未闻。最后,他派人去刺探那伙人的来历,去了十个探子,最后却只回来一个。回来的人说那群人的王是一个妙龄女子,一身红衣,头戴黄金冠,肌肤胜雪,美如妖孽。就这样,他节节后退,已经连丢数城。 "臣无能,恳请皇上责罚。只是这伙妖军,屠杀百姓,实在让臣不忍。"江吴远说着竟红了眼睛。太后自然也异常愤慨,只有烈他眉头紧锁,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 "不是说好的吗?不是说好的!"他喃喃自语,胸腔里那股悲怆像是要炸开来。他无乱如何也想不通颜儿为何会弃他不顾,一定要做这天下的主人,难道之前在忘忧谷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强烈的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最后又逼得他口吐鲜血。 "朕要去找她问个明白,朕要去问个明白。"烈挣扎着要下床,熟不知已病入膏肓的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上息怒!"众人都吓得手忙脚乱。 "快去叫太医,快去。"太后急得大叫。于是明泽殿内乱成一团。 而在晋南那一望无尽的绿色大地上,颜儿还在执着地旅行着她的诺言,屠戮中原,一统天下,只是这几日她明显的着急起来。 "主人,你都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反正那些草包将军也不值得一提。"那白衣小少年,面若敷粉,一双桃花眼妩媚婉转。他是夭夜身边的人,自颜儿起兵之日便跟着她了。因为夭夜的关系,颜儿却不怎么喜欢他。他一只翡翠笛,便能够驾驭百兽,实在奇得很。 "我没时间了。"此时繁星满天,月华冉冉,难得的好天气,只是颜儿对着这朗朗月空,语气却是空前悲伤。 "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强求。这世间的事多半强求不得,逼得紧了,大多没有好结果。"他笑眼弯弯地看着颜儿。此时颜儿坐在一棵桂树下,红衣上落满了星星点点金色的花瓣,她戴着华贵无比的黄金冠,冠上饰满宝石珍珠,于是在月光之下,她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美得像是一个幻觉。这套衣服她并不是很喜欢,只是那些瀚海的遗臣说,当年帝君也是这样的装扮,她为了稳定军心,遂穿了这身繁重的衣冠。那小少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颜儿却忽然呵斥道:"放肆,竟敢这样盯着本尊!" 那小少年便垂眸笑道:"主人,白泽知错了。"他转身欲走,颜儿却叫住他,"你跟夭夜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泽笑道:"我跟他吗?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他,我是我。" "那你为什么会跟着我?" 白泽叹道:"主人有所不知。这世间人多半有很多牵挂,当皇帝老子,便牵挂他的家国子民,当神仙呢,便牵挂着自己的道行。即便是出家当了和尚,还牵挂着佛祖呢!所以那些男人所谓爱人,不过是从众多牵挂中分出一点点给这个女子,便信誓旦旦地说要爱她一生一世。而当到了紧要关头,他们便会找各种借口,抛妻弃子而去,实在可笑可耻。只有我白泽,是真正的无牵无挂。主人要做善人,白泽便跟着你向善布施,立地成佛。主人要做恶人呢,白泽便跟着杀人放火,勇堕轮回。" 颜儿听完竟忍不住笑了,"这样说来,你对我便是最忠心的了?" 白泽不屑一顾地说"忠心与否,主人以后便知。"说罢他便消失在夜色中。然而他说的话却落入颜儿心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便是一个男人的真正的爱。无牵无挂,纯净至极。可是……她找到了吗?也许很快就有答案了吧? "小徒弟,你可不要将那娃儿的话当真。"月光下,飘渺喝得醉醺醺的走过来。"你要知道,男人与女人不同。女人心中只有爱,但男人肩上还有责任啊。"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爱美人不爱江山,这种人不是没有,但是很少。" 颜儿脸色大变,沉声问:"师父,那依你看,此番轩辕烈会杀我吗?" 飘渺叹息道:"徒儿,师父虽不知你为何执意要这样做,但师父还想奉劝你一句,悬崖勒马犹未为晚。当然你要继续杀人,师父也会陪着你,反正毒仙谷最擅长杀人的。只是,只是,你想过没有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你以后如何去见轩辕烈?"他醉得厉害,似乎连说话都说不清了,"他是个好皇帝,他一定会杀了你……徒儿,不如跟师父去毒仙谷,师父教你,教你……"飘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接着便传来轻微的鼾声。颜儿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冷,全都是泪。以后如何见轩辕烈?她还能有机会见到他吗?也许在忘忧谷便是他们今生今世最后的欢愉时光。她解下大氅盖在飘渺身上,自己便呆呆地望着天上那一弯月,呢喃道:"轩辕烈,你还好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这样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得不拿天下做赌注。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她睡着了。因为她回到了忘忧谷,回到了那片野花盛开的小溪边,回到了烈温暖的怀抱,他用柔软而温热的唇,吻着她。 "呜--"一声凄厉的嚎叫,让这个醉人的梦破灭了。颜儿猛地惊醒,只听有人道:"尊上,有情况。" "近来说。" "属下打听到,紫岚山已经联合百花谷准备帮助轩辕烈。" 颜儿沉吟片刻,便闭上了眼睛。她不禁冷笑,那个向紫岚到还好说,倒是她那个姨母真真是好笑至极。当初完全是一副慈祥长辈模样,如今这么快就调转方向了吗? "一群鼠辈,不足挂齿。"颜儿不屑地冷哼,"今日继续往南进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她用粉拳重重砸着桌子,一脸罕有凶煞。那人被她这种弄表情吓到,赶紧出去了。颜儿走进卧房,拿起铜镜,镜子中的确是个绝世美人,只可惜那双红眸实在吓人,看上去无比陌生。 "这到底是谁?"她喃喃自语。是的,她现在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瀚海大军又攻破一座城,颜儿的琉璃七香车便沿着那血流成河的大道,一直往城里驶去。 "幻梨城。"她默念城门上方那几个字,多么美好的名字啊。 "大王饶了我们吧,大王饶了我们吧。"一群被俘虏的百姓跪在颜儿车下,颜儿将帘子掀开一个小角,递出一个瓶子,"喝了吧,不会很痛苦。" 那群人见这女魔头不肯放过他们,马上开口痛骂。只是没骂几句就被颜儿的那些随从强行灌了毒药。 "禀尊上,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城中所有百姓都已经鸠杀。"一位身披白甲的将军立在颜儿车前沉声道。 "给他们全尸,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另一人说道。 颜儿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放下了帘子。 车子驶进幻梨城,到处都堆着被鸠杀的平民,堆得像是山一样,有大人有孩童,只是他们脸上都带着极其幸福的表情。颜儿下车,那一袭红衣烈烈如火,"他们一定在做着美梦。"她一笑,后面那些士兵都惊呆了。 "尊上,这些尸体怎么处置?"那位白甲将军问。 颜儿轻描淡写地说:"放在这吧,让他们与自己的城埋在一起,岂不是很好。反正我们也不会留在这多久。幻梨城,这里为什么叫幻梨城?"她问。 "回尊上,众所周知,大槿那狗皇帝喜欢梨花,帝云城遍植梨花,而那梨花多半是从这移栽过去的。别处的梨花都是三四月份盛开,而偏偏这里是深秋绽放,像是梦幻般,所以那狗皇帝便赐此城幻梨。"这位将军刚解释完,便见一阵大风吹来无数白色梨花瓣,飘飘荡荡如落雪般。颜儿微笑,便顺着那梨花飘来的方向一路走过去。她鬟鬓高耸,红衣猎猎如火,每走一步,裙下那散落的梨花瓣便随风飘荡,恰似她脚下盛开的莲。 "尊上,"有人想追上去保护她,去被那白甲将军拦下,"尊上想一个人静静。"之后便没人再说话,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这个绝美的背影,仿佛进入了一幅画中。漫天的落梨,那女人如最绚丽的花。别说为她去打天下,就算是为她死上一万次,他们也愿意啊。那白甲将军便红了脸,回头一看众将士都面红耳赤。 "看什么看,还不去轻点城中财务。"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颜儿的身影也消失在那漫天的落梨中。幻梨城的梨花比帝云城的要好上很多,她们开得轰轰烈烈,像是举办一场盛会,又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检阅。颜儿穿梭在梨林立,任凭那白花落得自己满身都是。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开心,她记起那个午后,自己就是再这样的梨林里遇见了轩辕烈,她命中注定的男子。现在,他也一定在梨林中等她,只要她快点追过去,他一定还没走远。 "烈!"颜儿期期艾艾地默念着这个名字,知道心疼得再也坚持不下去,"你一定要等我,一定!" 她泪眼迷蒙地抓着一只梨花,彷佛看那白衣金带的少年,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他双手背在身后,腰间一块玲珑美玉,他朝她招手,轻声叫道:"颜儿过来。" 烈,"颜儿泪如雨下,于是那身长玉立的身影便在眼眸中逐渐模糊一片。 "似水柔情,如花美眷,千秋佳话人争羡,依人燕子又归来,沧桑变了心难变。 柳絮轻飘,春风拂面,词笺不写文君怨,江南塞外一般同,碧波深处鸳鸯见。" 梨林深处忽传来清丽的歌,声如金石,悲入骨髓。 "谁在那里?"颜儿不动声色地问。 白泽手执玉笛,款款走出。他落花满身,却自有一番从容。 "为什么跟着我?"颜儿不满地问。 "主人,保护你是我的职责啊!"白泽委屈地说。 颜儿冷笑:"如今,还有谁能伤我?" "轩辕烈啊!"白泽继续无辜,"而且就算是白泽也保护不了你。" 颜儿冷眼看他,低斥道:"你走远点。" "我刚才唱的那首曲子,主人当真不记得?"白泽不死心地问。 "不记得。" "忘得真是彻底。"白泽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看来是夭夜执念太重了。"被他这么一搅合,颜儿也没了心思,擦干泪痕,她回到了行营。 "尊上,羌狼国主拓跋辰渊北面起兵,正式响应我们。"随侍将一封信递了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颜儿只有怒没有欣喜。这场战争原本是她跟轩辕烈之间的事,拓跋辰渊不该掺和进来。 "颜儿,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你若是成仙,我便于你一起登天门飞升;你若成魔,我便于你一起下地狱。如今,你起兵复国,我绝不会让你孤军奋战。辰渊。"短短的几行字,字里行间却是情深意切。 "此生,我定是负你。"颜儿默念。 南方战事未缓,北方烽烟又起,大槿顿时腹背受敌。又加上皇上病重,整个大槿竟是空前的颓靡。 "江吴远!"烈缠绵病榻,但依然坚持处理国事,"朕命你领兵十万,即日开拔瀚海,剿杀拓跋辰渊。" "那皇上,南方怎么办?!" "朕要御驾亲征!"有些事,他不当面问清,只怕死了都不会瞑目。 "皇上万万不可。"他话未落音,只听外面通传,"紫岚山紫岚师尊、百花谷谷主风瑶凰觐见。" 对于向紫岚烈是不陌生的,当年紫岚山大会,他跟向紫岚之间的关系就差点被人看出端倪。说到底,是因为烈跟向紫岚有几分师徒缘分,曾拜在他跟前学了几日,不想向紫岚最后识破烈的身份,将他赶出了师门而已。而这个百花谷主是颜儿的姨母,她来干什么?难道也要忙他对付颜儿? 说话间,二人便已走了进来。向紫岚一身紫衣,风姿卓越,那满身风华,让人睁不开眼。风瑶凰虽依然那样典雅高贵,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哀伤,想必是因为颜儿的事吧。 "草民向紫岚," "风瑶凰," "参加陛下。" 烈惨然一笑,忙说:"二位不必多礼。紫岚师尊,到现在你还是不肯认徒儿吗?"向紫岚轻轻摇头,低语道:"你我相处虽没几日,但到底还是有几分师徒之缘。皇上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此番前来,就是要祝你一臂之力铲除那个妖孽。"说到铲除妖孽,烈与风瑶凰都是一怔。 "希望你们不要再犹豫。那帝姬并不是什么善类,她既入过鬼域,想必早被火帝蛊惑。当年师父就曾预言,巫神族会出一个命格无双的人,那人一出,火帝必然会醒来,那时天下便会大乱。"向紫岚眉头紧锁。 "师尊可知,颜儿与火帝之间有什么关系?"烈关切地问。 向紫岚摇摇头,低语:"都过去两百年了,谁还记得。也许只有他们还记得。" 两百年了,不是传说中的千年吗?怎么短短两百年的历史却没人清楚,当年瀚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火帝竟然能活两百年吗?难怪看起来像个人妖。 "巫神族原本就有秘术,可以让人容颜常驻,这没什么奇怪的。"好像是看出了烈的疑问,向紫岚便又说了一句,"瑶凰应该比较清楚。"他随口道。 瑶凰一怔随即说道:"那原本就不是什么秘术,而是一种禁术。要保持容颜常驻,必须日日饮人鲜血。" "所以你们巫神族守护火帝,其实是在保护他吧?"向紫岚不屑地问。 瑶凰脸色微红,随即辩解道:"都是一代代传下来,谁知道这其中真相?!" 她话一出,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皇上,臣恳请随军出征,那妖孽有兽军,想必是百兽之王白泽在她军中,臣有法子对付它。"向紫岚信誓旦旦地说。瑶凰也恳请:"皇上,臣女也恳请随军,臣女想再见见自己的外甥女,问问她到底为何要这样做?如果真是因为火帝,臣女一定会劝服她。" "事到如今,谷主还是这般天真。"向紫岚轻蔑地说。 "你们不要吵了,朕也要出征。有些话,朕也想问问颜儿。"烈剧烈的咳嗽,向紫岚一把捏住他的脉,轻轻一按,随即变了脸色:"皇上,你怎么……"他欲言又止。 烈苦笑,"朕没几天好活了,所以这次一定要去。" "风漫雪舞是瀚海奇毒,瑶瑶你没有解毒的法子吗?"紫岚问。 瑶凰脸一红低语道:"风漫雪舞是琳琅用血肉之躯练就,所以要解毒必须要她的处子之血。二姐已过世多年,哪里还能解毒。" 紫岚冷哼一声:"你们姐妹果真是--"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只要跟琳琅有血缘关系的女子之血都可以,只是我……我,"她不好再继续说了,当年她迷恋百里少殇,早已把身子给了他,哪里还是什么处子。 "颜儿,皇上,颜儿的血可以救你啊。"瑶凰忽然说道。没想到这次轮到烈脸红了。一见他脸红,向紫岚和瑶凰心下便已了然。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断肠 "朕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朕只有一件心事未了,那就是要问问颜儿,这所有的前因后果。"烈坚定地说。 "朕要随军出征,紫岚师尊,还烦请你劝服母后。" 向紫岚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 走在御花园中,紫岚忽然看了一眼瑶凰,瑶凰被他看得心虚,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 "紫岚哥哥,我让你失望了。"瑶凰一脸凄然,"今生,我注定对不起你。如今大战在即,瑶瑶也跟皇上一样,有一件心事未了,那就是你的原谅。"瑶凰动容地看着向紫岚,"当初,害你被师父误会……" 紫岚长叹一声,低语:"时间太久了,我都忘记了。" 瑶凰凄凄切切地喊了一声:"紫岚哥哥--"便已泪如雨下,向紫岚恐怕到死都不肯原谅她吧? 向紫岚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但始终都没说话。 说服太后的过程是极其艰难的,那种爱子情深的忧心,任谁都动容。 "紫岚师尊,哀家现在就只有他了。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还怎么活?!"才短短几日,太后这张原本荣光耀人的脸,便已现出了苍老之态。她泪如雨下,那种被死亡追逐的无可奈何,让她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后也无可奈何。除了哭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太后娘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皇上见到了帝姬,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呢?否则你让他留守深宫,他只有死路一条。金针之术,你比我更明了。" 此话一出,太后哭得更厉害。思前想后,考虑良久,她才勉强同意让烈跟着他们前往晋南。 于是在一个清朗的日子,烈领着五万大军与向紫岚瑶凰一同出发前往晋南。 "臣听闻,那妖女打下幻梨城将城内数万无辜百姓,悉数鸠杀。"向紫岚忍不住义愤填膺,但他说完就后悔自己的莽撞了。烈的脸色煞白,他双拳紧握,咳得撕心裂肺,香儿颤抖地用手帕却接,只见又是大片大片的殷红。 "皇上,臣失言……"向紫岚万分不安。 烈双手紧握,青紫的唇一直哆嗦,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传令下去,士兵沿路插柳,朕要为那些无端惨死的人祈福,朕要为颜儿恕罪。"烈眸光凛冽而沉静,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儿犯下的错,朕会代她受罚。"他慷慨激昂,面色潮红。 向紫岚看着他执着的表情,竟是心中一震。这样的情感怕是已经成了执念,而这种执念让人想到很多其他的东西。 就在烈不分昼夜地向晋南开拔时,拓跋辰渊跟江吴远的兵马也正面交锋了。江吴远虽然带兵经验丰富,但跟辰渊的踏雪亡魂比起来,还是差很多。关外异邦多擅骑射,踏雪亡魂尤甚。在击退江吴远第一波进攻后,拓跋辰渊决定带一小队人马赶往晋南,去支援颜儿,此番前往不管生死,他都要将这段情感做一个了结。 "殿下,臣得到消息,轩辕烈御驾亲征,已经开往晋南。帝姬攻下幻梨城后迟迟不退,不知何故。"谋士说。 拓跋辰渊沉默半晌,但最后只有一声叹息。颜儿的心思他一直都琢磨不透,当初在忘忧谷她信誓旦旦不肯出来,而如今她又忽然起兵造fan,与轩辕烈分庭抗礼,甚至还不希望他插手。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估计没人知道吧。 "不管那么多,我们一定要赶在轩辕烈之前与帝姬汇合。"拓跋辰渊夹紧马腹,一路绝尘。 深秋中的幻梨城一片祥和温馨,如果不是满城的士兵走动,这里甚至看不出一丝的战争痕迹。辰渊被守城将军带到了颜儿的行辕,这处行辕设在当初守将的大营,鸿鹄馆。 "尊上,有人求见。" "进来吧。"这声音如流水溅玉,圆润动听。辰渊瞬间就紧张起来,他一手撑开帘子,颜儿那张玲珑如玉的脸便瞬间闯入了他的眼,他的眸,他的心。她还是那样,只微微一笑,便让万物失去了颜色。 "你来了。"她淡薄从容。 仿佛他翻越十万大山、顶一身清露尘埃,来看她,在她眼里不过是一记尘埃轻落,他来也可不来也可。这种可有可无的感觉,让辰渊无限挫败。他那张挂着笑容的好看面孔也因此一片死灰。 "我日夜担心你。"他目光灼灼,毫不避讳地剖心挖肺,将他的思恋念给她听。 颜儿依然轻笑,"我又不是孩子,有什么好担心。"难道这样杀伐征战,开疆拓土在她眼中竟是孩子般的游戏吗?这样的女人,他爱极也怨极。 她招手示意他过去,"看你这般风尘,定是累了吧。"她终于说了一句窝心的话。辰渊马上受宠若惊地回答:"我哪里……"他哪里会累呢,想到要见她,他恨不能生出两只翅膀来。 "你还好吗?"即便知道是废话,他还忍不住要问。他像是初入情场的少年,忐忑紧张却又欢欣雀跃。 颜儿嗔怪地看着他,柔声说:"我们分开也没有几日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是几日。 "为什么你起兵不通知我?"辰渊问。 颜儿低头,像是在想什么。"我觉得这是我个人的事,我不想连累更多的人。" 辰渊急切地说:"颜儿,你忘了我当初的誓言了?如今你跟轩辕烈已经反目,你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心像是被一记利箭击中,竟疼得差点窒息。是啊,如今她再也没有退路。颜儿眸光颤动,千言万语竟是无话可说。 "他不会怪我的。"她执着如初。 辰渊冷笑,"即便是看到晋南赤地千里,尸骨遍野吗?" 颜儿哑口无言。 "颜儿,让我帮你。"辰渊低声恳求,"这天下是你的,我只求到那时你还记得我。" 颜儿看着辰渊,眼中忽然雾气一片。她何德何能,让这贵为一国之主的男子这般低声下气。她凭什么去践踏他的庇佑他的爱? 颜儿忽地转身,将泪眼藏了起来。 "辰渊,不是我不想让你帮,只是,这本是我与轩辕烈之间的一场征战。也许是他死,也许是我死,也许是我们都死。"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局,无人能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时间和命运赛跑,为烈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明白。"辰渊满脸迷茫。 颜儿破涕为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而且这一天不会远了。" "死的只会是轩辕烈,不会是你,只要有我在。"辰渊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决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除非我死。" 颜儿默然,她深知这是无法改变的命格,正如她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屠戮中原的命运一样。当初她误入鬼域,以为只要留在忘忧谷便可以平安无事,可是烈却中毒至深。 辰渊凝视着颜儿那张表情变幻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轩辕烈已经御驾亲征,他用不了几日就要到了。"辰渊低声说。 颜儿顷刻变了脸色,她微微低头,低声说:"该来的总会来。" 辰渊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最后只能苦笑着离开。黄昏黯淡一地橘色的霞光,辰渊心事重重地回头一望,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好像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跟她单独相处了,又像是以后都不能再见到她了。心像是生生被撕开一个裂缝,痛得让他难以自持。 "轩辕烈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大家打起精神,活捉轩辕烈,我们就不用这么费事了。"瀚海的军营里,士兵们热情高涨。 飘渺喝得醉醺醺的,拿出一包又一包的药粉,"这些可是我的家底了,明天有东风,把这毒药粉都撒出去,轩辕烈的军队只要碰上一点,保准他全军覆没。"飘渺很是得意。 "师尊,你这是什么宝贝药啊?"有人问。 飘渺不屑一顾地回答:"当然是痒痒药。" 众人满脸黑线,痒痒药算什么啊?!真是的。熟不知这毒仙谷的痒痒药怎么可能是一般的痒痒药呢,只要人沾上一点定会全身瘙痒皮肤溃烂,而且还传染,这绝对生化武器。飘渺为徒儿打天下,可谓是"丧尽天良"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烈的军队一路劳顿在离幻梨城三十里地的地方安顿了下来。向紫岚对颜儿那边的各种下三滥招数已经了然于心,所以对士兵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乱吃东西,更不要乱喝水。他跟毒仙飘渺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深知那人是个没原则的家伙,此番为了帮徒儿打天下,肯定是什么烂招都能使出来。 但就算这样,还是有人中招,便是飘渺命人趁着东风撒播的痒痒药。 "紫岚师尊,有个士兵得了怪病,浑身痛痒。" 向紫岚只能一声长叹,接着便吩咐:"今晚温上几坛烈酒,所有人用酒擦身。" 烈在车中已经听到,便低声问:"紫岚先生,那是什么病?" 向紫岚只能如实回报:"不是病而是中毒了,那妖女手中有毒仙谷的人在帮忙,如今这毒便是毒仙谷的毒--神仙跳。不过皇上请放心,这毒虽然厉害倒也不是什么大毒,用酒擦身就可以抵抗一阵子。" 烈双手放在膝上,那张瘦削的脸上满满都是愁云。他轻轻地咳着,瘦出来的肩胛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如今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他已是非常贴切了。小香儿将一碗参茶递过来,烈只是轻轻地推开了。他凝视着外面赤血般的残阳,自语道:"颜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你真想要这江山,朕赠与你便是,何苦要天下苍生作陪?!" 小香儿低声说:"皇上你先不要生气,也许灵妃娘娘有她自己的苦衷。"她仗着胆子说。烈不由自主地问:"苦衷?她还有什么苦衷呢?!杀人如麻,冷血暴虐--"烈无奈地一笑,"就算是朕下十次地狱也没办法帮她赎罪。"vl74。 听着烈伤心而绝望的话,小香儿已是泪流满面,"皇上,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灵妃娘娘了,你不要这么难过,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烈欣慰地一笑,伸手在小香儿的头上揉揉。一如当初他对颜儿,眼前这小宫女虽不是玲珑剔透,但总算能给他点安慰。看着她,便会想起以前的颜儿,如果一切都没发生那该多好。 "香儿,朕决定今晚去见她。"烈忽然打定了主意。他隐约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带这么多人来,万一颜儿只是一时之气呢?他应该一个人去见她,问问她前因后果便可。 香儿一怔,支支吾吾地说:"皇上不可以的,幻梨城守备森严,万一你被发现,我们就--" "嘘,朕就想试试。也许颜儿一直在等我。"他自语。 小香儿最后只是默默地低了头。 此时,颜儿斜靠在贵妃榻上,两名小丫鬟正卖力地捶腿。近来不知何故,身体倒是乏了很多。 "尊上,辰渊殿下嘱咐帮你熬的参汤。"又有一小丫鬟擎着一碗参汤跪下了。 颜儿懒懒地看了一眼那黄橙橙的参汤,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只是不好辜负辰渊的一番美意,只勉强地端起来,但还没喝上一口,只闻到那气息,她胸口就一阵翻腾,最后竟毫无防备地大吐特吐。 "尊上!"小丫鬟吓得脸都黄了急急地叫着外面的随侍:"快去传太医,传太医。" 颜儿吐得天旋地转,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间就极度恶心。也不用传什么太医,她自己本身就是个郎中,只是这脉象……她自己竟读不懂! 太医未到,辰渊竟到了。一见颜儿小脸蜡黄,他随即便搭住了她的脉,颜儿躲闪不及,被他抓个正着。 辰渊试了半天,脸色慢慢地也变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颜儿,有些失望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颜儿自语,关于自己试到那奇特的脉,她也说不清。 辰渊苦笑,"百里师尊没教你什么叫做喜脉吗?" 颜儿摇摇头。 辰渊非常不情愿地挤出一丝微笑,柔声道:"颜儿你有了身孕!" 颜儿忽地捂住了小腹,她的惊讶不比辰渊少。当初在大槿皇宫,她可是被人下药,太医说不能生育的,如今怎么会……难道是因为殇颜咒解除,她身体中的一切残损都恢复了吗? "身孕?"她喃喃自语,依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依然平摊如初的肚子,"怎么会?!" 辰渊心中不免五味杂陈,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他要努力呼吸才能虚弱地问:"是轩辕烈的对不对?"除了他,他想不到别人了。 颜儿呆若木鸡,没有任何欣喜,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太意外了,意外到几乎要影响到整个棋局。 "你打算怎么办?"辰渊问。 颜儿冷冷地说:"两军对垒,这个孩子当然是留不得。你去帮我配一位落胎药吧。"她煞白的脸色中有丝丝粉红。辰渊紧握她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吻吻她的发丝低声说:"颜儿,孩子是无辜的,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否则将来,即便你拥有了一切,还是一无所有。" 颜儿心中大恸,她忽然万分后悔当初杀了莲生和她的孩子,那该是多么残忍啊。难怪烈和太后会那样生气,宫里的人那样恨她。 "我--"颜儿哽咽,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靠在辰渊肩头,她满脑子想的竟是如果烈知道这个消息该有多开心,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肉。可是……可是他们还能活到那天吗? "这个孩子已经两个月了颜儿,再过八个月,你就会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粉团陪你,那样不是很好吗?"辰渊耐心劝慰。本来他该痛恨这个孩子的,因为他是轩辕烈的。可是为了让颜儿以后不伤心后悔,他竟十分害怕她真的会私自落胎。 颜儿的眼睛湿润了,她抱紧了辰渊,心中满满都是感动,为拓跋辰渊这份纯真与无私。 片就之生。"让我想一想吧。"颜儿笑着擦去眼泪,"不要跟别人说。" 辰渊乖乖点头,将她的乱发整理好,又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才依依不舍地离去。颜儿却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她抚摸着身侧空荡荡的床榻,对烈的思念便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心中啃啮。 "烈,你怎么不来看我--"泪,无声滑落,照亮了窗外的月光。 轩辕烈换上一身黑衣,轻手轻脚地出了大营。无论如何,今晚他一定要努力一把。月华如练,星光似水,因为中毒,烈的身形已大不如以前,他甚至都不能使用轻功。如果不能用轻功,这三十里地他估计要走上一夜。烈颓丧地大口喘气,才稍微这样一动,已经是大汗淋漓。他痛恨自己的无用。 歇了半天,他依然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对着自己胸前要穴再次扎了进去。银针下去,他整个人马上精神了很多。他强忍着咳嗽,双脚一点便离开了地面。 "皇上,你这是要去哪里?"但他没走多远便被向紫岚拦住了,他身后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小香儿。 "皇上对不起--"她哇地一声哭了,"香儿不能眼睁睁看您去送死,才告诉紫岚师尊的。"烈苦笑,"紫岚先生,不如你让去试试,也许颜儿有话对我说。" 向紫岚正色道:"幻梨城十里外已经被飘渺放了瘴气,别说凭是皇上,就算是一只鸟估计也飞不进去。您现在去,不是送死吗?" 烈万分颓丧,失控地大叫道:"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朕,为什么?为什么?"喊完之后,他忽然往前一栽,倒下了。 "师尊,皇上他--"香儿扯着向紫岚的衣袖,冲到了烈的身畔。向紫岚摸摸烈的脉搏,便又是一声长叹:"皇上又用了银针,怕是撑不过三天了。" 香儿一听哇地一声便哭了,"我去找灵妃娘娘,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胡闹,一个小宫女懂得什么,好好照顾皇上。"向紫岚将烈扛回大营,自己便去准备汤药了。小香儿看着烈惨白的脸哭得不能自已,她八岁进宫,如今十四,除了皇上再没人对她笑过好过,皇上不但对她笑,还给她讲他跟灵妃之间的故事,还会慈爱的摸她的头,这是她这辈子做梦都不会想到的。在香儿的心中,烈不仅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或许还是另一种存在,只是这种存在太过于虚无,以至于她从来不敢去认真想。 "皇上,你好好睡,香儿去帮你找灵妃娘娘问个清楚。"香儿叹了口气,帮烈仔细擦擦脸,这才出发。她本不会什么武功,但因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所以脚程了得,三十里地她走了大半夜也就到了。紫岚师尊说的那什么瘴气,她不懂,只是一接近幻梨城,她便看见到处都是黑雾,好不吓人。她胆子小,又是个女孩子,此时落入黑雾中竟吓得满脸是泪。 "皇上,你放心,香儿就是死了,也要帮你找到灵妃娘娘。你一定要坚持住。"小丫头一边哭一边四处摸索,只是这瘴气实在厉害,莫不说她不会武功,就算是个武功高手,也很难走出去,因为这不是一般的瘴气,是飘渺利用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做出来的一道屏障,任你千军万马进去了也要昏头转向。 "灵妃娘娘--娘娘--"小香儿已经中了瘴气毒,她昏头昏脑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大喊,希望能有人听到,可惜这傻丫头不知,她根本就没接近幻梨城。 "皇上--"她累得气喘吁吁,整张脸都变成了紫色,眼泪却还是流个不停,"香儿真是没用。"她翻了个身用袖子擦擦脸,却见一头虎缓缓走来。此时见到这虎简直比见鬼还恐怖,香儿大叫一声竟吓得昏了过去。 "有胆子闯瘴气,竟会害怕一只虎。"白泽从虎身后走出来,一脸嘲讽。他将香儿抱起来扔到虎背上,走了出去。 "灵妃娘娘,你在哪里?皇上,你要坚持住。"昏迷中香儿依旧不停流泪。白泽看得心烦便说:"你自己都没半天的命了,还惦记别人。"香儿猛地睁开了眼,眼前的白衣少年总算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 "这里是不是幻梨城?我要见灵妃娘娘,我有话跟她说。" 白泽嫌恶地推开她,朗声道:"你是大槿的奸细吧?被我抓住算你走运,要是其他人,你早就被砍成肉泥了。什么灵妃娘娘,我们这里没有。我告诉你,你中了瘴气毒,活不到明天了。"香儿根本不管那些,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到灵妃娘娘,把皇上的话带到,那样就算她现在死也安心了。 "小哥哥,我求你,让我见见灵妃娘娘,求你。"香儿想给这少年跪上一跪,才发现自己下半身都已经没知觉了。原来这少年说她活不过明天是真的。 白泽嗤之以鼻,"我可不敢冒险将你带去见主人,万一你是刺客呢?!" 香儿一脸死灰,滴下泪来。 "好了,你别哭了,这里有暂时缓解瘴毒的药,你服下。等天亮了,或许你还有希望。"白泽不耐烦地扔给香儿一个小瓶子。香儿见事情有了转机,不禁喜出望外,捡了瓶子宝贝似地抱在怀里,赶紧擦泪:"说定了,明天一早就带我去见灵妃娘娘。" 白泽哪里再搭理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就走了。 香儿服下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想起烈,一会儿又想到颜儿,又加上身中剧毒,她竟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入睡。但刚一躺下,便忽然觉得被人拎了起来,这人力道极大,拎着她的背心几乎要将她举起来。 "飘渺师尊说有人闯进了瘴气,果然不假。" "是,将军,我看她八成是大槿那边来的奸细。" 香儿艰难地睁开眼,只见身边已经站满了身着盔甲的将士,拎着她的好像是个将军。 "我不是奸细,我是来找娘娘的。"香儿争辩,"小哥哥,你快点帮我说话啊。" "什么娘娘哥哥的?快说你是谁。"那将军十分不耐烦,香儿十分害怕,只战战兢兢地说:"将军,我真的不是奸细。我只想见见灵妃娘娘,也就是你们的公主殿下。"香儿尽量说清楚。 "果真是大槿的人?!"那人问。 香儿如实点了点头,她原本还想把烈病危的事说出来,但又担心会影响到什么,所以就忍着没说。 "把她带走。"那人一声令下,香儿便被带走了。 香儿惊恐地大喊,她知道自己也许没机会见到灵妃娘娘了,"你们放开我,我要见灵妃娘娘。"一个小宫女能做的的确很有限啊,"小哥哥救命……"可是白泽早已不知去向,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救过一个小女孩。 于是可怜的小香儿这趟冒险便白白牺牲了,她被那冷血的将军吊在城楼上,用来警示所有前来刺探消息的大槿士兵。 天亮的时候,烈悠悠醒来,只是这偌大军营这么多人,走失一个小宫女实在没引起多少人注意,起码向紫岚就没注意到。若不是烈醒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见香儿忙里忙外,根本没人知道她失踪了。 "香儿呢?紫岚先生?"烈问。虽然香儿只是一个小宫女,但对烈来说她是很特别的存在,她能听懂他的故事,而且感同身受,这让他感到十分难得,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将这个小宫女视作知己了。 向紫岚看看四周侍奉的宫女确定没看见香儿,才记起昨晚的事。 "那小宫女看你昏倒了,十分难过,之后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向紫岚轻描淡写地说。 烈自语:"她不会是去幻梨城了吧?" "她去幻梨城?昨晚?"向紫岚有些愠怒,"真是胡闹。"这大槿军队到底还有没有章法?皇上想要私自去对方军营,这宫女竟然也敢。他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做游戏的。 "昨晚我已跟皇上说过,幻梨城附近被布置了瘴气,香儿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向紫岚沉声说。 "来人!"烈忽然大吼,"替朕去刺探一下。" "皇上!"外面进来一人跪在了地上,"臣已派人刺探过,幻梨城附近的确有很多瘴气。而且昨夜那宫女香儿不知为何会闯入幻梨城附近,被瀚海妖孽抓到了,现在正吊在城墙上呢!" 烈一听立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什么?" "他们抓到了香儿?" "是的皇上,臣等无能,没能发现有人私逃。" "给朕准备三十死士,朕要去救香儿。"烈强撑着站了起来,昨晚那根银针开始起作用了。 向紫岚坚决反对,"皇上,宫女私自离开军营已经是死罪,如今被抓,也算是罪有应得。您不能因为一个宫女而影响全局。" 烈忽然愤怒地说:"为什么你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那也是一条命!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私自离开这里?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是叛徒,她只想为朕做点事。朕不能再看到无辜的人为朕牺牲了。"说完,烈大踏步走出去,从士兵手中抢了一匹马。向紫岚一见局势马上失控,真是气得七窍生烟,他真没见过这样的皇帝,为了一个小宫女竟置这五万大军的命不顾。 "皇上,你若一定要救那小宫女,就让臣带队。"向紫岚强行拉住了他的马,"您是一国之君,不能这么鲁莽。你身后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还有这五万大军,还有千千万万的大槿臣民。臣听闻幻梨城失陷后,那妖女鸠杀全城平民,尸骨堆积如山,皇上您难道还想再看到同样的事发生吗?" 烈在马上痛苦地闭上了眼,此时朝霞满天,晴空万里,可他却看不见一丝光亮。这人世对他来说是无比黑暗的。 "这样说来,朕真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朕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也不配做大槿的皇帝。朕现在就去跟颜儿说,让她来做这个皇帝,朕心甘情愿。"烈只觉得心底涌起无限悲怆,他已经无路可走。 向紫岚怒道:"皇上,就算你愿意,你有没有问过天下臣民?有没有问过太后?" 面对向紫岚的质问,烈哈哈大笑,笑得满脸是泪。 "你们都喜欢逼朕。母后逼朕杀自己的亲兄弟,逼朕当这个所谓的皇帝;颜儿逼朕与她为敌,逼朕杀她;天下臣民逼朕不做自己,做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皇帝。现在你们开心了,朕终于顺着你们的意了!朕当了皇帝,朕舍弃了最喜欢的人,朕现在还要手刃她,多么伟大!哈哈……"烈从未觉得活着竟是如此痛苦,他多希望自己马上就死,这样双眼一闭,他再也不用想那么多了。什么天下,什么权利,他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轩辕烈。如果再有选择,他一定不会再生在皇家,他要做一个仗剑江湖、起码天下的大侠…… 口鼻中流出殷红的鲜血,让他倍感欣慰,大限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向紫岚被烈这一番悲怆无比的感慨打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年轻的垂死的皇帝。但世间人多半都是不自由的,谁又能真正做自己呢?就算此时此刻,他自己,做的,未必就是自己喜欢做的事。当年师父临终,已经让他立下誓言,如果有一天百里少殇做出什么有违天道的事,他一定要出面阻止。当初他不知道颜儿的身份,所以也算是助纣为虐,如今他必须要挽回。 "皇上又想救香儿,我们必须下午就攻城。今晚有西风过境,瘴气会被吹散一部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向紫岚这番话算是退让,他也不想看到烈这样痛苦。 烈喃喃自语:"真的没有退路了吗?朕真的要杀她吗?" 向紫岚默不作声,良久才说:"皇上,颜儿早已不是当初的颜儿。你爱恋的是那个夏府千金夏倾颜而不是如今的傲雪铮。傲雪铮出生就被鬼域戾气所扑,命格孤绝无双,只要她体内戾气发作,顷刻就可以成鬼成魔。" "夏倾颜,傲雪铮……"烈呢喃,真的有分别吗?"紫岚先生,去准备吧。"对也好,错也罢,今晚都做个了断吧。 向紫岚马上吩咐下去,准备傍晚开拔攻城。他一边一有动静,颜儿便知道了。 "轩辕烈准备下午攻城,听说要来救人。"辰渊低声说。 自从颜儿有了身孕自是无比惫懒,此刻听闻轩辕烈攻城是为了救人不免有些诧异:"救谁?" "听说是个想打探消息的小宫女,已被白将军挂在了城墙上,现在想必是死透了。"拓跋辰渊轻描淡写地说。 颜儿一听他们把人挂在城墙上,而这人竟能让烈改变攻城时间前来相救,她不免有些好奇。 "你去看看,如果那人还没死,就带来我看看。"颜儿低声说。 辰渊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宫女。还中了瘴气,全身紫涨难看死了。" "去吧。"颜儿依然坚持,辰渊见说不动她便只能去了。 此时腹内又开始翻江倒海般难受,颜儿伸着脖子想吐,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她已经三天都没吃东西了,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来人,更衣。"她无比虚弱,今天下午轩辕烈要攻城,那就意味着他们最后的时刻到了。她已经料到了各种结局,但无一是幸福的。但起码在最后时刻,她要留给烈一个美丽的印象。 "尊上,"小丫鬟捧来她鲜艳的红裳,颜儿却微微蹙眉,"如今是交战,我还能穿成这样吗?" 那小丫鬟也是伶俐,脆生生地说:"打仗那是男人们的事,尊上只管穿得美美的。" 颜儿竟像个孩子似笑了,"你说的对。" 换好了衣服,小丫鬟便来给她梳头。颜儿的黑发又长又密,披在肩头就像是一匹黑段子。小丫鬟的手灵巧的上下翻转,不多时,颜儿就已经是鬟鬓高耸,典雅高贵了。 "尊上喜欢那只钗?"小丫鬟捧着一个硕大的首饰盒。 颜儿看了看,便捡起了一根葡萄藤做成的簪子。 "便是这个吧。" "尊上,这与您的身份不相称。" 颜儿笑了笑,"何为相称或是不相称?"这簪子满满的都是她最初的记忆罢了,当年在冯家镇,她从一个小女孩那拿来的东西。可惜人生不如初,没什么是不变的。于是她高耸的鬟鬓中就只插了一根葡萄藤簪子。 "你说他会不会杀我?"颜儿对着铜镜笑吟吟地问。小丫鬟不知何意,竟不敢回答。 "说呀。"颜儿问。小丫鬟便仗着胆子问:"尊上说的是谁?" "轩辕烈!" "他,他怎么能杀尊上!尊上是天命皇者,他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而已。"小丫鬟以为轩辕烈与眼前这位高贵的帝姬,的确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是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另一层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一定要死一个。" "那肯定也是他死。"小丫鬟十分肯定,她才不想要尊上死,尊上这么典雅漂亮,怎么可能死。颜儿心中一片死灰,原来这是一场众人皆知道结果的赌局,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而已。她孤注一掷,单刀赴会,全凭着对烈的那份信任,如今难道她是错了吗? "如果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儿,定不会杀我了。"颜儿似笑非笑,那小丫鬟早被她这样子吓到了,都说尊上喜怒无常,可没听说她有疯病啊。 "尊上,奴婢给你做点吃的。"小丫鬟找个借口溜走了,颜儿便对着铜镜发呆。不多时拓跋辰渊便把香儿给带来了,只可惜此时中毒已深的香儿仅剩下最后一口气。见到香儿的第一眼,颜儿便明白烈为何拼命来救她,因为这孩子的脸跟当初的颜儿实在太像。 "还有救吗?"颜儿抚摸着香儿紫涨的面皮。 辰渊叹息道:"中毒太深,没救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瞬间白头(结局倒计时) 颜儿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又欠了他一条人命。" 辰渊心中一沉,两人都沉默了。他默默凝视着盛装的颜儿,低声说:"下午,我去迎战,你不要出来。" 颜儿微微一笑,叹息道:"该见的总是要见,与他争夺天下的是我,又不是你。" "颜儿……"拓跋辰渊欲言又止。正在这时,地上传来微弱的声音:"灵妃娘娘--"这顽强的执念竟让香儿苦苦支撑到了现在。辰渊看她还能说话,也感到很奇怪。放在在飘渺那,他都说没救了的。 这一句灵妃娘娘,竟让颜儿感慨万分,她将香儿扶到自己的榻上,柔声问:"我便是了,你是谁,为何找我?" 香儿睁开肿胀的眼睛,开心地死死地抓住颜儿的手,"我,莫不是死了?" "混账,这里是尊上大营,岂容你放肆。"颜儿的小丫鬟低声呵斥。 颜儿安慰道:"你还没死,本尊也没死。" "灵妃娘娘--"香儿泪如雨下,"皇上他日夜思念你,你为什么要逼他呀?他快死了,你知道吗?紫岚师尊说他最多还有三天的时间。" 颜儿心如刀绞,烈的情况她岂能不知,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为他争取时间了。 "我知道的。"一开口泪水瞬间决堤,"我都知道的。"除了这些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可是,孩子,人总是要长大,长大后要面对很多不得已的事。并不是说,彼此喜欢就要在一起。"颜儿一边笑一边落泪,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单纯的孩子,以为只要喜欢的就可以占为己有,但她现在长大了,懂得退让与牺牲了。 香儿泪落如雨,她握着颜儿的手,迭声说:"为什么,为什么呀?" 颜儿怜爱地抚摸着她的额,低声说:"你放心,你们的皇上不会死的。" 香儿已经无比虚弱了,"真的吗?"她吃力地问。 "是的,相信我。" "娘娘,你若是见了皇上,帮我跟他说,香儿已经尽力了。以后香儿不能再听他讲故事,不能再伺候他了。香儿……香儿会很想念他的。"香儿断断续续地说完,便断了气。看着这小宫女慢慢死去,颜儿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她一起死了。她呆呆地看着这具发黑的尸体,心头像是堵了一块棉花,烈如何能再原谅她? 战鼓擂动,旌旗招展,西风刮起来了,满城都是白色的梨花瓣,好像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颜儿立在城头,红衣随风招展,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又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红鸾。她无比忐忑地等着大槿的军队,等着烈那张熟悉的容颜。 "皇上,前面便是幻梨城了。"向紫岚低声说。 烈便坚持从马车上下来,骑上了战马。今天他穿了以前最喜欢的一件赤金甲,骑着的是依然是那匹的卢白马。这是那次他跟颜儿一起去皇家围场打猎的行头,他猜颜儿一定会喜欢他这样的装束。西风吹来无数白色的梨花瓣,好像是下雪了。烈还记得帝云城一半以上的梨树都是从这里移栽过去的。当初他与颜儿相识在梨林如今决裂竟然也有漫天梨花。 "皇上,你看--"不知是谁一指,烈便已经看见了城墙上那一抹红,红得像火一般。她容颜如初,淡薄从容,美绝天下。曾几何时,这美丽的女子还是偎依在他怀中,跟他海誓山盟的人,如今她却站在那里带领天下与他为敌。一时间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只是看到她身边白甲黑羽的拓跋辰渊,他又觉得好像没有说的必要了。 他只身打马上前,向紫岚拦都拦不住。 "轩辕烈,你是来挑战的吗?"辰渊问。 烈微微一笑,从容道:"我是来要人的。" 颜儿已经不敢看他,他的微笑,对她来说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刃。 "是那个宫女吧,她已经死了。"辰渊毫不避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香儿对烈的意义,听到香儿的死讯,烈身形一歪,竟差点从马上跌落。颜儿,她真的变得这么无情吗?连一个无辜的宫女都不放过。 "颜儿,回头吧,回头是岸。"风瑶凰也打马过来,她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跟颜儿面对面的谈谈,现在终于被她等到了,"我知道,很多人对不起你。但你不能拿天下人出气。" 颜儿不屑一顾地看着她,大声问:"姨母,当初不是你要我出来吗?如今却又后悔了?" "我让你出来,并未要你害人啊颜儿。" "姨母,我复国有什么不好。"颜儿苦苦支撑,"一将功成万骨枯,死几个人也是正常的。" 烈忍无可忍,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颜儿可以从容面对任何人的质问,却惟独不能面对烈。[..info超多好看小说] "烈,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吗?"颜儿泪眼迷蒙地问,"你说过会永远相信我的。" 烈痛苦地大吼:"你也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只问你,如今你还信我吗?"颜儿大声呵斥。 烈五脏若焚,颤抖道:"你让我怎么信你?或者信你什么?" "信我今日所作所为都是有苦衷的!"颜儿居高临下,大声问。 眼泪无声滴落,烈咬牙道:"我不信你!我不要再相信你!" 这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竟像是一把利刃生生割开了颜儿的心。她输了,输得那么彻底。颜儿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边风起云涌,忽然尖厉地叫起来:"啊--"难以逃脱的命运,永远都得不到的信任与真心,这个人世为什么这样肮脏复杂?忽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当人们再见颜儿,只见她已白发胜雪。 辰渊心若刀绞地捧着颜儿的白发,肝肠寸断。 "你为什么要这样执拗!"辰渊哭了。颜儿血红的眸子里全是血泪,她低声轻笑,却再也不是之前的样子。向紫岚紧张地说:"瑶凰,她已成魔。" 是的,她已成魔,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轩辕烈,我要你血债血偿!"辰渊第一个冲出来,挥舞着长剑,直奔烈的心窝。烈看着颜儿瞬间白头,心血都流干了,他痴痴呆呆地在那里,甚至连回手都忘了。瑶凰仗剑格开辰渊的剑,迅速回护,将烈送到向紫岚身边。 "准备攻城!"向紫岚一声令下,士兵们便架着云梯冲了上去。此时忽见颜儿站到了城墙上,以一种无比诡谲的声音道:"今日谁也别想进来。除非踏着我的尸体。"她白发红眸,模样甚是诡异。她什么兵器都不用,只双手合十,轻轻吟唱,像是念着什么咒语,顷刻间便见她身后飞起一只巨大的红鸟,像是凤凰,但却又不是。向紫岚大惊失色,迭声道:"是火精,她怎么能唤出火精?!"巨大的变故让他说话变得语无伦次,风瑶凰早已瘫在那里,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火精是瀚海族图腾,众人一直都把它当做一只凤凰,是传说中的神鸟,谁都没见过。而且据传说火精一出,一定是天下劫难人间覆亡。 "难道这才是屠戮人间的真相?"向紫岚喃喃自语。颜儿一挥衣袖,那火精便一声长鸣,碎金裂石般悦耳动听,她随着颜儿的动作不断发出长鸣,那原本逐渐西沉的太阳竟慢慢又升起,炽热的阳光竟将花草树木都烤干了。 传说火精曾让瀚海大地覆灭,是雪皇用尽毕生功力才将它封印,如今还有谁有这能力?辰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当她意识到颜儿不但杀了大槿的人连自己人都烤死了之后,便发疯般想制止她,但此时颜儿已经谁都认不出了。火精越变越大,那可怕的翅膀将颜儿罩在其中,满天的红光让人睁不开眼。幻梨城顷刻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大火,人们尖叫着,哭豪着,幻梨城城门被打开,瀚海的士兵争先恐后往外涌,但哪里都一样,都是火,都是热浪。烈已经支持不住了,瑶凰也被考得奄奄一息,只有向紫岚勉强还能应付。 "皇上,现在只有你能杀她。"向紫岚看着奄奄一息的烈。 烈苦笑,"如今她已经这般,便是有十个我,估计也难。" "你月华星辉。"向紫岚不动声色地说,"月华星辉是天下第一戾器,有着无与伦比的能力。" 烈下意识地一摸,果然发现那根软鞭。此时,它已经变得通体银白,像是一条银色的小龙。他握着月华星辉勉强站起来,却见身后已经涌来无数野兽,为首的少年站在虎背上,不屑一顾地说:"你想杀她?先过了我这关吧。" 向紫岚嗤笑:"白泽,你好歹也算是万兽之王,为何这般助纣为虐?" "那又如何,我此生只为主人。她现在醒了,我更要追随她。"说罢,他笛声一响,野兽们便争先恐后冲进火场,继续屠戮剩余的士兵。顷刻间到处都是惨叫,断肢横飞,血肉淋漓,这里俨然已成修罗战场。烈痛不欲生地看着惨死的兵士们,手中的汗越来越多。 向紫岚仗剑冲向白泽,白泽则毫不客气地接招,风瑶凰依然苦苦支撑,一时间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一人了。 "杀了她,只要杀了她,这一切都会结束。"一个声音在耳畔不停地响。 "不。"烈痛苦地难以自持,"我不能。"他望着城墙上那包裹在火精中的颜儿,泪眼迷蒙。 "皇上,快去杀了她。(..info)"向紫岚一边和白泽周旋,一边大喊。烈握着月华星辉的手,颤抖不已。 "轩辕烈,你真想杀了颜儿?"飘渺不知哪里来,站在了烈的面前。烈无助地跪在他面前,迭声说:"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做?" 飘渺不屑一顾地冷笑,"我告诉你?如果我告诉你,不要杀颜儿,你会听我的吗?" 烈颓丧地坐在了地上,一脸死灰。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飘渺问。 烈喃喃自语,他不是相信她,而是太相信自己。眼前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没有了回头路。 "既然如此,你就去杀了她吧。我不会阻拦。"飘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周围的火虽然将他烤得面红耳赤,但却是前所未有的从容冷静。 颜儿白发飘渺,红裳翻滚,如浴火修罗。止都低见。 "你逃避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要面对自己了。"飘渺叹息。 此时烈已经没心思听他话中的意思,只是泪眼迷蒙地看着火光飞舞中的颜儿。 "好吧,颜儿,我们一起走。"烈笑了笑,像是终于下了决心。他看了看月华星辉,一点脚便飞了起来,月华星辉瞬间伸直如同一把冰刃,通体透明,直指颜儿心窝。颜儿见烈终于举起了杀她的武器,那双血红的眸子,溢满了晶莹的泪。夭夜说的是对,轩辕烈从来都不肯相信她,他说的是对的。她不该跟他打赌。 "轩辕烈!想要杀她,先过了我这关!"夭夜不顾满身火苗,半空杀出,生生格开烈月华星辉,只是此时月华星辉已经满是戾气,普通的兵刃再难以阻挡它,所以辰渊被震飞了。 "拓跋辰渊,今日是我跟颜儿之间的了断,你就暂时让开吧。"烈绝望地苦笑。 辰渊回以同样的笑,"轩辕烈,我早说过,今生今世,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着她,现在她成魔,即便是下地狱,我也要跟她一起。"辰渊捏了剑诀,恶狠狠地杀来。月华星辉仿佛自己有眼,拖着烈出招,辰渊身上的火越来越大,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最后一次,他挥剑想去抵挡轩辕烈的进攻,但手中的兵刃却被月华星辉砍断,于是他生生被震得吐血,跌倒在地。烈轻轻一挥,原本想收回这诡异的兵器,不想这东西却再次朝辰渊心窝刺去,辰渊见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索性闭上眼等死。 但等了好久都没有意料中的疼痛,他睁眼一看原来是颜儿挡在他前面,捏住这了诡谲如蛇般的兵器。 "颜儿!"烈大为惊骇,"颜儿,你收手吧。"他苦苦哀求。 妖冶的红眸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颜儿怔怔地注视着烈,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此时,也许是看颜儿分心,向紫岚竟不知死活地仗剑刺来,于是颜儿又轻而易举地捏碎了他的剑,用力一拉,就卡主了向紫岚的喉咙。身后的火精也兴奋的发出悦耳的鸣叫,散发着让人炫目的火光。 "快,杀了他--"向紫岚被扼住喉咙,呼吸困难,面皮紫涨,不断恳求轩辕烈杀掉颜儿。此时被火烤晕过去的风瑶凰醒了,一见这阵势,竟不由分说地冲过来,握着烈手中的月华星辉刺向了颜儿。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辰渊将颜儿拉到了身后,任凭月华星辉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烈已经完全呆住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颜儿见状不禁又惊又恨,将向紫岚用力抛了出去,向紫岚口吐鲜血生死未卜,风瑶凰见状,忽然发疯般握住烈手中的月华星辉又用力往前一挺,烈已经忘记了自己有没有用力,他只知道眼睁睁看着月华星辉穿透辰渊的身体,又插进了抱着辰渊的颜儿的腹中。 "轩辕烈,你好狠毒。"辰渊满嘴是血,"你知不知道,她……她有了你的孩子。"他奄奄一息地慢慢倒下,跪了下来,"颜儿,我先走一步……"辰渊口中鲜血四溢。 "小辰,"她想去扶他一把,却感到锥心刺骨的痛, "颜儿,黄泉路上,我等着你。"辰渊断断续续地说完,眸子便逐渐失去了华彩。颜儿肝肠寸断地看着他,虽近在咫尺,但她连他的手都不能握一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颜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腹中的月华星辉,又看着烈,忽地笑了,"轩辕烈,你终于杀了我。很好,一切终于结束了。" 大火逐渐熄灭,颜儿红眸变黑,脸上诡谲的花纹又都消失不见,烈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涕泪长流,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现在,我终于可以跟你说出真相了。夭夜说,我们三个人两百年便有着宿命纠葛。两百年前,你就是因为不相信我,才亲手杀了我,又跟我一起堕入轮回。两百年后我们再次相遇了,我相信这一次你是真正爱我的。所以当你中毒之后,我去跟夭夜求解药时,便跟他打了赌:如果今生,你能彻底相信我一次,他便给你解药,并从此退出我们之间。如果你还是不信我,我便要再次死在你的剑下……所以我们才会轻而易举地逃出他的宫殿,难道你一点都不怀疑吗?烈,在你心目中,我真的是那样一个嗜杀的人吗?对了,你所看见的这一切伤亡都是假的,是夭夜帮我作出来的幻象,除了香儿,我对不住她。" 白发飘飘,忧伤绝望。 心痛到极处,好像就没了知觉。轩辕烈听着这迟来的真相,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活着的人,他不想道歉,因为再多的道歉也换不回曾经。他亲手杀了妻子与孩子,已经是千古罪人。于是他看着颜儿,沉声说:"颜儿,一切都怪我。"说罢,他忽然举剑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尧雪,你又想死?这次没那么容易了。"红衣猎猎,黑发如墨,夭夜从空中飘然而落。他弯起食指,轻轻一弹,烈便丢下了手中的剑。夭夜将手中那玉笛放至口边,轻轻一吹,大地忽然变色。被烧死的烤死的人、马像是做了一场梦般纷纷醒过来,就连那些被烧毁的梨树,也依依恢复如初。 "发生什么了?" "怎么回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纷纷。所有一切恢复如初,只是辰渊和颜儿依然奄奄一息,尤其是颜儿,她身下已经血流成河。 "为什么他们没反应?"烈焦急地问,"你救救她。"vn6k。 夭夜冷笑地问:"是谁让你拿月华星辉伤他们的?" 烈想起了向紫岚,向紫岚此时正灰头土脸的倚在瑶凰怀中,"她是魔,只有月华星辉能伤到她。"他气喘吁吁地说。夭夜大手一挥,向紫岚便捧地一声又摔倒了城墙上,瑶凰尖叫着要跟夭夜拼命,夭夜 不屑一顾地冷笑:"巫神族的人,连自己的守护神也敢不敬吗?真是该死!"他举起右手,瑶凰的衣服忽地就起火了。 "我没错,她是魔鬼,我杀的是魔。"她疯疯癫癫地笑着,叫着,竟忘记了身上的火。 "瑶凰--"向紫岚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瑶凰,快灭火。" "月华星辉只所有能伤她,是因为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颜儿前世临死之前,用血锻造而出,这白色的部分便是她的手筋脚筋。"夭夜恶狠狠地看着轩辕烈。"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烈已经乱了心神,只一个劲儿地求夭夜要他救人,但夭夜却不理他。 "因为她实在恨极了你。"夭夜捏着烈的下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尧雪,你困了我两百年,让我每晚都要经历一次粉身碎骨,自己却四处逃避,堕入轮回。只可惜,你每一世都遇见了她,但却每一世都不敢爱,一次次地伤害她。我等了两百年,才有机会让她出生在瀚海巫神族,才有机会给她无双命格,这次的机会我不会再放过了。她死,我便跟着她一起堕入轮回。"说罢,夭夜强行打开烈的嘴,将一颗丹药放了进去,"我答应颜儿的,要救你,我不会食言。这颗不老不死丹,我放了不老不死蛊,可以让你活上两百年不老不死,尧雪,我要你尝尝我在鬼域里的滋味。" 烈死死地抓住夭夜的衣襟,肝肠寸断,原来比死更残酷百倍的惩罚是让你不老不死的活着,原来有时候死也是那样让人向往却求之不得。。 夭夜收起月华星辉,将颜儿的血止住,宠溺地看着她,柔声说:"这次,你总该死心了吧。我早说了他不是最适合你的。" 然而此时颜儿的眸子早已失去了光泽,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某处,眸中还有未落尽的泪,她像是已经死了。 "把她还给我,还给我--"烈吃力地站起来,那不老不死丹好像起了作用,他觉得力气在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于是他捡起一柄剑,便追了上去。 "围住他!"他大声命令。 夭夜被围在人群里,依然一脸淡漠,他冷笑道:"尧雪,你已不是当年的尧雪,但我却还是当年的夭夜。你拿什么跟我争?" 烈二话不说,挥剑便跳了过去。但在活了两百年的夭夜面前,他只是以卵击石。夭夜一挥手一抬袖,就将他重重摔出去。至于那些虾兵蟹将,更不值得一提。烈不罢休,以一种无比绝望而无畏的精神,执着地攻击着夭夜,直到再次被打得吐血。 "我给你吃的是不老不死丹,可没说你不会伤筋断骨。"夭夜嗤之以鼻。眼见着轩辕烈已经被打得不能动弹,飘渺才晃悠悠地走出来。 是时候了,老朽该露面了。"他一脸从容,"火帝,你这样自欺欺人,不累吗?两百年了还没想通?" 听闻此言,夭夜忽然脸色大变,将那恶毒的目光投向了飘渺。 "你是何人?"他厉声问。 飘渺啧啧有声,"火帝,当初被雪皇诅咒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我也是。" "你是尧雪的弟弟,尧厉?哈哈,好,兄弟二人隔世重逢。"夭夜忽然哈哈大笑。 "我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我等了这么久,就是想为自己洗脱罪名。火帝,尧雪执迷不悟历经两百年四世依然没参透,你活了两百年,却也没想清楚。小雪爱你吗?" 夭夜像是被人看穿了秘密,恼羞成怒地看着飘渺,大声喝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飘渺叹了口气,"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最可怜的还是小雪。这两百年轮回,她本已经看清楚了,是放不下的你们,总是要拉她回头。" 夭夜捧着颜儿,忽然哈哈大笑,接着便怒声道:"尧厉,你要妖言惑众,想夺回小雪,没那么容易。"说罢,他大袖一甩,顷刻消失了。烈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大哭。哭完就要去追夭夜,却被飘渺拉住。 "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况且,颜儿在他手上,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 烈握着胸口,再回想颜儿的话,他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人生生掏出一个血窟窿。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烈泪如雨下。 飘渺叹息道:"两百年,你轮回了四次,每一次都会遇见她,但每次都会被你前世记忆影响,不敢敞开心扉地爱她,因为你总是担心自己会给她带来灾祸。这一次难道不是吗?" 烈瞬间醒悟,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在于颜儿的相处过程中,会有那么多的忐忑和不安。 "她倒是好,每次都会义无反顾地找到你,飞蛾扑火般爱你,但你们前三世都没在一起,因为你不敢面对自己。所以,这一次,我觉得有必要让你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审视你二百年前自己做的事,是否就是正确的。" "两百年前,是我杀了她?" "是。" "为什么?" "因为她为了救你,放出了火精。致使瀚海千里赤地,百姓死伤无数。今天的一切,其实不过是夭夜重现了两百年前那次灾祸。" 听着飘渺的话,烈不禁看着自己的手,看它们是不是沾满了颜儿的血。原来从始到终,他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不分青红皂白,满脑子假仁假义。 "雪儿是我们的妹妹。"飘渺苦笑,两百年前那场灾祸,真可谓是惨绝人寰,亲哥哥手刃亲妹妹,然后和她一起葬身火海…… "亲妹妹?"烈难以置信。 "没错,但她却爱你。我想这也是当时你杀她又自杀的原因,因为你觉得自己无法面对所有人。" 飘渺长叹一声,"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颜儿不管生死,她都不会再原谅你,所以你们两百年的缘分,终于可以了断了。"他如释重负,但烈却心如刀绞。他亲手葬送了这一切。 "飘渺师尊,颜儿会活下来吧?只要她活着,我什么都无所谓。"虽然自己还活着,但烈却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慢慢腐烂了,"夭夜的不老不死丹,真的没解药吗?"如果颜儿因他而死,而他又独活,那简直比凌迟还痛苦。 飘渺拿出酒葫芦,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扔给烈,大声说:"有时候死,比活着要好多了。不老不死丹没解药,200年很快就过去的。"他说完,便哼着小曲儿走了。 "如果颜儿能回到之前,她或许还会原谅你。"这是飘渺说的最后一句话,但烈却死死地记住了。 烈将辰渊的遗体抱进马车,又将向紫岚和风瑶凰埋在了一起,此时幻梨城已经恢复如初,就连那些被颜儿鸠杀的百姓,也都纷纷醒来。原来颜儿给他们吃的跟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种可以让人暂时失去知觉的丹药罢了。所有人都回来了,唯独不见了颜儿,烈的心早已碎成了尘埃。幻梨城的梨花依然开得漫山遍野,飘落的梨花瓣落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就像是厚厚的一层积雪。烈不忍心去踩那些落花,只一个人无限落寞地看着遥远的天边。 "你们回去禀告太后,就说战乱已经平息,朕打算云游四海。"烈对众将士说。这些经历此番变故的人,都好像变得深沉了些,他们亲眼见证了皇上是如何纠结焦灼,但最后还是亲手杀了最爱的人,那种痛苦,他们感同身受。 ―――――――――――――――――――――――――――――――――――― 亲们结局倒计时啦~~呵呵欢迎大家给于兮提意见,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恍若过眼云烟(结局倒计时) "皇上,您早去早回。"此番领队的将军上前嘱咐了一番,"李公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您身边不能少了伺候的人。" "不用了朕想一个人静静。"烈说完,便跨上了一匹枣红马,轻轻一夹马腹,马儿便欢快地跑起来,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留一地橙色的霞辉,烈的背影便逐渐消失在这霞辉中。 "雪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夭夜将颜儿带回了鬼域,此时他人有些疯疯癫癫的,也许是被飘渺的那些话刺激到了。 "我说过,我会一直等你的。"他深情地注视着颜儿,美丽的脸上全是浓浓的笑意。"我这就来陪你。"他左手拿一把利刃,满满伸出了手腕,然后用力一滑,顷刻鲜血四溢,"这一次,我再不会让尧雪这个卑鄙小人得逞,我要跟你一起走。"他神经质地笑着,轻轻吻了吻颜儿的额,然后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我们再也不分开。"他喃喃自语,慢慢闭上了眼睛。手腕的血,便滴答滴答不停地流,像是水滴发出好听的声响。他记起遥远的以前,那时候他还是个非常年轻的皇子,他代替父皇出使雪境,中途迷路了,就遇上了精灵般的雪儿。她红衣飘飘,像一团小火苗。 夭夜以为自己死了,但事实证明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拜托,自杀的方式很多,你能不能不要选择这么幼稚的?"白泽不屑一顾地看着他,"你的诅咒尚未解除,哪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为什么我的诅咒还没解除,我不是找到尧雪了吗?"夭夜愤怒地问。 白泽冷笑,"他早已不是尧雪。"夭夜悲惨地一笑,瞬间抱住了颜儿,"那我要救活她,只要跟她一起,不老不死也无所谓。" "等你救,主人早魂归大荒了。夭夜,不如我们都放过主人,还她一个自由人生。"他虔诚地看着夭夜。夭夜却依然紧紧抱住颜儿,像是小孩子担心玩具被抢一样,一脸警惕地看着白泽,"不行,我找了她这么久。" "夭夜,我知道雪皇的诅咒如何能解。"白泽一声长叹。 "快说。"夭夜不耐烦地催促。 "你要放下,放下执念,一切自然都会消除。夭夜,你确定小雪爱过你吗?" 夭夜脸色越发阴沉,神色也越发迷茫慌乱,"当然爱过,我们还有过孩子。如果不是尧雪,我们一定会非常幸福。"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把她抢来困在忘忧谷?为什么你跟雪皇交手时,她会不顾一切放出火精来对付你?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确定是你的吗?"面对白泽的质问,夭夜忽然大力抱住了头,他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来。两百年了,他以为自己记得够清楚,可是难道哪里有什么不对吗?究竟哪里不对?小雪不是因为放出火精救他而被尧雪惩罚?那孩子不是他的,会是谁的?小雪明明说就是他的。 "不可能,她不可能骗我!"夭夜抱着头,冲下床来,撞翻了桌椅,撞翻了书架,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最后终于冲了出去。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随侍都吃惊地追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夭夜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白泽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飘渺也问了他同样的话,可是不对啊,小雪明明是很爱他的啊。天旋地转,天崩地裂,夭夜觉得记忆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来,于是他瞬间昏了过去。 "夭夜哥哥,求求你放我出去吧。"小雪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两百年如初,楚楚可怜,秀美玲珑。她求饶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弱小的羊羔,让人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 "雪儿,"他撩起她的黑发,放在鼻尖用力地嗅着,"你回去,尧雪一定不会不放过你的。不如留下来……" 小雪拼命摇头,最后红着眼睛道:"夭夜哥哥我,我,我怀了哥哥的骨肉。"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夭夜惊醒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记了起来。他记起小雪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他记起自己因为一时之气,将小雪关了起来,尧雪来要人不得,与他大打出手…… 支撑他200年的记忆,瞬间坍塌,夭夜口吐鲜血,元气大伤。白泽和飘渺说得都对,他是太执迷不悟了。鬼域两百年的风雪,竟一点都没唤醒他,他依然活在当初的记忆里。 "你想通了没有?"白泽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冰原上躺了很久,"想通了,就放过自己放过主人。她还有最后一口气。" "我救她--"夭夜艰难地爬起来,"我欠她太多。" "夭夜,其实你欠她的并不多,你欠你自己的才最多。" 夭夜不出声,默默站起来。那猎猎红衣,在夜色中,依然鲜红如初。他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宛若夕暮老人。 颜儿躺在榻上,其实轩辕烈的那一剑并足以致命,毕竟辰渊帮她挡了一下,只是她却固执地不愿醒来,有时候死才是最好的解脱。她不愿意面对轩辕烈,更不愿意面对自己。所以她在意识里,一点点将自己杀死。 "月华星辉的戾气伤到了她的心脉。"白泽低声说。 "你出去吧,我想单独跟她呆一会儿。"夭夜低声说。白泽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到了这个时候,也许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吧。 就在颜儿生命垂危,九死一生时,在瀚海旧址的慕容轻羽还守着活死人轩辕燚。她不知道轩辕燚为何一夜之间据变成了这个样子,具体地说,是带他去了一趟鬼域,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鬼域非巫神族人不能擅闯,可是她太着急医治轩辕燚的剑伤了。于是就带着他去鬼域找风玄灵。结果,遇见了那个跟轩辕燚长得很像的怪人鬼王。他摸了一下燚的额,燚便昏死了过去。可如今那女人已经进了鬼域,他为什么还不让燚醒过来。 "贱人!"慕容轻羽大声呵斥菊生。菊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笑道:"轻羽帝姬,你又想干什么?" 慕容轻羽本是瀚海诸侯帝姬,她比菊生更熟悉瀚海种种机关、奇毒。所以菊生才会在仙琅山被她抓到。这女人诡谲狡诈,她深知菊生武功了得,竟先废掉了她一身功夫。因为颜儿的关系,她经常迁怒菊生,轻则打骂,重则施刑。可怜菊生堂堂巫神族五色护法之一,竟被她折磨得没了人形。看菊生一副冷漠的样子,慕容轻羽怒由心生,冲上来就打了她两巴掌。菊生被打得满嘴鲜血。 "你跟那贱人,不是情同姐妹吗?为何她这么久都没来救你?"慕容轻羽嘲讽地笑着,恶狠狠地拧着菊生的手臂。菊生忍痛答道:"轻羽帝姬这么想知道,为何不亲自去问问天帝姬?" 轻羽手一挥又是一巴掌,"你竟敢顶嘴?我听说,那小贱人,已经被轩辕烈杀死了。" 慕容轻羽轻轻笑着,好像很得意。 菊生心中一沉,她不是没听说颜儿起兵的事,也觉得这一切怪异极了,只可惜她被禁锢在这哪都去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希望帝姬能平安,可如今听慕容轻羽这么说,她到底还是有些不安。 "你胡说。帝姬是天命王者,没那么容易死。你还是想想如何救治轩辕燚吧。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可是万一他醒来了,喜欢的却依然是颜儿帝姬,轻羽你想好怎么办了吗?"这些话对慕容轻羽来讲,无异于伤口上撒盐。轩辕燚对颜儿的情感,她最清楚。于是在一种强烈的占有欲驱使下,她变得极端却怪异。一方面她希望燚能早点醒来,但又担心他依然爱着颜儿;于是另一方面,她便不想让轩辕燚醒来,这样她起码还完完整整地拥有着他。 "贱人!"慕容轻羽像疯了般抓住菊生,死命地打她,"你知道不知道,他是谁害的?是颜儿那个贱人,他那么爱她,她竟然为了轩辕烈杀他。现在,她又被轩辕烈杀了,这叫什么,这是报应,你知道吗?报应!" "我劝你还是醒醒吧,现在去鬼域找那个人,或许轩辕燚还有救。否则你就一辈子陪着一个活死人吧。"菊生毫不客气地讽刺。慕容轻羽打够了骂够了,自己才开始痛不欲生地哭起来。床榻上的燚,眉眼修长,高鼻薄唇,唇角甚至还带着浅浅的微笑,他俊美如初,只是面色惨白如纸,再无生气。她握着他冰冷的手,禁不住泪如雨下。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让她自己选。你没权利强行让他躺在这里。"菊生低斥。 慕容轻羽面如死灰,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个自己心尖儿上的人,最后又趴在他身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你跟我一起去鬼域!"她哭完了,便将菊生拉了起来,"医不好他,我就让你陪葬。" 菊生巴不得去鬼域,这样她起码可以打听下帝姬的下落。 "鬼域有封印,上次你怎么进去的?"菊生问。鬼域是巫神族看守的地方,如今巫神灭族,一般人应该再也进不去了。 "上次是用燚的血。他的血里混有那贱人的血,所以能打开封印。"轻羽咬牙切齿。 菊生了然,于是便问:"难道这次,你还想用他的血?" "没有别的办法。"轻羽罕见的决绝。 她将燚带到鬼域入口,找到了那个封印。正是在梦雪之林后,之前颜儿穿过梦雪之林就直接进入了鬼域,而她们却只能看见一面陡峭如刀面的山。山面上一个巨大的太极符,山下累累白骨。 菊生很吃惊,深为巫神族护法,也被帝后带入过鬼域,但她从不知道是如何进去的,也不知道入口在哪里。如今看到这入口处累累白骨,心中不免骇然。 "鬼王当年迷恋种植禁花血娇,杀了不少人?据说那血娇便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真是讽刺,你们奉命看守鬼域,却不知道里面关的是谁。" 菊生不作声。 轻羽将燚的手腕划开,接了点血,涂在了太极图中间,那山便忽地从中间裂出一个口子,口子中瞬间涌出狂风,将他们一下子吸了进去。 "燚!"轻羽倾尽所能也只仅仅能抱住燚,让他不被风吹走,而菊生却早不知给风吹到哪里去了。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狂风呼号,大雪纷飞,寒冷彻骨,这是名副其实的鬼域。其实这才是真正的鬼域,是普通人能看见的察觉到的场景。至于之前颜儿进来看见的,其实才是幻觉或者说,是夭夜给她的最美好的记忆。 "有人吗?"轻羽背着燚艰难地在冰原上行走,她回到当初遇见夭夜的地方,但却谁都没看到,只剩下无边的绝望。燚的眉毛上逐渐结出一层冰霜,轻羽担心他冷坏了,便把他抱在怀中。可尽管这样,燚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僵硬,轻羽便将自己的衣服都穿在了他身上。 "轩辕燚,你要坚持住。你是我的灭族仇人,我都没跟你计较……"轻羽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嘴唇铁青,浑身冷得像是被水浇透了。她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轩辕燚,你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所以,你绝对不能死。"她看了一眼燚,只见他的脸上都已经结满了薄冰。 轻羽惊慌失措,立即给他运功驱寒。 其实慕容轻羽此刻已经到了夭夜的宫殿附近,只是她看不见罢了。 "我唱只歌给你听。"运完功,她将燚搂在怀中,已经决定与他一起死在这苦寒之中。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歌声凄厉哀绝,惨不忍闻,声如裂石,一直穿透厚厚冰层,到达夭夜耳畔。而此时,夭夜正在给颜儿疗伤。而且正在关键时刻。 "白泽,去看看是谁?扰我心神。"夭夜低吼。 于是就在慕容轻羽被冻得快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人。于是她以为这人是夭夜,便死死抱住了他。 "求求你救救他。"她语无伦次地乱喊乱叫,"他快死了。" 白泽原本想一剑杀了她,但见她如此哀绝痴心,便想到了夭夜颜儿,就心软了几分。他试了试燚的鼻息,冷酷地说:"此人已死,再没有救的必要。" 慕容轻羽却死命摇头,她抱着燚,大声斥责白泽:"你胡说!夭夜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让颜儿来鬼域,他便会救燚。" 白泽明白了ba九分,冷笑道:"我说,原来是你。既然夭夜答应你,无妨,我带你去见他便是,但是救不救,是否还能救,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看了一眼燚那张与夭夜有九分相似的脸,心下便有些狐疑。 当轻羽跟白泽到了夭夜的宫殿,才发现这里竟有另一个世界。草木葱茏,鸟兽繁盛,俨然一个世外tao源。她身在瀚海这么多年,竟不知鬼域下还有这样一个美丽世界。 "你在这等着便是,我去通知夭夜。"白泽走了,他知道夭夜现在正在全心身救治颜儿,哪还有心情管他们。他只是表面上应承一下,实则早已离开。但慕容轻羽不知,依然苦苦地等。从天黑等到天明,她心急如焚,便想进去看看。查探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后,她便仗着胆子进了内堂,掀开了珠帘。 兽形香炉里安魂香缭绕弥漫,铜炉里温暖的小火苗安静地舔舐着木炭。夭夜裸着上身背对着她,正全力以赴救治颜儿。当慕容轻羽看见颜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便明白传言并不假。这贱人多半深受重伤,于是她便心生毒计。运功疗伤最忌讳忽然分神,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浑身经脉尽断。 于是她悄然走出内堂,随手拿起外面一只青花瓷瓶,用力掼在地上。尖厉而嘈杂的声音,果然让夭夜心神大乱。因为他此番救治颜儿,又不同一般运功疗伤,而是要把他两百年的修为悉数传给她,所以不能有一点意外,否则颜儿必死无疑。 轻羽见房内没有动静,便又拿起更大的一只瓷瓶,用力摔到墙上,瓶子裂成无数碎片,夭夜耳朵里冒出丝丝鲜血。 "白泽,是什么声音?"夭夜知道有意外,但他却不能起身。。 轻羽听到夭夜声音便知道奏效,于是便发疯般将那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摔了个干净。颜儿瞬间口吐鲜血不止,夭夜的魂都丢了,他甚至想伸手去堵,但无济于事。他发疯般冲出房间,只见慕容轻羽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像个傻子。他一挥衣袖,扼住了她的脖子,她却嘿嘿笑道:"她终于死了!她终于死了!夭夜你快救救轩辕燚,救救他!"她迷惑地看着夭夜,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你跟他长得这么像?!" 夭夜像破布一样将她扔了出去,厉声道:"因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想要他活除非我死了。即便是我死了,他也不会再有之前的记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慕容轻羽濒临崩溃的边缘。 "那我就讲给你听。四年前轩辕燚来清扫瀚海余部时,便已经因为身中瘴毒而死。是我给了他我的部分神识,他才得以活到现在。我本意是要他对付尧雪的转世轩辕烈,没想到却遇见了颜儿。因为有我的神识,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地爱上颜儿,为我保护她这么久。但现在,我已经苏醒,所以收回了我的神识,他就死了,你明白吗?你爱上的只是个死人而已。"夭夜低吼。四年前,因为知道了轩辕燚的身份,又知道了轩辕烈是尧雪的转世,他才一时兴起,将自己部分神识放到了轩辕燚的身体中,不想却有今天。 "你骗我!"慕容轻羽难以接受这样的真相,"他明明是活生生的,他是被颜儿杀死的。" "如果没有颜儿用自己的血相救,他连活到来鬼域的机会都没有。轻羽,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心中一直只有颜儿。我很感激你在大槿皇宫的照拂--"夭夜冷声道,"但现在,你不但害了我,还害了颜儿,本尊再不能饶恕你。" 夭夜慢慢抬手,轻羽就像是一只没了魂儿的小狗,瑟缩在墙角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模样实在可怜。如果夭夜说得不是真的,那他如何知晓,颜儿曾用血给他解毒,如果夭夜说得不是真的,他如何会知道她的心意,知道她在大槿皇宫一直用心照顾燚?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她失声大笑,肝肠寸断。她还记得那天见到他,残阳如血,只是原来一切都是处心积虑的假象。同是天涯沦落人,夭夜举起的手复又放下。 "你自行了断吧。"他看了一眼她,便又回到了房内。 夭夜默默将颜儿抱在怀中,轻声道:"颜儿,你不用害怕。我马上就来陪你。" 而门外,轻羽也说了同样的话。她捡起一块瓷片,对着自己的脖子用力割了下去。鲜血如注,她泪眼模糊。热血滴得燚满身都是,可惜他再也不会知道。慕容轻羽到死都不会相信,自己深爱的竟是一个死人,或者说,爱得是一个人的一部分。而这个人却从来都没爱过她一分一毫。 白泽手握两颗碧绿的草走了进来,入眼竟是慕容轻羽惨烈无比的死亡,他失魂落魄地冲进内室,却发现夭夜已经自断经脉,奄奄一息。 "发生了什么?"白泽颤声问。 夭夜愧疚地说:"我没医好她,只能随她去了。" "该死!"白泽将夭夜扶起来,迅速封住他几大要穴,但夭夜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老去。先是头发,再是皮肤。白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但他却笑了,"白泽,我终于明白,原来只要放下,便能解开尧雪的诅咒了。" 那美丽如妖孽的夭夜,顷刻间变成了鹤发鸡皮的老人,他依然满目深情地看着颜儿,抚摸着她满头黑发,用掉光了牙齿的口,呢喃道:"小雪,我放你自由了。" 白泽大为震撼,泪光盈盈。他将那两颗绿草捣碎,将汁液滴入颜儿口中,只是她,再没有任何气息。白泽失声痛哭。 "你们都要离我而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孩子气地哭起来。 "白泽,这次你可以看着我们轮回了。"说完,他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慢慢停止了呼吸。在夭夜停止呼吸的瞬间,鬼域急速变幻崩塌,白泽将他们的身体护住,等一切停止时,他赫然发现,自己和他们躺在一处绿地上,四周皆是高山,绿地四周是盛开的桃花。桃花林前是一条澄澈如镜的河。他记起这里本就是火帝的宫室。 白泽对着河水发了好一会儿呆,他没想到最终的结局竟是这样的,竟只剩下他一个人。万般心灰失落,竟让他也有了轻生的欲望。 砍下几颗桃树做成木筏,他将颜儿放了上去,又将桃花堆在她四周。之后又用同样的方式葬了夭夜及轻羽和燚。 看着他们渐渐飘远,白泽终于泪流满面。 "少主,这次可以跟我们回去了吧?"不知何时,他身后早已多了一群年纪跟他相仿的白衣少年。"你守护了她两百年,现在终于结束了。" "天帝的圣旨已到,受封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再不走,尊上又要大发雷霆了。"另一少年低声说。原来白泽的真实身份,是妖兽少王。两百年前,它因触犯戒律被父亲封印处罚,被猎人误伤,因为遇见雪境帝姬雪儿,才幸免于难。他对雪儿有种特殊的情感,所以即便是后来处罚结束,也不愿回去,惹得父亲大发雷霆。当他知道颜儿便是雪儿时,他便偷偷变成小老虎的模样,被她找到;但没想到后来被轩辕烈赶出宫,在观雪山遇见解除封印的她时,他已不敢轻易跟她亲近。如此种种,已成过眼烟云,只是他依然忍不住追忆。于是,他默默将手中蝶形玉佩收入怀中,顷刻化作一条白光消失在天际。 四年后,碧都山,桃花小镇。 "桃仙,桃仙--"一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追着前面一名身着粉裙的女子。女子背影窈窕婀娜,头上裹着一块碎花头巾,插着一根竹钗,俨然一副农家女的模样。 "怎么了?"女子转身露出一张绝美的脸来。她笑吟吟地样子,让男子瞬间红了脸。 "老板让我告诉你,桃,桃,桃花酿,卖完了,要你去准备。"他结结巴巴,一句话被他说得支离破碎,女子还没听完,他便面红耳赤地跑了。真是的,老板娘这么美,他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脸红。 女子无奈地摇摇头,"辰儿,快过来。爹爹说桃花酿卖完了,大牛叔叔又说不清,我们去店里看kan吧。"她朝前面那个三四岁的小粉团招手。这小粉团,粉雕玉琢,浓眉大眼,手中捧着一根冰糖葫芦正啃得开心。 时来快路。"娘,辰儿要吃--"他奶声奶气,可爱至极,"娘,你吃。"他将糖葫芦递到女子嘴边。女子笑得幸福极了,用力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便转身朝镇西头的客栈走去。 这客栈不是很大,但生意却极好,因为这客栈的老板人好,老板娘绝美,而老板娘亲手酿制的桃花酿更是香飘十里,名声远播。而这客栈的名字也十分美丽有趣,叫遇桃仙。据说呢,当年老板就是在这里捡到了老板娘,老板娘又说不出自己叫什么名字,大家见她美得像仙子,身边又堆着桃花,便都叫她桃仙了。 "娘子,你怎么来了?"桃仙一进客栈,柜台后便走出一个书生摸样的男子。男子三十来岁,青衫磊落,温文尔雅。他一脸浓浓的笑意,从桃仙手中接过孩子,"辰儿有没有想爹?" 小粉团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想,便撅起黏不啦搭的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男子瞬间乐开了花。 "大牛说桃花酿卖完了,我就来看看,早上送过来的两坛都没有了?"桃仙蹙眉,一脸浅笑。客人们一见老板娘来了,纷纷都围了上来。 "老板娘,你的桃花酿到底怎么酿出来的啊,真是香死人。"一个大汉憨厚地笑着。其余年轻人都不好意思地偷偷瞄一眼老板娘。 桃仙谦虚又友好地微笑,"喜欢喝,就多喝点啊。多得是呢。" "老板娘,今年拜月大会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又有人问。 男子不耐烦地说:"我家娘子,不参加拜月大会。"说着便将孩子和桃仙领到了内室。 "看你,是不是走得太急了。"男子抬起衣袖,擦着娘子额上的粉汗。桃仙脸一红,低声道:"春天到了,难免有些热。" "这个大牛,连话都说不清楚。我让他告诉你,回家让下人们多准备些桃花,拜月大会之后,桃花就该落了。你巴巴的跑来干嘛。走得脚疼。"说着便将一张点着羊皮的椅子扯过来,让桃仙坐下。 小粉团不高兴了,扯着男子的衣服道:"爹爹,辰儿也要擦汗。"说着他便拉着男子的衣襟抹汗。桃仙忍俊不禁,过了一会儿又说:"傲煊,我想让辰儿早点进学启蒙。" 傲煊一听,唇角一扬,点了点桃仙的鼻子,得意地说:"还进什么学,你忘记我原本就是先生啊?!" 桃仙一怔,随即笑道:"可你现在不是要忙客栈的事吗?" "再忙也不能耽误了辰儿啊。" "我也不想让他学得怎样好,只识几个字便好了。"桃仙的声音有些低沉。 傲煊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辰儿你说呢?"傲煊捏着小粉团的脸,人家都说这一家三口,真真是谪仙般的人物。相公生得俏,娘子美得让人炫目,就连这小粉团也可爱俊秀得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辰儿将糖葫芦放到娘亲手中,用黏糊糊的小手,握住傲煊的大手,笑哈哈地说:"我要跟爹爹一样。" "乖--"傲煊抱起小粉团转圈圈,桃仙笑道:"你当心点,小心摔着他。" "摔着他,我连娘子都可以抱起来。"说罢,他则不由分说地将桃仙和小粉团叠在一起抱了起来。桃仙吓得捂嘴尖叫。小粉团也哈哈大笑。一家人幸福开心。 "相公,今年我还不能参加拜月大会吗?"桃仙笑得两颊粉红,美艳动人。傲煊忍不住弓起手指在娘子脸上逡巡,他宠溺而疼爱地说:"不是为夫不让你参加,只是这几年皇上大赦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坏人被赦免,我是担心人多,娘子有危险。"他这个娘子什么都好,美出尘脱俗,可偏偏单纯至极。对任何人都不设防。拜月大会是桃花镇一年一度的盛会,不知道有多少人外乡人赶来参加,如果真有什么意外,让他怎么办? "娘子,你乖,拜月大会那天,相公带你去桃花溪钓桂鱼,咱们一家三口自己开心。"傲煊柔声道。桃仙想了想,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回家。"说罢,他抱起小粉团,牵着娘子,便从后门出了客栈。 "沈老板,这么早回家啊。" "桃仙,明天来我家,我研究出了新的绣样。" "桃仙,后天,我把衣服样子送给你……" "桃仙,你上次跟我要的鞋样子好了。" 一路上,遇见好多相邻,年纪相仿的娘子,年纪长些的婆婆,都十分喜欢桃仙。每次见到桃仙都恨不得将她抓到自己家中,跟她聊几天几夜。其实桃仙也并不是十分喜欢讲话,只是她就那么微笑着看你,就会让你浑身舒服。 "我知道了周妈。" "我明天去拿,王大嫂。"桃仙十分耐心的一一答复,倒是沈傲煊有些不耐烦了,冷脸对着那些大妈大婶道:"我家娘子本不做这些粗活,都是你们把她带坏了,你看这手都变粗了。"傲煊拉着桃仙的手,十分心疼,转而又嗔怪她:"上次都跟你说了,那些事都教给下人们好了。" 桃仙脸一红,把头低下了,开始玩自己手指。沈傲煊马上没了脾气,赔笑道:"为夫不是怪你,别看那些活儿轻便,实则累人。" "相公,我又不是琉璃人,没这么娇贵。天马上热了,我见王大嫂的衣服样子不错,想给你也做一身……人家娘子都这般贤惠,倒是我拙手笨脚。"桃仙忸怩地说。沈傲煊揽住娘子的纤腰,趁人不注意,用力在娘子脸颊上亲了一下。桃仙又惊又羞,赶紧推开他。 "别人家的我不管,我家娘子就是用来宠的。"沈傲煊柔声道,"娘子,你怎又戴这支钗,上次我不是送了你一只吗?" 桃仙很宝贝地从怀中取出那只细细的银钗,笑道:"这么金贵,我怕丢了。一直藏在这里呢。" 沈傲煊心中一热,更用力抓紧了她的手,"一只钗而已,你也这样金贵,丢了再买便是。" 桃仙嘟嘴道:"相公送的,怎么能丢。" 沈傲煊看着她这张温暖的脸,心中一阵恐慌的疼,这样好的娘子,他好担心有一天她会离开,正如她出现的那天一样。 看着他忽然愣神,桃仙便问:"你又怎么了?" 傲煊咧嘴一笑,摇摇头。 "少爷,少奶奶,你们回来啦?管家派人去接你们了,看来又没接到。"一进大门,小丫鬟便上来接过小粉团,小粉团像条泥鳅,在她怀中扭来扭去,"娘亲--我要娘。" "辰儿乖,先去换衣服啊。"沈傲煊柔声哄儿子,"你都跟着娘一天了,娘累坏了怎么办?" 小粉团沉思片刻,便乖乖地说:"辰儿先去换衣服,等会儿再去找娘亲。" "这孩子,就跟你亲。"沈傲煊笑着感慨。 桃仙摸着儿子的小脑袋,柔声道:"这糖葫芦,可不能再多吃了,不然长不出牙齿来了。" 小粉团摸着自己皱巴巴的小脸,乖乖点头。 送走了儿子,傲煊才扶着娘子进房,"我们也去换身衣服,准备吃饭吧。" "对了相公,我帮你做了件外袍,你去试试。"桃仙低声说:"只是,可能不太好看。" 沈傲煊感动地牵着她的手,柔声说:"再难看,相公也会穿的。"看着她温柔似水的模样,沈傲煊竟微微有些心酸。他将她环在怀中,低声道:"娘子,你不会离开我吧?" 桃仙怔怔地看着他,奇怪地问:"相公,你为什么总喜欢问这样的话?" 也许是因为心中不安吧。自从四年前沈傲煊在桃花洗畔捡到这个娘子后,他就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梦中。刚捡她回来时,见她貌美惊人,他便觉得她不同寻常,倒也没有生出什么非分之想,那时见她还怀着身孕,便打算将她医治好,再送她回家。可没想到她醒来后竟不知自己姓谁名谁,更别提回家了。一年后父亲病重,临终前便跟她说想要她做儿媳妇,她竟然答应了。于是两人便欢天喜地地办了婚事,傲煊对辰儿视如己出,桃仙聪明贤惠,温柔体贴,一家生活无比和睦,可沈傲煊总有一种不安,总觉得桃仙会离开他。所以,他每每便将这种不安流露出来。vorp。 "好了,我不问了,进去吧。"沈傲煊叹了口气,轻轻拥着桃仙进了他们的卧房。桃仙欢喜地拿起床上一件天青色外袍,献宝似地拿到相公面前。 "快试试看。" 沈傲煊二话不说便将袍子穿在了身上,大小正合适,只是那针脚实在粗糙难看,有些地方竟还没缝妥,露着口子。 "哎呀,真的好难看。"桃仙红了脸,虽然她花费了很久,但做得真的很差劲。"快脱下来吧,好在还有张裁缝做的。我去拿给你。" 沈傲煊一把拉住忙忙碌碌的娘子,狠狠抱住她。 "又怎么了?"桃仙问。 第一百三十四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又怎么了?"桃仙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傲煊靠在她柔软的肩头,低声说:"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爹爹,娘亲--"小粉团已经换了一身新衣,一蹦一跳地进来了。"娘亲,碧桃说可以吃饭了。"他奶声奶气地拉着桃仙的衣襟,还不忘啃手指。 "好,我们吃饭。"桃仙从相公怀中挣出,抱着儿子走了。 沈傲煊却宝贝似地将那缝得不成样子的袍子穿在身上去吃饭了。 "咦,少爷穿了少奶奶的袍子?"碧桃快嘴,"少爷,你不知道少奶奶为了做这件衣服,花了多少工夫,手指头都被扎得不成样子了,还不让我说。" "我看看。" "没事的。"桃仙把手往身后藏。 傲煊不动声色地拉过来,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上果然有很多针扎的痕迹。 "以后再不许少奶奶动针线,否则那你们是问。"傲煊既生气又心疼。 桃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祈求道:"相公,你别这样,跟他们没有关系的。大不了我下次小心点。" 忘爹么她。"还有下次?!"因为生气,傲煊的声音大了点。碧桃便不出声了,对着一碗汤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相公,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们吃饭吧。"她对他笑了笑,她一笑,沈傲煊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我给相公盛汤……"她讨好地给他盛汤,也许是因为手指上那些伤在作祟,汤碗却忽然滑落,沈傲煊眼疾手快,伸手就去接那只汤碗,虽没接住,但大部分滚烫的汤汁都落到了他手上,小部分浸湿了桃仙的衣裙,痛得她失声。 "娘子,别怕。"傲煊不顾自己手上钻心的疼,抱起桃仙便冲进了药材室,下人们赶紧端水的端水,调药膏的调药膏。 "相公,对不起。"桃仙痛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她更觉得内疚。自己好像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别说话。"他温柔地掀开她的裙子,烫伤的位置正在大腿正面。原本精致细腻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红,甚至还起了水泡。 "娘子,可能会有点疼,你坚持下。"傲煊将黑色的药膏,一点点抹在她受伤的位置,"放心,不会留下疤痕的。"他蹙眉,桃仙知道他在生气。于是也不敢接话,只默默擦泪,"相公,你也受伤了,快让碧桃给你擦药。" 桃仙对眼前这个男人是非常感恩的,她记不起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这孩子的爹是谁,初来这里时,她什么都做不好,只能天天在家发呆。可是她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来报答他的恩情。但他好像特别不愿意。 沈傲煊给她处理完伤口,就这么闷闷地坐在一侧。他手上的伤比她的还要厉害,桃仙忍不住说:"相公,仙儿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娘子,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怪自己,为什么总不能让你满意。"他苦笑。 桃仙默然,她觉得沈傲煊好像从来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当然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 "相公,我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来报答我是吗?"沈傲煊的笑比哭还难看。桃仙一怔,原来他一直知道她的想法。"你是我的娘子,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他声音颤抖,"仙儿,你根本不爱我。" 桃仙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爱?什么是爱?难道她每天陪在他身边,夫chang妇随这还不叫爱吗? "相公,你说什么我不懂。"桃仙蹲在傲煊跟前,"仙儿很爱你啊。" 傲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摇头,最后又默默地将她拥入怀中。"是我不好,你什么都忘记了,又怎会记得如何爱人!娘子,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我们在一起安稳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桃仙听话地点点头。 "那,现在你能上药了吗?"桃仙指着药膏。 傲煊撒娇地摇晃着桃仙的手,柔声道:"我要娘子帮我上。" 桃仙便学着他的样子,认真地将烫伤药涂满了他的伤口。 晚上,桃仙将小粉团哄睡了,便去查看桃花酿的发酵情况。 "少奶奶,今年少雨,桃花晒得比较干,明年的桃花酿该更香。"碧桃笑嘻嘻地说。 发酵房很热,桃仙擦了擦汗,说:"你还有心思想明年,今年我们都不够卖了。现存这些酒,估计不够等到拜月大会。" "是啊,我昨天听管家说,宫里好像还差人来买了。少爷都说没有了呢!少奶奶,明年我们可以多做些卖给宫内,这样就可以赚更多的钱了。"碧桃信誓旦旦地说。 听到宫里这个词,碧桃竟一阵恍惚,似乎她对这个词有莫名印象。 从发酵池走出来,桃仙被风一吹,竟打了个寒战。傲煊的书房灯还亮着,又在算账。他不喜欢她打搅的,于是她便回房睡了。这四年来,沈傲煊好像从不与她同房睡,这让她既奇怪又不安,但她却从不问。因为她天生便有种自觉,一个人不愿说的,你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娘亲--"辰儿听到她进房的声音,便迷迷糊糊地过来要抱抱。桃仙便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哄了哄,他才又睡着。看着这孩子唇红齿白的样子,桃仙便忍不住要想象孩子的爹的样子。只是想着想着,她便会觉得太累,既然他能把他们都抛弃,何必又去想他。不如好好过眼前的日子算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晴得让人心情都变好很多。花花草草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格外美丽。遇桃仙的招牌在微风中、阳光下,更显得别有韵味。 "主子,您看,这便是桃花溪最好的桃花酿的出处,上次咱们来买,这老板说卖完了。您看,这么多人在喝,肯定是骗我们。真是刁民。"这一天,客栈外来了一辆异常华丽的马车。赶车的是个小厮,二十岁出头,眉清目秀,倒是一脸倨傲之气。他在车外嘟哝了一番才掀开帘子,于是便从那车里下来一个二十七ba岁的男子。男子一身月白便袍,外罩一件同色披风。腰内系着一块温润璀璨的蝶形玉佩,一身贵胄之气,一看便是哪个世家公子。 他双眉如画,英气逼人。眸似朗星,灼灼生辉。只是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愁。他轻轻走进客栈,那逼人的风采好像让这整间小客栈都亮了起来。众人皆放下手中的杯盏,好奇地打量着他。要说桃花镇拜月大会在即,来一些王公贵族也不足为奇,只是这男子的周身气魄实在与众不同。他华彩满身,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正所谓谦谦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也许就是眼前这人吧,众人默默想。 那小厮把凳子擦了又擦才让他落座,男子也不在乎别人的好奇的眼神,只默默地看着桌子,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小二,桃花酿来一壶。"小厮叫道。 "客官您稍等,今天的桃花酿还要等一等。老板娘正在做最后的调制。" "调制?"小厮蹙眉,"要等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 "主子,那我们还等吗?"小厮低声问。 男子依然默不作声地看着桌子,好像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图样。良久,他才幽幽地说:"等一等吧,母后说非常好喝。"说完,他竟大力咳嗽起来。也许是他生得太俊美,众人见他如此咳嗽竟有些不忍,于是便有人问:"公子这咳嗽可好久了啊?" "各位见笑了。"男子非常谦恭。众人见他如此谦恭有礼,又觉得亲近了几分,便说道:"咱们桃花溪地处大槿最南,气候温润四季如春,此处最适合养病。公子这咳嗽,常喝桃花酿便是,老板娘在这桃花酿里放了中药,肯定能医好你的病。" 小厮一脸担忧,低声道:"主子,奴才听说这里下月便有个什么拜月大会,挺有意思的,不如我们在这多逗留几天?" 男子脸色苍白,从袖中拿出手巾捂住口鼻,又是一阵咳。 "宫中事务繁忙--" "不在乎这几天的。"小厮劝慰,"主子,都四年了……"这话一出,男子咳嗽更加剧烈,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众人纷纷摇头叹息。 "不等了,我们走吧。"男子起身,快步向外走去。小厮便紧跟在身后。 "客官,桃花酿马上就到了。"小二追出来,那男子已经上了马车。小厮摇头叹息,便会动了马鞭。马车沿着青石板小路,一直往镇中心走去,此时,桃仙刚抱着小粉团从人群中走出。小厮迎面看见桃仙,像是见了鬼似地惊叫:"主子,主子!!!"他下马,拉开帘子,语无伦次,"我看见师父了,师父。"他说完不由分说地便追了出去,车内人却被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折磨得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没错,这两人便是李德全与轩辕烈。这些年,为了寻找颜儿,轩辕烈走遍大江南北,奈何颜儿却真像是从这个人间消失了般。飘渺说,夭夜已死,他把自己所有的修为都给了颜儿,所以颜儿应该还活着,但却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夭夜给他吃的不老不死丹,只是让他不老不死而已,并没有清除他体内的毒,所以他依然被风漫雪舞的余毒折磨,痛不欲生。也许这便是夭夜要的结果。比被余毒折磨更痛苦的,便是他对颜儿的愧疚和思念。四年来,每晚他都做着同样的梦,颜儿和他们的孩子,惨死在他剑下。 "不见了,可我真的看到了。"李德全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脸委屈和失望。 烈笑道:"都说朕魔怔了,我看你比我魔怔的还厉害。" 李德全争辩道:"主子,我真的见到师父了。我们不如在这呆几天,我肯定能再找到她。主子,万一,我说万一是她呢?" 烈垂眸,神情无比黯然。他默默地摩挲着腰中的蝶形玉佩,这玉佩本是一对,他给颜儿一块,自己留了一块。如今他便跟这玉佩一样,形单影只。 "我怕失望。"是的,四年里,他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便成了惊弓之鸟。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之后,便剩下血淋淋的现实,他再也无法承受。 "主子,最后一次。太后的病,太医说,熬不过四月。你若再找不回师父,便一定要立妃了。"李德全的神情也是无比悲伤。这四年里,他过得也并不快乐。当初师父是如何惨烈地死在主子的剑下,主子是如何悲痛欲绝,他已经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再见到主子时,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那种年少的锋芒便磨砺殆尽,他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一脸绝望,一身病痛,一如多年前的燚王爷。四年来,他从未见他再笑过。除了一个人去梓勿宫、千暖殿,便是没日没夜地在明泽殿批奏折。他经常听他夜里惊恐而绝望地大叫着师父的名字,醒来后便对灯长坐,一坐便是一夜。这种痛,李德全感同身受,却丝毫不能帮他分担。 烈被李德全说动了,便叹息道:"你想留便留吧。" 李德全这才开心地调转车头,往遇桃仙驶去。 "大牛,把酒拉到库房去。"新制的桃花酿已经送到客栈,沈傲煊一边嘱咐伙计,一边搬酒坛。桃仙见状便说道:"相公从不许我做粗活,如今自己怎也搬酒坛?"她笑问。傲煊戏谑道:"为夫这叫历练。" 桃仙怀中的小粉团便张着双手道:"我也要搬,我也要搬--"仙儿拗不过他,便放他下去了。小家伙像模像样的抱着酒坛,但酒坛却纹丝不动。 "仙儿,你先进去。这里风大。"傲煊诱哄娘子,"不然这些客人都只顾看人,不买酒了。"他戏谑道。仙儿脸一红,便低头进了内室。此时,烈的马车刚好到。 "客官又回来了?刚好,桃花酿来了。"店小二认得他们的马车。烈扶着李德全再次步入小客栈,却一眼看到了那个装模作样抱酒坛的小不点。小不点唇红齿白,可爱至极,更可爱的是他抱着酒坛的模样,于是烈一时竟被他逗得心情大好。 "你看我做什么?"小不点终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放弃了酒坛,走了过来。 烈笑道:"我看你抱着酒坛很吃力吧。" 小不点嘿嘿地笑了,他竟也不怕他,呼哧呼哧地爬上了他的膝盖,捧着他的脸看起来:"你看我,我也要看你。"他充满童稚的举动让人捧腹,烈真是爱得不得了。竟全身心地投入到与这小不点的对话中:"那你看我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我娘亲好看。她眼睛比你大,嘴巴比你笑,还香香的。你是臭的。"小不点满是嫌弃。臭?应该是药味吧。他长年服药,早已满身药味。vq2c。 "是吗?我有那么臭吗?"烈竟笑了。 李德全激动无比,四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主子对一件事情产生如此兴趣。 小不点深吸一口气,便夸张地捂住了鼻子。沈傲煊见儿子爬在客人身上,赶紧过来制止。 "辰儿你又胡闹。"他一说,小粉团赶紧从烈的膝上滑下来,滚到爹的身边,"爹爹,我要吃糖葫芦。" "昨天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可以一直吃糖葫芦,否则就会变成糖葫芦。" 烈默默地看着这对父子,心中的欢愉一点点沉静,最后凝结成一块冰。如果四年前他那一剑没有挥出,他和颜儿的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李德全见他神情凝重,知道他又想到了不开心的事,便跟沈傲煊说:"老板,你这孩子真是可爱极了,他叫什么名字,上学了没?" 傲煊开心地回答:"二位客观见笑了,这位是小犬,叫辰儿,辰儿还不叫叔叔好。" 辰儿将一只脚并在另一只脚上,一手牵着爹爹,一手吮着手指。他看了看轩辕烈,叫了一声爹爹。 烈一怔,李德全也是一怔,沈傲煊脸都红了,低声道歉:"孩子太小,只会叫爹爹。辰儿,不许乱叫。"他瞪了辰儿一眼,辰儿便甩开他的手,又蹭到烈的跟前,"我要吃糖葫芦。"也许在小小的他眼中,这男子长得也蛮好看,看样子比爹有钱,何不套套近乎呢?!他握着烈的一根手指,用力往外拉。沈傲煊的脸都黑了,低斥:"辰儿,不许无礼。要吃糖葫芦,爹带你去买。"他伸手就想把儿子捞在怀里,谁知这小子忽然炸雷般哭起来。烈竟生出很多不忍,连连说:"这位兄台,难得令公子垂青在下,我来这里本也是游玩,如果你不介意,我带他去便是。" 李德全赶紧帮腔:"老板你不用担心,我就在这里等他们。" 沈傲煊看着哭得泪眼迷蒙的辰儿,不禁叹道:"真是拿你没办法。那这位公子就有劳你了。" 烈见他答应,便抱起辰儿就出去了。 李德全长长地松了口气。便趁机跟沈傲煊说起烈的事来。 "老板,你不用担心。我家主人也是可怜人,四年前,他本也有个孩子,谁知病死了,他一直郁郁寡欢。今天见到辰儿,难得见他这样有心。还求老板不要介意。" 沈傲煊对烈本也有些怀疑,如今听李德全这样说,也就释然了,很同情他。 "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会满面愁容!"他叹道。 却说烈抱着辰儿出了门,直奔镇中心。 "辰儿,你为什么喜欢吃冰糖葫芦?"身边从未出现过这么小的孩子,烈竟不知如何跟他相处。 辰儿将口水抹在他月白色的长袍上,淡定地说:"因为好吃,难道你不喜欢吃?" 烈摇头,他好像从不喜欢那种东西,倒是颜儿喜欢的。 "爹--"他含混不清地抓着他的脖子,"料料(尿尿),料料--" 但奈何烈对这种发音不清的幼儿语言,完全不懂。 "辰儿,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他连续问了两遍后,辰儿便无比绝望地将一泡新鲜的童子尿撒得他全身都是。他才瞬间明白,原来他是要尿尿,果真啊,养娃还是需要一些经验啊。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满身水渍,再看看怀中小粉团,只见他正一脸嫌弃地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哈来(下来)--哈来"他不满地大叫,"爹笨蛋--笨蛋。" 烈被他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将他放下。周围早有几个大妈大婶围了过来,见烈生得英俊脱俗,华彩斐然,便抱着戏谑地心理过来搭讪:"公子,第一次带孩子吧。你家娘子呢?" 烈有些窘迫地看着她们,只得低声道:"那个,他不是我儿子。" 众女一脸嫌弃地说:"你们这种男人,一出门就说自己单身什么的,其实就想找更年轻漂亮的。" 烈百口莫辩,还是辰儿厉害。他牵着烈的手,十分霸气地踢起小短腿儿,大声道:"坏蛋--七五我爹--" "咦,这孩子都叫你爹,你竟然说他不是你儿子!"误会又大了。 "公子,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请个奶娘吧如何?" "对不起各位,我想你们真的误会了。"烈从容解释。但很明显辰儿没那么有耐心,他忽然暴躁地大叫:"你们,滚开!"这句话说得十分清晰,响亮,再不是那种含混不清的童音了。烈一怔,再看辰儿,只见他小脸通红,小拳头都握起来了,霸气十足。烈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孩子,很特别。 那些女人没被轩辕烈的解释说服,倒是被辰儿这一声炸雷给吓走了。 烈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辰儿见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握住,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执着地要吃糖葫芦。 烈便领着他穿过人群,直奔那一圈糖葫芦去了。 “我要十个——”好不容易逮到一只有钱“爹”,辰儿便狮子大开口。烈哭笑不得,柔声道:“辰儿,冰糖葫芦不可以多吃,娘没告诉你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辰儿点头,"我要放起来--明摊(明天)再吃。娘亲也要吃。" 烈无奈,只能帮他买了十个糖葫芦,辰儿非常开心。将那十只糖葫芦都抱在怀中,满大街地撒欢乱跑。跑了一会儿,他便从发现自己抱着十个糖葫芦实在太累了,便塞给轩辕烈一半。 "你可以吃一个。"他大方地看着烈。烈摇摇头,"我帮你拿着便是。" 辰儿歪着头,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我看你银(人)蛮好。"他经常去看客栈玩,那些客人便会对爹说这样的话,久而久之,他就学会了,而且说起来十分流畅清晰。于是烈先是一怔,接着便大笑起来。被一个孩子夸奖,是多么值得庆幸与开心的事。 "不如,你留在我家,"他兴高采烈地建议,"娘稀饭(喜欢)人多。"他竟打起了烈的主意。 烈会心一笑,便逗他,"如果我以后没钱给你买糖葫芦,你还愿意我住你家吗?" 辰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便正色道:"那不行。" 于是烈又大笑起来,这孩子跟他真的很投缘。 "爹--" "辰儿,我不是你爹。你可以叫我轩辕烈。"烈沉声道。 辰儿迷茫地问:"轩辕烈爹--你不是我爹?"己个他那。 烈哭笑不得,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遇见颜儿时的情景,她也是这般纯真,一定要管他叫爹呢! "对啊,客栈老板才是你爹。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客人。" 辰儿更迷茫,满脸疑惑地说:"爹,难道不是名字?" 果然!这孩子跟颜儿有同样的疑惑。 "爹,就是生的人,娘也是。所以每个人只有一个爹娘,没人有多的。"烈耐心解释道。 "那我到底是爹生的,还是娘生的?"辰儿焦灼地问。 烈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一把年纪白活了,被一个小娃子问住了。 "呃……"他结结巴巴,抓耳挠腮了半天才小声说:"是爹跟娘一起生的?" 辰渊如梦初醒地点头,"爹生了我的头?娘生了我的角(脚)丫?"因为爹爹经常摸他的小脑袋,娘晚上喜欢亲他的小脚丫。 烈觉得自己词穷了,他好后悔跟他说起这个话题。 "辰儿,你吃冰糖葫芦吧。"烈想转移话题。但辰儿很明显来了兴趣,他好奇地问:"你,你娘生了你哪里?" 烈快疯了,压低声音道:"我们回去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辰儿叹了口气,低声说:"你们总以为,我剩馍(什么)都不懂。"呃,难道他懂吗?很明显就是什么都不懂啊! "你不要走,留下来跟我玩吧。"辰儿眼巴巴地看着烈,"爹不喜欢跟我玩,他喜欢娘。"他倒是说出了实情。 "你爹肯定也是喜欢你的,哪有父母不喜欢孩子的。"烈觉得自己跟辰儿之间的对话很有意思,辰儿喜欢用大人的语气跟他讲话,而他好像也真的把他当成了大人。 "哼--"也许是对烈的回答不满,辰儿甩来了他的手,自己一蹦一跳地往前去了。烈只能追上去,然而这时偏偏被沈家丫环碧桃撞见了。 "辰儿你不要乱走。"烈也担心他走丢,于是一把把他捞在怀中,不想却被人一把抓住胳膊。 "好啊,大胆蟊贼竟敢偷我家小少爷。"碧桃咬牙启齿地看着烈,"看你生得人模狗样,竟这般下作。" 烈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有了前面的经验教训便跟辰儿说:"辰儿,你告诉他,我们俩是熟人。" "小少爷不用怕,你跟我去见官。"碧桃凶神恶煞。 辰儿见这情况蛮有意思,便摇头晃脑地说:"不认识,不认识。"他小手摆得一本正经。 这臭小子尼玛不是坑爹吗? 碧桃狠狠揪住烈,眯着眼睛咬牙道:"好呀,你这个拐子。快来人--来人呐!" 烈一见大势不妙,这女人又不听他解释,这臭小子又添乱,没办法了他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深吸一口气,他双腿轻轻一点便轻飘飘地上了房檐。 "啊--"碧桃站在下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众围观人群还不知道没听清发生了什么事,便追着烈看他高超的武功。(..info) 辰儿更是无比兴奋,他一下变得好崇拜这个叔叔。 "小鸟,小鸟--"他拍手又笑又喊。烈飞檐走壁,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碧桃哭得肝肠寸断,众人劝她报官,她东一头西一头,像个没头苍蝇。 烈算是有了教训,他不能带孩子出来。难道他就这么像拐子吗? "再飞,飞--"辰儿已经上瘾了,拉着烈的衣服,一直让他飞。烈则嗔怪道:"臭小子,没想到你人小鬼大。" "苏苏(叔叔),你怎么会飞。我娘都不会,爹也不会。"辰儿对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之前是把他当成有钱的冤大头,现在可是如假包换的崇拜了。 "苏苏,辰儿也想飞飞。"辰儿拉着烈的袖子,"苏苏,行不行?" 烈故作神秘道:"小孩子不能学飞,不然会被怪兽抓走。" "我把它抓住就行了。"辰儿不死心。 烈便故意不理他,只想着赶紧回到客栈,免得又引起sao动。结果他离客栈还有好远的距离呢,就看见了一对官兵。他还以为是自己行踪泄露,这些地方官来接驾了,便不由得一阵不爽。 "少爷,对不起--"碧桃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沈傲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焦急道:"你先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少爷被拐子抢走了,我追不上。"碧桃哭得更凶了。 "啊?!"沈傲煊惊诧莫名。 那巡捕也说:"沈老板,您……" "等一下--"李德全插进来,"那拐子是不是一身白衣,贵气逼人?" 碧桃没好气地回答:"什么贵气逼人,就是个拐子!" "是不是一个穿白衣的年轻公子?"沈傲煊也问。 碧桃勉强点了点头。 沈傲煊长叹一声,摇摇头,又对那巡捕说:"不好意思,几位官爷,一场误会。" "误会?"碧桃擦着眼泪大叫。 李德全打量着她没好气地说:"当然是误会。那是我家主子,他带小公子去买糖葫芦,怎么就被你看成了拐子,真是蠢死。" "少爷,是真的吗?"碧桃双目红肿。沈傲煊无奈地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才松了口气。 此时这一吵一闹,原本在后堂小憩的桃仙就醒了。 "怎么了,相公?"这如流水溅玉般脆生生的声音,让李德全一个激灵。他甚至都不敢转身去看,生怕一转身这又是一个虚无的梦。 沈傲煊笑道:"没事,刚才有位公子带辰儿去玩,被碧桃当成了拐子,还报了官。就是这位小哥的公子--"他指了指李德全。 只听桃仙说:"你也真是的,怎么随便就把儿子给陌生人带去。" "他不是陌生人。"李德全转过脸来。当桃仙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落入他的眼眸,李德全便瞬间模糊了双眼。这张脸,熟悉到让人心碎。 桃仙见他眼中有泪,还以为是受了委屈,便笑着安慰道:"这位小哥,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我相公太鲁莽了。" 李德全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熟悉的脸陌生的表情,忽然嚎啕大哭。众人皆惊诧莫名。 "相公,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桃仙手足无措地走上前去,"小哥,你快别哭了。你,你有什么伤心事--对,我这里有上好的桃花酿,还有好吃的果子糕。"平时辰儿一哭,只要拿好吃的哄他就可以了,不知道用在大人身上是不是有同样的效果。 没想到李德全听她说有好吃的果子糕,竟哭得更凶。在这个人世间,除了颜儿师父会拿好吃的哄他之外,再无他人。 "相公,他怎么了--"颜儿无助地绞着双手,满脸惊惶。 沈傲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拍着李德全的背说道:"小兄弟,别哭了。" 不知何时,烈领着辰儿已经站在了门外,当他看见桃仙那张熟悉的脸,看到痛哭的李德全,悲伤夹杂着惊喜竟瞬间吞噬了他。 "苏苏--"辰儿惊呼,烈轰然倒地。 她离开那天,火光映天,梨花如雪。(..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一个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梦。 "轩辕烈,你终于杀了我!你从未相信过我!" "轩辕烈,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 "颜儿--颜儿--" "颜儿,对不起--对不起--" 烈双拳紧握,泪水长流。 李德全跪在他身边,一边抽泣一边低声道:"主子,你快醒来吧,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桃仙紧紧靠着相公,虽然不知道床上这公子经历过什么,但看他此刻如此痛苦,竟也跟着揪心。 "相公--"她小猫一样偎依着沈傲煊,"你去找郎中了没?" "郎中一会儿就到。"傲煊叹息。之前只知道他被丧子之痛折磨得痛不欲生,如今看来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苏苏,苏苏,你不要死--"辰儿握住烈的大手,用力摇晃,摇晃了一会儿见烈没反应,他便大哭起来。见儿子哭,桃仙也觉得莫名心酸,竟也跟着掉泪。于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李德全哭得更厉害。这一屋子人哭,郎中到的时候还以为人没了。 "桃仙,你带辰儿回家,别在这添乱了。小兄弟,我还没请教你们尊姓大名呢!"傲煊说。 李德全这才抹泪道:"我家公子姓傲,单字一个夏。我姓李,你叫我小李子就好。"自从颜儿失踪后,烈寻遍大江南北,用的都是这个名字,他把颜儿用过的两个姓穿在一起,给自己做了姓名。 "原来是傲公子。小李哥,你不用担心,这位郎中是我们桃花镇最好的妙手神医。" 李德全点点头,便把位置让给了郎中。 辰儿却在桃仙怀中拧成了麻花,说什么都不走,一定要等烈醒来。大家拧不过他,只随他去了。 "大夫,怎么样?"沈傲煊关切地问。 那老郎中捋着胡须,叹道:"这公子的病情好生奇怪。似是中毒,但又不像。" 李德全心中自然有数,主子的病宫中的太医都没有办法,民间一个小郎中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郎中给沈傲煊使了个眼色,自己便走出去了。傲煊知道他有些事不方便说,便跟了出去。 "王先生,您,有什么话跟我说?" "咱们这里以前曾经是火炼国,这火炼国曾有一种奇毒叫风漫雪舞,需要以女子的身体为炉炼制,十八年,方能施毒。本无药可解,但瀚海鬼域有一种冰魄晶兰却是这种毒的克星。只是可惜,四年前鬼域消失了,冰魄晶兰也就此绝迹。"老郎中侃侃而谈。 沈傲煊却听得云里雾里,"您是说,那公子中了风漫雪舞?" 老郎中点头,"不错。只是这风漫雪舞并不是一般人能中的。这种毒只有当初瀚海巫神族圣女才有,但据说哦四年前瀚海臣民曾在一位命格无双的帝姬带领下,与当今皇上抗衡,双方在幻梨城决战,可是最后无疾而终。帝姬不知去向,就连皇上也失踪了好久。于是江湖上众说纷纭。" "您,到底想说什么?"沈傲煊不禁听得迷惑,也开始有些忐忑了。 "我的意思是,您收留的这位公子也许是皇族的人。"老郎中意味深长地笑了。 沈傲煊如释重负,他笑道:"是不是皇族的我都不在乎。我本分做生意,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到是您,知道那毒的解药还不跟人家说一下。"傲煊到憨厚。 那郎中叹道:"既然你不介意,那就当我没说。他身体里不光有毒那么简单,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作怪。而且那冰魄晶兰早就灭绝了,去哪里找。我给他开个安神补气的方子,先稳住他的气血。只要他不在您这出事,就行了。" 沈傲煊觉得也有道理,便也没说什么。 李德全看他俩神神秘秘地出去,到有几分怀疑。在宫里,他就最讨厌这种咬耳朵。 "主子,你感觉怎样?"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记药丸,这是宫里的太医给配的丸药,说是毒发的时候吃一颗,就能稍稍缓解一下。这也是御医花了四年才研究出来的,那瀚海的毒实在太邪门,任谁都没有办法。太后听说毒仙谷有位毒仙很厉害,便派人去找,但找遍了天下,没人知道毒仙谷到底在哪,更不要说那个什么毒仙了。 吃了丸药,烈似乎觉得好一点了,微微有了意识后,便一直喊着颜儿。可是李德全心中却更加忐忑起来,如今眼前这女子,他敢确信就是师父,只是她好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还有了相公儿子,看样子生活也非常幸福,不知道主子醒了之后会怎么想。更不知道该如何把真相告诉那一家三口,更更加不知道跟人家说了,人家会不会相信,愿不愿意跟他们走。种种困惑萦绕在李德全心头,让他又心烦又伤心。 "公子还没醒来吗?"正在他烦躁的时候,桃仙端着吃食上来了。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李德全心中就猫抓似地,恨不能马上就告诉她真相。 "难得你这么关心他。"他低声说。 桃仙叹息道:"你也别伤心了,我看公子吉人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病是因为人,人不回来,他好不了。"李德全长吁短叹。 桃仙便试探着问:"那个,他之所以病得这么重,是因为那个叫颜儿的女孩吗?"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如此撕心裂肺,也许是习惯了相公的关心和宠溺,她觉得那样也许就是爱了,可是中午眼见这男人发病,病中撕心裂肺地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她不知有多震撼。 李德全苦笑,可是就算心中有一百个念头,他也只能默默点头。 "她死了吗?"桃仙沉声问。 李德全又是叹气:"如果死了,倒也罢了。"不是他绝情,师父和主子对他来说同样重要,只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都毁掉。如果师父当初真的死了,或许主子现在会是另一种模样,当然也可能更坏。 "她跟别人走了?" 李德全发现这个化身桃仙的师父,倒是比以前好奇很多。于是他看着她,又看看楼下她那正忙碌的相公,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真是不够义气。"桃仙到开始打抱不平。 李德全马上解释道:"其实不怪她的。一点都不怪。"要怪就怪命运弄人。 桃仙扬起唇角笑起来,"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让你师父也不要再牵挂了,毕竟感情这种事也勉强不来。" 李德全看着她,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中一片凉。也许,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吧。比起跟主子回宫的荣华富贵,她也许更喜欢现在的平淡生活。 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一看他又哭了,桃仙也着急:"你看你又哭,真是的。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快吃点东西,不然你家公子醒了,你都没力气照顾他。"说罢便将他拉到桌前,拿了一块糕点给他。李德全将糕点塞入口中,却又嚎啕大哭起来。主子的命真是太苦了!如果两人不能相认,师父倒还好,起码有个温暖的小家,可主子该怎么办?即便他拥有万里江山,却依然孤苦无依。 "又怎么了?"桃仙看他含着满嘴的糕点又哭,赶紧又给他倒水,拍着他的后背,怕他噎着。 李德全便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擦泪边擦边说:"公子自小可怜,他娘子跟别人了,现在他娘也快死了,全家上下没个能说话的人,如今却又重病……" 说得桃仙也跟着心酸,她安慰道:"你可又傻了,你家公子不还有你吗?" 李德全擦了擦眼泪,一口糕点也吃不下了。 "颜儿--颜儿--"烈终于醒来,睁开眼的刹那,他竟然不知自己身至何处,只隐约记得在这里,他看见了一个跟颜儿一样的女子。于是便猛地翻身下床,只穿着一身衬袍便走了出来! 他三千青丝随意萦绕,月白梨花缎寝袍露出半个光洁的肩头,他苍白的面孔上满是酸楚的迷茫,让他看起来像是迷途的羔羊。 桃仙看得入了神,只在这瞬间,她忽然眼前这男子看起来竟是如此眼熟,她好像早已认识了他几生几世。 "主子,你怎么起--"李德全想过去搀扶他,不想他却忽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桃仙。 "颜儿,我终于找到你了。"烈用尽全身力气,心头是盛开的惊喜。 桃仙惊慌失措,她张开双手想将他撑开,却觉得肩头一片濡热,他在哭。这炽热的感觉从肩头一直传到心中,一时,桃仙竟忘记了反抗。她就这么静静地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眼泪。 "主子,"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唤着烈,他知道此时此刻还不是相见的最好时机。即便是眼前这个叫桃仙的女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也未必会相信。 烈紧闭双眸,任由泪水恣意。 桃仙一动不动,这男子怀中有好闻的草药清香,苦涩却又那么清新,不像相公,总是一身淡淡的酒气,那是一直捣鼓桃花酿的结果。他才也好高大,挺拔,不像相公,文文弱弱,虽是个生意人,却总是一身书生气。不过,还是相公好,因为相公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想到这里,她不禁温柔地拍着烈的后背,低声说:"公子,你--你,认错人了。我是桃仙,不是你的颜儿哦。" 烈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放开了怀中人。眼前这女子的确是颜儿的面孔,只是那双眸子里少了傲雪铮的凛冽与尊贵,亦不像是颜儿那般痴纯。这双眸子安静、平和、温柔,分明就是一个十足的富家少妇。 桃仙看着烈泪痕未干的脸,他眸光盈盈,清楚的倒映着她的样子,桃仙竟发现他眼中的自己似乎也有几分哀伤,想必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公子,你瞧仔细了。我真的不是颜儿--"桃仙笑盈盈地看着烈,看着他眼中的泪,看着他唇角的血,她竟有种想帮他擦拭干净的冲动。 "我相公说了,你身子太虚了,需要静养,可以在我们这多留几日。再过几天就是拜月大会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来观花,公子可以多多留意。"她的声音温暖柔软,听得让人心软。 "苏苏--"小粉团辰儿咚咚地跑过来,抱住烈的腿,"你醒啦?不要再睡了,媚姬姐姐在搭台招亲,我们去试试吧。"小粉团眼巴巴地看着他。烈则一脸惊诧的惶惑,他看着小粉团又看了看桃仙,颤声问:"这是你孩子?" 桃仙把粉团抱起来,柔声说:"是啊,这是我儿子,给你抓药的是我相公。所以,我怎么会是你的颜儿?公子,你思虑过度,需要静养才好。" 烈身形晃动,李德全赶紧扶住他,"主子,你先别急。有些事需要慢慢来。"他旁敲侧击。 "小李哥,你让公子吃些东西吧,我也该回去了。"桃仙抱着儿子转身要下楼,但小粉团却扭成一团麻花,"我要跟苏苏学飞,我不回去。"vrna。 "辰儿不要闹。"桃仙低声诱哄。 辰儿却死活不听,最后竟放声大哭起来。 "桃姑娘,你让辰儿留下吧,我来照顾他。"李德全将辰儿接过来,"难得辰儿与我家公子投缘,说不定他留下来,公子的病还能好得快些呢。" 辰儿乐得只拍巴掌。但烈却痴痴地看着桌子,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似地。一句话不说,连表情都是木的。桃仙瞥了他一眼,忧心忡忡。 "我晚上再给你们送药来。"桃仙交代了半天才离开。 桃仙一走,李德全才跪在烈的脚下,沉声说:"主子,你不能这样。现在这桃仙还不一定就是师父,可就算她是,现在又有儿子又有相公,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你看她分明将以前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啊。" 烈咧嘴傻笑,笑着笑着,却又泪眼迷蒙。颜儿一定是不想再见到他所以才将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宁愿在这里做一个普通的酒家少妇,也不愿意再跟他在一起了。 辰儿摸摸索索挤到他跟前,抬起小胖手去摸他的泪。 烈小心翼翼地将这小粉团抱在怀里,吻着他满是肉肉的小脖子,泪落如雨。 "苏苏,你不要再哭了。我们去看媚姬姐姐吧,我想要她做我的凉子(娘子)。你乖乖别哭,我就把她让给你。"娘说,爱哭的孩子会被大灰狼叼走啊,他可不想让眼前这位会飞的苏苏被大灰狼叼走。 烈只是默不作声地抱着小粉团,仿佛抱着他就像是抱着颜儿一样。 "主子?"李德全急得厉害,他知道轩辕烈之前得过痴症,现在触景生情,很担心他会再发旧疾。 "我没事。"谢天谢地,他终于肯出声了。李德全松了口气,"主子,吃药吧。" 烈看了看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不禁绝望地笑道:"这东西能医好我的病吗?"他早已病入膏huang,哪里还有药能医? ―――――――――――――――――――――――――――――― 31号结文~~~~各位亲~~o(n_n)o~ 第一百三十六章 节外生枝 "主子,你不要总想那些。还记得奴才之前说的话吗?只要咱们还活着,就总有一天能预见师父,现在可不尽然了?"李德全宽慰地说。 烈却苦笑,"李德全,你看如今,我还有希望吗?"他看着怀中的小粉团,满眼都是绝望。四年不见,她已经嫁为人妻,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任谁都能看出她现在的生活幸福平静,那个男人似乎对她也很好,他凭什么拆散他们,凭什么要破坏她来之不易的幸福?他深爱她,但却不能这么自私。而且当年,的确是他负了她。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又怎能奢望她的原谅? 李德全早已看出他的想法,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所谓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主子,咱们先不要想这么多好不好?走一步算一步,老天爷不会这么无情的。"说完,他自己竟忍不住心酸。 辰儿依然不死心地撺掇轩辕烈去看那个摆擂台招亲,烈执拗不过他,最后竟答应了。也许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李德全更衣。"他虚弱地坐在那里。 李德全连忙打开偌大的包裹,给他挑出另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如今虽已入春,但主子身体太弱,所以他给他选了一件镶有裘领的长衫,外加一件披风。 即便是宿疾缠身,依然挡不住他满身华彩。这样的男子,任谁都见了,都会过目难忘。 "把披风拿下吧,我抱着辰儿多有不便。且如今在这偏远小镇,也不宜太华丽。"vrzs。 李德全便将披风收起来了。 看着轩辕烈抱着辰儿款款下楼,看着那张清俊脱俗的脸,看着他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粉团,沈傲煊竟恍惚觉得辰儿的亲生父亲便应该就是这样的。他月白外袍绣着光彩夺目的暗纹,天青色宫绦,垂着一块蝶形美玉。那领间一圈轻裘,越发衬得他最贵典雅,出尘脱俗,沈傲煊回想起那位郎中的话,他开始相信了。 "傲公子,你怎么……你好些了吗?"上午还病得那般沉重,如今竟又神采奕奕了? 烈尚未开口,咳嗽便先开始了。他万分抱歉地说:"沈老板,多有叨扰。小弟宿疾缠身,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傲公子客气了。辰儿,还不下来,怎能如此无礼?"沈傲煊伸手想要接过辰儿。不想辰儿却淘气地一笑,将脑袋埋入烈的颈子中,咯咯大笑起来。 "这孩子,怎地这般淘气。"傲煊无奈地叹息,"你若再不来,看晚上回去你娘怎么收拾你。" 辰儿充耳不闻,双手紧紧搂着烈的脖子,呼哧呼哧地将热气喷在他脖子间,烈痒得也笑出来。 "辰儿让我带他去看什么招亲,反正我也想散散心,沈老板,孩子我带着可以吗?"烈小心翼翼地问,唯恐人家不愿意。 沈傲煊宠溺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嘱咐道:"可不许累着傲叔叔知道吗?" 辰儿乖乖点头,小脑袋摇来晃去,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辰儿越乖,烈心中便越痛。他不敢想象,如果当初没有那一剑,他跟颜儿的孩子会是什么样。那幼小的生命,尚未来到人间,便殒命在他亲生父亲的怀中。每每想到此处,烈便五脏俱焚。 "苏苏,你又在想什么?"辰儿扳着烈的脸问。 烈低声说:"我在想,那个媚姬好不好看。" 辰儿骄傲地说:"比我娘差一点。" "是吗?"烈扬起唇角。据说巫神族有修罗血统,所以男人皆俊美无双,女子皆是貌美如花。颜儿又是巫神族神女,那等美貌又岂是一般女人能比? 李德全很担心烈劳累,便跟辰儿商议:"辰儿,我抱你吧。" "你矮--"辰儿不屑一顾地说。轩辕烈又笑了,李德全却很受伤地问:"我哪里矮?"虽然比起主子是矮了点,但比起你这个小粉团却应该还是高大的吧。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说话间,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锣鼓和嘈杂的锣鼓。这桃花镇虽小,可是南北往来重要枢纽,又加之镇前有条叫桃花溪的大河,漕运往来也是极为繁盛。所以这镇子虽小,但人可不少。而且人群构成也蛮复杂,所以沈傲煊也不肯轻易让桃仙在众人面前露面。 "女子摆擂台招亲,这可真是奇闻。"李德全默念。 烈却一点心思都没有。就算这招亲女子貌美如花,才德过人,但又如何?这普天之下任何人在颜儿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倒是怀中的辰儿,无比激动。伸着脖子,恨不能生出翅膀飞过去。 "我说辰儿,你这么小便想娶娘子?"李德全逗他。 辰儿激动得满脸通红,也顾不得理他了,只随意答道:"娘子做饭吃。" 李德全摇摇头,在烈前面帮他开路。三人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才停下来。李德全眼尖,早见往里面的位置是有座位的,便撑开人群愣是抢过一张凳子让烈坐下。 "各位,我家小姐自幼便无依无靠,一人独撑门庭至今,如今想找一如意夫婿坠入我赵家,共同支撑门户,所以在座如无意入赘的,便请离开吧。"那锦绣擂台上,先走出一红衣女子,将自家小姐的意思说了个大概。李德全一听这赵小姐自幼无依无靠依然支撑门庭至今,便不禁有些唏嘘。 "废话少说,还是让赵媚姬自己出来说吧。说什么入赘,如果她能打赢我再说。"一个粗俗的红脸汉子不耐烦地催促。 那红衣女子满脸薄怒,沉声道:"这位客官,今日我家小姐可不光是比武,第一轮是要文试的。只有文试过了,方才有资格比武。" 这话一出,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便开始议论。今日这些人多半是冲着擂台招亲来的,多半只会舞刀弄枪,谁会舞文弄墨啊。一部分人不等赵小姐露面,便陆陆续续走了。烈三人到没什反应,他又不是冲着招亲来的。 这人群一散,原本坐在最角落里的三人,反而成了最前面的。那躲在擂台后的赵媚姬便一眼看到了烈。这男子坐在众人当中,却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散发着淡淡的却让人无法直视的光。有这样的人来招亲,赵媚姬做梦都没想到,她几乎想要放弃这狗屁擂台,直接那个俏郎君拉回家中了。 "不说是文试吗?怎地还不开始?"台下人催促。 那红衣女子便掀开帘子进了擂台上,那小小的隔间。不多时便捧丑一首诗来:"似花堪比花,对月染光华,十五人散后,草木从中葬奴家。" "诸位,这是个谜语,猜一物。"红衣女子得意地看着众人。她家小姐十五岁起便独撑门户,那可不是一般人,说她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绝对不为过。 怀一团天。众人冥思苦想,抓耳挠腮,竟没人能想出结果。辰儿急不可耐地摇晃着烈的手臂,问:"苏苏,你知道吗?快点告诉我!" 李德全也好奇地问:"主子,这是个什么东西?" 烈蹙眉,他不明白这等小儿科的谜语竟也能难倒这么多人?这谜语分明说的是就十五的烟花啊。似花非花,在夜空下绽放,人们庆祝完节日后,那烟花便坠落草丛,只是这女子倒也有几分才情,把个烟花说得这般凄凉。(..info无弹窗广告) "辰儿,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不要掺和进去,你还小,这媚姬小姐太老。"烈哄着辰儿,他可不想在这丑这般风头,再说他本无意,如那赵家小姐有意,岂不是要害了人家。 "苏苏,你快说。"辰儿都快哭了,"我要媚姬姐姐--" 烈最见不得他哭啊,只能小声说:"你要答应我,等下你自己上去说。" 辰儿欣喜若狂。 烈便伏在他耳畔低声说出了谜底。但按捺不住的辰儿便大叫着:"是烟花,是烟花!" 烈与李德全瞬间黑了脸,烈不禁默念,臭小子不带你这样坑爹的啊。 那红衣女子可不当是辰儿答出了谜题,瞬间把矛头指向了烈:"这位公子好才情,答对了。" 烈觉得闯祸了,想趁着事态还没发展到不可控制的时候,赶紧溜,不想辰儿却翻身打滚不肯走。 "等一下就有糖糕吃了!"辰儿死命拖住烈,"苏苏,求求你,就一会儿。" "好小子,一人做事一人当。等下你可要娶那赵小姐,不要往我身上推。"烈下通牒。 辰儿满口答应。 "各位,第二轮是对对子。" 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又猜谜语又对对联,这是要闹哪样。眼看着四周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台上,他心想这赵小姐有这么迷人吗? "桃花镇桃花溪桃花仙子谪人间。"红衣女子念着红纸上的对联。 辰儿又眼巴巴地看着烈,烈摆手道:"这次,我真的对不上来了。"这对子虽不算刁钻,但却也难得,因时因地制宜,把桃花镇有名的都用上了。 辰儿拼命摇晃着烈,烈被他摇得头昏目眩。李德全挤眉弄眼地说:"我有一对,岁不算工整,倒也凑合。"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只听他低吟:"月老祠月老庙月下老儿凑姻缘。"虽不算工整,但用的却也是桃花镇上的东西。桃花镇所谓的拜月大会,拜的便是月老。月老祠月老庙就在桃花溪对面。辰儿不及这二位反应,便又猴急地大喊大叫。那红衣女子便又把这功劳算在了烈身上,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紧张起来。 人群又散了大半,大家都嫉妒地看着烈。烈好生烦恼,便跟辰儿悄声说:"如今你出尽风头,可不能再这样了。" 辰儿却满不在乎地看着擂台,只等他的媚姬姐姐出来。这两轮测试之后,台下人已经很少了。那红衣女子进去半晌后出来便道:"我家小姐说了,如今两番文试都是这位公子胜出,武试便免了。就是这位公子了,各位请回吧。" 众人立刻嚷嚷起来,不依不饶。于是那小隔间的门帘便被掀开,一名身着鹅黄春衫的女子仪态万方地走了出来。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两弯如烟黛眉,红唇点点,鼻子娇俏,看似柔弱,却自有一股坚韧的情态流露出来。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 "姑爷,请吧。"红衣女子上来就要携烈的肩。烈赶紧道:"今日答题的全是这娃儿,与在下无关。" 辰儿吸吸鼻子道:"媚姬姐姐,我的糖糕呢?" 那赵媚姬听烈如此说,脸上一时也挂不住。 "公子说笑吧,难道媚姬如此不堪,竟让你如此惊恐?"赵媚姬柳眉倒竖,眉眼含怒。 李德全也跟着解释:"小姐多有误会,的确是这小娃子喜欢你。他非要来看你,我们公子也是没办法。" "子不教,父之过--今日我不管是你们谁答的题,总之上了我的擂台,赢了比赛,就必须娶我。"赵媚姬媚眼含泪,一副无限委屈的样子。烈就知道一定会闯祸,眼下这可如何是好,真是骑虎难下。 烈剑眉微蹙,抱起辰儿便走。他一生中见过女人无数,最讨厌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 "红叶,帮我收拾一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我找到了夫君,便是要跟着他了。"她赵媚姬可不是好惹的,她看中的男人又岂能轻易放手?烈天性薄凉,他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这女人要跟便跟,他才不要管她呢!赵媚姬挎着小包裹跟在烈身后,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后面则跟了一大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然后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一直跟到遇桃仙才停住。烈抱着辰儿进店,赵媚姬便也跟了进去。沈傲煊一见烈回来了,后面竟然还跟着赵家那个巾帼英雄赵媚姬,便起了疑。 "这不是赵小姐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傲煊客气地打招呼。 赵媚姬紧紧跟着烈,豪爽地说:"沈老板,如今我已是这位公子的娘子,还劳烦您告诉我,他姓谁名谁。" 沈傲煊一头浆糊,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傲公子怎么惹上了赵媚姬?李德全见他疑惑,便叹道:"都是你家那位大少爷惹的。"于是他便小声地将这前前后后的事讲了一遍。沈傲煊明白了,原来闯祸的不是人家傲公子,是辰儿。便上前作揖赔礼道:"赵小姐不要误会,既然是我家辰儿对上了你的诗,我沈家定会负责到底。你虽比辰儿年长,但也无妨。娘子年长一点知道疼惜相公。"他倒是一脸认真。 赵媚姬恶狠狠地瞪着沈傲煊,脸上就差写着你是个二百五几个字了。 其实沈傲煊很冤枉啊,他原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加上的确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说,如果真的是辰儿不小心赢了比赛,那他就得娶人家嘛。 "沈老板,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赵媚姬一脸薄怒,"你这个当爹的倒是为儿子想得周到。" 沈傲煊憨厚地一笑,说道:"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嘛!" 赵媚姬真是忍无可忍,一把拉住烈,指着他问沈傲煊:"我说的是他,是他帮你儿子作弊。我就认定他了。" 沈傲煊才算理出了头绪,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烈,只见烈满脸嫌恶,从没见过有如此不知礼义廉耻的女子,竟如此倒贴上门。 "这位小姐,我想你误会了。"烈冷冰冰地说。 赵媚姬又怒又羞,她这样不等于变相拒婚吗?于是哭道:"我误会什么了?难道谜语不是你猜的?对子不是你对的?你敢做不敢当,竟往一个孩子身上推卸。" 一时间客栈内也围了不少人,多半是同情赵媚姬的。一个男人这样做无异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嘛。于是烈真是有口难辩。逼急了他才说:"没错,谜语是我猜的。但对子不是我对的。"烈长在深宫,很少接触到这民间这些东西,这些人,所以他根本不理解这女人的心思。他本想只要告诉她对子不是他对的,就能缓解燃眉之急,谁知那女子却闹得更厉害。 "还抵赖?!"赵媚姬扯住他的袖袍,一脸娇羞。腮染桃花,眸光流转,好不动人。众人见他们也算是郎才女貌,不禁纷纷说道:"这位公子,赵小姐可是我们桃花镇的一朵花,你若是没娶妻,这倒也是一桩良缘,何苦如此呢!" "对啊,傲兄,我还不知道您可曾婚配?!"沈傲煊也来凑热闹。 "就算是婚配了,也得娶赵小姐,再说了哪个男人还不是三妻四妾的?"有人说道。于是烈的后路被堵得死死的。李德全干着急,都只见男的强娶女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要逼娶的。 此时肇事者辰儿到一脸得意,他看热闹看得起劲啊。 烈冷着脸抱着辰儿便上楼了,赵媚姬便紧紧跟了上去。烈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赵媚姬便扔给沈傲煊一锭银子,在他隔壁开了个房间。这事儿闹的,沈傲煊真是一头雾水。 "这,这--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沈傲煊劝赵媚姬,"傲公子也是初来乍到,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他这人脾气很怪的。"他试图帮烈吓退这个豪放的女子。 但是赵媚姬一脸的无所谓,末了还威胁沈傲煊:"这事儿都是因你儿子起,你怎么逃不掉这个责任,子不教父之过。" 这一番话倒是把沈傲煊说得哑口无言。他只得硬着头皮去敲烈的门。 "傲兄,天色已晚,我想带辰儿回去。" "我不回去--"辰儿扯着嗓子喊,"我要跟苏苏玩。媚姐姐会把他带走,我要保呼(户)他。" 此时,烈正坐在窗下看书,李德全小心地陪着,辰儿便趴在他腿上大呼小叫。烈原本满肚子火气,听他这么一喊,到一点脾气都没了。 他的小屁股从开裆裤里露出来,粉粉嫩嫩,烈忍不住疼爱的捏了一把,笑着说:"你现在倒是满意了。" 辰儿砸着手指,嘿嘿一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苏,姐姐是我娘子。不许抢……" 烈拧着他的小屁股,笑道:"不抢不抢……不过,辰儿,你要听爹的话,回家吃饭,不然娘要担心了。" "不要,不要。"他摇晃着小脑袋,吮手指吮得起劲,"苏苏好,苏苏会飞。还会念诗诗--"两天来,烈的各种表现让辰儿眼界大开,崇拜不已。 李德全打开房门,只见沈傲煊一脸尴尬。 "辰儿,乖--"可是无论他怎样哄,那小分团就是不走。真是急死人了。他抓耳挠腮,努力了半天,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桃仙。仙儿一听就急了,且不说辰儿才三岁,夜里睡觉还需要人照顾,而那位傲公子还重病在身,万一因为辰儿而发病的话,那她罪过就大了。 "我去把辰儿带来。"仙儿不悦地看着沈傲煊。沈傲煊也很不悦,他不知道辰儿为什么会那样喜欢一个陌生人。 "辰儿这孩子这是怎么了?"他纳罕地嘀咕,"以前不是这样的。" "还不是你,整天忙着生意,很少陪他。"桃仙说着就要出门。沈傲煊来不及辩解,便叫上马车和仙儿一同又来到了客栈。 尽管心情平复了很多,但再见到桃仙,烈还是忍不住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桃仙也有些尴尬,她知道自己或许是因为跟他逝去的娘子有几分相像,才引起他如此大的反应,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沈傲煊已看出端倪,心下不禁疑窦暗生。 "傲公子,真是对不住。辰儿这孩子太淘气了。"说着桃仙就要去抱辰儿,李德全也眼巴巴地看着她,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辰儿像块狗屁膏药一样扒着烈,死活都不走。 辰儿哭得好伤心,做娘的终还是不忍心。将辰儿抢过来塞到了烈的怀中,“傲公子,辰儿子时要撒尿,夜里可能会哭,多劳烦你照顾了。”她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儿子扔给了烈。 第一百三十七章 节外生枝2 烈接在手中,也像是拿着个烫手山芋。一时间辰儿倒是委屈的不行,一直掉眼泪。沈傲煊的脸黑得像块碳,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这个不速之客,看来对他有威胁。 "老板娘放心,在下一定会,好好照顾辰儿。"不知道有多艰难,他才能叫出这声老板娘。"颜儿啊,颜儿,是你吗?难道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烈在心中泣血呼喊,何为咫尺天涯,也许这便是吧。物是人非事事休。 "相公,我们回去吧。"眼见烈又用那种痴迷的眼神瞧着自己,仙儿有些紧张地拉着沈傲煊的衣袖小声说。沈傲煊这才不甘心地离开。在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都不说。仙儿忍不住打开了话夹子:"我看他不像坏人。再说他有丧子之痛,怪可怜的。" 沈傲煊冷哼:"娘子倒是大方的狠。" 听他如此嘲讽,颜儿只低头玩衣角。 "娘子,我觉得那姓傲的看你眼神怪怪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他了。辰儿的事,我自会解决。"沈傲煊罕见的怪腔怪调。 仙儿索性不理他,到了家,就直奔卧房睡觉了。沈傲煊躲在书房左思右想,是越想越不安。这傲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他跟仙儿站在一起好像才是郎才女貌……用力甩甩头,沈傲煊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真是的,我也是堂堂沈家少爷,坐拥良田千亩……"沈傲煊自言自语了半天,好像才舒服点。他从书房出来,见仙儿房中灭了灯,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帮她仔细地掖好被子,又嘱咐好丫鬟,这才回到自己卧房。 却说烈带了辰儿在身边,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即便白天被赵媚姬那样纠缠了半天,此时他依旧还是很开心,很兴奋。 只是他和李德全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所以只能摸索着进行。烈努力回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便一一照葫芦画瓢。 "辰儿,叔叔先帮你洗澡。"李德全将木桶放满水,试了试温度,便道:"主子,水好了。" 烈便将小辰儿脱得光光的拎了起来,哎呀,这小粉团真是可爱极了。他挥舞着圆滚滚的手臂,拦住烈,这样肉肉暖暖的一团靠着自己,烈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好像没有白活。 谁知那木桶本是给大人用的,太深了,小辰儿进去扑腾扑腾就沉下去了,下得烈不由分说就跳了进去。 "苏苏,你给辰儿插(背),辰儿也给你插(背),"辰儿顾不得自己浑身是水,便钻到了烈怀中。烈举着毛巾晾在那,他贵为天子,活了大半辈子都是别人给他擦背,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别人擦背呢。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沉声说:"主子,你小心着凉,我来吧。" 烈却说:"不,我想试试。"于是他拿起毛巾,在辰儿那白嫩细腻的小脊背上,小心地擦拭着。这是颜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跟她血脉相连,让他如何不疼惜。也许,他这辈子都只能抱着辰儿,看着辰儿,也是他跟颜儿之间最后的交集,他不能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辰儿,感觉怎么样啊?"烈柔声问。 辰儿撅着小屁股懒洋洋地说:"比娘亲差点。" 多好啊,他又说娘亲了。 "苏苏,轮到我给你插(背)了。"辰儿不由分说地抢过毛巾,一定要烈转过身去。烈还穿着贴身的亵衣,而且他并没有想要脱下来的意思。这些年,他早已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袒露,哪怕对方是个幼儿。 "娘说,洗澡要脱光光--"辰儿耐心地指点,并亲自将他贴身的亵衣脱下来。烈本能地想抗拒,但看辰儿如此纯真,他竟妥协了。 辰儿在他身后忙活了半天,烈根本没感觉到他在擦背,就转身来,只见他捏着自己的小草莓。烈吓了一跳,忙把他手抢过来,低声问:"辰儿你干吗?" 辰儿马上把目光投向了烈的胸怀,烈竟本能地捂住了自己胸前那干瘪瘪的小颗粒。这小家伙要干吗? "为什么你跟娘的不一样?"他天真的问。 烈的脸竟然红了,他低声说:"因为男女有别。"因为男女有别,很久很久以前的颜儿也曾问过差不多的话,而他的回答也是这样的。 "辰儿和叔叔一样都是男子。"烈耐心解释。辰儿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便低头。烈好担心他看向那一处,赶紧转移话题:"辰儿,洗得差不多了,我们要睡觉了。"辰儿才狐疑地在烈胯下扫了一眼,不甘心地被他抱了上来。男女真的有别哦,娘好像没有那个东西,长长的像只小鸟。辰儿跟沈傲煊并没有多亲,一直都是颜儿带着他,所以他并没讲过男子身体。(于兮语:幸亏烈来了,不然小辰儿真有被带成gay的潜质哈哈。) 烈将辰儿放进被子里,自己在他身边躺下。却见他依然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你还没唱歌呢?"辰儿不满地说。 烈蹙眉问道:"什么歌啊?" "哄我睡觉的歌?娘亲每晚都会唱的!" "可是我并不会啊。"烈长在深宫,自幼是奶娘带大,他可没那么幸福有娘亲唱歌哄他睡觉。 聪明的儿子肯定有聪明的爹啦。于是烈灵机一动,说道:"不如,你先唱一遍给我听,我学会了再唱给你听。" 辰儿忍无可忍,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你听好。天黑了,好安静。好乖乖,要睡觉。小鸟睡了,小猫睡了,小狗睡了,小鸭子也睡了。辰儿辰儿,快快睡……" 烈忍俊不禁,原来所谓的歌竟是这般词曲?但是,但是他好像听一遍却还没学会啊!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个,辰儿,你能不能再唱一遍。" 辰儿气鼓鼓地不情愿地又唱了一遍。如此反复三遍,轩辕烈没学会,但辰儿却把自己唱睡着了啊!!! 李德全见小家伙终于消停了,这才敢端着烈的药上来。 "主子,累了吧。"李德全将药放在桌子上,伸手过来搀烈,但烈却用力摇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也不要动。 李德全叹了口气,说道:"主子,你放心吧,小孩子睡着了,很难醒的。"于是烈这才将信将疑地下床。 李德全趴在床上看着沉睡的辰儿,幽幽地说:"主子,你看小辰儿多像你,这鼻子,这嘴。" 烈手一抖,手中药碗差点掉在地上。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来,跟李德全一起趴在床上看辰儿,压低声音道:"果真很像朕吗?" 李德全认真地看着烈又看辰儿,笃定地说:"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烈忽然无比兴奋,索性自己拿了镜子,对着辰儿反复比对。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只有一点像。辰儿像个小肉团,哪像他这样英气勃勃。 "哎呀主子,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小时候比他还粉嫩呢。"李德全老气横秋地说。 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李德全比他还要小上五六岁,他小时候的事,他哪里会知道。vstv。 李德全煞有介事地说:"后阳宫那些老嬷嬷,最爱说你。说你小时候胖嘟嘟,最可爱。而且又老实,不像是其他主子爱蹦来跳去的。" 烈笑了,轻声道:"是吗。"关于幼年的种种他早已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时候父亲并不是很喜欢自己,即便自己是嫡子。母后说,父皇在南方有个很爱的女人,那女人给他生了儿子,他爱得不得了,只是那女人不肯进宫……那时候,他很恨父皇,更痛恨那个女人。可如今,他理解父皇了,更理解那个女人。 "主子,你说会不会是师父那个孩子保住了?"李德全大胆猜测,"如果是那样,辰儿真就是咱们太子爷。"他越说越兴奋。 烈却显得过于平静,他歪在辰儿身侧,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柔声道:"只要颜儿过得幸福,其余所有的都不重要。"是的,今日这种结局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再也不像以前样自私了,他想把人生还给颜儿自己。只要她想要的,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成全。 李德全难过的噤声了。他拿过一床主席铺在他床前,就像在宫里一样。烈叹了口气,躺下了。 "李德全,我们认识多久了?"他忽然问。 李德全背对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回主子,整整十年了。"于是烈记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小鬼头的情景,那时候大家身边都有近身伺候的小太监,但他不喜欢。于是一直到十三岁,身边还跟着一堆ru母。皇后娘娘生气了,便硬要他去挑几个小太监,于是他赌气跑到总管太监那领了一个最瘦小的来,他便是李德全了。没想到这小子后来长得这般快。 "想不想回家?"烈问。暗夜里,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滑过人脸的一片羽毛,柔软却又那样触手不及。李德全心中一颤,低声道:"主子是想打发了我吗?" 烈又说:"哪里话。我只是担心天长日久的,你会想家。" 李德全哽咽了,偌大人世,似乎只有主子会关心他想不想家,只有师父会关心他是不是快乐。他们俩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可偏偏却不能有好结果。 "回主子,李德全早没有家啦。"他想把自己弄得乐观点,可声音总是出卖他的内心。 "宫里便是奴才的家,师父便是奴才的亲人。" "我也是。"烈的声音越发低了。 李德全擦了擦满脸的泪,起身就跪在了烈身边。他是皇上,永远高高在上的天,今日他竟能说他是一个太监的亲人,这等福分,他真怕折杀了自己。 "朕知道你的心意,夜深了,又在外,我们不用讲究这些。" 李德全复又躺下,可一点睡意都没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啊,不然如何对得起师父与主子的恩情? 天一亮,辰儿便醒了。他一睁眼,便见烈苏苏正瞪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烈带着这个小肉团,唯恐自己睡得不好惊醒了他,竟是一夜未眠。 "苏苏,你看我干咩?"辰儿睡眼朦胧,"那首歌你学会了没有?"他还惦记着呢。 烈单手支撑着自己,柔声道:"辰儿,为什么喜欢跟我在一起?" 辰儿想了想,便回答:"我喜欢你。" "那,你不喜欢爹爹吗?"烈试探着问。 辰儿果断地回答:"是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娘。苏苏,你别问了。"他抗议了。 烈便妥协,笑道:"那好,我不问了。" 李德全早已弄好了洗漱的东西,烈洗漱完了,顺带给辰儿也洗了一番,这时,刚好有人敲门。李德全推门一看,竟是赵媚姬。他吓得赶紧想关上,但媚姬却挤了进来。她一手托着一盘早点,一手便把门关上了。 辰儿两手抱住烈,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扒着他,大叫道:"媚姬姐姐,苏苏是我的,你不能抢走。" 赵媚姬举着手中的点心,笑道:"辰儿,想不想吃糖糕啊?" 辰儿一听糖糕马上转了过来。 "乖,吃块糖糕。"赵媚姬像烈走去,一双玲珑眼不离烈左右。烈很厌烦地说:"赵小姐,这里是我的住处,麻烦你--" 他话未说完,辰儿便被那两块糖糕招安了。只见他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两块糖糕,然后全部塞到烈的怀中,自己又开始紧紧抱着他:"媚姬姐姐,糖糕我吃了,你快走吧。"他摇着小手,下逐客令。 赵媚姬没想到这死小子还会这招,一双媚眼一横,复又笑道:"辰儿不是想要我做你娘子吗?怎地又这般了?" "快走,你快走。"辰儿怒了。要娘子有什么用,娘子又不能买糖葫芦,又不能教他飞,还是苏苏好啦,苏苏有钱可以买糖葫芦,还能飞,虽然不会唱歌。 赵媚姬见通过辰儿接近烈这招没用,便满肚子怨气地离开了。李德全忍住笑,对着辰儿竖起了大拇指。 "苏苏,飞,飞--"辰儿不忘旧茬,在烈的怀中扭来扭去,一点都不老实。这时又有人敲门,李德全以为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赵媚姬,便没好气地问:"谁呀,主子还没醒呢!" "傲公子,我是辰儿的娘。" 李德全马上以光速打开了房门,笑容可掬地看着桃仙老板娘:"早啊,老板娘。"桃仙瞥了一眼烈,只见他随意披着月白外衫,一头乌发也没束, 仙儿脸一红,微微低下了头。 "辰儿,有没有调皮?"她伸手去接烈怀中的孩子。 "没有,他很听话。"他替辰儿回答。但是双手却舍不得松开辰儿,辰儿却一边揉眼睛一边要仙儿抱了。 "傲公子,有劳。"她不怎么敢看他的眼睛,辰儿已经染上了他的味道,苦涩夹杂着清香。"那个我,可以在这里喂辰儿吃早饭吗?"她不好意思地看着烈。 李德全抢着说:"没关系没关系。"说罢,却心虚地看了一眼烈。烈便点了点头。 仙儿打开小食盒,拿出一小碗热气腾腾的蒸蛋。 "真香。"李德全努力缓解这略带尴尬的氛围。 颜儿单纯而吃惊地问:"是吗?如果小李哥喜欢,下次我也可以做一份给你。" 这次轮到李德全不好意思了。 "苏苏,吃--"辰儿抓着小碗,向烈推。烈温柔一笑,摆摆手:"谢谢,辰儿。我不饿。" 桃仙接腔:"傲公子身体不好,应该好好吃点东西才是。"本是无心一说,却让烈心中一热。 "早已习惯。"他僵直地坐在一边,觉得身体像是要炸开来。"我……"他欲言又止。李德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紧张地看着他。烈被他一看,更加紧张。主仆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紧张着,房间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异常怪异。仙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不时用眼角余光看烈,只见他微微垂首,眉梢眼角全都是难以言表的伤情。她不由得心中一动。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又有人敲门。 李德全暗骂一声,打开了房门。却见是沈傲煊。他黑着一张脸,拎着食盒。 "仙儿,带辰儿回去。"他闷声说,"二位,你们的早饭。" "沈老板,多有叨扰。"烈客气地说。 沈傲煊却说:"傲公子,您不是想要看拜月大会吗?离这三里地,还有家客栈叫迎客风,那里比我这更大,更宽敞。"沈傲煊下逐客令了。 烈无奈地笑了笑,李德全不开心了,"沈老板这是怎么了?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道理?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这般糊涂?我们爱住哪住哪!" 沈傲煊被他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傲公子人才出众,在我这已引起诸多不便,还请谅解。"沈傲煊索性将话挑明了。 桃仙对相公这种做法颇为不满,不禁插话道:"相公,你怎么能这样?傲公子在这引起什么不便了?" "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沈傲煊凶恶地看着仙儿。 "你闭嘴!"结果他话音刚落,烈和李德全竟异口同声对着沈傲煊。他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可以这样对待眼前这个女人。 沈傲煊一看他们这般反应更是怒火中烧,"她是我娘子,我说不得吗?" 烈冷笑,"沈老板,你一大早气势汹汹的跑来就要说这些?你不想我们住在这里,我们走便是。何苦牵着无辜的人。李德全收拾东西--" "你们不用走。"桃仙无比冷静地看着沈傲煊,"相公,我一直都很相信尊重你,但今天你太让我失望了。" "仙儿,不是这样的。"沈傲煊一看她生气了,不禁心烦意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是那个赵媚姬,她看上了傲公子,一定要住在我们店中。而且一定非嫁傲公子不可,我担心--" 桃仙意外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烈,柔声问:"竟有此事?" 李德全接腔:"昨天,辰儿要公子带他去玩,结果他非要答题,公子由着他闹,结果便惹下祸端了。" "苏苏很厉害。不许让媚姬姐姐抢走他,他是我的。"辰儿嘟嘟哝哝,吃得满脸都是。 桃仙一脸困惑地看着三个男人,还是有些不明白。 "都怪我不懂得这里风土人情,只当,都是游戏。不想那个赵小姐竟当真。"烈又说。 "她出了个谜语又说了个对子,结果我们都答对了,她就非要嫁我家公子。"李德全颇为不满。 颜儿终于明白了。她问沈傲煊:"可是顺风镖局的赵小姐?" 放泪板放。"可不是嘛,那女人彪悍的很。"沈傲煊一脸颓丧。虽然这是赶走烈的一部分原因,但在娘子生气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将赵媚姬的影响扩大。 仙儿点点头,笑看着烈,"傲公子可曾婚配?" 烈好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于是瞬间脸色大变,有些不悦地说:"在下与妻子,生死不离,早无他念。" 李德全也补充道:"是的,我的公子早已婚配,不可能再娶她的。" 仙儿蹙眉,柔声道:"傲公子。你的心情我很明白,只是人生苦短,你不能总是一个人。赵小姐为人直爽大方,家世门第也是好的,公子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她竟然为自己说媒。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无明业火,烈又开始剧烈咳嗽。他薄衫下的肩胛骨因为咳嗽而剧烈抖动着,他瘦得惊人。仙儿忽然生出很多不忍。 "公子,你怎么样?"李德全用力拍打着他的肩。 "出去,你们都出去!"他忽然大怒。 辰儿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从仙儿腿上爬下去,紧紧抱住了烈的腿。 "苏苏,你不要死--" "你们都出去!"烈再次赶人,"辰儿你留下来陪我。" 沈傲煊扶着仙儿战战兢兢地走了出去,李德全则无比颓丧。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仙儿很后悔地看着李德全。 李德全讪讪地说:"你真想让他娶赵媚姬?" 仙儿不知他为何会这样问,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没说错。"沈傲煊接过仙儿的话,"傲公子身体如此,的确需要有个人照看。赵媚姬也算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本人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她。" 仙儿扣着手指,低语:"媚姬人还算不错,傲公子为什么不喜欢?" "我们公子人也不错,老板娘喜欢吗?"李德全知道说这样的话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但他忍不住了。果然他话音刚落,沈傲煊就怒不可遏地要揍他,"小李哥,我见你一家公子也算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堪。我娘子是有夫君的人,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仙儿的脸也红了一片,"小李哥,是我鲁莽,但你也不能这样说话。" 李德全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打个比方,沈老板何必这样。"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仙儿,嘿嘿一笑。 "都在这?"说话间,赵媚姬就从楼上下来了。众人一看她,都噤了声。 "怎么不说话了?"她笑嘻嘻地看着大家,又挽住了仙儿的手,"这位就是老板娘吧。人人都说遇桃仙老板娘美得闭花羞月果不其然。仙儿姐姐,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现在那傲公子把责任都推到了辰儿身上,他想让辰儿娶我呢!" 桃仙讪笑,"都说小孩子不懂事惹的。" "我娘子在傲公子那帮你说话,因此还吃了闭门羹。"沈傲煊不悦地说,"赵小姐,这是你跟他之间的事,别在扯我们家辰儿了。"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沈老板要是不帮我解决,我可不放过辰儿。"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仙儿。仙儿心里不免一沉,这赵媚姬是开镖局的,什么人都认识。她说不放过辰儿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傲公子那,我会尽力。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此滋事。"桃仙沉声说,"辰儿只是个孩子,他也是无心的。" 赵媚姬风情万种地一笑:"反正我是非傲公子不嫁!" 李德全冷哼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福分!"一个民间女子想高攀皇上,岂不是痴人说梦吗? 赵媚姬没好气地看着李德全,冷笑:"我怎么没有这个福分?我擂台招亲,你们拆了我的台,不娶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就是当今皇上来了,也是这个道理!哼!" 好大的口气,李德全恶狠狠地看着她,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了。他真想大声说出主子的身份,让这个厚脸皮的婆娘死了心。 "好了,小李哥你也少说两句吧。"桃仙也很暴躁。傲公子那样一个人物住进来,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怎么就这么复杂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楼上,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沈傲煊将她拉到内室,郑重其事地说:"娘子,我觉得成人之美未尝不好。"他总是觉得这个傲公子对仙儿有种莫名的情愫,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既然赶不走他,就把他扔给赵媚姬。 第一百三十八章 缘起缘灭 仙儿单纯,愁眉苦脸地说:"这个道理我我岂不知。而且傲公子身体病弱的确需要人照顾,只是他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赵媚姬。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傲煊也叹了口气,这个赵媚姬虽然长得不错,可是如此泼辣彪悍,任哪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吧。 "如此,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沈傲煊无奈地叹息。 沉默了一会儿,仙儿忽然问:"今天你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要赶走傲公子?不仅仅是因为赵媚姬的事吧?" 沈傲煊双眉紧蹙,沉声道:"我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我很不喜欢。娘子,那种感觉你不懂。每个男人都有天生的警觉,尤其是对自己娘子。" 仙儿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人,原来还会这般胡思乱想。且说人家傲公子说了随人夫人没了,但也没想再娶。就说人家那身份,非富即贵,能看得上我吗?" 沈傲煊讪讪地低头,自语道:"娘子你不懂,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看我自己一样。"他心中早有不好的预感,这个傲公子到底还是不能久留。想到这里,他又心烦意乱地叹息。 仙儿诧异自己相公如此敏感,安慰道:"好了,还有几天就是拜月大会了,人家看完拜月大会就走了。" 沈傲煊这才像松了口气似地,笑了笑。 "如此最好。你在这歇着,我去忙。等会,别忘了去把辰儿抱下来。" 仙儿点了点头。 烈在房中,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刀绞了一样痛。他深爱的人,如今竟是面不改色地让他另娶他人,这难道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为什么?"他泪眼模糊地看着辰儿。辰儿很乖地回答:"我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烈无声地将他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不能自已地落下泪来。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就此死心,永远都不要再见她?"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辰儿愕然,他开始听不懂苏苏的话了。 "颜儿,只要你说的,我都会听。"烈肝肠寸断。 "苏苏,我是辰儿,不是颜儿。颜儿是谁啊,她七五你啊?"辰儿好心地问。 烈的心抽成了一团。 "苏苏,你别哭了--求你。"辰儿从他怀中挣出,看他满脸是泪,不禁吓了一跳。他泫然欲泣,用双手蒙住烈的眼睛,但他的泪便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辰儿从来没见过一个大人哭得这么厉害,他好害怕。 "苏苏,你别哭了--我把糖葫芦给你,还有小老虎,小狗狗--呜呜--"辰儿放声大哭,好不伤心。烈听他这样安慰他,更是伤心,辰儿也哭得更厉害,于是这一大一小在房间里竟然抱头痛哭。 仙儿不放心辰儿,也不有些不放心这个傲公子,便想要来看看,不想却听到里面哭成一团。她惊骇无比地敲门,却得不到回应,于是更加担心。 "傲公子,我是辰儿的娘,你们怎么了?" 她心急如焚。 辰儿哽咽,"苏苏,娘来了,你不要哭了。" 烈努力止住眼泪,挤出一丝微笑,"我们都不哭了。"收拾完了,确定没有泪痕了,烈才打开房门,此时仙儿已经急得不行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看着两人红通通的眼睛,她不禁关心的问:"辰儿,你告诉娘?" 辰儿指着烈,小声道:"苏苏,说,我抢了苏苏的冰糖葫芦,他就难过了。我好惭愧,也跟着伤心。"原来这小子这般聪明,撒谎脸都不红。烈很佩服地看着他。 仙儿知道这小子在撒谎,也大概知道烈伤感的缘由,便低声道:"傲公子,这附近有个桃林,桃花不错。你若不嫌弃,仙儿可以陪您去看看。仙儿很想听您讲讲您跟夫人的故事。"她粉面微红。 烈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去逛桃林,一时竟是无限欢喜。但欢喜中却又夹杂着各种忐忑和不安。 "桃仙姑娘,我看还是算了……"烈失落地呢喃。 "为什么?"听他说算了,桃仙比他还急。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她马上又红了脸。 "我担心你相公--" "哦,他呀,我陪陪朋友啊,这有什么。"说着她便抱起辰儿,"傲公子,走吧。就在这附近。" 烈迟疑了片刻,还是拿起披风果断地跟在了她身后。 烈与桃仙并肩走在清澈的桃花溪畔,那些相熟的人都以一种惊诧的眼光看着他们;而那些不相熟的则以一种无比惊艳的眼光看着他们。无论是惊吓还是惊艳,实在是因为这对男女实在太养眼了。那男人一身玉色长袍,器宇轩昂,如兰芝玉树。虽有病态,但那如画的眉眼,还是那样仙姿卓越。而这女子,更是美得让人睁不开眼。只要她站在那里,就仿佛能令天地万物失色。所谓神仙眷侣,所谓一对璧人,不过如此。 仙儿一出门便意识到自己的邀约可能太冒失了,她被众人看得十分不舒服。也许唯一能享受这些注目礼的就是辰儿了,他喜笑颜开,手足舞蹈。 "傲,傲公子,"桃仙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边走便是。" 烈也浑身冒汗,可笑他竟如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 "前面不远处都是了。"她玉指一点,可不是,那一片片粉色的云已经压到了眼前。 "以前,我们住的地方有很多梨花。"烈自语。 仙儿却不敢接话。 "夫人喜欢梨花吗?"过了好久她才问。 烈叹气,"她?"颜儿喜欢梨花吗?颜儿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好像从未注意过、关心过,想到此,他忽然异常恐慌,恐慌到连呼吸都困难了。 "公子,你怎么了?"仙儿关切地问。 "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我是不是很可笑,一直觉得自己很爱她,可从未真正关心过她。" 烈苦笑。 "不是的。其实有时候,情感的沟通更多的是体验在心心相印上……"仙儿一怔,显然她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心心相印,她跟相公有过心心相印吗? 烈叹道:"说得好。可是,我,我……"他说不下去了。 "傲公子,你夫人一定也很喜欢你吧。" 烈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是的,她一直都很喜欢我。是我一直辜负她。总之这一生,我都对不起她了。" "我冒昧的问一下,她还在人间吗?"仙儿咬唇。 烈点头。 仙儿着急地说:"那你为什么不找她说个明白?你跟她道歉,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个人黯然伤神,她也不会知道。" "她不会原谅我。"烈惨烈地一笑。"四年前,她为了救我,不惜出生入死;可我却没能相信她,以为她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便出手重伤了她,还有--她腹中我们的骨肉。"他看着仙儿,眼睛早已湿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利刃,每个字都足以让他痛彻心扉。 "是吗?"仙儿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于是烈便将四年前发生的种种,给她讲了一遍。听完烈的讲述,仙儿早已泪流满面。这个故事太过惨烈。 "这四年来你一直在找她?"仙儿擦去眼泪,沉声说:"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烈看着她,微笑道:"我已经找到了她。(..info无弹窗广告)" "那,她原谅你了吗?"她试探着问。 "你希望她原谅我吗?"烈温柔地一笑。 仙儿脸一红,低声道:"我觉得,她应该给你一次机会。"即便是他有错,可是既然她还没死,那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毕竟他还是这么爱她。 烈一怔,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过了好久,他才幽幽地说:"她已经将以前的事忘光了,而且有了自己的相公和孩子。" 仙儿叹息道:"怎么会这样?看来是天意。既然这样,傲公子,你也不要再执着了。也许那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看着仙儿这双眼睛,烈觉得自己的心瞬间碎成了粉末。他颤声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我也觉得遗憾,但上天这么安排肯定也有它的道理。傲公子,你应该放下。"仙儿语重心长地开导他。烈却再也不想听她说一句话,他恨不能马上逃走。 "桃仙姑娘说的对。我不应该再去打搅她。"他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见。 桃仙笑了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辰儿如傲公子一见如故,如你不嫌弃,就让他认你做义父,希望能让你开心些。桃仙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烈早已酸涩得说不出话来。 "如此当然好。"他强颜欢笑,将辰儿拉到怀中,"辰儿你说好不好?"看来上天已经不打算给他弥补和赎罪的机会,如此,他最好的选择便是安静的离开。 "好,"辰儿好开心。 烈便从身上解下那块蝶形玉佩挂到了他的颈子中,这本是一对,那一只不知道她丢到了哪里,这一只给她的孩子,也算是始得善终。 "还不叫义父--"桃仙摸着辰儿的脑瓜。辰儿想了想,还是果断地叫了声:"苏苏--"苏苏听起来比义父强多了。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辰儿的脑袋。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烈建议,他已决定再不看什么拜月大会,今晚就连夜赶回京城。 于是两人就往回走,熟不知一场冒风雨正在等着他们,而起因却是赵媚姬。却说仙儿与烈刚走出客栈,那女人便跑到沈傲煊那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沈老板,你娘子天香国色,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去陪傲公子散步?" 沈傲煊本不知情,结果被她一说,不禁火冒三丈。 "什么时候?"他问。 "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了。"她一脸意味深长地笑。沈傲煊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转身就往外去。赵媚姬拉住他,压低声音道:"沈老板这是要做什么去?不要冲动。我看桃仙姐姐也不像是那种人,至于傲公子就更不是了。"看她前后矛盾的态度,沈傲煊禁不住生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咱们应该联手,避免夜长梦多。傲公子要是跟我在一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赵媚姬眨眨眼,一脸诡诈。 沈傲煊不耐烦地问:"你想怎样?" "借你儿子用用咯,反正据我所知,他不是你亲生的。" "你,辰儿虽不是我亲生,但胜似亲生,不许你这么说。" 赵媚姬捂嘴笑,"我只是随意一说,沈老板何必介怀。这样--"她伏在沈傲煊耳畔说了几句,便又低头笑了。这沈傲煊原本还算是有主见的人,只是近来看娘子儿子都与那傲公子亲近,不禁就生出几分不安。如今听赵媚姬这样一说,便觉得可行。想了一下,他便答应了。此时,烈与仙儿刚好一前一后进来,这两人好像两颗耀眼的明珠,瞬间便照亮了小客栈。沈傲煊看着这风神俊秀的傲公子,禁不住地自惭形秽。同样身为男人,但眼前这个傲公子,仪表堂堂,身长玉立,若不是因为生病,他定更加光彩照人。自己的娘子站在他身边,似乎更合适,想到此处,他便有股莫名醋意。 "娘子,你去哪了?"他不悦地问。 桃仙毫不隐瞒,笑道:"我见傲公子无聊,便带他去转转。对了,相公,我让辰儿拜了公子做义父--"她喜笑颜开。但沈傲煊却不以为然,辰儿献宝似地举着手中的玉佩,但沈傲煊却说:"如此贵重的东西,傲公子怎能随意给小儿,他将那玉佩拿过来似乎想要还回去。" 烈早已察觉到他的警觉,便笑道:"沈兄客气了。如今辰儿已是我的义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在下家主帝云城,二位有空可携辰儿来小住。几日来多有叨扰,在下打算今晚便启程回京。" 他一说要回京,桃仙和沈傲煊皆是一怔。口要照个。 "傲公子今晚就要走?"沈傲煊不确定地问,口气也好了很多。心想只要他一走,什么事都解决了。桃仙则急切地问:"再过五天就是拜月大会了,傲公子不一起热闹热闹吗?" "不了,这几天多亏有辰儿陪伴,不然也很难呆到现在。家中诸事繁忙,不能在逗留了。" 桃仙一脸失望,烈尽可能不去看她那张失落的脸。沈傲煊则明显松了口气,喜上眉梢地说:"傲公子好歹也来了一趟我们桃花镇,今晚我就为公子送行。帝云城远在千里之外,怕是要走上好一阵呢。" 烈微笑,之后便辞了一家三口上了楼。李德全正靠在桌子上打盹儿,一听他说要走,不禁着急地问:"主子,这是怎么说的呢?咱们不是说要看完拜月大会再走吗?" 烈叹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如今,我意已决,无意再留。" "主子,你真不打算跟师父相认?"李德全语无伦次地问。 烈无力地摇摇头,"李德全,朕不能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如今,她有相公儿子,生活平静安宁,朕有什么理由打乱她的生活?" 李德全呆若木鸡。 "主子,你真的决定了?" "真的决定了。" 李德全无力地叹了口气,便去收拾包裹去了。烈则满腹心事地看着窗外。哐当一声,门被推开,赵媚姬气呼呼地问:"听说公子要走?" 烈头也没抬,闷声说:"不错。" 媚姬急得满脸通红,低声问:"那,我怎么办?" 烈叹息:"姑娘若真觉得在下损了你的名节,那待我回到京中,昭告天下像你道歉便是。" 媚姬眼圈也红了,她是真心喜欢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啊,可偏偏他对自己为何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他此去,定是不会再回来,难道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吗? 赵媚姬见硬的不行,便扑通一声跪在了烈的跟前。 "公子,请您带我回去。哪怕为奴为婢,媚姬都愿陪在公子身边。"两行泪滚下来,媚姬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烈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沉声道:"赵小姐,这又是何必呢!" "公子哪里知道小女子的苦处。我赵媚姬命途坎坷,幼年丧父丧母,今生别无他求只求嫁一合心夫君。媚姬自见公子就,就--"任她如何泼辣刁钻,但要一个女子当着喜欢的人面说出自己如何喜欢他,真是难以启齿。 "赵小姐,你不要为难我家公子。"李德全一肚子无明业火,"他可不是一般人。"他向她暗示。 "媚姬知道,但媚姬不求别的--" 烈真是被这女人弄得头疼,他背过身去不说话,看了一眼李德全。李德全将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这是天子独有的九龙佩,关键是时刻可以证明身份用的,现在表明身份,实属无奈,真是被这女人逼急了。 但,赵媚姬却并不认识这个玉佩,还当是烈给她的定情之物,兴奋的伸手去接。李德全气得脸都黄了。 "在你面前的是当今圣上,赵小姐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九龙佩!"李德全压低声音。 赵媚姬将信将疑,不过确实有了惊惧的表情。vuwb。 "这,这,"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李德全终于得以地笑了,"知道我家主人为什么不能娶你了吧?赵小姐?!" 赵媚姬像见了鬼似地转身跑了出去。 李德全将九龙佩塞进包袱,一副无奈地摇摇头,自语:"早就该让你知道。" "主子,你身份已经暴露,我们不宜久留,还是早点上路吧。"李德全低声说。既然主子已经决定放弃师父,那他也没有理由再劝。 "也好。" 黄昏将至,橘色的霞光将桃花镇映得像是仙境一般。烈与李德全从容走出客栈,此时沈傲煊和桃仙刚巧回家去运桃花酿了。 "傲公子,你们怎么现在就要走?"店小二问,"老板交代过,晚上还要给您践行呢!" "告诉他,不必了,我有急事。"烈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店小二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 "小少爷,刚才还念叨你呢,这会子跟他娘回家了,等下回来找不到您,还不知怎么样呢。"店小二笑道。 想到那个可爱的辰儿,烈忍不住嘴角上扬,可惜他没有福分,跟他也只有义父子之缘,以后怕也是不能再相见了。 "主子走吧。"李德全拉着马车出来。烈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遇桃仙"的招牌,从容上车,缓缓放下了帘子,看着桃花镇的一切缓缓消失在眼前,好像心上的肉被生生剜下一块来。一如多年前,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身着嫁衣的她,消失在茫茫大雪中。俗世轮回,不变的伤心人。 "主子,你怎么样?"听着马车里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李德全的心都揪了起来。 "朕没事。"他虚弱的声音难掩疲倦。 李德全看着路两边繁茂的桃花,清澈的溪水,眼睛逐渐模糊。没想到,这段缘到底还是结束了。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桃花镇外。此时,忽然下起雨来,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接着竟然雷声大作,暴雨倾盆。 "主子,我们找个地方躲躲。"李德全被浇的像落汤鸡。 烈应了一声。 李德全快马加鞭不停地往前赶,完全没注意到后面不远处一人一马心急火燎的追赶来。 "傲公子!等等!" "傲公子--"沈傲煊不顾瓢泼大雨,拼命地追赶着烈。 "李德全,停一下,好像有人在追我们。" "吁--"李德全拉马停住,抹了一把脸,大声问:"主子,谁追我们!" 他话音未落,沈傲煊便追了上来。 "傲公子,小李哥,"沈傲煊气喘吁吁,"终于追上你们了。辰儿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他没头没脑地问。 李德全冷笑,感情这人不辞劳苦地追来,竟是怀疑他们偷了孩子? "辰儿,不曾在我这。"烈掀开帘子,蹙眉道,"他不见了吗?" 沈傲煊一脸纠结,刚才发现辰儿不见了,他就想到了赵媚姬。可是这个姓傲的都已经走了,她没理由再生事啊。于是就想,辰儿也许是藏在了傲公子的马车上,这才匆匆赶来。家里的桃仙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同生共死 "唉,就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藏到了你们的马车上。"沈傲煊一个劲儿的叹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仙儿解释啊。如此看来,肯定是赵媚姬把辰儿带走了,这个女人真是个麻烦。 "辰儿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呢?!"烈自语。沈傲煊欲言又止,"这个,唉!" "沈兄莫急,如此我跟你回去一起找。"烈说。 李德全摇头,他就知道主子不能这么轻易离开。事关辰儿,他更不可能不管。于是立即调转马头,跟沈傲煊一起冒着大雨回去了。 桃仙在客栈里走来走去,心急如焚,这样的大雨,辰儿还是个三岁的孩子,他能上哪去呢?但愿是他淘气,上了傲公子的马车。 "仙儿!"沈傲煊一身水汽地走进来。后面紧跟着烈与李德全。 "傲公子,你有没有看见辰儿?"桃仙急切地问。 烈安慰道:"你先不要着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这样说来辰儿也没跟傲公子在一起,那他会去哪里?一句话说不出来,桃仙便哭了起来。 沈傲煊一看她哭,更是着急。 "都怪我!"沈傲煊自责不已,"娘子,你先不要哭。"之前赵媚姬有跟他讲过,用辰儿做诱饵,把傲公子引到她那,把生米做成熟饭,他不认都不行。当时他也是在气头上,就答应了,可是后来人家傲公子都要走了,他也不想再搞什么幺蛾子,可却忘了那赵媚姬。 "你们说,会不会是赵媚姬,她不想放走傲公子,所以绑架了咱们辰儿?"沈傲煊战战兢兢地说。烈看了他一眼,他马上避开了他的眸光。 "那我们就去趟赵家。"烈站起来就走。 "我跟你一起,"桃仙立即响应,但沈傲煊担心自己跟赵媚姬的勾当被识破,所以有些心虚。 硬着头皮,他也跟了过去。一行四人就这么去了赵家镖局。 "你这个胆小鬼还敢来?!"开门的正是赵媚姬那个贴身丫头,叫红叶的。 "你们小姐在不在?" "不在!"红叶没好气地回答。 烈耐着性子说:"我找她有些事。" 红叶低斥:"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我说小姐不在就不在。" 李德全大怒,"大胆!"他站到了烈的面前,"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红叶瞥了他一眼,嘲讽道:"反正不是人。" "你--"李德全气得怒目圆睁。 "赵媚姬去了哪里?"桃仙不客气地站出来,"她是不是带走了辰儿?" 红叶虽不怕李德全和烈,但倒有些怕这个女人。她长得虽然很美,但那眉宇间却隐隐有些让人害怕的东西。 "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哪里知道她是不是带走了辰儿。"红叶缓和了语气,"再说,小姐她怎么会带一个小孩子出门?" 烈与桃仙对视了一下,心想这丫头好像的确不知道。垂头丧气地从赵家镖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烈也着急起来。 "如果是绑架,也该通知我们拿钱赎人才对,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沈傲煊疑惑地自语。 "除非他们是忽然被绑走的,或者是对方还不想这么快就让我们知道。"烈说。 桃仙面无人色,抓着烈的手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烈拍拍她的肩,柔声安慰:"别急,辰儿他吉人自有天相。" 沈傲煊心中有事,一直心不在焉地在后边晃悠,但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自己跟赵媚姬之间的勾当,否则仙儿一定不会原谅他。 "沈老板,傲公子--"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烈一转身只见刚才赵家那丫鬟跟了出来,她双眉紧促,欲说还休,"小姐,中午回来一趟,说她要去附近的山上溜达一圈,可能带上了辰儿--"她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们。 "真被她带去了山上?"桃仙怒问。红叶只低着头,刚才她还是不想说的,因为小姐交代过此事要保密,她也问了为什么要带辰儿上山,她只说心情很闷,带那个小子上山去解闷的。可没想到下了这么大的雨,她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我们现在就上山去找。"烈吩咐红叶,"你去镖局多拿几盏灯笼出来。"又看了看仙儿,嘱咐道:"你先回家等消息。山里滑,你一个女人家不方便。" 桃仙泪眼盈盈,急道:"我不能等,我要跟你们一起上山。" 烈知道她的脾气,只微微叹了口气,柔声道:"那你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走。" 沈傲煊却忽然大煞风景地说:"要不,我们天亮了再上山?"但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桃仙忽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是看一头怪物。救人如救火,半分耽误不得,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烈也看着沈傲煊,他忽然觉得辰儿也许真的不是他亲生的。 看大家都看着自己,沈傲煊讪讪地说:"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也是--" "你不必说了。你不想去,回家去便是。"仙儿罕见的冷酷。这样的她,是沈傲煊从未见过的。但在李德全和烈看来,却从不陌生。 "傲公子,我们走。"仙儿扯着烈的袖子,便出发了。 桃花镇就在山脚下,四周皆是不知名的山,虽不是很高,但却古木参天,地形十分复杂。又加上暴雨刚过,山路泥泞不堪,十分难走。烈一身高超武功在身,这些对他来说当然十分轻松。仙儿虽失掉了大部分记忆,可底子却还在,于是也只有他两人能走到一起,剩下的人都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仙儿对自己的体能也感到诧异,要知道她平时可是不大走动的,沈傲煊一直以为她很虚弱。真该还煊。 "桃仙姑娘,你仔细路滑。"烈不断回头叮嘱她。 但她哪有心思听,辰儿现在生死未卜,她现在急得如同三魂六魄都没了,恨不能马上找到他,哪里还能顾忌到别的什么呢。 "傲公子,我没事。"她低声应道。 "把手给我--"烈走了几步,发现前路更难走,于是便向她伸出了手。仙儿迟疑了片刻,还是紧紧握住了他的。熨帖的温暖从他掌心传来,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小手。恍然间,桃仙觉得这种感觉竟是如此熟悉,好像在哪经历过。这种诡异的熟悉感,瞬间让她心旌摇曳,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神,更加混乱。于是不知绊倒了什么,她脚下一滑竟然跌到了,紧接着急剧下坠。 "娘子!" "主子!" 跟在他们后面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桃仙滑到,是因为她踩空了,掉进了一处断崖。而烈则仅仅拉着她的手,一起摔了下去。沈傲煊惊得瞪大了眼睛,之后便一屁股坐在那里,好像人都傻了。李德全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还知道顺着山道往下找。这断崖虽然陡峭,但好歹不深,又有很多古树,也许他们能幸免于难。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救人!"李德全低吼。 沈傲煊这才失魂落魄地大哭起来。李德全可烦死他了,转身自己下去了,不再理他。 "傲公子,你快放开我吧。"烈一手紧紧抓着一棵树,另一手便紧紧拉着仙儿。两人踞下面虽不高,可下面却是一池湖水,也不知道多深,烈不敢轻易跳下去。 "仙儿你听我说。"烈沉声道,"你按照我说的运功,我们一起往左边跳。"他早已注意到左边不远处有块平滑的石头,恰巧可以落脚。仙儿急道:"我不会武功啊。" "不怕,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说完,烈便念起了口诀。仙儿只能硬着头皮尝试,而这一试,神奇的事便发生了,她只觉得丹田里升起一股热气,身体瞬间就好像轻盈起来。 "跳。"烈一声令下,拉着仙儿便像左边跳去,仙儿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飞起来一般。但由于体力不支,她在最后关头掉进了水里。烈将她捞上来,她已经冻得浑身发抖,像只落汤鸡。 "傲,傲公子,我,我--好冷。"她抖个不停。 烈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扶着她坐下,便用自己的外袍将她紧紧包起来抱在怀中。仙儿只觉得这样做不妥,但又觉得出奇的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久,偎依在他怀中,她会觉得很安心。 "有没有好点。"他柔声问。 仙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点点头。烈脱掉了她的湿鞋子,将她冷冰冰的脚塞到了自己贴身衣服中。仙儿好不惊诧,她羞红了脸,一个劲的挣扎。烈只沉声说:"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担心。"听他如此说,她便安静下来,只是感动得双眸含泪,不知说什么好。烈叹息,千言万语,此刻他也什么都不能说。能给她暖脚,这也算是上天给她的福分,他终于可以为她做点什么了。 "傲公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仙儿很感动。 烈温柔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欠你实在太多,今生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和偿还。就算是你要这条命,我都会给你。他在心里说。 "你放心,辰儿一定会没事的。赵媚姬会武功,这点风雨难不倒她。"烈安慰她。 说到辰儿,仙儿的眼泪就簌簌落下来。其实她哭不光是为了儿子,还有相公的反常。今天他种种表现实在让他心寒。难道一直以来他都未将辰儿当做自己的孩子吗? "辰儿不是我相公的孩子。"仙儿抹去眼泪,忽然说。虽然她不知道为何会对眼前这并不是很熟的男子诉说这个讳莫如深的真相。她面色微红,螓首暗垂。 烈从她口中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胸腔里的欢喜竟是要炸开来。一颗心狂蹦乱跳,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将出来。 "真的吗?"他强按心中惊喜,此番辰儿若不是沈傲煊的孩子,那定是他的。如此说,颜儿与他的孩子保住了吗? 一时喜极而泣,烈难以自持。 "是真的。"仙儿将头垂得更低。 烈激动地将她双手紧握在胸口,若不是她现在还顶着别人娘子的名号,他定是要将她狠狠搂进怀中。 只是仙儿一心想着辰儿的事,到未曾注意到烈的异常。只娓娓道来:"我这脑子不灵光,前尘旧事也记不得什么。只听下人们私下里说,我是相公捡来的,捡来时已有四月身孕。知道这件事,我一直惴惴不安,唯恐相公不喜辰儿,所以百般求全,但不想今日--"说到此,她竟滴下泪来。古人道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果不其然。烈没想到她为了孩子竟忍受了这么多,真是难为她了。一时激动,他竟忍不住说:"你不用怕,辰儿还有我这个义父。定会护他周全。" 仙儿抬头看他,才发现他早已满目泪水,不禁有些讶异。 "如此,我就带辰儿谢谢公子了。"她虔诚致谢。 烈却有千言万语,但哽在喉中,却也是只字难说。 一双玉足被他放在胸口捂得滚热,而他自己却冷得面色惨白如纸。尽管如此,他还是满脸兴奋的喜色。原来上苍并未无情到此,还留给他一丝会还的余地。那个孩子,是他的沧海遗珠。辰儿,他的辰儿,难怪他那样喜欢粘着他,原来是父子连心。 "傲公子,你怎么样?"看他胸口起伏,面色时喜时悲,仙儿不禁忧心忡忡。如今辰儿下落不明,他们又摔下这断崖,若是一直无人来寻,那他们岂不也是死路一条? 烈按捺住心中狂喜,低声道:"我没事。"只是体内那风漫雪舞的余毒似并不能受控制,这余毒最忌心旌摇曳,哪里敌得过他如此激动,只觉得喉咙一热,一口腥甜便已经喷了出去,瞬间将他月白的外袍染得猩红一片。 "公子!"仙儿惨叫一声,知他旧疾发作。 烈吃力地摇摇手,低声道:"无妨,你不必忧心。扶我起来--" 仙儿将他扶起,烈便运功顺气。当初夭夜给他的不老不死丹,据说可以不老不死,但惟独不能克制他体内奇毒。如今这毒发的周期也是越来越短,只怕那不老不死丹再厉害,也独挡不了这瀚海奇毒啊。不过,如今他得知妻儿并未惨死他剑下,再无遗憾。越是如此,他思虑起伏便越是厉害,那唇角往外溢的鲜血也便越来越多。 仙儿无助地看着这一切,忽然厉声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快快别想了。" 烈惊诧地看着她,她自己也被自己吓住了,指着自己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只是觉得这情景很眼熟。"说完,她忽然黯淡下来,低声道:"莫不是我与公子还有什么瓜葛吗?"如果真有瓜葛,那还能是什么瓜葛?两人心中都已是心知肚明。但烈却不想让她背负压力,只轻声道:"我得的是肺痨,这种病也算常见。你见到同样情景也不足为奇,想必你之前曾见到谁得这样的病吧。" "是吗?"仙儿惨烈的一笑,双手狠狠抓住了自己的衣裙,烈看着她的眸子,好像又回到观雪山的那些日子,他读不懂她的眸光了。 烈黯然点头,继续运功。终于不再吐血,可是身体却是越来越冷,之前御医也跟他说起过,他体内这个不老不死丹,药性奇怪,遇冷则冷,遇热则热,所以他每时每刻都在受着很冷或是酷热的煎熬,想必夭夜是恨毒了他,才制出这种药来折磨他。 仙儿默默地将他的外袍脱下来裹到他身上,又学着他的样子,将他抱入怀中。 "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仙儿也不能让你葬身这里。"她声音低涩,似有泪意。 听她如此说,烈心中已是盎然春意,无比熨帖,哪里还估计什么生死,恨不能与她永远都厮守在这里,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我岂能--"他言语散乱,牙关紧咬,面色死灰,却仍是一脸傻笑。这次毒发似乎比以前都厉害,想必是收到的刺激太大。 "公子,你忍耐一下,我去四处找找出路。"仙儿擦泪。 烈却拉住她,他很怕她一离开,此生此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别走,"他微笑,"陪我走完最后一程。"忽然听他如此说,仙儿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仿佛被人浇了一身冷水。她怔怔的望着他,脚底竟像是生根一般。他,是要死了?这怎么可能?vwbp。 "你别乱说。"她觉得自己抖得厉害。也许是因为太紧张,她觉得浑身骨头都铮铮作响。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烈低声说:"你难道不知,肺痨到了咳血就离死不远了吗?" 她猛地捂住他的嘴,那唇上的湿热顺掌心传来,令她心神都为之一怔,察觉到这动作过于亲密,她猛地收回了手,只是掌心已染上了他的血色。 "你我萍水相逢,得你照应,我已死而无憾……"烈面带微笑,气息竟越发弱了下去。 仙儿只觉得一股莫名悲伤从心中燃起,某种已是滴下泪来。只觉得眼前这人若是死了,她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不能死,你死了,谁庇佑辰儿?"她忽然问。 烈也是一怔,随即笑道:"辰儿自有人庇佑。"他冷得浑身发抖,那双善良的眸子似乎也逐渐失去了华彩。仙儿只觉得心如刀绞,死死地将他用在怀里,不禁失声大哭。 烈听她哭得如此伤心,忽然觉得自己死也可以瞑目了,她如此痛哭,想必心里早已原谅他了吧。 "主子--"李德全撕心裂肺变了形的声音穿透弥漫的黑暗传了过来。仙儿如闻天籁,惊喜地捧着烈的脸道:"公子,你听有人来找我们了。你坚持下。" 烈却早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小李哥--小李哥--"仙儿哽咽单薄的声音,在山岚里显得异常微弱。她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支离破碎的声音凄惨得让人不忍耳闻。 "主子--"李德全的声音渐近。桃仙声嘶力竭地冲过去大喊,两人终于对应上。 "主子呢?"李德全浑身泥水,狼狈不堪。 仙儿哇地一声哭出来,手一指便再无说话的力气。李德全看着倒卧在湿泥中的主子,半身已被鲜血染红,心中骤然一片冰凉。他扑过去一声惨叫:"主子,你醒醒!"烈再无回应。 "主子,你醒醒--"李德全大哭。本已六神无主,此刻见李德全一哭,仙儿哭得更厉害。李德全哭了一会儿忽然记起什么似地抓住了仙儿:"老板娘,如今有一法子可救主子,求你成全。"李德全不由分说跪在,咕咚咚给她磕了两个响头。仙儿胡乱地擦着泪,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只要能救他,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的血,可救他。"李德全紧张地说。 仙儿虽诧异疑惑,但却不由分说掳起袖管,她忽然注意到了手腕上那几道深浅的疤痕。异常决绝地咬开手腕,她将血悉数滴进了的口中。 约摸半柱香的时间,烈的脸色微微有些好转了。李德全大喜过望,又跪下给仙儿磕头。仙儿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低声问:"我不要你谢,我只想知道我与他是什么关系?"她这一问,李德全倒是呆住了。 怔了半天,他才幽幽地说:"老板娘,这其中缘由,我想等主子醒来后,你问他最清楚。现在,我还是先想办法去找辰儿,然后把主子送出去。" 仙儿黯然地点了点头,便跟他一起将烈扶了起来。 "颜儿--颜儿,我再无遗憾。"昏迷中烈的呢喃,让人心碎。找了一处更干爽通风的地方,李德全便将烈放下,"眼下,送主子出去再回来找辰儿太耽误时间,不如等他醒来。"李德全建议,仙儿茫然点头。 "你在这替我看着他,我去找些柴禾。"之前仙儿和烈摔下山崖,火把都丢了。李德全拿来火把,才生了一堆火。 第一百四十章 一剑还情 李德全让烈靠在自己腿上,自己便默默地看着仙儿,他现在很害怕她会问起什么,因为他觉得无论怎样,这个真相都不应该他来说。 但仙儿却只是默默地看着烈,那双潋滟的眸子似悲似喜,气象万千。 "主子,是个可怜人。"李德全叹气,"大半辈子都不自由。" "谁又自由。"仙儿也叹了一口气,"人生苦短,自由与否也不是那么重要。只是可惜,难得坦诚。"她已料定眼前这人与他有千般纠葛,她只是不明白,为何他不不愿与她说清楚?他是顾忌还是怀疑?抑或是不确定? 山岚阵阵,似是回答。 "不要--住手!!!"他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的大喊。声声泣血。 李德全惨笑:"这样的梦,他每天都会有。我给他值夜的时候,每夜都能听到。主子心中的内疚,无人能懂。" 仙儿泪眼婆娑,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二人不再言语,默默相对,快到天明时分,烈才悠悠醒来:"你们怎么在这?辰儿找到了没有?" "主子,你旧病复发--"结果李德全尚未说完,烈便大怒,"胡闹,赶紧去找辰儿!"他依然惨白的脸上浮现浓烈怒意,挣扎着站起来,便要走:"主子,你慢些。" 仙儿已是满腹心事,儿子的事虽让她焦灼,但烈的事更让她无比忐忑,整个人像是坠入雾中。烈见她神色有异,只当她还是担心辰儿,便软语道歉:"是我拖累了你们,放心我们这就去寻找辰儿!" 仙儿忽然问:"公子难道没什么话对我说吗?"她目光灼灼,满是莫名幽怨与愤恨。烈身形一晃,差点摔倒,稳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找到辰儿,我自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在我们不能在这浪费时间。"说罢,他已经蹒跚向前,此时天光明亮,雨早已停注,路面也好走了些。烈毒发元气大伤,此时不能运功,只凭着两条腿行走,没走多远便已累得气喘吁吁沿着崎岖的山道,一路找去,但却依然不见人影。仙儿急得小脸惨白,牙齿已经那苍白的唇咬出几道血痕来。烈也是心急如焚,十几年杀伐征战,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着急失措过。 "主子,这边。"李德全脚程快些,早已行至前面。他这样一叫,仙儿吓得魂儿都没了。烈也冲上去,只见半山腰的小竹林里,横躺着一个黄衣女子,不是赵媚姬还能有谁。 "还有气!"李德全将那赵媚姬扶起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脸。幸亏这赵媚姬一身武艺在身,不然这一夜冷雨早冻死了。乍见到熟人,她眼睛一晃,好像迷惑起来。直到看见烈,她才惊喜地说:"傲公子,是不是沈傲煊把话带到了?" 这一问,仙儿和烈都是一怔。沈傲煊带话?难道沈傲煊冒雨找他回来,其实是为这个女人带话?仙儿没心思跟她说话,早就厉声问:"辰儿呢?" 赵媚姬如梦初醒,看着怀中空空如也,才痴痴呆呆地说:"我,辰儿被一群人抢走了。" 昨日赵媚姬得知烈去意已决,便仗着胆子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想利用辰儿将烈留下来。她既看出烈非常喜欢辰儿,又料定他不会见死不救,所以才铤而走险。这山上本有她一处别院的,谁知两人刚走到半山腰便遇见了一群黑衣人,这群黑衣人各个都蒙着脸,腰中挎着明闪闪的弯刀,着实惊人。她料自己武功不如人,于是也没做挣扎,只说出了自己身份:"我是顺风镖局的,各位若是江湖中的朋友就行个方便。要钱要物,请到桃花镇顺风镖局取。" 谁知那些人根本不理她,其中一人忽然就看到了辰儿脖子中的玉佩,便冷声问:"那个白衣公子现在何处?" "他--"这赵媚姬既钟情烈,自然也为他安全着想,也到有几分忠勇,便撒谎说不知道。谁知那人便抢走了辰儿,还说要她把那个白衣公子找来,否则这孩子就没命了。她冲上去想去把辰儿抢回来,没想到一掌就被那人打昏了。醒来之后她便想要下山通知傲公子,谁知到底是个女人,急火攻心又加上淋了些雨水,竟昏倒在这半路。 "你是说一群黑衣人,各个都带着弯刀?"烈沉声问。 赵媚姬迷迷糊糊地点头,"他们说在南山净瓶寺等你。"此时她还发着烧,难得记得这么清楚。关于她跟沈傲煊是如何串通将辰儿带到山上,目的又是什么,仙儿现在都不想知道了,她只想马上就去净瓶寺。 "你不用去。"烈看了她一眼,"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李德全也猜到了几分,便沉声问:"主子,可是羌狼余部?"当初幻梨城一战,辰渊为就颜儿惨死在他剑下,羌狼痛失国主,惨烈异常。国中一夜四分五裂,一部分识时务的归降了大槿,而另一部分则成了彻底的游牧之族,在大槿边境出入,烧杀掠夺,只伺机杀了轩辕烈为国主报仇。如今,烈微服出巡,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消息。 "主子,我去报官。"李德全低声念叨,烈点了点头。"把仙儿姑娘一并带下去。" 仙儿却怒声喝道:"去救我的儿子,为什么我不能去?傲公子,你向来都是独断专行的吗?" 一席话倒把烈问得哑口无言。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儿子平安带回来。"烈自知,此去定是凶多吉少,他怎能再让她涉险?而且辰渊的确是他杀的,到底也该有个了结才是。 "主子,我们应该从长计议,那些人想必已经计划好久了,你此番去定是凶多吉少。"李德全普通一声跪下了。 烈双眉紧蹙,低声道:"我意已决。" "主子--" "不必再说了。"烈一挥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劈在仙儿后颈,仙儿两腿一软便昏倒在他怀中。 "颜儿,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他依依不舍地将仙儿教给了李德全,嘱咐道:"此番凶险之极,如朕有什么不测,请转告太后她老人家,朕不孝。" 李德全低声道:"主子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一定要珍惜身体。你小心应付着,奴才这就去搬救兵。"说罢,便扶着仙儿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烈便扶了那病恹恹的赵媚姬让她带路。赵媚姬从未想过能与这风姿卓越的翩翩佳公子单独相处,并肩而行,真是兴奋异常。 "原来你真的是皇上。"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自言自语。之后又是长长叹息,烈便问:"赵小姐何故叹息?" "我叹的是我自己,这辈子只能看着你,连做你奴婢的福分都没有。"想着说着,眼中便有了泪花。 子论腿的。烈也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分,赵小姐何苦只看着朕,朕已是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挂念的。" "皇上若是死了,媚姬也跟你去死。"她忽然跺脚,红红的小脸竟满是决绝。算起来,他们相识也不过三五日,这女子竟这般用情。烈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但看那赵媚姬,却已是泪如雨下。 "且不要哭了,这山路地形你熟悉吗?净瓶寺在什么方向?" 赵媚姬抹抹泪,哽咽道:"还算熟悉。净瓶寺就在我们正前方的山下,那里有一处开阔之地,便有这样一座古刹。平日里香火还算繁盛,只是那伙人去了,想必都已经控制了寺庙。" 烈点头,"等下朕去救人,你不要出来。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刀剑无眼当心伤到你。"他本无心,但在赵媚姬听来,心里却像是吞了蜜。她脸颊微红,握紧了袖中的短刀,越发生出要为他出生入死的心来。想想自己自幼丧父,一个人撑着门面好些年,虽生得一副柔弱相,但却没人将她看做女儿家,只因为她实在太强悍了。如今眼前这男子,言语里尽是护她周全之意,她早已甘之如饴,哪里还去想什么生死。山风凛冽,她又高烧在身,所以身子竟是一阵冷一阵热,情意激荡,身子竟微微颤抖。 透过浓密的树林,已经能看见那净瓶寺了。斗大的阿弥陀佛,印在黄橙橙的墙上,梵意扑面而来。 "公--皇上,小心。"赵媚姬低声提醒。 烈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且在这里,不要再往前了。" 说完,他便自顾走完最后一截山道,走上了净瓶寺的石阶。赵媚姬从袖中掏出短刀,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走了过去。 烈从容行进,冷不丁却听身后有人道:"你站住。" 他一转身,不禁怒从中来,"你为什么不听话?"来人竟是仙儿,她鬓发有些凌乱,粉色衣衫上已经沾满了泥点,想必是一路快步追来。 "那是我的儿子,若是救他,也该是我。"仙儿的态度竟是空前的强硬,"你以什么身份这样救他?"她咄咄逼人。 烈压低声音:"辰儿是因我被抓,我有义务--" "够了!"仙儿厉声喝止,"我们不需要你的同情。"说完,她快步上前,漠然擦过烈的身体。烈一把抓住了她:"别闹了,辰儿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她怒转身,已经是泪光盈盈。这倔强而凌厉的眼神多么熟悉,若是换上她那身红衣,烈会以为傲雪铮已经回来了。 "你总是这般独断!从来不问我的想法,也不相信我!"她泪如雨下。这几句话如同晴空焦雷在烈的头顶炸开,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不想却被她用力推开。 "把儿子还给我,我便饶你们不死。"她抢先一步登上殿前平台,厉声大吼。这样的她,让烈联想起幻梨城上,那一身红色战衣,手指长剑的瀚海帝姬,巫神族战神。 "你真的没死?!"两排黑衣人鱼贯而出,蒙着脸挂着银光闪闪的弯刀。为首的那人盯着仙儿,恶狠狠地说:"国主为你而死,你竟然好意思独活?!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人说话的语气好像恨不能将仙儿生吞活泼,食肉寝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仙儿不动声色。 烈站了出来:"拓跋辰渊是我杀的,与她无关。你们把孩子还给她,要杀要剐找我便是。" 那人哈哈大笑,"恭喜啊,皇上您终于找到您的皇后娘娘了,不仅如此还找到了你们的宝贝!" 听到这话,仙儿意料之内的一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烈,烈也朝她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与傲公子相识不过三天,什么皇上皇后,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仙儿沉声问。 那人哈哈大笑:"雪铮帝姬,你总是这样。如今是谁又封印了你?还是你自个又把自个封印了?可怜我辰渊殿下为救你葬身刀下,如今你竟连他都不记得了吗?可笑你这个号称命格无双,号令天下的王者,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可见天道无常!"说完,他纵声大笑,十分骇人。vy9t。 仙儿心中有些名百又有些疑惑,这几日她跟烈相处已经料定自己跟他之间有瓜葛,只是没想到瓜葛如此深! "放了那个孩子,他跟我没有关系。"烈非常疲惫。毒发让他元气大伤,这些人都是瀚海踏雪亡魂中的高手,靠武力他一点胜算都没有。只能智取。 那黑衣人冷哼,"轩辕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既然这个孩子跟你没关系,那我就先杀了他。"话音一落,辰儿便被从寺里抱出,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好像还在昏睡。 "你对他做了什么?"仙儿厉声问。 那人冷笑:"也没什么,就是给他吃了点能睡觉的好东西。" 仙儿双拳紧握,眼中噙泪,"若是他有不测,我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她恶狠狠地咒骂。 那人不屑一顾地笑道:"帝姬,当初便是此人将你嫁于我羌郎为后,你跟我国主又有婚约在先,你若在此手刃此人,或许我还会网开一面,放你回去。"那人一拱手,一脸阴险的微笑,"不然,就算你再厉害,即便是救回这个孩子,他身上的毒你也是解不了的。" "你好卑鄙,竟对一个孩子下手,不得好死。"仙儿又怒又痛。 那人笑得更开心,"我这样做,也算是成全了皇上跟帝姬,难道不是吗?当初皇上为拯救天下,亲自带兵讨伐,以至于帝姬入魔。而且差点死在他剑下,他对你心怀愧疚,一直想弥补你,所谓上穷碧落下黄泉,就是为了偿还你。如今你杀了他,既为国主报了仇,又成全了皇上,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仙儿脑子里乱哄哄的,此人说的,她一概没有印象,但他说的又不像是假的。 "傲公子,此人说的都是真的?"她低声问。 烈无言以对,他本想成全她的锦绣人生,可到头来却依然不得不面对如此残酷的抉择。现在他已无路可退。 "仙儿,过去是非,如今已成尘世种种。今日为了救孩子,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想。"他长眉入鬓,忧伤决绝。 "你果真要我杀你?"仙儿惨笑。"就算是死,你也不想再跟我说以前的事吗?" 烈垂首,"现在你已经想不起,那么,过去种种痛苦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他给她一个艰难地笑,"答应我,救出辰儿,好好生活。"说着,他已将腰中的软剑抽出。原来那贵气斐然的赤金腰带,竟是一条银蛇般的软剑。 仙儿轻轻摇头,眸中眼泪更胜。 "轩辕烈,想好了没有?"那人将辰儿抱进怀里,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他的额,"这孩子真的很像你啊,皇上。" "先把解药给我。我任你们处置。"烈一如既往的从容。 那人哈哈大笑,"轩辕烈果然是轩辕烈,死到临头,心思还是这般狡诈。你放心,等帝姬杀了你,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 "帝姬,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这孩子的毒可等不了那么久。"那人残酷而冷漠地看着仙儿,仙儿浑身直冒冷汗。她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满脸的惊惶。要她杀了眼前这人,怎么可能,她怎么下得了手。他一脸从容,眸光安静和煦,像是冬日下午最后一朵阳光。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丝毫没有任何纠结或是痛苦,他真的像是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与其说这是一场生死较量,倒不如说是他从容赴死的盛大仪式。山岚中,他长衣若雪,墨发如丝,修长而苍白的手指轻轻握着那把银蛇软剑,一身华彩,直叫一川烟草都失了颜色,满山松柏都低了头。 "仙儿,动手吧。"他忽地转身看她,笑意蔓延。仙儿却忽然被这微笑灼伤,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她记起他讲的故事,记起在那场惨烈的争斗中,人们是如何逼他杀死他最爱的妻子,如何逼他出剑,他们将他逼疯了。如今,她好像变成了昔年的他,满心的怨愤,却又是那样无可奈何。 他讲软剑塞到她手中,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你就当不认识我。" 仙儿泪落如雨,低声问:"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就算我们强抢,也未必有胜算。何况他们给辰儿下了毒,"他微微蹙眉。挺身立在了仙儿的面前,此时早已雨过天晴,淡淡的阳光从云层中落下来,将仙儿那张笑脸,勾勒得有些不真实。她一如既往的美,那种美,既百合般的淡雅又有牡丹的艳丽。此时此刻,他多想再吻一吻她含泪的双眸…… "帝姬,还不动手吗?"那人继续催促。 仙儿扬起软剑,双手颤抖,她泪落如雨,又恨又痛。 "帝姬,我数三下,你再不动手,这孩子就没命了。一,"他的声音你听起来竟像是催命的锣鼓,那样刺耳恐怖,仙儿牙齿咬得咯咯响,但烈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二--" 仙儿高高将剑举起,一直躲在一旁的赵媚姬等不下去了。 "慢着"她一声娇叱,将一把短刀舞得风生水起,谁也没想到中途会杀出个程咬金来,一时都有些怔。仙儿趁机便去抢孩子,但那黑衣人不躲不闪,任由她抢去。 "帝姬,我说过,就算你抢去了这孩子,他也活不过三刻。"那人一脸冷血地笑,"没想到你们还真是夫妻情深啊。当初他杀你义无反顾,如今你是怎么了?" "辰儿,辰儿你醒醒,醒醒啊,娘来了。"仙儿方寸大乱,眼见辰儿嘴唇青紫,小脸惨白,中毒已深,她却无能为力。 "傲公子,你快走。"赵媚姬已被黑衣人围起来,料她武功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小镖头,哪里能跟羌狼铁骑踏雪亡魂比?这些人各个都是身经百战,赵媚姬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只小蚂蚁。 "赵小姐,你退下。"烈已经非常虚弱。 "轩辕烈,真是没想到你这辈子都得靠女人。既然帝姬不肯杀你,你就自我了断吧。不然这个女人和那个孩子都得死。"他话音刚落,赵媚姬已经被狠狠地砍了一刀,伴随着她的惨叫,鲜血如雾般散开。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傲公子,你们快走,我不怕死。"赵媚姬惨白着一张小脸,挤出满脸笑意,"只要你记住我就行了。"她声音颤抖有些哽咽。只是话未说完,后腰又狠狠挨了一刀,血肉外翻,让人惨不忍睹。 仙儿紧紧搂着辰儿,嚎啕大哭。第一次,她竟觉得如此绝望。 "你们住手--"烈大声喝止,"这是我跟你们之间的事!要我的命,你们拿去。"他情绪激动,咳嗽不止。抢过仙儿手中的软剑,他放在了脖子上,"放人,给解药,我顷刻便死在你们面前。" "傲公子,不可以!"赵媚姬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黑衣人一刀砍断了腿,尽管这女人不讨喜,但说到底她也并非大奸大恶,只是喜欢人的方式不对而已。如今看她遭此横祸,烈不禁大恸。 "解药--"他咬牙启齿,"若是没有解药,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黑衣人摇摇手中的解药,笑道:"羌狼族人,从不食言。" "轩辕烈!"仙儿忽然大吼,"不要听他的。你如今还这么天真吗?他恨毒了你我,即便你死了,他也不会救活孩子。" 烈眸中现出异样的光彩,他踱到仙儿身边,仔细瞧了瞧辰儿这张小脸。忽地朝她笑了笑。 "仙儿,我先走一步。"他忽地举剑,用力在脖子上一抹…… "轩辕烈!"伴随着仙儿撕心裂肺的痛哭,一丝殷红的血线便从他脖子里慢慢溢出,他微笑着慢慢跪在了她面前。哐当一声,软剑落地。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猩红刺目。仙儿瞬间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双腿一软她便跪在了他面前,顷刻泪如雨下。 "好,好--"黑衣人哈哈大笑,"主上,臣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说着,他猛地扯下遮脸的黑布,咕咚一声跪倒,向着北方,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直到把头皮都磕破。 "将军!"属下去扶他,都被他推开,"主上!"他大声呼喊,"主上,我已经杀了轩辕烈!" 他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看上去十分可怖。 "解药!"仙儿阴森地站到身后,"如今人都被你杀了,解药拿出来!" 那人冷笑:"帝姬,当初主上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息抛家弃国,又为你丧命刀下,如今你便是这样报答他的吗?"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就欠他一条命,这债也该我来还,轮不到这孩子。"颜儿厉声喝道。 "其实你说的一点不错,即便是轩辕烈死了,我也不会拿出解药来。"那人嘿嘿一笑,一副视死如归,"不如帝姬也一起下去陪伴主上吧。"他脸色一凛,竟挥刀朝仙儿砍来。不想身后却又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既然你没解药,那我也没必要死了吧?"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身上的泥土。这一幕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还以为他诈尸了。烈不由分说抓起软剑,轻飘飘地就飞了过来。 "素闻踏雪亡魂轻功了得,如今就让我来试试。"他衣袂飘飘,长衣若雪;剑花凌厉,人未至剑已到。那人很快就招架不住,肩膀和腹背已经割伤了好几处。 "我欠拓跋辰渊一剑,刚才已经还给他。至于我不死,那是因为我想死都死不了。"他苦笑。不过刚才他确实没想真的自杀,只想做个样子,试探一下这个人是否真的有解药,没想到他真的没有。更没想到的是,他用剑割开的伤竟很快愈合了。原来夭夜的不老不死丹竟还有如此作用。 "既然你没有解药,那我就不客气了。"烈的剑招更加凌厉,只是他太过虚弱,剑招杀伤力不是那么厉害,几个黑衣人团团将他围住,想用车轮战将他活活累死,但哪里又这么容易。只见他忽然将软剑用力一甩,那剑锋顷刻褪去一层,竟像条活灵活现的银色鞭子。只是这鞭子着实诡谲,竟像是一条活蛇。这便是月华星辉,月华星辉本是凶器,如今血祭,更是杀气大增。强大的力量使之然,让烈都觉得有些难以控制。 那蛇一样的鞭子顷刻钻透了两个黑衣人的胸腔,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诡异的兵器,死不瞑目。 "是月华星辉!"那将军竟能认出这神兵戾器。 烈冷声道:"不错,将军。现在就让朕送你上路吧。" 烈的手微微一抖,月华星辉便像是长出眼睛一样,直奔那人胸口,那人惊呼一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要杀他!"仙儿疾呼,"留活口,找解药!" 可惜月华星辉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之间,那人便被贯穿了心胸,倒在了地上。看他死了,仙儿抱着辰儿呆若木鸡地坐在了地上。烈收起月华星辉,也虚脱般倒下了。可怜一个佛门净地,竟被弄得满门血污,横七竖八地都是尸体。 "皇上!皇上!臣救驾来迟!" 一切都结束了,李德全才带着官兵赶到。 "把这几个活着的都抓起来!"那领队的官兵,昏头昏脑地将刀架在了仙儿的脖子上。仙儿只是冷笑。李德全可气坏了,厉声喝道:"大胆奴才,你可知道她是谁?" "我是谁!"仙儿也厉声问。 李德全鼓足勇气,大声道:"你是主子寻了四年的妻子,我大槿的皇后娘娘!臣,李德全参见皇后娘娘!"李德全索性行起大礼。仙儿抱着辰儿冷漠地站了起来,低声道:"小李哥,你这样我可受不起。" 李德全也没时间再跟她多讲,眼见轩辕烈躺在地上生死未知,便又恼又急:"皇后娘娘,现在奴才不与您多说,一切都皇上醒来了自有公断"说罢便去扶烈。 "主子!"李德全哭天抢地的将昏迷不醒的烈台上了轿子,又立即去扶呆若木鸡的仙儿,但仙儿却缓缓地推开了他。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只是紧紧地搂进了怀中的辰儿。 "师父,您不能这样,救辰儿要紧。"李德全低声道。 仙儿冷漠地喃喃自语:"他中了毒,没救了,没救了。"她眼神空洞,连泪都干了。李德全的牛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道:"皇宫那么大,主子认识的人那么多,什么样的毒解不了?倒是你,一直在这傻傻站着,算什么?真不想让辰儿活了吗?" "他是谁如我何干?我是谁,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刚才在生死关头所流露出来的真情,顷刻又被满腔怨恼冲淡,她只觉得满心冰冷,像是被人挖了一个洞。 "你走吧。"她冷冷地说。 李德全眼瞅着这样下去,辰儿定是要出事,一时间牛脾气也上来,竟趁仙儿不注意,将辰儿抢走了。 "师父,你若听我一句,便跟我走,辰儿定会化险为夷。"他脚下生风,跟着官府的队伍一路狂奔,仙儿无奈只得打起十万分精神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县衙 知县大人满脸惶恐,一见轿子飞进来,赶紧就跪下了。李德全怒道:"还跪着干什么,御医都到了吗?" "都接来了,在里面。"不等知县让路,李德全便将他挤到一边,引着后面的人讲烈抬到了知县的卧房,一直在这里等候的御医们马上开始诊治。 "楚大人这孩子你给看看。"李德全口中这楚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的楚天。楚天接过孩子便看见了跟进来的仙儿,他一怔,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回忆,只是物是人非,不知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小侧妃,是否还记得他们之间的情分。 "求大人救他。"也许是出记忆中的某种信任,一见楚天,仙儿便觉得像是见到了救星。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她双腿一软,竟跪了下来。 "娘娘使不得。"楚天惊惶地扶住了她。当初在宫内,他虽仰慕三殿下人品,但他只是一介御医,到底还是没能帮他什么。所谓宫廷之争,他也没敢卷入其中。后来好在得当今皇上庇佑,才能继续在太医院当职。而皇上这四年来上穷碧落下黄泉寻找妻子的举动,也早已感动了他。 "这孩子中的毒古怪,你先别急,我先开个方子稳住他的情况。"楚天急急忙忙地写了个方子给李德全,"劳烦李公公去拿药,要快,切忌。" 李德全拿了方子便飞奔而去。 "皇上只是旧疾发作,倒也无妨,娘娘不必惊心。"他安慰她。仙儿只看着辰儿,满眼忧伤,"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自有他的福分,我跟这孩子只是一介草民不敢高攀,请大人莫要再称呼娘娘。"无来由地只觉得满心苍凉。 楚天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原谅他。也罢,这其中之事,想必只有你们俩才清楚。但是颜儿,我只想告诉你,人生不过百年,既然你们已经经历生死,还有什么看不透呢?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哪怕一丝一毫。这孩子,我会尽全力去救,你放心便是。"说罢,他便起身告辞了。仙儿只觉得浑身乏力,像团散沙似地跌坐在了地上。 "辰儿,快去救辰儿。"烈一醒来,便发疯似地赶身边的御医。不顾众人劝服,他跌跌撞撞地就跑过来了,乍见他,仙儿竟是莫名的一惊,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这偌大房间,竟无一处可躲,最后她只是狠狠捏着那布幔一角,冷冷地站在了那里。 "辰儿,"烈小心翼翼地拿起辰儿那冰冷的小手,放在唇边,用力亲了亲,"辰儿,你一定会没事的。御医,这孩子的毒到底如何?"他厉声问。 楚天跪下道:"皇上请不要着急,这毒虽来势汹汹,但微臣看来,却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要了辰儿的命。臣已让李公公去抓药,这药可暂时稳住他体内之毒,待回到宫中,臣定会竭尽全力找出解药。" 江山万里,不敌你霁颜一寸(大结局) 江山万里,不敌你霁颜一寸(大结局) 听完楚天的回答,烈微微宽心,这才放眼去看一直站在旁边的仙儿。//.78无弹窗更新快//[] "你们都下去吧。"他叹了口气。众人随即悉悉索索离开,仙儿也想随着众人离去,不想却被烈叫住:"仙儿,你留下。" 仙儿生硬地问:"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听她如此生分,再想到刚才他们从鬼门关擦过,烈不禁有些怒意。但最后,他还是行至她身边,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还在怪我吗?" 仙儿倔强地抽出手,沉声道:"民女怎敢。皇上舍身救民女之子,民女谢还来不及呢!"净瓶寺前生死与共的情景好像根本没有发生,她又变得如此冷漠与陌生。不过这样,烈倒有几分欣慰,她这样说明,她已经知道并接受了真相,态度之所以这样,也许是不能原谅他当初的所作所为而已。想到这里,烈的心不禁也灰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他苦笑,一张俊脸,顷刻悲伤弥漫,"也对,你是不该原谅我。我不能再这么自私,应该给你选择的机会。颜儿,你放心,我这次不会再逼你。"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凝视着她的眼眸。她忽地抬头,定定地看着她,眸子里水汽弥漫。 "是,我是不会原谅你。你满意了吗?"她一字一顿地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竟让烈五脏俱焚,虽然知道她不会原谅他,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让他心如刀绞。 "我--"他还想说什么,但只觉得眼睛和喉咙都是同样酸涩,以至于都开不了口。颜儿对着他胸口一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烈立在当场,滴下泪来。 "皇上,辰儿的毒等不得,臣恳请马上回京。"楚天建议。 烈仰天长叹,低声道:"传朕旨意,即刻回京。" 烈的旨意一下,回京的车马顷刻便已准备好。来时低调,但回去时,用的却是天子回京的排场,那盛大的场面,让人叹为观止。天子威仪,让人不不敢直视。 沈傲煊知道了烈的身份,也隐约知道了颜儿与他的瓜葛,自知已永远失去了她,便也想开了。本想着再去见她最后一面,但见县衙外禁军林立,守卫森严,一时便察觉到了距离,这份心也冷了下来。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何况那宫门原本就是人家的归宿,而他这个萧郎却是个名副其实的路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徘徊?"见他神色异常,早已禁军注意到了他。他一怔,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笨嘴拙舌地说:"我来看朋友。" 那禁军嗤笑:"你说这里有你的朋友?是皇上还是我们归来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原来跟自己相处的四年的她,竟真的是皇后娘娘。他想笑,但那喉间却酸涩得几乎一个字都吐不出。 "不是,我的朋友只是个侍从。"他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那禁军看他笑竟比哭还凄惨,于是也诧异地咦了一声,竟不再管他。沈傲煊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般,明明想走回去的,但那脚却像是就地生根,只在原地兜兜转转。也许在别人眼中,他已经是个疯子了吧。 "你站住。"熟悉的声音,接着便是一片恭敬地跪拜之声:"参见娘娘。" 沈傲煊转身看她,早已泪眼模糊。 "相公--"她一声低吟,他却头脑一热跪在了她脚下,看着这双熟悉的绣花鞋,他心痛得几乎要扑上去,紧紧抱住。"皇后娘娘这是要折杀我吗?"心里想的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来,但口中说的却是自己最不想说的,所谓口是心非。如今,她已被之前夫君寻去,那贵为天子的翩翩公子,等待她的即将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锦绣人生,比跟他在一起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即便他是沈家大少爷,有千亩良田,可又如何跟天子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到之前自己的幼稚想法,他都觉得自己可怜。 见他如此,颜儿一颗心也瞬间冰冷了下去。原来这世间最脆弱的便是所谓的海誓山盟。当初,他视她若珍宝,每时每刻都担心她离去,可如今,他竟这么迫不及待地将她推出去,甚至不懂得为自己争取。 "很好。"她冷笑,眸光也冷,"辰儿的事,果真是你吗?" 沈傲煊自嘲地笑,仿佛一个将死之人,一身的颓丧:"是啊,要杀要刮随你便是,只是我对不起那孩儿。" 颜儿厉声喝道:"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沈傲煊傻傻地笑着,自语道:"我为何要这么做?是啊,我为何要这么做,一定是昏了头了吧。"他能跟她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担心她离开他吗?可是到头来机关算尽太聪明,他最担心的都发生了。 "皇后娘娘,一切都是我的错。"他又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如此反复,直到磕得头破血流。他每磕一下,仙儿的眸光便深一分。这个男人对她有救命之恩,亦有四年相持的恩情,他的好,他的善良,她铭记于心。她对他虽没有爱,但却还是有着兄长般的依恋,但如今他所做的以及他正在做的,竟让她如此厌恶。 "原本,我还想等辰儿医好了病,再回桃花镇。如今看来是没必要了。"她声若寒冰。 沈傲煊一怔,竟像是被浇了一身冷水。他傻傻地看着她,怯懦着唇,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难道真的是他太懦弱吗?连留她下来的勇气一点都没有? "你走吧。欠你的救命之恩,我自会还你。"她愤然转身,"从此你我,便是陌路。"她所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像是利剑,一点点将他凌迟,他在心中呼号呐喊,紧握的双拳竟生生掐破了掌心。仙儿啊,他的仙儿,从此竟是永诀吗? "谢皇后娘娘。"他的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点都不听使唤。这声音好陌生,陌生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颜儿转身进入高墙,这留给他一个无限决绝的背景,四年的恩情竟是如此结局。 沈傲煊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掏空了般,颓然跌坐在地。 看到了整个过程的那个禁卫军,不怀好意地走过来。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福分,皇后娘娘竟然流落到了你那。"他嘲讽地看着这男人,一只手十分不安分地搭在他肩上,忽然间,这猥琐的军士竟将手伸到了他的裆下,用力一握,竟怔住了。沈傲煊的脸则瞬间涨得通红,顷刻之后又变得煞白。 那禁卫军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眼前这男子虽一表人才,但那裆中之物,竟如同几岁孩童,粗不及指,羸弱不堪。看来皇后娘娘果真是帝后之命,凡人不能染指。 沈傲煊惊恐而羞耻地看着这个军士,之后便发疯般地逃走了。是的,他是个天阉。当初救回颜儿时,沈父本不愿意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直到她诞下辰儿,又记忆全失,沈父便以为颜儿是上天赐给他们的,为沈家延续子嗣的女人,便执意要傲煊娶了颜儿,落个现成的爹当,也好继续隐藏他是天阉的秘密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沈傲煊离开了,但颜儿的心情却怎么都不能平静,沈傲煊让她失望,烈却让她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的坎坷。其实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真挚的挽留,但不管是沈傲煊也好还是轩辕烈也罢,好像根本没人懂她在想什么,究竟是她的心思太难懂,还是他们根本不曾用心?尤其是轩辕烈,她要的只是他一次正面的解释道歉和挽留,可他偏偏不懂得,偏偏要将她往沈傲煊那里推。她深深的明白,此时的轩辕烈对颜儿的爱,是基于无限愧疚的,而这基于愧疚的爱,又能维持多久呢?而且,她早已不是四年前的那个人,除了这张脸和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连那个人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等辰儿的毒解了,你想要去哪里,我都会答应。"不知何时,身后已经多了一抹明黄。"只是,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宫。"他见她失魂落魄,以为是因为要跟他回宫。 听着这豁达的话,颜儿不由得满腔怨愤,她转身看他,只见那明黄的龙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处处都彰显着天子威仪。她赌气地冷哼:"是啊,等辰儿的病好了,天大地大,总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反正不会在你的皇宫。【新】" 他苦笑,即便是再死一次,她依然不肯原谅他,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有些灰,于是沉声道:"颜儿说得哪里话,这天下原本就是你的。" 颜儿气不打一处来,语气愈发冰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仙儿只是一介草民,哪里跟有这样的想法,皇上难道想折杀我吗?"听着她愈发疏离的回答,烈也不禁有些怒意。 "罢了,罢了,到底是朕对你不住。"他长叹一声,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颜儿听他如此说,更是生气:"皇上从未对不住我。"说完,她竟觉得无限委屈,眼中竟隐隐有泪意,但她绝不会在这里哭。 "皇上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民女告退。"她决绝转身,毫不留情。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无比伤感。 "颜儿,不要走。"他扑上去,将她搂进宽大的龙袍,"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他将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呢喃道。颈子间湿热的气息一直传到心中,见他忽现如此柔情,一颗生硬的心,竟有些软了。 "皇上不要这样。"她别扭而生硬地说。 烈却抱得更紧,"颜儿--一切都是我的错。"湿热的唇不经意地触摸着她的颈子,身子竟也酥麻了半边,察觉到怀中那娇软的身躯,已经变得温顺起来,烈便知道自己这番攻势已经奏效,于是他越发温柔地说:"我的颜儿又回来了。" 他变本加厉地轻吻那柔软的颈线,看她那洁白精致的耳朵红透如红玛瑙,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颜儿--"他怜惜地呢喃,温柔的声音竟是如此蛊惑人心。察觉到那湿软的唇已经顺着脖子来到了耳畔,接着便是脸颊,颜儿才如梦初醒地想要挣脱。但奈何身后人的怀抱竟是那般紧,像是要将她揉入体内。 "放开--"她声音嘶哑,薷软,竟有一番欲拒还迎的味道。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这是她的声音吗? "我不会再放手了。"他叹息一声,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除非你杀了我。" 颜儿身形一怔,又是一阵挣扎。 "颜儿,回到我身边,好吗?求你?"烈低声恳求。他浓郁的男子气息悉数喷洒在她脖颈之后,竟让她心旌摇曳。 "皇上,该--"一个小太监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本是来通知烈,即可启程的,谁知竟撞见这番情景,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吓得跪在了地上。 颜儿便趁机掀开烈的臂膀,落荒而逃。 "该死的。"烈愤恨地看着小太监,"没长眼睛吗?罚你本月俸禄。" 那小太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李总管让奴才来通知皇上,车马都已经备好,请皇上起驾。" 烈烦躁地一挥手,"滚下去吧。" 烈与颜儿同乘一辆车,辰儿便躺在她怀中。她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颜儿,你真打算这一路都不理我吗?"烈苦笑,"那我岂不是要闷死。" 颜儿瞥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跟你如同陌生人差不多。"颜儿耷拉着眼皮,语气倒是好了很多。就算是这样,烈已经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车会经过桃花镇吗?"她忽然开口问。 她一问烈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思:"颜儿若想经过便经过,若是不想经过,我们就不经过。" 她一低头沉声说:"还是绕道吧。" 她知道如果仪仗经过桃花镇,最伤心的人莫过于沈傲煊,如今既然已经什么都不能给他,那不让他再伤心一次,便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烈马上下令车队绕行桃花镇。颜儿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她这一叹息,烈也跟着不安低落:"你还想着他吗?"他漫不经心地一问。 颜儿赌气地回答:"是,毕竟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四年。皇上对我的回答满意吗?"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问这些问题,她总想说一些话故意气他。其实,即便她早已不记得眼前这人,就算是桃花镇是他们初次相遇,她对他也算是一见倾心。 经过四年时间打磨,经过生死离别的考验锤炼,如今的烈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散发着动人的华彩。他身上那种从容沉稳,及满身贵胄华彩,足以让每个女子倾心。当然仙儿对他更多了一份故情在其中,所以更容易动心。只是她现在很矛盾,一方面她记不起曾经的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现在的自己究竟该不该原谅他。另一方面,她又担心烈爱的是以前那个人,而并非眼前的她。所以焦灼和忐忑让她患得患失,喜怒无常。 听她如此回答,烈怎能满意。说醋意盎然还差不多。 "可是我已经找到你,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手。再说,那沈傲煊的确也并非君子,仙儿还是忘了他吧。"烈说得还算从容。 颜儿冷笑:"之前是谁一直说要给我自由,让我自己选择的呢?" "是,我是要给你自由,让你选择,但不能再是沈傲煊,他不是好人。"烈的脸色越发苍白了,语气也急了起来。 "那我如果忘不了他呢?"颜儿坚持地问。 烈凝视着颜儿,忽然悲伤地问:"颜儿,你当真将我忘得那么彻底?" 颜儿一怔,随即便低下了头。好久,她才悠悠地说:"是的,我将你忘得很彻底,当然还有我自己。从始到终,除了你们讲给我听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皇上,现在在你面前的,可能早已不是你的颜儿,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她的语气也有些伤感了。 "我想我们都应该考虑一下。也许现在的我,已经不适合你了。"她粲然一笑,倒是无比轻松。 烈却急声道:"怎么不适合,适合。"看着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颜儿忽然又是一笑。这笑容还是那样熟悉,能令百花失色。烈见她笑了,自己也缓了一下,柔声道:"颜儿别闹了。" 颜儿低头,默默不语。烈伸出手臂,轻轻将辰儿接到了自己怀中。 "我抱一会儿,你歇一歇。"他温柔地说。 颜儿也没反对,任由他抱走了辰儿。 "辰儿的毒一定可以医好吧?"她忽然抬头看他,眸子里全是不确定的惊惧。烈想都没想肯定地说:"一定。辰儿一定会没事,你放心。"烈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稍稍定了定心。她不敢想,如果辰儿有什么意外,她该怎么活下去。烈也明白,如果没有了辰儿,他跟颜儿都注定没有将来。 也许是情绪波动厉害,烈忽地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颜儿忽地出声,竟满是紧张。 烈笑眯眯地看着她,满是欣慰:"颜儿终于知道关心我了吗?" 颜儿抽回自己的手,倔强地否认:"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若是有意外,辰儿就没希望了。"她低头,玩着手指,声若蚊蝇。 烈笑叹:"是吗?"听她这样说,心中难免苦涩,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知足了。 "你为何会想到来桃花镇?"颜儿见他神情失落,便又打开了话夹子,她不想伤害他的,哪怕是言语上的,只是如今,辰儿生死未卜,她什么承诺都不会给他,她也不能保证能重新接受他。 烈抬起右手,温柔而慈爱地抚摸着辰儿那张惨白的小脸,忧心之下又满是心疼。 "我听说桃花镇的桃花酿很好喝,喝了之后能忘记所有痛苦,于是我就想来试试。"他颓然一笑,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原来冥冥之中指引他来的并不是桃花酿,而是他心中那份牵绊,也许是上天的指引。 "没想到能遇见你们。"他深情地看着颜儿,撞上她的眸光,心中一颤,赶紧低头。 颜儿沉声道:"之前,你一直在找我吗?" "是的,四年来,我寻遍各地--"他咳了几声,又说:"只是不见你的踪影。[感谢支持]"那种煎熬怕是任谁都难以体会。 "可是你现在找到我又有什么用?"颜儿有些低落,"我一点都不记得你,更记不起以前的自己。" "这样更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去拉她的手,又摸摸她的发,"其实现在的你,跟最初的你是很像的。" "那你讲讲之前的我吧。"颜儿微笑。 烈怜惜地抚弄着她的鬓发,悠悠道:"那时候,我的颜儿,还是个孩子。第一次见到我,追着我叫爹爹。"忆起美好的过往,烈禁不住扑哧一笑,但颜儿却脸红起来。这,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爹? 接着烈又讲到她初到皇宫的种种,他口中的颜儿可爱、单纯,所作所为都让人忍俊不禁。颜儿忍不住扬起唇角,浅浅一笑,那样的自己,真的存在过吗? "回到梓勿宫,或许你会有印象。"烈说。 颜儿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烈和颜儿带着辰儿回到了大槿皇宫。此时已近四月,帝云城的梨花如期绽放,满城雪白如云似雾。颜儿这四年只见过漫山遍野的桃花,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盛开梨花,那美不胜收的盛大壮观,让她不由得心生感叹。 "我从不知梨花也是如此美丽。" "之前父皇喜欢梨花,所以这是我们帝云城一大奇观。那年,我便是在梨林遇见了你。"烈娓娓道来。此时见到这满城梨花,她竟生出恍若隔世之感,那个曾经的她真的是在这里,遇见此人,并与之结下不解之缘吗?这一路听着烈讲着以前的事,讲着她以前的喜怒哀乐,讲着他们分分合合柔肠百转的情感,她既感慨又疏离。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第一次生出想恢复以前记忆的想法,想记起,她是如何在这里结识那个如玉般的少年,并穷极一切取他欢心的,因为今时今日的她,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她对眼前这人只有若有若无的依恋,颜儿的那种炽热似乎已经随着流逝的记忆,葬送在岁月长河中。她该怎么办? 皇宫开了正门,太后娘娘不顾重病在身,亲自迎接儿子,关于颜儿种种也早有人报给她。对于前尘种种,她已不想追究。这四年来,她眼见儿子饱受思念与悔恨折磨,如果有可能,她宁愿自己死了,去换那个女人回来,如今她回来了,她还有什么能抱怨呢?只有用最热烈最盛大的仪式,来欢迎她,希望到此便是一个终点,她带着那个孩儿回来,安心住下,安心陪在烈的身边,那么即便她死了,也能瞑目了。 那明黄的身影一闪,那个风神俊秀的儿子便已经拜倒在她脚下。 "母后,儿子不孝。"他声音微弱,气息凌乱,"但儿子,终于找到她们母子了。"他转身亲自将颜儿与辰儿从马车上抱下来。 此时天光尚早,颜儿眯着眼,放眼打量这流光溢彩的城,那琉璃金瓦,映照着天边的霞,竟是要烧起来般。这样的风景,多多少少有些眼熟。四年前,她便是在这样的风景中踏入这偌大皇宫的吗?是不是她也像现在这样,紧紧跟在那人身后,望着他挺拔身姿,满满忐忑中有一丝丝欢喜?这是归来的喜悦和重逢的感慨吗? "颜儿,"烈挽住她的手,另一手接过沉睡的辰儿,"这是母后。"他柔情似水。 颜儿望着眼前这便插珠翠的妇人,一袭朱红凤袍裹着她些许颓败的身子,看上去虽有病容,但却依然雍容华贵。她眉目从容,带着浅浅的微笑,和煦但并不慈祥。因为她眉目间,敛去太多的情感。 "参加太后。"她对她行跪拜大礼。 太后轻叹一手挽起她,低语道:"你终于回来了,哀家也放心了。" 她笑着将她的手,还给烈,又望向烈怀中的孩子,"这便是哀家的孙子吗?快让我看看。"浸满喜悦的眸中,难掩泪意。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带给她无限困惑的女人,竟能让她在人生的最后光景中看到自己的孙子。 "母后,辰儿病了,朕此番赶回宫,也是为他。"烈秀眉纠结,满心惆怅。 倒是颜儿忽然开口:"太后放心,等辰儿醒来,定会非常喜欢您。" 烈倍感欣慰地看着他,又将那只小手握紧。 "还不改口吗?"她看着颜儿,"难道还在怪哀家?" 太后不知颜儿已经记忆全失,烈赶紧解释道:"母后,颜儿已经将之前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哪里还有怪你之说。" 颜儿抱以迷茫而温柔的笑。 "我想,以前也许是我不好,才会惹你生气。再不会有怪您的想法。"过去种种既然似水无痕,那还追究做什么。对与错,或许也没那么重要了。 "唉--你长大了。"太后忽然哽咽,低头垂泪。这四年中,她想了很多,帝王家虽然无情,但四年前她若不是那样逼迫烈争取皇位,也许就不会有他这四年来夜以继日的折磨。还有什么比让亲生儿子痛不欲生能让她悔不当初呢? "母后,我扶你回去。"烈从宫女手中接过她的手。 "颜儿,哀家有个惊喜给你。"说罢,她就跟身边的宫女说,"还不去传菊生尚宫!就跟她说,她旧主人回来了。" "菊生回来了吗?"烈惊问。 太后点头,"菊生跟你一样,四年来到处打听颜儿的下落,实在寻不到才想着来见你。被我留下来了。"她对烈说。 烈看着颜儿道:"你可知她是谁?" 颜儿摇头,"我虽不知她是谁,但定是之前跟我关系极亲的人。" 烈点头,"她是你之前贴身侍女。" 颜儿愕然。 说话间,那一身绿衣的女子便已经双眼含泪地跪在了她面前。她怯懦了半天,竟不知该怎么称呼她,这是她的小姐、帝姬,还是皇后娘娘?于是只是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曾经的国破家亡,曾经的生离死别,谁还能想到有今日的红尘相逢? 她哭得伤心,颜儿也跟着伤感。 "我虽记不起你,但却知道你待我是最好的。姑娘起来吧。"她红了眼睛。 这一声姑娘,生生将她的心割开了一个口子,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泪眼迷蒙。 "菊生,你们主仆重逢本是喜事,何苦哭哭啼啼。"烈嗔怪。 菊生惊问:"皇上,小姐她--" "我,失忆了。"她垂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啊,这么多人爱她恨她,可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想真有点对不住大家。 "失忆了?"菊生顿了一下,忽然擦泪笑道:"这样最好,那些不好的都忘了,只剩下最好的。我们以后可以重新开始。" "菊生说得没错。"烈赞同地说。 如此大家又纷纷唏嘘感慨了一番才算结束。 太医院 "辰儿怎样?"烈焦急地问。 几个老太医对视一眼,沉声道:"皇上不要急,小殿下暂时没有生命之危。臣等定全力以赴给小殿下配出解药。" "要多久?"他问。 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皇上,小殿下身上这毒,现在看来跟你身上的风漫雪舞属于一宗。臣听闻当初瀚海鬼域有种灵芝叫风玄灵,不知现在还存在否?"楚天问。 烈沉声道:"鬼域已毁,哪里还有什么风玄灵。" 楚天蹙眉又说:"另有冰魄晶兰,也许可以一试。" "冰魄晶兰?"烈问。 "是的,冰魄晶兰与风玄灵同为鬼域圣物,如今鬼域已毁,放眼人间,怕是只有太后娘娘那颗了。"楚天道。 烈大喜过望,可不是吗?多年前太后大寿,轩辕燚曾为颜儿,献给过太后一株冰魄晶兰。 "臣听闻,那冰魄晶兰乃是巫神族祖先中一位圣女血肉所化,既然风漫雪舞需要巫神族处子之血才能化解,那这血肉化作的兰花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功效?虽然听起来荒唐,但臣以为还是要试一试。" "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试。只是,那兰花乃是太后心爱之物。"烈话未落音,太后已经进来,"一盆兰花难道比不上我儿子和我孙儿的命吗?"她沉声问,"还不去将那兰花拿来!" "是,太后。" "早知道那兰花能解你身上的毒,哀家又怎会让你苦撑四年。"她神色一凛,看着楚天道:"你可知罪?" "臣知罪。但臣也是到了桃花镇,听一位江湖郎中说的。只是……" "好了,马上去试。"太后挽住儿子的手,情绪激动,"皇帝,你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奴才去通知皇后娘娘。"李德全飞奔出太医院,一路疯疯癫癫地大笑。 此时颜儿被烈强制留在千暖殿休息,只是她哪里睡得着,菊生痴痴呆呆地看着她,走到哪里都跟着,生怕她丢了,只是什么都问不得,一问就哭。她心情着实低落沉郁,冷不丁就听李德全闯进来:"娘娘,皇上和小殿下都有救了。" "啊!"手一软,茶碗落地,滚烫的香茗四处飞溅。 他们都有救了吗? 来不及多想,她拎起裙子,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奔太医院。 那盆通体透明的兰花已经含苞待放了,只是不知为何,尽管太后悉心照料,这花苞已经长出两年,却丝毫不见绽放的痕迹。太医院大殿内,异香扑鼻,人人惊叹。 "辰儿!"颜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眼便被那兰花吸引住。她怔怔地看着它,铺天盖地的熟悉感,顷刻将她淹没。 "快看,兰花开了--"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众人皆大吃一惊,那兰花含羞带怯的花苞,缓缓立起来,想着颜儿的方向,一点点撑开花衣裂开来,一个花瓣,两个花瓣,一朵花,两朵花--一会儿三朵花苞悉数打开,那流光溢彩的颜色,馥郁扑鼻的异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场神迹之中。三朵花热烈地摇曳着花瓣,像是只为等待她的到来。 "原来这花是在等你。"烈拥住颜儿,满心沸腾的欢喜。 花有如此,人何以堪。 也许是被这花感动,颜儿早已落下两行滚滚的泪来。 "冰魄晶兰,百年一花,一花十色。小姐可知,这百年一花,哪天才会开?" 菊生泪落如雨,颜儿怔怔地摇头。 "便是今日。"后面的话,菊生实在不忍心说出来。因为今日是两百年前那位圣女的忌日。"它是在等我吗?"颜儿问。 菊生点头。 三朵十色花,将整间太医院照得异彩纷呈。楚天小心翼翼上前,将那三朵花摘了下来。花离枝头,光彩不减。 "皇上,微臣也不知道这花吃下去会有什么结果--"楚天有几分忧心。 "没关系,朕来试。"烈早已从他手中拿过一只花。 "等一下。"颜儿忽然万分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我来试。"她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烈手中的花吞了,"只要没毒就好。"她笑靥如花。 即便是现在,她还是不肯让他冒险吗?哪怕一点都不行。烈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搂进怀中,颤声道:"你若是有事,让我怎么活?" 颜儿偎依在他怀中,默默不语,只觉得那花入腹中,瞬间化成了一股温暖的东西,顺着喉咙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接着她便觉得身轻如燕,全身都包裹在温暖中。。 "看娘娘。"李德全惊叫一声,大家再看烈怀中的颜儿,只见她黑发瞬间张长,容颜顷刻间变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女。 "我这是--"颜儿诧异地看着自己,又看看烈。 楚天跪地说道:"恭喜娘娘,冰魄晶兰让你年轻了。皇上,可见此物无毒,是圣物无疑。请您跟小殿下快快服下。" "辰儿会不会变小?"颜儿忧心忡忡地问。 楚天笑道:"娘娘放心,这花只是让您看起来年轻,并不是真的缩小啊。" 烈看着掌中之花,如此绚丽夺目,他竟有些不忍心将它吃掉。 那边楚天已经另一朵花压碎放入辰儿口中。 只半盏茶的功夫,小家伙的脸便开始变得红润。 楚天和太后都开始催促烈。 烈仔细端详着那花,好久,才依依不舍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但这花在他口中的感觉,着实怪异,炽热而辛辣。他费尽力气竟花咽下去,顷刻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像着起了大火。 "啊!"他禁不住惨笑一声,身子一个趔趄。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皇上!" 烈捂着胸口,只勉强说了句好痛,便栽倒了。嘴角鲜血四溢,十分惊人。御医们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太后早已吓得昏死过去,只有颜儿一个人呆呆地立在哪里,胸口空荡荡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辰儿和她吃了都没问题,为何偏偏他有这样的反应。 "不好,毒气攻心--"楚天眉头紧蹙,"那银针来。" 颜儿头脑中一片空白,看来这是上天注定的,他们永远没机会在一起。 烈开始大口吐血,颜儿双手紧紧握住胸口,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不,轩辕烈,你不能死。"她喃喃自语,"你还没跟我说清楚。" 烈的脸早已非人色,他面若死灰,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臣该死--"楚天普通一声跪在了颜儿面前,颜儿惊得连连后退。连楚天都这样说了,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不不,楚大人,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颜儿语无伦次地拉着他,早已泪流满面。 楚天只垂头自语:"臣该死,请娘娘为皇上准备后事吧。" 仿佛头顶一个炸雷,颜儿觉得四周瞬间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到楚天的声音,他说让她为烈准备后事?可他怎么能死!! "不知为什么,皇上吃了这兰花,毒气迅速蔓延攻心,撑不过今晚了。"楚天酸涩地说,"是臣想出这注意,臣愿跟皇上一起走。"他摘了自己的官帽,谦卑而自责地跪下。 "他不可以死!"她异常坚决地说,"我的血--"她拨开众人,冲到烈跟前,抽出一把匕首便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那里新伤旧疤早已重重叠叠。 "轩辕烈,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怎么能现在就死,我不许你死!"颜儿嚎啕大哭,也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不管是以前的旧情也好还是现在重新开始也罢,轩辕烈在她心中早已有了不可取代的位置。与现在的生离死别相比,她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细腻的心思,好像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能活着,不管怎么样都行。 但是烈的气息一点点弱了,她的血与他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大半边床榻,看上去触目惊心。颜儿终于支撑不住伏在烈身上再次痛哭。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烈的气息消失了。太医院里哭声一片,宫人们四处奔走,乱成一团。颜儿伤心过度,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太后本身重病在身,受此刺激,早已昏迷几度,眼看也要不行了。 "娘娘--"楚天小心翼翼地叫着她。 "小姐,你,你要保重啊。"菊生擦着泪轻声道。原本以为找到了冰魄晶兰,医好了辰儿和皇上,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可谁竟是这样的。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单独跟他呆一会儿。"颜儿万分疲惫地说。 楚天悲怆地长叹,拉着菊生便离开了。此时已近黄昏,夕阳长长的影子落进来,斑斑驳驳,竟是那样凄凉。看着床上满身是血的人,她的心一点点冷却。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她呢喃道:"轩辕烈,你不要死,我什么都依你。" 泪水长流,但身下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谁能想到相聚,竟是永诀? "你不要再玩了。"她咧嘴惨笑,那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你这个混蛋!把我骗回来,自己竟然离开。"颜儿咬牙,狠狠地抓住他的手,"不许走,不许走!" 听到里面的嚎哭,楚天和菊生又进来,他们根本不敢走远,很担心颜儿会自寻短见。 "小姐,"菊生怯生生地去扶她,但颜儿却无动于衷,只是死死地扒着烈的身体。 "他没有死,马上就会醒来!"她神情骇人,双目通红。 菊生在她便跪下,不在出声。 却说烈吃了那兰花,顷刻坠入了无休止的黑暗。他在这黑暗中,四处摸索,想找个出路,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难道,我是死了吗?"他悲从中来。 就在这时,他见那黑暗尽头,有个身着白衣的人影。 "哥,"那身影慢慢走过来,竟是个绝色女子,她有着跟颜儿相似甚至比她更美的外貌,冰肌雪骨,温柔可人。 "颜儿!"不知为何,看见这女子,他竟有种刻骨铭心的悲伤。 "哥,我原谅你了。"她微微一笑,身形渐渐远去,"你回去吧。" "不要走,颜儿!!"烈只觉得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好像从山巅坠落。 "不要走,颜儿!"他继续惊叫,却被口中的腥甜,呛到。 颜儿惊喜地拍着他的脸,大叫道:"他醒了,他醒了!!" 楚天难以置信地扑过来,一试他的脉,不禁惊喜道:"果真。而且皇上身上的毒已经尽被除去。"烈却顾不得许多,只紧紧抱着颜儿,无比虚弱地说:"颜儿,不要离开我。" 颜儿喜极而泣,连连点头,"都听你的,听你的。" 他才如释重负地松开她,虚弱地躺下,"说好的,不许反悔。"身体里毒气尽除,他也因此元气大伤,昏昏沉沉睡去。这一睡竟是三天。 "苏苏怎么还不醒?"辰儿早已恢复过来,他站在烈的龙榻前,十分着急。 颜儿耐心地说:"辰儿,以后不要叫叔叔了,他是你爹爹。爹爹很快就会醒来的。" 辰儿大喜过望,挽着娘的手,笑着问:"他真是我爹爹吗?" 颜儿点头,忽地记起沈傲煊,心中不免一阵伤感。 "爹爹,你快醒来吧--"辰儿扒着烈的大手,"辰儿想跟你学飞。" 那大手忽然一翻,用力捉住了他的小手,辰儿一惊,随即叫道:"娘亲,爹爹醒来啦!" 颜儿一怔,随即一看,可不是,那身着明黄的男子,已经慵懒地堆起枕头,将辰儿抱在了怀中。 "你,醒了?"颜儿小声问。一副心虚的样子。 "颜儿,过来。"他朝她招手,一如多年前。 她忽地一酸,竟要滴下泪来。 "你说原谅我了,还说以后都听我的?"他脸色红润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邪肆上扬,像是被阳光浸染了一般。颜儿望着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我," "你是要反悔吗?"他急问。 颜儿捏着自己的裙子,低声说:"我可能,做不到像之前那样,毕竟我都忘了。"她干笑。 "而且,对这深宫礼仪我也不熟,更不会做皇后,"她笑得尴尬。 烈赶紧说:"无妨,你只要呆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会。"他抱着辰儿坐起来,抓住颜儿,似乎生怕她逃走,"你以前最不喜欢我为了天下苍生忽视你,而今只要颜儿愿意,为夫便抛却这江山又有何不可?你愿意当老板娘,我就去开茶馆客栈,你若是喜欢开医馆悬壶济世,我就去深山采药,做个药官儿。" "当真?"她红着脸问。 "当真!"他坚定不移地回答。 "果然?!"她笑意更深。 "果然!"9n。 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唇已被两片精致的樱唇覆盖,她全然不顾辰儿抗议,将她的夫君压倒在床,用力吻着他的薄唇。烈受宠若惊地反抱住她,炽热地含住那甜美的唇瓣,仔细shun吸,即便是这样,也难以缓释他心中,那四年来刻骨的相思。她从他呼吸的间隙逃出,抵住他的下巴,羞涩地说:"可是现在,我又想试试做皇后娘娘了。"以前那个她,也许是怪他太以天下为重,可是那是因为他是一国之君啊,既然现在他这么为她着想,那她是不是也该好好为他想想呢?!再说,做个皇后也许没什么不好,起码她不用再洗衣服做饭。 "不管颜儿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他满心欢喜似乎要炸裂开来,满头满脸地吻着她。辰儿急得跳脚,"我也要,我也要。" 但,此时,沉浸在浓情蜜意中的两人,早已将他忘到一边,可怜小粉团啊。 "太好了!"烈不顾刚刚病体刚恢复,冲到殿外,便放声大笑大叫。一众宫人都吓得纷纷躲藏。 "传朕旨意,皇后娘娘回宫,朕大赦天下,免税三年。" 那恢弘喜悦的声音,瞬间传遍皇宫各殿,再飞向天边,不多时便已传遍天下。 "颜儿,为夫做梦都没想到还有今天……"龙床上,烈挑灯认真地看着颜儿羞涩的脸,"你快快掐一下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他将臂膀递到她眼前。 颜儿抿嘴笑,狠狠地拧了一把。 "哎呦,果然是真的,"他忽地将灯放了出去,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果真是我的颜儿,"他撩起她额间的发,仔细看着她的额,她的眼,她的唇。这是他四年来,无数次梦中的场景,如今竟成真。 "我的颜儿--"他呢喃着,那滚烫的唇,已经在她唇上落下。她毫不犹豫地搂住他的腰,动情地回吻着他。她不记得的那过去种种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拥有当下便好。她知道,再次遇见他,她又爱上了他,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他进入的时候,竟受到不小的阻力,那般紧致绵密,让他很意外。 "颜儿,"他吻着她的唇,她的柔软,动情地说:"你这身子,竟还记得为夫。" 颜儿羞涩万分地低喃:"那个,沈傲煊,他从不跟我睡一起。"他明白了,这四年来沈傲煊并为动她,难怪她会紧致如处子,听到这里,他越发动情,狠狠地爱着她,恨不能与她融为一体。这蚀骨的快乐,让颜儿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热情投向他的怀抱,回应他的热情。 鸳被翻红浪,一夜浓情。 一大早,两人偎依床头,开始拉起家常。 "颜儿--" "嗯?" "我给了沈傲煊千亩良田,帮他找了一个良家女子。"烈吻着颜儿的发。 颜儿一怔,随即笑道:"皇上仁厚。" "毕竟他对你有救命之恩。" "嗯,那赵媚姬呢?她对你也有救命之恩。" "同样是良田千亩,黄金万两。" "皇上好大方。"颜儿趴在他胸口。 …… 他说着说着竟没了声音,颜儿察觉到有异,便抬头看他,只见他一脸坏笑,一双大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了她的衣襟。 "皇上,你要早朝了--"颜儿羞得到处乱躲,却又被他翻身压住,"早朝晚一点,让那帮人等着朕!朕要好好疼疼我的爱妃!"他长臂一勾,便放下了帐子,里面很快传来断断续续的吟哦。 为了你,这江山,我都可以放弃,何况是一个早朝。 毕竟,江山万里,不敌你霁颜一寸。 (正文完) —————— 如果有亲想看其余人的番外篇~可留言告诉于兮~~哪怕有个亲想看于兮也会写~~ 正文部分已经结束~~于兮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相持~~真的非常感谢~~写文是个快乐但却也是孤独的事~~白天工作完了,一个人深夜码字~~只有想到白日里有很多亲在等着于兮更文~~心里才会稍稍安慰~~在写文的路上于兮是新人~~这个文有很多不足之处~于兮也知道~~会好好总结经验写出更好的文~~~再次谢谢大家~~鞠躬~~撒花~~于兮下月开新文~~大家记得来支持哦~~皇人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