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双宝:爹爹,娘亲又有喜了》 第一章:三年之约 “唰!” 一道银光划过,苏沐瑾刚睁开眼睛,突然感觉肚子上一阵尖锐的割裂之痛,从胸下一直蔓延到小腹,有两只手十分粗暴地撕开她的皮肉! “啊——”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起来,身下的草地早已狼藉一片,极致的疼痛让她整个人不住地痉挛起来。 突然,她感觉一个东西被从肚子里取出,旁边的女人将那团带血的东西高高举起,却突然顿了顿,约莫沉吟片刻,又提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响彻山巅,也拉回了苏沐瑾少许神志。 “孩子,我,孩子……” 此刻苏沐瑾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被人剖腹的疼痛和不断涌进脑子里的记忆让她没办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呼唤一声。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甜美的轻笑,却让她发自灵魂地愤恨和惊惧,“看不出来,你这张脸还有点用,竟然给我送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既然这样,我就不摔死他了。呵呵呵呵……” 那啼哭声渐渐远离,苏沐瑾的意识也几近消散。 她狠狠地咬了咬舌尖,不,她才穿越过来,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她不能就这么活活被两个心思极狠的歹人给折腾死! 迷蒙的意识中,她感觉到一片冰凉带着血腥气的刀刃在她的脸上游走,刚刚那个甜美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她感觉到了冰冷和杀意。 “苏沐瑾,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三皇子?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呢,当初那个野男人也有他的份哦,只不过……呵,从头到尾,你都是被我和三皇子利用得彻底的傻子,你也不想想,你一个庶女,也配肖想三皇子?” “哼!少恶心我,动作快点,一个贱人,死了就死了。”低沉的男声满是不耐,言语中的厌弃和漠视毫不掩饰。 薄如蝉翼的刀刃在苏沐瑾的脸颊上翻飞,但经历过剖腹之痛,这点刀伤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但是她心中的怒意却一点一点被激起,成了一场燎原大火,蒸腾起她破而后立的求生欲! “苏沐瑾,但愿你来生投胎做一株杂草,就长在你死去的悬崖之下,让你好好学学,如何卑微地仰视别人!” “砰——” 苏沐瑾被血染红的身体高高飞起,落崖之际,睁开眸子看了眼悬崖边相拥而立的那对狗男女,心中涌起无尽的遗憾。 脚下没有依附的失重感让她有种如坠云端的错觉,直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冽如水的声音,她终于渐渐闭上了眼睛。 “嗯?人?” 攀附在悬崖上的男人长臂一展,将她的身子稳稳接住,脚下在峭壁之上几番跳跃,缓缓落入崖底的山谷之中。 再次睁开眼,苏沐瑾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药香,长长地舒了口气,张了张嘴,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整张脸都麻木了。 她微微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的脸上和肚子上的伤口都被人缝合过,身旁还有一个软软的小东西靠着她的身体一阵乱拱。 孩子? 她眼神微亮,正要去摸摸孩子的脸颊,一只大手突然从身旁插入,将襁褓里的孩子抱在怀中。 “别动。” 苏沐瑾转头,一个身着浅灰色长衫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黑眸里不带丝毫的情绪,如刀削般的面颊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气息,可看他抱着孩子的手法十分娴熟,轻轻拍哄的动作间还带着少许温柔。 面对着一个面上高冷如万年寒冰,动作间却有春风化雨之能的矛盾的男人,苏沐瑾抽了抽嘴角,指着自己的肚子虚弱地开口,“这是你缝的?” 墨晋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身上带着一股奇特的药香,很显然和苏沐瑾一样是个会医术的,但在一个现代医学鬼才来看,这针法虽然每一针尽量做到长短一致,但男人拿绣花针,拿捏不好力道,再细致也就那样了。 “缝的跟包子皮上的褶子似的,调整一下下针的角度,至少摸起来不会像山脉一样……” 墨晋渊的眉心狠狠一跳,突然意识到一个特别之处。 “你会医?” “学过一点吧。”苏沐瑾眸光微闪,她一个穿越来的,连这片大陆的医疗体系都摸不清,自然不敢托大。 “很好。”墨晋渊垂眸沉凝片刻,突然出声,“我治好你,你做我徒弟,帮我看守灵峡谷三年。” 苏沐瑾眼睛一亮,苍白的唇缓缓勾起,“没问题,师父。” 三年后。 灵峡谷中的炼药房中,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的身影正隐隐成对峙之势。 苏沐瑾从满桌的小瓷瓶中挑出一个,随手从一旁的桌上捏了少许药粉混合在一起,朝对面站在凳子上的小人洒去,“小萌宝贝,这一味毒该作何解?” “哼!简单!”凳子上的小女孩甩了甩头上的两个羊角辫,鼓着白白软软的小脸,满脸傲娇地挺了挺小胸膛,从身边的木盒中捏出少许各色粉末在手心搓揉片刻,又天女散花般扬在自己身上。 粉尘落地,小人站在凳子上安然无恙,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闪着得意的光芒。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要见你们谷主……” 苏沐瑾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喧闹声,那两个熟悉的声音让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来,转瞬之间,只剩下一片冰寒和憎恨。 很好,苏沐瑾勾唇冷笑,终于找上门来了,她都等的有些心急了。 “小萌宝贝,血腥暴力的事少儿不宜,去师公的房间里待着,不要出来。” 苏沐瑾拿起桌上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带上薄纱走出炼药房。 苏小萌撅着屁股从凳子上跳下来,捧着脸好奇地朝门外看去,“娘亲的身上充满了阴暗的气息,好可怕呀。” 带着面纱的女子款款走来,素衣倾城,云天翊有些愣怔,直到看见那双无声自语的秋水眸子隐隐带上几分讥嘲,终于回过神来,将手里的滚金边檀色信封递了过去。 “谷主,我与苏家二小姐皆身中奇毒,还请谷主赠药,金山银山,功名爵位,只要是谷主想要,我自可以奉上。” 苏沐瑾轻哼一声,并没有去接信,纤长如玉的手抚着鬓边的一根莲花发簪。 她想要他们的狗命,他也能奉上吗? 苏小萌趴在窗台上,撅着金鱼嘴笑得唯恐天下不乱,“哎呀,爹爹,又有人要倒霉了。” 第二章;恶整渣男贱女 墨晋渊从书卷中抬起头,淡漠的目光朝窗外扫了一眼,又回到了手中的医书上。 “叫师公,晚饭。” 苏小萌一愣,一张小脸顿时变成了苦瓜。 师公爹爹和她的饭菜,要看娘亲的心情,娘亲每次被爹爹惨虐或者心情欠佳的时候就不爱做饭,很可能就每人拔一盘草就完事了。 苏小萌小嘴扁了扁,头顶傲娇的羊角辫也耷拉下来,“哦,师公爹爹,我不想再吃草了……” “哦。”他也不想。 但墨晋渊觉得这话说了也没用,毕竟他这么多年也没学会做饭,只能任由苏沐瑾这个女人糟蹋他的胃。 院门口,灵峡谷中的守门狼将云天翊和苏如云围在中间,腥臭的涎水流了一地,但云天翊还是端端正正地将手里的书信捧过头顶,在尴尬的氛围中一点一点磨搓着他的傲气。 灵峡谷是独立于云国之外的存在,其中的人更是连一个都惹不得,包括里面那个将头伸出窗子的小女孩。 苏沐瑾将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勾了勾唇,压下心中的恨意,“公子,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这是灵峡谷的规矩,懂吗?” “哼!什么灵峡谷的规矩!”苏如云被身边的这群恶狼盯得头皮发麻,听了苏沐瑾的话已然恼羞成怒,“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位可是云国当今三皇子,你凭什么让三皇子求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解药,你信不信云国的十万铁骑立马踏平你这破地方!” “好啊,”苏沐瑾抱着双臂睥睨而视,“好啊,做不到人手一封青檀信,你尽管让你的十万铁骑过来,要是他们能安然无恙地跨过外围雾沼就算我输,如何?” 说完,她突然掩唇轻笑出声,“当然,以二位身上的毒来看,怕是看不到那番荣耀的光景了。” “你……”苏如云被气得双眼通红,才蹦出一个字,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捂着自己的脖满脸涨红。 云天翊的额头划过一滴冷汗,心中更是忌惮,他们连对方什么时候下毒都不知道,怎么是人家的对手?若是对方恼了,给他们来个见血封喉…… “啪!” 云天翊抬手刮了苏如云一巴掌,怒目斥道:“眼皮子浅的东西!谁让你对谷主如此不敬?还不赶紧跪下给谷主赔礼道歉,求谷主为你解毒!” 苏如云也发现自己是中了毒才说不出话的,顿时心中有些慌乱,可她在云国横行恣意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当下咬着牙红着眼睛一声不吭。 “嗯,是需要解毒,”苏沐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嘴挺毒的,想要解毒,还得靠扇。” 云天翊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她是想出了这口闲气,然后才考虑给他们解毒,可苏如云好歹也是丞相府嫡次女,他还有意收入院中,好拉拢丞相一派的势力,要是得罪了…… “三皇子,时间可不等人,有时候晚一个呼吸,人就可能没了。”苏沐瑾言笑晏晏,却将冰冷的目光落在苏如云的身上。 不等云天翊做决定,苏如云自己就慌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只手同时扇着自己的左右脸。 苏沐瑾看着地上泪如雨下的女人,时不时还偷偷用眼刀子戳自己,顿时摇了摇头,“就这?看着都没什么力道,如何解毒?还是三皇子帮帮她吧。” 云天翊哪里还有什么二话,一把扯过苏如云的领口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猛扇。 男人的力道和女人自然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是扇在别人脸上,只扇了几下,苏如云的脸就已经肿胀不堪,发亮的紫红色看起来就要破裂开一般。 苏小萌腾出一只小短手拍了拍胸口,靠在了墨晋渊的怀里,“娘亲这样子真是太可怕了,爹爹,以后咱们还是离这样的恶女人远一点,萌萌的小命要紧。” “确实,这女人坏得很。” 墨晋渊想起三年前初次遇见她时的样子,面容被毁,腹部大开,里面还缩着一个被憋得差点窒息的婴儿,他倒是觉得,这样的坏还是太可爱了。 感觉千篇一律的巴掌声已经听腻了,苏沐瑾漫不经心地伸出手,示意云天翊交信。 云天翊眼睛一亮,立马将怀中的信送了过去。 苏沐瑾捏着信在手中翻看,遗憾地摇了摇头,“一封青檀信,只能解一人之毒,这也是规矩。你们二人是要解谁的毒,还是自行商量一下吧。” “这,当然是解我的毒!”云天翊说得理所当然,转身柔声劝诫苏如云,“如云,你日后呆在后院之中,就算有毒在身我也能护着你,但我身为皇子,如果身中奇毒,不仅与皇位无缘,日后怕是连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了,更何况,这毒发作的时候……你放心,我绝不嫌弃你!” 苏如云心中着急,张着嘴却又说不出话来,可就算说话,她也不能拒绝丞相府想要攀附的皇子,否则她今天活过,明天说不定就是苏家满门抄斩之日! 苏沐瑾将一切看在眼里,轻哼一身,回身冲屋中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苏小萌道:“还不快去配药。” 苏小萌的羊角辫顿时像装了小马达一样站了起来,狡黠的眼中全是跃跃欲试,“是,谷主。” 两条小短腿迈入炼药房中,片刻过后,苏小萌就捧着一个小瓷瓶颠颠地跑了过来,软萌的脸上憋着一阵坏笑,“谷主,药配好了。” 云天翊眼睛一亮,立马抢过来将里面的药丸倒入口中,只是刚吃下没多久,他突然感觉身上奇痒难耐,一股钻心的痒意瞬间撅住他的全身。 “小萌,你是不是又调皮了?”苏沐瑾的眼风淡淡地扫过,语气中却没有半点责备,“让你平日里不好好学,又配错药了,你忘记了上次配错药,还不小心死了个人?下次要小心,知道吗?” “哦。”苏小萌点点头,一脸乖巧。 “在这等着,本谷主还是亲自去配吧。”苏沐瑾捏着一撮药粉抬手洒在云天翊的身上,转身回了炼药房。 云天翊感觉自己身上的痒意渐渐消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三岁稚童,心里闪过一抹杀意。 灵峡谷谷主手段通天招惹不得,但一个三岁小药童都敢欺他,简直是不把他一个皇子放在眼里! “臭丫头片子!你给我去死!” 第三章:离开 云天翊拔出腰间的长剑就要朝苏小萌刺去,突然,一身男子凌空落下,在他的肩颈处轻轻一点,他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手里的长剑落在地上。 来人浅灰色粗布长衫,面容平平无奇,却有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将整个人的气势衬托出冰冷如霜之感,让人不敢直视。 “找死?”墨晋渊俯身将苏小萌抱在怀中护好,冷冷地看着云天翊。 云天翊一再受辱,心中的怒火早已压抑不住,放声大喊:“本皇子乃天之骄子,一个小小药童竟然都敢谋害皇嗣!你要是不让开,我便要连你一起教训!” “是吗?”墨晋渊轻笑一声,凌厉的气势逼得云天翊喘不过气,“你能保证,毒不会发作?” 苏小萌吐了吐舌头,搂着墨晋渊的脖子笑得有恃无恐,“就你还想欺负本宝宝,只要本宝宝一根银针扎在你肾俞穴上,你往后一辈子就都是毒发之时的样子了!” 云天翊顿时一噎,脸色瞬间难看几分,却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解药配好了。”苏沐瑾走了出来,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不过,这药没人能保证解药一定能解毒,要找一个活人试药。” 苏沐瑾唇角勾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两个人当年害过她一次,现在居然又敢对苏小萌动手,是嫌刚刚被她整的还不够惨! 她的一番话,让云天翊又慌了,眼神四下扫了扫,突然瞄到跌坐在地上的苏如云,顿时有了主意。 他拿过苏沐瑾手里的药,狞笑着走向苏如云,“如云,你说过你心悦我多年的,我对你提这点小要求不过分吧?反正你也中毒了,万一这药能解了毒呢?” 苏如云含着泪摇了摇头,却被云天翊猛地捏住下巴,直接灌进她的嘴里。 “如云,本皇子就用这药验一验你的真心。” 苏如云吓得脸色惨白,倒在地上惊惶地扣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药汁给抠出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苦涩的药汁在胃中翻涌,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里。 看着她的样子,苏沐瑾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当初原身对于云天翊也是喜欢的,苏如云和云天翊却合谋算计她失身于一个陌生男人,还将她骗到悬崖上玩起了剖腹取子的游戏…… 现在云天翊对她的冷漠无情不比之前对原身的少,云天翊惹人憎恶,苏如云也是活该,这解药其实并不需要试药,但云天翊的多疑和自私让他和苏如云之间产生裂隙,而这,都在苏沐瑾的意料之中。 良久之后,苏如云都没有任何异样,云天翊也松了眉头,捏着剩下的半瓶解药倒进口中,长久抑郁的眉头终于畅快地松了松。 “三皇子,奇毒已解,但三皇子身份高贵,却中如此……的毒,想必那下毒之人,对三皇子一定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吧,三皇子不妨好好调查一番。” 苏沐瑾的话激起了云天翊心中埋藏至深的疑惑,他中的是中致幻之毒,发作之时自身完全没有意识,只是醒来之后,会出现在各种诡异的地方,全身脏乱得没有一点样子,也完全没有任何发作时的记忆,这种自己做过什么荒唐事却想不起来的滋味不好受。 他垂眸看了苏如云一眼,看样子,回去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了。 “此事已了,三皇子还是回去吧,若是不出所料,我们很快就能再相见,希望到时候,你中毒之事已经有了结果。”苏沐瑾唇角轻勾,转身墨晋渊回了屋中。 云天翊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知道这是灵峡谷送客的时候了,当下也不说什么,带着苏如云离开了。 回到房中,苏沐瑾突然顿住步子,垂首立在原地。 墨晋渊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皱眉,“怎么?” “师父……”苏沐瑾咬了咬唇,压下心中的不舍,“师父,三年之期已到,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她坠崖之时曾在心里偷偷发誓,如果她还能活,她要为死去的苏沐瑾一一讨回苏家众人和云天翊欠下的血债。 今天这个只是利息,也是她走下的第一步棋。 墨晋渊淡漠的眸子怔怔出神,看了看眼前美如芙蕖的女子,又看了看怀中甜美酣睡的稚儿,一时间,竟然有种落寞伤怀之感。 他一早知道她是留不住的,但刚刚他还和萌儿讨论晚上是不是要吃草,转眼连人也见不到了。 三年的陪伴,他早已习惯了与这对古灵精怪的母女朝夕相伴,不知不觉间,当初那随口道来的拜师收徒,早已悄悄变了味,就像他早已习惯了苏小萌喊他爹爹,也还要故作严肃地一次次纠正…… 但他忘不了,初次见她时的凄惨模样。 “嗯,去吧。” 一向寡言少语的墨晋渊突然想多说两句,却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告别。 “照顾好自己和萌儿。” …… 坐在离开灵峡谷的马车上,苏沐瑾看着渐渐离开的小院,心中涌起阵阵涩意。这是她穿越到这里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住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恢复身体所经历的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也是时候终结了。 京都。 苏丞相府门口车流如织,捧着礼物前来给当朝丞相祝寿名门贵胄络绎不绝,一辆朴素无奇的马车停在一众华丽的马车中,看起来甚是扎眼。 穿着一身暗红深衣在门口迎客的苏丞相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一对母女,满面的喜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惊惧和厌恶。 “啊!苏、苏家三小姐……她、她不是死了吗?!” “是啊,死了三年的人怎么又活过来了?这、这是诈尸?” 丞相府门口顿时形成了以苏沐瑾母女为圆心的空白区域,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人给吓坏了。 苏沐瑾笑了笑,对于这样突然出现的名场面很是满意,淡定地从苏小萌的怀里取过一个不大不小的礼盒,款款走向苏家众人,“女儿离家三年未在父亲身边尽孝,得知父亲今日大寿,女儿特意带着外孙女前来为父亲祝寿来了。” 第四章:当年那个女人是她 “呵,你算哪门子苏家女儿?当年和野男人无媒苟合,丢尽了丞相府的脸,你现在居然还敢带着野种回来!赶紧滚!别坏了我们丞相府的好日子!” 苏家嫡长女苏慕云杏眸圆瞠,愤怒惊惧中还隐藏着少许的担忧和害怕,偷偷朝身后领着一个三岁男童的奶娘递了个眼神。 “慕云说得没错,当年你做出那等丑事,我丞相府早已与你没有丝毫关系!老夫没有你这个女儿!”苏丞相宽袖一甩,背过脸去,冷漠的眼神甚至没有在苏小萌这个外孙女身上停顿过一秒。 苏如云也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终于明白了,之前在灵峡谷里遇到的所谓的灵峡谷谷主就是当初被她毁容取出孩子推下山崖的苏沐瑾,当初不仅没死成,还攀上了灵峡谷这棵大树,不仅治好了一身的伤,还比以前更美了! 她扑到苏丞相的手边,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着苏沐瑾母女,眼中全是焦急和愤恨。 “如云这是……你是说你的毒是她下的?”苏丞相瞬间明白了苏如云的意思,对着身后的家仆一挥袖子,怒声道,“孽障!你居然敢给我儿下毒!还不赶紧把解药交出来,不然,今天你和那个野种就没那么容易全须全尾地离开了!” 说话间,十几个家丁已经将苏沐瑾母女围得水泄不通,手中的粗棍全都指着二人。 然而别说苏沐瑾了,就连只有三岁的苏小萌都没有丝毫胆怯,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眨巴眨巴,还带着十分明显的鄙夷。 苏沐瑾将想要暗中做些什么的苏小萌抱在怀里,讥诮的眼神落在苏慕云的身上,“摄政王妃的位置,大姐姐似乎已经坐得够长了,不如趁现在还顶着这个虚名,再好好享受两天,不要学着某些人,送上门找死。” 说起来,苏丞相府还真是双标。当初原身明明是被人陷害的,但苏丞相却说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将她赶出去,最后被苏如云和云天翊折磨致死,而同样是未婚先孕,苏慕云却因为怀的是摄政王的孩子,被丞相府众人捧在手心里,成了整个苏家都要巴结讨好的对象! 苏慕云那举止姿态,只要一眼,她就能看出是并未生育过的,那当初那个身上带有摄政王母族的血脉赤金胎记的孩子,是从何得来? “你说什么?我看你才是活腻歪了!” 触犯到苏家的核心利益,苏丞相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一把扯过身边侍卫腰间的鞭子,朝苏沐瑾母女甩去。 “外公,”一直被拦在人群后的云若宸迈着小短腿跑出来,隔着人群好奇地看着不远处被围在中间的一对母女,“手下留情!” 那个妹妹好可爱,那个漂亮阿姨也好漂亮,这两个人他都喜欢,不能让她们被欺负了! 云若宸是摄政王府的嫡子,是比他娘亲苏慕云都要重要的人物,苏丞相深吸一口气收回了长鞭,看了眼身边的小人,冷哼一声,“今天要不是宸儿替你们求情,光是你们对如云所做的事,我也要将你们打死!交出解药,否则你们别想轻易地离开!” “父亲所言,沐瑾自当做到,”苏沐瑾勾起唇角,垂眸看了眼怀中一直骚动不安的小人,低声道,“小萌,去给苏如云解毒。” “是。”苏小萌眼睛一亮,三两下从她怀里滑下,朝苏如云跑去。 苏如云连连摇头,惊恐地往后缩,她还记得当初在灵峡谷时苏沐瑾说的话,这小孩手下没个轻重,万一把她给治死了怎么办? “哎,你躲什么?你要是自己不想解就说出来,别浪费本宝宝的时间!”苏小萌撸了撸衣袖,叉着腰瞪着苏如云。 只是这时候谁还有心思管苏如云解不解毒,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苏小萌一只粗粗短短的手臂上,那手臂内侧的一小块赤金色的胎记,深深地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胎记?”云若宸微张着小嘴,震惊的目光转向苏慕云,清脆的童音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母亲,这个妹妹有和我一样的胎记,是不是也是父亲的孩子?那我是不是多了一个妹妹了?好耶!我有妹妹了!” 云若宸一派天真地拍着手大笑,精明的小眼神朝某个方向看去,嘴唇上下微动,向暗处的隐卫说出自己的命令。 暗处的隐卫一愣,立马闪身离开,朝某个方向快速掠去。 片刻之后,城中一家隐秘的别院中,云璟尧听到隐卫的禀报惊得打翻了手边的杯盏,凌厉张扬的凤眸闪过一丝暗芒,“你是说,苏家消失三年的三小姐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手臂上有赤金胎记的小女孩?” 赤金胎记,是他母族血脉自古遗传下来的特殊印迹,除了他的子嗣,其他人绝不会有。 但这么多年,除了那次,他并没有碰过任何女人,苏家三小姐怎么会生下一个带着赤金胎记的孩子? 难道,当年的人并不是苏家大小姐苏慕云,而是苏家三小姐? “去看看。” 云璟尧眸光一厉,几个飞纵之间,便到了苏丞相府门口。 “爹爹!”把苏如云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苏小萌,看着陡然从空中落下的深紫色锦袍的男人,突然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小萌,别乱叫。”苏沐瑾一愣,抬手将小软包子拦住,清澈的杏眸冷冷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紫袍玉冠,凤眸张扬,一双幽深的黑眸却冷得如万年寒冰,明明俊美出尘,却让人不敢靠近,同样的气质,她只在墨晋渊的身上感受过,但墨晋渊的长相虽然耐看,却丝毫不能让人一眼就记住,不像这个男人,让人一见难忘。 不过一想到他做下的那些事,苏沐瑾觉得这男人和墨晋渊没有丝毫可比之处,简直是人面兽心。 而此刻云璟尧看着不远处抱着孩子的苏沐瑾,心中震惊异常。 他身中奇毒,在灵峡谷疗养三年,救下苏沐瑾母女,却没想到,苏沐瑾竟然是苏家的三小姐! 那当初那个女人是她?小萌儿也是他的女儿?但苏沐瑾却不让她喊自己爹爹,难道心里是早已认定,灵峡谷中的墨晋渊才是小萌的爹爹吗? 一瞬间,云璟尧的心里五味杂陈,一种奇异的欣喜和另一种莫名的酸涩交汇在一起,心中无数个念头翻涌,只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王爷!”一声充满柔情的呼唤打断了场中的沉默,苏慕云快步走了过来,通红的眼眶挂着晶莹的泪珠,“王爷,您这三年去哪了?妾身命人四处寻你,却怎么也找不到……” 云璟尧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苏慕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的气势,让苏慕云生生止了步子。 第五章:抬苏沐瑾入门 因为云璟尧的出现,苏丞相府门口热闹异常,人群中的议论声也越发大了。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何人?怎么她身上也有摄政王府特有的标记?” “害!连消失三年的摄政王都露面了还看不出来?苏沐瑾和摄政王肯定关系匪浅啊!” “看这两个孩子,好像年岁相差不大,也只有摄政王这般人物,才能将京中两大美人都收入怀中了。” 这话不仅苏沐瑾一个现代来的人听着万分恶心,连苏慕云都维持不住脸上的温柔端庄,直接冲到了苏沐瑾面前,狠狠地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贱人!你居然勾引我家王爷,还生下了野种!果然是个狐媚子!” 苏慕云的这一招并不高明,这等于是间接承认了苏小萌是云璟尧的孩子,但她心中慌乱,已经快要失了分寸,哪里还能精心算计? 苏沐瑾眼神一厉,正要还手,却突然听见苏慕云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肩膀满眼泪光地回身看着刚刚的出手之人。 “本王之事,何时需要你来插手了?”云璟尧挡在苏沐瑾母女的面前,冷如冰的眸光射向苏慕云宛如利剑,“争宠,善妒,污言秽语,你也配为王府正妃?” 诛心之言刚落,云璟尧一只手抱过苏小萌,一只手揽住苏沐瑾,目光幽幽看向苏家众人,“本王此次回来,就是为了抬沐瑾过门,将宸儿交由沐瑾抚养,日后,苏沐瑾就是我摄政王府的人。” “真的吗?太好了!”云若宸开心地扑到云璟尧的怀里,顺着他名贵的暗紫华袍爬到了他的怀里,抱着苏小萌脸亲了一口,又钻进苏沐瑾的怀里献了个吻,一双晶亮的黑眸含笑看着苏沐瑾。 不知道为什么,云若宸从小不喜欢亲近苏慕云,苏慕云更是对他冷冰冰的,现在他窝在一个初次相见的女人怀里,竟然觉得比从小带大他的奶娘的怀抱还要舒服,还平白多了个可爱软萌的妹妹。 “以后宸儿就多了一个娘了,还多了个妹妹,娘,妹妹她叫什么名字啊?” 苏沐瑾抱着怀里小小的男孩,感觉出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心里竟然生不出丝毫厌恶之感,反而多了几分想要亲近的心,听见他的问话,柔柔地笑着,“你叫她小萌妹妹就好。” “好,小萌妹妹,以后哥哥保护你。”云若宸拍着小胸脯。 苏小萌满脸傲娇地一甩头,攀住云璟尧的脖子不动。这个人身上有爹爹的味道,她要爹爹,才不要笨蛋哥哥呢! 苏沐瑾见女儿没有拒绝这样的安排,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会出现,还这么快就认下了小萌,但现在也不是揭穿所有真相的好时机,还是顺着云璟尧的意思,先进王府再说。 只是不知道,云璟尧突然将嫡子养在她名下是什么意思,也拿捏不准,他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 云璟尧见刚刚不动声色挣出怀抱的女人,心中有股诡异的戾气涌出。 她这样子分明是附和了他的话,同意进王府,但又对自己表现出十足的冷淡,显然是对自己不喜的。 这个女人,难道她喜欢灵峡谷里的墨晋渊,却不喜欢他一个曾经和她有过一段亲密的当朝摄政王? 虽然都是他,但他心里还是很不开心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其中竟然还有这般误会!”苏丞相突然哈哈大笑,原本恨不得将苏沐瑾母女就地打杀的狠厉已然化作满面的慈爱。 “沐瑾啊,当初是为父误会你了,如今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和王爷过日子,以后和你长姐相互照应着,为父也放心一些,日后就算是回娘家,你姐妹二人也能做个伴。” 苏沐瑾冷冷一笑,对于苏丞相攀缘附会的本事,她早就见识过了。 “多谢父亲的关心了,只是我日后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时间多有不充裕,能不能得空回来再另说吧,父亲还是解决眼下的事吧。” 说着,苏沐瑾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来势汹汹的一行人身上。 “苏如云!我要你偿命!” 云天翊带着一行侍卫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一把将吃了苏小萌的解药正在试嗓子的苏如云给揪了过来,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这毒妇!本皇子原以为你给本皇子送补汤只是好心,没想到你居然在里面下药!你苏府的亲本皇子不敢高攀,但谋害皇族,你们丞相府一个都跑不掉!来人!全都给我拿下!” “什么?”苏如云惊呆了,捂着脸满脸委屈,“不!我没有给三皇子下毒!更何况我自己都中了毒,还是因为在灵峡谷时为三皇子试药才解了毒的,如果我是下毒之人,我又何必给自己下毒?!三皇子明鉴啊!” 谋害皇族,可是抄家灭族之罪啊! 苏丞相一听云天翊的话,顿时慌了,连忙将事情揽了过来,“这,三皇子明辨啊!如云如果真是下毒之人,没道理还要陪着三皇子一路艰险去灵峡谷求药!您和如云婚事将近,免不得有人心思歹毒,想要离间你和如云,这事我一定会让人彻查!” “父亲,此事我可以证明,如云确实不是下毒之人,”苏沐瑾将怀里的孩子交给奶娘,款步上前,含笑的眸子闪过一抹精明。 “当初如云和三皇子去灵峡谷求药之时,我便察觉出,这毒中有一味药材产地特殊,即便是京中也没有几处能找出这药材,而能了解它与补药习性相克的人,更是没有几个,只要命人前去询问一下当初卖补品的商户便知。” “什么?你、你就是之前那个……哼!之前的事,等本皇子忙完了这事再找你算账!”云天翊震惊异常,只是一扫见旁边的苏小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狠狠瞪了苏沐瑾一眼,大袖一甩,拖着苏如云去了买补品的商铺。 苏丞相悄悄松了口气,看向苏沐瑾的目光更是带着几分深意,原本最不成器的女儿,不仅得了摄政王的亲眼,还傍上了灵峡谷的神秘毒医,修得一手医毒之术,这般出色的女儿,比苏慕云空有嫡长女身份的草包更有扶持的价值…… 他捋着胡子笑了笑,“王爷,不知道您打算何日抬沐瑾进门啊?我丞相府也好早做准备。” “三日后,本王亲迎。”云璟尧摸了摸身边两个稚儿的小脑袋,指节修长的大手在苏沐瑾脸颊上摩挲了片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闪身离去。 看样子他得好好查查,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六章:药铺风波 云璟尧离开之后,丞相决定着手调查当日下毒之事,他们调查了当时跟三皇子府上有接触的所有药铺,最终将目标定在了城西的一家卖补品的商铺上。 这家商铺是专门卖补品的,不管是能说还是不能说的药,店里都一应俱全。所以三皇子也偏爱来这里。锁定目标之后,苏沐瑾和苏丞相一道去了商铺,决定一探究竟。 苏如云起了个大早赶到相府,本来是要去找苏沐瑾晦气的,却没见到她人,便问下人道:“那贱人呢?” 下人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着道:“一大早上跟老爷一块儿出去了,老爷还特地吩咐,若是小姐您问起,就让我告诉您,不要去找他们。” 这话不听还好,一听简直令人火大,她咬了咬牙,“什么意思?这么快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陈家药铺。 苏沐瑾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儿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环顾了圈儿四周,这里的药,无异于现代的夫妻情趣店,什么奇葩的药都有。 便在这时,一店小二走过来,笑意盈盈地道:“二位有什么需要的吗?” 苏丞相黑着脸,“叫你们老板出来。” 那小二本来还想继续寒暄,但见苏丞相身后跟着批模样凶神恶煞的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他知道来者不善,便点头哈腰了番,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后面去叫了掌柜的。 掌柜的听见动静,故作镇定从后面走出来,但见来人是苏丞相时,他松了口气,便走上前,抱拳道:“不知苏丞相大驾光临,鄙人有失远迎,”说着,他瞥了眼苏丞相身后的人,问道:“不知大人这是何意?” 苏丞相泯了泯唇,冲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没有回他的话。 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苏沐瑾挑眉,“你们认识啊?” “不,不认识,鄙人怎么可能高攀得上丞相,只是曾远远地见过苏丞相一眼而已。您二位前来,所为何意?” “数月前,三皇子曾在你们这儿购了一些药材,方便说说吗?” “原来你们是为此事而来。”掌柜的笑了笑,“昨日三皇子来过,特地查了我这里的药材,您请放心吧,什么问题都没有。” “是吗?”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有问题?有没有问题至少也得查过再说,苏沐瑾道:“虽然如此,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看一遍为好。” “理应如此。”掌柜的拍了拍手,差小二去拿昨天拿给三皇子的药材。 没过一会儿,药来了。苏沐瑾看了看,这些药材分别有熟地黄、山茱萸、枸杞子、菟丝子、山药、鹿角胶、当归、杜仲炭、肉桂以及川附子,都是补肾用的,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这些药材当中夹杂着一味枇杷老叶的药材,枇杷老叶跟补肾的药材放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皱了皱眉,拿起枇杷老叶,问道:“这枇杷老叶,是化痰用的,三皇子那几日有风寒?” 掌柜的摇了摇头,“这味药材是苏小姐差人买的,至于是不是风寒,我也不太清楚。” “就算药就是我买的,又能怎么样?”在掌柜的说话的时候,苏如云大刺刺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写满了不屑,“苏沐瑾,让你调查下毒的事,你反而本末倒置,跑来药铺查探情况,若放走了凶手,你担得起责任吗?” 该死,怎么哪里都能碰见这女人,苏沐瑾懒得跟这女人废话,她撇了撇嘴,“苏丞相带我来的,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在怪罪丞相本末倒置?” “你,放肆!” 苏如云抬起手,就要给苏沐瑾一巴掌,然而,她这一巴掌不但落了空,还被苏沐瑾反手打了回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苏如云被打之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沐瑾,简直不敢相信她的所作所为:“你竟敢打我?!” “父亲!”苏如云一把拽住苏丞相的胳膊,指着苏沐瑾,满脸委屈道:“这个女人当着您的面儿打我,您要替我做主啊。” “做主?”苏沐瑾呵呵笑了一声,“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何错之有啊?”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看向枇杷叶子,正色问道:“听说,三皇子中毒的那几日,你来这家店里买了枇杷叶?” “买了又怎么样?” “没什么。”苏沐瑾道:“走吧,去见三皇子。” 她觉得她已经知道三皇子中毒的原因了。这家店铺接药材,看起来都是新鲜的。枇杷叶子也不例外,但殊不知,枇杷老叶不经过加工处理,冒然和别的东西一起服用,是会有的。她现在要确定的是那日三皇子吃了什么。 从店铺里出来,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去看三皇子府上。此时三皇子刚要出门,就被苏沐瑾给堵住了。 一见到苏沐瑾,三皇子简直就像见了瘟神,他眉头紧拧,阴沉着脸道:“你们来做什么?” “当然是帮三皇子查清楚下毒之人了,免得三皇子找不到下毒之人,便到处信口开河。” 苏沐瑾的话说的很直白,一点儿脸面都不给三皇子留。 三皇子呵呵一笑,“你要是能找到下毒的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一言为定。” 进了府中,三皇子将自己查到的信息交换给了苏沐瑾,苏沐瑾从没有从中得出什么有利的消息,她只在三皇子的吃食中探知了见手青,见手青是盛产于云南,是普通的可供使用的蘑菇,少部分有毒。 如果这种蘑菇再加上过于新的枇杷老叶,如果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致使人中毒。 在苏沐瑾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三皇子瞬间将目光定格在了苏如云身上,他清楚地记得,那日他吃的蘑菇和枇杷膏,都是苏如云做的。 他对她不说太好,但也不至于坏到那种要被毒杀的地步吧?再说了,毒死他到底对她有什么好处? 现在不管说什么,苏如云都跑不掉了。三皇子盛怒,直接给了苏如云一巴掌,问道:“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第七章:再起波澜 苏如云拼了命的摇头,“不是我,要真的是我,我不可能连自己自己都不放过吧。” 就在这时,苏丞相冷哼一声:“不是你还能有谁?!只有你也中毒了,才好摆脱嫌疑,苏如云,你好狠的心,我苏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女儿?” 语罢,他冷哼一声,便转过身,“既然犯了错,就要学会承担错误。” “爹,我是冤枉的啊。” 然而,苏如云的哀嚎,换来的苏丞相的无情离开。离开了三皇子府,苏丞相只觉浑身是汗,刚才真实命悬一线,如果让苏沐瑾继续查下去,知道三皇子中的毒不是枇杷与蘑菇造成的,那他绝对要完。 而现在将罪名一股脑扣到什么都不知道的苏如云头上,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苏如云这枚棋子算是不能用了,他得想办法把苏沐瑾变成自己的筹码才行。 下毒之事解了之后,距离摄政王云璟尧的三日之约也到了,苏丞相为了讨好苏沐瑾,特地隆重操办了这次婚礼,半个朝廷的人都被他给请了过来。 婚礼之隆重,夸张点儿来说,比起三年前摄政王跟苏慕云的婚礼,也是毫不逊色。大红灯笼高高挂,苏慕云被八抬大轿,出了相府的门。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新娘还到,现场已经热闹成了一片。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员一改常态,彻底放松了下来,他们喝酒的喝酒,高谈阔论的高谈阔论,氛围好不喧嚣热闹。 闲谈之余,有人道:“听说了没有?咱们摄政王失踪三年,好像是跟苏家的这位小姐9在一起。” “你又没有亲眼见到,怎么能随便胡说?当心被摄政王听到。” 那人不满地撇了撇嘴,“摄政王失踪了三年,苏家的小姐也失踪了三年,他俩一起出现,就开始拜堂成亲,要是换作是你,你会跟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见了一面就决定成亲?”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确实让人无从反驳。那人见众人不反驳,正要继续说下去,一个抬眼,却撞见了苏慕云。苏慕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被人这样看着,那人咽了口气,立马闭上了嘴。 苏慕云走到云璟尧跟前,在他身边坐了下去,皮笑肉不笑地道:“王爷真是好雅兴,我们苏家的姐妹,都要全部都被您给收入囊中了呢。” 本以为这样说会让云璟尧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岂料这厮喝着茶,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苏慕云气的紧紧抓住手帕,简直快要把手帕给扯碎。 没过一会儿,鞭炮声响,苏沐瑾来了。幸亏云璟尧还记得自己取的人只是一个妾室,并没有出去接她,不然苏慕云今日定要被气死在这公堂之上。 苏沐瑾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寂静了下来。他们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表情都变得有些诡异。 因为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娃。小女娃看起来很好看,好看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人未婚先孕,带娃嫁给摄政王,摄政王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苏慕云盯着苏沐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咬着牙,故作镇定道:“苏沐瑾,既然你都嫁进门了,身为你的长姐,讨一杯喜茶不为过吧?” 她话音一落,就有人端着茶盘,放在了苏沐瑾眼前。苏沐瑾泯了泯唇,尽管知道苏慕云是想刁难她,这么多人看着,奉杯茶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决定忍了。 然而,在她将要端茶盘时,下人却躲开了,只听她道:“喜茶是要亲自奉上的。” 苏沐瑾透过红盖头瞥了眼苏慕云,见她一脸得意。她摸了下茶杯,是开水,烫得离谱。苏沐瑾不动声色地将喜茶端起来,走到苏沐瑾跟前,微微福下身,道:“王妃,您的茶。” 苏慕云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要接茶的意思,她清楚地看到苏沐瑾的手指头被烫红了。盖碗每在她手里多待一秒,她的心里就舒坦一分:“妹妹说笑了,我虽是王妃,可毕竟也是你的姐姐啊,叫王妃多生疏,还是叫姐姐吧。” 苏沐瑾改口,镇定自若道:“姐姐,请用茶。” 尽管她叫了这声姐姐,苏慕云似乎并不买账。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我也是糊涂了,王爷都在我旁边儿呢,怎么能让妹妹先敬我的茶,这样说出去,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妹妹,你还是先敬王爷的茶吧,不然我这心里,可真真是过意不去啊……” 呵呵。苏沐瑾手一松,直接把茶泼在了苏慕云腿上,茶是滚水,现在又是夏天,苏慕云穿的本来就薄,茶水倒在腿上的那一刹那,瞬间把她给烫出了猪叫声。 苏慕云正要动手去推苏沐瑾,却反被苏沐瑾躲了过去,苏沐瑾惊慌道:“对不起啊姐姐,烫到你了吗?我盖着盖头,看不太清人,你不会怪罪我吧?” 她这一招先发制人放出来,就算苏慕云再看不惯她,断不会公然跟她一般计较。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苏慕云对她的态度,本来她就忍她很久了,现在又被泼了开水,她怎么可能还忍得下去。 苏慕云站起来,就要去拽苏慕云的头,而就在这时,有人直接把苏慕云给推到了丫鬟身上,这人一把将苏沐瑾护在怀里,正色道:“王妃烫伤了,快带她下去处理伤口。” “你……你们……”苏慕云刚要发火,她一撇眼,看到座下那么多双盯着她的眼睛,瞬间偃旗息鼓,没了先前那般盛气凌人的气焰。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狠狠瞪了一眼苏沐瑾。她毕竟是王妃,公然对付一个妾室,一定会被人冠上妒妇的名号,到那时候,她岂不是给了摄政王休她的机会?既然她都已经进府了,反正来日方长,走着瞧吧,等到以后,她有的是机会对付她! 一番思虑,苏慕云咬了咬牙,转身对丫鬟道:“下去吧。”说完,她又对丫鬟意有所指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可别哪天踩空了台阶,摔了下来,摔倒了可没有人扶。” 第八章:洞房之夜 随着这场闹剧落下帷幕,云璟尧和苏沐瑾的婚礼正式开始。本来摄政王娶妾室,是不需要有太多礼节的,摄政王竟然还拉着苏沐瑾拜了天地。 他们这么一拜,半个朝廷的人都认定了摄政王失踪的那三年,是跟苏沐瑾在一起的了。他们不但在一起了,还生下了孩子。 洞房之夜,苏沐瑾心情复杂,让她跟一个刚见过面的男人发生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决定在他二人喝的交杯酒里下毒。 她之所以会选择嫁给摄政王,完全是因为觉得他像一个人。如果她在杯子里下的毒车发现了,那就证明这摄政王就是她怀疑的那个人,如果他不幸中招,当然,这自是再好不过的事。 这般想着,苏沐瑾坐在床边,静静等着云璟尧的到来。 月上梢头时分,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昏昏欲睡的苏沐瑾瞬间精神了不少,她坐直身体,透过盖头看向来人。 云璟尧喝了不少的酒,进来的时候晃晃悠悠的,他一进来,没有去找苏沐瑾,而是先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了杯茶。大口大口喝了几杯。 娶了苏沐瑾,云璟尧的内心五味陈杂。一方面,他对苏沐瑾是有感情的,可同时他又在吃自己的醋。他可是待苏沐瑾最好的师父墨晋渊啊。这么随随便便就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成亲,难道她的心里就半点儿没有师父的位置吗? 越想越觉郁闷,云璟尧干脆坐在那里,也不去管苏沐瑾。 苏沐瑾等了半天,都不见云璟尧有什么动静,不由觉得奇怪。她掀了盖头,怪道:“王爷,夜深了,你不睡吗?” 听了这句话,云璟尧总算有了动静,他站起身,走到苏沐瑾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不见他说话,苏沐瑾就越觉得怀疑,她拿起放在床边的交杯酒,递给云璟尧,不动声色道:“今天已经很累了,喝完了交杯酒,就睡下吧。” 云璟尧接过酒杯,一眼就看出了酒的问题。这酒里的毒,若是给正常人喝了,绝对会昏死过去,一觉睡到大天亮。不知为何,明明被下了毒,云璟尧心里竟然莫名有些开心。 这是不是说明,苏沐瑾心里有她师父的地位? 他举起手,与苏沐瑾交臂而饮。苏沐瑾见他喝了酒,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勾起笑,“王爷,您是不是醉了,不然我扶您躺下休息吧?” 云璟尧抬眼望苏沐瑾,正对上她盼切的眸子,她的眼睛很漂亮,里面像是装了星辰一样,时刻都有一种让人陷进去的魔力,“你希望我睡?”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他喝了交杯酒之后,药效应该很快发作才对。他怎么就像没事人一样? 看着苏沐瑾的表情,云璟尧想勾唇笑,但觉得这不符合他的人设。他便绷住了笑,冷然道:“怎么?没看到我昏过去,所以震惊了?” “你知道我下了毒?”这也就是说,他真的很有可能和她想的一样,是她的师父? 想到这里,苏沐瑾的眼神之中多了一抹盼切,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师父…… 云璟尧将苏沐瑾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经将她打的小九九猜得一清二楚,他松开她的手,起身道:“猜到了。” 他话音刚落,腰间一软,瞬间被巨大的惯力带到了床上。苏沐瑾搂住云璟尧,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王爷,这良辰美景,怎么能够辜负呢?不如我们二人……” 墨晋渊有洁癖,从来不会跟别人有过多身体接触,她这样碰他,若他真是师父,绝对会发飙。 然而,让苏沐瑾意外的是,云璟尧非但没有将她推开,反而还一把将她带在了怀里。在他将要吻她之时,苏沐瑾终于忍不住了,她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将一身酒气的云璟尧给踹下了床。 云璟尧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会有被女人踹下床的一天,要知道,追他的女人都能从国内湃到国外去,而苏沐瑾,是第一个敢这么拒绝他的。 被踹了一下,云璟尧瞬间清醒了不少,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较劲回到床上,却被苏沐瑾给推了出去,“实不相瞒,方才你喝的交杯酒里,我下了毒。” 反正他也没中毒,就算她说了出来,他也没有证据。她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他:“我之前是被人设计陷害,才迫不得已有的孩子,我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和你之间没有感情,我下毒,只是因为不想跟你有夫妻之实,你听明白了吗?”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璟尧再听不明白,就真成了傻子。心里竟然有点儿开心,他开心是因为苏沐瑾没有对他投怀送抱。可同时,他又觉得自己有些难过,毕竟明明已经到手了的人,却半点儿触碰不得,这种事情不管换作是谁,想来心里都不会好受。 这般想着,云璟尧故意拉下脸,“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嫁与我?” 听得此言,苏沐瑾不由翻了个白眼,“嫁给你当然是为了我的女儿考虑,不然呢?堂堂摄政王,该不会真的相信这世上会有一见钟情的事吧?” “自然不会。” 说完,云璟尧脱下衣服,默默躺在了床上。鉴于他只是单纯的躺到床上睡觉,苏沐瑾也放下警惕,没再去管他。 这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苏沐瑾睡不着,她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师父墨晋渊,但通过这个男人的各种动作眼神,还是让她很难不把他跟师父联系在一起。 这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看来,以后她得多留心一下这个男人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睁着眼睛躺了半夜,才好容易睡了过去。在她睡下之后,云璟尧睁开眼睛,静静地望着她。 几天之前,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跟这个女人成亲的,如今突然成了亲,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翌日一早,苏沐瑾睁眼,最先见到的是丫鬟,看着床上空空如也的被褥,她皱了皱眉,问道;“王爷他人呢?” 第九章:用毒之术 苏沐瑾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打算派人去洛云山庄调查云璟尧失踪的那三年去了哪里。然而她还没出门,两团小小的人影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俩人手拉着手,一个是云若宸,一个是苏小萌,看起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很融洽。苏沐瑾揉了揉眉心,有点儿拿苏小萌没办法,明明才见过几次面,他们的关系竟然好到这种地步了? “娘亲,”苏小萌笑意盈盈望着苏沐瑾,笑容甜得简直能让人溺死其中,“哥哥说他想学制毒的方法,爹爹说让他跟娘亲学,娘亲就教教哥哥嘛。” 说完,她还伸出手,自觉地扯了扯苏沐瑾的衣服,苏沐瑾一脸汗颜,她咬了咬牙。偏偏在她要查他身份的时候被拦住,这下云璟尧在她这里的身份就越来越可疑了。 思及此,苏沐瑾蹲下身,摸着苏小萌的头,温声道:“小孩子年纪轻轻学什么毒啊?万一被毒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你们还是干一点儿寻常小孩子应该干的事吧?” 才三岁而已,整天干这干那的,实在太不该了。他们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然而,云若宸似乎并不耐烦,他双手背后,气鼓鼓道:“妹妹都能够学,为什么就这么不能学?娘亲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啊这,苏沐瑾没有想到云若宸会这样想,她尴尬地擦了擦额间的汗,叹声道:“我没有觉得你不行,只是用毒之术实在不适合小孩子学,你妹妹能学,纯粹是个意外,不然这样吧,用毒之术等你们长大了之后,我再教给你们,娘亲带你们去玩儿更好玩儿的东西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这两个小孩给忽悠走的好。等等,苏沐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忽然道:“刚才你们说,摄政王把若宸送到我这里,让我教他,言外之意是不是……要让我来养他?” 苏小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才反应过来啊。” 而此时此刻,云若宸似乎对苏沐瑾的迟钝有些生气,他嘟着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娘亲是不是不想养我?” “没……没有,怎么会。”苏沐瑾有点儿受宠若惊,她怎么都没想到云璟尧竟然会对自己信任到这种地步。 这般想着,苏沐瑾拉着两个小娃娃,到院子里玩耍。她看着路旁早就已经开谢了的荼蘼花,笑道:“你们想不想看我让它们开花?” 两个小孩子齐声点头道:“想。” 苏沐瑾捂住云若宸的眼睛,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荼蘼花开的样子。” 说着,她松开手,又去捂住苏小萌的眼睛。苏小萌留了个心眼儿,她闻出来苏沐瑾手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一般放在她身上,带有香味儿的东西,都是毒药。 苏小萌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果然出现了荼蘼花开的盛景,一个院子的荼蘼花都跟着开了,好看的简直要人性命。 苏小萌走过去,摸了摸花,奇怪的是,花的触感就像是真的一样。她回头看了眼娘亲,却发现她正在冲自己笑。她刚要说什么,就被云若宸给拉到了一边,云若宸看见花,脸上写满了高兴,“妹妹,好多花啊,娘亲把所有的月季都变成了荼蘼诶,我决定了,以后一定要跟娘亲学用毒之术!” 什么?把月季变成了荼蘼花?苏小萌反应过来,这把想起方才娘亲跟他们说要让荼蘼开花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荼蘼花上面,并没有注意到月季花。月季和荼蘼掺在一起,娘亲用幻术让她以为月季就是荼蘼花,难怪她摸荼蘼花的时候会那么真实。 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了娘亲的障眼法。 苏沐瑾也没想到云若宸竟然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障眼法,她笑着摇了摇头,“还有更精彩的呢。” 说完,苏沐瑾一拍手,原本应该是月季花的荼蘼突然化作色彩斑斓的蝴蝶,飞在了半空中。看着漫天飞舞的蝴蝶,两个小娃娃都震惊了。 此时此刻,云若宸看苏沐瑾的眼神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崇拜之色,他拉着苏沐瑾,道:“娘亲,我也要学。” 无语,她都带他玩儿别的事了,他竟然还惦记着学习毒术的事。苏沐瑾摇了摇头,对云若宸道:“那里有秋千诶,咱们去玩儿秋千?” “妹妹可真是好雅兴,还有心思玩儿秋千?”就在这时,苏慕云带着不少人闯进了院子里。 经过昨天被烫伤之后,她的腿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有些狼狈。正因为狼狈,苏慕云才会第一时间前来拜访这个女人,“都说嫁进王府的第二天,妾室是要向王妃请安的,不过你毕竟是我妹妹,我作为王妃,自然还是亲自见你才合适。” 她言外之意,是在责怪苏沐瑾不懂规矩,恃宠而骄,不非但不去请安,还反着让她这个王妃去请她的安。 苏沐瑾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话,她笑了笑,颇为淡定地道:“所以,姐姐来我院内,所为何事?” 光天化日之下带了这么多下人进来,她就不信她没事。果不其然,苏慕云掩唇笑了,她这一笑,直接把云若宸给吓退在了苏沐瑾身后。 看着云若宸的举动,苏慕云有些受伤,“宸儿毕竟是我一把手带大的,忽然跟了你,我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舍。” “我身为他的生母,毕竟是最了解他的人。所以,我就把之前伺候他的人都带来了,顺带伺候一下妹妹。”说完。她转过眼珠,望向苏沐瑾,“王妃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苏沐瑾知道,这些所谓前来照顾云若宸的人,八成有不少是苏慕云派来的眼线。不过,她并不在乎。 苏慕云笑了笑,“我今天来的目的也达到了,就不在妹妹这里多做逗留了。对了,”苏慕云抬眼,“妹妹明日可别忘了请安,免得被人说闲话。” “明日,”呵呵,当初就是这个女人把自己从悬崖推下去的,如果不是因为情况不允许,她早就杀了她了。她竟然还敢让她去请安?苏沐瑾扯了扯嘴角,“明日我自然会去。一路走好,不送。” 第十章:真真假假 苏慕云走了之后,苏沐瑾拉着云若宸吃了早饭,她觉得自己跟云若宸很是投缘,他就像是她亲生的孩子一样。 吃过了饭,苏沐瑾好说歹说,总算把云若宸给劝走了。劝走了他们,苏沐瑾开始暗中调查云璟尧。摄政王守卫森严,不方便冒然派心腹查人,苏沐瑾便出了府邸,打算亲自前去洛云山庄调查云璟尧。 苏沐瑾前脚刚出去,后脚苏慕云就收到了消息。她冷笑道:“成亲第一天就出去,怕不是去见野男人了,给我派人盯着。” 那汇报消息的人听了,正要离开,却听苏慕云道:“慢着,我也要一起去。” 第一天就敢出门,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办。鬼知道她失踪的三年都干了什么,要真的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让她抓个正着,她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洛云山庄,苏沐瑾乔装打扮走进去,匆匆跟着山庄的下人进了阁楼之中。她刚一换衣服,就听下人来报苏慕云来了。 听得消息,苏沐瑾眉头轻蹙,微微有些不快。这苏慕云对她还真不是般的上心,简直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过很快地,苏沐瑾便平复了心情。人不犯她,她不犯人,既然人要犯她,那可就千万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将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样子,戴上洛云庄主的面具,便走了出去。 此时苏慕云正在打听苏沐瑾的下落,苏沐瑾故意从她身旁走过,掉了把扇子。她装作并不知觉,正要从苏慕云身边走过,便被喊了住,“公子,您的扇子掉了。” 苏沐瑾讶然转身,故意装作陌生的样子,“是我的扇子,多谢小姐提醒。” 就在这时,小二适时抱拳,正色道:“庄主。” 一听见这两个字,苏慕云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杏眼微睁,盯着苏沐瑾的面具,惊诧道:“您就是洛云山庄的庄主?” 洛云山庄以搜集情报闻名,内部一向神秘得很,庄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今天竟然让她给碰到了。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苏沐瑾接过苏慕云的扇子,薄唇微勾,“是我,我见小姐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洛云山庄处理?” 苏慕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过很快的,她又点了点头,“我确实是有事。” “哦?何事?” “我来找我的妹妹,她穿着件斗篷,刚刚从这里进去,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她出来,她毕竟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要是遇到点儿危险,可要怎么办。” 呵呵。虚伪,真虚伪。这女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装成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真不知道她累不累。 苏沐瑾撑开折扇,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扇着风,镇定自若道:“方才我从那里出来,似乎确实见着了位身披斗篷之人,”说着,她对手下道:“泽芳,带她去见那位客人。” “是。” 苏慕云心里有些奇怪,她觉得这个庄主未免太客气了,但是一想到对方可能是因为被她的美貌给征服了,她便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她福了福身,温声道:“既如此,慕云真是多谢庄主好意了。” 说完,苏慕云便跟着那位手下进了内门。目送苏慕云进门,面具之下,苏沐瑾的脸上挂满了微笑。笑归笑,她对手下道:“摄政王那边儿通知得如何了?” 手下道:“已经派人知会了,估计没过多久就会来了。” “很好。” 她让人找云璟尧来,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个山庄是师父给她的。 这里原本是师父的地盘,如果云璟尧真的是墨晋渊,这里肯定有能认出来他的人。而她,她也完全可以借云璟尧的手教训一下苏慕云。 苏慕云跟着手下进了一间厢房,进去之后,她刚要问那手下苏沐瑾是否在里面,门就关上了。苏慕云意识到不对,连忙去推身后的门,然而,门被上了锁。 意识到不对,苏慕云拍了几下门,却听见身后有人道:“小姐?” 苏慕云一个回头,就撞上了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她的心跳瞬间跟着慢了一拍。苏慕云咽了口水,连连往后退去,“你……你是谁?” 男人听了这话,不由觉得好笑,“你进本公子的房间如此娴熟,还问本公子是谁?” 说着,他凑过去,“想不到洛云山庄的人竟然这般热情好客,知道我喜欢美人,还特地给我挑了一个这般绝色的。” “你你你……”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苏慕云要是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真的是傻了。她被洛云山庄的庄主给坑了!苏慕云退到门边,忐忑道:“我是摄政王妃,你最好想清楚招惹我的代价,识相的就让人放我出去。” “摄政王妃?”那人瞬间来了兴趣,他轻轻笑一声,挑眉道:“没想到这年头我云某人还能在一个小小的山庄里面碰见王妃,稀奇,真稀奇。” 他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显然是不信苏慕云的话。苏慕云正要反驳,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道清冷的说话声。 一听见这声音,苏慕云当机立断,就往屋里藏了过去,她凌乱道:“这位公子,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好死不死,云璟尧来了。苏慕云知道自己中了苏沐瑾的计,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祈祷不让云璟尧发现了。不然要是被他看到她跟陌生男人私会,恐怕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门口处传来了道开门声,云璟尧抬眼,与房间内的陌生男人打了个照面。有些意外。他道:“你是?” 云某人扯了扯嘴角,今天来找他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他道:“叫我云某人就好,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云璟尧泯了泯唇,“有位姑娘邀我来的。” 那个女人费尽心思邀请他到这里来,无非是想弄清他的身份,但问题是,约他来见一个陌生男人几个意思? “姑娘吗?”云某人勾了勾唇,“我这屋里,确实有一位。” 第十一章:受了欺负 听得此言,云璟尧心烦意乱,正要进门,却被云某人拦了住。他皱了皱眉,但见云某人又道:“不过,这位姑娘似乎有些不想见你,你确定一定要见她吗?” 废话,他来都来了,不见人几个意思?云璟尧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略过云某人,直接进了屋。毕竟是个内力深厚的人,这屋里有几个人,云璟尧心里一清二楚。 他准确无误地走到隔间床边,对着放在床边的屏风道:“出来吧。” 藏在屏风后的人一脸尴尬,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但在云璟尧即将要绕到屏风后面的那一刹那,苏慕云还是先一步走了出来。 没有看到想见的人,云璟尧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是你?”不,他应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慕云硬着头皮道:“本来我只是路过这里,有点儿事要办,但是却在路上碰到了妹妹,我见她进来了,就也跟着进来了,哪成想被人误会,带到了这里……” 说实话,这些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苏慕云将头埋得很低,已在心中不知骂了多少次苏沐瑾。 “她人在哪里?” “这……”苏慕云有点儿尴尬,这既然是苏沐瑾设的计,人肯定早就跑了,怎么可能留下破绽让她抓? 见她这般异于平常的模样,云璟尧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这洛云山庄,可是她的地盘儿。既然是她设计让他来落井下石苏慕云的,那她此刻肯定正待在某个看好戏。 这般想着,云璟尧背转过身,往屋外走去。果不其然,门口有人等他。云璟尧双手背后,语重心长地道:“带我去见你们庄主。” 那人福了福身,“是。” 云璟尧走的时候,根本没管苏慕云。苏慕云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尬得脚趾抓地。 云某人见状,怪道:“小姐,你这是什么表情?” “要你管?”狠狠瞪了一眼云某人,苏慕云便追了出去。 一路跟着云璟尧,苏慕云想搭话,却一句搭话的机会都没有。等到了洛云庄主的住处后,苏慕云本来是打算指责欺骗自己的庄主的,但等看到戴着不同面具,梳着不同发型,穿着不同衣服的庄主时,她终于知道自己早在向“庄主”问路的时候就中了计。 苏沐瑾换好衣服,淡定地瞥了眼面色难看的苏慕云,不由勾了勾唇。她偏回头,对云璟尧道:“不知摄政王驾到,实在有失远迎,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她倒要看看她故意装作认识他的样子,他会怎样应对。 云璟尧挑眉,故意装成素昧平生的样子,“阁下认得我?” “摄政王的声名在外,怎么可能会不认得。”看来这人是故意要跟她打哑谜了。苏沐瑾又道:“不知您来寒舍,所为何事?” 云璟尧盯着苏沐瑾,“有人约我来的。” 他的眼神就像约他来的人就是洛云庄主一眼,苏沐瑾着实被吓了一跳。忐忑的同时,她更希望他能认出她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有力的证明他确实跟师父有关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云璟尧摇了摇头,道:“不过对方是个女人,她约我来,却迟迟不肯于我见面,委实令人伤心。” 在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复着对方的话时,苏慕云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这人还是她平常见的不苟言笑的摄政王吗? 就在她惊的嘴巴都快要合不上时,只见云璟尧忽然伸出手,摸向了苏沐瑾的头发。苏沐瑾愣了愣,便见他手里多了一朵花,那是今天来的时候她戴在头上的,因为花小,而她的发型又换的太匆匆,所以没有注意。 一个大男人头上有花,这就尴尬了。 云璟尧道:“她不来见我倒也无所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等等?这就走了?苏沐瑾有些懵。他这波操作几个意思?苏沐瑾起身,还没来得及去送云璟尧,他就已经走出了门。 苏沐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这奇怪的反应,到底认没认出来她啊?这般想着,苏沐瑾唤来之前跟在墨晋渊身边的心腹,皱眉道:“你们几个,刚刚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那几个心腹摇了摇头,纷纷面露难色。有人道:“根据老奴的观察,这人跟庄主除了外形有几分相似,其他地方都不大能对的上号。” 苏沐瑾双眼微眯,“怎么说?” “老庄主平日向来不苟言笑,还有重度的洁癖,非但不会跟人说那么多话,更不可能主动跟人接触。而方才那位公子不但油嘴滑舌,还主动伸手摸了庄主的头,依老奴之见,不太像是。” 这人说的话,也正是苏沐瑾心里想的。可正因为此,才更让人觉得奇怪不是吗?刚才她可亲眼看到云璟尧在说出口那么多话,苏慕云震惊的神色了。如果云璟尧平时就是那么善谈的人,她断不至于那么震惊。 思来想去,还是没个结果。苏沐瑾只能让手下人调查云璟尧失踪的那三年到底去了哪里。 第二日,云璟尧开始失踪归来之后的第一次上朝生涯。他一回到朝廷,朝堂上的大臣们心照不宣地开启了巴结他的路。没人敢问他失踪三年去了哪里,几乎所有的大臣都说改日一定要登门拜访摄政王府。 皇上眼睁睁地看着云璟尧将好好的上朝上成了寒暄大会,心里一万个不舒服。他本来以为摄政王被追杀掉下悬崖,是绝对不会再回来了,现在来看,他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在众大臣跟云璟尧寒暄的同时,皇上立马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三步并两步走下宝座,叹道:“王爷,你失踪的这三年里,都去了哪儿啊?朕找你找的好辛苦,你要知道,朕……朕没了你,根本不行啊。” 他去了哪里,他当真不知道吗?听了这话,云璟尧垂下眼睑,不动声色道,“谢皇上关心,如今臣已平安归来,日后定当尽全力辅佐皇上,请皇上放心。” 放心? 第十二章:明明白白 皇上点了点头,却在心中冷笑了两声。他自幼体弱多病,才给云璟尧钻了做摄政王的空子。他权倾朝野,以至于即便他失踪了三年,他都没法撼动他分毫势力。这样的人,每多活一刻都是威胁,他要他放心?怎么可能? 皇上不放心云璟尧,云璟尧更不可能放心皇上。他早就知道当年他身受重伤,是皇上所为了。 一场朝下来,云璟尧跟皇上心里都不舒服。下了朝后,回往府邸的路上,云璟尧问手下,“府里的那位,在做什么?” 那手下道:“回王爷,苏沐瑾今天早上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属下听人说,她好像做了一桌子的菜,应该是想等您回去的时候一起吃。” 吃饭?由于被苏沐瑾层出不穷的招数整多了,云璟尧自觉地变得警惕了起来。一般情况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绝对是又想出了什么整他的招数。 回府之后,云璟尧刚要进去,愧在大门口看到了苏沐瑾,除此之外,还有苏慕云。她们双眼一致的盯着他,眼神之中充满了盼切。 苏沐瑾第一个走上前,打算来个先发制人,“王爷,您刚上朝回来,想必也一定饿了。我特地为您备了一桌子的饭菜,您要不要尝尝?” 听了这话,云璟尧眼皮直跳。 就在这时,苏慕云福了福身,用温柔如水的声音道:“王爷,您已经有几日不曾看过我了,今天正好是我们成亲三周年的日子,我特地为您备了点儿好酒,您要来吗?” “好。”去苏慕云那里,好躲开苏沐瑾的套路,总归是好的。 他一说好,苏沐瑾愣了愣。在她的印象里,他跟苏慕云连夫妻之实都没有,更何况是感情呢?现在又办什么三周年纪念日,他们搞什么?真以为自己穿越到现代了? 可尽管苏沐瑾心里有些不爽,云璟尧也已经选择了苏慕云。而苏慕云刚走两步,却又突然回过头来,温柔地道:“妹妹,我那儿也坐了一桌子菜,不如您也跟我一起?” “不必。”苏沐瑾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们,就调头往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 在她走后,云璟尧回身,默默盯着苏沐瑾远去的背影,心里竟然有几分开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大概是因为……她吃了他的醋? 苏慕云看着他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妹妹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开心,不然王爷还是去她那里吧。我没关系的。” 她言外之意,是在说苏沐瑾不懂得善解人意。寻常的男人要是听了这话,肯定觉得她比苏沐瑾要懂事多了。 然而,云璟尧就像没看见她一样,直接走了。 苏慕云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心里百感交集。 与此同时,苏沐瑾气冲冲地回到住处,两个娃娃听见动静,立刻从屋里飞了出来。结果意料中的拥抱并没有迎来,却先迎来了母亲的无视。 苏沐瑾坐到桌边,看着一桌子菜,这些菜全部都是她师父不爱吃的,云璟尧就像事先知道,故意避开她的一样,真是气人。 苏小萌见母亲不理她,顿时觉得有些委屈。她迈着小短腿走过去,委屈巴巴地道:“我饿了。” “饿什么饿?没看见老娘心情不好?”苏沐瑾一拍桌子,冷酷无情道:“算了,吃饭!吃完饭给我回房间背诗词!” 一语罢,她端起碗筷,就开始吃了起来。两位小娃娃看到母亲这样,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慌张,他们撇着嘴,委屈巴巴地吃了饭。 一顿饭下来,苏沐瑾雪想越气,不过,等到吃完饭时,她的气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苏沐瑾看向两个还正在吃饭的小孩,他们好像吃的并不开心。苏沐瑾挑了挑眉,“不想吃就不吃,什么表情。” “娘亲好凶哦。”苏小萌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尴尬地道:“人家吃饱了,不想再吃了。” 本来苏小萌以为自己说完这话之后,会招来苏沐瑾的不爽,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苏沐瑾只是道了句,“不想吃就去背书。” 虽然并没有被怪罪浪费粮食,但是背书,这简直无异于是在变相惩罚她。苏小萌正想反抗苏沐瑾,哪知云若宸突然拉住她,对苏沐瑾道:“好的娘亲。” 苏小萌被云若宸拉走,等出去之后,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娘亲太可怕了,不行,我们要去告状!” “告状?!”苏小萌眨了眨眼,有点儿不解。她毕竟是长期处于单亲状态的人,这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向谁道歉。 云若宸点了点头,又道:“你想不想背书?” 苏小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想。” “那就告状。等爹爹来了,娘亲自然就不会生气了。”他看得出来,娘亲是在生爹爹的气。要是换作他,他辛辛苦苦给人做了一大桌子菜,而邀请的那个人却跑去别的地方吃了,他肯定也会非常不开心。 就这样,两个娃娃跑去了苏慕云那里。 此时苏慕云跟云璟尧坐在桌前,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尴尬过后,苏慕云试着跟眼前的男人搭话,“王爷,这一桌子,都是我从厨子那里学来的。他们说这些都是您最爱吃的,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云璟尧抬眼,“听说,昨天你去找了她?” 她说了那么多话,他却只回她这么句话?苏慕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我是去找了妹妹,如何?” “以后没事,不要招惹她。” 不招惹?听了这话,苏慕云瞬间火冒三丈,她强行压下心头怒气,极力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道:“昨日我妹妹那里,不过是去请她的安而已,一个王妃,去请一个妾室的安,我为了你,这般放低身态,也是错的吗?” “是。” 这一声“是”太过扎心,苏慕云忽然很想哭。她站起身,背过云璟尧,“其实今天不是三周年纪念日,王爷,您可以走了。” 第十三章:太过分了 寻常男人听了这话,肯定会心生愧疚,从而留下。 然而,云璟尧听了她这番我见犹怜的话后,竟然没有半分逗留。 云璟尧前脚刚走,后脚两个小娃娃就来了。他们一来,正好撞见苏慕云砸东西。苏小萌差点儿没被花瓶砸中,幸亏在关键时刻,云若宸替她挡了一下。 苏慕云听见动静,出门去看来人,希望中来的那个人并没有来,却看到了两个娃娃,苏慕云有些生气,她拉下脸,“你们来干什么?” 苏小萌道:“我们来找爹爹。” “找爹爹?”苏慕云盯着苏小萌,突然笑了一下。这个不知道在哪里生的野种,却凭一个连真假都没办法确定的印记,就能轻易得到那个男人的认可,还真是讽刺啊。 苏慕云蹲下身,一把抓住苏小萌的胳膊,“你爹是谁你不知道吗?” 她的手很用力,苏小萌疼的差点儿没喊出声来。云若宸见状,作势要拉开苏慕云,但苏慕云的手却越拽越紧,“真以为有个半真半假的胎记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真是痴人说……啊!” 苏慕云手掌一痛,立刻放开了手。再看自己的手时,上面多了一排牙印,上面还正渗着血。苏慕云不可置信地盯着云若宸,他的嘴角还正挂着血,“你竟敢咬我?” “咬你又怎样?”云若宸将苏小萌护在身后,冷冷地道:“休要动我妹妹一根汗毛。” 而此时此刻,苏慕云满心都是自己一把手带大的云若宸道竟敢为了一个才见过几天面的小丫头跟自己反目,她眼眶微红,“我可是你的生母啊,你竟敢这样对我。” 眼见她要身后去拉云若宸,苏小萌一身后,在苏慕云脸上抹了一把。苏慕云没有设防,脸上瞬间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她捂着脸,疼的直在地上打滚儿。 苏小萌趁这个机会带有云若宸,匆匆往回跑去。路上,云若宸突然停了下来。苏小萌回头,怪道:“怎么了?” 云若宸道:“刚刚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是她自己先伤害我们的,娘亲教过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百倍千倍偿还。” 云若宸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苏小萌解释。苏慕云毕竟是他的生母,生母不管做了什么事,孩子永远都是孩子,不能妄自菲薄。他心里多多少少了都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苏小萌却突然伸出手,撑开了他的嘴脸,“刚刚都是骗你的,我身上的毒药性都不重,娘亲给我的毒药都是自保用的,她说那叫防狼喷雾,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云若宸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一天,兄妹俩提心吊胆了一天,都没有见苏慕云来找茬,便放下了心。 夜晚时分,苏沐瑾继白日被拒绝之后,晚上便又开始对云璟尧进行了新一番的进攻。她亲自熬了碗红糖水,去了云璟尧的书房。 自从洞房那晚,云璟尧便一直都住在书房里面,此时天刚刚黑,她过去的时候,云璟尧的书房里正亮着灯,门外并没有人把守。 苏沐瑾敲了敲门,道:“王爷,妾身给您熬了碗茶水,方便进去吗?” 正在看书的云璟尧听见声音,看书的手不由抖了抖,每次这女人出现,都一准没有好事。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对方都已经主动送上了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般想着,云璟尧叹了一声,淡淡道,“进。” 苏沐瑾推门而入,脸上堆满了笑。她走过去,将茶水放到云璟尧面前,“王爷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吧?我特地给您泡了点儿红茶,您放心,不苦的,我加了红糖水。” 不苦,加了红糖水。云璟尧扯了扯嘴角。糖水是他最讨厌喝的东西没有之一,所以,苏沐瑾这是在试探他,她在怀疑他是墨晋渊。想到这里,云璟尧竟然有点儿开心。 开心并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暴露身份了,他端起糖水,当着苏沐瑾的面一饮而尽,淡定道:“味道不错。” “味道不错?你确定?”苏沐瑾有点儿不可置信,师父不能喝红糖水,有次他误喝了红糖水之后,直接吐了。那场景可是她亲眼所见的,这人要真是墨晋渊,怎么可能会一点儿事都没有? 苏沐瑾凑近云璟尧,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中探出一点儿撒谎的蛛丝马迹,而就在这时,云璟尧却一把拉住她,将她摁在了书桌上,“怎么?你是不是觉得大婚那日,对我有所亏欠,所以想要补偿?” “我……” “你……”师父是绝对不会这么对她的,可若这是师父为了不让她认出来他,而故意为之的呢?这般想着,苏沐瑾伸手,一把抓住了云璟尧的衣领,淡定道:“若是王爷真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云璟尧俯身低头,凑近苏沐瑾,二人之间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股淡淡的红糖味儿。在苏沐瑾赌云璟尧不敢的情况下,他的唇覆了上去。不过仅仅片刻,云璟尧就放开了她。 他道:“书房是本王办公之处,不合适,你出去吧。” 苏沐瑾还没从震惊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她尴尬地点了点头,便端着她的茶盘跑了出去,甚至连碗都忘了拿。 苏沐瑾离开之后,云璟尧皱了皱眉,匆匆跑到一处扔垃圾的地方,吐出了红糖水。糖水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喝,喝的他今天晚上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苏沐瑾回去,彻夜难眠,第二天,她顶着俩熊猫眼,正要出门洗漱,突然有人敲门。她拉开门,见来的人很陌生,便道:“做什么?” 那人一脸焦急,“夫人,不好了,王妃她生了大病,您赶紧去看看吧。” “她生病了?”苏沐瑾挑了挑眉,“有病就去找大夫治,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可……可是,”那人一脸难色,他犹豫了下,道:“可是听说王妃昨天被您的女儿下了毒,毁了容,今天晚上王妃高烧不退,情况越来越严重,恐怕……” 第十四章:下毒风波 苏小萌对苏慕云下了毒?毒药毁了她的容貌?还致使她高烧不退?苏沐瑾眉头紧蹙,她教给苏小萌的药里面,可没有一味药是教她害人的。 所以,这八成又是苏慕云动的歪心思。她动歪心可以,但既然她把心思动到了她女儿身上,那就怪她不客气了。 因为想看苏慕云闹什么,苏沐瑾便跟着那下人去了苏慕云的住处。 月季飘香,满院花叶斑驳,微风送入窗中,牵起倒在病床上的人的青丝,青丝的主人望向窗外,双眼逐渐朦胧。 便在这时,有丫鬟迈着小碎步匆匆走进门,微微福了福身,道:“王妃,苏夫人来了。” 苏慕云回过神,她一回头,盛在眼睛里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匆匆拿起面巾,戴在自己脸上,遮住坑坑洼洼的半张脸,恢复了冷然的模样。 下一刻,苏沐瑾走进来,与侧卧在床上的苏慕云对视,她们二人眼里对彼此的厌恶毫不掩饰。苏慕云咳嗽两声,泪眼汪汪地道;“妹妹,自你嫁进摄政王府,你扪心自问,姐姐我几时亏待过你?可你女儿,却害我如斯,你说,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苏沐瑾走上前,静静地看着她的脸,看她脸上受伤的程度,的确不浅。苏沐瑾道:“所以你叫我来,是想要赔偿?” 苏慕云道:“你欠我一个道歉。” 呵呵。苏沐瑾想笑。当初把她推下山崖,夺走她的孩子的时候,她怎么没想着向她道歉?真是讽刺得很。且不说她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就算真的是她女儿下的毒,她也觉得她罪有应得。 苏沐瑾环胸,“如果你让我来只是为了要我道歉,那大可不必。我只能告诉你,道歉是不可能的。” “你……放肆!”苏慕云瞬间有点儿生气,她咳嗽两声,一下从床上摔了下来。旁边的丫鬟作势要上前扶她起来,却被她给制止了。 她顺了顺胸口,咬牙道:“苏沐瑾,我敬你是我妹妹,故而不管你怎样待我,我都一再的原谅了你,却美想到,你竟然会这样对我!” 她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道下人齐声叫“王爷”的声音。——云璟尧来了, 苏沐瑾也总算知道苏慕云是要干什么了,原来是想装可怜,博取云璟尧的关心。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苏沐瑾头也没回,下一刻,那人就站到了她身边。 看向来人,她双手环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王爷,我的脸,您要为我做主啊。”苏慕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跪到云璟尧跟前儿,可怜巴巴地扯着他的衣角,“这次真不是我招惹了她,我再怎么样,也断然不会拿自己的脸开玩笑啊。王爷,王爷……” 云璟尧看着跪在地上,面目全非的女人,心里莫名有些厌烦。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苏沐瑾,你呢?你打算怎么为自己辩解?” 苏沐瑾道:“听这位老姐姐说,是我的女儿对她下了毒,她才会这样的。且不说我的女儿才三岁的心智,怎么就会下这么狠的毒,就算她真的会下毒,王爷,您信吗?” “苏沐瑾,你什么意思?”见她黑白颠倒,苏慕云心里何止是生气那么简单,她的女儿虽然并没有下那么毒的药,但她确实对她下毒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三岁的小孩儿确实没有那么重的心思,可你呢?你入府的这几天,到底是怎样待我的,王爷或许不知,但下人们可全都看在眼里,你当真以为,谁都会信你吗?” 苏慕云越是歇斯底里,苏沐瑾就越是淡定,她呵呵一笑,“谁信我,有多少人信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 说着,她没心没肺地看向云璟尧,“王爷,您是信我,还是信您明媒正娶来的正牌王妃呢?” 说“明媒正娶”,其实是在提醒苏沐瑾,她的这段婚姻来的不正当。最可笑的是,大婚当日,云璟尧根本没在现场。苏沐瑾相当于是单方面宣布了婚姻,所以,她的这个王妃之位,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 旧伤疤被揭开,苏慕云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苏沐瑾给大卸八块。 而云璟尧对此,只淡淡地道了句,“给王妃找最好的大夫来治病。”就离开了这里。 随着他的这一举措,苏慕云跟苏沐瑾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慕云强撑着身体站起身,尽管此刻她跟难受,但这仍阻碍不了她对苏沐瑾的厌恶。她冷声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摄政王的王妃,还望妹妹清楚这一点。” “闹够了?”苏沐瑾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脸上的东西是化妆画出来的。我没当着他的面拆穿你,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脸上的伤被拆穿,苏慕云恼羞成怒,“苏沐瑾,你屡次以下犯上,是你先招惹我的!来人呐!” 反正云璟尧已经走了,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来一趟,就算她真的教训了苏沐瑾,又有谁能拿她怎么样? 她话音一落,便立刻有人扣住了苏沐瑾,她们的力气很大,大到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给捏碎一样。 “掌嘴!” 那些人毫不留情,当真要去打苏沐瑾,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阵儿吵闹声,声音的主人大叫道:“娘亲!” 原来是苏沐瑾生的那两个小杂种来了。苏慕云咬了咬牙,道:“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两个只会坏事的白眼狼,留着只会坏事。 不过很快的,苏慕云又改变了主意。苏沐瑾这女人诡计多端,并且又是用毒高手,在没有法子防止她用毒的情况下,她确实得找到个筹码。 而眼下,那个筹码不正送上门儿来了么。 思及此,苏慕云走到门口,冲外面的人招了招手,“把那伤人的丫头押进来。” “苏慕云,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定要你生不如死!”苏沐瑾眼皮直跳。 “是吗?”苏慕云笑了,她笑的毛骨悚然,“我也没说要动这丫头呀,姐姐只不过是好奇妹妹到底有多疼爱这丫头而已。” 说完,她又道:“不如这样吧,你跪下磕头,我就饶了她,如何?” 第十五章:再次挨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面对苏慕云的无理取闹,苏沐瑾终于忍无可忍。她疾疾抬手,手里的针跟着飞了出去。 不过苏慕云早有准备,在毒针要飞向她之时,立马便有下人替她挡了下来。苏慕云勾了勾唇,故意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妹妹可真是心狠手辣呢,我不过想要为自己的不公讨要一个说法,便就被你这般赶尽杀绝,这要传了出去,对妹妹的名声,似乎不太好呢。” 苏慕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手指。 “啪!” 一道巴掌打下来,苏沐瑾的右耳在很短的时间内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她抬起头,狠狠地瞪向苏慕云。 苏慕云摇了摇头,走到苏小萌身边,“这丫头倒与姐姐长的有几分相似。长大了之后,定然会是祸国倾城的容貌吧?”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苏小萌脸上。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意外出现了,苏小萌趁她伸手过来,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苏慕云吃痛,正要去扇苏小萌的脸,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住手!” 紧接着,一双黑色长靴映入眼帘,苏慕云动作一顿,顺着长靴向上看去,正碰上云璟尧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眉头紧拧,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般。 苏慕云收回手,她的手在被那毒丫头咬了之后,不过眨眼功夫,便已肿胀不堪,看到手上的伤势,苏慕云冷笑两声,“王爷不是不打算管么,这是来干什么?” 她一撇眼,就看到了云璟尧腿边儿的云若宸,这小子一向与毒丫头形影不离,难怪刚才不在,原来是搬救兵去了。 云璟尧阴沉着脸,将苏小萌从一群手下的禁锢之中拉了出来。他将苏小萌抱在怀里,直接踹了苏慕云一脚,“早说过了,不要动歪心思,摄政王妃的位置,不想做随时可以走。” 毕竟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这府里面的蝇营狗苟,他又怎会看不明白。他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耍心机了。 “你……”苏慕云一口血吐出来,:“你竟然为了一个刚过府两天的人就这样对我?” 然而,哪怕她吐了血,云璟尧都没有看她一眼。眼睁睁地看着云璟尧带走苏沐瑾跟苏小萌,苏慕云哀嚎一声,再是没了下文。 苏沐瑾听见苏慕云的动静,不由皱了皱眉,之前还不觉得她有哪里惨,现在她算是体会到了。不过,现在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云璟尧对她好的未免也太离谱了。 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除非,他是跟她朝夕相处过三年的师父。或者他知道她是两个孩子的生母,也知道苏慕云是当年推她下山,夺走她孩子的人了。 可若真是如此,他又为何不直接除掉苏慕云,反倒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于她? 就在这时,云璟尧突然回身,看向了她的脸,那里赫然印着一个完整的巴掌印。他道:“没事吧?” 苏沐瑾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倒是你,我有点儿意外你会来替我解围。” 云璟尧道:“我不是替你解围,”他指了指云若宸,“他让我来的。” 死鸭子嘴硬,苏沐瑾并不拆穿他。回到住处的第二天,苏沐瑾便听下人说,云璟尧整顿了下府中的生气,还严命禁止他人苛责于她。待遇之好,简直令人乍舌。 但同样的,不好的风声也传了出去,外头的人都说,摄政王不顾正妻,宠幸妾室,妾室屡次三番顶撞妻室,却次次都能全身而退,任谁听了都觉得不适。 外头对苏沐瑾的骂声与日俱增。 与此同时,落了下风的苏慕云岂肯罢休,没过几日,她便回了娘家。丞相府中,一见苏丞相,苏慕云的眼泪便就跟着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苏慕云在下人及长辈眼里的模样一向温婉贤淑,她这一哭,简直如同梨花带雨,碎雨落珠,看得人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苏丞相平时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女儿,她这一哭,苏丞相心都要碎了。最近摄政王府里的风言风语,他也不是没有听过,苏丞相拍了拍苏慕云的背,“苏沐瑾算什么东西,你再不济也是个王妃,只要你还是一天的王妃,她就永远比不上你。” “可是父亲,”苏慕云的肩头高低起伏,颤抖着声音道,“她还不是王妃,就能这般飞扬跋扈了,怕就怕若是某天她连我这王妃之位,都要被生生夺走啊。” “她敢!岂有此理!”苏丞相面色铁青,“我的儿,你先回去,这口恶气,爹迟早会帮你出!” “爹,算了,”苏慕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不想你牵连其中,连我这个摄政王妃都没法震慑得住她,还反过来惹了一身腥,您……唉,女儿告辞了。” 临走之际,苏慕云瞥了眼苏母。苏母会意,拉住苏丞相,对苏慕云道:“我的儿,去吧。” 等苏慕云走了之后,苏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苏丞相心里更是过意不去。苏母道,“咱们女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处心积虑地替你着想,她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苏母给苏丞相吹了一夜的枕边风,以至于苏丞相一个晚上都没能睡好。不但没有睡好,第二天起床,他还反而更加生气了,“来人啊。” 他话音一落,就有下人推门而入,问道:“相爷有何吩咐?” 苏丞相道:“苏家二小姐嫁进王府数日,也该归宁了,你去知会一声。” “是。” 那人刚要离开,苏丞相喊住他,语重心长道:“慢着。倘若小姐不肯回来,你就跟她说,本丞相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苏沐瑾现在已经变得六亲不认,还真有翻脸不认人的可能。所以,他得找个借口把她给诓骗回来,只要骗她回来,到了他的地盘,他才能游刃有余的对付这小贱人。 思及此,丞相对那下人罢了罢手,示意他下去。 下人抱拳,毕恭毕敬道:“是。” 第十六章:回府风波 苏沐瑾收到苏丞相让她回府的消息,本来并不愿意回去,但听下人说,苏丞相有重要的事要说给她听。出于好奇,她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决定去赴苏丞相的鸿门宴。 入了相府,苏沐瑾左手苏小萌,右手云若宸,表现得一脸淡定。 进府之后,第一个迎上来的是苏母,苏母很是热情,上来就拽住了云若宸的胳膊,笑的一脸和蔼可亲,“小宸宸,几天没回府,你可想死我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对于苏母这般热情的对待,云若宸莫名有点儿反感。每次他一到这里来,他们就都热情得离谱。就像舔狗一样。 见云若宸不吭声,苏母立马拉过站在旁边的苏慕云,叹声道,“你看看,你儿子没跟你过,不但瘦了,连话都变得少了。多可怜。如今好容易团聚一次,你也不好好照顾着点儿。” 苏慕云扯了扯嘴角,被迫蹲下身来,强行挤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儿子,最近过得好不好?我看你憔悴了不少,是不是在姐姐那里待得不舒服了?不舒服就跟娘说,娘会去向王爷求情,把你带在娘身边的。” 话说的虽然漂亮,但其实苏慕云心里却十分不爽。云若宸的长相有几分苏沐瑾的影子,看起来就令人不适。 然而,不等她嫌弃云若宸,云若宸就先一步躲到了苏慕云身后,他撇嘴道:“我和妹妹一个娘亲,你不是我娘亲。” 话说的无比直白,直接把在场几个人的脸色都说变了。苏丞相反应得快,他立刻回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哈,我的儿,没想到你们今天都来了,我已备好了饭菜,快快请进!” 盯着苏丞相阿谀奉承的嘴脸,苏沐瑾心里一阵冷笑。光看这厮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找她来屁事没有,估计只是想给她立下马威看。 她淡定地牵着身边的两个娃娃,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一句话没说。到了饭桌上,苏丞相他们一家自顾自坐下,把客人的位置留给了她坐。 只听苏丞相道了句:“沐瑾啊。” 果然,要开始讲正事了。苏沐瑾淡定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静静等着他说下文。 “最近你在王府的事,为父也都听说了。”苏丞相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地道:“你这样是很不对的,至于为什么不对,你也应该知道。你只是一个下人生的孩子,不管多么受宠,首先在身份这一点上,就过不去。” “你想表达什么?” 没想到苏沐瑾会突然这么问,苏丞相被噎了一下,正色道:“为父想让你收敛一点。这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最近外面那些流言蜚语都是怎么说你的?为父走出去,脸上都挂不住。” 呵呵,所以这才是他让她收敛的真相吧?苏沐瑾有些想笑,她故意道:“若是苏家实在看不惯我的行为,就算与我脱离关系,我倒也无所谓。” “你,胡闹!”苏母突然在一旁插话,骂道:“你是不是疯了?与苏家脱离关系?你可别忘了,你身上流着的,可是我们苏家的血。让你收敛是为了你着想,你那儿来那么多歪理?”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着想,但其实不该都是为了自己?”苏沐瑾用筷子戳了下米饭,一脸镇定自若,“实话说了吧,我不但要得到摄政王的宠爱,就连这王妃之位,也很想坐一坐呢。” “你!”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下苏丞相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来,作势就要去打苏沐瑾的脸。 可不等苏丞相将巴掌落下来,便听苏沐瑾道:“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我现在是摄政王独宠的人,连王妃我都敢打,你们若是得罪了我,回头让摄政王见了,我该给你们定什么罪名好呢?” 悬在头顶上的巴掌迟迟没能落下,苏丞相瞪大双眼,恨恨地盯着苏沐瑾。倘若眼神能够杀人,苏沐瑾早就已经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下一刻,苏丞相收回手,冷哼一声,“你不要以为有摄政王撑腰,你就真能反了天了,只要我想,你绝对过不到回府。” 苏沐瑾淡定地吃了口饭,摸了摸身边的两个孩子,“我活不到回府的时候,但这并不代表我的两个孩子就活不到回府的时候,您说对吗?” 只要她有两个孩子在,她料苏丞相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比起苏慕云,我才是最有价值的那一个,你们不是一向最看重价值的吗?跟我合作,才有前景,不如二老考虑考虑?” “爹,您别听她胡说。”苏慕云听了这话,差点儿没被苏沐瑾给气死。竟敢当着她的面挖人,简直不把人当人,真是可恶至极! 苏慕云冷哼一声,“苏沐瑾,爹娘请你入府只是为了叙旧,我希望你不要把亲情都看得那么势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呵呵。”她还好意思这么说,苏沐瑾就像是听了惊天大笑话,她一拍桌子,起身道:“随你们怎么想,我看,这饭也不用吃了,告辞。” “你……” 见她带着两个娃娃就要离开,苏母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夺门而出,揪住苏沐瑾的衣领,高声骂道:“混账东西!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顶撞长辈……啊……” 苏沐瑾一把抓过苏母肥腻腻的手,咔嚓一扭,毫不客气地道:“既然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就最好不要招惹我。” “你放肆!”苏丞相追出来,看到这般场景,立马道:“反了,简直反了天了!来人呐,给我把这毒妇抓起来!” 候在两旁的人上前,运势就要摁住苏沐瑾,苏沐瑾一把粉末洒过去,所有人都卒不及防地中了招。 苏沐瑾冷笑一声,道:“苏丞相,别怪我没提醒你动了我的下场。” “你……你!”苏丞相一口气没缓过来,吐出了口血,他一下坐到地上,所有人都慌里慌张地去扶他,他死死地盯住苏沐瑾,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刚才他要打她的时候,苏沐瑾给他下了毒,她好狠的心! 第十七章:装模作样 这场闹剧过后,苏慕云满盘皆输,她回到府中之后,愣是大病了一场。生病的这段时间,苏慕云气的把住处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砸完之后,她还是觉得心里气得慌而就在这时,苏如云来探望了她。半个月不曾见苏如云,她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而苏如云见了苏慕云,亦是同样的感觉。她们在0一见面,便同时生出了相见恨晚、同病相怜的愤慨之情。苏如云坐到苏慕云床边,红着眼眶道:“姐姐,几日不见,你竟消瘦如斯,那毒妇害人匪浅啊。” 苏慕云同样含着泪,她重重地咳嗽几声,狠声道:“都是苏沐瑾那小贱人害的,我对她一让再让,而她却非要一步步将我置之死地,我好恨,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一句“杀了她”,二人对视一眼,便立刻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方的企图。苏如云泯了泯唇,有些兴奋地问道:“怎么杀?” “不,不能杀她。”苏慕云摇了摇头,“摄政王现在正正宠着她,她死了之后,我们必定逃脱不了关系。” “那要怎么办?”苏如云委屈道:“难不成就这么看着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蹦跶?” 苏慕云沉默,杀苏沐瑾只是她临时起意,她还没有想好对付她的办法。不过,苏如云眼前一亮,似乎有了好的办法,她笑道:“姐姐,三年之前,我们能让她种一次计,三年之后,未必不能啊。姐姐,您觉得如何?” 三年之前,她们合伙将苏沐瑾骗到小木屋里,让她受尽折磨,然后生下了孩子。现在如果再来一次,设想摄政王知道他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睡了之后,还会再继续宠着她吗? 这般想着,苏慕云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她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说。” 做这样的决定的第二天,本来生病在床的苏慕云大病初愈,当即便去拜访了苏沐瑾。此时苏沐瑾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悠闲地晒着太阳,听见有人来,她抓了船葡萄,淡定地往嘴里塞了一颗,道:“什么事儿?” 苏慕云见她这般无理,无名火登时蹭蹭往上涨。不过很快的,苏慕云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无名怒火。她道:“好妹妹,昨天的事,实在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才不会相信苏慕云会真的跟她道歉。她不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苏慕云的下文。 苏慕云强笑两声,“最近我生了场病,去山里求了张符,如今我喝了一道符水就大病初愈了。我觉得那座寺庙不错,所以想到山上还愿。不如妹妹跟我一起吧?” “我们很熟么?” “这……妹妹,你这么生疏,可真叫我难过。咱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出门在外,亲人之间相互有个照应也是好的。再说了,那儿有亲人还有隔夜仇的?” 苏慕云这是何等的放低身态,就好像没了她她便上不了山一样。这人到底是有多想让她消失,才会这般放低身态?苏沐瑾突然有点儿好奇她要干什么了。 而苏慕云见苏沐瑾不说话,又道:“好妹妹,千万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好啊。”苏沐瑾道:“行,我去。” 她怕她再不答应,这个女人能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让一个本来就无比讨厌的东西黏在身边,任谁都受不了。 苏慕云面色一喜,道:“我们今日便去,妹妹你快快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行。” 待得苏慕云离开之后,苏沐瑾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让他们将苏慕云邀请他上山的事告知了云璟尧。当然,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云璟尧救自己,所以,她让人传话的内容是:苏沐瑾与人私会。 她派的人是洛云山庄的心腹,不会被云璟尧知道信是她传的。反正如果他看到消息,能够过去一趟,就再好不过了。她要让苏慕云作茧自缚。 苏沐瑾跟着苏慕云踏上了上山还愿的路。而与此同时,正在前院跟三皇子下棋的云璟尧猛然抬头,一支利箭穿青丝而过,直直钉在了墙上。 三皇子大惊,“何人胆敢往摄政王府放冷箭?!”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放箭的人早已经跑了。三皇子咬了咬牙,不由有几分生气,“岂有此理!王爷,待我派人替你查清……” “不用了。”云璟尧拔下被钉在墙上的箭,仔细看了看,这箭是洛云山庄特有的。箭身上面绑了封信,云璟尧取下信,拆开来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这么丑的字,又是由洛云山庄特有的箭带来的,不用想也知道信的主人是谁。 三皇子见云璟尧手里拿着封信,不由道:“写了什么?王爷给我看看?” “没什么。”云璟尧匆匆收起信,道:“随我去一趟山神庙。” “啊?”三皇子有点儿卒不及防,他怪道:“去那里干嘛?” “看戏。” “看戏?” “对。” 山神庙。苏如云站在庙门口,望着山下的路。没过一会儿,两道人影由远及近,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她面色一喜,匆匆迎了上去。 “大姐,二姐,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三妹,”苏慕云一脸风尘仆仆,她刚从山下爬上来,累得气喘吁吁,尽管如此,她还不忘装作一副很是讶然的样子,“你怎么也会来这儿?” 宿舍苏如云笑吟吟道:“还不是听说山神庙的香火旺,所以特地前来拜上一拜。姐姐呢?” “我带妹妹上山还愿,咱们三姐妹也许久没有叙过了,今儿好容易碰上,不如一块儿下山吧?” 说完她俩一道将目光送向了苏沐瑾。感受到二人的目光,苏沐瑾挑了挑眉,“随你们的便。” 两只黄鼠狼聚首,八成是想将她给生吞活剥了。既然她们都已经做好了打算,就算她不同意,也没什么用。 两姐妹会心一笑,故作亲昵地拉过苏沐瑾的手,一道进了山神庙。 今日的山神庙格外冷清,估计是因为她们要做坏事,所以特地把人给清了场。苏沐瑾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淡声道:“还完愿后,二位打算干什么?” 是打算把她生吞,还是活剥? 第十八章:寺庙惊魂 苏慕云看了看天,叹声道:“没想到我们竟然走了这么长时间,天色也已经很晚了,回去天都要黑了,没办法走夜路,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得住在寺庙里了。” 住在寺庙里?趁月黑风高的时候对她下手?苏沐瑾懂了。她点了点头,道:“你们说了算。” 苏慕云还完愿之后,时近黄昏。她们突然提议要在寺庙里做上一顿斋饭。寺庙做斋饭,还亲自动手做,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夕阳将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沐瑾坐在寺庙的房顶上,静静地吹着风。寺庙耸立在山巅之上,从房顶上四周望去,一派云吞山海景象,令人心旷神怡。 苏慕云跟苏如云都不是做饭的主儿。一顿普普通通的斋饭,愣是让她们给做到月明星稀时分,才给勉强做好。她们一做完饭,便立刻喊了苏沐瑾下来。 跳下房顶,苏沐瑾走进房间,看着她们备的一桌子的斋饭,淡定地坐了下来。 苏慕云将一碗米饭送到苏沐瑾跟前,满脸歉意道:“妹妹,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俩之前都没怎么下过厨,做的有些慢了,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她推来的那碗米饭的米蒸得颗颗饱满精致,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大问题就在于,米很香。一闻就知道是下了药的。药是玉堂春,一种吃了会让人情不自禁找男人的药。 有意思,原来是要重复三年前的事情吗?只可惜,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苏沐瑾了。这般想着,苏沐瑾拿起筷子,无比淡定地给自己盛了一勺米饭,放进了嘴里。 见她吃了米饭,苏慕云跟苏如云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都心照不宣的带有笑意。笑过之后,她们坐下来,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苏沐瑾突然紧拧眉头,捂着肚子,表现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苏慕云二人见状,立马装出关切模样,“你怎么样?没事吧?” 苏沐瑾摇了摇头,又揉了揉昏昏欲睡的脑袋,“我觉得我有些难受,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 是啊是啊,苏如云疯狂点头,“姐姐你就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这样,不如我扶您回去休息?” 说完,不等苏沐瑾同意,她就伸手拉起虚弱无力的苏沐瑾,将她往门外送去。在她身后,苏慕云勾了勾唇,“三妹小心着点儿,可千万要照顾好你二姐啊。” “没问题。” 目送她们离开,苏慕云坐下去,开始放心地吃起了饭。这下她看苏沐瑾还有什么资格跟她争! 另一边,苏如云拽住苏沐瑾,将她送到她住的小院里面,正要让人扶她进去,却反被拽住了手。苏沐瑾的力气很大,着实把苏如云吓了一跳。她惊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苏沐瑾冷笑一声,“屋里太黑,我难受得紧,万一磕到碰到了怎么办?不如你陪我一块儿进去?” 不知为何,苏如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她想抽开自己的手,但是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苏如云没办法拒绝,只能道:“我送你进去就是了。” 在他们二人一道进屋的那一刻,苏沐瑾反手一推,直接把苏如云给推了进去。苏如云没有一点点防备,等她再反应过来时,门已经被锁上了。她后知后觉,拼了命的拍门,“开门!快给我开……开门……” 她话还没说完,全身忽然一阵燥热,热得她难受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而就在这时,身后有人一把将她从门边抓进了房间里。身上的衣服被人强行撕扯开来,苏如云拼了命的想要反抗,可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着里面的动静,苏沐瑾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转身到苏如云的地方去睡了觉。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传来了声杀猪般的叫声。苏沐瑾被这突兀的惨叫声吵醒,不由拧了拧眉头。 隔壁,苏慕云瘫坐在地上,看着房间里香艳的画面,脸上写满了震惊。在她旁边,正站着摄政王跟三皇子。 苏如云听见动静,立马披了件外套,跪到三皇子面前,梨花带雨道:“三皇子,您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三皇子面色铁青,合着云璟尧请他来看戏,就是来看的这出戏。现在的他只觉得晴空白日之下,自己头顶上被莫名扣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她不害臊,他都替她臊得慌! 一脚将苏如云踢开,三皇子嫌恶地道:“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了,滚吧!” 那知他刚将苏如云踹开,苏如云就立刻又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三皇子,不是我,是苏沐瑾,是她给我下了毒,王妃可以为我作证,我发誓,求您相信我!” 而在这时,苏沐瑾姗姗来迟,“一大早上吵什么,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见声音,众人纷纷回头,但见苏沐瑾伸着懒腰,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向他们走了过来。 苏如云见了苏沐瑾,疯了一样的冲出去,“你个贱人!我要你偿命!” 然而,还不等她跑去伤害苏沐瑾,她就先被云璟尧给一掌拍倒在了地上。云璟尧冷着脸,看苏如云的眼神冷若冰霜。 如果不是看到今天这一幕,他还不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三年之前,她们就是这样陷害的苏沐瑾,岂有此理。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苏如云明显跟苏慕云是串通好了的。这是不是说三年之前,苏慕云也参加了陷害苏沐瑾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王妃之位,恐怕也非偶然得知。 越想越气,不过,就在这时,苏慕云跪了下来。她擦去脸上泪痕,苦苦哀求道:“王爷,如云妹妹不会做这种事的,她必定是被人下了毒啊。我们当中最擅长下毒的,只有苏沐瑾,请您明鉴。” 苏沐瑾讽刺地笑了一声,“我昨天晚上肚子疼,难受得死去活来的,怎么给你们下毒?” “说起来,真正下毒的人,恐怕不是我吧?” “你……”苏慕云语塞,只能紧紧跪到云璟尧身边,苦苦哀求道:“倘若不是她下的毒,她这般幸灾乐祸,心肠能好到哪里去,求王爷明察秋毫!!” 第十九章:真相大白 “滚。” “什……什么?”正要抱云璟尧大腿的苏慕云动作一顿,表情微微有些错愕,她还没咂摸出云璟尧话里的意思。 云璟尧垂下眸子,再次冷冰冰地道了一句,“我说,滚开。” 滚……滚开?苏慕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上像是被人开了一枪。她愣了愣,回过神后,非但没有滚开,反而还像抓救命稻草般拽住了云璟尧的大腿。 再抬眼时,苏慕云已是满脸泪痕,“王爷,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让我滚,我不服。” 云璟尧一脚踹开他,毫不留情地走到苏如云跟前儿,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堂堂世家小姐,不顾礼义廉耻与人私通,真是死有余辜。” 说完,云璟尧像是扔破布麻袋一样,直接将苏如云扔了出去。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云璟尧发飙的时候,三皇子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在他眼里,云璟尧这么做,俨然是在替他出气,他动容道:“谢谢王爷替我解围。” “……” 云璟尧并没有机会三皇子,他忽然走向苏沐瑾,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他牵住她的手,吐出了两个字,“下山。” 苏沐瑾有些卒不及防,她几乎是被云璟尧拽着走的。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生气?苏沐瑾皱了皱眉,莫非他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被生拉硬拽着下了山,苏沐瑾试探着道:“你刚刚为何发那么大的火?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绿的是你呢……” 她话音刚落,云璟尧忽然停了下来。他一脸严肃,“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要独自承担。”后面的那句“你还有我”卡在嗓子眼儿,愣是吐不出来一个字儿。 云璟尧尴尬地回过头,企图以走路缓解尴尬。然而,他刚转过的头却忽然被苏沐瑾给捧了回来。面对苏沐瑾突然凑近的脸,云璟尧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苏沐瑾见状,不由嘚瑟地道:“你的眼睛真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云璟尧双眼微眯,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故作轻佻地道:“夫人真是会开玩笑,莫非在本王之前,你还中意过其他男人?” 这话说出口,他突然有点儿矛盾,矛盾的点在于,他希望苏沐瑾跟他说在此之前,她确实有动心的人。但同时,他又怕苏沐瑾说没有心动的人。 苏沐瑾不知云璟尧在想什么,她一把将他推开,“王爷,她们都说这一切是我一手策划而成的,难道你就没有过半点儿怀疑吗?” “没有。” 这一声“没有”,回答得斩钉截铁。苏沐瑾竟然有些感动。她叹了一声,道:“谢谢信任。” 一路无言。 回王府的第二天,苏沐瑾便听下人说了苏如云的丑闻。下人们的对话让苏沐瑾想起三年之前,苏沐瑾那时的境况,也像现在的苏如云一样。只不过,苏如云到底还是比她强了不少。 她听下人说,苏丞相为了避嫌,特地给苏如云找了个小官,坦白了说,就是找了个接盘的。当年她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可没见他好心给她找接盘的。 由于苏如云与人私通事发突然,她与那小官的婚事便也迫在眉睫。几乎是订婚的第二天,大婚就开始了。 苏如云坐在梳妆台前,梨花带雨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她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好看,但同时的,她又觉得她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狼狈。 曾经的她,苏府的三小姐,三皇子的梦中情人。那是何等的风采,可是现在,荣华不复。她不再是相府的三小姐,也不再是三皇子的梦中情人。她成了万千人眼中的笑话,而这一切,全都是那个贱人带配她的。 便在这时,有丫鬟道:“小姐。二小姐来了。” “咔嚓”,一听见“二小姐”这三个字,苏如云徒手折碎手中珠钗,脸色难看的要死。 而下一刻,苏沐瑾从外面走进来,一脸的风淡云轻,“三小姐,听说你要嫁人了,我特地差人给你打造了个礼物,你看合不合适?” “苏沐瑾!”不等苏沐瑾将礼物拿出来,苏如云抄起一把簪子,拼了命的向苏沐瑾刺去,大有一种不杀了她,便誓不罢休的意思,“我要你的命!” 然而,雷声大雨点小,苏如云还没来得及刺死苏慕云,就被苏沐瑾轻易扣住手腕,给生生折了回去。苏沐瑾将她扣进怀里,淡定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清楚,你今天所遭受的一切,三年之前,我也经历过。而这一次,是你自找的。” “我……你……” 苏沐瑾的眼神很冷,苏如云被吓住了。她拼了命的想要挣扎,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出来。 一番挣扎无果,苏如云咬了咬牙,正要开骂,却听苏沐瑾道:“三小姐,我送的这口钟,您可要接好了。” “咣当” 一口大钟被人抬到苏如云房间里,钟口磕到地面,发出了道声响。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苏沐瑾仍旧不忘补刀,“对了,这口钟是我差人在山神庙里求来的,寓意三小姐后半生能够清心寡欲,不再行那苟且之事,三小姐,就收下吧。” 说完,她一把松开苏如云,将她推在了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苏如云倒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苏沐瑾的背影,她恨不能直接跟苏沐瑾同归于尽。可是…… 就在这时,有丫鬟道:“小姐,吉时已到,您该走了。” “苏沐瑾!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差点儿没把房顶给掀了。整个丞相府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而被苏如云记恨的当事人却只是掏了掏耳朵,道了句:“聒噪。” 她话音刚落,一个抬眼,就看到了对面站着的云璟尧,在她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投了过来。苏沐瑾挑了挑眉,走过去道,“什么风把王爷也给吹来了?” 印象之中,不苟言笑的摄政王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云璟尧叹道:“听说你来了,所以,我也来了。” 第二十章:失望至极 什么叫她来了,他也来了?言外之意莫不是在担心她?苏沐瑾心里莫名有些开心,她直言道:“王爷这是在担心我吗?” “你若说是,便就是吧。” 果然,死鸭子嘴硬。苏沐瑾咧嘴一笑,挎住他的胳膊,道:“没事了,咱们回家?” 这女人,竟然对他笑的这么灿烂。云璟尧的心跳瞬间快了不少。他极力平复着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淡淡道:“嗯。” 而回到王府,云璟尧与苏沐瑾分别过后,又恢复了寻常冷漠的神色。方才他之所以去相府,其实并不全是因为担心苏如云的安危。 还有一个原因是,苏如云曾经是三皇子的人,知道三皇子不少事情,如今突然被苏丞相推给他人,最要命的是,苏丞相给苏如云找的那个男人,还是曾数次举报过三皇子的人。所以,他断定苏如云恐怕要活不过今晚。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应该派人看着苏如云。 苏如云大婚的当晚,她躲在角落里,企图保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儿尊严。可她前脚刚躲起来,那喝醉之后的小官便就推门而入,骂骂咧咧道:“别人不要的破鞋也好意思塞给我,把我当成什么了?废品回收站?” 他一边骂,一边找到苏如云,准确无误地将她从角落里抓了出来,“你是什么东西?” 苏如云满脸泪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长的说不上难看,却也绝对说不上好看,阴柔得一看就像是个坏人。这般想着,苏如云挣扎道:“就当我是破鞋,你放了我成不成?” “放了你?”这话听在小官耳里,已俨然变了味道。他一手抓住苏如云的两只胳膊,将之举到头顶,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摸到了苏如云胸上,“区区一个破鞋也配顶撞我?三皇子你都伺候得了,再伺候伺候我,何乐而不为啊?” “你!放开!” 在他二人争执不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倒板凳响动的声音,这道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无比突兀。出于本能,小官当机立断,立刻将苏如云挡在了身前。 长刀入腹,苏如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法被人杀死。 那刺向他的刺客见杀错了人,便二话不说,立刻拔出了剑,就要去砍小官。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的窗户被人撞开,有人越窗而入。等小官再反应过来时,两个刺客打作一团。他大叫道:“来人啊,抓刺客啊!” 第二天。 三皇子一拍桌子,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管那小官逃到了哪里,我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昨天晚上,他派人跟着苏如云的嫁亲队伍,以随从的身份进了小官的府邸里,本来打算借机杀了小官,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救小官。 要知道的是,那小官手里,可握有他不少把柄。如果让别人带走他,他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三皇子心心念念着的小官幽幽转醒,醒来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心里咯噔一跳,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 听见声音,小官打了个激灵,猛然偏头去看来人。待得撞上云璟尧那张寒若冰霜的脸时,他连连后退,结巴着道:“王王王爷……我没得罪过您,您抓我来干什么?” 看他这般模样,云璟尧挑了挑眉,“不是也要抓你,是有人要杀你,我在要杀了你的人手中把你救了出来。” 他这么一说,小官昨日断片儿了的回忆立刻如潮水般涌了回来,小官一拍脑门儿,惊道,“昨天晚上,到底是谁要杀我?” 云璟尧不答,只道了句,“你觉得,谁最想杀你?” 最想杀他的人?他昨天晚上跟苏如云成亲,没道理有敌人吧?等等?苏如云是三皇子的人,而他平时最看不惯的人就是三皇子,如果苏如云成了他的人,万一告诉了他一点儿有些人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岂不是要完了?所以说,最想杀他灭口的人,一定是三皇子。 想明白这点之后,小官不由出了一头冷汗。如果不是因为欠了苏丞相人情,他又怎么会冒然去动三皇子的人?苏丞相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不过很快的,小官就意识到了不对,他问云璟尧道:“您能在大婚当晚救我于水火之中,是不是早就想到我会被人刺杀了?” 如果是这样,说明摄政王救他的动机并不单纯。 而云璟尧也不否认,他点了点头,道,“我救下你,主要是想让你知道我对抗三皇子的决心。咱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不如合作一把?” “怎么合作?”小官心里有些忐忑。他跟云璟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想用他,他有反抗的机会么? 云璟尧道:“三皇子无恶不作,近日来,我查到他的人与边关来往密切,苦于他过于严备的防备,迟迟没能抓到他的把柄,多少有些难堪。” 小官听完,沉思了下,才道:“我知道他在边关干了什么,还有他的罪证,只不过,我人微言轻,就算把证据交给皇上,皇上也根本不会管我说了什么。摄政王既然救了我,为了还你这个人情,不如,我便将证据交给您吧?” 云璟尧等到就是他这句话。 从房间出来之后,云璟尧揉了揉眉心,那小官出来的太过突然,罪证都被放在他家的书房里,还得让他去跑一趟。 为了防止被三皇子捷足先登,云璟尧决定亲自去小官府上。正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有下人叫住了他。 “王爷,不好了,王妃跟夫人吵起来了!” 云璟尧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匆匆往苏沐瑾住的地方走去,边走边道:“发生了什么?” 那下人道:“苏家三小姐大婚那日,夫人跑去给三小姐送了口钟,没想到第二天苏三小姐就丢了命。王妃得知这件事后,便把所有的罪责怪在了夫人身上。现在正要把夫人给赶出去呢。” 赶出去?她敢? 第二十一章:寻找罪证 云璟尧匆匆走到苏沐瑾住的地方,就看到苏慕云要教训苏沐瑾,他二话不说,立刻拉住苏慕云,冷声道:“住手。” 苏慕云一个偏头,看到云璟尧,脸色变得瞬间苍白无比。她眉头紧皱,“王爷?” 待苏慕云反应过来,她又道:“不对,王爷,你为何要拦我?这次我妹妹都死了,在死之前,可是这个贱人亲自给我妹妹送了钟。即使这样,您也仍旧非不分吗?” 云璟尧看着苏慕云,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光都没有。苏慕云简直被这样的眼神伤透了心。她后退两步,一脸失望地道:“王爷,您偏心。” 回答她的,只是云璟尧的一阵沉默。而在这时,云璟尧也放开了苏慕云。他走到苏沐瑾跟前,道:“有事找你,一起?” 苏沐瑾挑了挑眉,没想到云璟尧会主动有事找她。她眨巴了下眼睛,也没问是什么事情,只淡淡的道了句:“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与其让她在府里跟人各种勾心斗角,倒不如带她去干一些她更感兴趣的事情。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不想让她被人欺负。 苏沐瑾跟在云璟尧身后,出了院子,周遭没了闲杂人后,她才道:“不知王爷要我做什么?” “三年之前的事情,你就半点儿不好奇背后之人是谁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原来他都知道了。虽然她早就猜到三年之前与她在一起的“野男人”是他了,但她以为,这件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苏沐瑾咽了口气,故作镇定道:“好奇,所以,王爷是要带我查明真相?” “你猜。” 继云璟尧那句耐人寻味的“你猜”过去了两个小时,苏沐瑾目瞪口呆地站在一处茅房前面,她眼睁睁地看着云璟尧将走进厕所,一阵东翻西找,竟然有些茫然失措。 这就是他说的带她来找证据?结果就这?这般想着,苏沐瑾捏着鼻子,走过去问道:“王爷,需要帮忙吗?” 王爷直起身子,将一封信从墙角里扯出来,道:“不用。” 这是一封外表镀了层金的信,看起来似乎是为了防潮用的。但就是这样的一封信,放在茅房这边,竟然显得有些诡异。 云璟尧拉过苏沐瑾,将她往茅房在里面带去。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假山乍然传来了道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意识到不对,云璟尧匆忙将苏沐瑾带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大树靠墙而生,树木与墙的空间有些逼仄。 他们二人贴在一起,空气中散发着微妙的气息。苏沐瑾的脸正贴着云璟尧的胸膛,不知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她竟然觉得云璟尧的心跳很快。这么近距离的听着,就像在打鼓一样,以至于她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不少。 大树外面,有人从中走出,那人步履匆匆,以最快的速度夺身进了茅厕。他前脚刚进去,后脚云璟尧就走过去,淡定地锁上了茅厕的门。 被锁进去的人后知后觉,立马拼了命的拍门,想要出来。然而,等他撞开厕所的门时,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这人挠了挠头,以为是风吹的,便就又继续回头找起了东西。 另一边,云璟尧带着苏沐瑾从小官府上的房顶一跃而下,跳到了府外的路上。夜色微凉,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王爷,你今晚的样子,与以往都大不相同。” “怎么?”云璟尧忽然来了兴致,“是不是觉得,我比之前更顺眼了?” “不,”苏沐瑾补刀道:“更奇葩了。” 说完,她正色道:“方才你取的那封信,是什么?” 云璟尧重新将信拿出来。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这封信是小官告诉他的能绊倒三皇子的东西,但是他没告诉他东西是什么。思及此,他拆开信,将里面的纸抽了出来。 里面是一张很普通的纸,上面的字迹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几乎很难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了。但尽管如此,云璟尧还是从上面看到了些蛛丝马迹。 这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与他所掌握的东西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是三皇子走私边境的事,这上面的内容写的很是清晰,甚至连三皇子每一次往报警走私多少药材都记载得无比详细。 他们国家因为皇帝体弱多病的原因,所以特别崇尚医术,药材更是被国家严重管控,成了国库里面不可或缺的东西,正因为此,走私药材,才显得尤为严重。 而这只是一张纸,还并不能真正证明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张纸上面的所有事,然后好一举扳倒三皇子这棵毒瘤。 苏沐瑾看云璟尧一脸凝重,不由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她挑了挑眉,“这信上面都说了什么?”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哪怕她在这里待了三年,学习了不少的东西,但是该看不懂的字,却依旧看不懂。 “没什么。”云璟尧现在要帮苏沐瑾做的是找到当年下毒之人,而根据他所掌握的线索,给他下毒的那伙儿人,就是边境的人。他觉得,苏沐瑾之所以中招,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当年的她过度信任自己身边的姐妹。 这般想着,他犹豫了下,突然问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到边境一趟?” 苏沐瑾道:“求之不得。” 云璟尧表现的越是神秘,苏沐瑾就对他越是怀疑。当然,她并不是怀疑云璟尧办事的能力,而是因为怀疑像自己的师父。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应该找到更多跟她单独相处的时间。 从小官那里出来,回到府中时,苏小萌不见了。苏沐瑾跟云璟尧瞬间慌了。苏沐瑾一把拽住那个前来汇报消息的下人的手,不可置信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那下人一脸焦急,用不知所措的语气道:“今天小姐还正在跟世子玩儿捉迷藏,可谁知玩儿着玩儿着就不见了。” “在哪儿玩儿的捉迷藏?附近都找过了吗?”怎么会这么凑巧?她前脚刚离开摄政王府,后脚苏小萌便就失踪了? 第二十二章:查明真相 苏沐瑾当机立断,第一个去了安乐居。此时苏慕云正坐在贵妃椅上,无比闲适地晃着椅子。听到有人来报苏沐瑾闯了进来,她的反应也只是呵呵了两声。呵呵过后,苏慕云刚抬眼,一个卒不及防,差点儿没从贵妃椅上摔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苏慕云愣了愣,骂道:“苏沐瑾?你是不是有病?” “你也知道我有病。”苏沐瑾的声音很冷,冷中还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杀气,“孩子呢?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呢?” 动她可以,但是动她的孩子,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那个人。孩子就是她的命! 听得“孩子”二字,苏慕云笑了,她一把推开紧紧拽着自己,疯婆子一样的苏沐瑾,嘲讽地道:“你自己的孩子丢了关我什么事?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招惹我,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啊!” “咔嚓” 苏沐瑾稍微用了下力,苏慕云推着她的手便瞬间不动了。钻心的痛传入心扉,她疼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来人啊,快来人啊,疯婆子要杀人啦,给我拦住她!” 她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人上来拉了架。在那些人将苏沐瑾拉开之后,苏慕云心疼地摸着自己的胳膊肘,那里疼过之后,已经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眼泪出来的同时,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苏慕云尖叫道:“我的手,我要你的命!” 可下一刻,不等她要苏沐瑾命,苏沐瑾自己就先从那些人的手里挣扎了出来,对付苏慕云,不过三两下的功夫,等到苏慕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被苏沐瑾给钳制住了。 苏沐瑾凝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的孩子到底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啊!”她的那句不知道刚说完,另一只本来还完好无损的胳膊也终于在这时寿寝正了终。苏慕云心里岂止是有点儿难过这么简单,“你就是卸了我的四肢,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咔嚓” 这下苏沐瑾直接卸掉了苏慕云的肩膀,不等苏慕云嘴硬,很快的,苏沐瑾就又卸下了她另一只胳膊。这下苏慕云再也没办法淡定了,她立刻变了脸色,“我……我说,我说……” “苏小萌被一个黑衣人带走了……啊!” 苏沐瑾这次直接卸下了苏慕云的手腕。在手腕被卸下的那一刻,苏慕云再是不敢有所隐瞒,恐惧战胜了理智,她大叫道:“苏小萌被三皇子的人带走了!我不知道三皇子带她去了哪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待她说完,苏沐瑾像扔破布麻袋一般,一把将她扔在了一边,在丢下苏慕云之后,苏慕云快步往外面走去。三皇子诡计多端,如今绑架了她的女儿,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如果她晚了一步救女儿,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而与此同时,三皇子那里,他冷然地看着对面的小女孩,毫不留情地骂道:“真贱。” “放开我,我要找妈妈。” “找妈妈?”三皇子的脸上写满了讽刺,他拍了拍手,下一刻,一盆凉水就泼在了苏小萌脸上。看着女娃狼狈的样子,他的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快感,“你的娘设计杀了我的女人,而我为了让你爹对我放下疑虑,只能被迫装成一副傻逼的样子。可是,你爹却还是要置我于死地,我不过是走私了一点儿药材而已,他就要想方设法地杀了我,你说说,你们一家人,贱不贱呐?” “呸!” 苏小萌一口口水吐了过去,准确无误地吐到了三皇子的鞋上。 三皇子看了眼自己的鞋,又看了眼对面的苏小萌。苏小萌眼里尽是鄙夷之意,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实在太像苏沐瑾。 下一刻,他脱了自己的鞋,狠狠摁到苏小萌嘴边,放肆笑道:“不是挺能吐的吗?那就都给我舔干净!” 三皇子狠狠地摁着苏小萌的脸,大有一种不把她闷死便誓不罢休的架势。旁边的手下见状,于心不忍道:“三皇子,死了就没有用了。” 也对,他还需要留着这个娃娃,当做自己最后的筹码呢。这般想着,三皇子收回手,重新将鞋传到脚上,道:“给我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说完,三皇子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出去,后脚云璟尧的人就到了。幸亏这个时候,三皇子从外面回来了,不然肯定得暴露。 三皇子装成一副无比开心的样子,笑吟吟道:“王爷,您昨天不是才来我这里玩儿过吗?怎么今日又来了?这可不像是你啊。” 云璟尧沉着脸,如果不是苏慕云说漏了嘴,说他绑架了苏小萌,他还真没发现这三皇子的不对劲。原来他在他身边,也并不是那么的草包无能。 正因为如此,云璟尧走过去,冷着脸道:“无事。” 他怕逼急了人,惹得他狗急跳墙。 三皇子笑了两声,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快感,他一脸热络地拉过云璟尧胳膊,故作亲昵地道:“王爷,来来来,我今儿刚到了一批好茶,边境那里淘来的,您快尝尝。” “好。” 等进了门,云璟尧对身边的手下道:“你们下去吧。” 下去的言外之意,是让他们找人。他带来的这些人,找人的技术都是百里挑一的,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就绝对能找得到人。 而三皇子又岂会不知道云璟尧在想什么,他勾了勾唇,淡定地道:“我听说,王爷最近在帮皇上做事?” 帮皇上做事?朝廷里谁不知道皇上对他的敌意有多大?皇上主动找他,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所以,云璟尧反问道:“怎么会这么想?” 三皇子摸了摸脑袋,笑的眉眼弯弯,“我只是道听途说,皇上不是说河西水患吗,我听有人说,皇上派了您去那里,方才您突然到访,我还以为您是因为要去河西,所以才来我这儿向我道别呢。” “是吗?” 原来皇上还有这么个事儿没告诉他。 第二十三章:柳暗花明 “是啊。”说完,三皇子十分自觉地给云璟尧倒了杯茶,笑道:“这茶名叫君山云雾,您尝尝,看味道合不合胃口,如果合胃口,我让人给您带点儿回去。” 君山云雾,皇上的心确实像雾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他跟人说派他去了河西,却独独瞒了他一个人。如果他不去,那在文武百官之中,他定然成了群臣藐视君上的人。 这种弊处短时间来看,确实算不得什么,可若长此以往,群臣难免不会对他心生微词。 这般想着,云璟尧淡定地接下三皇子递来的茶,轻轻泯了一口。喝完茶后,云璟尧看了眼窗外,他的人已经都走了回来,看来是查得差不多了, 三皇子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忽然道了句:“对了,我听人说,王爷家的小公主丢了?真的假的?” 三皇子的语气里带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云璟尧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悦。不过,他毕竟是在宦海沉浮了不知多少年的人,哪怕他心里不悦,却还是道:“真的。” “真……真的?”三皇子模仿着云璟尧的语气,不可置信道,“你孩子丢了,你就这个语气?” 说完,他摇了摇头,叹道:“不过丢了也好,那孩子是不是你的都不确定呢。” 故意说了这些话,三皇子心头暗爽。反正在他眼里,他就是个玩世不恭,没有脑子的主儿。 一股杀气喷涌而出,云璟尧心里不悦极了,他皱了皱眉,决定岔开话题,“河西水患,三皇子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三皇子抬起双手,将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地道:“他们死他们的,我过我的清闲日子,何不乐哉?” “是吗?”云璟尧道:“河西水患,皇上虽说指明了要我去,可他本人却从未向我提及过此事,想来是不愿意让我去的。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比我在皇上那里去河西更合适,不不如,你代我去?” 河西是个穷困落后的地方,最主要的是,河西那里距离三皇子走私药材的边境可谓完全是两个南辕北辙的地方,实在是再适合三皇子不过的地方了。 哪知三皇子听了这话,想也不想便就反驳了句,“别了,我一个排名第三的皇子,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太拔尖儿了反而会让大哥二哥对我心生嫌隙,做不好了还要被底下的父老百姓骂,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干。” 说完,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故意学云璟尧的样子岔开话题,“王爷今天也累了吧?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他一抬眼,对上的却是云璟尧冷冰冰的眼神。每当云璟尧用这个眼神看他时,往往代表着他生气了。 三皇子立刻噤了声。 在他闭嘴的同时,云璟尧起身,“茶凉了,时候不早了,三皇子,告辞。” 三皇子站起来,二话不说,麻溜地就把云璟尧往外迎了出去。 从三皇子府里出来,云璟尧看向身边的手下,冷声道:“查到小萌的下落了?” 手下的人面面相觑了番,其中一人抱拳道:“王爷,我们没有找到郡主的下落,不过,找到了别的线索。” 那人说完,将一样东西交给了云璟尧,那是一味药材,名字叫云苏,是京城特有的产物。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云苏是稀有之物,只有皇宫才有,别的地方是根本不允许私藏的。 但是,云苏这种东西,又是边境的必需品。也就是说,三皇子最近在捣鼓云苏往外卖。 那手下见云璟尧面色不对,又道:“这些东西,是属下在他们的仓库之中找到的,不知是不是最近要运送的。” “好。” 不管是不是,他都有的是机会扳倒他,他倒要看看,到时候是他威胁他,还是他威胁他。 与此同时,为了找自己的女儿,苏沐瑾几乎动用了洛云山庄所有的人。可他们每一个人给她的结果却都是杳无音讯。 苏沐瑾已经一连两天没有怎么合过眼了。就在她准备杀到三皇子府上去要人的时候,她的人却先送来了凶手的消息。 接过手下送来的信,苏沐瑾一脸凝重。她心情复杂地拆开信,本以为是封敲诈勒索的信,却没想到,信上竟然写道:让摄政王去河西,保你女儿平安无事。信封里面沉甸甸的,装的应该还有东西。 苏沐瑾将信封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枚吊坠,苏小萌自幼戴在身上的。所以,对方是料定苏小萌是她的软肋,而云璟尧也绝对会听她的了。 苏沐瑾当机立断,去找了云璟尧。 云璟尧刚从三皇子那里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就见苏沐瑾大刺刺地闯进了门。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云璟尧匆匆走过去,一把扶住她,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却在这时,苏沐瑾突然伸出手,将绑架苏小萌的人给她的那封信送到云璟尧跟前儿,“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儿,对方的目标是你。” 云璟尧接过信,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由点了点头。 苏沐瑾道:“你打算怎么办?” 那是他的女儿的同时,他的王位也十分重要。对方指明让他到河西去,摆明了就是要挖坑给他跳。 不是她不相信他不会为了女儿跳这个坑,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应该好好考虑。 云璟尧熟练地将苏沐瑾揽进怀中,道了句,“家人最重要。” 家人?苏沐瑾有些动容。这个词,师父也跟她说过。并且还是同样的语气,有那么一瞬间,苏沐瑾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师父。 她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了云璟尧,在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她不太想将眼前的这个人和画上等号。 回过神后,苏沐瑾道:“我先出去了。” 在苏沐瑾离开之后,云璟尧望向手里的纸,看了半晌,他道:“去查一查这张纸的出处。” 这张信质地轻薄,纸张泛黄,看起来像是放了些年头的。应该能找到地址。 藏在暗处的下属走出来,双手接过信封,抱拳道:“是。” 第二十四章:明争暗斗 第二日上朝。在文武百官都来齐之后,皇上姗姗来迟。他走到宝座前,往下看了一圈儿,不悦地道:“都来齐了?” “回皇上,”他身边儿的李公公麻溜地跪下去,毕恭毕敬道:“摄政王不在。” 等的就是这句话,皇上并不意外,他就是要间接告诉群臣,摄政王对他是多么的无礼。这样一来,待到日后除去他时,也好有个正当的理由。 他靠到龙椅上,懒声道:“众爱卿最近可有要事要禀啊?” 当然,他所谓的“有时可禀”,都是有关摄政王的事情,最好程度能够严重到他可以当面斥责他的地步。 “回皇上,”立马就有“开窍”的大臣走出来,抱拳道:“河西水涝严重,灾民大批流窜,给各个地方都造成了不少恐慌,而摄政王明明已经接了旨,却迟迟不肯动身,臣担心长此以往,这不是个事儿啊。” 皇上点了点头,附和道:“摄政王去了哪里?” “回皇上,”另外一个人道:“摄政王昨晚已经动身去了河西。” “什么?” 皇上的脸瞬间变了。他没告诉摄政王河西水患的事,还特地让人瞒住了他,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可现在,却有人跟他说,他去了河西? 按照云璟尧那股子办事稳妥的劲儿,去了河西绝对能把事情办的妥妥的,到那时候,百姓岂不是只知摄政王,而不知他这个皇帝了? 在得知云璟尧已经动身去了河西之后,皇上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直到下了朝。 下朝了之后,皇上正要回宫,却被三皇子喊住了。皇上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三皇子,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狼狈之中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欣喜之色。 三皇子走过去,极力克制住内心的喜悦,叹声道:“皇上,摄政王欺人太甚,他走了之后,就把朝廷里的大小事宜都撂挑子给了我,我只是一个庸人,哪儿里会那么多啊,求您再找其他人吧。” 摄政王接手的事物,百分之八十都是皇上为了刁难摄政王而故意为之的,更要命的是,除了摄政王还真没人能做得了。 当然,这些并不是三皇子的主要目的,他来找皇上的目的是,给皇上创造一个针对摄政王的机会,让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到摄政王那里。只有这样,他才好行事。 果不其然,皇上眉头紧拧了下,很快便就舒展了眉毛。再抬头时,皇上笑的一脸阳光明媚,“你辛苦了,是朕考虑不周,这几日里,你就先暂时不用管摄政王的事了,朕来想办法。” 送走三皇子之后,皇上垮下脸,对身边人道:“派人盯着三皇子。” 事出无因必有祸,三皇子突然这么积极主动来找他,他才不信真是因为管不了摄政王留下的摊子。 与此同时,本该是摄政王在的河西,小官却根本没见到摄政王的人。来的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身形类似于摄政王的男子。而这男子还口口声声跟他们保证,他能除了水患。 小官们战战兢兢,什么也不敢问。 而另一边,京城外面的小树林里,云璟尧本人跟踪的三皇子的车队也终于要整装待发了。他亲眼看到三皇子给车夫送行,还交了一袋银子给那车夫。 三皇子望了圈儿四周,看起来很是谨慎。在确定周遭没有人看到之后,他才回头冲车夫罢了罢手,示意他们离开。 车夫上了马车,扬起马鞭,便上了路。马车浩浩荡荡,足足有四五辆之多,两旁还不乏伪装成保镖的杀手。雇这多人去边关,三皇子还真是大手笔。 三皇子前脚刚把人送走,后脚云璟尧走上前,便打晕了他。再醒过来时,三皇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心道不妙,刚想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人绑住了。 他费力地从地上坐起来,拼命撕扯着绑住手的绳子,企图快些逃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道锁链响动的声音,三皇子瞪大眼睛,更加拼命的撕扯起了手上的绳子,可下一刻,门开了。 云璟尧推门而入,居高临下地盯着三皇子,“醒了?” 三皇子看见云璟尧,简直比见了鬼还要害怕,他面色惨白,连连往后退去,惊诧道:“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 云璟尧扯了扯嘴角,“你让我走我就走?” 说完,他一挥手,门外便有人搬了把椅子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苏沐瑾。 原本苏沐瑾是打算云璟尧去了河西之后自己查三皇子的,哪知云璟尧非但没走,反而还跟她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她怎么都没想到,他口中的惊喜,竟然是这么个惊喜法。 一来,他不去河西,就等于是犯了欺君之罪,二来,他绑架皇上的儿子,就等于是在藐视君上,他是疯了吗?想虽这么想,苏沐瑾心中更多的则是感动。 她走到云璟尧跟前,对三皇子道:“三皇子,如今王爷既然绑架了你,就已经彻底跟你撕破了脸皮,你最好乖乖告诉我,我女儿在哪里。” 三皇子有些慌,他故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王爷,你这样对我,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你放了我,我就当做眼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苏沐瑾凝声道:“打!” 她话音一落,旁边的手下便立刻冲了上去。揪住三皇子就是一阵痛打。不过片刻时间,三皇子就怂了,他大叫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苏沐瑾罢了罢手,示意手下的人下去,淡声道:“说。” 三皇子坐起来,重重还咳嗽了几声,有血被从嘴里吐出来,滴在了他的衣服上面,他道:“城南的白云商铺库房里面。” 说完,他抬头,“我说了,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吧?” 然而,他刚抬头看,对上的却是一阵冷冰冰的关门声。云璟尧跟苏沐瑾都走了。那些刚拳打脚踢过三皇子的人将他从地上架起来,毫不犹豫地拽到了椅子上,并用绳子将他死死捆在了上面。 第二十五章:惨遭绑架 得知了苏小萌被绑架的地点之后,苏沐瑾跟云璟尧马不停蹄,立刻往城南的白云商铺赶了过去。 路上,考虑到云璟尧是背着欺君之罪帮她找的孩子,苏沐瑾忧心忡忡地道:“你不去河西,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河西水患,一日不治,便就会有无数个父老百姓葬身于水火之中,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云璟尧是为了她,才背上的这个罪名。 云璟尧道:“即使有问题,跟女儿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苏沐瑾忽然有些动容,原来云璟尧心里已经把苏小萌当作了他的女儿。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不想再去深究云璟尧到底是不是师父了。一直以来,她之所以非要找出他是师父的证据,全都是因为她私心里想有一个师父那样对她好的男人。而眼前的这个人,确实做到了。 感动之余,苏沐瑾长长地吐出了口气,“云璟尧,我苏沐瑾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但凡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听得此言,云璟尧没有回答她。因为他觉得,苏沐瑾这样跟他说话,是在刻意疏远他。 一路无言,他们二人并肩来到白云药后面,彼此对视一眼,便立刻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云璟尧揽过苏沐瑾的腰,轻而易举地跳进了商铺的后院里。 一路问下来,他们总算找到了仓库所在的位置。仓库外面层层把关,一看就知道不好进。云璟尧正打算再打晕几个人,却被苏沐瑾给拦住了。 把守仓库的人那么多,稍微一不注意,便有可能会被人当场抓住。苏沐瑾淡定地从角落里走出去,朝着仓库外面的人走了过去。他们见状,正要拦住苏沐瑾,却在这时,苏沐瑾伸手洒了把白色粉末,直接将他们全给毒晕在了地上。 趁着将人毒晕的当儿,苏沐瑾扒拉出来仓库的钥匙,迅速打开了仓库的门。她一进去,差点儿没被眼前的境况吓死过去。 苏小萌确实是在这里,但她却一动不动地躺在角落里,身上还有斑斑血迹,不知是死是活。苏沐瑾见状,立刻跑了过去。然而,她刚走了两步,便不小心踩到了一根线,那根线被她这么一碰,便瞬间有无数个铃铛响了起来。 苏沐瑾抱住苏小萌,为她探了探脉,还有气。她松了口气,抱起苏小萌就往外跑。 在出去的同时,云璟尧接住孩子,刚要带着苏沐瑾用轻功飞上屋檐逃离此处,眨眼就被人给团团围了住。 带头围人的是这家商铺的老板,此人是三皇子的心腹,一见到摄政王在这里,他便知道事情不妙了。不过,这错不妙若是放在之前,确实是真的。但是放到这个时候,可就不一定了,“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苏沐瑾抢过话头,“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我女儿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她冷声道:“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偿命!” 虽然苏沐瑾说话的语气一点儿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但是对面的人明显还是将之当成了个笑话。商铺老板面不改色,“王爷,方才鄙人收到消息,皇上召您进宫觐见。” 进宫觐见?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云璟尧没去河西的事这么快就被皇上知道了?不,这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眼前的这个老板,可是三皇子的心腹啊。云璟尧前脚绑了三皇子,后脚三皇子的人就说了皇上要见摄政王的事,这岂不是说明,皇上也知道了云璟尧绑架三皇子的事?如果是这样,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而在这时,云璟尧突然小心翼翼地将苏小萌放到苏沐瑾手上,淡声道:“带小萌去看最好的大夫。” 说完这句话,云璟尧正要离开,胳膊却突然被人拽了住。他回头看去,便见苏沐瑾满脸担忧,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云璟尧道:“等我。” 他的这一句“等我”,莫名给了苏沐瑾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她松开云璟尧的胳膊,目送着他离开,心中有万千滋味。却又不知应该如何表达出来。 到了皇宫,云璟尧在见了皇上以及委屈地站在皇上身边的三皇子时,淡定地走过去。问道:“皇上,您叫我?” 皇上板着脸,冷然道:“这次可不能说是朕找你,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说自己去了河西除患,却连家门口都不出,你将那么多父老百姓的命都当成什么了?” 说完,皇上拉过三皇子,将他推到云璟尧跟前儿,怒不可遏地道:“朕的三儿子一向待你不薄,可你又是如何待他的?云璟尧,你将皇家放在眼里过吗?或者说,你将朕放在眼里过吗?!” 皇上越说越气,说到最后,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皇上本就体弱多病,此刻被这么一气,还能得了? 三皇子也是个上道的,有了皇上撑腰,他胆子也大了不少,只听他恨恨地道:“摄政王,本皇子脸上的伤,你打算怎么办?不,不对,河西那么多生命,你打算怎么办?” 听得此言,云璟尧眸光淡淡地盯着三皇子,他看起来还真的像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不过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是个傻子。 既然他敢绑架他,当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这般想着,云璟尧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卷着的纸,将之递给了皇上,“这是我在三皇子的账本上看到的,上面记录着的东西,相信皇上自有定夺。” 皇上接过那张纸,将信将疑打开,看到上面的账单记录的药材去向时,他差点儿没被气背过气去。 三皇子一看皇上的脸色都变了,意识到事态不妙,他立刻反口道:“冤枉啊皇上,真的是冤枉啊,一定是摄政王看我不顺眼,想要借您的手将我除掉,您可千万不要相信他啊。” 然而,面对三皇子这般苦苦哀求,皇上非但没有一丝动容,反而还毫不留情地当着摄政王的面儿将他踹在了一遍。 皇上身体虚弱,踹得并不太恨,三皇子立马抱住了皇上的大腿,道“皇上……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第二十六章:一波再起 冤枉?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跟他说冤枉?皇上冷着脸,喝道:“来人呐,把这逆子给朕关进大牢!” 就这样,三皇子被拖了出去,偌大的御花园里就只剩下了皇上跟云璟尧。皇上重新坐回去,“尽管如此,你也仍旧逃脱不了渎职的罪名,摄政王,朕……”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云璟尧道:“臣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在未来的半个月里解决掉河西的水患。” 半个月?河西可是出了名的三山包围之地,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是,那里一旦发了水,除非在大山里面凿出一个洞来。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凿出来洞,所以他到底哪儿来的底气跟他作担保? 皇上泯了泯唇,这毕竟是事关黎民百姓的事,纵然他对百姓再不上心,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拿百姓的生命作赌注,他凝重地道:“你什么意思?朕要的不是口头支票,” 云璟尧道:“臣几时跟您开过玩笑?” 皇上琢磨了下云璟尧话里的意思,转念一想,觉得似乎确实是如此。不过,他仍旧皱了皱眉,道:“朕要如何信你?” 不给他一个担保,他是不会放心的。 云璟尧又道:“这次臣派了一个能力不错的人到河西去,他跟臣担保过半个月之后完成任务,倘若完不成……” 皇上打断他,严肃地道:“朕就摘了你的乌纱帽。” 摘乌纱帽这几个字眼使得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云璟尧心里清楚,皇上想摘他头上的乌纱帽,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出于觉得皇上还没那个本事摘掉他的乌纱帽的考虑,云璟尧道:好。” 从皇宫里出来,云璟尧看了看天,不知不觉间,皇宫里的天竟然已经变了,往后的日子,恐怕只会更不好过。 再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晚了,苏沐瑾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等着云璟尧,这次她做的菜都是师父喜欢吃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饭桌之上,云若宸跟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的苏小萌看着桌上的吃食,一脸垂涎欲滴,就差把口水给流到桌子上了。 苏沐瑾看不下去,就给他们拿了点儿吃的,送他们去了房间。又等了半个时辰,苏沐瑾听见门外有动静,便立刻飞奔了出去。她一出去,便差点儿没跟要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苏沐瑾抬头,尴尬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云璟尧面上虽然仍旧冷冰冰的,但心里却已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惊涛骇浪,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问道:“在等我吗?” 苏沐瑾也不否认,“皇上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放心。”说着,他将目光投向屋里,问道:“小萌怎么样了?” 这两天为了小萌的事情,他已经有两天没怎么休息过了,如今在没确定苏小萌是否安全的情况下,他始终放不下心。 “她没什么事。” 苏沐瑾拉着云璟尧坐下,笑吟吟道:“吃吧,都是我亲手做的。” 看着一桌子熟悉的饭菜,云璟尧心情复杂,这些菜都是她的师父喜欢吃的,她这是把他当成了师父的替代品,还是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她师父? 一场饭吃下来,凉风习习,周遭到处都是虫鸣之声。他们之间沉默着,谁都没再说话。就在这时,云璟尧忽然抬眼望向苏沐瑾,“再过两日七夕了,跟我一起过?” “等等,”咂摸了下云璟尧的话,苏沐瑾越觉越不对劲,她眨了眨眼睛。“你这……你该不会是在和我约会吧?” “约……约会?” “就是,恋爱。”苏沐瑾指了指云璟尧,又指了指自己,解释道:“咱俩,谈恋爱。” “你觉得是,便就是。” 然而,等到七夕这天,苏沐瑾跟着云璟尧来到戏楼时,她觉得她太天真了。因为旁边派坐了几个大臣,似乎是云璟尧想要拉拢的人。 为了方便见人,苏沐瑾今天穿了身男装,她坐在云璟尧身边,就像是个随从一样。 “王爷,今天的这出《林冲夜奔》,唱得可真是不错啊。” 《林冲夜奔》讲的是林冲被逼上梁山的事情,而这位大臣的言外之意,是他们也要被逼上梁山了。而云璟尧。便就是这片圣地的主儿。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位主最后到底揭不揭竿起义。 云璟尧道:“唱的确实不错,所以,几位今日叫本王来,只是为了说这个的?” 苏沐瑾在一旁听着,听出了不对劲。原来云璟尧今天是被人临时叫来的吗? 那大臣道:“良禽择木而栖,还有什么是比选一位明君更重要的事呢?” 他们说的好听,然而云璟尧就是不上他们的套,“诸位大人,大家都是一道共事之人,以后这样的事,最好还是少说为好,放心招致杀身之祸。” 语罢,云璟尧站起身,就要离开这里。那几位大臣见状,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道:“皇上昏庸无道,国将不国,王爷若是有心,我等随时任您差遣。” 离开了戏楼,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苏沐瑾跟云璟尧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眼看着就快要走到尽头,苏沐瑾道:“你真有那个打算?” 朝廷里都在传摄政王目空无人,有夺权篡位的嫌疑,由不得人不怀疑。 云璟尧瞥了他一眼,“我的位置,便决定了我是不能有那种想法的人。” 摄政王,虽然摄了皇上的政,可他所做的一切,却全都是为辅助皇帝的。假如因为皇上昏庸无能就冒然这个皇帝,那他与那些昏君又有何区分? 苏沐瑾无声地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替他心累,“倘若是有一天,你被逼到了绝路上呢?” “那要看是什么样绝路。” 绝路还带有区分的?苏沐瑾突然有些好奇,她问,“你最害怕什么?” 听得此言,云璟尧缓缓偏过头,看了眼苏沐瑾,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不过,他怎么会对着苏沐瑾说这种话,他们今天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这般想着,云璟尧叹了口气,抓起苏沐瑾的手,道了句:“跟我走。” 第二十七章:再度进庙 云璟尧带着苏沐瑾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夫子庙前。此时此刻,夫子庙张灯结彩,一拍繁华热闹模样。 他们二人进了寺庙,庙中两旁多半是些算卦占卜的,而前去看卦的都是些年轻的公子小姐,求的应该多半都是姻缘签。 本来苏沐瑾觉得云璟尧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可能是图个浪漫,不过等他们进了寺庙,穿过庙中后院,来到寂静无声的一处竹林里时,苏沐瑾觉得自己再一次想多了。 竹林里面有户人家,人家门前杂草丛生,若非里面亮着灯火,还真看不出来里面有人居住。苏沐瑾跟着云璟尧进去,敲了敲竹门。 没过一会儿,竹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位尼姑,尼姑上了年纪,脸上满是皱纹。她见了云璟尧,作势就要跪下,却被云璟尧给扶了住。 尼姑抬头,正要说什么时,却看到了云璟尧身后的苏沐瑾,她瞪大眼睛,连忙跪下去,口中不停地道:“罪过,罪过。” 看老尼这般举动,苏沐瑾觉得奇怪,不由问道:“老人家,怎么了?咱们之前见过吗?” 云璟尧将尼姑拉起来,道:“屋里说话。” 进了门,云璟尧将三年之前他跟苏沐瑾相遇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说三年那天,是苏丞相骗他到他们相遇的地方,还给他下了毒的。本来与他一道中毒的应该还有苏慕云,但苏慕云当时自作聪明,正好将苏沐瑾送到了他面前。 在知道这些之后,苏沐瑾清楚云璟尧来这里绝对不是只是为了跟她说这些,便静候着下文。 云璟尧伸手,接过尼姑递来的茶,沉声道:“苏丞相后来想方设法将苏慕云送到我府上,只是为了留个监视我的眼线而已,但他没想到我会忽然失踪,现在我回来了,我想搬开苏丞相这尊绊脚石。”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苏沐瑾再不知道云璟尧想做什么,才是真的傻,她道:“我是苏丞相的亲生女儿,你跟我说这些话,就不怕我告密吗?” 云璟尧就知道苏沐瑾会这么问,毕竟在她眼里,他也只是个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的男人而已,确实不值得信任。于是,他看向旁边的尼姑,示意她说话。 那尼姑会意,脸色难看地道:“小姐,当年……我看到了一切,是苏大小姐将苏丞相的药端给了您,当年下毒的人,都已经被苏丞相灭了口,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们见过的,我是您的乳娘,您还记得吗?” 乳娘? 难怪云璟尧会带她来见这人,既是乳娘,说话自然也比较可信。苏沐瑾泯了泯唇,看向云璟尧,“你想让我做什么?” “取代苏慕云,到我身边来,做我的人。” 本来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不知怎的,到了苏沐瑾这里,却莫名有几分暧昧。 不过她倒是个爽快人,“好。” 反正,她也早就想要除掉苏慕云了,如今正好有这样的几乎,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不过随后,苏沐瑾又问道:“苏丞相处心积虑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寻常的监视,云璟尧倒还不至于做至杀人灭口的地步。 云璟尧语重心长地道了句:“谋权。” 仅仅这两个字,确实足够定苏丞相的罪了。 从夫子庙回来的第二天,苏沐瑾便开始了云璟尧除掉苏慕云的计划。一大早的,苏慕云主动去了苏慕云那里,难得给她请了一次安。 苏慕云见她来,简直就像见了鬼一样,她站起身,迅速往屋里退去,颤声道,“苏沐瑾,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得了王爷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绝对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苏沐瑾笑了,她环胸道:“不是你说要呢来请安的么,怎么?我来了反而还不受待见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苏慕云可没忘记苏如云是怎么死的,她道:“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好啊。”苏沐瑾上前两步,道:“过两天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了,咱们毕竟姐妹一场,这还是三年以来,你配摄政王进宫的第一个年头,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要是到时出了什么岔子,把柄让我给抓到了,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听得此言,苏慕云立刻火冒三丈,直想现在就上前扇苏沐瑾一巴掌,但她刚上前两步,就又退了回去,:“滚!” 苏沐瑾离开之后,苏慕云气极,抓起花瓶就是一阵狂摔,摔完东西,她平静下来,长长地吸了口气。 那个女人当真以为有摄政王的宠爱,就能有恃无恐了?她不让她在皇后的宴会上动手脚,那她还就要动一动手脚,她倒要看看,得罪了皇后的她,还有什么能耐再跟她夺王爷。 眼看皇后的寿辰就要到了,摄政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备了不少东西。苏沐瑾自然也没闲着,她让人找了鼎七彩琉璃塔,塔身晶莹剔透,里面装着一颗七色石,相传是女娲补天时落下的一块儿石头,世上绝无仅有,唯此一颗。 而在这个当口,摄政王府上却又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据说是西域的公主,皇后的表妹。这人一来摄政王府,便点名道姓要见苏沐瑾。 而还不等苏沐瑾去找她,她就先等不及的见了苏沐瑾。 这姑娘穿了身火红的衣服,长相艳丽,有很明显的西域风格,属于光彩夺人的那种容貌,她一见苏沐瑾,便走过去,趾高气扬道:“你就是云璟尧新娶进门来的那位?”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过听起来有些傲慢,让人很不舒服。苏沐瑾极为随意地坐到一边的桌子上,顺手拿了串儿葡萄,边吃边道:“是我,怎么了?” “听说云璟尧很喜欢你,我今日来,特地看上一看。”说完,她坐下来,十分自觉地拿起桌上的一大串葡萄,问道:“来的仓促,空手而来,你不介意吧?” “介意?” 下一刻,只见那姑娘将葡萄摁到自己身上,直接倒在了地上,大喊道:“来人呐,快来人呐!” 第二十八章:下不了台 姑娘刚喊完这句话,便立刻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来的人是云璟尧,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位官员。而在这时,下人将女人扶起来,惊慌道:“公主,怎么了?” 不过眨眼功夫,姑的脸上便挂满了泪痕,“方才我不过是问了她一句是不是摄政王娶的带孩子的女人,她竟然就拿葡萄砸向了我。” 此时此刻,苏沐瑾手里确实还正拿着串葡萄,外加她早已声名狼藉,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几位大臣见状,面面相觑了翻,皆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对方是摄政王最为宠爱的夫人,哪怕对方是公主…… 不过,因为对方是公主,没人站出来说话是不行的,还是有人道了句,“王爷,濉河公主远道而来,夫人此举任性妄为,实在有些不妥啊。”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了这话,濉河瞬间变得比刚才都要可怜,她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弱柳扶风般的走到摄政王跟前,“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堂堂西域公主就能被随意欺凌?你们就是这样看待西域之人的?待本公主回去,一定要向父王反映此事。” 她在拿整个西域来压摄政王,尤其现在正是两国关系紧张的时候,而她此行前来,是为和亲而来的,她谅摄政王再怎么是非不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护着那个女人。 但是,这个时候,苏沐瑾却突然伸出手,道:“这位姑娘,方才明明是你想杀我,而我只不过是推开了你而已,你又何必这般委屈?” “你胡说!” 可等她看到苏沐瑾手中握着的匕首时,她傻眼了,因为那确实是她的匕首,因为她是西域人的缘故,匕首上面安有特殊的,根本没办法作假。 其他人见了,瞬间沉默了下来。 苏沐瑾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算了,我也不跟计较什么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公主请回吧。” 说完,苏沐瑾毫不留情地回头,给众人留下了个绝然的背影。 她走了之后,淮河的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白,尬得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想她堂堂西域公主,跑去别人府上欺负别人的夫人,这等子事若是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她? 这般想着,淮河一跺脚,便立刻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刚从苏沐瑾那里出来。就有下人立马赶过来,喊住了她。淮河看那人一副下人模样,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不耐烦,她环胸道:“什么事?” 那下人结巴着道:“公主,我们家王妃有请。” “云璟尧的王妃?”淮河突然提起了兴致,毕竟,这个位置可是之后她要坐的。这般想着,淮河泯了泯唇,道:“快带我去。” 到了苏慕云那里,淮河远远就看到苏慕云正站在门口等着她,她泯了泯唇,走上前去。 不等淮河上前,苏慕云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笑道:“公主,您还记得我吗?往年您来给皇后祝寿之时,我都给您送过不少发饰呢。” 说完,她突然用帕子掩住嘴,重重地咳嗽几声,咳嗽完后,苏慕云拿开帕子,上面沾了不少的血。她惊讶着扔掉帕子,双眼微红,恨恨地道:“苏沐瑾,你好狠的心。” “怎么?”淮河问道。 她的心里有点儿开心,一来这个女人吐了血,便代表生了病,是个短命的,以后绝对没办法跟她争宠。二来则是因为她似乎很恨苏沐瑾,巧了,她也刚好讨厌苏沐瑾。 苏慕云见淮河上了套,立马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可奈何地叹道:“自从那个女人嫁进王府之后,不说恃宠而骄,反正是没我的日子了。我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每天都担惊受怕的。” 说到这里,她做作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叹声道:“最近皇后过寿,本来应该是我与王爷一道面圣的,可……唉,不说了,我这种身份,到底也只能进宫给皇后送点儿东西……” “岂有此理!”结合方才她所接触的苏沐瑾,淮河便也更加认同了苏慕云的话。看来,以后进了王府,苏沐瑾才是她最应该对付的。 而在这时,苏慕云又长长地吐出了口气,“就算送东西,我也是被压了一头的,听说她准备了七色石给皇后娘娘,那七色石,还是女娲补天所用的,世上仅有一块儿。” “我管她送什么东西?”淮河冷哼一声,正色道:“你叫我来,是想借我的手来对付她,是也不是?” 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轻易被别人所左右。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苏慕云痛痛快快的承认,“是。”说完,她弯身捡起地上的帕子,无可奈何地道,“公主,我知道您此次来是和亲的,更知道您钟意咱们王爷,你放心,我借您的手对付苏沐瑾,绝对不是利用您,我是真心觉得,您留在王爷身边,我更心服口服。若是您想,这王妃之位,也是您的。” 苏慕云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到手的王妃之位,怎么可能拱手他人。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想看苏沐瑾的笑话。 “这可是你说的。”淮河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慕云,一脸孤傲模样,“苏沐瑾既然得罪了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说完,淮河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等等,”苏慕云道:“我备了上好的茶,您要不要……” 还没说完,淮河便就打断了她,她决绝地道:“不必,你们中原的茶,我吃不惯。” 待得淮河走后,苏慕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急急走进屋,道:“小翠,快,帮我整理整理仪容,我要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云璟尧送完大臣,便去见了苏沐瑾。此时苏沐瑾正坐在桌边,悠哉悠哉地刻着瓜子。看着旁边摇头晃脑的两个小孩儿,她时不时还会忍不住笑上一笑。 笑着笑着,苏沐瑾一个抬头,就跟云璟尧投来的目光撞到了一块儿。苏沐瑾顿了顿,放下手中瓜子,走过去道:“刚刚,我没让你为难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一个公主下不来台,真是罪过至极。 第二十九章:内心忐忑 “不是你的错。”云璟尧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道:“我担心的是,你得罪了她,日后怕不会太好过。” “不好过就不好过呗,没有谁的生活是一直顺遂的。”说完,苏沐瑾回身,抓了把瓜子给云璟尧,“吃吗?” 作为一个上流生活的人,云璟尧从不吃瓜子。他刚要拒绝,一颗瓜子就被塞进了嘴里。紧接着,身后的两个萌娃突然道:“娘亲,我们不想读书了。” 苏沐瑾走过去,严肃道:“为什么不想读了?这样可不行。不读完今天不准吃饭。” “娘亲,”苏小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十分委屈地道:“可是我们就是不想读啊,我们也想去皇宫玩儿,为什么你们能去,我们就不能去?” 她这句话还真问到了苏沐瑾,苏沐瑾泯了泯唇,本来是想回答他们这个问题的,但是下一刻,两个萌娃就突然跑到了云璟尧身边,还特别无辜地道:“爹爹,我们想去皇宫玩儿嘛,可是娘亲都不让……” 云若宸道:“我会保护好妹妹的,您就让我们去嘛。”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云璟尧耳根子软,怎么可能会不同意,他点了点头,“行。” “行什么行?”苏沐瑾听了这话,立刻火冒三丈,皇宫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现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他们稍有行差踏错,便极有可能会被人从现在的位置给拉下来。 让两个孩子进宫,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听得此言,云璟尧改口道:“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两个萌娃一脸委屈,他们看向苏沐瑾,企图萌混过关,得到她的同意,但苏沐瑾脸上的表情却比之前还要凝重,看她这副表情,萌娃们立刻闭上了嘴。 而在这时,忽然有下属来找云璟尧,说是河西的事情,一听河西的事,云璟尧明显比之前要更上心。见来人一脸担忧模样,他匆匆走出去,问道:“怎么?” 那下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忐忑道:“皇上发放给河西的赈灾款,突然不见了,我们的人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 按理来说,这事儿最关键的应该是赈灾款没有找到才对,但云璟尧却问了句:“皇上拔的赈灾款?” 那下人颤抖着声音道:“是。” 皇上发下来的赈灾款,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丢了确实正常。现在正是皇后过寿的日子,他会有那个心思给河西发赈灾款?怕就怕是为了找他难看而故意为之的。 一来东西没有找到,他报与皇上知晓,他定然会怪罪他渎职。二来东西没找到,,他不报给皇帝,自己去填补钱的空缺,事后赈灾款“忽然出现”,皇帝最后肯定怪罪他隐瞒不报,欺君罔上。 总之,不管怎么做,皇后宴会那日,他都少不了被皇帝一阵奚落。 这般想着,摄政王道:“找。” 事情的关键还是得找到这笔所谓的“赈灾款”,哪怕未必真的有。就算没有。他也要找到没有的证据。 “另外,拨款下去,河西要多少,本王给多少。” “可是,”那人忽然变得更紧张了,河西的人不少赈灾款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根本不是一个王爷能填补上的。 “没有可是。” “不是,王爷,河西要的银两,会让摄政王府倾家荡产的。” 云璟尧反问了句,“倾家荡产能比得上河西人的安危吗?” 那人听了这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能按照自家王爷的吩咐照做。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皇上正悠哉悠哉地跟皇后在御花园喝着茶。皇后见皇上脸上挂着平日里少有的笑容,不由问道:“皇上,什么事儿让您这么高兴啊?” 皇上摸了摸脸上的胡茬,“最近请的大夫不错,朕突然觉得,朕好像是能长命百岁的。” 听得此言,皇后适时道:“皇上说什么胡话,您明明是万岁爷,是要活到万岁的人。” 皇上并没有反驳皇后的话,他笑了笑,“西域今年派人送了不少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又有与朕和亲之喜,你那个妹妹……” “皇上,”皇后忽然垮下了脸。“本宫的妹妹长年生活在草原,无拘无束惯了,不适合待在深宫之中,请您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 “怎么了?”皇上摊了摊手不悦道:“朕说错了吗?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和亲吗?来一个是来,来两个何乐而不为啊。” “你!” 皇后被气的脸色难看至极,西域之所以会派她表妹来和亲,全都是败眼前之人所赐。若非是他,甚至她都没必要来这里和亲。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人和了亲还不信守承诺。 如今说什么,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把表妹送进深宫里。这般想着,皇后平复了下心情,“表妹她已心有所属,本宫奉劝皇上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为好。不然,两国开战,皇帝您亦讨不到半点儿好处。” 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皇上拉下脸。“她看上的男人,是不是云璟尧。” “是。” “咚” 在听了“云璟尧”这三个字之后,皇上一把扫落桌上食物,吼道:“又是云璟尧!你们几时把朕放到眼里过?!” 什么都是他的,大臣敬重他,女人喜欢他,包括王位,只要他想夺,就随时都能夺走。而他这个皇上,明明应该是位置最高的,却反过来活的像是个工具人。 皇上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他咬了咬牙,骂道:“给朕滚!” 这已经不是皇上头一次因为云璟尧生气了,所以皇后并不奇怪。她站起身,脸上冷冰冰的,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便就离开了御花园。 皇后走后,皇上缓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叫来李公公,问道:“怎么样了?” 李公公毕恭毕敬道:“回皇上,摄政王已经知道赈灾款不见了,现在就看他要怎么办了。” “那就好。”一想到再过两天,就要到与云璟尧的半月之约的时间了,他倒要看看找不到赈灾款,解决不了河西水患。他拿什么跟他交代! 第三十章:是非对错 眨眼之间,皇后的寿辰到了。 这一日,苏沐瑾跟着云璟尧,正要跟他一道出门,却忽然被人喊了住。她回头看,喊她的人是苏慕云。 苏慕云今天穿的很是隆重,她看起来似乎很是重视这次皇后的寿宴。当然,比起这些,她更看重的是王妃的身份。 “王爷,您怎么走得这么快,”苏沐瑾提着裙子,一路迈着小碎步走到云璟尧身边,擅作主张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同时,她还不忘笑道:“本王妃怎么也有个名分在外,您这般撇下我,焉知外人会如何看待您与妹妹。” 她本以为这样便就能让云璟尧有所顾虑,从而乖乖跟她维持表面关系,奈何云璟尧根本不买她的账。他推开她,自顾自上了马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苏慕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她的脸色正青了红,红了青,却发现苏沐瑾正在笑她,她冷哼了声,“你不也没好到哪里吗?” 说完,苏慕云便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好在云璟尧在她的身份这点,还是有几分自知的,至少坐的马车比苏慕云的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苏沐瑾静静看着上了马车的苏慕云,脸上表情很是淡漠。待会儿到了皇宫,谁胜谁负,才能见分晓。 皇宫。 皇后寿宴,皇上举杯与群臣对饮,场面好不繁华热闹。饮罢了酒,皇上忽然语重心长地感慨了一声,“当年皇后与朕和亲之时,朕还是个少年,这时间一晃过去,朕也老了啊。” 群臣知道皇上话里有话,深怕自己接了话会不甚触到他的逆鳞,故而大家都牵强地笑着,静静等着皇上说下文。 果不其然,皇上话锋一转,忽然道:“朕自幼体弱,怕也是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了,日后的江山,恐怕还要靠摄政王来费心了。” 话虽这么说,但没人敢接这句话,他们都知道,皇上这是在怪摄政王只手遮天。 不过,就在这时,淮河放下手中酒杯,忽然插了句嘴:“皇上,您是万岁爷,定然是会长命百岁的。” “哦?”淮河穿着件大红衣衫,相貌一等一的出众,皇上一见她,便瞬间来了兴致,半开玩笑道,“朕听说,公主远道而来,有和亲之意,你倒是个合大体的,不若跟了朕,朕保你……” “皇上,”他话还没说完,淮河便跪了下去,她正色道:“我已心有所属,今日前来,便是想请皇上做个定夺。” “你心有所属?说说看,所属何人?” 皇上瞬间拉下脸,拳头也在咯吱作响。其实不用她说,他就已经知道她心里想的人是谁了。毕竟,那个人比起他来,确实是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想到这里,皇上脸上的笑意尽数消散。 而果不其然,淮河道:“我心属摄政王云璟尧,求皇上赐婚。若赐了婚,边境关系定会更加和睦。” “哦。摄政王人呢?” 皇上直接撇过淮河,自顾自站了起来,下去找摄政王。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皇后的寿宴,此刻他早就发飙了。他走进群臣之中,环视了一圈儿,却始终没有找到摄政王的人,很显然,他又迟到了。 一个摄政王朝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宴会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放眼整个历史,他真真是独一份。而他这个皇帝,也真真是历史上过的最最窝囊的一个皇帝。 这般想着,皇上回过身,看向李公公,面无表情地道:“李公公,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朕说?” 李公公是皇上的心腹,皇上随意一个眼神动作,他都能够猜出来他的心思,因而在他这般说了之后,李公公立马道:“回皇上,奴才听闻河西水患,您拨去的赈灾款……忽然被不义之人给劫了去,方才来的大臣说,直到今日都未曾找到,河西死伤无数……” “岂有此理!” 皇上一甩袖子,冷冷地道:“摄政王不是与朕做过半月之期的担保吗?如今半月之期已至,河西之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这是在拿百姓的命来给朕开玩笑!” 云璟尧一进御花园,就听到了这么句话。他缓步走进来,道:“皇上是在怪臣没有治理好河西水患?” 这不是废话吗? 皇上回头看向姗姗来迟的摄政王,冷哼一声,“朕更关心的是你的承诺,到底作不作数。” 如果作数,那他现在就可以滚了。把摄政王之位让出来,无论如何,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皇上的话说的毫无遮掩,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在针对云璟尧。从前的皇上虽说确实对摄政王有偏见,却从来没有哪一次的偏见是这么深的。又或者说,他一直都很看不惯摄政王,只是从前一直隐而不发,直到今天才表现出来。 不过,面对皇上的歇斯底里,云璟尧却比他要镇定得多了。他的眼神很冷,从前他以为,只要自己能够把手头的事情都做好,让皇上无话可说,他就真的会无话可说。但现在看来,当初真是他想太多了。 这般想着,摄政王勾了勾唇,“河西水患已解。本王派去的人开了山,将洪水泻了出去,至于那些颠沛流离的人,本王也已把府上所有钱财都尽数捐了过去,百姓并无安危。” 皇上冷哼一声,“摄政王口口声声说把府上的钱全都捐了出去,可朕见你的王妃所穿之衣,分明是价值连城之物,比之皇后,都过犹不及!” 苏慕云莫名躺枪,吓得脸色煞白,她慌里慌张跪下去,连连道:“妾身有罪,请皇上恕罪。” 皇上又道:“朕不关心这些,朕只想知道,赈灾款哪儿去了?” 填不上赈灾款的空,任他把话说的天花乱坠,也一点儿用都没有。这般想着,皇上的心里便瞬间舒坦了不少。 这个时候,云璟尧竟然有些想笑。旁边的苏沐瑾忽然牵住他的手,冲他笑了笑。云璟尧偏过头,难得从苏沐瑾的笑容之中觅得了些许安定。他抓住苏沐瑾的手,道:“皇上怎么说本王,本王无所谓。可本王无话说,却不代表其他人就无话说。”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战战兢兢瑟缩在角落里的某个人,道了句:“王大人,您应该有话要说吧?” 第三十一章:撕破脸皮 众人将目光放在角落处,那里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娇小的人,乍一看还以为是宫里的下人。不过大伙儿都知道,这人是皇上身边儿的人。 王大人走上前,结结巴巴道:“回……回皇上,赈灾款……” 皇上一看见他,便立刻挥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诈捐赈灾款的事,就是这人给他出的幺蛾子,此人现在出现在这里,要说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若是让他将事情真相说出,他的脸面又当从何存起?这般想着,皇上黑着脸道:“赈灾款的事情。朕可以不予计较,但摄政王屡次目中无人,顶撞于朕,朕必须要治你的罪!” 然而,却也没人打算给这个机会让他治罪。皇后及时止损,唤住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皇上,道:“今日是本宫的寿辰,不是你们的朝廷,有什么事,不能等过了今天再说吗?” 皇后走下去,扶起在地上跪了半天的淮河,冷声道:“摄政王有治水有功,是我朝廷的英雄,英雄当配美人,摄政王,淮河,本宫就交给你了。” 她今天办寿宴的目的,就是为了维护两国的和平,不管发生了什么,和亲都是必要走的流程。不然今日过后,淮河回去,根本没办法向西域的王交差。 云璟尧想也不想,便拒绝道:“本王没有娶妻的打算。”顿了顿,云璟尧觉得自己拒绝的太过斩钉截铁,难免不会惹淮河动怒,又解释道:“为免功高盖主。” 被拒绝了之后,淮河前一秒还正雀跃着满怀期待的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她板着脸,牵强笑了两声。原本以为,身份是她能与摄政王相匹配的最大筹码,但现在来看,身份却反而成了累赘。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倘若她执意要嫁,最后只会害了云璟尧,毕竟皇上已经对他动了杀意。 这般想着,淮河呵呵两声,挑眉道:“我淮河又不是非要赖着摄政王不走,嫁娶一事,关乎两国利益,怎能轻易由我来做定夺?一切全听皇上的安排。” 虽然不能嫁摄政王,那嫁给谁,都无所谓。 皇上此刻已经被气昏了头,哪里还会去管淮河的事,边关的事谁爱管谁管去,反正不管他怎么做,都始终比不上受人尊敬的云璟尧。 他一挥袖,冷声道:“皇后的寿宴,皇后自己做定夺吧!” 说完,皇上便头也不回,往御花园外走了出去。群臣盯着皇上远去的背影,一时面面相觑,皆都有些手足无措。手足无措归手足无措,宴会还是得照常进行。 皇后牵强地笑了一笑,故作镇定道:“都坐下吧。” 宴会照常进行,摄政王拉着苏沐瑾坐下,苏慕云站在旁边,脸上一阵儿青一阵儿红。她扯着衣角,坐到了云璟尧的另一边。 摄政王吃着茶,看上去和之前没没什么区别,但事实上,他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皇上已经将对他的憎恶之情摆到了明面儿上,日后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所以,他到底应不应该如那些大臣所想的一样去谋反? 便在这时,苏沐瑾抓住他的手,“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跟皇上的关系僵成这样,对不起。” “王爷,”苏慕云一见二人交头接耳,心里登时酸得不是滋味,她喊住云璟尧,笑道:“皇后寿宴,不知王爷准备了什么?臣妾心里好奇得紧。” 云璟尧偏头看了眼她,淡声道:“没送。” “啊?”苏慕云有些诧异,按规矩来说,摄政王应该是要送东西的,本来他在皇帝那里就已经很不好了,此刻再搞特殊,岂非轻怠了皇后? 云璟尧道:“有夫人送。” 言外之意,苏沐瑾送的东西,便就代表着他的身份。那她呢?她苏慕云,堂堂王妃,却终究只是个局外人,什么都算不上吗? 苏慕云笑的极为牵强,笑着笑着,她回过头,“想不到,王爷还这么看重妹妹呢。” 说完,她抬头看向皇后,皇后正在跟淮河说话,隔着这么远得距离,不知她们说了什么,她们二人看起来好像都不大开心。 在苏慕云朝皇后这里看过来的时候,淮河也偏头看向了她。她们对视一眼,淮河忽然道:“表姐,您的生辰,表妹给您送了把弯刀,刀是咱们草原上独有的刀,自然比不上这里的东西,突然好想看看其他人都送了什么稀奇宝物啊。” 其他耳朵尖的大臣听了,立马有人第一个冲上前去,为皇后进献了自己的宝物。 这人拖着个宝塔,先是行了一礼,随后道:“皇后娘娘,微臣手里拿的这样东西名叫玲珑宝塔,相传是托塔李天王手里的那座塔,可镇妖魔,驱邪祟,若是放到皇后娘娘宫里,定能保皇后娘娘夜夜无梦,睡得安稳。” 皇后点了点头,“好东西。” 她罢了罢手,示意身边的宫女去接那人送来的东西。 而在这时,苏沐瑾那边突然有下人着急忙慌地跑过去,附耳与苏沐瑾说了几句话,苏沐瑾皱了皱眉,回头对云璟尧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看着苏沐瑾慌张的样子,苏慕云笑了。 出去之后,苏沐瑾卸下方才慌张的模样,无比淡定地道:“确定是我的七色石被人砸碎了吗?” 那下人满脸担忧,“正是。” 这个节骨眼儿上,七色石忽然被人给砸碎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沐瑾勾了勾唇,因为早就已经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她并没有意外。苏沐瑾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石头碎了,就碎了呗,谁规定七色石一定要是一块儿了?” 说完,她道:“带我去看我的石头。” 那下人立刻带她往放七色石的地方走去,路上,苏沐瑾看到路边有不少穿着异族服饰的人,不由问道:“她们这些人是?” “她们是西域派来的舞者,专门儿为皇后娘娘献寿的。” “好。”她的机会来了。 第三十二章:惨遭陷害 再回到宴会上时,向皇后进献宝物的人已经快要轮到她了。苏沐瑾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着皇后提到自己。 没过一会儿,皇后没先将目光投向苏沐瑾那里,淮河倒是先一步开口说了话,“这么多稀奇的东西,看得我眼花缭乱,都不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了。” 说着,她突然道:“听说摄政王的夫人准备了块儿女娲补天时用的石头要进献给表姐您,表妹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有石头是七种颜色的,不如让摄政王夫人给咱们开开眼?” 因为不能替淮河选择一门她满意的婚事,皇后心中有愧,故而这时淮河一提想看七色石,她便道:“都听你的。” 下一刻,便有宫女将装七色石的盘子给呈了上来。 宫女将东西送到皇后面前。皇后伸手,正要将布掀开,但很快的,她又收回了手,“淮河,还是你来打开吧。” 那宫女又将东西端向淮河,淮河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沐瑾,勾了勾唇,一把将之掀开,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堆碎得几乎快要成沫沫的碎石, 皇后娘娘见状,瞬间垮下了脸。 淮河知道这是苏慕云动的手脚,因而在皇后不开心时,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不可置信道:“什么情况?女娲补天之石,本就代表着天,可苏沐瑾却送了一块儿碎了的女娲石出来,究竟意欲何为?” 补天的女娲石碎了,便愧意味着补不了天了,天没法儿补,便就会塌下来,这可是不祥之兆。 群臣也在这时放下手中碗筷,纷纷看向了苏沐瑾那里。 不等苏沐瑾说什么,旁边的苏慕云便先替她认了罪:“皇后娘娘,实在对不住,我妹妹送的时候,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她是小门小户里养出来的,根本没见过这么大世面,一时糊涂也在情急当中,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妹妹这一码吧……” 明面儿上句句为苏沐瑾开脱,实际上苏慕云句句都是在把罪名往苏沐瑾身上推。而皇后在听到苏慕云竟然以一句“没见过世面”,就要把她给打发了时,已经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板着脸,问道:“苏沐瑾。你怎么说?” “皇后娘娘,”苏沐瑾起身,走向皇后身边,揭开那七色石上面盖着的一层布,道:“当年女娲补石是将石头都揉碎了补到天上去的,唯独这一块儿,本来是一块儿未开化的顽石,即便将这顽石送了皇后,臣妾觉得也没什么意思,故而便擅作主张,将七色石捣碎,发挥其原本的价值,进献给了皇后娘娘您。” 什么意思?捣碎七色石,暗讽天塌了,反倒还成了她有理了?淮河撇了撇嘴,“苏沐瑾,我劝你不要颠倒黑白,偷换概念,女娲石就是碎了,你就是心怀不轨。” 苏沐瑾笑了笑,:“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觉得别人也是鬼。” 说完这句话,见淮河隐隐有动怒之意,她又回过头,正色道,“这块儿女娲石,在还是顽石的时候,是看不出什么的,现在碎了,成了多面体棱角晶体,反而更能折射出其七彩的光来。” “光?”淮河又道:“可我也没见个石头发光啊。” 如果不是因为石头质地确实是上乘之姿,世上鲜少有这等材质之物,她都要以为苏沐瑾献上来的七色石是假冒伪劣的了。 苏沐瑾又道:“这块儿七色石只有在吸收月光之后才能显现出七色光的模样,臣妾捣碎它,本意是刚表达进献了片带有星辰的天给皇后娘娘的,但是现在,皇后娘娘似乎并不喜欢臣妾的这番擅作主张,臣妾这厢便向皇后娘娘赔不是了。” 说着,她又道:“若皇后娘娘不喜欢,臣妾还可以换别的进献与您。” “不必了。” 皇后娘娘看了眼天色,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已经快要天黑了,她倒要看看她送的所谓的星辰,到底是真是假。 皇后娘娘罢了罢手,:“你先下去,等天黑之后,本宫要看到你口中所说的星辰。” 苏沐瑾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去。幸亏方才得知时候被人砸了之后,她又回去把石头捣得更碎了一点儿,这样一来,把石头说成是星星也没什么问题。 而苏慕云见苏沐瑾这样都能化险为夷,差点儿没直接站起来反驳于她。她镇定下来,双手紧紧扯着袖子,就差把袖子从胳膊上拽下来了。 与此同时,丝竹管弦声响,西域的舞娘依次从外面走进来,开始跳起了舞。苏沐瑾看着眼前的这群舞者,不由泯了泯唇,装成一副若无其事模样。 下一个向皇后娘娘进献寿礼的终于轮到了苏慕云。她慌忙坐起来,吩咐丫鬟过来,亲自接过丫鬟手里的托盘走向了皇后娘娘。 苏慕云笑意盈盈,“皇后娘娘,臣妾要送的东西自然是比不上妹妹的。但终归是番心意,还望您能收下。” 说完这句话,苏慕云伸手,亲自揭开了盘子上的布,在布被揭开的那一刻起,一条蛇忽然从中爬了出来,差点儿没把苏慕云给吓死过去。 她一把扔下手中盘子,想也不想就往旁边逃了过去。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正在跳舞的舞娘突然像疯了一样,一个个奋不顾身地往皇后娘娘那里袭了过去。她们像是丧失一样,众人见状,跑的跑,逃的逃,哪儿还有心思去管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惊慌失措,连连往后退去,淮河护在她身前,拿出随身携带的鞭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丧尸一样的舞女,“别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舞女将要把淮河给扑倒的同时,云璟尧从天而降,打退了那些舞者。而与此同时,苏沐瑾也紧随其后,一脚踩断了地上那只蛇的身子。 蛇死了之后,身后的舞女便瞬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现场恢复宁静状态,逃到角落里的苏慕云也被人抓了回来。苏慕云知道自己完了,她一脸难看,惊慌道:“不是我,我要送的是观音像,一定是有人害我。” 第三十三章:寿宴风波 “啪” 苏慕云话音一落,立马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偏过头,满脸不可置信。而打她的人,正是苏沐瑾。 打完了人,苏沐瑾当着众人的面,扒开苏慕云身上的衣服,一只锦囊被掏出来,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只锦囊是用银丝绣成的,质地光滑,摸起来凉凉的,不过,锦囊是黑色的,里面装的有东西。苏沐瑾拆开锦囊,一股黑烟从中冒出,地上那条原本断层两截的蛇突然一阵抖动,就要往苏沐瑾那里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云璟尧当机立断,他袖手一挥,一把将蛇震成几段,那蛇才总算平静了下来。 众人见状,都知道苏慕云献来的蛇的不同寻常之处了。苏沐瑾看了眼锦囊里的东西,不由摇了摇头,“臣妾不才,学过一二医术,若我所猜不错,这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子母虫。” “你胡说!”苏慕云瞬间白了脸色,这子母虫,是她为了设计陷害苏沐瑾准备的,原先的子虫也被下在她的女娲石中,哪儿还有多余的虫下到蛇的身上? 这定然是苏沐瑾想要加害于她,才说的欲加之词。 “我胡说?” 苏沐瑾将那尚在银袋里蠕动着的蛊虫收回去,镇定自若道:“是不是胡说,不是我说了算,这偌大的紫禁城,传一两位御医,还是绰绰有余的。” 语罢,她伸出双手,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银袋呈向皇后娘娘,沉声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敢为自家姐姐开脱,物证就在这里,如何定夺,全凭皇后娘娘说了算。” 刚刚受过惊吓,皇后娘娘哪里还敢接这毒物,她罢了罢手,无可奈何道,“传御医来。” “皇后娘娘,”苏慕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事已至此,哪里还用得着去传太医来定她的罪。蛊虫的确是她准备的,只要有心人细细去查。就绝对能够查得出来。到那时候,她更是百口莫辩,不若现在便就招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来,“这蛊虫确实是臣妾带来的,可臣妾只是想用它来对付苏沐瑾,绝对没有要对付皇后娘娘您的意思啊。” 在这皇宫里,对付苏沐瑾?要怎么对付?把那条蛇身上的子虫放到苏沐瑾身上,然后再让她带着一匹“丧尸”般的人毁了皇后的寿宴? 如今得亏那子虫没有放到苏沐瑾身上,不然此刻怕不是早就已经出了人命,在寿宴这日闹出人命,便代表着不祥之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群臣看着歇斯底里的苏慕云,不由有些哀叹。好好的阳关道不走,偏要剑走偏锋,如今她这般,只怕连苏丞相都要遭殃啊。 难怪苏丞相今日称病在家,原来是因为这个。 “放肆。”皇后娘娘本就心情不好,此刻又被阿猫阿狗搅了兴致,怎肯轻易相饶?她一挥袖,冷声道:“皇宫岂是你能撒野之处,既然你已认罪,御医便也不用再请了!来人呐!把她给本宫带下去!” “皇后娘娘,是苏沐瑾要害您!”因为知道自己没有活头了,苏慕云能抓住一丝机会,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毒的?她分明是早就知道了,所谓故意陷害于我,她也有罪,皇后娘娘,请您一并责罚于她啊。” 然而,听过刚刚苏慕云的那番想要该死苏沐瑾的话,谁都知道她想让苏沐瑾死,所以即便她说了这样的话,谁也不会相信。 皇后娘娘道:“押下去。” “我不走!”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活下来的,慌乱之中,苏慕云突然抬头,看向了旁边的淮河,“公主,求您救救我,我帮过您的,只要您肯帮我,事成之后,王妃的位置就是您的,您不是一直都想要这个位置吗?我给您!” “休要胡言乱语!”淮河被气的整张脸都红了,她咬了咬牙,抽出别在腰间的鞭子,一鞭子挥下去,“我让你胡言乱语恶意诽谤!” 这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苏慕云的脸上,打得她当场皮开肉绽。苏慕云大叫里声,疼的眼泪和血一块儿往外面流。 下人很快就要将她往下带去。在这一刻,苏慕云仍旧是心有不甘的,她最后挣扎着对最没有希望会保护她的云璟尧道:“王爷,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求您救慕云一命吧。慕云所做下的一切错事,都是因为心里有您啊。” 只可惜,云璟尧果然没有理她。 苏慕云被带下去之后,皇后冷着脸,往年的宴会向来都是彻夜不归的,但是今天来看,后面的宴会已经没有再准备的必要了。 皇后看向云璟尧,“依本宫来看,今天的寿宴根本不是给本宫开的,今天晚上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 先是云璟尧气跑了皇上,再是云璟尧的王妃搅黄了寿宴,而碍于摄政王的身份,她还不能动他半分,只能将所有的罪过都怪罪到苏慕云身上,任谁把皇后做的这么窝囊,都不会开心得起来。 宴会散去,从皇宫里出来,苏沐瑾与云璟尧并肩走在寂寥无人的街道上。两旁树影摇曳,洒下一地斑驳月光,他们二人踩着月光,各自心中有各自的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微风吹过,苏沐瑾十分不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夜晚的天委实有些凉了。就在这时,肩上一沉,多了件衣服。 苏沐瑾偏头看去,云璟尧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之色,看起来有些让人心疼。她犹豫了下,沉声道:“我这么做,是不是连累了你?” 云璟尧忽然抬眼,他睫毛轻颤,眼神直勾人心魄,“没有。” “真没有吗?” “你只是借了她的手,将她对你做的事还了回去而已,就算你不这么做,她也照样会搅乱皇后的寿辰。你没有错,你做得很好。” “可是,”苏沐瑾眉头紧皱,在此之前,她一直知道云璟尧与皇上不和,却从没有想过会是这般不和,这可要她怎么说?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放心,不管日后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第三十四章:牢狱之灾 站在他这边?云璟尧突然笑了。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苏沐瑾被他的笑晃到了眼,不知为何,她竟有些薄怒,“你笑什么?莫不是觉得我说到做不到?” “没有。”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而眼前的人,对于云璟尧而言,已经完全变了。他也学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夫人现在对我这么好,日后哪天万一发现我不好了,不要我了,可要怎么办。” 他的身份的事,至今都没跟她提过一个字,一来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二来是因为他不想让她卷进自己的事情当中。 可是,有些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会伤人心的。万一等哪天这么爱憎分明的她发现了他对她的欺瞒,定然会生气离开的吧? 回到府上,一连几天,一切都风平浪静,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样。而在苏慕云将要被处决的前一天,苏沐瑾去大牢里看了苏慕云。 大牢里阴暗潮湿,地上几乎没有能够下脚的地方。两旁的犯人不时将手伸出来,想要拽住她,不过都被苏沐瑾给巧妙地躲开了。忍着难闻的气味,苏沐瑾跟着牢头走到牢房的最里面,看到了坐在角落之中,眼神呆滞地望着牢外天空微弱的光。 牢头拍了拍牢门,门随着他的手咯吱咯吱响了几下,“苏慕云,有人来看你。” 听见动静,苏慕云缓缓回头,眼神呆滞。她先是看了眼牢头,最后才将目光放到了苏沐瑾身上,看到苏沐瑾的那一刻,她的眼神瞬间不呆滞了。苏慕云发了疯一样的冲出来,大叫道:“苏沐瑾!你害我害得好惨!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苏沐瑾一边看着她,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旁边的牢头道:“麻烦您了,可以让我跟她说会儿话吗?” 那牢头点了点头,笑吟吟道:“没问题。” 待牢头走了之后,苏沐瑾挑了挑眉,“我今天来,不是想听你要怎么诅咒我的。只是一想到你明天就要上路了,我来送一送你。” “谁要你送?给我滚!滚出去!” 再说话时,苏慕云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她紧紧拽着栏杆的门,咬牙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对我?我只不过是想嫁给心爱的男人,与他长相厮守而已,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我身边将他夺走?” 所以,说了这么多,她觉得她所做的一切,其实并没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别人?人之将死,仍旧不知悔改,真教人觉得可怜。苏沐瑾道:“不知道应该跟你说什么好,说实话,我只是来看你笑话的,你越这般竭斯底里,我反而就越能开心。” “你!” 苏慕云气极,一口老血吐出来,喷到了栏杆上面。她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拽苏沐瑾,但却被她给先一步躲了过去。 苏慕云见状,咬牙切齿道:“苏沐瑾,你不得好死!” 苏沐瑾勾了勾唇,“不管我怎么死,反正你的死状已经确定了。当年你亲手将我推下山,夺走我的亲生骨肉,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 “对了,”苏沐瑾忽然笑了,“皇上听说你要刺杀皇后娘娘,特地决定五马分尸送你上路,我这里有颗药,吃了之后还能死的好受一些,你自己决定。” 说完,她将手中的药递给了苏慕云。苏慕云愣在那里,迟迟没有接药丸,她企图“刺杀皇后”的罪名一旦被定下来,可是要诛九族的,如今皇上只是定了她一个五马分尸的罪,已经算是轻的了。 见她不接,苏沐瑾直接将药丸扔进牢房里面。转身便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她给苏慕云的药丸,其实不是毒药,是类似与麻醉的药,吃完之后,被五马分尸,之前不会感觉到痛意。 苏慕云虽然害人不浅,可到底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放在现代,苏慕云便是云璟尧的正牌妻子,而她,不管是否生了云璟尧的孩子,都始终只是一个小三儿。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待古代的人,于情于理,她可怜她,都是合理的。 与苏慕云拜别的第二天,苏慕云就被行了刑,苏沐瑾听说,苏慕云死的时候,脸上半分惧色都没有。苏沐瑾还听说,丞相去看了苏慕云被行刑,并且当场被气晕了过去。如今正重病在卧。 听说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苏沐瑾只有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如今没了苏慕云这个绊脚石,她最应该做的,是接近苏丞相,让苏丞相把自己当成唯一能安插在云璟尧身边的人。于是,当天下午,苏沐瑾就去探望了重病中的苏丞相。 苏沐瑾一进府,所有人都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在他们眼里,杀害苏家大小姐跟三小姐的人,便就是苏沐瑾,她心肠歹毒,谁靠近她,都必会难落个好下场。 看着下人唯唯诺诺的表情,苏沐瑾决定不作理会,自行去探望苏丞相。 然而,她刚进府走了没几步,苏母便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气急败坏地奔向了苏沐瑾,口中大喝道:“我要你的命。” “哦?”苏沐瑾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道:“你要我的命?不知您是以怎样的身份来与我说话呢?” 苏母的身份只是丞相的夫人,根本没法儿跟摄政王的夫人比,如果她是以丞相夫人的身份来说话,便是以下犯上。可若是以“母亲”的身份同苏沐瑾说话,又委实不合常理。反正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她说要她的命这句话,都是不该讲出口的。 然而,苏母女儿都没有了,怎么还会跟苏沐瑾废话那么多,她咬了咬牙,二话不说,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出去。 可还不等她扇到苏沐瑾,就已经有下人眼明手快地挡下了这一巴掌。 苏沐瑾来时早有准备,身边儿带的人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即便站着不动,别人也别想动她分毫。 苏母被牵制住,骂道:“好你个小贱人!竟敢罔顾人伦,目无尊长!” “啪!” 一巴掌过去,苏母的脸歪在一边,有血从嘴角滑落,苏母头晕目眩,差点儿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昏死过去。 第三十五章:卧底生涯 苏沐瑾道:“这一巴掌,打的是你目无章纪,以下犯上!” 说完,苏沐瑾抬手,又一巴掌打了过去,“这一巴掌,打的是你是非不分,罔顾人伦!” 打完苏母,苏沐瑾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冷哼一声,便往苏丞相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如今盛夏已过,正是初秋之时,去往苏丞相的地方两旁栽种着不少银杏树,如今经风一吹,尽数簌簌向下漩坠而去,景色十分好看。诺常人家若想栽种一棵银杏树,那便等同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在丞相府里,这样的“福分”还只是冰山一角。从前穿越来时,她以为所有的王孙贵族的住处都是这般豪气,现在她才知道,这所谓的富贵,相府是独一份。 难怪云璟尧会处心积虑地想要扳倒苏丞相。 到了苏丞相门前,他的屋子虚掩着,门是用上好的檀木做的,让人看了简直不打一处来。出于礼貌,苏沐瑾敲了敲门。 下一刻,门被人拉开,拉门的是个下人,却穿着一身绫罗绸缎。他见了苏沐瑾,立马表现出一副极为不耐烦的样子,“我家相爷身体不适,夫人若是有事,择日再来吧。” 苏丞相刚刚经历丧女之痛,此刻苏沐瑾主动送上门来,岂不是自讨没趣? 而苏沐瑾看了眼屋子里面,扬声道:“如今我爹就剩下我这么一个女儿了,他生了病,我岂能到了门前还仍不闻不问?” 门内的人听见动静,闷闷地道了句:“让她进来。” 苏丞相都已经发了话,他自然也不好多说则个,那下人犹豫了下,便闪开身子,极不情愿地给苏沐瑾让了条道。 苏沐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而走进去,还顺带关上了门。门被关上之后,苏沐瑾先是看了下丞相的屋子,里面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她走进门,穿过隔间,又在房间里饶了几圈儿,才好容易摸到苏丞相的下塌之处。此时苏丞相正躺在床上,身上随意地盖着件被子,脸色苍白,头上搭着块儿毛巾,乍一看确实是生了重病。 苏沐瑾走过去,刚要探向苏丞相的额头,便被他给一巴掌给打开了。苏丞相慌忙从床上坐起来,怒目圆睁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妇人!害了我两个女儿,如今倒还要来害老子不成?” 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苏沐瑾愣了愣,随即便又立刻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在您眼里,我若真是那样的人,还会活到今天吗?” 如果身体原主的心肠真的歹毒,至少不会过得那么窝囊,以至于到最后死于非命。 苏丞相冷哼一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来找本相,到底有何贵干?!” 如果不是因为他确实身体抱恙,他早就出手教训于她了。他倒要看看这种时候,她还打算跟他耍什么花招。 苏沐瑾半蹲在地上,笑吟吟道:“如今三个女儿里面。尚还活着的,可就只剩我一个了。我知道您之前派苏慕云到摄政王府上,其实是去想让她做内应的,但是你没想到,她竟然连摄政王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碰不到的人,我勾勾手指,那人也就过来了,只是这样光凭这样,好没生趣,不如,咱们合作一把?” 苏丞相紧紧盯着苏沐瑾的脸,企图从她脸上找出半点儿说谎的痕迹,然而苏沐瑾脸上的表情却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半点儿破绽都找不到。 沉默半晌,苏丞相绷着嘴,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摄政王表面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实际上早就压了皇帝一头,敢跟摄政王作对,可是比欺君大罪还要严重的事情,现在这个女人却说要跟他合作,要不是脑袋被门夹了。要不就是别有所图。 苏沐瑾道:“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为了让丞相相信自己,苏沐瑾沉下脸,“帮你做事,不是免费的,只是因为我需要天山雪莲来治病,而放眼整个国家,也就只有您有这样东西,不管怎么样,为了活下去,我都有跟您说话的必要。” “你得了什么病?” 得了不治之症还能到处晃达,她可真会瞎编乱造。她当真以为他是那么好欺骗的人吗?越想学觉得气,苏丞相冷哼一声,便起身自顾自穿起了鞋子。 苏沐瑾料定苏丞相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她抬起手,扯起胳膊上的袖子,露出一截葱白似的胳膊,示意苏丞相看。 苏沐瑾的血管从手腕那里,都是黑色的,一看就是毒入血脉的那种毒。苏丞相瞪大眼睛,一把抓过苏沐瑾的胳膊,她手腕上的血液颜色,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 这是断魂散的毒,当年苏沐瑾的娘替他挡了下毒,毒发时便是这副模样,这毒毒入经脉之后,若不及时治疗,一旦攻入心脉,恐怕就是大罗金仙,都没办法将人挽救回来。 苏沐瑾抽回自己的手,凝重道:“我没跟你开玩笑,只要能够让我活命。哪怕让我杀了摄政王,我都心甘情愿。” 苏丞相一番思虑,觉得摄政王身边不能没个卧底,而苏沐瑾又已经打入了摄政王内部,无疑是最好的卧底选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况且,如今他都已经年至古稀,没有多少时间了。倒不如信了这苏沐瑾一回,若不靠谱,再打杀了也不迟。 思虑过后,他阴沉着的脸瞬间雨过天晴,挂上了笑容,“好,我姑且再信你一次,如果你敢耍我,别说天山雪莲,哪怕你藏到天涯海角,我都有将你追回来的本事!” “痛快!”协议达成,苏沐瑾总算松了口气。 她胳膊上的毒,其实都是自己故意用内力逼出来的毒,就算苏丞相猜破了天,也定然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协议达成之后,苏沐瑾走出丞相府,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儿也总算落了地。不过,苏丞相刚才给他的任务是,要她找到云璟尧存放资料所用的地下室,然后进去,去找一张广西投或将的人的投名状。找不到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三十六章:做了卧底 从相府里面回来,苏沐瑾一一将在丞相府苏丞相所说的话告知云璟尧,云璟尧心生疑惑。 他的地下室里所存放的文件,都是由下人存放进去的已经废弃了的。不需要的文件,按理来说,这些文件过了那么多年,应该已经没什么用了才对,他翻广义陈年已久的投名状作甚? 越想越觉得奇怪,于是,云璟尧便跟苏沐瑾一道去了后院。那里横着一座竹楼,竹楼里面,便是各种资料的去处。 云璟尧打开竹门,环视了圈儿四周,走到角落里,将一面竹墙推开,便露出地下室的门,他们一起走了下去。 广义是元成三年来的,就算有投名状,也应该在那两年。这里资料甚多,光是元成三年那年的资料就占了一整个架子,云璟尧找了大半天,才好容易在一个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广义的投名状。 他拆开投名状,不由惊了一惊。这投名状竟然是用血写的。他皱了下眉头,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因为上面的内容,远比他看到的血更要让人震惊。 广义是两年之前,他在大牢里面救下的。相处两年多,广义没跟他说过他的身世,云璟尧也从没问过。 而这投名状上,写的则是广义投身云龙山揭竿起义,希望能够让皇上明白百姓不堪苟政难以生存的事。难怪他当年会入了大狱,若此事有心人利用,绝对能让他被判死刑。 苏沐瑾看完投名状,怪道:“这上面也没写什么特别的事啊,苏丞相要这投名状作甚?” 云璟尧道:“广义是我的心腹,三年之前,他揭竿起义,后来被迫诏安,遭奸人所害。而被下了大狱。” 所以,他任用广义,若被他人利用,恐怕会颠倒黑白,说他有谋权篡位的心。苏丞相要广义的这份投名状,怕就是想砍掉他的左膀右臂。 不用云璟尧再作解释,苏沐瑾已经懂了他的意思。所以,现在这份投名状,到底应不应该交给苏丞相? 从地下室里出来,云璟尧对苏沐瑾道:“苏丞相若是问起,你只管对他照说。” 说着,他将投名状拿出来,犹豫了下,还是交给了苏沐瑾。 接过投名状,苏沐瑾一想到上面一字一句,都是用血写成的,她的心便沉甸甸的。 因怕投名状寻来的过于容易,而被丞相起疑心,苏沐瑾便没直接将取来的投名状交与丞相。她与云璟尧分别之后,便转身回了住处。 此时此刻,苏小萌与云若宸正在住处里玩耍,苏沐瑾看了眼日头,已是傍晚时分了。她走过去,问道:“功课做了吗?” 云若宸见了苏沐瑾,三步并两步上前,单膝跪在地上,一本正经道:“求娘亲教我制毒之术。” 苏沐瑾惊了一惊,觉得云若宸此言不似寻常的玩笑话,便问道:“你学制毒之术作甚?” “孩儿深思熟虑之后,十分想要保护妹妹。但这王府之中,动辄便有太多攻心之术,寻常棍棒若能打得倒也打了,可就怕这诸多腌臜事,明面儿上做反而会被有心人利用。故而孩儿才想求娘亲教得这许多自保之术,求娘亲成全。” 云若宸一字一句,都是肺腑之言,如今即便是没了苏慕云,难保不会再遇上什么别的人,思前想后,苏沐瑾道:“是我考虑不周,我儿若学,便可学得。” 听得此言,云若宸与苏小萌皆都面带喜色,云若宸双手抱拳,重重行了一礼,“如此,孩儿便承蒙娘亲教诲了!” 而与此同时,忽然有下人来找云璟尧,说是皇上来找。具体原因没说,云璟尧有几分不安。 因为皇上叫得急,入宫之时,他只穿了件便服。路上,云璟尧听人说皇上娶了淮河公主作贵妃。前脚刚刚和完亲,后脚就立马把他叫进了宫,一准儿没什么好事。 进得景阳宫,云璟尧一路跟着李公公走到御书房门前,便停了下来。李公公拉开御书房的门,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在他拉门之时,云璟尧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 片刻之后,李公公出来,差点儿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不过幸亏云璟尧眼明手快,才没让他摔到地上。李公公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王……王爷,您进去吧。” 云璟尧泯了泯唇,正要抬脚进门,却又忽然被李公公给拽住了胳膊。李公公用几乎快要哭了的语气道:“王爷,待会儿进去,切勿冲撞了皇上……” 所以,皇上找他来,确实是找茬的。 进了御书房,云璟尧便见皇上坐在椅子上,怀中还正揽着淮河公主。云璟尧单膝跪地,抱拳道:“皇上。” 皇上紧了紧搂着淮河的手,以一副胜利者姿势道:“摄政王,前几日你府上死了王妃,朕深感抱歉,朕唤你来,是想为你说上一门亲事,如何?” “不可。”云璟尧再次抱拳,“如今河西水患刚平,河东瘟疫又起,国家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微臣暂无娶妻之意,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闹了半天,是想给他找女人。他看找女人事假,监视才是真的。 然而,云璟尧的这番话,听在皇上耳中,俨然又成了另外一番意思。他垮下脸,“摄政王这是在说朕不懂忧国忧民,整日只会纸醉金迷,贪图享乐了?” 他刚刚抱得的美人归,在他这里,竟然就成了昏庸无道的皇帝。他就是想夺他的位置!他下贱! “微臣并无此意。” “好。”生气归生气,摄政王这根钉子,他必须得拔。既然要拔,那就必须得先找个机会接近于他。皇上捏着淮河的手,道:“王尚书家的女儿年芳十八,已经到了待嫁年龄,皇后寿宴朕胡乱怪罪了王爷,作为道歉,朕擅作主张给王爷允了这桩婚事,王爷不会怪罪于朕吧?” 如今除了他这个皇上之外,朝廷三足鼎立,这三位霸主分别是摄政王、丞相、尚书。 而谁都知道,王尚书当年被摄政王诛若九族,跟摄政王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这会儿让他娶了王尚书唯一的女儿,向来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王尚书,绝对会找跟摄政王拼命。 如此以来,他只需要隔岸观火,静静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便就能够坐享其成了。 “微臣……” 云璟尧刚想拒绝,但却又被皇上给堵住了嘴,皇上冷着脸,问道:“怎么?王爷不肯娶?是觉得朕在加害于你?” 第三十七章:应当娶妻 不然呢?这不是明摆着的加害吗? 想虽如此想,云璟尧肯定不会说出口来。如果他不娶王尚书的女儿,没有尚书的压制,皇上肯定会坐实他想以下犯上的罪名。可若是让他娶了王尚书的女儿,日后冷落了她,他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这般想着,云璟尧再次推脱道:“臣非良配,只会苦了王姑娘。” 然而,皇上意已决,哪里还会听云璟尧说什么话,他罢了罢手,道:“你先下去吧。” 说完,他搂着淮河,当着云璟尧的面亲了一下,仅此一下,能够让云璟尧看到。他便觉得心满意足。 云璟尧自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经不能再跟皇上正面刚了,不然他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安上谋反的罪名。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从御书房里退出去。 皇上的诏令颁发下来的后几日,摄政王便娶了王尚书府的千金,因为苏慕云刚走,婚事并没有办的那么隆重。 而云璟尧要娶王菲的那日,苏沐瑾是知道的。但是,尽管她知道云璟尧的难处,还是没办法做到不动于心。大婚过后的第二日,苏沐瑾紧闭房门,拒绝了云璟尧的探望。 她觉得自己很难受,因为早在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就已经喜欢上云璟尧了,可云璟尧却娶了别的女人做正妻。 在苏沐瑾郁闷的当儿,两个萌娃一前一后跑了进来。苏小萌拉着苏沐瑾的手,可怜兮兮地拽着苏沐瑾的手,“娘亲,爹爹不要我们了,我们还是走吧。” “走?” 走哪儿去?她不是小孩子,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怎么可能会像他们那样说走就走,全把喜悲表现在脸上?然而,苏沐瑾后知后觉,自己这般闭门谢客的行为,确实跟孩子没什么两样。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决定出门见客。然而。还不等苏沐瑾出去,王菲就先一步找上了门。 昨夜洞房,王菲独守空房,怎肯轻易罢休。此刻见了苏沐瑾,她二话不说,便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苏沐瑾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突然出手打她,在被打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打完了苏沐瑾,王菲骂道:“苏沐瑾,你不要以为我是苏慕云那样的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一个妾室,竟然妄想争宠!来人呐!给我把她绑到外面去,本王妃要让大家都看看她这副骚样儿!” 苏沐瑾刚要有所动作,王菲的人早有准备,直接上去便就点了她的穴。王菲似乎对她很是了解,她三下五除二将苏沐瑾外面的衣服扒开,里面果然藏了不少毒。 王菲将地上掉着的毒捡起来,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慕云姐姐是你害死的,来人啊,带下去!” 就在这时,云若宸从房间里面窜出来,一把将王菲拦住,厉声道:“我看谁敢绑我娘亲!” “呦,哟哟哟,”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笑话一样,她以帕掩唇,低眉笑道:“放着好好的亲娘不认,反倒来人一个杀母仇人来做娘亲,你好大的肚量啊。” “放肆!” 在云若宸这里。苏沐瑾才是他的亲娘。一直以来,他心中都以不能为苏沐瑾所生而耿耿于怀,此刻偏偏被人无端说了戳了心窝子话,怎肯轻易罢休? 说时迟那时快,云若宸拔出别在腰间的软捡,就要与王菲对抗。然而还不等他出手,他就直接被云若宸身边的人给一巴掌提了起来。 王菲的爹王尚书在没做尚书之前是个教头,因为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子嗣,所以她自幼便被教以十八般武艺。而身边的这些侍卫,全都是她爹为了防止她在这府上受欺负而带来的,有这么多武功高手在身边,莫说云若宸武功不精,就算是精通武术,也双拳难敌四手,只有被教训的份儿。 王菲见云若宸被钳制住,不由放肆地笑了,“小孩子这么小就这般是非不分,长大了可怎么办?来人呐,给我罚!给我恨恨地罚!” 在她说要罚云若宸之时,侍卫有些忌惮地道:“这位毕竟是小世子,王菲,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吧?王爷回来,定然是要怪罪于我们的。” “怪罪?”王菲毫不犹豫地甩了那人一巴掌,她怒目圆睁,恶狠狠地道:“你怕王爷怪罪,难道就不怕我怪罪吗?才来这破王府一天,你就变了心了?” “不……不敢。”被打了一巴掌之后,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 而苏沐瑾被点了穴,只能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闹剧。她满眼怒火,火燎燎地烤着心脏,直教人恨不能不堪言语。 而就在这时,苏小萌忽然出现,朝着众人洒了一把毒药,企图把他们给毒晕过去,她恨恨地道:“放开我娘亲!” 然而,回答她的,却又是王菲冰冷无情的一巴掌。王菲冷冷地撇着嘴,“苏沐瑾,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贱种永远都是贱种。” 苏沐瑾被人抬到王府大街上去,五花大绑做了人肉十字架,王菲在她身上挂了个牌子,说她毒杀前王妃,又设计陷害新王妃,故而才被赶了回来。 在她被绑在王府外面起,两旁不时有过路的行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苏沐瑾听得一清二楚,她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在京城里的名声,到底坏成了什么模样。 等云璟尧下朝回来之时,路上便就已经听到了王府这边的情况,故而他一路紧赶慢赶,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等回去以后,看到苏沐瑾狼狈地被绑在木桩上面时,他的心脏都差点儿要被吓停了。 云璟尧飞身上去,将苏沐瑾从木桩上面解了下来,连连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但尽管他问了,苏沐瑾仍旧一动不动。云璟尧后知后觉意识到苏沐瑾被点了穴,便立刻帮她解了穴道。 穴被解开之后,苏沐瑾一把推开云璟尧,利落地跳下木桩,就往府内冲了回去。 第三十八章:原来如此 盯着她入府的背影,云璟尧愣了愣,心情莫名有点儿难受。如果换做往常,谁敢欺负他所在意的人,找人杀了便是,可问题是,如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他们都盼望着他跟王尚书彻底决裂,倘若如了他们的意,那他以后还有路能走吗? 等云璟尧再进门时,便就见苏沐瑾背上背着行囊,手里拉着两个孩子,就要往府外面走。云璟尧慌了,他匆匆走过去。一把夺过苏沐瑾肩膀上的包袱,连连道:“不准走!” 然而。苏沐瑾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冷声道:“自己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爱谁谁,老娘不干了!”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那个婆娘她明面上确实开罪不起。一旦问罪,便会牵连到云璟尧。她早就跟她动手了。现下她的儿子跟女儿都挨了她一巴掌。她又怎么能够咽下这口气。而今唯一的机会。就是做回她洛云山庄庄主的位置,然后再回来对付王菲。 可云璟尧哪里还会顾虑那么多,他一把拉住苏沐瑾的手,“你知道的,我这辈子都只认你这一个女人,你若是走了,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他本以为独自面对朝廷中的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没有什么,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他有些撑不住了,他想找个心灵港湾,而苏沐瑾,无疑就是这个港湾。可是,现在这个人却要离开他了,他一个人应该怎么过? 苏沐瑾平缓了下心情,道:“你的事,与我何干?” 不等苏沐瑾把话说完,云璟尧突然将她拥进了怀里,哑着嗓子道:“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留下来,好吗?” 最终,苏沐瑾还是妥协了,既然她已经答应过他做苏丞相的卧底,就这般突然跑了路,似乎也说不过去。 夜晚时分,眨眼便就到了应该吃饭的时候,苏沐瑾本来是要在自己院子里吃的,却被王菲的人给“请”了出去。 花园里面,王菲备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周遭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苏沐瑾被人押到桌边又被人给强行按了下去。她冷着脸,隐而不发。 王菲长的不算好看,眉宇间有种说不清的冷清,她自顾自吃着酒,双颊酡红,似乎有说不尽的惆怅。 “苏沐瑾,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个人,而害了多少人?” 此时此刻,王菲已经醉了,她喝了几口酒,自顾自笑了几下。笑着笑着,却突然哭出了声,“在没有嫁给摄政王之前,我已有良配,可是呢?皇上说要我嫁谁,我能怎么办?我能拒绝吗?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说着,她就要把杯子里的酒泼向苏沐瑾,不过在她将要泼到苏沐瑾身上的那一刻,云璟尧从天而降,一个错身,躲开了王菲泼来的酒。 他黑着脸,冷声道:“不得放肆。” “呦,王爷来了。”凉风阵阵,被风吹着,王菲的酒便也瞬间醒了大半。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仍旧和方才没什么区别,“看不出来,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人,还会有柔情的一面呢。” 说他杀伐果断,也确实如此,毕竟,她的亲人,都是在他手上丧的命。如果不是因为她爹一向刚正不阿,一生光明磊落,才侥幸躲开了这灭门之灾,她怕也不会活到今日。 这般想着,王菲给自己斟了杯酒,又给对面斟了几碗酒,勾唇道,“吃酒,吃酒。” 云璟尧冷冷地看着她,紧紧捏着双手,似乎随时都要发作。苏沐瑾见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道:“今天是王菲约我一人前来赴的宴,你先回去吧。” 然而,云璟尧却仍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肯动。苏沐瑾又劝了几次,才好说歹说地将他劝了出去。 云璟尧走了之后,苏沐瑾坐下去,道:“不想嫁就不嫁,哪儿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想嫁就不嫁?”王菲长长地叹了口气,“如今这朝廷中的风向,你还看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吗?” 她拍了拍胸脯,不由打了个酒嗝,此刻她喝的烂醉,说什么话几乎都不过脑子,“皇上本来以为能利用我爹来对付摄政王的,可是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吗?” 哭完之后,她又突然笑了,“朝廷里都传摄政王跟我爹不和,但谁又知道,其实我爹一直都把他当救命恩人,真是可笑啊。” “王妃,您醉了。” 想不到这朝廷之中,竟然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也难怪王尚书明明背负着杀亲之仇日日于摄政王共处一个朝堂,却从来没有失控跟摄政王起过冲突。 得知完这些之后,苏沐瑾白天对王菲的气在这一刻,竟然消了不少。她偷偷收回自己打算给王菲下的毒药,泯了泯唇,道:“如果您真的讨厌摄政王,离开也不是不行。” “不行的。”王菲突然双手抱头,表现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我爹不跟摄政王合作,迟早会被逼上死路,而我,”她苦涩一笑,“我注定只是个牺牲品。” 这天晚上,苏沐瑾回去,心情有些复杂。原本以为又是对手的人,没想到却并不是对手。她之所以对付她,也只是因为她害了苏慕云,而她便不得不做上这个王妃之位。 但是,她也知道即便不是苏慕云,她爹依旧会把她给送到摄政王这里。所以,日后她是不是要多一个帮手了? 经过昨晚吐露心扉之后,王菲对苏沐瑾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而苏沐瑾还没安生下来,便就又被苏丞相给叫了回去。 苏沐瑾的内心是拒绝的,但她还是去了。 相府,已是深秋之时,苏丞相院子里的那几棵银杏树,叶子也全都变成了黄色。踩着被太阳晒得发焦的叶子,苏沐瑾来到苏丞相的门前,不由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有下人见苏沐瑾来了,便立刻夺身进门,与苏丞相汇报了情况。没过一会儿,那下人出来,毕恭毕敬地对苏沐瑾行了一礼,道:“摄政王夫人,相爷叫您进去。” “知道了。” 第三十九章:假仁假义 入将门来,苏沐瑾看向屋内,里面不同往常,如今的屋内挂了不少白纱在屋头,让人看不真切屋内境况。苏沐瑾看向白纱里面若隐若现的苏丞相,不由皱了皱眉。 这老头大白天搞什么? 她刚想至此,那白纱后面的人影便动了。人影由远及近,待得他把白纱拨将开来时,入眼的却不是苏丞相。此人约摸二十七八,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带笑,头顶插花,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此人面善,倒像是在哪儿见过。 “苏小姐,还记得我么?” 这人声音很是好听,有种若有若无的诱惑之感。 能有这般气宇之人,苏沐瑾如今只碰到过两位,一位是师父,一位是云璟尧,而今日碰到的这位,则是第三位,此人绝不简单。 苏沐瑾不回他的话,只淡淡地道了句:“苏丞相现在何处?” “丞相有事,暂时来不了,他要我暂代收了广义的投名状。” “是吗?”可疑,十分可疑。若是丞相有事,又为何会请她到他屋里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将早准备好的投名状拿出来,缓步走向这人,每走一步,她心中的警惕便就更多一分。待得走到那人跟前儿时,她见他伸手,便将投名状放到了他手上。 那人刚想接过投名状,却发现投名状被苏沐瑾死死攥在手里,分毫都拿不过来。眉头轻皱,抬眼看向苏沐瑾,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你还没自报家门。” “你信不过我?”他收回手,将手背到腰后,温声道:“我乃……”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苏沐瑾反应过来,这人出将手来,一把扭过她的手,便将投名状夺了去。苏沐瑾再想追人,那人破窗而出,已经为时已晚。 苏沐瑾正要出门去看那人去了何处,却意外听到白纱里面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她回转过身,小心翼翼向白纱之中走去,里面有人。 苏丞相被人五花大绑在地上,方才东西破碎的声音,正是他不断挣扎,撞碎花瓶的结果。苏沐瑾匆匆走过去,拿开塞在苏丞相口中的白布,问道:“您没事吧?” 苏丞相一身狼狈,却还不忘道:“投名状!投名状!千万别让他拿走了,快去追!追啊!” 那人武功不低,此刻再冒然去追,只怕也已经晚了。匆匆给丞相松了绑,苏沐瑾问道:“您认得那人?” “那人是白衣卿相柳七,平日里最喜替人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说着,苏丞相忽然伤感起来,他揪着胸口前的衣服,痛心疾首道:“如今没了投名状,本相可要拿什么去定摄政王的罪啊。” 果不其然,丞相要投名状,为的的确是要扳倒摄政王。不过,扳倒摄政王,为皇帝做嫁衣,必然不是他的作风。所以,他的最终目标不是扳倒摄政王。而是整个天下,摄政王于他而言,只是一颗不起眼的绊脚石。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丞相,您为何一定要定摄政王的罪?” “你什么意思?”苏丞相一向担心苏沐瑾与云璟尧走的太近会叛变,此刻她忽然为摄政王说话,难免不让他心生警惕。 苏沐瑾将苏丞相从地上拉起来,送他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咱们的目标,难道不应该是那个位置吗?就算赢了摄政王,您这头顶上不也还是有一片天在顶着?兀自与他作对,反倒平白便宜了黄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苏丞相跟云璟尧各自“心怀鬼胎”。苏丞相想的是,没了摄政王这块儿绊脚石,他除掉那个草**帝,才会变成游刃有余的事。 不过,苏丞相怎么可能会将心中真实想法告知给一个自己并不信任的人,况且,焉知今日这投名状被夺之时,不是苏沐瑾在贼喊捉贼。 因想到了这点,本来有些乱了阵脚的苏丞相瞬间平静了下来。他罢了罢手,“今日夺投名状之事,我会派人去查。儿的话,我也会回头琢磨的。我儿,天色已经不早了,为免摄政王起疑心,你还是快快回去吧。” 苏沐瑾倒也并不推脱。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相府。回去之后,苏沐瑾暗中派人调查了下白衣卿相柳七。此人本不叫柳七,只因为惯爱流连于花街柳巷,偶像又是宋朝的柳永,所以常将自己比做柳七,这一来二去,柳七便也就成了他的名姓。 柳七平日除了流连于花街柳巷,偶尔为了生计,还会接上一二桩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只打听到他最近接了任务,却怎么都没打听到施行任务之人是谁。 洛云山庄一向以情报闻名天下,连她洛云山庄都查不到的势力,实力定然不可小觑。这也就是说,对云璟尧虎视眈眈的不止有苏丞相与皇上。 越想越觉得奇怪,苏沐瑾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柳七,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得出什么话。 做了决定的当天晚上,苏沐瑾便女扮男装,去了柳七常去的烟花巷,烟花巷是风尘之地,此地到了晚上正是华灯初上之时,街道两旁灯红酒绿,两旁楼上不时有女人挥臂招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们热情开放的态度,差点儿让苏沐瑾以为自己是回到了现代。她摇了摇头,随便抓了路边一卖胭脂的老板问道:“您知不知道柳七在哪里?” “柳七?”那老板先是狐疑了下,又警惕地道:“您找柳七作甚?” 看这人的态度,想必是认得柳七的,苏沐瑾笑了笑,“我与他曾是知己之交,不过已有两年未曾见过了,今日刚来京城,左右寻不到个住处,听说柳七兄弟在此落脚,特来寻个落脚之处。” “这样啊?”老板打量了下苏沐瑾,但见她生的面善,不像是那泼皮无赖,便放下心来,笑着摇了摇头,“您呐,来的正不是时候,柳七公子近日有事,已有几日未曾归来过了。” “这样啊?”能让一个场面醉倒在烟花巷的人离开这么多日,想必他要做的事,定然不是小事。这般想着,苏沐瑾故意装成一副为难模样,“先生可否告知柳七兄弟的住处?小生一路走来,盘缠已所剩不多,去碰碰运气也是好的。” 第四十章:下落不明 得知了柳七的住处后,苏沐瑾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柳七门前。他家住在河边,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屋子,门对着河,上面已被湿气熏得不成样子,似乎随时一碰就能把门给摘下来。 而苏沐瑾也确实把他的门给摘了下来。在将门摘下来后,苏沐瑾走进去,里面竟然该死的干净,除了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难怪他平时里总爱流连于花街柳巷,原来是因为住处没床。 除了一张桌子,房间的角落里堆了不少书,书整整齐齐的,若非有些地方被磨损了,乍一看之下,还真有种书从没被翻开过的感觉。 苏沐瑾走过去,将角落里的那些个书给扒了个遍儿,却什么东西都没找到。她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却意外看到书后面的墙角嵌了块儿类似被扒开过的砖头。 她伸出手,正要扒开砖头,而就在这时,四周却忽然有疾风呼啸而过,一支支利箭呼啸而过,苏沐瑾堪堪躲过这些箭,迅速飞身出了房间。她站在外面看着屋内疯狂飞动的箭,不由对那墙角里藏的东西更生了几分好奇。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道:“不知夫人来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听见声音,苏沐瑾匆忙回头看去,便看到她前来找的那个人正站她身后。此人武功只高不低,苏沐瑾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冷声道:“投名状在哪里?” 柳七笑了笑,一把抓住苏沐瑾的胳膊,故作亲昵地道:“你千里迢迢来,就为了找我要一张投名状?” 苏沐瑾道:“不然呢?” “没有。” 松开苏沐瑾的手,柳七回身走到一边,将被苏沐瑾卸掉的门捡起来,一边装门,一边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即便是夫人问了,我也不可能会胡乱说别人的事。不过夫人若是有事所托,只要银两可观,岛也是可行的。” 这么说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钱不到位。苏沐瑾从兜里摸将出一袋银子,尽数扔给柳七,道:“现在可以说了?” 柳七掂了掂银两,这一袋钱不少,只是,他道:“就这么点儿……” 话说到一半儿,柳七拆开钱袋,不由愣了住。因为里面装的全都是黄金。 见他不说话,苏沐瑾挑了挑眉,“怎么,还嫌钱不够多?” “我说。” 柳七进门,苏沐瑾随他一道进去,屋内插满了箭,几乎没有下脚之处,柳七随意去下几支钉在桌上的箭,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是广义让我拿的投名状。” “广义?”投名状的事除了丞相以及她跟云璟尧,竟然还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若我拿投名状也是为了加害摄政王,你觉得此刻摄政王还能坐得住吗?” “广义取投名状作甚?” “他与摄政王情同手足,自然是为了不让你加塞于摄政王了。” 从柳七那里知道了投名状的去向之后,苏沐瑾有点儿懊悔,如果事情真就这么简单,那她的银子花的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回到摄政王府,苏沐瑾便从下人口中得知王菲找她。她匆匆回去,换回寻常着装,前去找了王菲。 苏沐瑾去时,王菲刚要出门。一见苏沐瑾过来,王菲立刻撑起一脸笑容,迅速拉住了苏沐瑾的手,“好姐姐,我正要出门上街,方才寻你不见,听下人说你出去了,却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顿了顿,她又道:“你这般风尘仆仆,这是刚从哪里回来?” 如今的王菲没了刚进王府之时的盛气凌人,倒真让人有几分不习惯。苏沐瑾摇了摇头,“屋里待得闷,出去走了一遭散散心,妹妹这是要往何处去?” “孙家小姐要去买簪子,说要让我一起去,我寻思着姐姐平时头上戴的簪子甚是单调,故而想与姐姐一同前去,如今姐姐正好回来,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王菲这般盛情,苏沐瑾若是拒绝,倒才真是时刻分寸。出去买簪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云璟尧最近忙得很,三天两头都未必回来一次,她也没法将今日之事说与他听,不若出去与王菲拉近一下感情,云璟尧在朝廷里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思忖过后,苏沐瑾便应了王菲的约。 一路之上,王菲紧紧拉着她的胳膊,与她动作亲昵,还说了不少掏心窝子话,但不知为何,苏沐瑾总觉得王菲前后对她的态度相差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大的有些不正常。 但王菲确实是对她毫无保留的,希望是她多疑了, 孙家小姐是孙知州的嫡系千金,年芳十八,至今仍旧待字闺中,与王菲直爽的性格不同,她看起来有几分尖酸刻薄,苏沐瑾看她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具体在哪儿见过,她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孙小姐很快便就让她想起了她是谁,“姐姐,你出来归出来,怎么还带了这么个拖油瓶?咱们好好的买簪子,多她一个,不是存心找难受吗?” “休要胡说!”王菲板住脸,将苏沐瑾护在身后,“沐瑾是我的姐妹,如果你见我来,只是为了羞辱她的,咱们一拍两散!”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王菲家大业大,孙小姐开罪不起,只好赔罪笑道:“走,咱们去看簪子。” 苏沐瑾本以为她们去看簪子的地方是在那种豪华奢侈的店里,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去大街上买簪子。这和她寻常见的富家千金有些不同。 就在这时,苏沐瑾刚走到一处拐角地方,迎面忽然驰来了匹发了疯的马,那只马准确无误地向她奔来,她甚至差点儿没来得及反应。 但就在她准备躲开的时候,王菲却忽然出现,一把将她给推在了一边:“姐姐小心!” 苏沐瑾被王菲推倒在地,手上胳膊上都破了皮,她一回头,就看到了王菲被马撞飞的一幕。 马的力气很大,王菲直接倒飞出去了三四米远。血从她的身下流了出来。苏沐瑾愣了一愣,便立刻跑了过去,“王菲,王菲!醒醒,醒醒!” 第四十一章:心怀鬼胎 然而,回答苏沐瑾的,却是王菲的一抹牵强的笑容。她颤抖着伸出手,“姐……姐姐没事……就好。” 说完,王菲伸在半空的手骤然垂下去,见也歪在了一边。苏沐瑾慌了,她没想到王菲为了救她,竟然会连命都不要了。 她抄起王菲,就要带她去看大夫,可在这时,孙小姐却忽然给了她一巴掌,“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突然有马受惊,还只单单撞了你?” 孙小姐的力气很大,这一巴掌打在脸上,简直火辣辣的疼。苏沐瑾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匆匆要去找医馆。她失血过多,若不及时处理,迟早会出大问题。 苏沐瑾还没走两步,马的主人便就立刻追了上来,这人连连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家主子的马受了惊,这里有些银两,权当是赔罪的钱……” “谁要你的钱?你家主子谁啊?撞了人下人出来说话,这算什么?让他出来说话!” 下一刻,便有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此人用扇子挡着脸,一副小心翼翼模样,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陪你们到医馆去便是。” 待他说完,苏沐瑾就已挤出人群,匆匆去寻了医馆。幸亏这附近不远处就有医馆,将王菲送进去之后,苏沐瑾守在王菲身边,紧紧盯着看伤的大夫。只可恨她学的都是制毒之术,不能救人性命。 片刻之后,大夫看完伤,抱拳道:“回夫人的话,王妃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修养几日便能安然无恙。” 苏沐瑾松了口气,道:“吃什么药?” 大夫道:“我去给您开。” 大夫走了之后,孙小姐跟那撞了人的人一道进来,孙小姐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的人,脸上带着些许愠怒,“今日若是姐姐有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她见那人仍旧用扇子挡着脸,便不耐烦地夺过他的扇子,“你躲什么?撞了人还有脸……”话没说完,孙小姐杏眼圆睁,“二……二皇子?” “……”二皇子犹豫了下,尴尬地道:“是我,不好意思,今日来的匆忙,冲撞了王妃,今日之事,还望两位念在我是无心的份儿上,不要跑去皇叔那里告我的状。” 苏沐瑾偏头看向二皇子,不由愣了一愣,二皇子先前因为犯了错,故被皇上发配去了边疆,平素没个逢年过节的,基本没有回来的机会,今日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回京城里来? “我们哪儿敢告您的状啊。”那孙小姐一见对方是二皇子,便瞬间改了口,“您许久不回一趟京城,与我家姐姐素昧平生,怎么可能会故意撞他,定然是误会,误会。” 苏沐瑾摇了摇头,正色道:“不知二皇子进京来,所为何事?” 听得此言,二皇子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父皇病重,特意召我进宫去,我也不知所为何事。” 皇上病重?她怎么不知道?前几日见他,他分明好得很啊。皇上怕不是又要出什么歪点子了。 二皇子忽然又道:“时近正午,父皇约了我午时觐见,我得赶紧走了。” 孙小姐一脸害羞,朝着二皇子盈盈一拜,双眼含羞道:“告辞。” 别过二皇子,苏沐瑾将王菲带回王府,特意请了御医来看。 王尚书得知了王妃的情况之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摄政王府。 王尚书前脚刚到,后脚云璟尧也回来了。 外出了几日,他一脸疲相。但见得王尚书,云璟尧上前抱了抱拳,“不知王尚书来,所为何事?” 王尚书冷哼一声,“我来看我的儿。” “请。” 因为知道王尚书不会无故来此,云璟尧特意向下人问了情况,才知道王菲为救苏沐瑾被二皇子受惊的马撞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二皇子竟然回来了。他一个镇守边关的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绝对没那么简单。 尽管云璟尧并不怎么想去看王菲,但他毕竟是个王爷,所以还是去了。 入将门来,云璟尧便见王尚书正坐在王菲床边,他沉默得出奇,不知在想什么。 云璟尧偏过头,没想到苏沐瑾也在。苏沐瑾见了他,不由轻轻叹了一声,便走过去,一声道:“二皇子回来了。” 云璟尧道:“知道。” 苏沐瑾张了张唇,考虑到王尚书在,便改口道:“咱们出去说话。” 出将门来,苏沐瑾将投名状被盗的事说了出来,还与他说了投名状的去处。 听罢之后,云璟尧冷声道:“广义最近都与我在一起,如何去夺投名状?” 她怕不是中了计,还白白葬送了黄金。 苏沐瑾后知后觉,这才惊觉那柳七与自己说话,确有颇多疑点,可恨的是,她竟被蒙在鼓里,这般想着,苏沐瑾道:“我去找他。” “不必。” 云璟尧拉住她,“有了第一次的权宜之计,他定然知道你会再次找上门去,此时你再去,只怕已经人去楼空。” “好。” 王尚书看罢女儿,再出来时,看云璟尧跟苏沐瑾的眼神简直像是想要杀人。 云璟尧对此只是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别的话。 看云璟尧那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王尚书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咱们走着瞧!” 王尚书离开之后,王府再度恢复平静。云璟尧也再度恢复了东奔西走的状态。 苏沐瑾除了帮丞相搜集云璟尧意图谋反的罪证,就是照料王菲。没过几日,王菲便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 当她得知是二皇子的马受惊,才撞了人之后,表情竟然有些古怪。 苏沐瑾以为她是害怕,便安慰道:“你放心,已经没什么事了。” “苏沐瑾,”王菲突然拉住她的手,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如今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不如做结拜姐妹怎么样?” “为何?”苏沐瑾有些犹豫,不是她不愿与人结拜,她总觉得,这一切来的都太过奇怪。 王菲道:“原先未相处时,我觉得你便就是外人口中那样的人,但自与姐姐相处了之后,菲儿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姐姐更好的人了。” 第四十二章:中了奸计 王菲为苏沐瑾受了一次伤,此刻要拜为姐妹,焉有不败之理。苏沐瑾抱拳,“既如此,你怎么二人,便就结拜为姐妹。” “好姐姐!” 说着,王菲下得床来,就要跪下什来行礼。苏沐瑾托住她要下拜的身体,道:“妹妹重伤未愈,还是休要行此虚礼了。妹妹几日未曾用膳,待我吩咐了小厮,好酒好肉与妹妹招待着。” “谢姐姐!” 出得王菲住处,苏沐瑾吩咐下人切与王菲牛肉二两,龙眼一斤,煮作龙眼瘦肉粥来喝。吩咐过后,苏沐瑾回至住处,适逢窗边落了一只信鸽,她遣散下人,捉了鸽子,取将信来,便匆匆关上了窗。 此信为苏丞相的家书,信上写后两日八月中秋,他要她在中秋那日邀云璟尧一道设宴在碧云江上。必须托至夜半三更,以烟花为号,方能回去。 碧云江,乃是京城唯一一条水路,往来船只众多,待得八月十五,必定人龙混杂,倒不知苏丞相意欲何为。 作为回信,苏沐瑾问丞相讨了些许雪山莲叶,当日晚上,云璟尧回来,便将事一一说与了他。 云璟尧听罢,忧心道:“宫中最近传言,皇上龙体抱恙,不可于江上设宴,乘一小舟便可。” 苏沐瑾忧心忡忡,“可若苏丞相有意加害于你,你当奈何?” “若他当真有意加害于我,我若不去,日后岂非更是防不胜防。” 说去便去,中秋那日,云璟尧乘一叶舟于江上,命数只船候在周遭静观其变。 中秋佳节,船上往来船只众多,江面不时有河灯飘过,泱泱一片江舟渔火光,直教人流连忘返。 因不知丞相见为了何事寻他二人,云璟尧特意换了坛掺了水的酒,他与苏沐瑾吃酒到夜半,周遭江面船只渐少,左右等不来人,他道:“既以烟花为号,不若让我的人装成江边行商,放他两管烟花,也好早早结束了这江上的事?” 苏沐瑾困了,便也打了个哈欠,“行。” 烟花一响,二皇子见了,立刻起身,道:“看来摄政王已经到了,广义,你我二人快快去寻王爷。” 听得此言,广义的表情有些难看,他泯了泯唇,轻轻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那摇船的手下忽然道:“如今三更未至,两岸耳目众多,如何就是我们的人放的烟花?我们这般草率上前,万一给人瞧见,传到皇上那里,恐怕就不好了。” 二皇子摇了摇头,“叫人看见又能如何?我好容易才从苏丞相那里软磨硬泡求来了见王爷的机会,只要不传到皇帝那里,我又如何去不得?” “这……”那人一脸难色,犹豫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二皇子不与他废话,上了船头就要夺他手中的桨,“你这厮好没道理,说了要你去船的对面,你只管去便是,银两自然少不了你的,哪儿来那么多废言废语?” 那船家没奈何,只得划了船到云璟尧那里去。 不过片刻时间,云璟尧回身,身后便兀自多了只草船。隔着不远的距离,船上有人在向他打招呼,他定睛看去,却是二皇子。 苏丞相叫他来这里见二皇子? 待得两船近了,二皇子足尖一点,便飞身在了云璟尧船上,喜道:“皇叔,我初来京城,一直想与皇叔见上一面,却一直苦于不曾有机会,今日竟不曾想会在这碧云江上见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缘分呐!” 听得此言,云璟尧并没有表现得有多么开心,他神情淡淡,撇向舟中的广义,眼神也不自觉的变得冷了起来。 广义是他的心腹,此刻却与二皇子厮混在一起,再结合之前他投名状上写的那些反诗,意思恐怕已经不言而喻。 二皇子见云璟尧看广义,便立刻冲广义招了招手,“皇叔,我与广义哥哥是一见如故,今儿个中秋佳节,特来拉他一道吃酒赏月,方才一时兴极,忘了与哥哥说,倒真是我的不是了。” 说罢,他冲广义招了招手,“哥哥快来!我们与王爷今儿个定然要吃个一醉方休!” 不等云璟尧说什么。二皇子就拉他上了船,船上,二皇子忽然提起那日马车冲撞了王妃的事,他还特意跟云璟尧道了歉。 云璟尧坐在一边,一直在揣摩着他的用意,起初二皇子还不肯说事情原委,但三巡酒过,二皇子喝的烂醉,才向云璟尧道明了原委。 “可恨那太子殿下,与那狗皇帝是出入一辙的东西,如今皇上病重,随时都有撒手人寰的可能,他又如何能当得起天下之主?” 越喝越觉得烦闷,二皇子将酒满上,又斟了一杯在肚子里。 原来这人找他是因为不满太子,不满太子做皇帝,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想取而代之?思及此,云璟尧道:“二皇子你喝多了。” “我……我没喝多。”二皇子双眼红扑扑的,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醉态,他甩了甩头,极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我镇守边疆多年,根本无心王位,只是不想让王位落到太子那样的人手上,皇叔忠孝仁义尽数占全,若是王爷有坐储位之心,我定赴汤蹈火……也要……” “休要胡说!” 苏丞相明面与他与他交好,实则早有将他拿他之心,此刻忽然送二皇子来与他商议储君之争,此事必然有诈。 “王爷,”就在这时,广义忽然跪下去,抱拳道:“若圣上并非明君,百姓怎堪苟政?我且问您因为恪守忠义而令天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到底是对是错?” 说完,他又道:“即便您恪尽职守,皇上又几时对您青眼相待过?广义跟了您这两年,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不曾见过?您如何忍得啊?” “再有,皇上病重,他生平对您最是忌惮,就算您并无篡位之心,他也定会找机会害了您的性命啊。” 说完,广义在甲板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头都磕出了血。云璟尧欲要扶他起来,他却将头抵在地上,就此长跪不起。 第四十三章:下了大牢 而就在这时,两面往来的客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有人要造反了!” 他话音一落,所有的客船都往云璟尧这里堵了过来。 云璟尧见势不对,立刻带过苏沐瑾,就要离开这里。然而,那些船客里的客人个个都不简单,每一个都是打斗的高手。 云璟尧踩过几只船,一路躲过数场厮杀,好容易就快到了岸边,岸上却突然亮满了灯火,细看之下,岸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这下他插翅难逃。上了岸后,云璟尧放下苏沐瑾,看向为首之人——太子云龙。 原来苏丞相忙了这么一大圈儿,是为太子设的局。 “啧啧啧,”云龙面皮白净,头上插着朵黄色菊花,看起来一表人才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用最轻视的语气跟元龙道:“摄政王?我父皇病重,你非但不去看望,反而还在这里与人商议谋反大事,你该当何罪?!” 苏沐瑾听了这话,心中的火气登时直往上升,她正要上前与云龙理论,却被云璟尧给护在了身后。云璟尧道:“本王意图谋反。太子可有证据?” “你还敢问我要证据?”太子呵呵一笑,拿着扇子指向江面,冷声道:“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那敢问太子可曾听到了?” “休要胡搅蛮缠!”太子知道自己说不过云璟尧,便决定不与他作正面冲突,他一声令下,喝道:“来人呐!把摄政王押回皇宫面见圣上!谋反到底是真是假,皇上自有定夺!” 皇宫。 皇上在景和殿里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晃得苏丞相眼睛都快要花了。苏丞相知道皇上心里急,便道:“皇上,您且放宽了心,摄政王这次插翅难飞。” 皇上语重心长地道:“若真只是定了他的罪这么简单,朕自然不会怕,朕怕的是,若真惹毛了他,他同朕翻脸。” 因为奈何不得云璟尧,他故意称病,一一召了他的几个儿子进宫,分别与他们说了王位归属的事。那几位儿子听了,果然都动了心。借儿子的手杀摄政王,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行。 没过一会儿,李公公慌里慌张从外面走进来,匆忙对皇上道:“皇上,摄政王被押进了宫,现在就在门外,您见或是不见?” “宣他进来!” 横竖都是要见上一面的。 云璟尧被人押送进门,苏沐瑾与二皇子广义等三人紧随其后。太子将他们押送到皇上面前,吩咐道:“见了皇上还不快跪下!” 云璟尧心中压着火,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皇上,误会一场,二皇子吃醉了酒,若言之意作不得数。” 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璟尧,无声地点了点头,便偏头向旁边的二皇子看了过去,“二皇子,你怎么看?” 二皇子被人扶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脸颊通红,显然是吃醉了酒。 见他不作声,太子走过去,一把揪住二皇子的头发,喝道:“畜生!父皇与你说话,你竟这般目无尊长!到底有没有将父皇放在眼里?!” 然而,二皇子就像睡着了一样。脸上安详的什么表情都不曾有。 就在这时,苏沐瑾却忽然笑了。她的笑声与这极其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太子听了,立马拿扇子抵住苏沐瑾的喉咙,“放肆!你这妇人,笑什么?!” 苏沐瑾道…“我没笑,我是在替你们难过。” 皇上听她话里有话,便问道:“你什么意思?” “摄政王若真有那谋反之心,你们还会这般煞费苦心地逼他认罪吗?” “且不说今日他认不认最,就算是认了罪,顿了顿,苏沐瑾又道:“此事传扬出去,文武百官怎么看?父老百姓怎么看?在他们眼里,你们若只是为夺王位而残害忠良的人,又如何能服得了众?” 果不其然,皇上的脸色变了。但很快的,他就又恢复了平静,能够晕上这个位置,自然要有失有得,他只要王位便就够了,哪管他人如何看他。 这般想着,皇上忽然举起帕子,重重咳嗽了几声,帕子上有血,皇上伸出手,让李公公前来扶住他,痛心疾首道:“我已没有多少日子,王位自然也是不在乎的,这个位置,摄政王若是想要拿去,我大可以拱手让与你。但王爷啊……” 皇上忽然流下两行清泪,颤抖着声音道:“你千不该万不该结党营私啊。朕若是放了你,日后群臣又将如何看待于朕?” 说完,皇上回转过身,以一副极为失望的模样道:“都下去吧。” “可是皇上,”太子上前两步。抱拳道:“摄政王他……” “便依照我朝律令,不用看朕的面子,犯了错的,不管是谁,朕都不能姑息。” 这下反倒成了云璟尧的不是了。苏沐瑾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苏丞相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她这才想起自己卧底的身份,便立刻闭上了嘴。 罪名已定,摄政王当天便被关押在了大牢里面。与他一道入狱的,还有苏沐瑾二皇子广义三人。 牢狱之中,看着破旧阴暗的牢房,广义连连痛心疾首道:“都是广义的错,若非我与二皇子一道出来,二皇子吃罪了酒胡言乱语的罪名,如何也扣不到王爷您的身上……” “无妨。” 他们早就盯住了广义,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也自然会有他日之灾。 苏沐瑾道:“所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有了今日这一桩栽赃陷害的事,日后必定还会有第二第三桩,莫非他们就要一直这般忍气吞声么?苏沐瑾倒觉得,不如随了他们的意,真去做那谋反之事。 云璟尧道:“我是摄政王,只作摄政的之用,若他不愿用我,革了我的职便是。” 其实云璟尧知道,若是没了“摄政王”这三个字的庇佑,他根本就没有活着的可能。但是,他有他的考量,不到不得不反之时,他是绝对不会做出那出格之事的。 这边牢狱里面各自有各自的心事,那边东宫里面各自有各自的鬼胎。太子前脚刚从皇宫之中出来,后脚四皇子五皇子便就闻风赶来了。 四皇子见了太子,故作亲昵道:“大哥,好久不见,四弟想煞你嘞!” 第四十四章:装疯卖傻 四皇子跟五皇子分别是东洲与中州的藩王,此刻都被皇帝病重而叫了回来。此刻听得摄政王意图谋反之事,特地前来打探情况。 太子私心并不喜欢这二位皇子,故而喜怒全都表现在脸上。他找了把贵妃椅躺下,也不给二位兄弟看座,便自顾自道:“你们来这里,若真是因为想本宫,倒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着,他搓了搓手指,故意给做两位皇子看。他们看罢之后,立刻会意道:“我们来的时候,为大哥备了不少礼物,都是稀世珍宝,平日里专门儿为大哥寻的,还望大哥笑纳。” 这还差不多。 太子坐起来,问道:“说吧,你们想来问什么?” 四皇子犹豫了下,叹声道:“这件事也只是我等道听途说,不知是真是假,倘若说出来不对,还望大哥休要怪罪。” “说。” “我听有人说,父皇根本没病,他急着召我们几位回宫,一来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摄政王这块儿绊脚石。而来是想让你我兄弟之间自相残杀,从而巩固他皇上的地位……” “啪!”太子一拍贵妃椅,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声喝道:“放肆!” “大哥勿要怪罪,我们二人实在无心王位之争,只想回去守好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若这事儿是假的,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真的,还望日后大哥动起手来,放我二位一条生路啊。” 不出意外的话,太子是迟早要坐上王位的,倘若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俩被连累成了绊脚石,他日太子坐了王位,太子日后回想起来今日之争,保不齐会要了他们的性命。他们必须得自保。 太子眉头紧皱,回想起这两日的种种,他确实觉得自己有被当枪使的嫌疑。 这兄弟二人离开以后,他们的话也渐渐在太子心中扎了根,以至太子彻夜难眠。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第二日一大早,太子便进宫见了皇上。此时天蒙蒙亮,皇上甚至还没从温柔香里爬出来,就听李公公来报太子进了宫。 一听太子来了,他慌里慌张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往外奔走而去。 此时太子已从宫女口中得知了皇上近几日常常睡在后宫里的事。他旁敲侧击,还从太监口中得知,皇上近几日一直都好鱼好肉吃着。 试想一个重病在卧的人,哪里来的可能有精力醉倒在温柔乡里,又如何吃得这许多忌口之物? 此时,太子已将心中对皇上的猜忌坐实了大半。 片刻之后,皇上坐着轮椅,装成一副无比虚弱的样子被人推进了门。在进门的那一刻,皇上还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咳嗽过后,皇上道:“太子这么早来找朕,所为何事?” “父皇,”太子抱拳,心情复杂道:“儿臣前来商议如何处置摄政王之事。” “哦?”皇上瞬间来了兴致。怎么处置摄政王?那还用说?要么革职流放边疆,让他永无出头之日,要么找个机会结果了他的性命,以绝后患之忧。 这般想着,皇上不答,反问太子,“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太子皱了皱眉,本来恨不得即刻解决掉摄政王的心在这一刻反倒淡下来了不少,他道:“昨夜在江上说了谋反之话的,仅仅是吃醉了酒的二皇子,依儿臣之见,摄政王固然有罪,也罪不至死。” “什么?!” 皇上麻溜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怒不可遏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璟尧在一日,朕的王位便就危险一分,倘若连朕都坐不稳这个位置,日后又如何有你们的位置坐得?!” 这个时候,皇上已经将他所有的心思都暴露了出来。他果然是想借他们的手除掉摄政王,然后坐享其成。 太子隐隐有要动怒的意思,不过很快的,他便又平静了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太子起身,抱拳道:“看来是儿臣考虑得出周了,谨遵父皇教诲,儿臣这便回去,与大臣们共议处决摄政王之事。” “好。”皇上松了口气,再度坐将下来。装成一副弱不禁风模样,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太子刚要抬脚走人,而就在这时,李公公忽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道:“皇……皇上,不好了。” 皇上皱眉,不悦道:“怎么了?” “二皇子他……他疯了!” “什么?!” 片刻之后,二皇子被人从监狱里面提了出来。他一进大殿,身体便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太子见状,正要扶他起来,二皇子却忽然弹跳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踉跄着脚步走在殿中,笑呵呵道:“我是天王老子!我有十万天兵天将,尔等是何人?竟然胆敢绑天王老子?!” 见他出言不逊,一边的李公公上前,正要责怪于他,却反二皇子一把扭在了手里二皇子常年镇守边疆,武力值出了名的强,他毫不费力地将李公公从地上举起来,大笑道:“哈哈哈,好!” 笑完之后,二皇子一胳膊将李公公拎在一边,又要抓人来拎。 太子当机立断,立马派了四五个一等一的高手前来捆住二皇子。片刻之后二皇子被制服。太子匆匆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二皇子,他泯了泯唇,道:“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若是为了逃避罪责而欺君罔上,那可是欺君的大罪,是要罪加一等的啊。” “大胆小儿,休要信口雌黄,吾乃天王老子,吾有十万天兵天将!若是得罪了爷爷,定叫你好看!还不快快与爷爷松绑!” 说完,二皇子振臂一挥,巨大的惯力差点儿直接将摁住他的那几个大汉给掀翻在地。 皇上见状,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想来是真的疯了,如此,便放了他吧。” 毕竟他的目标是摄政王,二皇子只是他用来钓摄政王的一只饵而已。 皇上刚有这样的想法,太子便道:“万万不可!且不说二皇子的那番反话是在疯前或者疯后说出来的,他都必须得有罪,不然您就这样放了他,岂不是等同于在昭告天下,摄政无罪吗?” “这……”皇上一拍脑门儿,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第四十五章:牢狱之灾 “依臣之见,应当关他进大牢。” 太子此计一出,皇上捋了捋胡须,沉默了下来。二皇子若疯了,他反倒将人送去大牢,待事情传出去,脸上也不好看,因而他问道:“二皇子,你如何写了反诗,又如何装疯卖傻欺瞒于朕?” 知道大祸临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二皇子紧紧攥着拳头,大喝道:“我有十万天兵……” “给朕打,打到他说为止!” 听得此言,太子已经知道皇上要做什么了,他挥了挥手,一声令下,那七八个大汉便立刻抓住二皇子,上去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他们招招致命,大有一种不打死人,便誓不罢休之意。二皇子被打的疼的吃紧,可他清楚地知道,他不能还手,若是还手,装疯之事败露…… “好了,”皇上忽然罢了罢手,“既然二皇子已经招了,便送还至大牢之中,择日再作定夺吧。” 太子勾唇,抱拳道:“是。” “别忘了让他签字画押。” 二皇子浑身是伤,根本没说半个装疯的字,皇上却先替他做了主,虎毒尚不食子,今日他却因为一个摄政王而要结果了他的性命,当真是好狠的心! 二皇子没疯,却也自然不会认。如此这般,他便任由他人将自己带了下去。 在将二皇子带下去之后,太子抱拳道:“皇上,谋反乃是死罪,您给二皇子定的罪越重,摄政王的罪也就这越重啊。” 皇上点了点头,“下去吧。” 摄政王是得死,但光凭二皇子的谋反之罪就想妄图结果了他的性命,反而十分不妥。 为防他狗急跳墙,被逼谋反,他需得留着他的性命,待到革了他的职,将他发配到边关的时候,再去取他性命也不迟。 与此同时,王菲听说自家王爷被人以谋反大罪下了大狱,便匆匆将此事报与了王尚书,王尚书差人上下打通关系,派王菲前去探望云璟尧。 王菲入得牢狱之中,兀自将兜里的银两尽数分与狱卒,吩咐他们照顾好云璟尧与姐姐,这才进了大牢与他二人相见。 见面之时,王菲见云璟尧与苏沐瑾皆都换了一身破布衣服,不由潸然泪下,她吩咐道:“牢里的可是当今摄政王,你们如何能这般对他?还不快快将牢门打开?” 苏沐瑾听见动静,立马坐起来,走到门边儿,叹声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她毕竟是摄政王妃,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在这里,难免有诸多不妥。 王菲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与姐姐义结金兰,若是换作我下了大狱,相信姐姐定会救我于水火之中。故而姐姐下了大狱,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说完,牢门被打开,她又施了些许银两与那些人,吩咐他们离开,匆匆进了牢里。 王菲将带来的吃食放到云璟尧跟前儿,兀自红了眼眶。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叹声道:“这牢里吃不好睡不好,也不知道这两日你们是如何过的。” 苏沐瑾语重心长地道:“皇上那边儿怎么说?” 自二皇子被人提出去面圣后,便就再也没有回来,不知是死是活。她总觉得心里不安极了。 “姐姐,二皇子疯了,皇上非强说他是装疯卖傻,欺君罔上,还将他押进了死囚牢。”王菲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我正是因为此事来的,皇上此次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铁了心的要置王爷于死地啊。王爷,您……您心里当真就没有半分怨言?” 听得此言,云璟尧抬头看向王菲,她满脸关切,看起来确实十分忧心于他。可她话中之意,却分明是想暗指让他谋反,希望是他想多了。 见云璟尧不说话,王菲打开地上的食盒,取出一壶酒来,分三只酒碗递与云璟尧苏沐瑾广义三人,并一一为他们斟上了酒。 待酒斟满,王菲自行倒了一碗酒,她放下酒壶,举起酒杯,自顾自道:“我王菲性格直爽,有话从不憋在心里,如今这牢中除您三人,便再无他人,我便把掏心窝子的话与你们说了吧。” 说罢,她仰头吃下那碗酒,正色道:“如今皇上是非不分,群臣全都看在眼里,摄政王若真因此而与皇上撕破脸皮,旁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知王爷您为人忠义,向来不屑做那违心之事,可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一下您身边的人啊,若您真的倒了台,又将会有多少忠臣含冤而死?” “若您有意,我与爹爹定会全力支持于您,而同样的,若您无意,我与爹爹也会尊重您的选择。王爷,您若有需要,我便一直都在,请您三思。” 所以,意思是王尚书站在他这一边,并且希望他谋反。 这般想着,云璟尧喝了手里的酒,便没了下文。谋反不是小事,不到迫不得已,他绝不能做这等坏忠孝仁义的事。 待得王菲离开,苏沐瑾道:“王爷,谋反不是小事,你待如何?” “……” 从他的沉默之中,她已经有了答案。摄政王若想离开,这区区的牢笼,根本困不住他。此刻他自愿待在此处,便证明他并不想做那谋反之事。 不过,云璟尧最后叫来了牢头,与他说了会儿话,才又坐了回去。凡事不能做死,他得给自己留后路。 而另一边,太子从皇宫里回去,忖度半晌,他觉得群臣对此事颇有异议,若他再多留二皇子于人世,恐会生出诸多事端。因而当天晚上,他便吩咐下属,与二皇子送了一桌好酒好菜进去,也好送他上路。 当二皇子伤痕累累地躺在牢中,忽然见人送了许多吃食,心里确实起了疑心。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问那送饭的牢头道:“可知这是谁送来的。” “二皇子,”送饭的人将食盒打开,一一端出里面的饭菜,无可奈何道:“你得罪了人,如今性命怕要不保,这些饭菜,您好好吃,吃完了也好上路,就当是我对不住您了。” 第四十六章:发配边关 所以,敢情这顿饭菜,是他的送行饭?二皇子突然笑了,他大笑几声,心中骤然生出几分悲凉,“想我云梦行事一生光明磊落,却不想一朝行差踏错,竟落到如此境地。” 说完,他又道:“我想知道送我上路是不是皇上的意思。” 那牢头摇了摇头,“我一向敬重二皇子,事到如今,便都与您说了吧。下毒是太子的意思,他不想留您,想必是想造成您畏罪自杀的假象,从而定下摄政王的罪……” “唉。” 再抬眼时,二皇子双眼微红,他一拳捶在墙上,痛不欲生地道:“不成想我竟连累皇叔至此,我真该死得紧。” “二皇子,说起摄政王,他差人给了我一个锦囊,说要给您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打开。” 说着,那牢头匆匆将藏在袖中的锦囊拿出来,双手呈给二皇子,示意他接下。 二皇子一听锦囊是摄政王给自己的,便匆匆接过,迅速将之拆开,但见里面放了一枚小瓷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不是傻子,结合太子给自己送的上路饭,二皇子已大致猜出摄政王要干什么了。这般想着,二皇子一把抓住牢头的手,叹道:“也罢,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能不能生,只能看造化了,” 说完,二皇子对牢头道:“今日这顿饭,还请牢头为我作个见证。” 半个时辰后,大牢之中便传来了二皇子畏罪自杀的消息。皇上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差点儿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二皇子毕竟是他的儿子,骤然没了一个儿子,这可叫他如何承受得来?不过很快的,皇上便又镇定了下来。 他问李公公道:“尸体可检查过了?” “回皇上,检查过了,不是诈死,但是……” “但是什么?” 李公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忧心道:“二皇子是中毒而亡,死之前,据说太子给他送了……送了一顿饭菜,二皇子正是吃完这些食物之后,才……” 岂有此理! 连亲兄弟都不放过!皇上泯了泯唇。此刻二皇子已死,一切已成定局,他死了之后,摄政王的罪便也定了,而二皇子边关的兵权,也能重新贵到我的手上,多少都是好的。 这般想着,皇上罢了罢手,语重心长地道:“下去吧。” 太子毒杀完二皇子,接下来便是给摄政王定罪。本来摄政王是要被按照律令诛九族的,不过群臣再三乞求之下,摄政王只是被革职流放到了边疆。 皇上命令云璟尧动身启程,云璟尧自然不敢多作耽搁。回府之后,皇上派来的人已经在拆府了。 收拾完东西,云璟尧从府上出来,回身看向自己的府邸,那里已经被拆了个七七八八,几乎不成样子了。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回身跟着押送他的官兵离开了此地。 出得京城,前面乌泱泱站了一群人,云璟尧极目望去,发现这些人都是朝中的大臣,不管平日里与她相熟或是不熟的,都来为他送了行。 王尚书首当其冲,站在最前方,远远的,他朝着云璟尧抱了一拳:“王爷,一路平安。” 云璟尧回了一礼,道:“多谢。” 随后,他又对其他前来践行的人行了一礼。 行罢了礼,云璟尧便随官差走上了去往边关的路。大臣们一路送他送了二三里地,才依依不舍目送了他离开。 路上,苏沐瑾左右手分别抓着两个孩子的手,叹声道:“这边关路途遥远,难不成就让我们这般走着去?” “闭嘴!” 官差拔剑,冷声道:“身为罪臣家眷,你们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要我们八抬大轿把你们送过去不成?” 这些官差全部都是皇上派去结果云璟尧性命的,因为知道云璟尧必死无疑,所以对他以及他的家眷半点儿顾忌都没有。 苏沐瑾有些生气,但她隐而不发,镇定道:“我坐不坐轿子无所谓,但是我的两个孩子毕竟年幼,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的,我需要一辆马车。” “哎呦喂,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 话说到一半,云璟尧一个眼神瞥过去,简直令人毛孔倒竖。那官差头皮发麻,咽了口气,忐忑着改口道:“那行,就雇辆马车吧。” 走了马车之后,他们走的快了不少,待得天黑之后,便到了一处名叫胡家寨的地方。这里静悄悄的,所有房屋的门窗都紧紧闭着,也不知是为何。 官差走了一圈儿,才好容易在这里面找到一家开着的店。那店铺老板见他们乌泱泱来了这么一大群人,不由笑了一笑,“客官,您们里边儿请。” 听得此言,云璟尧与苏沐瑾对视了一眼,他们想的一样。这店家见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却半点儿不觉得奇怪,反而还热情相迎,定然有蹊跷。 进得门后,只听那官差道:“掌柜的,我们走了一天,又累又饿,您这儿可有什么吃的?” 那掌柜的笑意盈盈,“客官,可真让您赶了巧,小店今日杀了一头牛犊,肉刚煮了个把小时,您便就来了,可真是有缘得紧呐。” “好嘞。” 官差几人分别找了个地方坐下,对掌柜的道:“掌柜的,肉有了,酒可有?” 掌柜的笑呵呵道:“管够!” “先来二斤老白干!我等今日定要来个大醉方休!” “官爷,兹要是您想吃,小店便是没有,也必然为您找来!”说完,他信手一扬,将毛巾搭在肩膀上,往店后面走去,边走边道:“您先在此稍等片刻,小的这便为您备酒来!” 云璟尧找了个地方坐下,他闭上眼睛,试着用内力感知四周的情况。片刻之后,云璟尧睁开眼睛,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凝重。 见他这般,苏沐瑾眼皮跳了跳,不确定地问道:“怎么了?” 看了眼旁边桌上坐着的官差,确定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之后。云璟尧倾身过去,小声道:“我们被包围了,外面全都是人。” “……” 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什么人。但结合官差跟掌柜的神色来看,外面站着的,大概率是他们的人。 第四十七章:决定谋反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们的两个孩子还在这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而在这时,王菲也小声道:“二位放心,家父早料到路上会遭人暗算,便特意派了些人马来护我们,倘若他们敢有人所动作,咱们也定能全身而退。” “你们几个,”官差突然回身,大骂道:“在哪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 掌柜的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大坛酒,笑道:“官爷,您要的酒来了!” “好。” 接过酒坛,官差与掌柜的对视了一眼。随后,官差收回目光,端起其中一坛酒,送到了旁边云璟尧的桌上。 看着桌上的那坛子酒,云璟尧抬眼看向官差。那官差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他咳了一声,不自然道:“你们来的这一路上,应该也渴了,这一坛子酒,便就让给你们吃吧。” 云璟尧没接。 官差不耐烦的将酒放到桌子上,便走回去,对自己的兄弟们道:“大家伙儿,快来吃酒吃酒!” 王菲拿过酒坛,沉着脸问道:“喝,还是不喝?” 苏沐瑾将酒坛从她手中接过来,开了酒封,闻了闻里面酒的味道,道了句:“好酒!” 酒里下了蒙汗药,量是足够麻翻一头大象的。她百毒不侵,喝这玩意儿跟喝水一样,但其他人不行。而她,她没有解药。 这般想着,苏沐瑾心一横,忽然大笑几声,抢过酒坛,便仰头饮了下去。一坛酒下肚,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不过苏沐瑾并不是傻子,她不可能喝完。喝过半坛子酒,她假装中了毒,手中一松,直接摔碎酒坛,然后倒在了地上。 云璟尧见状,就要匆匆起身扶住她,不过却被官差抢先了一步。他道:“这老白干当真是劲儿大得很呐,夫人不过吃了几杯酒,便就醉下了。小三儿,快送夫人上去歇了。” “我看谁敢!”云璟尧上前,作势要拦,不过却被官差给推开了。 那官差趾高气扬地道:“怎么?不服气?怀疑我们在酒里下了毒不成?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然呢?” 王菲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要发作。但却被云璟尧给拦了住。云璟尧泯了泯唇,冷眼看着这几位官差,最终还是任由他们带走了苏沐瑾。 他是她的师父,自然知道即便酒里有毒,也奈何不得她。方才他那么做,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杀人不过头点地,而皇上却想要了他的命。 云璟尧是真的动了怒。今日过后,倘若他能有命从这胡家寨里出去,定会杀回京城,让那狗皇帝也体验一番妻儿被杀的痛。 没过一会儿,牛肉上来了。这次又摆了两份,一份是给他们吃的,肉里也放了蒙汗药。这么多肉吃下去,不把人麻翻绝对是不可能的。 云璟尧看向王菲,王菲会意,突然抓起桌上盛放牛肉的盘子,狠狠将之摔在地上,骂道:“谁要吃你们的牛肉!这么脏的东西也配入本王妃的口?!” 盘子被摔响之后,那官差刚要与王菲理论,外面便传来了刀剑相向的声音。 而云璟尧没了顾虑,便飞身上前,抽出官差别在腰间的刀,不过三两下,便就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那掌柜的见状。立马跪了下去,“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绝对无意冒犯,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求您开恩,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滚!” 说完,云璟尧一刀砍下他的胳膊,厉声道:“回去跟你的主子说,我要他的命。” 这边厮杀正烈,那边皇宫之中,皇上躺在贵妃椅上,悠哉悠哉地逗着手边的一只鹦鹉。就在这时,他的心腹张太医从外面走进来,抱拳道:“皇上,臣来为您看诊。” 皇上“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他对外称病是假的,可最近他却总觉得胸口堵得慌,并且时不时的还会有恶心之感,好像真的生了病一样。 他伸出手,让张太医给他把脉。 张太子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皇上的手腕上,本来他正想说皇上脉象正常,并没有什么事的,可很快的,张太医便瞪大眼睛,神情变得忽然古怪了起来。 皇上见状,心中咯噔一跳,问道:“怎么了?” 莫不是他旧病复发了? 张太医收回手,匆匆跪下去,一脸汗颜道:“回……回皇上的话,有些话微臣……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费什么话?皇上冷声道:“讲。” “您脉搏很好,身体也无大碍,只是……只是……” “说!” “您这是喜脉。您……您怀孕了。” 张太医刚说完这句话,旁边那鹦鹉便重复了遍他的话,“您怀孕了您怀孕了” “咣当” 皇上抓起笼子,一把将鹦鹉摔出老远,黑着脸道:“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会怀孕?若真是怀了孕,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微臣医术不精,兴许是微臣孤陋寡闻,看错了相,您再找别的太医看看。” “传太医,传太医来!” 半个时辰之后,三五个太医为皇上把完脉后,皆都一脸难看。他们得出的结论都是皇上怀孕了。 皇上背着手,在大殿里走了一遍又一遍。这么多大夫都说他怀孕了,由不得他不相信。走了不知多少遍之后,皇上才停下来,问道:“几个月了?” “回……回皇上,”一太医抱拳,结巴着道:“大……大概,至少三个月了。” 喜脉前两个月是不容易查出来的,而皇上的喜脉却很是明显,说明至少怀了三个月。 皇上回想了下三个月前他的房事记录,全部都是女人,要生也应该是女人来生,所以他跟女人到底是怎么生的孩子? 越想越觉得不对,皇上一屁股坐下去,道:“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另外,怀孕不是能打胎吗?给朕打了便是。” 然而,他话音刚落,所有太医便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张太医脸色难看地道:“打不得,这等事情史无前例,冒然打胎,恐怕会要了您的性命啊。还是等臣回去查查方子,再作定夺为好。” 第四十八章:寻医问药 此事过了三天,宫里的太医看了个遍儿,全都束手无策。皇上也开始急了。男子怀孕,本就有违天理,就算生了出来,只怕孩子也是个不祥之物,这该如何是好? 皇上忧心忡忡,叫来张太医,面色铁青地道:“张太医,当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张太医脸上汗津津的,他颤抖着身体跪下去,结巴着道:“皇……皇上,办……办法不是没有,臣……臣听闻灵峡谷里住了位神医,医术无比高超,凡经他手被医治的,不管是什么病,都能药到病除。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灵峡谷的谷主闭了关,已有好一段时日不曾出来就过诊了。” “那又何妨?”还有什么是比他的病更重要的事吗?倘若那谷主不来,就算放火烧山,也要把他给逼出来与他治病。 思及此,皇上起身,道:“灵峡谷中一共有多少人?” 待他派兵过去,踏平了灵峡谷,神医自然会入得宫来。 “皇……皇上,”张太医额头冷汗直冒,他咽了口气,结巴着道:“灵峡谷里毒草丛生,且又机关众多,那神医性格古怪,若是冒然行动,开罪了他,恐怕不好交代啊。” 皇上冷哼一声,不耐烦道:“那怎么办?张太医,莫非你这是要看朕的笑话?” “不……不敢,”张太医道:“依微臣看,应当过去请他。” “那就请!还在这里费什么话?!” 张太医颤颤巍巍站起身,匆忙退了出去。 而张太医前脚刚走,后脚太子便就走了进来。他看着皇上走来走去的身影,不由勾了勾唇。 太子上前,收起脸上挂着的笑,十正色道:“皇上……” 一听见太子的声音,皇上回过神,看向太子。他这才想起前日派去送云璟尧的人这几日没什么消息了。 皇上道:“摄政王那边,可有消息了?” 太子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他双手抱拳,忧心忡忡道:“回皇上,云璟尧在发往边疆的路上,忽然叛变,杀了我们数十名官差,如今不知去向了何处。” “什么?!” 他派去了那么多人,竟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这要是让摄政王杀了回来,皇位还岂是他能坐得的?皇上一屁股坐下去,脸色难看地道:“派人去找,不管出多少兵力,都一定要给朕把人解决了!” “是。” 说完,太子泯了泯唇,又道:“微臣看皇上脸色不大好,可是身体不舒服?” 一说到身体,皇上的脸瞬间变了。他咬了咬牙,凝声道:“确实。” 太子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怀孕的事若是传了出去,焉知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不过,该装的病,却还是必须要装的。 想到这点,皇上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故意装成一副弱柳扶风模样,“朕重病在卧,怕是没有几天好日子了,没了摄政王,日后这江山,恐怕就要是太子的了。” 太子如何不知皇上这话的用意,他单膝跪地,一字一句认真道:“父皇万岁,王位始终都是父皇的,怎会轮得到儿臣染指。” 这还差不多。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下去吧。” 从皇宫里出来,太子双手背后,再没有了方才在大殿之中那般卑躬屈膝模样。按照皇上现在的情况,他必定会为自己“怀孕”了的事而东奔西顾,这种时候,只要他稍施手段,便必定能送他魂归西天。 而另一边,云璟尧从那官差的刀口中逃出来后,深知自己不能拖家带口去与人商议谋反大事,他便与王尚书辞别,要将苏沐瑾以及两个孩子送去灵峡谷内。 云璟尧怕被认出,本不愿去灵峡谷,奈何苏沐瑾威逼利诱,非要拉他前往灵峡谷送完人后再走。无奈之下,云璟尧只得去了。 灵峡谷中多有机关,一路穿过重峦叠嶂,他们一行人才到了谷口。苏沐瑾吹了声长长的口哨,片刻之后,谷中便立刻出来了一队人前来迎接他们。 “谷主,您回来了。” 苏沐瑾点了点头。 而那王菲听得他人叫苏沐瑾为谷主,不由惊了一惊,她道:“早便听闻灵峡谷谷主医术高明,却没想到竟是姐姐。” 苏沐瑾摇了摇头,“哪儿来的什么医术高明,”说着,她看向云璟尧,故意道:“若论医术,我师父才是一顶一的高手,我只是个沽名钓誉的人。” 云璟尧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皱了皱眉,道:“人已送到,我先走了。” “来都来了,何不进去坐坐?师父如长父,如今我好容易回来一趟,你又是我的夫君,你们二人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见上一面的。” 果不其然,她叫他来,真的是因为怀疑她的身份。这般想着,云璟尧泯了泯唇:“下次吧。倘若下次还能来此,我定亲自登门拜访,今日本王约了几个人要见,若是前去拜见,恐怕会有所耽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沐瑾也没理由再去拦他。因而她道:“路上未必安全,我派人送你回去。” 送过云璟尧,苏沐瑾立马进谷找了师父。如果师父不在谷中,便还是摆脱不了他跟云璟尧是同一个人的嫌疑。 而谷中的下人得知苏沐瑾要去找老谷主,便道:“谷主,老谷主前些日子外出云游去了,至今不曾归来。” 听得此言,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问道:“他几时走的?” “回谷主,您离开灵峡谷的第二天。” 果不其然,这下师父跟云璟尧是同一个人的嫌疑就更大了。只可惜云璟尧不在这里,她没办法跟他当面对质。 可惜之余,就在这时,有下人匆匆从外面赶来,惊道:“不好了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便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在毒障外面,他们一时还进不来,带头的官爷说找谷主有事相商。” 原来是找谷主的,苏沐瑾松了口气,正色道:“可知他们具体想来作甚?” 第四十九章:蛊虫之困 下人摇了摇头,“不知,不过,”他犹豫了,狐疑道:“我看他们都穿着皇家御用的衣服,小人近些日子听闻皇上得了重病,传了许多太医都未见好,他们此时来,想必便是为了这个。” “皇上的事?” 苏沐瑾笑了。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闯进来。她正愁没办法报他赶尽杀绝之仇,反倒让他先一步送上了门儿,有趣,真真是有趣得紧。 这般想着,苏沐瑾勾了勾唇,对下人道:“放那官差进来。” “是。” 旁边的王菲一听苏沐瑾要放官差进谷,忧心道:“姐姐,你放官差进谷,倘若被他认了出来,说与皇上知了,恐怕会殃及整个灵峡谷。” 苏沐瑾道:“放心,他们认不出来我。” 她对外出诊,一向戴着面具,以男人自居,就算有人怀疑是她,也不好认出她来。半个时辰之后,三两个官差被放进了灵峡谷。 而此时苏沐瑾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戴着面具,不怒自威地坐在那里,静静等着这三个官差说明来意。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官差上前一步,抱拳道:“谷主,我们三人奉皇上之命,前来寻您进宫。” “寻我进宫?”挑了挑眉:“为何进宫?患病者谁,患了何病?” 那官差吞吞吐吐半天,愣是没能将皇上怀孕的事情囫囵吐出来。苏沐瑾听他三人七嘴八舌胡乱吐了一通,才将皇上的事情给勉强听了懂。 男人怀孕,莫说古代,便是在现代,也是骇人听闻的事情。皇上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忽然得了这种怪病?怕不是有人想至他于死地。 “谷主,您医术高超,还请随我们回去一趟,若是医得皇上的病,赏金千两不在话下。” 听得此言,苏沐瑾勾了勾唇,道:“我又不缺钱,不管皇上得了什么病,又都与我有何干系?三位大人,请回吧。” “放肆!”其中一个暴脾气的官差一拍桌子,起身骂道:“我等不远千里前来寻你,如此诚意,竟然被你这般轻慢,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呵呵,她就知道会是如此。苏沐瑾起身,吩咐道:“来人呐,送客。” “你!” 那暴脾气的官差刚要骂人,便被另外一个官差给拦了住。那位官差行了一礼,问道:“公子要如何才肯与我们一道回去?” 苏沐瑾本意是想让皇帝亲自入得谷中医治,不过片刻之后,她又立刻改变了主意。如今皇帝害了这怪病,十有八九是有人想让他死,既然如此,若冒然将皇帝带进谷中,万一给他死在这里,灵峡谷脱不了干系。 不过,既然是有人想让皇帝死,又如何会给他活命的机会,若她接了这摊事,皇上乍然被人害死,岂非又要降罪于她?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可是不杀一杀那狗皇帝的锐气,她又实在难以咽得下这口气。苏沐瑾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下这桩赔钱买卖。 那官差见苏沐瑾不说话,再次试探道:“谷主,我们来时皇帝特意下了死命令,您若不去,不仅我们遭殃,连您这灵峡谷,也很有可能会被皇上踏平,请您三思啊。” 苏沐瑾泯了泯唇,道:“去可以,但不能保证能治好。” 官差道:“去了便是,那么多太医都没治过来,皇帝也断不能全都赶尽杀绝。” “好。” 最终让苏沐瑾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他们的威胁,是云璟尧。如今云璟尧处境艰险,她总不能躲在谷里什么都不做。 随后,苏沐瑾便入了宫。 四下无人之时,皇上将一面镜子放在床边,自己躺在床上,对着镜子看着鼓起来的肚子,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苏沐瑾进门之时,所看到的便就是猪一样的皇帝躺在床上,兀自对镜叹息着。 李公公让苏沐瑾站在门边,自行上前去叫魔怔了的皇帝。他一连叫了两声,皇上才反应过来。他匆忙从床上坐将起来,道:“朕要你找的神医可有着落了?” “回皇上,”李公公拱手作揖,极为谦卑地道:“人已经带来了。” “现在何处?” “您请看。”说着,李公公侧过身子,冲苏沐瑾招了招手。 苏沐瑾微微颔首,走到皇上跟前儿,不卑不亢地道了句:“皇上万岁。” 听得此言,皇上沉重脸,上下打量了番眼前的人。仅仅一眼,皇上对苏沐瑾的印象便坏到了极点。 一来此人见了他还戴着面具,没有诚意。二来此人看病还两手空空,太过轻慢。总之,这不是神医该有的样子,“李公公,这就是你为朕找来的神医?” “回皇上,”李公公邹魅笑道:“此人正是那灵峡谷的谷主,医术天下无双,一顶一的好,有了灵峡谷谷主在,定能为皇上药到病除。” 皇上轻蔑地嗤了一声,不屑地对苏沐瑾道:“沽名钓誉而已。这位谷主,你若医不好朕的病,朕不介意派人血洗了你灵峡谷。” 呵呵。 草**帝还挺横。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没那个心思将热脸去贴冷屁股。苏沐瑾不与他客气,直接道:“皇上请伸手来。” 皇上不情不愿地伸出手,示意苏沐瑾把脉。苏沐瑾搭在皇上胳膊上,细探之下,不由惊了一惊,果然有条喜脉。 不过片刻之后,她又皱了皱眉,这脉搏与喜脉极为相似,若不仔细斟酌,根本察觉不出来异样。不过她还是从中察觉出了些许细微的不同。 若她所料不错,皇上身上被下的不是毒,而是南疆特有的一种蛊。他肚子里的也不是孩子,而是…… 这种蛊专门以脂肪为生,幼虫时期喜欢寄托在动物身体里面,待到成年才会出来。作用是繁殖性强,可以在无形之中将人杀死。 皇上的肚子如今都已经那么大了,只怕已经回天乏术。苏沐瑾不是不能救他,只不过风险太大,必须得做手术,而古人是不可能会接受的。 就算皇上真的同意了手术,她也只有两成的把握救他回来,到时万一让他死在了手术之中,那她岂不是成了杀人的凶手? 这般想着,苏沐瑾后退一步,抱拳道:“回皇上,草民无能,看不出来是何情况。” 第五十章:皇命休矣 肚子里的这一窝虫,虽然现在与他相安无事,但待得他脂肪耗尽,是必然会出事的,看皇上这情况,脂肪用尽之日,恐怕只在三五天内。 “咣当!” 皇上气极,一把扫落桌上之物,骂道:“滚!” 他就知道,李公公又拿庸医来搪塞他! 天子动了怒,李公公自然不敢多留。匆匆拉着苏沐瑾,一路出将大殿,李公公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才停了下来。 他毕竟是常年待在皇上身边儿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的厉害。方才这神医给皇上看诊之时,很显然是看出来了什么。 李公公道:“公子,您实话跟咱家说,皇上他,到底怎么了。”顿了顿,李公公怕苏沐瑾不肯说出来,便又道:“您放心,您若不想让人知道,咱家便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苏沐瑾泯了泯唇,想了一下,问道:“你当真想知道?” 李公公点了点头,“想知道。” “且附耳过来。” 苏沐瑾没有保留,尽数将方才诊断出来的情况说与了李公公。李公公听完之后,也知道是时候准备后事了。 这般宅着,这般 李公公咬了咬牙,道:“方才公子说的那些话可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皇上驾崩了之后,王位怎么办?李公公那日看皇上的意思,好像并不打算将王位传给太子。倘若他不将他重病的事情说出来,万一他没了之后,太子坐上王位了又该如何? 而苏沐瑾从宫里出来之后,便立刻去找了云璟尧。如今皇上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王位一空下来,岂不是正好? 云璟尧在京城里与那些大臣碰过面之后,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不踏实。这些大臣看似个个都臣服于他,但心里想的却未必如此。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想要的,其实是给自己争取升官加爵的机会。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听闻皇上最近似乎得了怪病,请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好,他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定然是其他皇子见他倒台了之后,心里没了顾忌,所以才对皇上下了毒手。 倘若真是这样,那他的对手,便就不止是皇上了。还有许多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 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住了他。云璟尧回身看去,见是方才那几位大臣里的其中一位,便问道:“什么事?” 那大臣擦了擦额间的汗,“我听人说,太子与四五皇子关系甚密,这二位皇子近日里也在打探您的消息,倘若他们二人前来投奔于您,您可莫要相信,千万要小心啊。” 云璟尧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那两位皇子野心确实是有,不过都是有勇无谋的人,做不做皇帝关系都不大,现在对他来说,最危险的人不是四五皇子跟太子,而是七皇子。 这人虽然闭门深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却城府极深,是最让他感觉到难以琢磨的人。 而云璟尧现在要做的,便是去会一会这七皇子。他住在京城里面,京城大大小小的兵权,尽数都被他握在手里,他需得看一看对于王位这件事,他是何态度。 想了就做。于是,当天晚上,云璟尧便拜访了七皇子。 七皇子一听摄政王来了,脸上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只叫人沏了壶茶,便再没了旁的举动。 不过,七皇子还是主动道:“皇叔,近日里京城查得紧,您忽然来我府上,就不怕我抓你去见皇上吗?” 云璟尧道:“倘若你真要抓我,恐怕在我进京城之时,便就已经被抓了。” “皇叔说笑了。”他不抓他,自然有他的目的。 云璟尧又道:“听说,皇上身体不大好。” “所以皇叔想做什么?” 七皇子说话滴水不漏,本该由他来套人的话,此刻却反倒被人套了话。云璟尧知道,倘若今日他不把话说清楚,这七皇子便恐怕一个字都不会说。 思来想去,云璟尧道:“本王听闻太子与七皇子不和,若有朝一日,太子坐上王位,若对七皇子起了猜忌之心,七皇子到时应当何以自处?” “天若不留人,人又能去向何处啊。” 七皇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道:“王爷,皇上为了看病,特意请了灵峡谷的谷主,听说此人医术高明,凡是经她之手医治的,都定然能药到病除,皇上会好起来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七皇子故意在他面前提了苏沐瑾。希望他是无心的。不过,苏沐瑾竟然进宫了?云璟尧泯了泯唇,顿时觉得有些坐不住了。 而与此同时,七皇子道:“其实我知道王爷找我来是作甚的。” 他泯了口茶,道:“实不相瞒,太子也好,王位也好,都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想吟风弄月,做个快活闲散之人。倘若太子坐了王位,他看我不爽,我出家便是。当然,倘若是王爷坐了王位,我自然也不会一个不字。” 所以,这人是站中间的。 云璟尧起身,“既如此,时候也不早了,本王便先回去了。” 七皇子点了点头,“王爷慢走。” 从七皇子那里离开,云璟尧心事重重。七皇子说自己是站中间派的,但往往中间派的那个,才是最不靠谱的那一个。所以,他还是得事事提防着他。 而与此同时,苏沐瑾找不到云璟尧的下落,便派了洛云山庄的人去找人,终于,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好容易找到了云璟尧。 云璟尧本来就要去找苏沐瑾,却不成想竟被她先一步给找到了。他道:“皇上可有为难于你?” 苏沐瑾惊道:“你都知道了?”说完,苏沐瑾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她匆匆将云璟尧拉在一边,小声道:“皇上被人下了南疆的虫蛊,只怕再过三五日,便就……” 听得此言,云璟尧皱了皱眉,倘若皇上真再过三五日便要撒手人寰,他派来的兵根本赶不来,这可如何是好。 苏沐瑾道:“我怀疑,毒是太子下的。太子之所以这般迫不及待地害死皇上,定然已经做好了登基的准备。” 第五十一章:蛊毒有解 毒是太子下的。 云璟尧并不意外。这倒像是那位会做的事。不过,知道了皇上中的是什么蛊毒,他反而容了口气。世人都说此毒无解,却没人知道,此毒有药可解,而他正有这种良药。 故而,皇上这次算是有惊无险。这般想着,云璟尧从怀里摸出一枚药瓶,递给苏沐瑾道:“此药名为骨丹,可解百毒,乃是本王遍寻三岛才求来的,世上仅有两枚,这两枚药,你待我交给皇上吧。” 接过瓷瓶,苏沐瑾将信将疑将之打开,附在鼻间嗅了嗅,这药丸沁人心脾,绝对是好药。 这么好的药就这么交给皇上,他真的甘心吗?“皇上要杀你,你却将药交给皇上,你当真……甘心吗?” “……” 回答她的,是云璟尧的沉默。而苏沐瑾心里已俨然有了答案。她将瓷瓶收回袖中,道:“你放心,我会把它交给皇上的。不过,”苏沐瑾挑了挑眉,“对于我身份这件事,你当真不觉得好奇么?” 倘若他只是云璟尧,有贵重的药可以解释得清楚,但是对于她身份的事,他却一点儿惊讶的表现都没有,要么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要么,他真的是她师父。 不过,云璟尧显然没有给苏沐瑾留怀疑的时间,他岔开话题,道:“时近正午,此药最好在饭前服用,切莫耽搁了。” 行吧。苏沐瑾看了眼太阳,决定下次再跟他算账。反正迟早有一日,她会查清这人身份。 而得了可解百毒的药之后,苏沐瑾便立刻动身去了皇宫。打听到皇上在御花园中吹风,她本是想直接去见皇上的,却极不巧地碰到了皇后娘娘与淮河。 见了她们,不想被认出来的苏沐瑾背转过身,打算绕道而行。却在她刚要转身之时,淮河喊住了她。 “你站住!”淮河指着苏沐瑾。 皇后见状,回过头来,轻触眉头,问道:“怎么了?” 淮河收回手指,仔细打量着苏沐瑾的背景,在她眼里,此人虽然穿了一身男装,与平日里盛气凌人的苏沐瑾完全不同,却莫名有几分苏沐瑾的气质,况且他又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委实可疑得紧。 而在这时,苏沐瑾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脸对上了淮河。淮河仔细端详着苏沐瑾的脸,却发现她戴着面具。 光天化日之下,哪儿有人戴着面具出入皇宫的?淮河快步走过去,冷声命令道:“你,把面具摘下来。” 惨了,她来的匆忙,没有易容。 苏沐瑾后退一步,抱拳道:“这位娘娘,小人相貌丑陋,且脸上又有顽疾,故才戴的面具,不敢冲撞了公主。” “没听懂人话还是怎么?”淮河居高临下地看这她,命令道:“我再说一遍,把面具摘下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这个时候,她再多做推脱,反倒真成了她的不是了。这般想着,苏沐瑾缓缓伸手,就要去摘脸上的面具。 见她动作缓慢,淮河一个不耐烦,便干脆利落还摘下了她的面具,然而在摘下苏沐瑾面具的那一瞬间,淮河眼睛一疼,再睁眼时。见对上了张满是脓疮的脸,这张脸吓得她后退两步,差点儿没吐出来。 眼看皇后娘娘就要走过来了,苏沐瑾一把捡起面具,盖在了自己脸上。多亏了她来时带了幻粉,只要给人下了药,再稍加引导,淮河所看到的,就是她想让她看到的样子。方才真是有惊无险。 皇后扶住作呕的淮河,担忧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淮河顺了顺胸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骂道:“长这么丑还好意思来宫里,冲撞了皇后娘娘你担待得起吗?” 哈?她长得丑碍着谁了?况且是她自己非要让她摘下面具的吧?这人讲不讲道理?想虽如此想,但这毕竟是在宫里,她并不想惹事,便道:“对不住了,这位娘娘,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告退,再也不碍您的眼。” 然而,苏沐瑾还没走两步,便就又被淮河给喊住了,她大喝道:“你站住!”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苏沐瑾被她的声音震得耳膜疼。她顿住脚步,咬了咬牙。 “你来御花园做什么?” 皇上在御花园里,而且因为生病的缘故,他今日还特意清了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进来才对。 苏沐瑾强笑一声,知道自己倘若跟这女人说是来给皇上送药的,要么会被当做嫌疑人扣下来,要么会被这人把药夺走,自己去做那个红娘。 她想了想,灵机一动,结巴着道:“小……小人是来给……给皇上送药的。” “送药?你送的什么药?谁让你送来的?” “回娘娘,灵峡谷的神医。”听见神医这两个字,她就不信她不心动。 果不其然,淮河看她的眼神变了。不过尽管如此,她眼中仍旧带着几分鄙夷之色,“你?灵峡谷的神医?既然你是他身边儿的人,那么请问你这脸上的毒疮,怎么没有被治好呢?” “回娘娘,”苏沐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故意装成一副乖巧模样,抱拳回道:“小人的脸之前被金汁烫过,这是治疗过后才有的模样,因是金汁之水,所以好得慢些。” 众所周知,被金汁烫过的人伤口非但不会好,到底还会越来越严重,到最严重之时,甚至会直接要了人的性命。而这人整张脸这么大的伤,换成其他人早就死了,可见神医确实有些手段。 思及此,淮河又道:“什么药啊?能吃吗?拿出来给本宫看看。” 果然,上钩了。 苏沐瑾故意装成一副为难的样子,她连连后退,结巴着道:“不……不行的,这是我们家主人给的药,是要亲手交给皇上的。” 说着,她还着急忙慌地把瓷瓶拿出来,东躲西藏着手里的药,一脸担惊受怕模样。在她担惊受怕之时,淮河眼明手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嗤道:“一个下人妄图面见圣上,凭你也配?!” “发生什么事了?”便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第五十二章:丑八怪 淮河与皇上齐齐回头,见到来人之后,便瞬间福身道:“皇上万福金安。” 苏沐瑾一见皇上,登时想起自己正穿着神医的衣服,若是被认了出来,可就真的尴尬了,她连忙跪下去,将头埋在地面上,一言不发。 皇上走过来,皱眉问道:“朕在御花园中歇息,老远就听到你们的说话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淮河站起来,跑到皇上跟前儿,就要去抱住她。然而,她刚想抱皇上,皇上便就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这一步着实把淮河给伤到了。 她笑容勉强,与皇上拉开距离,献宝似的把手里的药递给皇上,“看看臣妾给您带了什么?” 说着,她将手里的药塞给皇上,委屈道:“臣妾听闻皇上最近身体抱恙,可把臣妾给着急坏了,一连熬了几天,这才求医问药,给皇上您找了药来。臣妾这般诚恳,却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这般嫌弃臣妾……” 不过眨眼时间,淮河竟然就哭了起来。听见她的哭声,苏沐瑾抽了抽嘴角,万万没想到淮河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皇上接过药,想着淮河毕竟是位公主,西域的奇珍异宝多得很,说不定真能治他的病。故而他将信将疑道:“真的?” “臣妾对您的心思天地可鉴啊。” 皇上打开瓷瓶,里面却只有一枚药丸,这下他连找人试药的机会都没有了。这般想着,皇上顿住动作,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吃。 见他不肯吃,淮河再次哭起来,“皇上果真是不肯相信臣妾了?” 被她哭的心烦,心情复杂的皇上心一狠,索性直接将药倒进了嘴里。药入口即化,苦涩不堪言,他强行忍住想要吐冲动,将药吞进了肚子里。 然而,便在这时,皇上的肚子突然一阵绞痛,紧接着,他当场滚在地上,疼痛地抽搐了起来。旁边的公公见了,立马吩咐人道:“来人啊,把令妃抓起来!” 这不对啊,不是说解药吗?为什么皇上吃了会是这个样子?淮河心下一凉,立马解释道:“皇上,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要陷害您的,都是那个……” 她将手指向苏沐瑾起初跪着的地方,然而那里哪儿还有人在。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之后,她咬了咬牙,不得不收回了手。 一旁的皇后见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把皇上送回去!” “别……”皇上觉得肚子里翻涌的厉害,他捂着肚子,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住了。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还是强忍着疼痛,挣扎着道:“都退下去!退……退下去!” 退下去做什么?皇后紧张地走过去,问道:“皇上,到底怎么了?” 下一刻,一声臭屁响起,惊到了在场每一个人。再然后,冲天臭味儿从皇上身体之中散发了出来,离皇上最近的皇后闻见味道,第一个吐了出来。 眼明手快的公公当机立断,立马按照皇上的吩咐,将淮河跟皇后娘娘送到了御花园后面的假山那里。 淮河惨白着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一个偏头,便与苏沐瑾打了个照面。一看见她,淮河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揪住苏沐瑾的衣领,骂道:“好啊你,我说你躲哪里去了,原来是藏在了这里!你害我害得好惨!” 苏沐瑾连忙后退一步,躲开淮河的魔爪,解释道:“回……回娘娘的话,实在不是小人的错,正所谓良药苦口,皇上这病在肚子里,自然不会好受。” 听得此言,淮河面带喜色,“你是说,过了这一阵儿,他就会好了?” “正……正是。”苏沐瑾故意装成很是害怕的样子,结巴着道:“娘娘,小……小人可否下去了?” “你别走……”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后娘娘给截了胡。皇后娘娘沉着脸,“够了。你都是娘娘了,一言一行便代表着咱们西域的见面,宫里不是西域的草原,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放他走吧。” “姐姐!”无端挨了一阵儿骂,淮河顿时死不打一处来,她狠狠地推了把苏沐瑾,全将气撒在了她身上,“一个下人而已,给我欺负都是他的荣幸,他有什么好不满的?” 听得此言,苏沐瑾呵呵一声,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淮河一把。 扶完之后,她便抱拳道:“如果没什么事,小人便先下去了。” “你……你别走……啊……”淮河话没说完,突然觉得身上痒极了,她使劲儿挠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惊呼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又在搞……”皇后刚想训斥淮河,却见她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不少红疙瘩,吓得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的脸……” “我的脸?”淮河挠着自己的脸,恐慌道:“怎么了?” “两位娘娘,”就在这时,张公公从一旁走过来,道:“皇上说,请你们到景和宫一叙。” “啊?”淮河疯狂地挠着自己的脸,问道:“现在就去吗?” 张公公回道:“现在就去。” 听得此言,淮河作势就要跟张公公走,却被皇后给拉住了。她忧心道:“可是你的脸……” “不……不碍事的。”比起来皇上中毒身愈的奖赏来说,她脸上这点儿伤又算的了什么? 进了景和宫,皇上虚弱地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整个屋子还有一股香味儿,很显然,他刚刚洗过澡。 淮河忍着钻心的痒,刚想上前邀功,却听皇上道:“你刚刚说的那个给你送药的人,可身穿白衣,脸上戴着铜皮面具?” 淮河心头一惊,没想到到嘴的功劳竟然就这么飞了,她点了点头,强笑道:“皇上,您怎么知道?” 皇上眉头紧皱,“令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了朕的神医!” “什么?!”淮河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抓着自己身上痒的地方,不确信道:“方才那位真是……真是神医?” 淮河咬了咬牙,难怪她会觉得全身都痒,原来是被那丑八怪给算计了。 “你回去,给朕罚抄五百遍金刚经!” “啊?皇上……”淮河慌了,她连忙道:“臣妾不是故意要邀功请赏的,臣妾只是太爱您,太想得到您的宠爱才……” “五百遍!” 丑八怪,你给我等着。 第五十三章:惨遭陷害 苏沐瑾从宫里回来,心情颇好。如今皇上重病得愈,至少不会再把自己被人毒杀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来了。 她一回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妃。她一见她,就匆匆走了过来,像是专门儿为了等她才来的门口。 今日的她,格外忧心忡忡,完全没了平日里那种盛气凌人的模样。见她这般憔悴,苏沐瑾道:“你怎么了?” “我……”王菲想要说些什么,可一看四周站满了下人,她小声道:“姐姐,有些话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如我们回去说?” 苏沐瑾看了眼周遭,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回过头,拉住王菲的胳膊,道:“可以,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王菲眉头轻皱,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不过还不等苏沐瑾发现,王菲便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她红着眼眶,道:“还是去姐姐那里吧,省得下人说我不善待姐姐。” 哈?去她那里怎么就成了不善待她了?苏沐瑾搞不懂王菲脑袋里面想的什么,点头道:“好。” 回到自己的住处,苏沐瑾请王菲坐下,给她沏了壶茶。茶香袅袅,苏沐瑾吸了吸鼻子,刚要给王菲倒茶,便见她竟然哭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实不相瞒,在进王府之前,我曾与李家的一位公子有过媒妁之言,因为我本是要嫁给他的,突然悔婚,心中本就对他有愧疚,我最近又听人说,李公子家道中落,他在赌场欠了一大笔钱,没办法还上,所以我想帮他还这笔钱,可是……” 说到这里,王菲似乎是到了极度悲恸之时,她泣不成声地耸着肩,无可奈何道:“但是我把我的东西都变卖了,也没能帮他填补上这个空,我起了疑心,便特地差人去打听了情况,便打听到……便打听到……” 说话不说完,故意吊人胃口吗?苏沐瑾耐着性子,问道:“到底怎么了?” “他去赌场与人赌博,被人敲诈勒索,不仅那些钱都回不来了,他还要再向人赔偿三千两银子,这些银子,我自然是不能与父亲借的,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姐姐能信得过了,姐姐能借给我吗?” 王菲知道,把三千两银子给人送去赌场打水漂,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而苏沐瑾必定不会同意。 果不其然,苏沐瑾捏着手指,语重心长地道:“高利贷是怎么都还不清的,即使我借给了他钱,就算还清了,万一他又去赌博呢?” “这……”王菲似乎有些为难。 不过很快的,她又亲昵地抓住苏沐瑾的手,叹声道:“我如今是摄政王的王妃,本就与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今若是冒然跑去见他,定然会被人说闲话。” “不如这样吧,姐姐,你认识的人多,你想想办法,帮我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我……”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让她去帮她的前男友?她怎么这事儿听起来这么玄幻呢?不过,王菲之前毕竟为了救她豁出过性命,如今她有事相求,她自然也不好拒绝。 一番思虑,苏沐瑾应下了这件事。因为王菲太过伤心,苏沐瑾怕别人误会她是在她这里受了欺负,便亲自把她送了回去。 而等到了王菲的住处时,苏沐瑾差点儿没认出她的府邸来。她住的地方乃是王妃住的地方,可现在却磕掺无比,用家徒四壁形容都不为过,根本不像是王妃该住的地方。 可见王菲为了帮她的前未婚夫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她来找她,定然也是走投无路之下才做的决定。 当天晚上,苏沐瑾按照王菲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前未婚夫的住处。这李公子住在秦淮河的西边,此时已经到了晚上,正是华灯初上之时。 她停在他门前,轻轻扣响了李公子的门。 片刻之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秃顶,有些贼眉鼠眼的。这人见苏沐瑾来,似乎并不意外,他道:“进来吗?” 苏沐瑾看着他的脸,狐疑道:“你是李公子?” 那人点了点头,一脸不怀好意道:“是啊。” 能跟王菲订婚的人一定是与她门当户对的,即便家道中落,与生俱来的气质绝不可能变,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不一样,他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流氓地痞。 意识到不对之后,苏沐瑾连忙后退一步,打算离开这里。然而,就在她要离开之时,那贼眉鼠眼的男人竟然一把伸出手,将她连托带拽地拉进了门里。 男人反应极快,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在将她拉进来的同时,他迅速将门带上,搓了搓自己瘦削的手掌,色眯眯地道:“小娘子,洒家等你等了一个晚上,委实难受得紧,既然你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你我二人就此芙蓉帐暖度春宵啊~” 呵呵。面对这男人这般无礼的要求,苏沐瑾并不慌张,她镇定下来,故意露出一抹勾人的笑,“你急什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不管怎么说,你总得给人家一个准备的时间嘛。” 现在看来,她是被王菲坑了。王菲之前之所以会舍命救她,可能为的就是让她欠她人情,然后来赴今天的约。 那人见苏沐瑾竟然意外的上道,不由愉悦地道:“没想到小娘子竟然这么看得起我李二狗,既然如此,我李二狗就给娘子这个准备……” 话说到这里,王二狗突然伸出手,一把将苏沐瑾给抓了过来,喝道:“你给我过来吧!早就知道你诡计多端!” 苏沐瑾挣扎了下,正要对他下毒,却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不少官兵从外面涌进来,将苏沐瑾跟那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沐瑾一脚踩在那人脚上,那人吃痛,便立刻放开了她。 尽管如此,一切都已经晚了。来的人是京城顺天府的府尹,他一进来,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喝道:“大胆!你们二人竟然敢在此行如此下流之事,来人啊!给本大人带下去!” 第五十四章:找野男人 苏沐瑾听了这话,不由皱了皱眉,她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府尹似乎没有想到苏沐瑾竟然会这么问他。胡闹,这简直是**裸的挑衅!府尹气得手直发抖,骂道:“这里是仵作验尸之处!” 这么说,她身后的是停尸房?难怪府尹在听见风声之后会这么快就赶到地方。看来王菲是铁了心的要陷害于她了。 苏沐瑾镇定下来,道:“这位大人,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我来这里,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而是这位公子……”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眶通红,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 见她哭得泣不成声,甚至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活脱脱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府尹皱了皱眉,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一个小小的妇人,今天不过是嘴馋了,到这附近去买心心念念的芝麻糖而已,却没想到我路过这里之时,突然看到角落里有只黑猫,那只黑猫见了我之后,一直在叫,我就凑过去看了看,哪知我这一看,就被人给强行拖到了这里……这个人……仗着这里是停尸房,没有人敢来……就……我不活了啊。” 男人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能将他一军,他反驳道:“你胡说,你撒谎!分明是我们两情相悦,你约我来的这里!” “我约你来的这里?”苏沐瑾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往地上砸,她拼命抹去脸上的泪花,哽咽道:“那你说说,我喜欢吃什么?又喜欢穿什么?身上的胎记在哪里?” “这……”那男人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实在答不出来她的话。 此时此刻,府尹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真是傻子了,他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也敢犯法!来人呐!把他给本府带下去!” 在将男人带下去之后,因为天黑,府尹没看清楚跪在地上哭的女人是谁,好奇心使得他蹲下去,想要一探究竟这女人是谁,然而苏沐瑾早就用眼泪把脸上的妆给抹得胡乱一片,根本让人认不出来。 府尹摇了摇头,吩咐人将她扶起来,又问道:“自己可以回家吗?不然我派人送你回去?” 苏沐瑾对上他的眼神,发现他并不是真的要送她回去,似乎是在试探她。思及此,她福了福身子,故意装成一副柔弱模样,“多……多谢了。” 寻常家的姑娘受完欺负,是绝对不会敢独自一人回去的,所以,她只能接受,也好从而打消府尹的疑虑。 “好,张三李四,你们两个,护送这位姑娘回去。” 从停尸房里出来之后,苏沐瑾胡乱走进一户人家,小声对那两位看着她的官差道:“两位官爷,我到了,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天色已晚,还请你们赶紧回去吧。” 那两位官差见她亲手打开了门,心里便就没了什么疑虑,他们抱拳,道:“姑娘以后晚上不要再跑出来了,外面实在太过危险。” 就在这时,苏沐瑾身后院子里的灯亮了。眼见里面的人就要开门出来,苏沐瑾连忙道:“有劳二位费心了。” 说完,她一把关上了门。 而与此同时,屋里的人也推开了门,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他挠了挠头,怪道:“刚才还听到有人说话呢,莫非是我的错觉不成?” 第二天一早,苏沐瑾从外面回来,边走边揉着自己的脖子,昨天晚上睡的客栈,还别说,床上的枕头真不是一般的硬。 她刚走两步门口,突然涌上来了一群下人,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苏沐瑾挑了挑眉,已然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了,她朱唇轻启,道:“怎么了?” “姐姐,不是我有意要派人去堵你啊。”王菲从一边的花园里面走了过来,今日的她明艳动人,丝毫没有昨日那副憔悴的样子。 说话间,她便已经走到了苏沐瑾面前。在走来的同时,她皱着眉头,“实在是有人非要跟我说,昨天你与别的男人……我自然是不相信的,所以想来听听妹妹怎么解释。” 苏沐瑾笑了,她道:“昨天我一晚上都在浮生客栈睡觉,还从没听说过什么野男人,怎么?浮生客栈这样的地方,会有男人进去?” 浮生客栈是京城里唯一一家只给女人住宿的地方,是明令禁止了男人进入的,所以,说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见苏沐瑾一脸镇定自若,王菲便知道她没上套,心里不由有些失望。她拿命来换取他的信任,竟然还是失败了。可见这女人到底有多么谨小慎微。 不过,她当真以为这样她就拿她没办法了吗?王菲撇了一眼旁边的丫鬟,那丫鬟会意,将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苏沐瑾看去,是几条男人的亵裤,布料是粗布棉麻,一看就知道不是云璟尧所有之物。 王菲道:“这几条陌生男人的裤子,可都是今天早上香兰为姐姐整理衣物时,不小心扒出来的。” 这么说,这些裤子是从她房间里扒出来的?苏沐瑾挑了挑眉,反问道:“香兰不是妹妹的丫鬟么?到我房间做什么?” “自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不得以去查的。” 好,好得很,苏沐瑾环胸,“不好意思,这几条裤子还真就是王爷的,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小题大做,惹得人啼笑皆非才好。” “不可能!”王菲咬了咬牙,这几条裤子可是她让香兰塞进她房间里的,怎么可能会是王爷的? 苏沐瑾摊了摊手,满不在乎地道:“不信你们就去问王爷啊。” “你们有什么话要问本王?” 就在这时,如曹操一样的王爷突然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屁颠屁颠跟着两个小娃娃。若非这俩萌娃及时喊他过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而王菲一见到云璟尧,瞬间变了态度,她走过去,正要把手搭在他身上,却被他给躲开了。王菲脸色僵了一僵,便又瞬间恢复了委屈模样“王爷,妹妹在房间里私藏男人的衣服,还说这些衣服是您的,可您看看,这些衣服真是您的吗?” 第五十五章:波澜再起 云璟尧瞥了眼丫鬟手中拿着的衣服,不由皱了皱眉,“是我的。” “你……”这衣服就是她亲手从外面买的,什么时候成他的了?王菲被气的直想跺脚。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王爷,您再仔细看看,万一是您看错了呢?” 看错了? 而就在这时,王爷手边的苏小萌突然上前抓住王菲的衣服,一把将她的裙子给撕了下来,她一脸天真无邪地笑道:“吹裙子喽,吹裙子喽。” 王菲突然走光,不由惊了一惊,她大叫一声,拼命捂住自己走光的地方,张嘴就要骂人。 然而不等她开口骂苏小萌,她就被苏沐瑾给抓在了一边。苏沐瑾装模作样地拍了几下苏小萌的屁股,教训她道:“怎么能撕大婶儿的裙子呢?撕烂了多不好啊?快跟大婶儿道歉。” “对不起,”苏小萌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人畜无害模样,“大婶儿,我错了。” 大……大婶儿? 王菲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要知道的是,虽然她在这王府里面经常叫苏沐瑾为姐姐,但实际上,她比苏沐瑾还要大个两岁。如今被人无端叫成大婶,委实令人愤怒。她咬了咬牙,忍无可忍道:“怎么说话呢?” “呜呜哇哇哇,大婶凶我!” “你!” 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云璟尧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王菲敢怒不敢言。她知道,只要有云璟尧在,她是不可能怎么得了苏沐瑾的,过度陷害于她反而会招来云璟尧的反感,但时得不偿失。 王菲一跺脚,无可奈何道:“就这样吧!王爷不信我,迟早会有一天上当受骗的!香兰,我们走!” 待她走了之后,苏沐瑾将苏小萌放下来,训斥道:“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再出手了,这次侥幸的是我跟你爹都在这里,要是换作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知道吗?” 苏小萌不满地撇了撇嘴,“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苏沐瑾一个抬头,正撞上云璟尧投向她的眸子。苏沐瑾挑了挑眉,怪道:“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还没跟我解释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彻夜不归,去睡客栈。” 苏沐瑾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信我就好。” 云璟尧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泯了泯唇,道:“我不经常在府里,出了什么事也未必知道,那女人明显就是在针对你,你……一定要小心。” “好。”苏沐瑾敷衍地回了他的话,便与他分别,回了自己的住处。有仇不报非君子,这般想着,当天晚上,苏沐瑾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王菲的门。 已经是夜半二更之时,王菲仍旧没睡,她被云璟尧的偏袒气得睡不着觉。王菲一咬牙,道:“香兰,你给我跪下!” 香兰从回来时,就一直被王菲体罚到现在,此时她浑身是伤,而王菲让她跪的还是搓衣板,若是真的跪了下去,恐怕真会要了她半条命。 她一把抓住王菲的胳膊,苦苦哀求道:“王妃,我错了,我办事不力,可我求求您,您就给我一个将功输过的机会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王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说,你有什么办法?” 上次假意亲近苏沐瑾并陷害于她的法子失败了,短期之内,苏沐瑾定然会像防贼一样防她,就跑她真的想要近她的身,恐怕也难得很。 香兰道:“我听说,苏沐瑾隔三差五会出去一趟,据说是去见一位老人,她对那位老人上心得很,我们何不将这老人掳来,为己所用?” 听得此言,王菲呵呵一笑,“可真有你的。” “写王妃夸奖。” 房顶之上,因为距离太远,苏沐瑾并听不清楚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当然,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打听王菲要对她做什么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并不在乎。 这般想着,苏沐瑾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用火折子将纸张点燃,塞进了王菲的屋里。对付王菲,她有的是法子。 点就一半的药包,苏沐瑾见差不多了,便收回手,从房顶上飞了下去。在她下去的同时,只听王菲惊呼道:“啊,好痒啊,我的脸……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香兰!快请太医来!” 第二天早上,王菲顶着满脸红疹子出来,一脸欲哭无泪。与她一道中招的还有香兰,她不相信这是巧合,定然是苏沐瑾那贱人故意报复的她们! 越想越觉得气,王菲匆匆戴上面纱,就要出门去找苏沐瑾算账,却在路过花园之时,碰到了云璟尧。她见了云璟尧,便立马行了一礼,道:“王……王爷。” “起来吧。” 王菲起身,一个抬头,便愣了住。云璟尧身边跟着位眉目如画的男人,这男人头上还插着朵菊花,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雅之姿。 而在她望向他时,他也恰好将目光投了过来,他们一四目相对,她便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这男人撑开折扇,挑眉问道:“皇叔,这位是?” 云璟尧泯了泯唇,不情愿地道:“摄政王妃。” “摄政王妃?”他挠了挠头,又问道:“苏姑娘呢?我许久没来,早听说皇叔有位心爱的女人,一直觉得好奇,怎么不见她来?” 又是苏沐瑾,王菲咬了咬牙,怎么什么事都是她的?思及此,她皮笑肉不笑地接过他的话茬,道:“苏姐姐平日里一向早出晚归,此刻怕是已经出去了。” “谁说我出去了?” 便在这时,苏沐瑾走过来,道:“方才听说府上来了重要的客人,我自然是要出来迎一迎了。” 苏沐瑾一出来,男人看她的眼神都直了。不过,苏沐瑾的眼神并不在她身上,她盯着王菲戴着面纱的脸,今天的她为了遮住脸上的疹子,涂了不少的粉,看起来有些吓人。重要的是,她的眼神总一瞬不瞬地看那新来的客人。 “这位便是苏夫人了?”男人双手抱拳,眸中难掩惊艳之色,郑重地道:“皇嫂,我是九皇子,我们之前见过的。” 第五十六章:眉目传情 九皇子? 来这里做什么?苏沐瑾不动声色地福了福身,镇定道:“不知九皇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礼了。” “无妨。” 九皇子一开折扇,“自从被父王分了番地之后,我已经许久不曾回来过了,如今好容易回京一趟,不如这样吧,正好明日京城城北有个庙会,我们一起去逛逛?” “好啊。”王菲匆匆点了点头,“既然九皇子都这么说了,若是我们不去,还真有点儿说不过去。” 然而,看云璟尧的表情,似乎并没有那么想去的意思。关键这事儿还真就得他开口才行。王菲泯了泯唇,不由凑上前,劝道:“王爷,最近姐姐总是早出晚归,想来是因为想出去了,何不趁着这次庙会,让姐姐玩儿个尽兴?” 大户人家的女人,是不能擅自出去的,王菲言外之意,无非是在暗指苏沐瑾不守妇道,整日出去与人厮混。 当然,劝她出去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在王府里有王爷的人盯着,她不好下手。而出去了方便对她下手。 苏沐瑾笑了,她双手环胸,对王菲心里打的小九九了然于胸,正因为如此,她半嘲讽半好笑地道:“王菲想出去就出去,带上我做什么?” “怎么?我一个摄政王妃,好心见你一声姐姐,还帮你争取出门的机会,却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苏沐瑾毫不客气地道:“是。” 一句话出口,说的丝毫不留情面。王菲的脸色也因此而变得有些难看,她双眼微红,委屈已经不言而喻。 九皇子见状,连忙抱拳,略带歉意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那么多,都是我的错,既然你们不愿出去看这庙会。不去便是。” “去,”苏沐瑾结果话茬,冷声道:“怎么能不去?”说完,她回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走。 她倒要看看这个王妃能对她做什么。正好她也有仇还没有报,而有仇不报又不是他的性格,就这么会一会她倒也无妨。 在苏沐瑾扬长而去之后,九皇子的脸色有些僵,热脸贴了冷屁股,换谁心里会觉得舒服?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云璟尧看上的女人,他早就发火了。 九皇子一个抬头,正对上王菲那双巧笑倩兮的眸子,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无情而胜有情,一下子把九皇子给看呆了。 第二日,庙会。云璟尧这天刚好有事出去,不能陪苏沐瑾一起去参加庙会了,他只能派了几个自己的亲信跟着苏沐瑾。 苏沐瑾与他辞别,转身就带着王菲出了府。 而外面的九皇子已经等候多时,他一见苏沐瑾出来,便立刻道:“两位夫人,庙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去吧。” 苏沐瑾点了点头,正要上马车,然而,马车只有两辆,一辆是九皇子自己的,另一辆被王菲抢先一步给占了。 王菲掀开马车的帘子,有些为难地道:“不好意思,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想自己坐会儿马车,你不介意吧?” 看着马车上王菲得意的神情,苏沐瑾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对九皇子道:“九皇子,您只为我们备了一辆马车,您觉得,摄政王妃说这话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因为昨天刚在苏沐瑾这里吃过瘪,九皇子理所当然地道:“摄政王妃毕竟是摄政王妃,而你只是王爷的妾室,王妃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好。” 苏沐瑾勾了勾唇,镇定自若地回过身,“既然如此,我身体不适,你二位去吧。” “等等!”王菲也不可能真的不让她去,不然为她备好的局可真就都要全都泡汤了。思及此,她沉着脸道:“你坐上来吧。” “我要你下去,我坐上去。” “苏沐瑾,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沐瑾呵呵两声,一言不发。而就在这时,苏小萌跟云若宸从府里跑出来,扬声道:“娘亲,我们也要去逛庙会!” 如果他们两个也去的话,一辆马车确实坐不下。王菲见状,脸色青了黑、黑了青,隐隐有要发怒之意。不过就在这时,九皇子突然道:“既然如此,摄政王妃若不嫌弃,便与我共乘一辆车,如何?” 王菲的脸有些发烫,她心里本来就对九皇子有好感,此刻他突然邀请她到他的马车上去,她又岂会有不同意的道理。而就这样,她上了九皇子的马车。 看着一起上了马车的二人,苏沐瑾勾了勾唇,好戏终于要开锣了。 到了有庙会的那座山,苏沐瑾下车,紧紧抓着苏小萌跟云若宸的小手,道:“山上人多眼杂的,不安全,你们切记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苏小萌一脸不解,问道:“娘亲,我们两个明明可以自保的啊。” “你们还小,不懂。” 就在这时,王菲突然道:“坏了,我脚好疼啊。”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一边的岩石上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行了,走了太远的路,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可是我们又好想上山啊。” 听得此言,苏沐瑾一言不发,静静等着她说下文。 果不其然,王菲又道:“苏夫人,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因为为了保护人,来的人清一水儿的都是男人,而男女授受不亲,可以说的是,只有苏沐瑾这一个女人可以供她扶。 苏沐瑾也不拒绝,她伸出一只手,示意王菲搭手过来。而王菲在扶上她时,态度也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上山的路上,她拉着苏沐瑾,热心肠地道:“苏沐瑾,我听说这云霄山上有彼岸花诶,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 “是吗?”苏沐瑾笑着点了点头,欣然道:“好啊。” 王菲又道:“小世子与郡主走了一路,应该也累了,大家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 说完,她动作轻柔地拉着苏沐瑾,一道进了旁边山口的羊肠小道里面。 走了一会儿,王菲看着越来越近的彼岸花花海,不由露出了抹得意的笑容,“苏沐瑾,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来这无聊至极的庙会吗?” 第五十七章:设计陷害 苏沐瑾呵呵一笑,“不想知道,但我有得选择么?” 听得此言,王菲沉默着将她拉到彼岸花海之中,狞笑道:“当然是要你去死啊!” 说完,她猛地一推,就要把苏沐瑾给推下坡去,那里是万丈深渊,如果不甚滚落下去,绝对能要了人的老命。 千钧一发之际,苏沐瑾扭身上来,拽着王菲就要将她往下面丢去,而王菲这时突然发了疯一样的大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啊!” 与此同时,彼岸花花海之中,一人立马从中飞出,一把将王菲从山坡之下捞了上来。此时此刻,王菲战战兢兢,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拉她上来的那人道:“你是不是疯了?” 苏沐瑾向他看去,不由惊了一惊,真是冤家路窄,这人竟然是她哥。她哥可是妈宝一样的存在,既然他都来了,那苏母还会远吗? 原来王菲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着王菲一脸惊恐,并且又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苏沐瑾简直要吐了,她匆忙一屁股坐下去,扬声道:“没天理了啊!真是太没天理了!” “发生了什么事?” 便在这时,苏母从旁边的花海走出来,便就看到了眼前苏沐瑾跪下撒泼的一幕。一看到苏沐瑾,苏母便就觉得火大,她强行忍住心头怒火,执行着与王菲约好的计划。 “好啊你,苏沐瑾。你设计陷害自己的亲姐妹不说,竟然又要陷害摄政王妃,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给我拿下!” 在苏母过来的同时,起初那些被她拦在花海外面的香客也在这时闻风赶了过来。 苏沐瑾推王菲下山已成板上钉钉之事,这下不管她算是百口莫辩了。 苏沐瑾心底冷笑一声,表面上却以手掩泪,哽咽道:“我推她?你们倒也说的出来,方才明明是她不甚跌下悬崖,我要去救她的,却被你们这般颠倒黑白,真是让人难过。” “你……你胡说,”王菲一脸害怕,“明明就是你要推我下去,怎么就成了你救我了?” “王妃这颠倒是非的口才,倒还真是令人震惊啊。”说着,苏沐瑾指着后面的悬崖,道:“方才为了救王菲上来,我还亲自下去了,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看,我的手帕就垫在下面的一块儿岩石上面。” 什么? 王菲满脸震惊,不信她能这般颠倒黑白,她三步并两步走到悬崖边儿上,见那下面果真放了一块儿帕子。 在王菲看到帕子的同时,其他人也看到了。 有人道:“这帕子上面还垫着块儿石头,不可能是无意掉下去的,说明苏夫人真的下去救过人。” “胡说!”苏逸道:“明明是我亲手把摄政王妃给捞上来的,分明就是你推她下去的。” “我推她下去的?”苏沐瑾步步紧逼,一步一步走向苏逸,冷声问道:“那么敢问,我推她下去,为什么我的帕子会在悬崖底下?我把人推下去了之后,不但不跑,还闲着没事跳下去玩玩儿?再或者说,我的被人推了下去,而推我下去的人,就是贼喊捉贼的你?” “你!”苏逸脸色憋的涨红,愣是被苏沐瑾给反驳的哑口无言。 王菲也是一脸尴尬,她摇了摇头,连连道:“不……不可能。” 方才她推她下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她被她给拉下去,更是短的不能再短的瞬间,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见王菲百口莫辩,苏沐瑾一脸委屈地道:“王爷不过是偏爱我一些罢了,你却就要对我下杀手,真是好狠的心。” 王菲傻眼了,她道:“你胡说,照你这么说,我是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那也未可知啊。” “你!” 眼看局势愈发一发不可收拾,苏母喝道:“大胆苏沐瑾!竟然以下犯上,出口顶撞摄政王妃,该当何罪?!来人呐,给我掌嘴!” 她还就不信今天治不了她了! 下一刻,苏沐瑾就被强行按在地上,有人要掌她的嘴。她立马道:“苏大娘,你要真的对我动了手,那才真是以下犯了上,我如今是摄政王的人,况且又什么错都没有,便就被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待,倘若被摄政王知道了,你觉得你担当得起吗?” “你!”苏母那句“掌嘴”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如今在众人眼里,错的是王菲,如果她真的对她动了手,反倒成了王菲的帮凶,如今苏丞相又宝贝她宝贝得紧,她还真就没办法对她动手。 思及此,苏母罢了罢手,决定今天暂且放过这个杀了她女儿的凶手一次,“你起来吧。” 而与此同时,苏小萌与云若宸也在这时飞奔了过来,远远地,他们便喊道:“娘亲!” 苏沐瑾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一看到两个孩子,她的眼泪立马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夺眶而出。 云若宸见状,不由生出了抹杀意,“你们竟然欺负我的娘亲!” “我没事,我很好。”刚说完自己很好,苏沐瑾便立刻装成一副虚弱模样,歪倒在两个孩子身上,伤心欲绝道:“我不过是想来上山为王爷求个平安符罢了,却没想到有人带我来爬山,竟会如此陷害于我……” 说完,她道:“我累了,今天这山,我算是不上了,要去你们去吧。” 听得此言,苏母用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手下,他们会意之后,立马把前来围观的人群请了出去。 人群散尽,苏母看着假惺惺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哼一声,“走吧,我们上山。” 如今她有两个孩子护着,她动不了她,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她好看的。 在苏母离开之后,九皇子也终于“姗姗来迟”,这片彼岸花距离他们休息的地方并没有多远,而他却偏偏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赶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他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沐瑾道:“没什么,只是我累了,今天不想爬山了,这山,还是留给有心要爬的人吧。免得有人再怀疑我一个弱女子要伤害她。” “这……” 第五十八章:撞破奸情 苏沐瑾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说就算待会儿跟她上了山,她又借机想要陷害于她,有了这第一次的贼喊捉贼,第二次别人肯定也不会相信。 所以,今天这座山头的庙会,她是白准备。最后,王菲只得咬了咬牙,心有不甘地放了苏沐瑾下山。 不过,离开王菲之后,苏沐瑾并没有下山。王菲的戏结束了,但不代表她就不会对她动手。 这里是京城之中唯一一座城中山,再加上又是节日,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她特地换了身自己灵峡谷谷主的装扮上山。 上得山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王菲累得满头大汗,才总算走到了山顶上的寺庙里,此时没了苏沐瑾,周遭只剩下了她与九皇子二人。王府的人都护送两位小主回去了,而九皇子也遣散了他的下人。 九皇子与王菲彼此心中都对彼此有心照不宣的情愫在。他二人一道走紧寺庙旁边的客栈里,九皇子道:“王妃,天色已晚,夜晚的山路不好走,不如我们今晚就留在山上吧?” 王菲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两位,”就在这时,客栈的掌柜突然道:“今儿上山的人多。我们店里人住满了,不能再住人了,寺庙里面空地儿多,不如这样吧,您二位到那里碰碰运气?” 王菲与九皇子对视一眼,他们眼中都有晕不开的情愫在。最终,王菲道了句:“九皇子,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到庙里碰碰运气?” 九皇子咽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下,“好。” 片刻之后,他二人总算在寺庙里面问里面的僧人要了一间房。在他们住进去之后,苏沐瑾给了那僧人一锭银子。 只要让她们住了那间房子,明日一早,便有的是他们后悔的时候。当然,只要他们能够耐得住寂寞,明天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而在这时,那僧人双手合十,道了句:“罪过罪过。”便离开了佛堂。 然而,苏沐瑾等了半个晚上,不出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笑了笑,便立刻将自己在九皇子与王菲所在的那间房子门前放的一堆柴火给一把火点了。 在火被点燃后,苏沐瑾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寺庙。与此同时,寺庙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着火了!” 紧接着,所有的人都赶过去救了火。 第二天一大早,苏沐瑾回府之后,府上便传来了昨天晚上山神庙里,抓到了一对敢在佛堂里面偷情的人。 由于不知道偷情之人是谁,那些下人还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佛堂那种地方,怎么能是用来行这等苟且之事的?那妇人真是好生不知廉耻,若是传了出去,也不知道夫家会怎么想。” 听得此言,苏沐瑾不忘附和着点了点头,“估计会把人给打死的吧。” 那几位八卦的丫鬟听见动静,立马回头,一看来人是苏沐瑾,便立刻跪了下去,“奴才不应该嚼舌根的,奴才该死。” 苏沐瑾但笑不语,嚼舌根嚼的好啊,她就靠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声音来把王菲给扫地出门了。她罢了罢手,“无妨,都下去吧。” 说完,她顿了顿,又问道:“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吗?” “回王菲的话,”一位小厮道:“王爷应该今天早上就回来了。” 妙啊。她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了进去。 她前脚刚进院子,后脚立马就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那人神色慌张,结巴着道:“不……不不不……不好了!” “怎么了?” “王妃她……她回来了!” “回来了?”苏沐瑾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道:“回来了怎么了吗?我昨晚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激动?” “不……不是,夫人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唉,门口围了好多人,真是……真是丢死人了!” 说完,那下人手忙脚乱地爬起身,连连催道:“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王爷不在,就只能您来做主了……” 就这样,苏沐瑾慢条斯理地去了王府大门。王菲站在门前,想要进门,不过却被一堆下人给拦住了。而她身后也站了不少的人。 见这些人不让她进去,她破口大骂道:“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摄政王妃!” “你也知道你是摄政王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要是放你进了门,等王爷回来知道了,谁来放过我们?” 王菲脸色惨白,此刻她衣衫凌乱,有一只脚甚至还光在地上,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有人突然在外面放了一把火,她与九皇子的奸情倒也不至于被人发现…… 可惜这种时候,那负心的九皇子早不知跑哪里去了。她像是被人遗弃的垃圾一般,被人冷眼以观,还得不到一丝尊重。 王菲的眼泪刚要夺眶而出,却在这时,她一抬头,便就撞上了苏沐瑾。此时此刻,苏沐瑾看她时脸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在她眼里,她是何等意气风发,“苏沐瑾,定然是你陷害于我,你还我清白!” 哈? 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苏沐瑾杏眼圆睁,不可置信地摊了摊手,“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府里睡觉,又怎么着你了?” “夫人,”有位丫鬟怕她不知情况,连忙附身过去,与她解释了下昨晚发生的事。 听完之后,苏沐瑾挑了挑眉,惊道:“我没听错吧?摄政王妃,你确定是我干的?我寻思着也不是只要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你就能是无辜的啊。” 她确实是在他们郎情妾意之事放了把火,以至于人尽皆知了他们的事。但是,就算没有这么一把火,她也犯错了好吧? “你……你胡说!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他们定然都是听了你的受意!” 苏沐瑾摊了摊手,“你想进来,没问题啊,进啊。” “你!”王菲被她噎的无语,她裹紧衣服,顾不上与苏沐瑾理论,便匆匆往府里跑了进去,在临近苏沐瑾时,王菲小声道:“昨天晚上那把火,你掉了帕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第五十九章:垮台了吗 王菲进了院子,苏沐瑾不动声色地看向站在门外的人,镇定自若道:“诸位都散了吧。” 待人潮散尽之后,她前脚刚要走进门,后脚云璟尧就回来了。云璟尧刚从京城外面回来,有点儿魂不守舍。 他一抬头,便就看到了苏沐瑾。她正远远地看着他,这让他沉重的心总算有了一丝丝欣慰,他快步走过去,问道:“是不是知道我要回来,才特意来等的我?” 苏沐瑾上前,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方才有人找。” 旁边的小厮接过话头,道:“回王爷的话,今天……王妃……王妃她……她在外面与男人私会,事情传到了府上,刚才有不少人看热闹,夫人没办法,便只能出面把那些人赶走了。” 原来如此。 云璟尧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他听王菲出事就像听人在聊茶余饭后的闲话,只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你有心事?” “没。” 说着,云璟尧双手背后,语重心长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而就在这时,下人忽然来报:“不好了!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苏沐瑾停下来,板着脸问道。 “王妃她……自杀了。” 什么?! 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万万没想到王菲竟然会做出这种选择,她匆匆拉过那丫鬟,忐忑道:“快带我去见王妃,我要去见她。” 片刻之后,苏沐瑾赶到王菲的住处,本来她还觉得王菲这么做,只是为了陷害于她的,可是等到她回去看到王菲竟真的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这…… 刚才在进府之时,她还跟她说让她等着,那么盛气凌人的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应该说的话,所以,这不合逻辑。 思及此,苏沐瑾上前,连忙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给她把了把脉,然而王菲已然没了呼吸。她脉象紊乱,明显是中毒而死。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了人的性命的毒药,可想而知有多么毒。苏沐瑾问向站在旁边的丫鬟,“王妃刚才可曾有过什么异常举动?” 那丫鬟用手搅着衣角,结巴着道:“不……不知道啊,王妃一回来,就让奴婢下去打水洗澡,等奴婢备好水之后,再回来就这样了。” 王菲在回来的时候还有心情让丫鬟备水洗澡,说明在那之时她还并不想去死,可怎么让人烧个水的功夫就突然想不开去死了? 她看了看四周,却在王菲的脚边发现了半块儿类似于脚印的东西,她走过去,就要去看那脚印,却在这时,云璟尧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他的影子映在地板上,苏沐瑾偏头看去,不由直起身来,道了一句:“王妃她……自尽了。” “自尽?” 云璟尧揉了揉太阳穴,快步走过去,看了下王菲的尸体,她的身上有不少处红痕与抓痕,让人分不清楚是怎么造成的。 不过,片刻之后,云璟尧还是道了一句,“她不是自杀。” “怎么说?” 云璟尧道:“她中的毒,你没发现是什么毒吗?” 苏沐瑾是用毒高手,不至于看不出来她中的是什么毒。 苏沐瑾蹲下身,看了看王菲的舌头,又看了看她的瞳孔,不由变得沉重起来,她抽出一根银针,扎在了王菲的指尖上。再抽出来时,银针虽然什么变化都没有,但是上面有一层看起来很微弱的烟气。 苏沐瑾道:“这是百步散的毒,中了毒后的人短期时间内不会怎么样,但是到了点儿之后,便会立刻断气。” 所以,她不是自杀的,而是他杀。中了百步散的人最多只能活一个时辰,也就是说,她是在一个时辰前被人下的毒。而从山神庙回来的路程,正好需要一个时辰。 苏沐瑾起身,问丫鬟道:“从山神庙回来的路上,王菲有没有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那丫鬟看起来怯生生的,在苏沐瑾问她之时,她眼神闪躲,看起来有些害怕,“王妃一路上都坐在马车里,但是这一路上有不少人来凑热闹,当时人比较多,奴婢也不能确定王妃到底有没有与其他人接触过。” “行。” 如今,这件事情便也只能交给官府来查了。 从王菲那里出来没多久,官府的人就来了,不仅是官府之人,连带着王尚书也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丑事,王尚书来的时候都觉得脸上挂不住,而他同时也在为自己女儿的死感到难过。在见到王菲的那一刻,他泣不成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官差在检查过王菲的尸体之后,不由摇了摇头,“看得出来,王妃是服毒自杀的。” “大人,我在王妃的身上搜到了这个。”说话间,另一位官差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李大人。 这是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李大人将之打开,不由变了脸色,他琢磨了下,便对王尚书道:“王大人,您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摄政王妃的字迹。” 听得此言,王大人连忙接过那张纸,瞬间失了脸色,他颤抖着手,恨声道:“苏沐瑾!如今白纸黑字都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什么?”苏沐瑾挑了挑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便在这时,云璟尧拿过了王尚书手里的纸,不由惊了一惊,这是王菲的遗书,上面字字句句都在说是苏沐瑾害了她。而看王尚书的举动,很显然,这封遗书的字迹绝对是王菲的。 云璟尧收回信,道:“王菲知道自己中毒了吗?如果不知道,这封遗书又怎么会这么凑巧出现在她身上?如果知道,那她岂不是自杀的?” 问题是,谁都看得出来,王菲不是自杀。她至少是两个时辰前才中的毒,到了府上才发作的。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查清谁下的毒,然而再作定夺。 “王爷,都说你对夫人格外偏袒,如今果真不假。苏夫人与王菲一道去过山神庙,无论如何,她都逃不了干系!” 第六十章:嫌疑对象 得,敢情她才是杀人凶手,苏沐瑾有些无语。 她双手环胸,“李大人所言极是,如今我逃不了干系,所以您就把我当嫌疑人给关着呗,不如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再放我出来?” “你……”李大人语塞。 苏沐瑾毕竟是摄政王的人,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就把她给关起来啊。 这般想着,李大人支支吾吾道:“不如这样吧,听说苏夫人会些医术,而我们又正好缺这么一位能够协助办案的奇人异士,夫人可以遮住我们,洗脱自己的嫌疑。” “不可!”王尚书板着脸,“哪儿有嫌疑人协助办案的事?”他回转过身,对云璟尧抱拳道:“王爷,苏夫人难逃嫌疑,必须被关起来。” 云璟尧道:“嫌疑人?证据呢?光凭一纸不清不楚的遗书就能断定人有没有嫌疑了?就算是嫌疑人,难道就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不能有吗?” “那倒不是……” “那王大人是在纠结什么?” “……” 就这样,苏沐瑾便与李大人一起踏上了调查王菲之死的路。在与苏沐瑾分别之后,云璟尧匆匆回到自己的住处,连忙喊来自己的手下云木,道:“给我换药。” 云木走过去,脱下他身上的衣服,忧心忡忡道:“伤口又裂开了,王爷,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千万不能再跑出去了。” 云璟尧皱了皱眉,“可查到刺杀我的那群人的底细了?” “这……我们的线索查到九皇子那里就断了,不过问题是昨天晚上九皇子在逛庙会,那戴有皇家玉佩的黑衣人也不可能是他啊。” 线索到九皇子那里断了,便就是线索。思及此,云璟尧道:“涂好药之后去九皇子府上一趟。” “王爷,”云木一边给他擦着身上的伤口,一边纠结道:“我看您根本就不是为了查刺杀您的那路人,而是为了见夫人吧?” 心事被道中,云璟尧没有否认。 云木又道:“这事儿不清不楚的,查不查得到还真不一定好说,若是惊动了背后的人,伤害到了夫人……” “等等。” “怎么了?” “你说,伤害了夫人?” 云木不明就里,狐疑地应了一声,问道:“怎么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苏沐瑾是她的软肋,此时要去的地方又正好是九皇子府上,那些背后的人为了拿住他的软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思及此,云璟尧匆匆穿上衣服,夺门而出。 九皇子府上,李大人叫来九皇子,将王菲自杀的事情说与了他。听得王菲没了,九皇子晃神了好一阵子,久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见他这般,苏沐瑾自顾自坐下去,问道:“九皇子,王菲所中之毒,乃是百步散,中毒者必会在一个时辰之内复发身亡,而这一个时辰,正是从山神庙赶回王府的路程……” 不等她说完,九皇子冷笑道:“你是说,是我杀了她?” 苏沐瑾不答,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看苏沐瑾那表情,九皇子不由嗤笑一声,道:“苏夫人认为,我九皇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在与摄政王的女人苟合之后,还敢公然杀了她?况且,昨天晚上我们三更就被你一把火给搅了,我从那时就下了山,若论下毒,算算时间,你也很有可能,不是吗?” 李大人道:“苏夫人昨天晚上在山上?” 本来他听人说,苏沐瑾昨天下午与王菲发生口角之后,就从山上下来了。如果她没下山,反而半夜还在山上,那这心思……恐怕也不言而喻啊。 苏沐瑾呵呵笑了,昨天晚上,她确定她没掉什么香囊,更没人发现她,她还就不信她不承认他能拿她怎么办。 思及此,苏沐瑾道:“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确实是回了府,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与我同行之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这……” 李大人沉默。苏沐瑾这般坦荡,一看就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苏沐瑾反问道:“九皇子,您说昨天晚上我去了庙里,那么请问,您是如何断定是我去了的呢?” 九皇子阴沉着脸,不假思索地从怀里拿出一只香囊,道:“昨天晚上,我们在放火的地方发现了这个,王菲说,这是你的东西。” 苏沐瑾接过香囊,看了一看,发现还真是自己的,她凑近闻了下香囊,不由惊了一惊,这香囊上面有百步散的味道。 思及此,她一把抓过九皇子的手,为他把起了脉。 九皇子有些卒不及防,他沉声道:“你干什么?” “九皇子,你可有胸闷气短的感觉?” 九皇子极不情愿地答道:“有,怎么了?” “你中毒了,中的是百步散的毒,毒就在这只香囊上面。凶手知道王菲与我有恩怨,见到香囊之后,她必会捡起来,所以才故意为之的。” 说着,她又道:“如果凶手真的是我,你们想想,我怎么可能会把有可能暴露我的作案工具用来杀害王菲?” 听得此言,九皇子沉默了。她说这话确实不无道理。 苏沐瑾眉头紧皱,这也就是说,早在她之前,就已经盯上了王妃与九皇子。而问题是,到底是谁想要在杀王菲的同时一边牵扯上她,又一边牵扯到九皇子? 她代表着云璟尧,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污蔑,应该也不至于让云璟尧垮台什么的吧?所以,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九皇子。 思及此,苏沐瑾道:“九皇子,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或者是,谁最想让您……” 说到这里,苏沐瑾便停了住。李大人还在旁边,她不便多说。 九皇子沉吟片刻,心里登时有了人选,不过很快的,他便就又摇了摇头,“我刚回京城不久,带你们去庙会的事情从没对别人说过,应该不可能。” “越是不可能的,就越是有可能。”苏沐瑾沉声道:“九皇子,为了洗清您的嫌疑,减轻罪罚,这案子必须得破,您也必须得把您知道的告诉我们。” 第六十一章:栽赃陷害 “告诉你们?” 九皇子不由摇了摇头,皇族之中的事情,就算告诉了别人又能怎么样?他来京城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一次,恐怕就只能认栽了。 苏沐瑾看出了九皇子的难色,她对李大人道:“李大人,有些事情,九皇子恐怕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您不妨先送他们出去一下?” 李大人道:“好。” 旋即,李大人遣散屋中的捕快,自行留了下来。见他不走,苏沐瑾道:“李大人,烦请您也出去一下。” “这……”有那么一瞬间,李大人觉得自己真像是个工具人。 见人走的一干二净之时,九皇子犹豫了下,道:“我怀疑的人,是太子。” “太子?” 苏沐瑾突然想起那日上山,苏母也在,所以,知道他们上山逛庙会的,不止他们几个人,而苏丞相又是太子的人。九皇子最近主动回京,想在京城之中扎根落脚,太子会对他下手,似乎也说得过去。 九皇子道:“前几日皇上重病,太子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皇上因为重病,把所有的皇子都召进了京,而只有我一个人是主动进京的,并且,我又是皇后独子,由不得他不对我起疑心。” 说完这些,他强笑两声,“如今我染指了摄政王的女人,皇上迟早会降下罪来,我与王位,怕是此生无缘了。” 说完,他一脸悲呛,“苏夫人,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破案,可事实上,这案子它没法儿破啊。” 如果真是太子暗箱操作动的手,摄政王都不敢动的人,她敢吗? 苏沐瑾泯了泯唇,不知应该怎么回答九皇子。 从九皇子那里出去,苏沐瑾心不在焉,差点儿没撞人身上。便在这时,她一个抬头,竟然看到了云璟尧。 她愣了愣,便听旁边的李大人道了句,“王爷。”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李大人犹豫了下,道:“九皇子与摄政王妃都中了百步散的毒,毒药……毒药来源是苏夫人的一只香囊。” 听了李大人这话,苏沐瑾觉得有些好笑,所以,查不出凶手,最后的锅,还是只能让她来背? 这般想着,她摇了摇头,道:“我说过,香囊确实是我的,但是,不是我掉在那里的,我的香囊早就丢了。” 云璟尧点了点头,“我信你。” “可是,”李大人道:“皇上已经知道了此事,方才已经派人来传召微臣了,凡是都要讲证据,到了宫里,就算微臣说相信苏夫人不是凶手,没有证据,皇上他未必会信啊。” 听得此言,苏沐瑾皱了皱眉,她竟然差点儿把进宫面圣这事儿给忘了。如果凶手真的是太子,太子为了灭口,定然会尽快处理掉她,到那之时,她哪儿还有机会自证清白。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够洗清罪名的证据。要命的是,她说的那些能见证她当天晚上待在王府里的人,还都是被她给收买的,还是一打就招的那种。 越想越觉得后怕,她道:“百步散这种药乃是由五味相生相克的毒药研制成的,因为制作手法比较特殊,基本不会有几个人会做这种毒药,我们先赶紧去查一查京城里会做这种毒的高人吧。” 就在这时,好死不死的是,张公公来了。他一开,便急急道:“王爷,李大人,九皇子呢?快快快,皇上有请。” 坏了,这下完蛋了。 看出了苏沐瑾的忧心,云璟尧道:“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沐瑾摇了摇头,“不到要紧时刻,千万不要帮我。” 如果真是太子趁势搞事,除了对付九皇子,摆明了就是冲着云璟尧来的,如果到时他为她说了或做了什么事,定然会被当成是对付他的把柄。 如今皇上跟太子都对他虎视眈眈的,他可半点儿差池都不能有。 进了皇宫,大殿之中,不出意外的是,皇上跟太子都在。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平日里对政事不那么上心的七皇子。 见了皇上,他们纷纷上山行了一礼,道:“皇上。” 皇上沉着脸,最先将目光定格在了九皇子身上,“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事,竟然闹得满城皆知,甚至都传到皇宫里了?” 听得此言,九皇子一下跪在了地上,“回皇上,儿臣不该……不该看上摄政王妃,并与她做下那等有辱圣颜之事。” “你!”皇上被气得不轻,重重咳嗽了几声。咳嗽完后,他又对摄政王道:“此事已然发生,不过……” 皇上皱了皱眉,道:“听说王菲死于非命,并且,九皇子也中了毒?而凶手,便是您的夫人?” 苏沐瑾只是嫌疑人而已,什么时候成了板上钉钉的凶手? 云璟尧泯了泯唇,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皇上,此事另有隐情。” 皇上道:“什么隐情?” 他倒要看看,他这一团乱的家事,应该怎么处理,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次苏沐瑾都必须蹲监狱,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拿住他的软肋,从而牵制于他。 云璟尧道:“九皇子与王菲都中了百步散的毒,此毒不容易得,却也并非寻不得,今日微臣便找到了这做毒的人。” 说着,他拍了拍手,紧接着,便有侍卫押送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来到了大殿之上。那老头被人送到皇上面前时,一眼便看到了太子。他愣了愣,连忙跪了下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道:“你就是那制作百步散的人?” “回……回皇上,草民正是。” 便在这时,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太子突然抢过话茬,喝道:“百步散乃毒药,你竟敢私自研制毒药贩卖给他人,该当何罪?!” 那老头一见太子,身体也跟着忍不住在颤抖,他连连磕头道:“草民知罪,草民该死,可这一切,全都是苏夫人逼迫小人的啊,如果草民不给她研制毒药,她亏要毒害小人一家啊,草民也是迫不得已……” “一派胡言!”苏沐瑾绷不住了,哪儿有这么污蔑人的?她气极道:“我自己就是医者,倘若真是我下的毒,什么毒不用偏偏绕这么大一圈儿去用你的?!” 第六十二章:关入大牢 那老头连连磕头,结巴着道:“小人人微言轻,自然不会有人相信小人,但真相究竟如何,都与小人无关那。小人只是个靠卖药养家糊口的普通老百姓,绝对没有对摄政王妃下过毒手,请皇上明鉴。” 云璟尧冷声道:“一派胡言,来人那,把他押下去。” 为苏沐瑾辩白不成功,反倒找了个只会是非黑白颠倒的,云璟尧的心情有些凝重。 “王爷,这不妥吧?”太子笑道:“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就算您有意要偏袒您的夫人,这也说不过去啊,皇上,您说是吧?” 皇上捋了捋胡须,冷声道:“来人呐,把苏沐瑾关进大牢。” “皇……” 不等云璟尧开口,苏沐瑾一把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如果他因为她顶撞了皇上,被禁足之类的,岂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意? 留住云璟尧在,至少还能让他想办法救她出来。 云璟尧眉头紧皱,这其中利害,他又怎会不知。最终,他后退一步,任凭皇上派的人将苏沐瑾带走。 苏沐瑾被押下去后,太子又道:“依我看,摄政王妃就算做了出格的事,也轮不到一个夫人来做什么替天行道的事。 “摄政王,您有空时,可千万要多关心关心家里的事啊,不要一心只扑在事业上面,不然冷落了家里的人,再发生诸如此类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云璟尧冷冷地瞥了一眼太子,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几乎要把他给吃了。 太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吓,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擦了擦额间的汗,不动声色地往皇上那边靠了靠。他有皇上这个靠山,所以他怕个毛线啊? 便在这时,皇上轻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三皇子,冷声道:“来人啊,把九皇子打入天牢,至于去留……” “等等!” 皇上话没说完,一道女人的声音从大殿门外传来。听得这声音,皇上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人的声音,是属于皇后的。而九皇子,是她的亲儿子,如今如果连她也掺上一脚,事情恐怕只会更不好处理。 片刻之后,皇后匆匆从大殿外面走进门,跪到九皇子身边,她还没说话,便先磕了三个响头,“九皇子罪孽深重,求皇上降罪,将他逐出京城,并且永世不得回京。” “母后……”九皇子心里有点儿不愿意,他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能够常常陪在她的身边,如果将他逐出京城,日后的他,岂不是永远都要见不到她了? “你别说话!” “九皇子已经知错了,求皇上开恩!”太子附和道。 离开京城就意味着和王位再也无缘,太子的目的也达到了,没必要再对他赶尽杀绝。 而九皇子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皇上怎么舍得就这么将他斩杀了,他泯了泯唇,语重心长道:“那就……” “皇上,”云璟尧抱拳,“微臣以为,王妃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焉知王妃不是受迫于人,回来以后,才选择的羞愤自杀。” 不管怎样,都不能这么快就让九皇子这么快就定罪,不然苏沐瑾的罪过岂不就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这……”皇上有些为难。他有心想顺了皇后的话,救九皇子一把,但是,摄政王这里,他还需要靠他来与太子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呢。 皇后道:“剥除九皇子成为皇帝的资格,对他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惩罚,摄政王到底还想怎么样?” “凡事都需要讲究一个证据,如今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九皇子有罪,便自然不能放了他。”将他也一道关进大牢,至少皇后会出手庇护与他,多了皇后的庇护,他的苏沐瑾,才能更安全一分。 最终,皇上还是依了云璟尧的话,将九皇子与苏沐瑾给一道关进了天牢之中。 从皇宫里出来之后,云璟尧立刻吩咐云木道:“去派人到洛云山庄给我把太子近些年来所做过的事的罪证都拿过来。” “这……”云木有些犹豫,他眉头轻皱,道:“王爷,您卧薪尝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把搜集来的太子的罪证全都搬出来,只怕正如了皇上的意啊。” 皇上不敢动他,除了他的势力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太子,太子一直对王位虎视眈眈,并且又有苏丞相这个靠山在,为了牵制住他们,他才对他一忍再忍。 如果给了皇上一个让太子倒台的机会,待他将太子的权利收归己用,那距离他倒台的日子……还会远吗? 云璟尧有些心烦意乱,“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这……行…行吧。” 无可奈何之下,云木只能按照云璟尧说的做了。 等云木离开之后,云璟尧正要出宫,却突然被人给喊了住。他回头看,见是七皇子,便道“何事?” 七皇子双手抱拳,对云璟尧行了一礼:“王爷放心,苏夫人那边,我已经派人打点过了。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会无事的。” h云璟尧对他突然抛来的橄榄枝有些不明就里,他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道:“多谢。” 七皇子又道:“我听人说,太子的手下伏羲昨天晚上……去了山神庙。对了,苏大人与苏母也一道上过山神庙,另外还有庙里的和尚,您去问上一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您可以问问他们。” 敢情他是要来帮他? 云璟尧点了点头,道:“七皇子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当天晚上,大牢之中,苏沐瑾本来是要睡觉的,不过三更晚上之时,她却突然又睁开了眼。通过微弱的灯光,苏沐瑾能看到牢门前面站着个人。 那人拿起牢门上的锁,悄无声息地将之打开,蹑手蹑脚走了进来。苏沐瑾摸出自己怀里的刀,静静等着他走过来 那人拔出手里的匕首,冲天杀意扑面而来,眼看匕首就要被刺进胸口里面,千钧一发之际,苏沐瑾一个翻身,推过他的手腕,反手将他给摁在了地上,“是谁派你来的?” 第六十三章:成功出狱 那黑衣人挣扎了几下,见挣扎无望,便当机立断,就要从她身边逃开。不过他刚走了两步,便觉头晕目眩,一下倒在了地上。 苏沐瑾走到他跟前儿,一把将他从地上扒拉起来,粗鲁地拖在了一边的角落里,“你中了我的毒药,如果不说的话,不出三炷香的时间,便会吐血身亡,所以,到底说不说?” “……” 就知道这种人不会老实说话,苏沐瑾从袖中摸出一颗药丸,毫不费力地将之塞进黑衣人口中,道:“这下你是说,还是不说?” 这是噬心丸,吃了之后,有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效果。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服用了噬心丸的人,毫无例外都会因为承受不了噬心的疼而不打自招。 “七……七——”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苏沐瑾愣了愣,发现他嘴角溢出了血,这血不是她的噬心丸造成的,她探了探他鼻间的呼吸,自然没了气息。 苏沐瑾将他嘴上的血揩下来,轻轻闻了闻,不由愣了一愣,这是百步散的毒。她的噬心丸催化了这种毒的毒性,以至于让毒提前发作了。 所以,这人是抱着必死的心前来杀她的。而很不幸的是,刚才他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清楚。 苏沐瑾咬了咬牙,差点儿就能知道真凶是谁了,真是可恶。这般想着,她匆匆在他身上摸了一圈儿,片刻之后,她将别在这人腰间的一块儿令牌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令牌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玄”字,太子的字里正有一个“玄”字,所以,这是不是也就是说,是太子派人来杀的她? 苏沐瑾刚将令牌收好,牢门外面就传来了开门声,“发生什么事了?” 苏沐瑾立马回道床上,淡定地躺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苏沐瑾遇刺的消息传到了云璟尧耳朵里,他手里握着一早搜集来的太子的罪证,二话不说,便立刻只身去了太子府上。 太子刚刚起床,就听说云璟尧来了,不由惊了一惊。他自认为自己做事什么把柄都没有留下,应该还不至于被发现。但是摄政王现在来到底几个意思? 思及此,太子立马冲出卧房,快步往大厅里赶去。到了大厅,他便立刻又装成一副很是淡定的样子,问道:“王爷这么早赶来我府上,究竟所为何事?” 云璟尧冷冷道:“谈判。” 太子心中咯噔一跳,不过很快地,他便就又平静了下来,既然是谈判,说明他手里握着的有让他感到忌惮的东西,他道:“怎么个谈判法儿?” “苏沐瑾,本王要你放她出来。” “不是吧?”听了这话,太子就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他不可置信地道:“不知王爷为什么会觉得苏夫人的事情会跟我有关系?” “这么多人里面,你最有可能,不是吗?”说话间,云璟尧将手里要就准备好了的一本小册子拿出来,道:“请太子过目。” 看着云璟尧手边的东西,太子的眼皮不由跟着跳了跳,他硬着头皮将那本册子拿过来,翻开之后,上面的内容差点儿没把他给吓晕过去。 他不相信地翻了几遍册子,竟然发现这上面他做过的任何事都被记录在了里面,上面随便一件事都能让他身败名裂。 这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就盯上他了。强行压下心头惊骇,太子镇定道:“我说过了,这次的事,不全是我,我是想对付九皇子,但是我的人也仅仅只是跟踪他到了山上而已,不等我的人动手,就有人先下手了。”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云璟尧道:“我需要靠你把她给赎回来。” “这……” 本来他还想靠苏沐瑾狠狠在他身上敲一笔,但现在来看,真是想多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子沉吟半晌,道:“怎么赎?皇上能听我的?” “当天晚上,你派去的人,当真什么都没看到吗?” 他这么一说,太子颓败地摊在凳子上,道:“我有一个条件。” “事成之后,你怎么要你把关于我的证据全部销毁掉,不然日后,你我二人之间的这笔交易,迟早会有东窗事发的一日。” 说完之后,太子轻轻叹了一声,“如何?” 云璟尧道:“成交。” 于是乎,当天正午,太子跟云璟尧一道去见了皇上。 皇上见他二人一道前来,不由皱了皱眉,问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二人怎么会同时进宫?” “回皇上,”太子上前一步,道:“昨天大殿之上,儿臣回想起那制药老人的话,觉得当中有诸多疑点,便特意审问了一番,却发现事情果然有纰漏。” 皇上再次皱了下眉头,“怎么个纰漏法儿?” 太子拍了拍手,命人带那制毒的老头前来面圣。老人在来之后,全身都在战栗着,状态比之昨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一被人丢下,便立马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皇上,都是草民的错,草民不该欺君罔上,草民……草民也是迫不得已才为之的,请您法外开恩啊……” 皇上道:“什么意思?” “那日有人来买小人的毒,小人——” 他话还没说完,便突然吐出了口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皇上见状,立马道:“荒唐!到底是怎么回事?!传太医来!快传太医!” 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被人下了毒。这种事情发生在大殿之上,乃是天大的不祥之兆。真是晦气,晦气死了。 云璟尧蹲到地上,给那死了的老头把了把脉,神情有些凝重,这老头中的也是百步散的毒,可问题是,如果他是太子的人,太子现在也没道理杀他灭口啊。 所以,这也就是说,事情真如太子说的那样,想要对付他或九皇子的,还有一路人。 没过一会儿,太医来了。他们探了探那老头的脉搏,道:“回皇上,此人中了百步散的毒。” 云璟尧抱拳道:“听闻昨夜有人闯进天牢袭击苏沐瑾,那人身上所中之毒便是百步散,而此人并未与苏沐瑾有所接触,便也中了百步散,已经足够证明苏沐瑾不是凶手了。” 第六十四章:凶手是谁 苏沐瑾不是凶手,他自然知道。 但问题是,事情怎么跟他想的那么不一样呢? 皇上看了眼云璟尧,又看了眼太子,他本来的目的是想坐山观虎斗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竟然合作了? 见皇上不说话,太子行了一礼,趁热打铁道:“皇上,王爷说的话不无道理,还望您能三思。” “行了。”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再关苏沐瑾也说不过去。皇上罢了罢手,道:“放人。” 皇上又道:“把人带下去吧。” 说完,他坐起来,伸出一只手,让李公公搀扶住他,打算离开这里。 但是,云璟尧却喊住了他,“皇上,臣以为,此事应当彻查。” “彻查?”皇上回过半个身子,冷眼睨了一下云璟尧,他刚放了他的人,他还蹬鼻子上脸起来了?他道:“这件事情,动静闹得很大,这么多人看着,关乎皇室之间的事,朕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不然到时候,伤得,可就不是一人两人的脸面了。” 一件腌臜的事,便牵扯出来这么多人,让天下人知道了,又该如何看待皇室? 云璟尧还想再说什么,但考虑到这诸多后果,他只能道:“是。” 苏沐瑾重新从大牢里面出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云璟尧。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道:“多亏你救我出来。” 摸了摸苏沐瑾的头,云璟尧动作轻柔地把她揽进怀里,温声道:“让你受苦了。” “对了,”想起在大牢里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那块儿令牌,苏沐瑾道:“我有事要跟你说,我们赶快回王府。” 回去之后,苏沐瑾将令牌交给云璟尧,道:“这上面写了一个‘玄’字,太子的字里面也有这个字,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他的,你来看看,可否有何疑点?” 接过令牌,云璟尧仔细端详了一番,沉声道:“看起来,倒真像是太子的。” 不过,他本来觉得昨天晚上对她动手的人是太子的人,但是现在在看到这枚令牌时,他却反倒不那么觉得了。 太子起初是想用一石二鸟之计对付他跟九皇子,按理来说,既然他是想通过苏沐瑾压制于他,便不应该有杀苏沐瑾的动机。 这枚令牌在这时出现在大牢里,无疑是最可疑的。或许是有人想故意把这一切都嫁祸给太子,让他来对付太子。 就在这时,云木突然慌里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惊慌道:“不好了不好了,王爷,大事不妙!” 看云木猴子一样的窜进屋里,云璟尧眉头轻皱,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您让我交还给太子的那些证据,我好像……好像给错了人,我前脚刚把那些东西给了冒充太子的人,后脚太子派的人就到了……我……” 说着,云木一下子跪了下去,他忐忑道:“对不起,都是属下的错,属下愿意以死谢罪!” “等等。” 在云木将要撞墙之际,苏沐瑾拦住他,冷声道:“要死死的远远儿的,死在这里算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回头看向云璟尧,“你跟太子做了什么交易,才会让他同意与你联手,把我从大牢里面放出来的?” 她就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云璟尧泯了泯唇,道:“只怕这第三个人下毒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标是太子。” 那人逼出他早些年搜集好的太子的把柄,或许就是想要借他的手毁了太子,到时太子就算想要秋后算账,也只会找他来算。 但问题就在于,如果那人现在就把太子的把柄交给皇上,让他根本没机会找他算账,倒还好说。可如果那人为的是激化他们的矛盾,捏着把柄迟迟不用,让太子时刻都处在惊弓之鸟的状态之中,太子不得找他拼命? 思及此,云璟尧对苏沐瑾道:“下毒之人必须得查。” 他不想跟太子撕破脸皮,更不想成为别人棋盘里面的棋子。 苏沐瑾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云璟尧要查,她便自然会跟他一起查。 制毒之人是这件事情的核心,只要那人在老头那里拿过药,便势必会留下蛛丝马迹。 待得到了老头的住处,苏沐瑾却发现他家里被翻得一团乱,看上去像是有人捷足先登,已经来过了这里。 他们看了一圈儿,房间里的一切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苏沐瑾出门,敲响老头对面邻居的门。没过一会儿,门开了。出来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她看起来腿脚似乎有些不好。 “奶奶,我想问您一下,您可知道近些日子,对面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 “要命啦,你们是哪个?”老夫人后退一步,“我什么都不知道,问我也没用,你们快走吧。” 这老妇人明显话里有话。在苏沐瑾还想再问些什么的同时,老夫人已经把门给关上了。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苏沐瑾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另外一户人家。 然而,一连敲开几户人家,家家都是如此。这其中绝对有猫腻。最后,苏沐瑾退而求其次,邻居不敢开口,不代表其他人不敢开口。 苏沐瑾在老人住的巷口附近找了个叫花子,塞给他几两银子,问道:“这位小哥,您日日待在这里吗?” 那叫花子打了个哈欠,“对啊,咋地了?” 日日都待在这里,绝对有看见什么的可能。他道:“是这样,最近您有没有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人到前面那位老人家那里去?” “你说老刘啊?”叫花子扣了扣手,“见过的,这两天老有人动不动就带他出去,这大家不都知道呢吗?”他摊了摊手,“无非就是进宫面圣呗。” 进宫面圣……这不废话吗?看着叫花子示意她掏钱的手势,苏沐瑾想骂人。不过,她还是掏出了锭银子,道:“说。” 叫花子接过银子,立刻眉开眼笑,“昨天晚上,我在这里睡觉,确实看到有几个人进了老刘那里,他们都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不过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练过的。” 第六十五章:杯弓蛇影 “我琢磨着,对方应该是武林门的人。” “武林门?” 这是一种江湖组织,乃是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能请得动这种组织的都非富即贵。思及此,苏沐瑾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武林门的人?” “武林门就离这儿不远,我天天待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说话间,那叫花子指着旁边的几户紧闭着的房门,“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们至于把门关得这么死吗?” “……” 姑且便信这叫花子一回。苏沐瑾起身,道:“武林门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做你手头上的事,切勿自乱阵脚,给人可乘之机。” 云璟尧有些不放心,道:“我让云木陪你一起?” “不用。”云木是他的人,如果跟在她身边反而会有所不妥。 天下组织一家亲,凭她洛云山庄庄主的身份,还是能与这武林门之人碰一碰面,探探虚实的。 第二天一早,苏沐瑾回到洛云山庄,向二当家问风打探了一下武林门的情况。 问风道:“武林门,听说最近有一场比武招亲的会,昨天下午还特地登门拜访,问您有没有时间参加呢。” “比武招亲?”苏沐瑾眉头轻皱,这也就是说,她有接近武林门的机会。她问:“什么时候比武招亲?” “估计快了,不出两日。”问风看苏沐瑾愁眉不展,亲自为她斟了杯茶,双手将茶放到她跟前儿,问道:“主子突然对武林门这么上心,是因为什么原因?” 苏沐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只是最近觉得有些累,想要放松一下,所以,问风,这武林门的比武招亲,你替我接了吧。” “……为什么?”问风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苏沐瑾没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她将茶壶拿过来,自顾自倒了一杯茶,语重心长地道:“放心,我只是想让你参加一下这场比武招亲而已,你若不想与那姑娘结亲,大可以故意败落。” “不是,”问风有些无语,“比武招亲的是武林门的主子,她只跟各个门派的主子比武,我只是个二当家,没……没那个资格参加。” 搞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苏沐瑾问了摇头,一拍问风的肩膀,“你放心,封你做个大当家不就好了?” “万万不可,我……” “这有什么?”打断他的话,苏沐瑾道:“我不经常回洛云山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打点的,这洛云山庄的第一把交椅,非你莫属。” 苏沐瑾看得出来,问风似乎有些介意她这个当家的的身份。但既然是她的人,误会与埋怨只要能早一点化解开来,其实也没什么。 果不其然,问风本来确实是对她坐庄主压了她一头的事儿感到不满,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主子竟然一点儿不出在乎这个位置,是他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问风匆匆起身,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主子,这大当家的位置,问某愧不敢当,还请您收回成命。”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况且苏沐瑾根本没有要收回去的心思,“大当家的位置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只要日后我有事相求,你还能记得我的好,帮我一把就成。” “……是。” 从洛云山庄出来,苏沐瑾匆匆回了王府,却听两个小萌娃说父亲大人让她回府。苏沐瑾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苏父那里做卧底的事,这么多天没回去,是该回去安一安他的心。 草草收拾了东西,苏沐瑾正要离开,却被苏小萌给拉住了衣角,“娘亲,你最近好忙哦,都没有时间跟我们玩儿了。” 看着苏小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苏沐瑾半跪下去,摸了摸她清瘦了许多的脸颊,叹声道“等忙完了这阵子,娘亲再带你们好好的玩儿,乖乖待在府里,最好哪儿都不要去,听话。” “娘亲,”一边的云若宸拉了拉苏沐瑾的袖子,撒娇道:“我们也要去相府,苏丞相肯定会欺负娘亲的!我们要保护娘亲!” 去相府暂时也没什么危险,苏丞相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苏沐瑾将云若宸搂进怀里,“那咱们可说好了,等你们到了府上,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知道了吗?” “知道了,娘亲。” 到了相府,苏丞相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差了不少,他见了苏沐瑾,神情有些凝重,“这几日苏夫人都没有来我府上,莫非已经找到了能够解毒的雪莲?” “没有。”在来之前,苏沐瑾特意给自己画了个憔悴的妆容,此时见了云璟尧,她叹声道:“前几天我被关进大牢,毒药发作之后疼痛难忍,也不见父亲去送过一回解药,如今反倒又关心起我来了。” 听得此言,苏丞相眉头轻皱,一时之间,他有些无法分辨清楚苏沐瑾到底是不是装的。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说,王爷与太子撕破了脸皮?” 果不其然,这糟老头子每次找她都没有什么好事。思及此,苏沐瑾蹲下身,对苏小萌与云若宸道:“你们俩先到外面去玩儿,你外公有话要对我说。” “娘亲!我们也要听外公说悄悄话!”苏小萌非但不走,还故意扑到了苏丞相身上。 苏丞相接住苏小萌,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脸上有些痒,好像刚用洗毛桃的水洗过脸一样。 苏沐瑾一眼就看穿了苏小萌的鬼把戏,丞相的毒她也敢下,真是不想活了!说好的不给她惹麻烦呢?她双手叉腰,冷声道:“苏小萌,你给我出去!” 苏小萌吃瘪,麻溜地窜出了门。在她离开之后,苏沐瑾再次装成一副虚弱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毒发的次数多了,我竟然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说话间,只见苏丞相摸出一只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有一整株雪莲。 这么大手笔,这老头绝对没好事。苏沐瑾心一沉,正色道:“父亲可是要把这一整株都送给女儿做药引子?” “自然。”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东西不是白送的。” 第六十六章:暗箱操作 她当然知道不是白送的,有屁不能快点儿放吗? “摄政王事后反悔,将了太子一军,可殃及池鱼,苦了我喽。”说着,丞相将雪莲递给苏沐瑾,“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太子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处理好了,不然太子倒了,摄政王也别想好过,大不了大家一起两败俱伤。”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夫人,政事之间的事,我怎么插手?” “你少给我装了,你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苏丞相板着脸。 说着,他又道:“你根本就没有中毒,我给你雪莲,只是为了提醒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如果你做了什么背叛于苏家的事,我分分钟都能取你性命。” 所以说,苏丞相今天让她回来,是为了给她立下马威的?“太子让你来的?” 苏丞相道:“你别管是谁,你可以不顾自己而保摄政王,但是,东门街上的王老太太的命,你可不能不考虑吧?” 东门街上的王老太太是苏沐瑾来京城之后认的干娘,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干娘的事,却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强行压下心头怒火苏沐瑾冷哼一声,道:“你放心,太子的事,我会帮他的。不过,我觉得你们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想要对付太子的人可不止摄政王一个,那些被人截了胡的证据,是被其他人拿走的。根据摄政王的调查,对方是是武林门的人,他已经派人去查了,查不查得清楚我不知道,我只想告诉你,小心武林门背后的人。” “你是说,还有第三方的人在?” 苏沐瑾点了点头。 从苏丞相那里出来,苏沐瑾心情有些沉重,那幕后凶手隐藏的连苏丞相跟太子都查不到他们的存在,她又应该从何查起? 现在以他们的能力,估计也就只能查到武林门这里而已。未必能够查到武林门背后之人。 正想到这里,她刚要出苏丞相的院落,就见有丫鬟行色匆匆要往院里进。苏沐瑾喊住她,“等等。” 那丫鬟顿住脚步,战战兢兢听在苏沐瑾旁边,忐忑道:“怎……怎么了?” “你进去干嘛?找丞相有什么事儿?” 那丫鬟斩钉截铁道:“什么事都没有!”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儿大,便慌里慌张道:“没……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说完,那丫鬟就要进园子,不过却被苏沐瑾给拦住了,她伸手洒了把药粉,匆匆将她挪到偏僻无人的角落,搜了下她的身。 她的身上有一封信,信上没写是谁寄的,只写了“牧德亲启”四个大字,牧德是丞相的小名,平时很少会有人知道。 她拆开信,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七皇子的信?七皇子邀请苏丞相傍晚到吹雪轩一叙。丞相不是太子的人吗?怎么又跟七皇子走在了一起? 七皇子不是自诩心在山水之间吗?怎么会主动写信给丞相?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苏沐瑾将那丫鬟带给自己的人,自己则找了苏小萌他们。 七皇子跟丞相约定的时间在傍晚,现在已经快到正午了,她必须得赶在丞相前头去探一探情况。 听下人说,苏小萌他们在苏母那里,等她到苏母的院落里时,便看到了苏母将苏小萌推到在地的一幕。 苏沐瑾连忙跑过去。一把将苏小萌从地上捞起来,问道:“你干什么?” “我教训自己的外孙女儿,我倒要问问,你干什么?” 苏沐瑾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这是摄政王的女儿,还容不得你来教训!” “苏沐瑾,你少拿摄政王来压我!”苏母气极,鸡飞上枝头又能如何?不一样还是只鸡?她撑开喉咙骂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长母,她的外婆,我教训你们,天经地义!” 苏沐瑾冷哼一声,她有要事要办,今天就暂时不跟她算账了。思及此,她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苏母的肩膀,“行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这一拍,苏母正想再“教育教育”她,却惊觉自己全身竟然都动弹不得了。 苏沐瑾回身,拉着苏小萌跟云若宸扬长而去。苏母盯着他们的背影,差点儿没给自己气出血来。 从相府里出来,苏小萌道:“刚刚那个女人推我,是因为……因为我在她的茶水里下了痒痒粉,娘亲不会生气吧?” 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苏沐瑾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她喝的东西里面下痒痒粉?” 云若宸接过话茬,“因为她说娘亲坏话。” “你们没错,不过,在做一样事前千万要考虑清楚后果,知道吗?” “知……知道了娘亲。” 从丞相府里回来,苏沐瑾将他们送回去,正要出门,便碰上了云璟尧。 云璟尧见她行色匆匆,似乎是有要紧事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吗?” 苏沐瑾见了他,匆匆将从丫鬟那里搜来的信递给云璟尧,“七皇子约了苏丞相到吹雪轩一叙,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想去看看。” 接过苏沐瑾手里的信,云璟尧粗略地看了看,便将东西还给了她,“我的人查到七皇子的下属如沐最近与武林门人来往甚密,七皇子邀请苏丞相,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说完,他道:“把这封信差人送到丞相府上吧,咱们放长线钓大鱼。” 苏沐瑾点了点头,“好。” 她找了个人将信重新送给苏丞相,便乔装打扮一番,混进了听雪轩里。 听雪轩,说白了就是文人骚客舞文弄墨的地方。不过这里与其它地方不同的是,这里不分贵贱,只要戴上面具,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谁都可以写诗作画。 因为能戴面具,这也正好给苏沐瑾与云璟尧了个可乘之机。不过,让人头疼的是,七皇子只说了到听雪轩一叙,听雪轩这么大,又有这么多的阁楼,这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找不到地方。 苏沐瑾找了个靠近大门的地方坐下,打算从这些过往的人群之中找到苏丞相。 第六十七章:绝处逢生 不知等了多久,没过一会儿,苏沐瑾猛然抬头,还真从这人群里发现了个身形跟苏丞相有几分相似的人。不过很快的,她就又坐了回去。 这人虽然穿着苏丞相白天在相府时的衣服,不过仔细来看,他与苏丞相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譬如苏丞相早几日因为生病腿脚有些不好,可这人的腿脚却是好的。 想来此人只是苏丞相为了混淆视听派来的其他人。 片刻之后,苏沐瑾终于在这些人里发现了苏丞相的身影,他一来就上了楼,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来了。 这吹雪楼,一共有五层,越往上上人便越少,他们一路跟到第四层楼,便上不去了。第五层有人把守。 苏沐瑾与云璟尧对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闯进一间没人的屋子,从窗户那里爬到了五楼。五楼的空间不大,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索性直接上了楼顶。 苏沐瑾掀开一片楼顶的瓦,悄悄往下看去,便见苏丞相与七皇子都在。 苏丞相先是向七皇子行了一礼,便找了个蒲团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苏丞相道:“七皇子,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邀我过来?” 七皇子斟了杯茶,道:“云璟尧已经查到我头上了,最近没事千万不要跟他的人有来往。” “什么?!”苏丞相先是愣了愣,他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太子的人,应该还不至于被发现吧?” “太子不是傻子。” “太子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对。” 太子被威胁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而苏丞相就是其中一个,不被怀疑就怪了。苏丞相此人只是个有勇无谋的人,如果不提醒他,他担心他会过犹不及,酿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祸来。 “对了,”说着,七皇子拿出一只牌子,将之交给苏丞相,“把这个交给太子,就说是在调查云璟尧时从他那里搜出来的。” 房顶之上,云璟尧看着七皇子手里的那枚令牌,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这是他贴身的令牌,专门用来吩咐手下办事的。不过是假的,因为真的就在他身上。 不过,真真假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对于已经处于风声鹤唳状态的太子而言,恐怕已经不重要了。 苏丞相接过令牌,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吩咐吗?” “若是太子问起来,你就说,我再过几日,就要上凌云山的庙里修行了。”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永远都不会回京的那种。” “好!” 这下事情可真算是万无一失了。只要他手里抓着太子的把柄,让太子与摄政王窝里斗,所有事情便都可以迎刃而解。 他们短暂相聚过后,苏丞相便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七皇子也出去了。 房顶之上,天已经黑了,苏沐瑾跟云璟尧坐在那里,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苏沐瑾有些无语,感情她废了这么大的劲儿,都只是因为被七皇子给耍了个团团转,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他棋盘里的一盘棋? 苏沐瑾神情凝重,“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云璟尧道:“苏丞相已经留不得了。” 这盘棋并不是每一步都被七皇子给算好了,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把苏丞相给约出来。所以,苏丞相便是这盘棋局里的一枚活棋。 第二天一早,云璟尧进宫见了皇上。 皇上见云璟尧今天穿了一身红衣,心情似乎还很不错的样子。便问道:“王爷今日来找朕,所为何事啊?” “启禀皇上,臣听说,京城近日里有场比武招亲的大会,觉得甚是有趣,不知您可否有空,陪微臣一道去看一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奇怪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去?“比武招亲毕竟是江湖儿女的事,他们舞刀弄枪的,就算朕有心,也未必看得懂。” 听得此言,云璟尧泯了泯唇。他就知道他不会去。不过,他不去,可能吗? 思及此,云璟尧勾起一抹笑容,这笑容看在皇上眼里,简直让人不寒而栗。皇上忐忑的看着他,等他说下文。 “微臣听说,太子对这次比武招亲的事,似乎格外上心。” “什么?!”太子至今还没有太子妃,就是因为他不想给他太多的权利,可武林门这么大的势力,若是亲事成了,这太子岂不是要处处都压着他一头了? 思及此,皇上强装镇定,“既然如此,去看一看又何妨。” “不过王爷,你可千万要确保朕的安危。” 如果半路上他突然反戈相向,那可真就完蛋了。 从皇上那里出来,云璟尧猜到苏丞相应该已经将嫌疑引到他身上了,便故意把他要去武林门的线索散布了出去。 太子听见风声之后,果然派了不少人跟踪他。从这些一顶一的跟踪他的高手来看,云璟尧估计,太子这次十之八九打算要与他鱼死网破。 比武招亲开始的那天,云璟尧与皇上都穿了便装,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危,周遭还跟了不少身穿便衣的侍卫,这些侍卫将皇上护得几乎快要水泄不通。 擂台之上,武林门的大当家看着下面乌泱泱站的一眼望不到边儿的人,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奇怪。 比武招亲而已,怎么会来这么多人?他挠了挠头。没过一会儿,待得两旁的锣鼓被敲响,这大当家道:“欢迎诸位来捧家妹的场,来者都是客,雅间已经备好,请诸位有序入座。” 云璟尧给皇上开出一条道,示意他往楼上走。 皇上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跟在云璟尧身后,问道:“朕来了好一会儿,如何不见太子?” “回皇上,太子乃是武林门的上上座,我们只是普座,自然见不到他。” 听得此言,皇上脸色铁青。能把太子奉为上上座,看来武林门已经有意加入***了。武林门这么大的江湖势力,不比朝堂上任何一个人差。太子这是要反了天啊。 第六十八章:化险为夷 片刻之后,比武招亲开始,皇上与云璟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此时擂台之上的争斗也已经开始了。第一场便是武林门与洛云山庄对阵。 苏沐瑾混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太子。她泯了泯唇,对手下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大当家的,我去去就回。” “是。” 离席之后,苏沐瑾匆匆跑过去,跟在了太子身后。此时此刻,太子正烦不胜烦地找着云璟尧,奈何找了半天,都始终没能找到人。 他咬了咬牙,对手下人道:“你们怎么办事的?不是说看到他来这里了吗?” 这几天摄政王一直待在王府里面,他也不好派人刺杀他,如今好容易有了机会,结果却连人都找不到,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太子,您再等等,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认出来可就不好了,不然小的们下去帮您找人,您先找个地方避避?” 太子烦不胜烦地道:“赶紧下去,都愣着干什么?” 他跟着两位下属找了个没人的房间,随意走了进去,心情简直坏到了极点。他亲自来刺杀云璟尧,本来为的就是求个万无一失,可现在却连要刺杀的人影都找不到,这叫什么事儿? 他屁股还没坐热,片刻之后,那刚刚说要出去找人的人便迅速走了回来。太子一见他回来,连忙坐起来,满含希翼问道:“如何了?” 那人摇了摇头,“太子,洛云山庄的庄主说有要事来找。” 洛云山庄的庄主?这不是和武林门同样势力的江湖势力吗?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思及此,太子道:“让他进来。” 那人双手抱拳,连连道:“小的这就去请人。” 没过一会儿,苏沐瑾走进门,抱拳道:“见过太子殿下。” 听得此言,太子罢了罢手,示意他起来,又问道:“咱们不熟吧?你来找本太子究竟所为何事?” 苏沐瑾道:“见虽没见过,不过,草民却知道您的来意,并且,草民想带您去见一个人,不知您意下如何?” “什么人?”太子有些警惕。 他来的时候行踪是保密的,根本没让第三个人知道,听这人的意思,他似乎是有备而来的,只不过,他是如何知道他会来的这里? “您去了就知道了。” 太子如泰山压顶般地坐在那里,半点儿要动的意思都没有,“如果本宫去了,有危险了怎么办?” “您走到今天这一步,哪一步不危险?” “……” 最终,太子还是跟着苏沐瑾出去了。苏沐瑾轻车熟路地带他走到早就打点好的房间外面,便停下来,示意太子附耳去听窗内之事。 “为第一场的比武招亲有些吃力啊。”武林门的二当家坐在阁楼上面,看着底下的擂台,擂台上的两人打的难分伯仲,不由让他捏了把汗。 他旁边的那人轻轻泯了下唇,淡声道:“洛云山庄的人是摄政王那边的人吧?” “是。” “真可惜。” 七皇子拈起茶杯,轻轻叹了一声,“看样子洛云山庄来了不少人,并且对这次拿下武林门势在必得。不如这样吧,翼德,你下去,把对方的二当家给废了。” “可是,主子……” 那人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不愿意?” “没,属下这就去。” 片刻之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身穿白衣的男人夺门而出,便匆匆往楼下走去。 在那白衣人离开之后,苏沐瑾与太子从角落里出来。太子盯着那白衣人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苏沐瑾知道他已经听出了太子的声音,便叹了口气,道:“里面坐着的那位,不用我说,想必您也已经听出来是谁了。至于刚才下楼的那位,是武林门的二当家。” 听得此言,太子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岂不是说,七皇子并不是那种没有野心的人,相反,他才是最有野心的那一个。 一直以来,那么多皇子里面,他甚至连不谙世事的九皇子都没放过,却唯独漏了这个一直口口声声欺骗他说自己无心政事的人。 回过神来,太子正色道:“你带我来看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苏沐瑾回身,往回走去,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等他们重新回到房间,苏沐瑾道:“我来告诉您这件事儿,只是为了给您提个醒。另外,我知道,您想刺杀摄政王,但是,今天皇上微服私访,我奉劝您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站起来,道:“这里人多眼杂,没什么事我便先下去了。” “等等。”太子喊住她。 苏沐瑾顿住脚步,回过半个身子,“怎么?” “为何要帮本宫?” “太子这样的人,哪个不想高攀?”把违心的话说完,苏沐瑾便头也不回,立马出了门。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太子应该会明白最近发生的这一切的原因了吧? 苏沐瑾离开之后,太子咬了咬牙,已经知道这一切或许都与七皇子有关了。本来他以为武林门的人是摄政王灭的口,还以为摄政王故意捏着他的罪证不放。 但仔细想想,摄政王这人虽然不怎么好,不过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干那种龌龊之事。所以,十有八九是七皇子在背后搞鬼,想看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越想越觉得气,太子起身,道:“冷月!回府!” 冷月匆匆跑进门,一进来就听太子说要回府,不由愣了愣,“摄政王不找了吗?” “找什么?你想被诛九族不成?” “这……不想。” 摄政王那边,皇上时刻盯着楼下的一举一动,却突然看到一群人竟然往外面退了出去,他连忙起身,仔细从那群人里分辨着太子的身影。 果不其然,太子真的在这里。 皇上道:“比赛才刚开始,他怎么跑了?” 云璟尧适时添油加醋道:“估计是听到了皇上您来这里的风声。” 听得此言,皇上的眼神变了变。他来这里带了这么多护驾的人,就算想要隐藏身份,估计也很难。 第六十九章:面见太后 太子离开之后,皇上自然也就没了再在这里待着的兴趣。在临走之时,出于对太子的忌惮,皇上立马吩咐手下道:“武林门留不得,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那下属抱拳,“是。” 云璟尧双手背后,不动声色地跟在皇上身后,心里有些愉悦。如今不费一兵一卒,便解了自己的燃眉之困,不管怎么说,于他而言,都是无比划算的。 从武林门回来的第二日,苏沐瑾听说大当家比武招亲被武林门的人打了个半死,便差人送了不少药过去。 而与此同时,武林门的人也被皇上以意图在京城聚集闹事为由给赶了出去。七皇子那里知道了此事之后,差点儿没一口血吐出来。 经过这一闹,他怀疑皇上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为了转移皇上的注意力,七皇子决定动用苏丞相这一支势力,他打算借他的手除掉太子。 苏丞相接到密令之后,万万没想到本该是摄政王做的事竟然会轮到他头上来。意识到自己与太子撕破脸皮的日子近在咫尺,让他与太子撕破脸皮,遭殃的人岂不就成了他? 深思熟虑之下,苏丞相将这烦心事儿尽数说与苏母听了。苏母听完,冷哼一声,“您好歹也是一国之相,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你干,他们有没有良心?” 苏母道:“要我看,这本来就是摄政王应该背的锅,他不想背,咱们就想法子让他背啊。” “什么法子?” “那日武林门比武招亲,摄政王不也去了么?”说完,苏母道:“咱们再作一场局,让太子以为上次的局也是摄政王设的,不就好了?” 苏丞相觉得有道理,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便飞鸽传书给苏沐瑾写了信。 苏沐瑾收到信时,才知道过两日便是中秋节了,中秋团圆日,苏丞相邀请她去赏月,这事儿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在她看信之时,云璟尧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苏沐瑾见他穿着一身白衣,便问道:“去做什么了?” 外面下了点儿雨,云璟尧身上有些湿,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道:“方才去了王尚书那里。” 算算时间,王菲应该也已经入土为安了。苏沐瑾突然有些伤感。 “对了,”顿了顿,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宫里来人说,太后要见我们。” “见我们?”苏沐瑾有些意外。因为太后一心向佛,平时都深居简出的,怎么会有空想起他们来? 思及此,苏沐瑾道:“什么时候?” “明日。” 与苏丞相约定好的时间在后天,她还有时间去见太后。 当天晚上,苏小萌一听说她要进宫见太后,两只眼睛都忍不住发直,她满脸期翼地道:“娘亲每次出门都不带我,这里也带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皇宫那种地方……你去不安全。” 苏小萌伸出三根手指头,一本正经道:“保证不闹事。” 苏沐瑾被她这一举动逗笑了,她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去吧。” 小孩子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况且她现在只有三岁,宫里的人就算再恶毒,应该也不会恶毒到找一个孩子挑刺。 见太后不是小事,第二天一早,苏沐瑾起了个大早,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跟云璟尧一道进了宫。 到了太后寝宫,苏沐瑾抱着苏小萌,心里有些忐忑,从进宫之后,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没过一会儿,他们二人就到了太后的住处。 放眼望去,与其他院落的千篇一律不同,她的寝宫山清水秀,看起来很令人觉得赏心悦目。没过一会儿,进去通报的宫女从里面走出来,道:“王爷,夫人,太后有请。” 进得大殿,见了太后,苏沐瑾有些意外,这太后看起来比她想象中的年轻了不少,像是与皇上平辈的人。另外就是,太后旁边还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太后,另外一个是淮河。 苏沐瑾连忙道:“太后吉祥,给太后请安。” “免礼。” 太后脸上挂着笑,她对云璟尧道:“哀家只是叫了苏夫人来,可没叫你来啊。” 云璟尧捏紧拳头,沉声道:“请完了安,我与夫人还有要事要办。” “是么?”在听云璟尧说完这句话之后,太后的表情便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哀家连想见谁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敢。” “哀家想与苏夫人单独谈谈呢?” 云璟尧面色一僵,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苏沐瑾拉住他的胳膊,轻声道:“放心。” 虽然仅仅是两个字,却莫名能给人一种很安定的感觉。就这样,云璟尧回转过身,对苏沐瑾道:“好。” 待得云璟尧离开之后,太后起身,向苏沐瑾走过去,似乎有些动容,“按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罢了。” 太后轻叹一声,又道:“跪下。” 哈?苏沐瑾有点儿懵逼,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这女人上来就让她跪下,到底几个意思?思及此,苏沐瑾倔强地道:“为什么?” 就算要跪,也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早就听说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厉害,摄政王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你知不知道,他跟皇上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得很,哀家苦苦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关系,就要被你给毁了!你说你到底应不应该跪?” 确定这不是道德绑架吗?苏沐瑾不但不跪,反而还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总有自己的原因,这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苏夫人,”就在这时,淮河插话道:“这知道的,知道您是王爷的宠妃,太后都不敢拿您怎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个夫人就敢以下犯上,顶撞太后了呢。” “不敢。” 淮河刚要在说些什么,却在这时,原本躲在苏沐瑾怀里默不作声的苏小萌突然大哭了起来。 “哇啊啊啊……” 第七十章:无妄之灾 太后见状,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她命令道:“不许哭!” 苏小萌不但没有停住,反而哭的愈发变本加厉,“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欺负娘亲!啊啊啊……” “行了。”苏沐瑾怕她再哭,连忙制止住她,“再哭今天晚上晚饭别想吃了。” “可是,”苏小萌眨着自己无辜的大眼睛,脸上还正挂着泪珠,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他们欺负娘亲。” 淮河道:“小孩子怎么说话呢?太后面前也敢造次?还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今妃,不得无礼。” 意识到自己多了嘴,淮河立马闭上了嘴。皇后将她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不管怎么说,苏夫人毕竟是王爷的人,咱们得罪不起。” 一句“得罪不起”,瞬间压断了太后心里对苏沐瑾的最后一根线,她引而不发,镇定道:“苏夫人,你一路奔波,想必应该也渴了,刚好我这儿泡了壶君山云雾,不如喝点儿茶再走?” 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立马让苏沐瑾警惕了起来。太后这么做,十有八九是已经想出了一套整人的法子。 思及此,她刚要拒绝,旁边就有几位宫女上前,给她端了杯茶。端茶的只有一个宫女,其他四位分别站在她的两侧,似乎是要逼着她把茶水喝完。 所以,茶水有问题。 苏沐瑾知道,如果自己不喝这杯茶,今天估计是没办法好好走出这里了,所以这杯茶,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喝。 她体质特殊,百毒不侵就算里面真的下了毒,应该也奈何不了她。 苏沐瑾端起盖碗,掀开茶盖闻了闻,不由吓了一跳,这是断肠散,喝了它的人,七日之内若无解药,绝对会复发身亡,太后这是想要她的命。 “吧嗒” 就在这时,苏小萌临脚一踹,将这碗茶给踢翻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打湿了太后的裙摆,她的裙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糜烂。淮河见状,上去就要给苏小萌,“你是不是有病?!” 不过不等她这一巴掌打下来,便被苏沐瑾狠狠箍住了手腕,“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孩子犯错就该打,不然长大了岂不是没有一点儿教养可言?!” “住手!” 云璟尧匆匆从殿外赶来,在听见里面茶杯被打碎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在颤抖。等他走进来,果然看到有人要对他的女人下手。 云璟尧赶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泛着黑气的茶水,茶水有毒,毒是断肠散,太后这是要毒死他的女人。云璟尧心下一沉,连忙对苏沐瑾道:“你先出去等我。” 淮河收回手,一看云璟尧护着苏沐瑾,登时起不打一处来,她气愤道:“太后还没发话……” “你们都出去吧。”太后道。 被太后这么呛了一口,淮河一时语塞,还想再说什么事,便被太后给生拉硬拽出了太后寝宫。 苏沐瑾跟在她们身后,心情有些复杂。听说这太后是云璟尧的养母,为人正直磊落,对云璟尧的期望特别高。她从一见面就对她这么剑拔弩张的,估计是觉得因为她的出现,而坏了摄政王的分寸。 这样的一个太后,哪怕是端了杯毒茶递到她面前,也让她觉得恨不起来。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同时,淮河冷哼一声,“野鸡始终是野鸡,就算飞上了枝头又能如何?骨子里的贱是天生的,从一出生就注定的。” 不用想也知道她骂的是谁,苏沐瑾呵呵两声,“是啊,我毕竟不比某些人,吃着高贵的饭,放着下贱的屁。” “苏沐瑾!”淮河忍无可忍,她回过身,咬着牙道:“你骂谁呢?!” “够了!”一看到淮河这样直来直去,皇后便头疼的厉害。如果没有她,她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这里是皇宫,你大声嚷嚷什么?非得让别人听见,笑话我们西域之人都刁蛮粗鄙不成?” “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闭嘴。” 苏沐瑾站在一边,不再理会她们。也不知道云璟尧在里面如何了。 与此同时,大殿之中,云璟尧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盖碗碎片,平静地问道:“为什么要对她下毒?” 听得此言,太后冷着脸坐回去,“你是在质问哀家?” “是。” 一句“是”,登时让太后觉得心里不爽极了,她一拍桌子,“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哀家才更想除掉她,以绝后患。” 她可没听淮河讲苏沐瑾在宫外的“光荣”事迹,如此一个不知廉耻,孟浪奔放的女子待在他的身边,迟早会毁了他。 云璟尧摇了摇头,抱拳道:“她是我存在于事的全部意义,求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你!” 太后站起身,瞬间火冒三丈,“你现在是在以怎样的身份与我说话?!” 云璟尧一下子跪在地上,镇定道:“请太后三思。” 这句太后彻底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给拉远了,太后有些受伤,她想笑,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她回过身,看着跪在那里的云璟尧,双眼之中充满了失望。 “明天中秋,你……” 说到这里,太后顿住了。她是太后,云璟尧是摄政王,哪怕只是养子养母的身份,关系一旦走得近了,也难免不会被皇上所忌惮。 为了端平这一碗水,太后后面的那句“你来陪哀家一起过吗”,终究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太后道:“既然你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哀家了,哀家就给她一个机会。倘若再有下次,你因为她而端不平与皇室之间的这碗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哀家都不会放过她!” 门不隔音,苏沐瑾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太后心里果然是爱云璟尧的。 只不过,她这也太惨了,太子跟皇上早就看云璟尧不顺眼了好吧?他们巴不得通过她对云璟尧怎么样呢,难道到时他们把锅甩给她,也是她的错吗? 没过一会儿,云璟尧从太后那里走了出来,“回去吧。” 第七十一章:假意示好 第二天,中秋。苏沐瑾赴约去了苏丞相那里。苏家以前是汴州人,中秋过得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一天,苏丞相家里早早挂上了红灯笼,整个苏府一派喜气洋洋模样。苏沐瑾左右手分别牵着云若宸跟苏小萌,站在角落之中,显得在这个家里有些格格不入。 没过一会儿,一梳着堕马髻的女子朝她走来,盈盈一拜,温声道:“苏夫人,我那里备好了糕点,想请您过去一叙,不知可不可行?” 这女人身材娇小瘦削,面容憔悴,身上的衣服不是贵族之间的人会穿的。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本来生性多疑如苏沐瑾,突然有人来邀请于她,不管那人是谁,她都不可能去的。但是现在,鬼使神差的,苏沐瑾点了点头,“多谢了。” 苏丞相的中秋之宴,一般会有很多大人前来祝贺,这些大人的目的本就不单纯,所以特地会带一些家眷来,想通过苏丞相的宴会多结识到一些人。 这位姑娘的打扮,应该是已婚人士,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的人。 片刻以后,苏沐瑾跟着她走到一群“花丛”之中,又从“花丛”里面走到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苏沐瑾前脚刚坐下,那姑娘便立马把自己桌子上的好吃的全部堆到了苏小萌跟云若宸那儿。做完这些之后,她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忐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的地方有些偏僻了,苏夫人,您还习惯吧?” 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你是?” 这姑娘在听到她的疑问之后,心情瞬间变的复杂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头,有些失望地道:“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儿过的,夫人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豆芽……”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苏沐瑾也越听越懵逼。 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她都没有穿越过来,对身体原主的记忆最多也就只有个最近几年的范围,哪里能记得那么多? 见苏沐瑾不回答,姑娘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算了,我这样的人,夫人不记得也正常,我叫云舒,之前在相府里做过丫鬟,有次我得罪了大小姐,是您帮我解的围,如果没有您,也可能也不会活到今天。” 原来如此。 苏沐瑾勾了勾唇,正要说些什么,便见旁边来了一群人,都挤在了她这里。 其中一个穿着襦裙的女人看了眼苏沐瑾,便又将目光投像了旁边的云舒身上,这人啧啧两声,好笑道:“呦,自己不行,就找了个靠山来?” “苏女人,”那女人提醒道:“这女人可是府尹大人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姑娘,还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与您的身份相比啊,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跟这样的女人坐在一起简直自掉身价,不如您跟我们坐?” “不麻烦这位……大姐了。”苏沐瑾本家就不喜欢封建社会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再加上她说话的语调又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她道:“我坐这里就好。” 那女人被拒绝,脸上失了面子,立马变了脸色,“苏沐瑾,你别给脸不要脸。” 另外一个人接过话茬,讽刺地道:“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罢了,就算进了摄政王的府上又能怎么样?还不就是一个妾而已?” “你才是妾,你全家都是妾!”说着,忍无可忍的苏小萌端起桌上的酒水,一把泼向那女人,恶狠狠道:“说我娘亲的人都是坏人!” “你!” 那女人伸手就要教训苏沐瑾,却在这时,一袭白衣从旁边走过来,接下了她的那一巴掌。 一见来人,女人脸色一变,连忙收回手,盈盈一拜,道:“府尹大人。” 白丞面无表情,声音不怒而威,“难为你们还知道我是个府尹大人。” 说完这句话,见这些女人仍旧站在那里,他冷声道:“丞相大人的中秋宴,难不成你们就只围着我转?” “不……不敢。”说完,那些人便都退了出去。 在她们离开之后,白丞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而,他一回头,便正与苏沐瑾四目相对。看到苏沐瑾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跟着慢了一拍。 云舒起身,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自责道:“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白丞回过神,有些慌乱地道:“没……没事。”说完,他双手抱拳,郑重地向苏沐瑾鞠了一躬,道:“苏夫人。” 这一声苏夫人喊起来,白丞的心里瞬间泛起了层层难以言喻的苦涩。 苏沐瑾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在看向他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对他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到底来自于何处,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也想不起来。 白丞没有留下来,他回过神,拉住云舒的手,心虚地道:“我在前面还有应酬,不能在这里多待,你先留在这里,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让人情不自禁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白丞离开之后,那些女人去而又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们都坐到了苏沐瑾的旁边。 有人道:“我听说,三年之前,苏家有位小姐,本来是要嫁给府尹的,但是后来这位小姐却突然出了意外,一下子失踪了三年呢。” 另外一人道:“听说苏家的那位小姐曾经与府尹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神仙眷侣哦,没能在一起,倒真是可惜得紧啊。” 又有人接过话茬,“可惜什么?万一人家旧情复燃,就算是死也要做对亡命夫妻呢?” 听了他们说的这些话,苏沐瑾这下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难了。敢情她身边的这位自称是儿时玩伴的女人,接近她的目的也不单纯? 一顿饭吃下来,苏沐瑾被那群叽叽喳喳的妇人吵得头疼欲裂,她咬了咬牙,强行压着心头的一口火,勉强没有发作。 可好死不死的是,这时不知哪个人一个“不小心”,竟然要往她这里泼茶水。 幸亏在关键时刻,云若宸伸出小短腿,把那女人给绊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二章:聒噪之徒 那女人站起来,骂道:“怎么走路的?不长眼是吗?家里大人没教过你?” 苏沐瑾站起来,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巴掌,“自己撞上来的怪得了谁?!” 她这一巴掌打得干脆并且响亮,周遭的人听见声音,全都愣在了那里。被打的那位是位一品夫人,就算皇后也要给几分薄面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苏沐瑾竟然会动手打她。 这女人被打之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得了了啊,摄政王的小妾欺人太甚,公然打人了啊。” 她的嗓门儿本来就大,这么一嗓子嚎下来,整个园子里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听见动静,都朝这里看了过来。被这么多人盯着,苏沐瑾有些头疼。出手打一品夫人,她也真是疯了。 她来丞相府明明是为了把苏丞相给揪出来,让太子与他彻底反目的,但她现在这又是在干嘛?跟一群好赖不分的妇人吵架? 这般想着,她坐起身,拉着苏小萌跟云璟尧就要跑开,却在这时,那一品夫人越闹越凶,竟然还一屁股坐在了她的面前。 苏沐瑾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你打了我,竟然还问我怎么样?真是不可理喻!” 眼看周遭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苏沐瑾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对,我就是不可理喻了,怎么着吧?” 对付这种无赖,大胆地承认她说的话,反而会减少不少纠纷,为了尽早结束这点儿不必要的纠纷,苏沐瑾也是拼了。 “你……”一品夫人被她的话堵了一下,但很快的,她便又道:“堂堂摄政王的夫人,就是这么待人的吗?” 苏沐瑾都快要气笑了,她蹲下身,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包药粉,拍上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地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待人?” “我……”一品二正想说话,却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紧接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捧腹大笑道:“哈哈哈苏沐哈哈瑾哈哈哈我哈哈哈……” 苏沐瑾起身,淡定地走出人群,只留下那位一品夫人在那里不顾形象地大笑。 回到房间之后,没过一会儿,便有下人道:“夫人,相爷有事找您。” 终于来了。 苏沐瑾正色道:“我马上去。” “娘亲,你又要出去了。”苏小萌有些不开心。 苏沐瑾摸了摸她的头,“我又不是要丢下你们,你们放心,我去去就来。”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喔。” 在苏沐瑾离开之后,苏小萌对云若宸道:“不然我们把爹爹叫过来吧,娘亲在这卧虎藏龙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得此言,云若宸回想起刚才那群大妈们说的话,刚才她们讲苏沐瑾跟府尹有关系,他看府尹看苏沐瑾的眼神也有些不对,父亲大人确实应该有点儿危机感。 这般想着,云若宸点了点头,不过很快的,他又犹豫道:“不过话说回来,待会儿娘亲回来发现我不在了应该怎么办?” 苏小萌冲他眨了眨眼睛,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拖住娘亲的。” 另一边,苏沐瑾来到丞相的住处,却发现这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苏沐瑾有些意外,丞相单独叫她来,绝对不简单,“父亲大人,您叫我?” 苏丞相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儿,你是没听到还是怎么?” 上次的事?苏沐瑾突然想起了上次苏丞相威胁她搞垮云璟尧的事。她笑了笑,道:“我身份卑微,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放心,我已经着手做了,” “着手做?”苏丞相冷声道::“你着手做了什么?” 他怎么听说,摄政王前一阵子还很有功夫,请了皇上去武林门看了场戏,戏看过之后,整个武林门都被抄了呢? 武林门是七皇子的心血,里面有很多事都是他替七皇子一手操办的,如果不是皇上这次的事儿并没有仔细追查,恐怕连他都逃不了被皇上抄家的命运。 苏沐瑾道:“托您的福,我这几日飞扬跋扈,到处败坏王爷的名声。已经跟他彻底闹掰了。” “你……” 他让她想办法刺杀摄政王,或者抓住摄政王的把柄,结果她竟然告诉他,她跟摄政王疏远了,这样一来,她还有接近摄政王、刺杀于他的机会吗? 苏丞相想要骂人,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平复了下心情,问道,“最近摄政王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听得此言,苏沐瑾立马装成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最终,她忐忑地摇了摇头,叹声道:“这……我与他几天也未必能碰上一次面,哪儿能知道他有什么……” 苏丞相瘪了瘪嘴,“苏沐瑾,你有没有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你要是敢在我眼前耍什么花招,你那两个孩子……” 一提到孩子,苏沐瑾就瞬间变了脸色。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拿她的孩子威胁她。不过,孩子确实是她的软肋,她这时候装成服软的样子,反而更能降低苏丞相对她的警惕心。 思及此,苏沐瑾故作无奈地叹道:“我确实有事情瞒了您。可是,摄政王毕竟诡计多端,我怕您参与了此事,会得不偿失啊。” 她越是这么说,苏丞相便越是想去。他催促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说。” “王爷最近与一个男人走得很近,他们经常会到听雨楼碰面。” 听雨楼?这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茶楼,与吹雪轩不分伯仲,去一趟都要花费大量的金钱,摄政王平时也不想是会这么奢侈的人啊,所以,他去那里、还还不止一次,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苏丞相皱了皱眉,“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苏沐瑾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父亲大人,我毕竟只是一介夫人,就算王爷真的宠爱于我,又哪里会把这么机密的事说给我听呢?” 说得也是。 苏丞相眉头紧皱,道:“你下去吧。” 第七十三章:查找真凶 苏沐瑾点了点头,起身道:“父亲大人,女儿告辞。” 从苏丞相那里出来。外面却空空如也的,只有寥寥数人在。见此场景,苏沐瑾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就在这时,一丫鬟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她一把将她拉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丫鬟一抬头,没想到拉她的人会是苏沐瑾她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两步,心情复杂地道:“对……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要冲撞于您的。” “没事。” 苏沐瑾又问,“这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方才她来之时,这里还站了不少的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人竟然都走光了? 那丫鬟犹豫了下,她看了看四周,在确认无人之后,她匆匆将苏沐瑾拉到角落里,小声道:“方才与您争辩的那位一品夫人刘夫人……她中了剧毒,奄奄一息,现在所有的人都怀疑……怀疑是夫人您动的手脚。 说完,她满脸担忧,“夫人,这么多人都在,实在太危险了,您还是快些离开吧,等过了风头……诶?夫人?” 苏沐瑾匆匆往刚才那夫人撒泼的地方走去,心情有些复杂。她不过是给她闻了点儿笑粉而已,笑粉这玩意儿除了能让人笑上一会儿,还从没有出过笑死人的例子,怎么到了她这里偏偏就出了意外? 还没到地方,苏沐瑾远远便看到园子里围了一大堆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这群人围着的人堆里有什么。 便在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苏沐瑾来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敏锐地回过头,将视线投了过来。被这么多人盯着,苏沐瑾心情复杂。她走过去,那些看着她的人便不约而同地让出来了条路给她。 苏沐瑾走进去,刚走没两步,就被人给拽了进去。那人力道很大,巨大的惯力将她拽倒在地,她一偏头,便对上了一张硕大的脸,这人面目狰狞,张着嘴巴,像是要把人给吃了一样。 “你干的好事!今天我夫人要是有什么事,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苏沐瑾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淡定。 苏沐瑾再不济,也是相府出身的人,那大人气得涨红了脸,愣是说不出来一句难听的话。 苏沐瑾蹲在地上,看着一边笑一边不停地抽搐着的刘夫人,她的脸色涨得发紫,一看就知道中的是那种既劣质又猛烈的毒。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自己研制的能够解百毒的药,不过并没有急着给刘夫人服下去。 “我这里有一枚能解百毒的药,给她吃了就没事了,但在此之前,我想问问诸位,刚才都是谁在刘夫人身边。” 有位夫人冷哼一声,不满道:“除了你还有谁?” 苏沐瑾走过去,“刘夫人身上中了一种名为回香的毒,这种毒吃了之后,虽然不会要了人的性命,却能让人全身发紫,并且生不如死。” “我只说一遍,毒,不是我下的,所以,我有必要找一找凶手。”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的心情瞬间差到了顶点,地上的人都那样了,她还有心思在这里跟她理论,真不知道她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苏沐瑾道:“一时半会儿大夫也赶不过来,你们到底想不想救人?” 刘大人一脸无奈,道:“刚才在这里的人,麻烦你们都站出来一下。” 刘大人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没过一会儿,本来陪刘夫人一道来的那些夫人便都站了出来。 “要搜快点儿搜,别故意拿着解药不给人还让人白白遭受许多痛苦。” 哈?药是她的,她想不想给还不至于看别人脸色吧? 思及此,苏沐瑾走过去,扒拉了下她身上的衣服,却什么都没发现,她道:“夫人,你的帕子跟荷包可否拿出来与我看看?” 那人不假思索地把东西掏出来,将东西甩给了苏沐瑾。闻了味道之后,苏沐瑾皱了下眉,刘夫人身上的那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这种。 一连查了一圈儿,这些妇人身上都没有相同的味道。 “苏夫人,查你也都查得差不多了,应该是时候把解药给刘夫人了吧?” 这人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在催促她把解药交给刘夫人,他们的语气就好像下毒的人就是她一样。苏沐瑾道:“还有一个人没查。” 刘大人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苏沐瑾泯了泯唇,避开刘大人的话,问道:“府尹大人的白夫人呢?她去了哪里?” “身体不舒服早回去了,怎么了?” “把她请来。” “你……”敢情找不到凶手她就要一直晾着刘夫人了,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但没办法,现在最快的选择就是苏沐瑾手里的药。刘大人强行压下心头怒火,道:“去把白夫人请来!” 片刻之后,白夫人来了。不过此时她却换了一身衣服。一见她换了衣服,苏沐瑾心里便有了数。 “苏夫人,您找我?” 苏沐瑾走过去,见她见了刘夫人那样之后,眼里丝毫惊讶都没有,不由问道:“白夫人为何换了一身衣服?” 白夫人盈盈一拜,温声道:“方才有人泼了我一身茶水,我总不能一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吧?” “夫人的香囊与手帕可以拿来与我看看么?” “应当的。”说话间,她从袖中摸出手帕与香囊,动作利落的递给了苏沐瑾。 她这一套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苏沐瑾眼里,就像事先准备好的一样。苏沐瑾泯了泯唇,将香囊举起来,凑近闻了闻,发现这里面的材料都是普通的香料,并没有放什么毒药。 她将手帕摊开,道:“这不是你来之时带的东西,怎么?不敢拿出来?” “你什么意思?”白夫人反问道。 苏沐瑾道,“我闻的味道,其实不是毒药的味道,而是你们身上的味道,刘夫人身上有凶手的味道。香囊与手帕都是贴身之物,自然好残忍一些,可白夫人……您塞给我两个重新准备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四章:真相大白 白夫人眼神闪躲,心虚地道:“东西脏了,自然要换一换。我急急忙忙从你这里赶来,哪里知道你要什么?” 说完,她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丫鬟,冷声道:“我的旧衣服放哪儿了?既然苏夫人要,给她查查便是。” “奴婢……奴婢。”那丫鬟一下跪在地上,忐忑道:“对不起,夫人,奴婢刚刚不小心,不小心把您的衣服给随行的车夫送了回去,您……要不要……” 怎么这么巧就把衣服给送了回去?苏沐瑾双眼微眯,如果真凶不是她,打死她都不信。 思及此,苏沐瑾蹲下去,将手里的解药塞进刘夫人嘴里,又道:“刘夫人的身上有君山云雾的茶香味儿,这茶,本来是刘夫人用来泼我的,刘夫人本人并没有碰到茶的汁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泼你的还不是泼在了你身上?”一位夫人撇了撇嘴嘴,不满道:“就是你陷害了我们刘夫人,现在还想嫁祸给别人不成?” 苏沐瑾一脸淡定,“你再仔细想想,刘夫人的这杯茶,泼在了谁的身上?” 当时刘夫人要泼她,却被苏小萌给一脚把茶杯踹在了一边,当时茶杯里的茶全都扣在了白夫人的衣服上面。并且,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 听得此言,几位夫人瞪大眼睛,回想之下,确实如此。 敢情绕了这么一大圈儿,她们竟然被人当傻子戏弄? 一身穿襦裙的大姐走到苏沐瑾跟前,在刘夫人身上闻了闻,道:“确实有君山云雾的味道。” 她再起身,就要走向白夫人。 白夫人见状,立马有些乱了阵脚。她咽了口气,忐忑道:“我……我…君山云雾是丞相送的茶,谁都有喝,凭什么独独怀疑我一个?” “凭什么?” 苏沐瑾将刘夫人扶起来,为她顺了顺胸口。此时的刘夫人已经渐渐恢复了过来。苏沐瑾问道:“刘夫人,刚刚我走了之后,还有谁靠近过你?” 刘夫人脸色惨白,勉强回忆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方才,苏沐瑾离开之后,其他夫人见她狂笑,都纷纷避退三舍,只有白夫人一个人上前扶了她。 她将她扶到亭子里之后,被人揶揄了几声,再然后,白夫人便就黯然离开了。刚开始时,她对她的举动还觉得有几分感动,但是现在来看,一切真的都是她想太多。 她走之后没多久,她便就觉得她的身体突然很不舒服,本来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沐瑾给她下的毒,可谁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白夫人给她下的毒。 这般想着,刘夫人瞪像白夫人,恨恨问道:“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事已至此,白夫人知道自己已无再辩解的可能。她连连后退两步,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她抬起头,看向苏沐瑾,“真是可笑。” “你以为,我接近你只是因为你我是儿时玩伴吗?” 所以,事情果然还有另外一层原因。这般想着,苏沐瑾道:“什么原因?” 总不能是她儿时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她也太无辜了。 白夫人摸着胸口,受伤道:“凭什么?我们明明都是一样的出身,我们的母亲都是丫鬟啊,为什么你就那么好命?” “荣誉,富贵,亲情,爱情你什么都有啊,可是我呢?亲人为了度日,只能将我卖到那种地方,就连我喜欢的男人,赎我回来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我无意中提到了一嘴我是你儿时的玩伴。” 话至此,一滴眼泪从白夫人脸颊上面划过,“她们都说,都说我配不上白大人,说我是千人骑万人睡的东西,就连白大人自己,娶我回去,从没碰过我一次,想必……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这…… 确实,这姑娘的身世挺值得让人惋惜,但是,苏沐瑾笑了笑,问道:“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白大人喜欢谁,她就去伤害谁,这样就是对的吗? 白夫人咬了咬牙,正要回她,却被一人拉住了胳膊。这人冷声道:“够了。” 白大人一来,现场看好戏的人一阵唏嘘。白大人的夫人得罪了知州刘大人的夫人,这俩人本来就有嫌隙,日后只怕会更难相处。 “够了?你现在一定觉得我让你丢脸了吧?”此时此刻,白夫人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又一滴的在往下落。 “如果是这样,你休了我吧。我这样恶毒的女人,实在不配得到你的垂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大人脸色铁青。 说完,他将白夫人拉到身后,干脆利落地跪在了苏沐瑾跟刘大人面前,“苏夫人,刘大人,令内所犯的错,全是白某的错,白某在这里向您二位赔个不是。” 说着,他双手抱拳,就要朝他们磕上一个响头。 却在这时,刘大人扶住他的胳膊,痛心道:“白大人,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向来刚正不阿,铁骨铮铮的白大人这么一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他越是这样,他们反而越是觉得不知所措。这下谁还好意思去怪罪白夫人啊? “刘大人,一码归一码,白某诚信向您赔罪,只要您开口,只要是白某能办到的事,都必定会不遗余力的为您办到。”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刘大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但这毕竟不是小事,他拿不定主意,便问向旁边的苏沐瑾,“苏夫人,您看……” 苏沐瑾道:“受害者是刘夫人,自然要先征询刘夫人的意思。” “我要……我要让那个贱……”刘夫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刘大人一个眼神把话瞪了回去。刘夫人回神,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如果她公然打骂了白夫人,就算不理亏,事后也必定会被人嘲讽成心胸狭隘的人。 刘夫人昧着良心道:“我……我什么意见都没有,算了。” 在刘夫人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沐瑾不由松了口气,这件乌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慢着。” 第七十五章:王爷来了 忽在这时,突然有位女人从人群之中挤出来,她双眼紧紧锁着苏沐瑾,无比犀利地问道:“请问这位苏夫人,您为何要擅自对刘夫人下笑粉?” 苏沐瑾看向来人,这位姑娘有些要眼熟,她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下毒了?” 那女人不理会她,她直接走到刘夫人跟前儿,道:“刘夫人,不好意思,这位是我表姐,娇生惯养长大的,向来目中无人,冒然冲撞了您,我在这里替她给您赔不是了。” “……” 敢情这人是她的表姐?还上赶着替她认下了罪?在相府待了那么久,她还有要事没办,这可不行。 苏沐瑾翻了个白眼,决定不与这人理会。 然而,她还没走两步,便就被那所谓的表姐给一把扣住了肩膀,“伤害了人还不道歉,姨娘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我怎么做人,用得着你来告诉我?从我进自家门的第一刻起,你们一个个都断定是我有罪,断定我有罪,怎么着也得拿出证据来吧?” “你!”见苏沐瑾要走,她一把拽住苏沐瑾,道:“你就是不能走!” “本王的人,谁敢拦着?” 云若宸回府去搬的救兵总算到了。云璟尧牵着云若宸,从人堆里走进来,将苏沐瑾护在了身后。 他一来,所有人都往后退去,抱拳道:“王爷。” 云璟尧冷眼撇向众人,问道:“刚才是谁说,要不让我夫人离开的?” 那些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便纷纷往后面退了过去,独留苏若云一人站在那里。她涨红了脸,一时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不过很快的,她反应过来,便立刻道:“她……你夫人,如果不是她下毒害别人,怎么会让其他人有可乘之机?” 她话音一落,云璟尧挑了下眉毛,问道:“别人是谁?谁是别人?”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要把那个人拎出来当场杀了一样,谁还敢去凑那个热闹?受害者刘夫人如果不是被刘大人扶着,差点儿没一哆嗦,直接跪在地上。 不过,就在刘夫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人堆里逃出去的时候,她肩膀一沉,一双手抓过来,将她从人群里面丢揪了出来。 苏若云扶着刘夫人,道:“刘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一一说出来,只要你说了出来,本小姐就为你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刘夫人一脸欲哭无泪,心道摄政王都在这里了,你住持个鬼的公道啊?这般想着,她连忙摇了摇头,“对不起,苏夫人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这就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说对不起。但是说出来总归是没错的。说完,刘夫人脚下一软,就要逃离这里。 见她挣扎,苏如云坚持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他是摄政王又如何?他的女人犯了错,也应该受惩……” “惩罚”二字还没说完,便就立马有人跑出来,一把拽住了苏如云,“你是不是疯了?” 说完,那人擦了擦脸上的汗,叹声道:“王爷,夫人,实在是对不住,都怪苏某管教无方,看在她还小的份儿上,求您高抬贵手,切勿与她计较。” 云璟尧看着这位苏大人,不由眯了眯双眼,他前脚刚见这人从太子府上出来,后脚他就来了这里,动作还真是迅速得很。 “王爷?” 云璟尧道:“夫人说了算。” 突然被叫到名字,苏沐瑾的心跳瞬间慢了一拍,她淡声道:“既然这事儿只是空穴来风,便散了吧。” “那怎么行?” 说话的是苏若云。 苏大人喝道:“闭嘴!” “你……”苏如云气的一跺脚,便转过身,咬牙道:“爱谁谁,你们都是虚伪的人!” 没过一会儿,苏沐瑾就要离开苏府,却在这时,苏丞相来了。他着急忙慌地喊住云璟尧,点头哈腰地道:“王爷,您怎么有空来我府上了?来都来了,何不进来坐坐?好歹今日也是中秋节,我女儿……” “不必。” 撂下这两个冰冷的字之后,云璟尧扶着苏沐瑾往轿子上走去。 上了轿子,苏沐瑾见苏小萌竟然已经在里面了,她皱了皱眉,叹声道:“刚才我该在担心你不知道出来,现在来看,担心真是多余。” 说完这句话,她后知后觉,“是不是你们去把王爷给请来了?” 苏小萌摇了摇头,一脸乖巧模样,:“不是我。”说完指着刚上马车的云若宸,“都是哥哥出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若宸?” 便在这时,云璟尧爬上马车,叹声道:“都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说完之后,他坐上来,道:“如果今日我不来,你怕不是要被他们给吃了。”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做正事吗?” 回归正题,苏沐瑾担忧道:“苏丞相这边不好办啊,太子暂时还不知道苏丞相是卧底吧?” “放心。”云璟尧道:“方才我已派人着手去办了,不日应该便会有结果。” 刚刚在相府碰见的苏大人,便是他的一招险棋。苏大人与苏丞相是兄弟,苏大人对苏丞相的丞相之位早有不满,他不过是稍微派人指点了一下他,他便就去见了太子。 想来日后,太子肯定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了。苏丞相与七皇子暗中勾结这事儿,太子应该不会轻易放过。 思及此,他泯了泯唇,淡定地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眼外面的风景。 苏沐瑾道:“今天晚上你还有事要做吗?” “我没事,怎么了?” “不如……咱们一起过中秋?” 苏沐瑾已经很久没有过过中秋了,每次中秋,她总能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家人。来了这个世界三年之久,她第一年感受到了有家的感觉。 “太好了,娘亲爹爹要过中秋了。”苏小萌一脸雀跃。 而刚要说今天晚上还有事要做,可能不会那么早回来的云璟尧愣了愣,他本来是想拒绝苏沐瑾的,但是一看到苏小萌那一脸期翼的模样,便忍不住改了口:“好啊,一起过中秋。” 第七十六章:烟花之机 “太好了!”苏小萌一下挎住云璟尧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爹爹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云璟尧觉得自己突然有点儿飘。 回了王府,苏沐瑾正要进厨房,却突然听丫鬟说今天有人来找她,说是有要事要说。苏沐瑾向丫鬟问了那人的名字,探得那人是洛云山的大当家,便道:“他可说了别的什么?” 那丫鬟揉了揉脑袋,似乎有些难为情,她想了想,犹豫道:“他好像说,什么门的人,里面的主人要见您。” “武林门?” 丫鬟点头如捣蒜:“对。” 听得此言,苏沐瑾轻轻笑了笑,道:“行,我知道了。” 武林门背后的主子是七皇子,他这么急着想要见她,看来是已经按耐不住了啊。这般想着,苏沐瑾进去厨房,在犹豫着要不要去见七皇子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两颗小小的脑袋从外面探头进来,看着厨房里的苏沐瑾。敏感如苏沐瑾。她一偏头,便看到了苏小萌与云若宸。 她道:“你们俩到这儿干嘛?” 苏小萌可怜巴巴地道:“娘亲,我只是,我们两个想来帮忙。” 行吧。本来打算出去的苏沐瑾决定不出去了,七皇子的事也不急于一日,但中秋毕竟只有今天一次,不管怎么说,一切还是都等过了今天再说为好。 苏沐瑾揉了揉苏小萌的脑袋,“你们俩就先在这里等着,等我活好了面你们来帮我包月饼的馅儿,行不啦?” 苏小萌点头如捣蒜,“行。” 说完,她在苏沐瑾看不到的地方与云若宸眨了眨眼。刚才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能把娘亲留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包好了月饼,天都已经黑了。苏沐瑾忙得灰头土脸的,月饼总算出炉了。不过因为手生,包月饼的次数并不多,月饼的卖相并不好看。 她端着月饼,刚要往树下放,却在这时,苏沐瑾一抬眼,便就看到了云璟尧。云璟尧手里拿着两坛子酒,还有一盒类似于坚果的袋子。 看着手里的东西,苏沐瑾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今天中秋,在我院子里过?” “对。”说到这里,云璟尧把酒放到大树底下的桌子上,伸出一只手帮苏沐瑾接过月饼,道:“有劳夫人了。” 说着,他将另外一只手从背后抽出来,拿出几串儿糖葫芦,道:“吃吗?” “吃吃吃!”苏小萌跳了跳,企图从云璟尧手里把东西拿出来,奈何长的太矮,一连跳了几下,都没能抢到糖葫芦。 苏沐瑾接过糖葫芦,咬下来一颗,才把剩下的都给了苏小萌。糖葫芦酸酸甜甜的,跟寻常的糖葫芦的味道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这般想着,她双眼微眯,享受地道:“这糖葫芦哪儿来的?” 云璟尧一边斟酒,一边道:“自己做的。” “这样啊,和我师父做的糖葫芦的味道真像。” 一听她提起师父,云璟尧眼皮直跳。他连忙斟了几杯酒,故作镇定道:“这是桂花米酿,吃不醉人,吃吗?” 苏沐瑾撇了他一眼,勾唇道:“这桂花米酿,听起来也似乎熟悉得很。” 每年中秋,她师父都会把酿好的桂花米酿拿出来,分给灵峡谷的人。虽说这种习俗哪里都有,可是一想到这些都是出自于云璟尧之手,苏沐瑾便觉得不对劲。 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 “你想多了。” 有了第一次的前车之鉴,云璟尧哪里还敢承认酒是他自己亲手酿的,他道:“府里的下人分的,我觉得好吃,就拿了两坛。” 听他说完这句话,苏沐瑾忍不住皱了皱,她端起酒杯,吃了一口酒,明明就是师父的酒酿的味道。这下,苏沐瑾可算是找到了云璟尧就是师父的证据。 不过,他不跟她道明原因,她自然也不会拆穿于她。这般想着,苏沐瑾道:“好喝。” 她话音刚落,天上突然亮了一下,苏沐瑾一个抬头,就看到了一朵刚刚绽放又凋零了的烟花。紧接着,烟花的响声传了过来。 这一个烟花亮完之后,仿佛一呼百应似的,无穷尽的烟花同时飞到天上,黑夜瞬间变成了白昼。 算算时间,苏沐瑾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快要以为这是过年了。她偏过头,刚想问云璟尧这是不是他给她准备的礼物,却见他一脸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沐瑾道:“怎么了?” 烟花响声太大,她说话连自己都听不见。为了能让云璟尧听见自己说话,情急之下,苏沐瑾一把拉过云璟尧,附身过去,贴耳道:“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回过神来,云璟尧一把拉住她,匆匆将她往外面带去。在他眼里,外面的烟花哪里是烟花,分明是有人欲盖弥彰,要借这烟花掩盖掉自己做坏事的痕迹。 烟花响了好一阵子,等停下来时,苏沐瑾只觉又那么一瞬间,自己的耳朵有些耳鸣,耳朵里面像是住了只唢呐。她拍了拍自己的耳朵,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璟尧道:“今天我让苏大人去找了太子,估计是他跟太子说了什么,反正事情不妙,我们得赶紧过去。” 话虽这么多,为了保险起见,云璟尧又吩咐了云木带人去武林门。 武林门虽然已经被皇上给查抄了,但是那只是表面上而言的。以七皇子的实力,绝对不止武林门那一股势力。 对于此刻的七皇子而言,他是被皇上发现意图谋反才抄的武林门,如果太子再去示威,七皇子要想不反,恐怕都难。 等云璟尧赶到地方时,武林门的楼阁正燃着熊熊大火,他们终究还是来迟了。昔日的楼阁毁于一旦,比武招亲的擂台也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 武林门的二当家跪在那里,任人怎么劝都劝不动。二当家的口中连连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苏沐瑾走过去时,看着跪在地上,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岁的二当家,脑海之中再次闪现出了那日他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一声,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第七十七章:假意相邀 二当家被人搀扶起来,一个回头,便就看到了云璟尧,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颓然道:“王爷,您怎么会有闲工夫来这里?” 听得此言,云璟尧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么大的火灾,绝对不止一人两人纵火。 旁边的下人抢过话茬,叹声道:“回王爷的话,刚才来了群蒙面黑衣人,那些人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地要放过烧武林门,我们的人去拦,但都被打伤了。” “可知那些人是谁的人?” 问话的人是苏沐瑾。二当家看了一眼她,神情有些凝重。尽管七皇子派人去请她,就是为了想办法利用她来让摄政王替自己挡下这这一灾难,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没有来,而且太子还提前下手了。 思及此,二当家摇了摇头,“我们武林门的事,想必王爷都已经知道了吧?” 比武招亲的那一日,皇上来了,皇上前脚一来,后脚武林门就被抄了个底朝天。据听说,那日皇上之所以来,便是被他给请来的。如果他事先并不知道这些,恐怕就不会酿成今日的惨剧。 越想越觉得气,二当家紧紧攥着拳头,强行忍住想要发作心。 云璟尧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事已至此,以太子的性格,恐怕不会放过武林门。如今武林门元气大伤,很有可能会被七皇子给放弃,没了七皇子在背后撑腰,武林门恐怕撑不了几日。” “你想说什么?” “把武林门,让给本王。” 敢情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打压武林门,为的是将武林门收归己用?越想越觉得生气,二当家冷哼一声,“王爷家大业大,我们武林门庙小,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话间,街道两边突然来了不少官兵,这些人一来,二当家便闭上了嘴。 云璟尧道:“你好好考虑。” 他话音刚落,府尹大人便迅速跑了过来,看着武林门门前的火光,他一声令下,所有手下都立刻冲上去救了火。 府尹白大人一眼便从人群之中看到了苏沐瑾,他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但退过之后,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便又走上前,朝云璟尧抱拳道:“王爷。”说完,他又问道:“您怎么在这里?” 云璟尧瞥了眼府尹,发现他长得竟然还有几分姿色,正因为此,一想到这人曾经是苏沐瑾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他便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因而在白大人问他之时,他只淡淡地回了句:“想来,就来了。” 想来就来了?白大人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噎得一时有些语塞。他装作一副了然的姿态点了点头,道:“想必王爷是路过,所以便就来了。” 路过?云璟尧呵呵一声。 “只是不知这纵火之人是谁。”说完,他看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二当家,正色道:“这位公子,可是武林门的当家人?” 二当家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想问我什么?” “可知火是谁放的?” 又是这个问题,同样的问题,二当家不想回答第二遍,尤其是哪怕他知道是谁下的手,也不能说出来。 因为在皇上那里武林门是太子门下的,如果他告了太子,失火的事这么大,迟早会传入皇上耳中。万一皇上疑心太子火烧武林门的缘故,特意派人去查了,再把七皇子给牵扯进来,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这次的事,哪怕再不甘心,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这般想着,他道:“刚才府上放烟花,不知是谁家的孔明灯落进了院子里,把烟花给引爆了,不小心失了火,给您造成了麻烦,真是对不住了。” 如果只是烟花,怎么可能会造成这么大面积的火灾?并且他来之时,还看到有受伤的人从里面出来,伤口还是刀伤。 不过,武林门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却还不愿意将人供出来,恐怕那背后的人,势力非同寻常。不是他能查得起的。 在京城做了这许多年的官,白大人早就已经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点了点头,笑道:“只是意外之灾而已,人没事就好。” 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火灾本来就已近了尾声,不过一会儿功夫,火势就被控制了下来。 见火被控制了住,云璟尧回过半个身子,道:“既然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苏沐瑾双眼微眯,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今天七皇子说有事请她一叙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云璟尧说,现在武林门已经被大火烧得毁于一旦,她有点儿不确定七皇子的话到底还作不作数。 “苏夫人,等一等。”说话的人是二当家。 云璟尧回身,看向二当家,问道:“等什么?” 二当家双手抱拳,毕恭毕敬道:“回王爷,草民有几句单独的话想要说给苏夫人,不知王爷可否行个方便?” 听得此言,云璟尧皱了皱眉,心里顿时有些不悦。一个男人,有什么话是不能放着他的面说给他夫人的? 他刚想要拒绝,苏沐瑾拉了拉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在这儿等我。” 说完,苏沐瑾走向二当家,跟着他往偏僻的地方走去。二当家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道:“苏夫人,今日主子派人找你,怎么不见你来?” 原来是为这件事吗? 苏沐瑾道:“今天是中秋,因为要过节,况且,你的主子也没跟我说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所以……我便没来。” 他们一叫她就来,把她当成什么了? “原来如此。” 二当家拱手道:“我们主子找您,是为了很重要的事,主子说,事情关乎武林门上下的去留问题。去与不去,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作数的。” 武林门上下去留?七皇子莫不是想靠她的手让武林门存活下来吧?她唯一的实力,恐怕就只有洛云山庄了,莫非……七皇子知道了她的身份? 但问题是,她是云璟尧的人,告诉她不等于告诉了云璟尧吗?既然如此,他又何尝这么大费周章,直接告诉云璟尧不就行了? 第七十八章:如期赴约 莫非七皇子还有什么事是想单独说给她听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不确信地问道:“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知道吗?” 二当家的犹豫了下,复又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行,明天我会去的。”顿了顿,她又问道:“在什么地方见面?” “主子说,只要您出王府。便自会有人引您前去。” 与二当家话别之后,苏沐瑾便与云璟尧一道回了王府。奇怪的是,路上云璟尧并没有问她二当家的跟她说了什么。他不问,她反而松了口气,毕竟这种事情并没那么好开口,被误会可就不好了。 第二天,从王府里出来,苏沐瑾刚走没两步,便有一人狗狗祟祟的跟了上来。苏沐瑾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等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后,她便迅速拐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那跟踪到巷口的人也匆匆拐了进来。他刚一拐进巷子,便突然被一样硬物顶住了身体,他举起双手,忐忑道:“是……是我。” “是你?”这声音无比熟悉,不是云璟尧的手下结风是谁?苏沐瑾匆匆收回手中的匕首,诧异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该不会是七皇子安插在云璟尧身边的探子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人可千万留不得。 结风泯了泯唇,回过身来,一脸无奈地道:“回夫人的话,属下也是奉命行事,王爷吩咐了属下让我照顾好您。” 原来是云璟尧派来的么? 思及此,苏沐瑾突然间有些想笑。云璟尧这人还真是别扭,昨天晚上明明那么耐得住性子,它还以为他是真的不想知道她去干嘛了。结果今天却就耐不住性子,派人跟踪了她。她看保护是假,想知道她要去干嘛了才是真的吧。 这般想着,苏沐瑾温声道:“不用跟着我,回去告诉王爷,我好得很。” “……” 结风没敢回她的话,更没有离开。见他如此,苏沐瑾挑了挑眉,问:“怎么?” “夫人,您就饶了属下吧。”结风哭诉着脸,无可奈何道:“属下出来之时,王爷是下了死命令的,他说如果属下保护不了您,让您受了什么伤害,就让属下提头来见,属下就这么一个脑袋,大好的青春年华,哪儿能就这么没了啊。” 想不到云璟尧竟然这么会为她着想。这般想着,苏沐瑾弯了弯眼角,道:“既然如此,你就跟在我身后吧。不过,这附近有人在看着我,你千万小心。” 结风欣喜若狂,抱拳道:“是!” 从巷子里面出来之后,苏沐瑾漫无目的地在王府附近走了一阵儿,没过一会儿,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沐瑾回头,见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人,不等她问话,这男人便摇了摇手里的铃铛,“小道见夫人面善,特来毛遂自荐,想要为夫人求上一挂,不知可不可行?” 这人看她的眼神并没有陌生感,很显然是认识她的,她咽了口气,试探道:“怎么算?” “街道太过喧嚷,不太好说话。夫人不妨随小生一道到偏舍算上一挂?” 看来二当家说的那个与她碰头的人,便就是此人了。苏沐瑾点了点头,“也好。”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便跟在这位道士身后,随他一道往街道旁边僻静无人的地方走去。 没过一会儿,道士将她带到一处颓败的院落前面,匆匆打开门上的锁,回身对苏沐瑾道:“夫人,您快里面请。” 说话间,他还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在确认私下里无人之后,他才拱手道:“方才在街道上小生说话有诸多不当,还请夫人切勿怪罪。” 对于道士的客气,苏沐瑾有些意外。 进门之后,没过一会儿,几年的门开了,开门的是七皇子。他一见她来,神情似乎有些愉悦。 苏沐瑾走过去,道:“七皇子。不知今日您请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七皇子不答,他一合折扇,只道:“苏夫人,您里面请。” 犹豫了下,苏沐瑾还是走了进去。进门之后,她皱了皱眉,这屋里有股熏香,她一闻就知道熏香里面被下了药,看来这七皇子还真没安好心。 进了门,七皇子带她往桌边坐去,温声道:“武林门的事情,想必……洛云庄主应该也都知道了。” 果然,这男人确实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知道,又如何?” 说话间,苏沐瑾将目光转向桌边一角的熏笼上面,**正是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按照药效的时间来看,此刻她应该已经中了毒。 苏沐瑾伸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装成一副随时想要晕过去的样子,弱不禁风地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儿难受?” 七皇子将手中的折扇撑开,淡定地道:“武林门如今成了这样,我已无力回天。如今洛云山庄风头正盛,不知庄主可否大发慈悲一次,收留收留我门下中人?” 苏沐瑾甩了甩头,道:“七皇子,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武林门的烂摊子,可是皇上一手造成的,谁接谁倒霉。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下倒在了桌子上面。 在她倒下之后,七皇子合住扇子,用扇头捅了捅苏沐瑾,喊道:“庄主?”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见苏沐瑾回答,七皇子泯了泯唇,总算放下心来,道:“童落,把药拿来。” 名唤童落得道士从门外走进来,缓步走向七皇子,神情有些犹豫。 七皇子伸手,等了片刻,不见他递药过来,便垮下脸,冷声道:“怎么?” 看他这般,是不满意了还是怎么? “主子,求您收手吧。您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之前……您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七皇子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他强笑两声,问道:“我事事都为别人设身处地的考虑,可谁又曾考虑过我?” “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怪就怪别人不肯给我路走。把药拿来!” “主子……” “童落!不要逼我!” 第七十九章:一波又起 童落眼角,缓缓伸手,颤抖着将手里的药交给七皇子。七皇子一接过药,便毫不犹豫地将药往苏沐瑾嘴里塞去。 药丸入口,真真是入口即化,让人想吐都吐不出来,同时,苏沐瑾吃出了毒药的品种。这种毒药是类似于蛊毒之类的东西,服用之后,能摄人心魂的那种。 被摄了心魂的人会变成像木偶一样的人,从此听令于自己醒来之后第一眼所看到的人。这种药丸其实早就已经绝迹了,她也只是在她师父那里看过一次而已。 这七皇子还真是厉害,这么稀有的药都能找得出来。 七皇子喂完了药,便吩咐童落将放在桌角的熏笼拿出去。待得童落离开之后,他打开窗户,将屋中的熏香味儿往外散去。 熏香味儿散去之后,苏沐瑾算了算时间,装作一脸茫然的悠悠转醒。醒过来之后,苏沐瑾抬眼,眼神呆滞地望向七皇子,问道:“你是?” 七皇子道泯了泯唇,道:“我是你的主人。” 她的主人?听了这话,苏沐瑾莫名有些想笑。想笑归想笑,她还是忍住了,“主人?可主人是什么?能吃吗?” 听得此言,七皇子不由皱了皱眉。眼前的一切似乎跟她想象中的场景有点儿不大相符。兴许是药效太大,用过了吧。这般想着,七皇子道:“只要你认了我这个主人,我就给你买好吃的。” “哦。”苏沐瑾敷衍地应了一声,便就没了下文。 七皇子试探道:“我需要你刺杀云璟尧,能做得到吗?” 苏沐瑾点了点头,愣愣地道:“哦。” “好,你可以回去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苏沐瑾便立马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往外面走去。七皇子刺杀云璟尧还真是会找人。她突然有点儿好奇如果刺杀云璟尧成功了会怎么样。 从七皇子那里出来之后,那位名叫童落的道士立马跟过来,忐忑道:“苏夫人,实在对不住,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下的手。” 苏沐瑾眼神呆滞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如果夫人不嫌弃,便由小道来送夫人回去吧?”说完,他快步走上前,十分殷勤地帮苏沐瑾打开了门。 因为担心童落是七皇子派来嗯跟踪她的,回去的一路,苏沐瑾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而童落在将她送到王府附近之后,便停了下来。 等童落走远,藏在暗处的结风立马从角落里冲出来,问道:“夫人,您怎么样?有没有事?” 苏沐瑾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完,苏沐瑾加快脚步,匆匆往王府走去,她得赶紧把七皇子下药的事情告诉他。 回了王府,苏沐瑾还没见到云璟尧,便先一步见到了其他的人,来人是昨日在苏丞相府上见过的苏若云。 她一见她回府,还是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一块儿回来的,不由瘪了瘪嘴,上前道:“苏沐瑾,我在这儿等了你一天,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么晚才回来,该不会是去和哪个……” “我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你倒还真是关心得紧。” 一路堵回苏若云的话,她问道:“不知苏姑娘来我府上有何贵干?” 简而言之,有屁快放,没屁滚蛋。她烦着呢。 “没事就不能到你这里来了?”苏若云看着苏沐瑾,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儿,越看越觉得可疑的很。这般想着,苏若云又道:“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跟你说一声,我呢,从今天起,就要在这里住下了。” “哦。”说完,苏沐瑾略过她,往云璟尧住的地方走去。 苏如云跟她说这些,本来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儿恨得牙痒痒或者别的表情的,却万万没想到苏沐瑾竟然什么表示都没有。想到这里,苏如云连忙跑过去,一把拦住苏沐瑾,“你站住。” 苏沐瑾顿住脚步,眸光淡淡地看着眼前比她矮了一个头的苏如云,问道:“还有事?” “你是我表姐,我在你那里住两天,你应该没意见吧?” 哈?来她这里住,不但要住在府上,还要住她那里?苏沐瑾双手环胸,不耐烦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苏若云一时语塞。 苏沐瑾一把将她推开,不耐烦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等你想好了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再来找我吧。” “你!” 不等苏若云说话,苏沐瑾便匆匆往云璟尧那里赶了过去。难得的是,这个点儿云璟尧竟然在。 这般想着,她泯了泯唇,快步走过去,“我有事要跟你说。” 云璟尧刚要出门,听得此言之后,便立刻停了下来。不过,不等他先开口,旁边的小生便先一步替他开了口:“夫人,王爷出府有要事要办,要不等他回来,您再跟他说?” 这…… 她的事应该也不急于一时,这般想着,苏沐瑾退到一边,道:“行。” 她话音刚落,云璟尧便抱了抱她,解释道:“边关有点儿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皇上差我立刻启程。” 这可真是巧得很啊。昨天武林门失火,今天云璟尧就被派去了边关,看来皇上是将嫌疑都指向了他。他这一去,只怕路途会凶险无比。 思及此,苏沐瑾问道:几时回来?” 云璟尧道:“快则三五天,慢则一月。” “好,一定要回来。” 送走了云璟尧,苏沐瑾反而松了口气,如此以来,七皇子吩咐她的事情,也要推迟个把天才能做了。 而就在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省心的事情来了,她刚要转身回去,便见有位丫鬟慌慌张张跑过来,惊呼道:“不……不好了。” 苏沐瑾眉头轻蹙,问道:“怎么了?” 那丫鬟跑得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结巴着道:“郡……郡主跟世子被苏小…小姐绑了起来,苏小姐……苏小姐说,要好好教……教训他们一顿。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行我知道了。”说话间,苏沐瑾已经走了出去。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了她的地盘还要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八十章:待人和善 还没回到自己的住处,远远的,苏沐瑾便听到了一阵惨叫声。这道惨叫直冲云霄,让人头皮发麻。 苏沐瑾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她越走近自己的院落,尖叫声便就越是震耳欲聋,等她推门而入院子之时,看到眼前的一幕,总算松了口气。 尖叫的人不是她的人,是苏若云。苏若云尖叫的声音像是开了的水壶,听的人几乎要耳鸣。她揉了揉耳朵,缓步走过去,问道:“你嚎什么?” 她就站在那里,也没什么人得罪她,莫非还想碰瓷不成?思及此,苏沐瑾双手环胸,静静乜着她。她倒要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一见苏沐瑾来,苏若云拼命挣扎着用手扣着喉咙,她想方设法的想要说出话来,然而除了干嚎之外,她竟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无奈之下,苏若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旁边的苏小萌。 苏沐瑾大概看懂了,八成是苏小萌给她下了毒药,这般想着,苏沐瑾快步走到苏小萌跟前儿,道:“苏小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小萌双手背后,一脸心虚地挪到云璟尧身后,忐忑道:“娘亲这是要干嘛?明明是她先鬼鬼祟祟进您房间的?” 哈? 苏沐瑾有点儿震惊,她都给她台阶下了,她竟然还不知道领情?苏沐瑾走过去,象征性地揪住苏小萌的耳朵,在苏若云看不到的地方,她冲她眨了眨眼。 苏小萌后知后觉,连忙跑过去对苏若云道:“对不起,我错了。” 道歉是道歉,如果日后她再有对娘亲意图不轨的企图,她当然还是对她下手。反正她都说她要在府上住一阵子了,来日方长。 被道歉了之后,苏若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的,她却又皱了皱眉,她伸出手,一把抓过苏沐瑾的胳膊,指着自己的嘴巴。 苏沐瑾道:“解药呢?” 苏小萌胡乱地摇了摇头,“没得解药,只能等药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开口说话了。” 解药?怎么可能会有呢?就算有,她也不可能会给这企图对娘亲图谋不轨的人吃。 听得此言,苏如云恼羞成怒,就要去打苏小萌。不过还没等她动手,云若宸便先一步挡在了苏小萌身前。 苏小萌现在苏如云身后,冲她撇了撇嘴。苏若云着实被她这一举动气得心肝脾肺疼,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了声:“你给我等着!” 说完,苏如云便叫了自己的人,将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搬在了苏沐瑾的隔壁。从今天起,她要是不能拆穿苏沐瑾的伪装,那她就永远不出王府! 看着她一件一件的将自己的东西搬进她的地盘,苏沐瑾勾了勾唇,有些想笑。却到底没能笑得出来。 这苏若云是苏大人的人,苏大人是太子的人,一时半会儿她还不好拿她怎么样。看来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苏沐瑾刚要出门,她隔壁的门便也跟着开了。苏若云从房间里走出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不由打了个哈欠。 苏沐瑾瞥了一眼她,决定不予理会。然而,还没等她走两步,苏若云就跟在了身后。见她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苏沐瑾登时觉得恨不耐烦,“有事?” 哈?苏若云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她反问道:“没事我们就连同一条路都不能走了?” “好。” 苏沐瑾回过半个身子,决定不再理会这婉如智障一样的女人。云璟尧不在身边,丞相跟七皇子委托的事也都暂时做不上,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自己找点儿活干。 然而,还没等苏沐瑾找到该干的事儿,苏如云的姐妹就先一步到了府上。这二位姐妹分别是金大人跟孙大人家的千金,她们来的时候,直接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当然,苏沐瑾也没打算搭理他们。不过很快的,苏沐瑾就又退了回来。看着站在门口嘘寒问暖的三人,她道:“两位千金,王府是什么地方?你二人都是待嫁之身,住在我这里,恐怕不合适吧?” 方才她二人说要跟苏若云一块儿在她这里住下,她真是够够的。一个擅作主张住在她这里就已经很让她觉得无奈了,更何况是三个? “怎么?堂堂摄政王府,连两个客人都容不得?”孙小姐面容生得极其精致,就像被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哪怕说话有些刻薄,也很难会让人对她讨厌起来。 苏沐瑾道:“客人不是容不得,只是,我这王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要是让这不干净的东西晚上出来,惊吓到你们可就不好了。而且,王爷不在府里守着,没有王爷在,我也正打算搬出去呢。我这一走,府上没了主人,却反倒让你们住在里面,恐怕会有所招待不周啊。” “你……”苏若云的脸上写满了怀疑,她泯了泯唇,道:“苏夫人,你趁王爷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怕不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这个女人…… 苏沐瑾灵机一动,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就先不跟你们说了。告辞。” 说完,她故意快步走了两步,果不其然,苏若云立马拦住她,咬牙道:“你去哪儿?我也要去!” “苏小姐,你这样……不妥吧?” 苏若云双手环胸:“妥不妥的只有去了才知道。” “那行,咱们一起去。” 片刻之后,苏沐瑾带着苏若云来到一家卖簪子的店铺,进去挑着里面的东西。 苏如云进去之后,立马将眼珠子从苏沐瑾身上移了下来,她目不暇接地看着店铺里的各式各样的簪子,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去了。 不过很快的,苏如云便就回过了神,她面色略不自然,忐忑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说我,她下意识地将双手护在身前,小心翼翼道:“我跟你说,我……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分分钟都会被人发现!” 苏沐瑾拿起一枚簪子,问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蛇蝎心肠的人么?” 第八十一章:簪子真假 “你……”苏若云刚想说你不就是吗?却听她身边的孙小姐道:“刘夫人,好巧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你。” 听得此言,她们纷纷将目光往门外投去,门口正站着前几日才见过的刘夫人。今天的她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襦裙,雪白的皮肤与衣服的颜色相得益彰,看起来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想来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今日的她已全然没了那日狼狈的神色。她神情倨傲,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来,搭在丫鬟的手心上面,缓步走了进来。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金小姐见状,连忙提着裙子快步走到刘夫人身边,冲她盈盈一拜,温声道:“刘夫人,我是司马大人家的嫡女金陵,早听说刘夫人您家里富可敌国,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本来金小姐上来拜她,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满意的,但是听到后面的那几句话,她却又僵住了脸,“怎么说话呢?掌嘴!” 她好歹也是知府明媒正娶的女人,说她家里富可敌国,是在明嘲暗讽知州是个贪官,还是在说她花钱大手大脚? “我……” 不等她说什么,刘夫人便毫不客气地越过她,往苏沐瑾在的地方走去。前天的事情仍旧历历在目,那日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但今天回来,在看到苏沐瑾的那一刻起,刘夫人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笑粉,她也不至于被那个贱人下毒,最可恨的是,那贱人最后还因为她而全身而退了一回。 她看她们就是串通好的来害她的。 这般想着,刘夫人道:“呦,今儿可真是赶巧了啊,人生头一次见夫人您来这种地方,还真是新鲜得紧。” 这家店里随便一样东西,都足够寻常人吃喝一两年的了,像她这么穷酸的人,买得起么? 苏沐瑾点了点头,便低下头自顾自挑起了簪子,并没有打算回她的话。 “苏夫人,上次的事,还真是多谢你了啊。”虽然刘夫人说的话的意思是感谢人的意思,不过语气里面却半分感谢的意思都没有,她勾了勾唇,道:“不然这样吧,既然您也是来买簪子的,而这里的簪子又实在贵得紧,为了感谢您上次对我的帮助,我头上的这根紫晶簪子,便送给您吧?” 说着,她把她戴了一年多的簪子从头上拔下来,递到了苏沐瑾跟前儿。 然而,苏沐瑾似乎并没有要接的意思。见她不接,孙小姐连忙替苏沐瑾拿过簪子,赞道:“这簪子的质量真的是太好了,怕不是全水晶打磨而成的吧?恐怕都能买下一座大院儿了,刘夫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等苏沐瑾有所回答,她便立刻擅作主张要把簪子插到她的头发里。不过却被苏沐瑾给伸手挡下了。 簪子骤然掉到地上,摔成了两半。听着这一声脆响,苏沐瑾不由皱了皱眉,刚才她只是伸手挡了一下而已,并没有用手去触碰,所以,簪子为什么会碎,已经不言而喻。 “苏沐瑾,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夫人板着脸,问道。 还真是给脸不要脸,虽然簪子是旧了点儿,可这也不正符合她的身份么?至于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能有什么意思?我也没说收簪子,簪子也不是从我手上被打碎的,” 苏沐瑾从中挑出来一支簪子,将之递给旁边的苏若云,问道:“喜欢吗?” 苏若云回过神,低头看向苏沐瑾手里的簪子,眼睛里突然像是进了砖头一样,酸涩的难受。听刚刚刘夫人那意思,苏沐瑾从来不来这种高消费的地方地方消费,今天好容易来了一次,竟然还是为了她而来的。 她接过簪子,连连道:“喜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打动。 “苏沐瑾,你说你没收下簪子,可簪子确确实实是你打碎的,没收簪子便代表簪子还是我的,你打碎了我的簪子,难道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你胡说!”苏若云回过神,连忙否认道:“刚才苏沐瑾明明连簪子的角儿都没有碰到又怎么可能会把簪子给打碎?” 越说越觉得气人,而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苏若云一把抓住苏沐瑾的手,就要将她往外面带去。 然而,她还没走两步,便就立刻被人给拦了下来。拦住她们的人是刘夫人带来的家丁。 身后,刘夫人面若冰霜地道:“堂堂摄政王夫人,该不会连一只簪子都赔不起吧?赔不起就赔不起呗,道歉总该会吧?” 哈? 此时此刻,苏沐瑾只想对着刘夫人翻个白眼。翻完了白眼之后,她叹声道:“什么都别说了,刘夫人想拿一个次品讹我的钱,我也不是说真的有什么意见,说吧,你想要多少钱?不过我现在确实没多少钱,不然这样吧,改天我让王爷上朝顺带把银两一并交与刘大人?” 让摄政王赔刘大人区区一只簪子的钱,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刘夫人自然不敢让摄政王还她簪子的钱。 不过,她道:“这紫晶是我花了五十两黄金买的,你连看都没看,就说东西是次品?苏夫人,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的吧?” 苏若云反驳道:“明明是你们欺负人在先!” 苏沐瑾摇了摇头,她身边的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嗓门儿,吵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她走到角落里,捡起刚刚被摔碎的那支紫晶簪子,道:“真正的紫晶可没有你这簪子这么浑浊,并且还一摔就碎。” 这块儿顶多是块儿普普通通的玻璃做成的簪子。不过这话光凭她说肯定还不足以让人信服。 说到这里,苏沐瑾回过半个身子,看了下店里的人,问道:“不知这家店的主人现在何处?” “回夫人,”一位下人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道:“我们家主子说楼下人多,不便见客,特请几位楼上一叙。” 第八十二章:双倍赔偿 站在楼下被人围观确实有种被当猴看的感觉,刘夫人将手插进袖子里面,挺胸直背自顾自往楼上走去,端的一派贵妇模样。 二楼全是高档消费品,刘夫人心里不由有些得意,她料定苏沐瑾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是绝对没来过的。 不过,让刘夫人意外的是,那小厮竟然将他们往第三层楼带了过去。在这家有名的珠宝铺子逛了这么久,这还是刘夫人第一次到三楼去。 然而,让刘夫人失望的是,三楼除了一个破茶水间,里面便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撇了撇嘴,眸中难掩鄙夷之色。 茶水间里坐着位身穿白衣的长发男人,这人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喝茶。 小厮连忙走过去,毕恭毕敬地道:“主子,人小的已经给您带到了。” “有劳了。” 说完,这男人回转过身,看着来的几位夫人小姐,淡声道:“坐。” 他这一声不卑不亢的“坐”,着实惹毛了刘夫人,她好歹也是知州大人的正房夫人,而他只是区区一介商人,这样身份的她,他竟然半点儿表示都没有? 这般想着,刘夫人道:“不必了,咱们还是来说说簪子的事吧。” 说话间,她便吩咐下人将方才碎掉的那支簪子呈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将双手交叉在一起,垂下好看的桃花眸,默默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紫晶”簪子,仅仅看了一眼,他便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知夫人这支簪子是在何处买的?” 何处买的?刘夫人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糊涂了吧?这支簪子正是去年七夕本夫人在你们店里拿的。” “去年七夕?” 白晨皱了皱眉,如果真是在他店里拿的,他必须得把这事儿给查清楚了。不过,这么久远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太好查。 他道:“田招,帮我把店里的账本儿拿出来。” “是。”说话间,站在白晨旁边的田招快步往楼下走去。 而刘夫人一听事情严重到都要拿账本儿出来对了,不由问道:“怎么?我这簪子,不会真是假的吧?” “夫人,真是对不住。”白晨头疼地道:“簪子的确是假的,不过这种材质比较特殊,在世面上的价格也不菲。夫人放心,如果东西真是从本店流出去的,白某定会双倍奉还。” 所以说,簪子真的是假的。刘夫人的脸一阵儿青一阵儿白,想说什么,却始终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苏沐瑾自觉地端起桌上倒好的一杯茶,轻轻泯了一小口,淡定道:“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可以先离开了吗?” “不可以!”说这话的一共有两个人,分别是苏若云跟刘夫人,苏沐瑾看了眼苏若云,见她的眼神一直在往男人那边投,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将目光转向刘夫人,问道,“怎么?人都说了双倍赔偿给你了,你不会还想拉着让摸赔吧?碰瓷儿可不带你这样的啊。” “你!” 刘夫人心有不甘,“尽管如此,我事先并不知簪子的真假,情谊仍旧是真的,而你却亲手把我送出去的簪子打碎了,我让你说一句道歉,应该不过分吧?” 苏沐瑾简直要被气笑了,她嘲讽地道:“如果这个世上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个遗憾?” “你拿自己以为的好帮了别人,凭什么就会觉得你的帮助就一定是对的?自以为是的感动不叫感动,懂了?” 说完,苏沐瑾头也不回,便就下了口。刘夫人还想再拦住她,但一想下面还有那么多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这事儿要是暴露了出去,她脸上也不好看。 从楼上下来之后,苏沐瑾正想把买簪子的钱给掌柜送去,岂料掌柜却道:“夫人,我们主子说,兹要是您看上的簪子,就都可以免费。” “哇!”苏若云刚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这么句话,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道:“你们主子可真是贴心得紧。对了对了,你们主子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生辰八字……诶?苏沐瑾你拉我干什么?” 苏沐瑾揉了揉眉心,她怎么越来越觉得苏若云的画风不对劲了?挤出店铺之后,苏沐瑾便带着苏若云往府上赶去。她可真怕再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会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时,却突然杀上来了一群蒙面人,这些蒙面人出现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苏沐瑾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让对方把苏若云给抓了过去。 苏若云被蒙面人用刀架着脖子,心里别提有多害怕了。她咽了口气,全身都在跟着战栗,“苏沐瑾……救……救我。” 听了她的话,苏沐瑾抽出身上的匕首,游刃有余地跟这群黑衣人打了起来。他们个个身手不凡,以至于苏沐瑾有些力不从心。 幸运的是,没过一会儿,结风带人来了。苏沐瑾趁黑衣人分神,一把将苏若云从对方刀山之下抢了回来。 不过尽管她已尽力不让自己受伤了,胳膊上却还是被划上了道口子。 苏若云见苏沐瑾竟然会舍身救自己,对她的感觉已经不自觉地从差变成了优秀。她自责道:“中流了好多血,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拖后腿……” 越说越自责,越说声音越小。 苏沐瑾揉了揉她的脑袋,淡声道:“你放心,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结风已经把所有的刺客都给扣了下来。结风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救驾来迟,请夫人责罚。” “行了行了,”苏沐瑾罢了罢手,并没有要责怪结风的意思,“你干的不错。” 说完,她走到方才勒住苏若云的头的那位蒙面大叔,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他们走的地方虽然并没有多少人经过,但问题是,这里可是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脚下犯法无异于是自寻死路。所以,那位幕后之人到底有多着急,以至于连人群都顾不上了。 第八十三章:刺客是谁 不等他们说话,两旁的院落屋顶之上突然飞来了不少箭,苏沐瑾当机立断,拉起苏若云便往墙下跑去。她们二人贴着墙站了一会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将那群黑衣人射死,她的人也有不少受了伤的。 等箭雨停下来之后,苏沐瑾连忙吩咐结风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 等他们去追手下之时,苏沐瑾立马跑到那些被射死的蒙面人堆里,一一搜起了身。她还就不信凭她的本事查不出来它们是谁。 然而,搜身完之后,苏沐瑾皱了皱眉头,这些蒙面人在来之时似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样,身上一干二净的,什么都没有。 “呕。”旁边的苏若云看着满地的尸体,总算是忍无可忍,直接吐了出来。吐完之后,她脸色惨白,拉着苏沐瑾的袖子,问道:“要不要报官?” 报官?苏沐瑾挑了挑眉,道:“这么大的动静,相信没过多久便自会有人前来查探情况,我们就在这儿等吧。” “在……在这里?”苏若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回去以后怕不是要做噩梦? 她艰难地挪着步子,刚一挪动,脚边踩中了块儿软软的东西,她全身像是触了电一样,大叫着蹦到了其他地方。 苏沐瑾被她的声音吵得头皮发麻,她回转过身,匆匆对旁边只剩下余数不多的下人道:“麻烦把苏小姐送回去。” “不……”尽管很害怕,但是苏如云却仍旧道:“我……我不能回去。” 护送她的人回去了,她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万一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再卷土重来,她怎么办?不管怎么样,她身边多一个人,也多保险一点儿。 而苏沐瑾根本不知道苏若云心里在顾虑着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让苏沐瑾待在这里,会不方便她见洛云山庄的人。再者待会儿估计官府的人就要来了,她一个多余的人,只会让她分心。 思及此,苏沐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便让下人生拉硬拽着带离了这里。等苏若云离开之后,苏沐瑾看了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她便吹了个口哨。 没过一会儿,她的人来了。这人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面跳下来,快步走到苏沐瑾跟前儿,抱拳道:“主子。” 来的人叫雅清,是苏沐瑾在洛云山庄的心腹,她道:“刚刚你一直在暗中,可曾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之人?雅清想了想,再次抱拳道:“方才属下站在树上,只看到有不少黑衣人从两边院落里的房间里面出来,然后爬上了房顶,他们都蒙着面,属下看不清楚。” 说完这句话,雅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方才属下没来得及汇报,以至于害死了这么多人,属下……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 “没事。” 看来两边的院子很重要。苏沐瑾罢了罢手,复又捡起地上的一支箭,将之塞给了雅清,她正色道:“这些箭做工都不简单,应该是有来头的,你先回去让人查查,等查出结果之后,再来向我汇报。” “可是主子,”雅清接过箭,担忧问道:“没有了属下保护您,这里就只有您一个人……” “嘘。”苏沐瑾将手指覆在嘴唇上,示意她噤声。她看着雅清身后的巷子,道:“官府的人来了,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你放心,我自己绝对可以。” “是。” 说话间,雅清便飞身上了树,几个跳跃之间,转瞬不见了身影,在雅清离开之后,苏沐瑾看着往这边奔来的府尹大人,不由泯了泯唇。还真是冤家路窄。 “你没事吧?” 白大人脸色潮红,他一听说苏沐瑾这边出了事,几乎是跑过来的。 苏沐瑾摇了摇头,一脸淡定地道:“我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不过,地上这些刺杀我的黑衣人刚被王爷派来保护我的人擒拿住,便立刻就被一阵箭雨给射死了。”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王爷的人去追那些人了,站在就剩下我一个人,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听得此言,白大人皱了皱眉,心事重重地道:“苏夫人,可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 如果真这么说的话,她得罪的人确实还不少。不过这些人里面有一下派这么多刺客的人,也确实不多。但如果非要让苏沐瑾猜是哪个人,这一时半会儿的,简直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跟白大人解释,苏沐瑾索性直接道了句:“不知道,毕竟万一对方是王爷的仇人也说不定。” 云璟尧的对头,可以说多的几乎数不胜数,任何人都想对付他,而且有这种实力的人也不在少数。 说完了这句不知道,苏沐瑾伸手指向旁边的房子,道:“刚才我看那群蒙面黑衣人是从这里面出来的,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白大人瞥了眼旁边的院落大门,不由点了点头。他一边吩咐手下去勘察现场,一边带了一部分人打开宅子的门,匆匆走了进去。 苏沐瑾跟着白大人走进去,不由看了看四周。还别说,这里的环境可真……不错,院子里面开满了彼岸花,再然后,花海里面有条小路。 小路直通客厅的门,此时此刻,客厅的门还正开着。等苏沐瑾走进去看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客厅的地上正躺着两个人,分别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她们趴在地上,后背上均有一个窟窿,是被人一剑从身后穿心而死。 这般想着,白大人神情凝重,吩咐手下道:“去看看其他房间还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在手下离开之后,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尸体上面的血迹。血已经冷了,看起来这两个人死了不止一时半会儿。 思及此,他对旁边的仵作道:“你能看出他们的死亡时间吗?” 那位仵作蹲下身,认认真真地检查起了尸体。 第八十四章:惨遭绑架 白大人站起来,见苏沐瑾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以为她在害怕,便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可等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白大人才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荒唐,他一把抽开自己的手,连连后退两步,与苏沐瑾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苏夫人。” 他也是疯了,今时今日,毕竟不比从前,况且她又是摄政王的夫人,他又怎能……一想到这儿,白大人便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三年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很不一样?至少……至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白大人索性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 而苏沐瑾对于白大人的这一系列举动,我不知道为啥,心脏在扑通扑通跳,而且还是那种心跳。问题是,她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啊。 也许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哪怕身体正主已经不在了,她的身体却还是仍旧会控制不住的去喜欢这个男人,足以见得原主爱他爱的到底有多么深。 刚想到这里,便见那仵作死起身,神情凝重道:“大人,根据我粗略的查看,这两个人的死亡时间至少是在今天早上,更进一步的调查,恐怕只能等回去之后才能查探了。” “大人,又找到了两具尸体。” 又? 白大人很苏沐瑾匆匆夺门而出,往那说话的人的地方跑了过去。厨房里面,正躺着两具尸体。分别是一位老妇人跟一个小孩儿,看起来,对方杀的人是别人的一家老小。 苏沐瑾蹲下去,查探了下那小孩儿身上的伤口,伤口很深,是被人一刀致命的,由此可见那对小孩儿下杀手的人到底有多么丧心病狂。 下一刻,她将目光移到小孩儿手上,它的指甲里面有血,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苏沐瑾将他的手举起来,沉声道:“他的指甲是黑色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你找人查查,应该有用。” 白大人想也不想,便点了点头,道:“好。” 从厨房里出来之后,看着一个个被抬出来的尸体,白大人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偏头看去,却发现苏沐瑾正蹲在一边儿地上,不知在查些什么。 片刻之后,苏沐瑾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无奈。这群黑衣人谨慎得紧,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她泯了泯唇,起身走向白大人,道:“那群蒙面人,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是有户籍的,府尹大人查个户籍,想来也并不难。” “好,”白大人神情无比认真,“你放心,只要是你吩咐的,我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这…… 苏沐瑾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往外面走去。她怎么总觉得这白大人看她的眼神儿有点儿奇怪呢? 白大人跟在她身后,哪怕他已经极力克制了自己,却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你看起来,变了不少。” “哦。” 灵魂都不是同一个人,不变才怪。苏沐瑾没给他说下文的机会,便快步走了出去。而她前脚刚出去,后脚门外便有结风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见他一身狼狈,苏沐瑾连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结风单膝跪在地上,“属下办事不利,让那些人跑了。” “跑了就跑了。”对方明显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查都查不到,就算追上了,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 苏沐瑾把结风扶起来,看了眼他的伤口,刚想问他他受的伤伤势严不严重,却看到了他胳膊上的伤口……有点儿奇怪。 正常人受了刀伤,刀口的朝向不是那个样子的,他这个样子的伤口,倒更像是自己划的。苏沐瑾皱了皱眉,猛然想起了这件事的诸多疑点。 比如这些蒙面人是怎么知道她会从这里经过的,再比如他们竟然还提前了一天知道了她要出来的消息。可问题是,她来这里买簪子只是临时起意而已。算起来,簪子还是苏若云想要去看,她才同意进去的。 难道是有人故意要引她走这条路? 不对,苏若云一看就不是那种心有城府的人,如果说她之前的种种举动都是装出来的,那才真是可怕。 然而,就在她怀疑苏若云的时候,旁边的街道立马又来了一个人,这人一身是血,是被人给架过来的。 一看到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苏沐瑾的心便沉了沉。还没等她说话,那人便道:“夫……夫人,不好了,苏小姐她……她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当成是您给绑了。只有我一个人死里……死里逃生,请您……快去……” 话没说完,这人头一歪,声音戛然而止。 白大人刚走出来,便把他的话给听了个清清楚楚,他泯了泯唇,问道:“苏小姐也被绑架了?” 天子脚下,对方未免也太嚣张了点儿吧? 苏沐瑾忧心道:“这可怎么查?” 倘若对方的人知道绑架错了人,恐怕会直接杀了苏若云的吧?等等?苏沐瑾琢磨了下刚刚那人说的话,她听他说,对方把苏若云当成是她给绑架了,这也就是说,对方派了那么多人,目的就只是想要绑架她? 照这么说,对方绑架她的目的还不是她。可问题是,绑架了她又能做什么?况且就算是为了威胁云璟尧,云璟尧此刻也不在京城里吧? 等等?为了威胁云璟尧?云璟尧最近在做什么事? 苏沐瑾觉得自己对此事好像有点儿眉目了。这般想着,她道:“传令下去,就说我在找苏若云,如果可以,我愿意去换苏若云出来。” “可……可是……” “对方的目标如果是你,你这就是在舍身犯险啊。”白大人心情复杂,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沐瑾泯了泯唇,如果对方想要的真的是拿她来威胁云璟尧,她至少还能先进去探探口风。 之后苏沐瑾又去看了苏若云被掳走的地方,那里一片混乱,问题这还是在大街上面。 同样的,他们什么都没查得出来。苏沐瑾心情复杂。 第八十五章:再进皇宫 这事儿发生的第二天,满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直接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皇上知道之后,登时龙颜大怒。他没想到在这太平盛世之中,竟然还有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动手,那群不明来历的黑衣人简直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越想越觉得气,当天便把苏沐瑾召进了宫里。 进宫之后的苏沐瑾觉得自己有点儿懵,此时此刻,皇上还在上朝,因为女子不得入朝堂的缘故,苏沐瑾只能先在后花园里等着他。 在等皇上的同时,也不知道哪儿阵儿风把淮河给催了过来。远远地,淮河看着苏沐瑾,不由勾了勾唇,快步走了过去,挪愉道:“呦,这不是苏沐瑾吗?” 苏沐瑾抬头,瞥了眼淮河,有些她耐烦,“怎么?” 淮河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旁边的丫鬟。那丫鬟会意,连忙跑上前,扬声道:“大胆,见了令妃非但不行礼,还反问令妃到底怎么了?还不赶紧上前行礼?” 呵呵。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有人找她的茬,她心烦得很,并且已经想到了如果忤逆了她之后的场景,她时间宝贵,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人身上。 思及此,苏沐瑾起身,冲淮河福了福身子,“给令妃娘娘请安。” “你……” 淮河本来是想找她的茬的,但是经过她这么一行礼,她却反而没了找茬的借口。这可不像是平常的苏沐瑾。 淮河坐下去,拿起桌上一块儿糕点,笑呵呵道:“苏夫人还真是客气,既然你都已经请了安,我的也不能空手而来不是?” 说着,她又道:“这块儿糕点,宫外的人轻易吃不上一次,就赏给你吃了。” 她就不信,苏沐瑾会接这枚糕点。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沐瑾竟然还真要伸手来接她手里的糕点。千钧一发之际,淮河手一松,糕点滚落在了地上。 她故意装成一副惊讶的样子,“苏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一块儿糕点而已,我只是出于好心,怕你饿着才给你的,可你倒好,你竟然把它给扔了……” 说完这些话,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故意哭了起来。 下一刻,她的丫鬟便立马冲上来,喝道:“大胆,竟然敢这么对待我家主子……” “你家主子你家主子,”你家主子这么厉害,你是条狗吗?苏沐瑾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捡起那块儿糕点就往脸上抹,抹完之后,她用手擦着眼泪,委屈道:“令妃,我不过是不想吃糕点而已,您为何欺我至此?” 算算时间,皇上也应该要来了。 而令妃一见苏沐瑾这样,眼皮便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在她的印象里,苏沐瑾每次一这样,都一准儿没什么好事。 淮河立马起身,“我警告你啊,这里的人可都看见了,刚刚我可连碰都没碰你,你休想在我面前装可怜!” “令妃既然碰都没碰我,又怎么会说这块儿糕点是我扔出去的?刚才它不就在你手上么?” “你!” 淮河一抬头,就看到皇上正在往御花园这里走,她咬了咬牙,恨声道:“苏沐瑾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我只能告诉你,你休想!” 说话间,她便匆匆走出亭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皇上在的地方走去,哀嚎道:“皇上,苏沐瑾……” 不等她把话说完,皇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便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淮河愣怔在那里,甚至还被跟着皇上的太监给推了一把。 淮河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如果她没判断失误,刚才皇上身上分明有种杀气。那杀气……是对她的还是……思及此,淮河不由打了个冷颤。 而在皇上走来之时,苏沐瑾盈盈一拜,道了句:“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说完这句话,皇上坐下来,心急如焚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听人说,昨天有人在京城里刺杀你?” “……是。”敢情叫她来宫里,就只是为了这个事儿吗? 皇上心情复杂,他派云璟尧到边关,平的是先前没能平下的三皇子那一波的反。这一伙人本来在京城就有势力,会狗急跳墙刺杀苏沐瑾,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人。云璟尧临走之前,可就只跟他提了一个保护好苏沐瑾的要求,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不管怎么说,他都有必要的责任。 “近日京城不太平,宫里头有的是地方住,苏沐瑾,你可愿住到宫里来?” 哈?苏沐瑾有点儿意外,皇上怕不是哪根筋搭错了吧?这般想着,苏沐瑾连忙后退,抱拳道:“回皇上,摄政王府不能空无一人,况且,我身份特殊,入不得宫。” 一个摄政王的夫人,都住到皇宫去了,这事儿传出去了,要么会让人误会她跟皇上有一腿,要么会被误会成摄政王权倾朝野,连个夫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踩皇上一脚。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必须得去把事情弄清楚。等等,苏沐瑾突然将目光转到了皇上身上。 云璟尧虽然没告诉她他去干了什么,但眼前的这位皇上大人,总应该知道吧? “皇上,”苏沐瑾试探道:“请恕我冒昧问上一句,不知您派摄政王到边关去,是为了何事?” 为了何事? 皇上有些意外,他问:“摄政王没跟你说?” 这不废话吗,跟她说了她还用得着问吗?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至少问了皇上云璟尧的去向,她才更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查到那些人的意图。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却道了句:“女人不得干政。” 哈?这么一句话就想把她给打发了? 皇上又道:“怎么?朕好心允许你把皇宫当作是避难所,你却反而要忤逆于朕?” 忤逆可是重罪,这么重的罪也能往她身上扯,这皇上还真会睁着眼说瞎话。 苏沐瑾道:“我住皇宫固然安全,可比起皇上的安危,实在不值一提。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八十六章:诱敌深入 “苏沐瑾!你好大的胆子!”李公公上前,就要去教训苏沐瑾。 不过,不等李公公教训苏沐瑾,皇上就先制止了他。他泯了泯唇,“既然如此,朕便派些兵到王府之上,确保你的安危。”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让云璟尧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确实尽力保护苏沐瑾了就好。既然她不愿意,执意将她留在宫中反而不妥。 最重要的是,派兵到她府上,或者找人盯着她,王府的一切,不就都能被他掌握在手中了吗? 而听得此言,苏沐瑾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不让她呆在宫里,她就有大把的机会去查清那些绑架她的人的背后的势力。 思及此,苏沐瑾便跪下去,郑重地对皇上道了句:“多谢皇上。” 从皇宫里出来,苏沐瑾便听说白大人那边儿已经有了那些人的消息了。她连府邸都没有来得及回去,就匆匆去找了白大人。 跟她说白大人查到消息的人声称自己是白大人的人,他说白大人不在府上,所以要给她带路。 而苏沐瑾却觉得这人眼生得紧,不像是在白大人身边儿待过的,因而她试探问道:“我听说,白大人家的大白狗前些日子生病了,不知道最近病好了没有。” 那在前面走着的小厮愣了愣,连忙回过身,神情自然地道:“苏夫人,您真是说笑了,白大人府上哪里有大白狗?黄色的橘猫倒是有过一只,不过白夫人对猫过敏,早些日子给送出去了。” “是吗?”苏沐瑾泯了泯唇,“看来是我记错了,你瞧我这记性。” 说完这句话,她又道:“白大人也真是的,明明都感冒了,还位我的事到处奔走着,真是让人不放心。” “大人吃些药,应该就没事了。” 呵呵,终于露馅了。感冒只是她信口编出来的话而已,白大人根本就没有感冒。所以说,眼前的这个小厮,十有八九便就是那些想要绑架自己的一份子。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猖狂,皇宫门口前面,就敢随便来找她。尤其她身边还跟了七八个护卫军。 现在是在皇宫前面,这人的组织应该还不会派那么多眼线盯着她,是最好找机会不动声色地通知白大人的时候。 因而苏沐瑾不动声色地推了推身边的侍卫,指了指自己白色的袖子。那侍卫会意,便匆匆往人堆里面退了出去。 还别说,这护卫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身边的小厮根本没来得及发现。 一路跟着这位小厮走到京城门口,小厮总算停了下来。他回过身,道:“苏夫人,白大人现在就在城门外面又十里的地方,走路肯定是不好过的,小的给您备了马车,不过马车就备了两辆,您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就算带去了,估计也是个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苏沐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正色道:“没关系,就听你的吧,反正到了白大人那里,自会有人保护我。” 她刚要走,那几位侍卫就跟木桩子一样,堵在了她的身前。苏沐瑾企图错开他们,但是却被拦住了,“夫人,不可。” 苏沐瑾道:“怎么了?” “保护夫人是我们的职责,万一夫人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没法儿向皇上交差。” 还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为了不拒绝得那么明显,以至于被旁边的小厮发现,苏沐瑾主动问小厮道:“不如马车再准备一辆吧,或者备几匹马,也是可以的。” 小厮笑了笑,“这附近哪儿有卖马的地方啊,马都在城外面,如果夫人实在是想要带他们去,不如咱们先出城,出城之后再想马的事情?” 苏沐瑾想了想,等会儿买马的时候再把他们放倒,让他们以为她被绑架有了,他们回去搬救兵来,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行。” 坐了马车,苏沐瑾匆匆出城,等到了城外的一处驿站时,苏沐瑾下车买马,同时又道:“早上出来得急,一直没有吃东西,突然有点儿饿了,不如我们趁着买马的时间吃点儿东西吧?” “也行。”小厮笑呵呵道:“夫人,您先在茶馆儿里面等着,我先给您牵马去。” 进了店铺,迎出来的是位身穿绛色袄子的女人,这女人一见人来,便立马道:“这位夫人,您一下子带了这么多人……官爷?” 跟在苏沐瑾身边的侍卫刚刚从皇宫里面出来,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替换。不过很快的,这女人的脸色便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她道:“几位快里面请。” 苏沐瑾双眼微眯,看这女人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寻常人。倘若是寻常人见了这么大阵仗,估计早就慌得不成样子了,这女人该不会是那群人里面的一份子吧? 进门之后,苏沐瑾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四周无比干净,这里完完全全就像是刚刚建好的地方一样,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女人见苏沐瑾在看店,不由笑了一笑,道:“我这里是专门供人和畜生入住的地方,只在进些日子才开设了吃的,所以这儿才会显得这么僻静,客官您看您要吃点儿什么?” “店里可有酒?”酒好下毒。 “有的,”老板娘回过半个身子,眉眼弯弯地道:“客官您看您要喝什么酒?” “最近的天有些冷了,不如来壶烧刀子吧。” “好嘞,”女人笑呵呵道:“喝完之后,也好上路。” 她这句“喝完好上路”的声音并不大,不过却还是被苏沐瑾给听到了。她一下一沉,本以为那小厮会把她带到十里之外的地方再作定夺,却没想到,这才在京城边儿上,他们竟然就敢动手。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既然都敢在京城里面为非作歹了,在这里就处理掉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只可惜,她们都已经进来了,要想离开,恐怕已经迟了。 为今之计,还是先想个办法看看怎么才能拖延一下时间,等白大人来救她们吧。 第八十七章:驿站惊魂 思及此,苏沐瑾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扬声道:“只吃酒恐怕不行啊,老板娘,快把您这儿好吃的都呈上来,只要你做的好,银子大把的有。” 厨房里面,老板娘高声回了句:“好嘞,客官稍等。” 没过一会儿,老板娘从后台里面走出来,手里分别抱着两坛酒碗跟几只酒碗。她将酒坛放到桌子上面,又排出酒碗分与众人,边分便道:“客官,这烧刀子烈得很,可是我亲手酿的呢。” 说话间,那老板娘抱起其中一坛酒,轻轻用手一划,便打开了酒封。她的动作很是干净利落,一点儿花架子都没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苏沐瑾不动声色地接过酒坛,道:“有劳老板娘了。” 她将酒坛凑近一闻,里面有蒙汗药的味道。蒙汗药的量不算多,更不算少。这一坛一下来,估计能把他们都给麻翻。 苏沐瑾抬头,笑道:“老板娘,你这酒,可真是妥妥的好酒。” 笑过之后,她又道:“光有酒没有菜吃怎么能行呢?老板娘,麻烦你把店里的吃的先给我们来点儿吧,我们跑了一上午,也都饿了。” 老板娘双手环胸,淡淡道了句:“客气。” 说着,她转过身,便走进了后面。 目送她离开之后,苏沐瑾从袖中拿出一瓶可解百毒的药瓶,她匆匆倒出几颗解药,将之递给旁边坐着的几位,小声道:“酒里有毒,这是解药。” 侍卫会意,纷纷吃了解药,静静等待着苏沐瑾说下文。 苏沐瑾给自己倒了碗酒,勉强吃了一口,吃完之后,她不由赞了句:“真是好酒。” “可不是吗?”就在这时,那替他们看马的小厮从外面走进来,抖了抖脚上的泥土,走进来道:“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酒香味儿。” 苏沐瑾瞥了眼他,道:“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这……这多不好意思,毕竟我只是个下人。” “下人怎么了?”说话间,苏沐瑾便给那小厮倒了杯酒,“喝。” 反正不管怎么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是? 酒都已经递到跟前儿了,小厮没有办法,只能忐忑地接下了酒碗,他犹豫着,静静看着苏沐瑾将自己碗里的酒喝完,满心都在期盼着她能在他还没有喝完酒的时候就倒下。 然而,苏沐瑾不但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还坐了回去,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小厮咬了咬牙,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之后,他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他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苏沐瑾见状,二话不说,就要吩咐护卫往门外逃去。 然而,她刚走了两步,门外便就被人给团团包围了住。外面的人是群蒙面刺客,苏沐瑾一见他们,连忙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小厮,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忧心忡忡道:“这烧刀子还真是烈啊,喝了一杯就把人给灌醉了!” 说话间,她又匆匆回到了自己坐得地方。 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得拖延时间,等着白大人前来解救他们。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他们,并不包括她。 最主要的是,她是一定要潜入这些人的内部的,她要做的,是等被捉了之后给白大人留下线索,好让他找到他们的老巢,并把他们给顺利地一锅端了。 没过一会儿,那老板娘出来了,她手里正端着盆菜,一看到苏沐瑾身边趴着的小厮,脸色便突然变得不好了起来。 她将菜放到桌子上,问道:“这位是怎么了?” 苏沐瑾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喝了一杯酒就倒了。” 刚一说完这话,苏沐瑾便从老板娘的身上察觉出了一丝杀气。察觉到杀气之后,苏沐瑾连忙改口道:“估计是老板娘的酒太烈,这小厮又没怎么喝过酒,才会这样的吧?” 老板娘狐疑地看着苏沐瑾,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儿骗人的神色,然而,她的脸上除了笑容可以被看得出来,其他便就没什么了。 她收回目光,回身道:“我去给您准备其他地方饭菜。” 老板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明明已经在酒里下了蒙汗药,为什么他们却什么事儿都没有?要知道的是,他们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如果他们敢在天子脚下公然杀人灭口,恐怕很快就会被人找上门来。 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万万不能动手的,尤其这些人还是宫里面的人,开罪了皇上,谁都别想好过。 而苏沐瑾算了算时间,觉得白大人应该也快到了。她迅速拿出几包药粉,匆匆将之递给其他人,神情凝重道:“待会儿你们听我命令行事,要回去搬救兵,不要恋战,这些药粉在生死关头用,可保你们性命无忧,明白了吗?” “可是……” 苏沐瑾自顾自加了一筷子菜,菜里有毒药,尽管如此,苏沐瑾还是吃了下去,她边吃边道:“哪儿那么多废话!” 她的话莫名有种震慑力。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突然起身,往门外飞奔儿去。在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之时,她一包药粉撒过去,那些拦着他们的人便纷纷往后退去。 苏沐瑾喝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跑!” 那群侍卫:“……” 在他们匆匆跑出去的同时,身后房顶上突然飞来了几只利箭,苏沐瑾皱了皱眉,匆匆往回跑去,她越是跑,那些利箭便就越近,由此可见,他们的目标只是她。 苏沐瑾刚一进门,回头看去,那些冲出去的侍卫果然已经被人重重包围了起来。而她刚要收回目光,却突然发现身后一凉,有股杀气喷涌而出,她下意识的躲开,差点儿没被老板娘的菜刀砍中。 这老板娘见一计不成,便又迅速变了招数,几招下来,苏沐瑾一个头两个大。这老板娘招招致命,妥妥是想要了她的性命啊。 没过一会儿,苏沐瑾渐渐力不从心,不由问道:“你到底干什么?” “干什么?”老板娘恨恨地道:“我那么多兄弟都毁在了你的手上,我自然是要让你血债血偿!” 第八十八章:绑架上山 在老板娘不依不挠地追着苏沐瑾打的同时,门外固然传来了一阵儿刀剑相撞的声音,听这动静,外面明显比刚才多了不少人。 听见动静,老板娘心道不妙,便迅速收回手,一掌拍晕苏沐瑾,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给我带下去!” 她话音一落,两边阁楼里便立刻冲出来了不少人,这些人手上个个持着弓箭,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他们三下五除二把苏沐瑾套进麻袋里,背了她便匆匆往后门走去。 麻袋之中,苏沐瑾用手扣了个洞出来,勉强看着外面的情况。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白大人果然带人来了,而且带的人还不少。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着,苏沐瑾都觉得人有很多。没想到白大人对她这么上心。 而下一刻,她便被人一下子给扔到了马车上面,苏沐瑾刚刚喝过酒,被人这么一扔,差点儿没有直接吐出来。 而很快的,看着马车上的东西,苏沐瑾不由皱了皱眉,这里看起来都是用来存放货物的东西,如果他们要带她去的地方是短途,根本用不着用这些东西来做掩护。所以,他们带她去的地方,只能是长途地方,需要有所掩护。 这么远的长途,她到底用什么东西来做记号为好?想到这里,苏沐瑾觉得自己心情突然变得有点儿复杂。 幸运的是,马车行了好一段路之后,总算停了下来。这一路上,苏沐瑾的荧光粉也洒得差不多了。 他们将苏沐瑾从马车上面拉下来,发现苏沐瑾已经醒了。 麻袋之中,苏沐瑾躺在地上,笑呵呵道:“几位大哥,这麻袋里面实在是闷得很,我在马车上面又颠簸了一路,因为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实在是太想太想上茅厕了,不如你们放我出来,让我如下厕?” 听得此言,老板娘冷哼一声,“喝了我的蒙汗酒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你这么诡计多端,我怎么可能会信你的?真当我是傻子么?” 苏沐瑾解释道:“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不傻,你们才更应该放我出来啊,不然,难不成凭我一个人还真能聪明过你们所有人不成?” 说着苏沐瑾又道:“况且咱们这不是已经快到地方了吗?反正你们都将我带了回来,还怕我跑了不成?” 听得此言,那老板娘狐疑了下,勉勉强强道:“也行吧。” 说完,老板娘匆忙回过身,冲身后的两位手下罢了罢手。被松绑之后,苏沐瑾刚从麻袋里面出来,眼睛被太阳光刺得生疼。 她看了眼四周,竟然发现这里……这里完全陌生得很,之前她没来过。 老板娘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上?” “好嘞,我这就去。”说话间,苏沐瑾便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面。钻进去之后,苏沐瑾并没有上厕所,而是在地上留了一点儿特殊的药粉,这药粉是专门吸引萤火虫的,也不知道他们看见这个标记,能不能找到地方。 而在她从树林里面出来之后,出于谨慎,老板娘还差人进去看了看,等确认了没什么安全隐患,老板娘便带领着大部队往大山里面走了进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便到了山上的寨子里面,苏沐瑾抬头看着寨子上面的匾额,不由皱了皱眉,清风寨? 清风寨乃是靖州城的一处有名的山寨,一向以劫富济贫为寨中宗旨,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寨子,却也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正寨,这样的寨子,不惜一切代价劫她一个摄政王妃到底是为了什么? 进了山寨,到了大厅,见了山寨当家的,苏沐瑾瞬间愣住了。 这当家的她见过,正是那日去买簪子时碰到的卖簪子的老板。而这人见了她,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她能明显察觉得到他对她的……冷漠。 苏沐瑾皱了皱眉,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劫我上山?” “为何?” 听了这话,白晨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冷哼一声,道:“不为何,妇人放心,白某并没有要伤害夫人的意思,白某也是收人所迫,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夫人绑上山来。” 哈?敢情她跟那群黑衣人,并不是一伙儿的? 愣了两秒,苏沐瑾问道:“什么意思?” 白晨无奈道:“我知道要绑架你的人是谁,而他,是我的仇人,我想唐突地利用一下夫人,把他给引出来见我,还望夫人千万勿要怪罪。” “如有得罪,白某在这里向您行礼了。”说着,白晨双手抱拳,礼貌而不失幽雅地朝着苏沐瑾拜了一拜。 他这一拜,反而把苏沐瑾给拜的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不过,苏沐瑾却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她神情凝重地道:“你们有谁见过苏若云吗?” 一人道:“不曾。” 又一人道:“她不是被柳青的人给抓去了吗?” 柳青?看来这个人就是那幕后之人的名字了。苏沐瑾眉头紧皱,问道:“你们打算几时拿我去换人?” “换人?换谁?” 苏沐瑾道:“我要苏若云的安危,怎么?难道不行么?” “倒也不是不行,”白晨泯了泯唇,沉吟道:“既然是苏夫人的要求,我白某自当尽力满足。” “好。” 现在的事儿真是越来越玄幻了,先不说皇上到底派云璟尧干嘛去了,但是眼前这人的身份,就让她觉得扑朔迷离得很。 正在她这么想的同时,白晨道:“我先派人带夫人下去休息吧,相信到不了一个晚上,柳青自会带人前来找我。” 他越是这么说,苏沐瑾便就觉得心里越慌。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她的眼皮也在跟着跳。 下去之后,当天晚上,夜深俱寂之时,苏沐瑾刚要睡下,固然有人来敲她的门。 听见动静,苏沐瑾坐起身,静静看着投在门上的影子,从影子来看,门外站着的是个女人。 她没回话。 没过一会儿,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那人蹑手蹑脚往屋里摸了进来。见此状况,苏沐瑾摸着袖子,随时做好了掏出匕首的准备。 第八十九章:落入圈套 那人越走越近,苏沐瑾正要动手,却听她小声道了句:“夫人,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她走?将要伸出去的匕首停在半空,苏沐瑾愣了愣,便把匕首收了回去。她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眸光淡淡地盯着眼前的人,问道:“你是谁?” 昏暗的月光照映着这女人的脸,看她的穿着打扮,似乎只是一名普通无比的丫鬟。 那丫鬟小声道:“夫人,奴婢是被那群土匪掳到山上的,上山之前,家父曾受过您的关照,大恩莫敢忘却,奴婢冒死见您一面,是想告诉您……” “这里的土匪都不是好惹的,我听说,他们要拿您的命去换摄政王的命,趁现在他们还没有察觉,夫人,您还是赶快逃吧。” “什么意思?”苏沐瑾登时觉得自己有点儿懵,不是说除了清风寨之外还有另外一派人吗?听这丫鬟的意思,她并不是被救了,而是落入了虎口而不自知? 照这样看,他们之所以会跟她说那样一番话,实则是为了安抚她,好让她安心留在这里? 那丫鬟说完这些话,便立刻起身,慌里慌张地道:“我知道这里后山有条下山的捷径,夫人,这里实在不是您应该待的地方,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等苏沐瑾回话,她竟然拉了她就要开始跑路。苏沐瑾愣了愣,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在去往后山的路上了。 此时寨子之中静悄悄的,就像空无一人一样,苏沐瑾跟在那丫鬟身后,发觉她身手矫健,完全不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丫鬟,而她也实在不记得自己到底救过哪一位老人的女儿是这样的。 越想越觉得奇怪,苏沐瑾的心情也不由跟着变得有些沉重。沉重归沉重,既然都已经跟了出来,她决定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那丫鬟带她到了半山腰,突然回过身来,满脸歉意道:“夫……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您自己走吧。” 看着前方黑黢黢的路,苏沐瑾拧着眉头,勉强道:“确定我能从这里走下山?” 然而,等她回身去找那位丫鬟之时,周遭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苏沐瑾试着在附近找了一圈儿,但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杳无音讯。 思及此,苏沐瑾回身,重新踏上了那黑黢黢的路。没走一会儿,她停下来,突然觉得四周静悄悄的。眼下正是深秋时候,正是虫鸟啁啾之时,应该还不至于冷清至此。 四下无风,不远处的树林却一阵晃动,似乎有人藏在那里。苏沐瑾掏出一包**,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那里移过去。因为不放心,她又匆匆把藏在袖子里的刀拿了出来。 拔出刀刃,苏沐瑾将刀鞘别在腰间,全身戒备地盯着前方。 一丝冷汗从额间滑下,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道利风呼啸而来之声,苏沐瑾下意识地旋开身子,与迎面而来的刀锋错身而过,她以肘作刃,准确无误地磕上了那人的手腕,不过却又被对方给躲了开。 数回合之下,苏沐瑾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这人一身黑衣,身法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不出意外,她应该见过此人。 “夫人想知道我是谁?”那人呵呵着冷笑了一声,便就又道:“不妨跟我走上一遭?” “不知道是谁就走?当我是傻子吗?”说话间,苏沐瑾抬手便是一刀,匕首擦过那人脖颈,削下了一缕青丝。 青丝被削下之后,那人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不远处的丛林一阵抖动,便立刻有不少人从中冲了出来。 他们冲出来的那一刹那,苏沐瑾一把**洒过去,便瞬间放倒了不少人。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在她还要洒**的时候,肩上一痛,身后的男人一记砍刀手下来,差点儿没把她给砍晕过去。 苏沐瑾匆匆回过身,可她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竟然都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苏沐瑾强行睁着随时都要闭上的眼睛,一把扯下那男人脸上的面巾,待得看到真容之时,她便不由愣了一愣。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有火光亮起,在她脸朝地倒下的那一刻起,耳畔边响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苏沐瑾眼前一黑,便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苏沐瑾睁开眼睛,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连大脑都是空白的。 不过很快的,苏沐瑾还是想起了不少事,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看到了柳七的脸,再然后,再然后?苏沐瑾一下子坐起来,后脖颈酸涩得难受。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苏沐瑾下意识地就要去拿自己带在身上的匕首,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被换过了。她惊了一惊,抬眼望去,见是一位丫鬟。 这丫鬟身上穿的衣服和昨天引她出去的丫鬟的衣服一模一样,她们的衣服都是清风寨特有的。这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出清风寨? “夫人,”那丫鬟端着盆进来,见苏沐瑾盯着身上的衣服看,连忙解释道:“您放心,您的衣服是奴婢换的,奴婢什么都没做。” 她当然知道她什么都没做,苏沐瑾泯了泯唇,问道:“知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丫鬟当下手中的盘子,走到一边的屏风上,取下要给苏沐瑾穿的衣服,道:“昨天晚上奴婢到您房间发现您不在,便将此事报与了寨主,寨主知道之后,立刻派人去找了您,才知道柳青的人要来寨子劫人,不过他没成功,跑了。” 柳青,柳七,难怪名字这么像,这特么不就是同一个人吗?柳七原本的身份是西域的王子,只是不知为什么会以柳七的身份在京城待了那么久。现在又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挟持于她…… 怕不是西域那边出了什么大问题。 而云璟尧不就正在边境那里处理事情吗?据听说,处理的还是之前三皇子撂下的烂摊子。柳七跟那三皇子原本是生意往来的关系。 第九十章:一山不容二虎 苏沐瑾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有点儿明白柳七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来挟持她了。在外人眼里,她是云璟尧的软肋,他们奈何不了云璟尧,却可以从他的软肋下手不是? “苏夫人?”丫鬟见苏沐瑾发呆,一连喊了好几声她的名字。 苏沐瑾回过神后,连忙应了一声:“怎么?” 丫鬟将衣服递给苏沐瑾,道:“待会儿主子要送您下山去见柳青。您先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奴婢去给您准备饭菜。” 听得此言,苏沐瑾一把拉住他,问道:“现在就下山吗?” 丫鬟回身,道:“听说是官府的人已经盯上这里,所以主子便不得不提前做准备了。” 官府的人来了。苏沐瑾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来的路上做的标记的事,只要她想,应该还有从这里逃离的机会。 只是……如果她离开了,似乎就没办法弄明白这清风寨的寨主白晨跟柳七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了。经过短暂的犹豫,苏沐瑾便冲那姑娘罢了罢手,道:“你先下去吧。” 吃罢早饭,苏沐瑾便见白晨的人都已经整装待发了,因为是山路,他们身边别说马车了,连马都没有,整个儿看下来,简直就像是下山旅游的旅游团。 而在她走过去的同时,白晨突然冲她抱了一拳,无比郑重地道:“苏夫人,得罪了。” “得罪什么?” 她话音刚落,便立马有两个人走过来,将她给的手给困在了身后。双手被绑得死死的,苏沐瑾有些无语:“你怕什么?我又不会跑?你这样绑着我,我也不好下山不是?” 白晨乜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道:“苏夫人,您可真是说笑了,昨天晚上如果不是您及时用**放倒了他们一半儿的人,我们的人连赢都没有胜算,而,如果不是苏夫人在来的路上洒了一路的荧光粉,官府的人又为何会这么快就找上门儿来?” 苏沐瑾万万你想到她的小手脚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发现,本来就觉得理亏,白晨这么一说,她也只好闭嘴了。反正不管怎么说,眼下先查明他绑她来的用意才是当务之急要做的事。 到了山下之时,附近已经有官兵在把守了,白晨的人装作是队过往贩卖珠宝的商人,企图从他们当中蒙混过关过去。苏沐瑾则被他的人给裹了个密不透风,可以说几乎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然而,白晨前脚一下山,后脚就被人喊住了。 苏沐瑾偷偷回头,见是白大人,她泯了泯唇,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想要告诉他点儿信息。 而白晨则回过身来,风淡云轻地朝着白大人拜了一拜,“不知大人喊住白某,所为何事?” 白大人双眼紧紧盯着白晨身后的三四箱东西,又在那些挑着箱子的人里面看了一圈儿,警惕地问道:“里面装了什么?” 白晨双手抱拳,勾唇道:“回大人,白某乃是听雨楼的商人,特意从外面进了些珠宝,来坐首饰用的。” 白大人面无表情,“打开。” 听得此言,白晨脸上挂着笑,冲身后的人罢了罢手。 那些人会意,连忙当下肩上的挑子,匆匆开了箱子。 入眼的是一箱又一箱的珠宝,看的苏沐瑾都忍不住想要自曝身份,把白晨的珠宝全都给扣下来了。 哪怕箱子已经开开了,白大人仍旧觉得不放心,他谨慎地伸手去翻了翻箱子里的东西,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晨温声道:“大人,可以放行了?” 听得此言,白大人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行,走吧。” 白晨抱拳:“多谢大人。” 然而,没等他们多走两步,白大人便又突然将目光转移到了苏沐瑾身上,此时此刻,苏沐瑾身上裹得特别严实,不但是脸,甚至整个头都被包裹得特别严实。更奇怪的是,她的肩膀的两边空荡荡的,就像是没有手一样。 这般想着,白大人忙道:“慢着。” 听得此言,白晨立马停了下来,他手下的人纷纷将手插进袖子里面,随时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白晨回过身,故作镇定地问道:“大人,怎么了?” 白大人抬起手,指向苏沐瑾,问道:“这个人为何裹得这么严实?” “回大人,”白晨道:“这位因为感染了风寒,还要连夜赶路,不便见风,才穿成这样的。” 白大人瞥了一眼苏沐瑾,问道:“是这样吗?” 他是跟苏沐瑾一块儿长大的,苏沐瑾的一举一动,他都不可能会认错。而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哪怕是蒙着面,都是苏沐瑾。只要苏沐瑾肯点头,他便立刻会救下她。 不过,让白大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沐瑾竟然摇了摇头。近来跟苏沐瑾相处,他发现她做事一向心思缜密,此时什么话都不说,兴许是有别的打算。或者说,万一她受了人的胁迫,此刻他拆穿了她,恐怕会对她更不利。 故而,白大人也不拆穿她,只轻轻地点了点头,“行吧,”他故意后退一步,装成一副害怕被传染上的样子,道:“走吧走吧。” 听得此言,白晨暗暗松了口气,再次对白大人抱了一拳。 从前脚那里离开之后,白晨找了几辆马车,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地方。 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在一处山脚下,不过这里的山脚跟其他地方略微有些不同,看起来像是……位于灵峡谷附近一带的山,这般想着,没过一会儿,苏沐瑾下了马车,就见从对面来了一群人。 带头的正是柳七。 他一瘸一拐地从山谷中出来,身后还带了不少的人。同样的,那人身边也绑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若云。在见到苏若云的那一刻起,苏沐瑾觉得自己有点儿懵。 白晨说绑她来是要换一个人,那个人竟然就是苏若云吗?不过话说回来,她看上次苏若云见白晨的反应,倒不像是认识他的样子啊。 两个不熟的人,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地去救吗? 第九十一章:不动声色 不等苏沐瑾多想什么,便在这时,柳七道:“白晨,人我给你带过来了,现在可以把那女人还给我了?” 柳七双手环胸,“昨天晚上你伤了我一天腿,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反倒轮到你来找我算账了?不如咱们再打上一场,再作定夺?” 白晨黑着脸,凉凉地道了句:“你还有那个时间吗?” 果不其然,柳七在听了这句话之后,便瞬间沉默了下来。他看了眼苏沐瑾,又偏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女人,冷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换回来?” 押送这苏若云的人连连道了几声“是”,便立刻把苏若云往白晨那里送了过去。而很快的,白晨便对苏沐瑾抱了一拳,“苏夫人,白某受人所托,必须要把苏小姐给救下来,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夫人切勿怪罪。” 瞧瞧这客套话说的。 苏沐瑾挑了挑眉,她都已经来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思及此,她道:“没事。” 说完,她便主动往柳七那里走了过去。反正不管怎么说,柳七既然是想拿她来威胁云璟尧,便肯定不会拿她怎么样。 在她与苏若云将要错身而过之时,苏若云突然伸手拉住了苏沐瑾,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为什么要救我?” 盯着苏若云眼眶中的泪水,苏沐瑾摇了摇头,叹声道:“不用感动,不是我想救的你,我是被迫来的,真正想救你的是我身后那位。” 说完,她便掰开苏若云的手,与她错身而过。她承认,她之所以心甘情愿被绑,也确实有想把苏若云给救回来的成分在,只不过这些话要想说出口,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到了柳七那里,他二话不说,便吩咐人道:“把她绑起来带到车上。” “哈?”苏沐瑾强忍住想要翻白眼儿的冲动,环胸问道:“咱们能别动不动就绑人吗?我又不跑。” 她刚被绑了一路,现在好容易被松了绑,胳膊还正难受着,估计都有淤青了。要是再被绑着,恐怕能难受死她。 然而,柳七冷着脸骑上马,根本就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苏沐瑾泯了泯唇,无奈之下,只得被绑上了马车。还好刚才在来的时候那白晨有点儿良心,知道把她身上原本带着的东西还给她,还给她带了把随身携带的小刀。上了马车之后,苏沐瑾趁人不注意,割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一天都没停下来,苏沐瑾算了算路程,觉得他们今天至少行了有七八十公里。 而尽管如此,马车却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般想着,苏沐瑾不由皱了皱眉,她看了看窗外的风景,虽然没有如果西方,但凭景观来看,他们确实是想要把她往西域那边带。 当天晚上,月上柳梢之时,马车总算在一处离小镇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昏昏欲睡的苏沐瑾也总算在这时清醒了过来。 “王子,我们现在停下来,万一迟了怎么办?” “怎么办?”柳七找了一块儿大石头坐下来,强笑一声,略带无奈地道:“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毁,如果毁了,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可……” 另一个人接过话茬,忧心忡忡道:“可那毕竟是雷厉风行的摄政王,他沉浮宦海多年,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而……” 柳七神情凝重,“他是摄政王,当然不会,但是,云璟尧却会。” 马车上,苏沐瑾大概听懂他们的意思了,他们要拿她做他们自保的筹码。不知道为啥,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心里莫名有点儿小窃喜,原来早在不知不觉见,她在人们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云璟尧很重要的人了。 这天晚上,苏沐瑾一直没睡,想了一晚上的对策。不管怎么说,她苏沐瑾也并不是好惹的主儿,既然他们已经决定了要拿她作筹码,便势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思及此,苏沐瑾趁夜深人静之时,悄悄下了马车,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片刻之后,她又走了回来。 在她刚要进去马车上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道凉凉的声音,“苏女人,。刚才我见你进林子里,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 大半夜的听到了这么句让人觉得凉飕飕的的话,苏沐瑾差点儿没被吓背过气去,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柳公子,前段时间,您不是回西域了吗?现在这是?” 见她岔开话题,柳七并不领情,他继续道:“方才我说的话,夫人还没回答我。” 苏沐瑾呵呵笑了两声,反问道:“你上个厕所也要跟人家汇报啊?”汇报干嘛?说翔已经拉好,请您等着去吃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竟然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想笑的冲动。 柳七回转过身,眯了眯眼睛,“不是去做了别的事就好。” 在柳七离开了之后,苏沐瑾总算松了口气,如果让柳七知道自己刚刚是写信去了,估计肯定会有所防备。 一夜无眠,第二天,他们便就立刻踏上了路途。 这一天下午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苏沐瑾从马车里面跳下来,看着马车前面大门,不由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目的地,这一路上颠簸得她实在是太难受太难受了。 柳七一到自家门前,便风风火火地往山庄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传令下去,就说云璟尧的女人在我这里,今晚子时,务必请他只身一人到城郊小树林来见我。” 下人回忆,便匆匆走了下去。 进了庄子,苏沐瑾算了算时间,皇上应该已经决定派人来救她来,她现在要做的事是拖延时间,能怎么拖延就怎么拖延。只要能保住云璟尧的安危,让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而就在这时,柳七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他进来,苏沐瑾强忍住想要发飙的冲动,不形于色和善地笑道,“柳大王子,反正我都是要被当做筹码来明码标价了,不如今天,您就别绑着我了?” 第九十二章:彻夜未眠 柳七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身后便有人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进门的那人颤颤巍巍,端盘子的手都在颤抖,“主……主子,饭……饭菜……” “放桌子上吧。” 说完,他就要转身出门。苏沐瑾匆匆喊住他,泯了泯唇,正色道:“你这样绑着我,让我怎么吃饭?” “松绑。” 被松绑之后,苏沐瑾坐在桌前,看着上面摆的饭菜,全特么是素的,就算是将死之人,最后一顿也不至于这么差吧?她心不在焉地夹了一筷子菜,胡乱塞进了嘴里。 味道还不错。 吃饭之时,苏沐瑾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看自己吃饭的人,见他正盯着桌子上的饭菜,便冲他招了招手,道:“站着干嘛啊?过来坐。” 那人后退一步,一脸沉默。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那么拘谨干什么?”说着,苏沐瑾一拍桌子,起身问道:“莫非还要我请你不成?” “不……不敢。” 说话间,那人忐忑地坐到了苏沐瑾跟前儿。他刚一坐下,苏沐瑾便弯了弯眼睛,道:“能问个事儿吗?” 听得此言,那人立马像弹簧一样,从桌边退了出去。苏沐瑾见状,不由道:“我又没说要把你家祖上十八代都问出来,你紧张什么?我就想知道,是什么导致的你们会这么着急要拿我做抵押与云璟尧对峙?” 回答她的,仍旧是沉默。 苏沐瑾撇了撇嘴,不耐烦道:“你直接告诉我云璟尧干了什么也成,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总能说吧?” “这…” 那人擦了擦额间的汗,故作镇定道:“王爷一到边疆,我们与西域往来的生意就被冻结了,没有货物来源,许多家铺子迟早会面临关门。而且,我们也出不了域,听说皇上这次派摄政王来,下了死命令,我们……我们若被抓住了,都得死。” 说完这句话,那人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却并没有再说下去。 而苏沐瑾也大概明白他们为何会对她下手了,事情的关键在于,“你们想拿我来换取出域的资格?” 如果他们执意留下来,将要面对的恐怕只能是死路一条。 “应该……是的吧。” 苏沐瑾松了口气。 反正只要不是拿她做什么让云璟尧陷入危险境地的事,一切就都好说。 匆匆吃过饭,那下人收拾了碗筷,没过一会儿,柳七便就来了。 见得柳七来,苏沐瑾看了眼窗外夜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连忙起身,道:“事不宜迟,赶紧动身吧。” “什么?”盯着苏沐瑾惬意的背影,柳七有些意外。 苏沐瑾回身,理所当然地道:“还能去干嘛,不是说好了要去城郊小树林吗?赶紧的,要去就去,磨磨蹭蹭像什么话。” “……” 柳七摇了摇头,觉得苏沐瑾很不对劲,出门之后,他还特意吩咐了手下:“仔细看着她,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城郊小树林距离这里并没有多远的距离,这一路上,苏沐瑾什么都没做,柳七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们还没到地方,柳七派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匆匆走回来,犹豫道:“回青爷,摄政王已经在林子里等着了。” 柳七一脸淡定,沉声道:“摄政王带了多少人?” “……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柳七一脸不可思议,不过很快的,他便就又冷静了下来。云璟尧一向诡计多端,虽然只来了自己一个人,但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思及此,他沉声道:“不管怎样,都要小心提防着他。” 说完这句话,柳七又连忙道:“亚卿,你派一队人马绕到摄政王后方查探情况,一旦发现问题,便立刻向我汇报。” 亚卿双手抱拳:“遵命。” 吩咐完这些,柳七回身,瞥了一眼苏沐瑾,淡声道:“走吧。” 盯着柳七的背影,苏沐瑾忍不住撇了撇嘴,她这一撇嘴,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紧张了。其实刚才在来的这一路上,她都多多少少有点儿紧张,因为害怕云璟尧会因为顾忌到他而受伤。 可是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云璟尧了,苏沐瑾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在此之前,云璟尧肯定经历过不少骇人听闻的事,既然那些事他都能扛下来,那么眼前的事,也一定可以。 片刻之后,苏沐瑾一眼便从黑黢黢的树林里看到了云璟尧的身影。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眼角发酸,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而云璟尧也在这时看向了她。 在他们对视的当儿,柳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王爷,人我已经带过来了,我们之前谈的条件,您考虑得如何了?” 是放他出境,还是不留情面地将他就地击杀? 云璟尧心情复杂,他将要面对的事,不止苏沐瑾的生死这么简单。皇上派的人时刻都在盯着他,如果他放走了他们,少不了要被皇上扣上一顶与外敌私通的帽子。 ! 想虽如此想,云璟尧还是将藏在怀里的小册子拿了出来,“通关文牒本王已经拟好了,可以放人了?” 柳七瞥了一眼押着苏沐瑾的人,示意那人将苏沐瑾送过去。那人会意,便押着苏沐瑾往云璟尧身边走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柳七派去查探情况的人也在这时回来了,那人双手抱拳,凝声道:“回主子,附近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摄政王他……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听得此言,柳七瞬间变了脸色,他连忙喝道:“把苏沐瑾给我拉回来!” 然而,柳七终究是慢了一步。苏沐瑾当机立断,给了押她的人一招撩阴腿,便迅速跑到了云璟尧那里。 她一把拽住云璟尧的手,“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他可真是……来救她却只身一人来,这么多人盯着他呢,他是不是疯了? 苏沐瑾刚跑两步,便就又被云璟尧给拉了回来。她愣了愣,回头去看云璟尧,却发现他竟然一脸淡定,根本不像是正在被追杀的人。 第九十三章:平安交接 而在那些人将要上前之时,四周却突然射来了数支利箭,准确无误地射在了他们身前。 柳七连忙命人停下,他与云璟尧两两相望,登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这下得罪了云璟尧不说,他手里的那份通关文牒,他也没能拿到手。 柳七咬了咬牙,问道:“云璟尧,你待如何?” 看这架势,他是妥妥的要置他于死地了。 云璟尧泯了泯唇,淡声道:“我也并不是与你们有仇,只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必须放你们走的理由。” 听得此言,苏沐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听云璟尧这意思,是打算放他们走?可是妨碍如果他真的只来了一个人,恐怕此刻已经沦为瓮中之鳖了啊。他们那么对待他,他真能忍? 况且,放了他们,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而柳七神情凝重,他也知道摄政王有自己的难处,如果他放了他,被皇上知道之后,恐怕会拿此事说事。 上一个与他一起做生意的皇子都没能落得个好下场,而他,他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云璟尧为他冒险的呢?思及此,柳七反问道:“王爷这么问我,应该是已经想好了要从我这里取下什么了吧?” 听得此言,云璟尧也不否认,他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道:“我要你无条件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个先欠着的条件,日后不管怎么提了什么,你都必须得做。” 柳七有些意外,条件先欠着?关键是他不说什么条件,他心里没底啊。万一那些条件都是他没办法答应的,甚至要为之付出性命的呢? 柳七道:“只要这些条件不违背三纲伦理,柳某便答应你们。” 云璟尧道:“没问题。” 说着,他一伸手,便将手里的册子扔给了柳七。又道:“忘了告诉你们,就算有通关文牒,大路也依旧走不通,不过大路旁边有条山路,只有我的人才能带你们出去。” 手里正攥着通关文牒的柳七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敢情他忙了这么半天,全都是白忙活一场?他咬了咬牙,不禁有些后怕,幸亏在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对苏沐瑾动手。倘若他真的对苏沐瑾下了手,恐怕他今天会非死在这里不可。 思及此,他双手抱拳,郑重道:“多谢王爷。” 云璟尧道:“保重。” 送走了柳七,苏沐瑾拉了拉云璟尧的手,却发现他手心里竟然全都是汗。苏沐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问:“你在害怕?” 云璟尧也不否认。 “你在怕什么?” 云璟尧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皇上的人盯得紧,我上山时,只带了四五个人。” 他让那些人埋伏在山上,静静等着柳七。柳七来见他,本来就有诸多顾忌,但他知道他只来了一个人时,肯定会愿意冒拿下他作人质的风险。这个时候,只要他派人冲上来,他的人一放箭,放箭的次数一多,柳七肯定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的是,苏沐瑾刚刚没能逃脱那人的魔爪,他怕的是,从此之后,他会再也见不到她。 思及此,云璟尧伸出手,一把将苏沐瑾揽进怀里,道:“对不起,在得知你被人劫走的那一刻起,我并没在第一时间去救你。” “救不救我无所谓,”苏沐瑾推开他,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儿,道:“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另外,我也有私心。” “什么?”苏沐瑾没反应过来。 云璟尧不答,只静静地望着她。 苏沐瑾被他的眼神盯的有些发虚,她泯了泯唇,故作镇定道:“那什么,该下山了。” “我想你了。” “……” 说话间,云璟尧从背后抱过来,轻轻揽住了苏沐瑾的腰。他的呼吸洒在颈窝里,酥**痒的。苏沐瑾偏过头,正对上他略显疲惫的脸。这么近的距离,她都能数得清他的睫毛。 片刻之后,云璟尧松开她,道:“下山吧,晚上山里蚊虫多。” 一连忙了好几天,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了。 回到住处,云璟尧疲惫的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便就一下子倒在了床上。苏沐瑾见状,不由摇了摇头,她蹲下去,正要帮他脱鞋,却被云璟尧给躲开了。 苏沐瑾道:“怎么了?” 云璟尧道:“很晚了,你先去睡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解决。” “我睡这里不就好了?”反正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好容易见一次,相处的机会很难得。说着,她又要给他脱鞋,云璟尧抗拒了下,连忙起身道:“我出去睡。” 哈?苏沐瑾愣在那里,看了看云璟尧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丝毫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这是……被讨厌了? 她千里迢迢被绑到他这里,虽然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他这么对她,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越想越气,苏沐瑾索性跟了出去。 便在这时,她见云璟尧的手下端了盆水进了隔壁的房间。苏沐瑾有些奇怪,便推门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苏沐瑾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脱鞋的云璟尧,他一见她进来,便瞬间又把刚刚穿上的鞋给穿了回去。 有猫腻。 她走过去,盯着他的脚,问道:“你在干什么?” 云璟尧一脸镇定,“洗脚。” “洗脚,”苏沐瑾拉了把椅子坐下,淡定地道:“洗吧。” 刚刚进来,她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而那被放在地上的洗脚盆里面又放了不少药草,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云璟尧一动不动,有些尴尬。 见他这般,苏沐瑾索性一伸手,主动给他脱了靴子,在靴子被脱下的那一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冲上脑门儿,苏沐瑾将目光定格在了云璟尧的脚上,上面黑红交错着,有些地方甚至在流脓。 刹那间,苏沐瑾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擦了擦眼泪,强忍着哽咽的声音,问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云璟尧盯着苏沐瑾发红的眼睛,竟然没有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出一丝嫌弃和厌恶的神色,他心情复杂,道:“没事。” 第九十四章:奔波劳碌 这几天为了柳七的事,他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加上这里又到处都是山路,几天跑下来,愣是磨坏了他几双鞋子,再加上望月山谷最近发水,大水冲塌了唯一的出口,他人手不够,又亲自冒雨去挖了一条路出来…… 总之,这些天,他除了会时不时的想一想她,便就只剩下累了。 “怎么会没事?”苏沐瑾再次擦了下眼泪,小心翼翼地将云璟尧的脚给放进了水盆之中,“你先在这儿泡着,我去看看能不能给你找治伤的草药。” 这种伤一般都是走路走得多了个外加又在水里泡的,她几乎不敢想象他到底走了多远的路,才会把脚走成这样,并且,今天他还是走着上下山的,难道他就一点儿都察觉不到疼吗? 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苏沐瑾起身,便要顾先解药,不过却又被云璟尧给拦了下来。 云璟尧道:“已经很晚了,留下来吧。” 苏沐瑾回身,“要我做什么?” “陪我就好。” 一夜难眠,第二日,在云璟尧尚未起床之时,苏沐瑾先一步起床去给云璟尧煮了药。在煮药的当儿,她还不忘吩咐手下去给云璟尧买把轮椅。 昨天她仔细看了看云璟尧的脚,发现他整个脚底烂了大半,有些地方甚至露着森森白骨,反正不管怎样,都不能再让他逞强走路了。 云璟尧醒来之时,正要下床,入眼便看到了把轮椅,他看了看四周,不见苏沐瑾在,便问那推轮椅的道:“夫人呢?” “回王爷,夫人她……正在给您煮药。” 云璟尧登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点了点头,正色道:“望月谷的路修得怎么样了?” “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可有柳七他们的动向?” “听我们的人说,柳七已经连夜出了境。”那人默了默,犹豫了下,又道:“这边的事情王爷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估计不日便可班师回朝,只是……” “怎么?” “只是柳七突然出境,张公公这里,我们不好跟他交差啊。” 他们跟柳七做交易本就只是私底下的交易,如果不被发现,而张公公也没有证据倒也!。可问题是,如今苏夫人来了这里,他们不好跟张公公解释苏夫人是怎么来的,即便如此,张公公也必然能够猜得出来。 云璟尧道:“无碍,你先退下。” 张公公是最让他头疼的存在,他来这里之后,可是处处都少不了要与他打交道。 说曹操曹操到,云璟尧的手下还没出去,就又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他结巴着道:“不……不好了,王爷……” 不等他说完话,张公公便就已经走进了门,他进门后,一脸桀骜地盯着云璟尧,道:“王爷,咱家今儿早上怎么听说,柳青已经出了边关呢?” 被张公公训话已经不止一两次了,云璟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没回他的话,因为她知道,他必定会有下文要说。 果不其然,张公公横眉冷竖,问道:“王爷,不是说您的计划万无一失,柳青根本就没办法逃出去吗?还是说,您有意要放柳青出去?” 这么快就给他扣了顶这么大的帽子,不愧是皇上身边儿的御前太监。 云璟尧抬眼,镇定地道:“你决定怎么办?” 或者说,你想表达什么? “什么怎么办?”张公公一听到这里就来气,要知道的是他是皇上派来专门盯着云璟尧的,他的一举一动全都代表着皇上,他怎么觉得,云璟尧这话,是在有意挑衅皇威呢? 这般想着,张公公便道:“王爷,事已至此,咱家毕竟也只是个做奴才的,不好多说什么,既然人都已经跑了,这边儿的事儿也只能勉强做个结尾了,不如咱们这便回去,跟皇上交差?” 他就问他怕不怕。 然而,便在这时,苏沐瑾突然从门外走出来,坦然道:“没问题啊。”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张公公回头,诧异地看向苏沐瑾,不由惊了一惊,这女人不应该呆在京城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沐瑾将手里端着的药放到桌边,道:“王爷为了这次的事尽心尽力,脚都磨得可见森森白骨,也从没有停下来歇过,张公公倒好,手里攥着大把的实权,却一直养尊处优,待在一边冷眼看着,到头来,还反倒要责怪别人不够尽力,不知我把这些告诉皇上,皇上会怎么想。” “你!”没想到一个区区的侍妾竟然敢这么对待他,张公公的脸青了白、白了黑,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咱家不与你理会!有什么话,还是都等进了宫再说吧!” 反正他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只要回到宫里,给云璟尧扣上一顶与外敌私通的帽子,便就足够了。 张公公一挥袖,便迈着小碎步离开了这里。 目送张公公离开,苏沐瑾收回眸子,端起盛着药膏的碗,沉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张公公或许还抓不到他的把柄,他也不至于把柳七给放跑。 云璟尧摇了摇头,“夫人多虑了。” 多虑?她可一点儿都没多虑,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指不定会拿他怎么样呢。思及此,苏沐瑾道:“进宫的时候带上我。” 反正不管怎么说,人是因为她而被放走的,她有理由为他分担些什么。 “不急,”云璟尧道:“走之前,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等到地方之时,苏沐瑾才知道云璟尧要带她去的地方是望月谷。谷底种了不少荷花,谷的高处则种满了向日葵,在苏沐瑾踏进这片入狱的那一刻起,她便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委屈。 苏沐瑾回头,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云璟尧道:“这里,距离灵峡谷不远,我打算买下来,和灵峡谷并在一起,想要征求你的意见……” “等等,”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连灵峡谷的位置都能摸得一清二楚,实在是太可疑了。 第九十五章:诱敌深入 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云璟尧都觉得很尴尬。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他岔开话题,道:“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是啊,所以?” “回去吧。” “……” 再回到京城时,已经是两日之后了。这一路上,云璟尧的话很少,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心事重重。不知这次到底在边境发生了什么。 苏沐瑾郁闷了一路,回到王府,她第一个见到的前来迎接自己的人,竟然不是苏小萌或云若宸,而是苏若云。 苏沐瑾下了马车,小心翼翼地把云璟尧扶下来,便见苏若云竟然兴高采烈地冲了上来,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亲切道:“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不见苏沐瑾答话,她咳了一声,道:“那什么,姐姐,今儿一早听说你要回来,我便给你做了不少好吃的,你奔波劳累了一路,应该也累了吧?不如……” “王爷。” 便在这时,有位下人突然急匆匆跑过来,似乎有话要说。但当他看到这么多人在时,便低头站在那里,沉默了下去。 云璟尧道:“你们先进去。” “好。” 苏沐瑾回身,看了眼苏如云,脸上勉强勾起了抹笑容。而苏如云一见她笑,则立马熟络地牵过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姐姐,之前的事儿,都是我看走眼了,为了办法您,我请您吃饭,您也看在我是为了您才做饭的份儿上,原谅原谅我呗?” 苏沐瑾摇了摇头,问道:“那日来找你的两位千金现在在府里住着吗?” 那日苏若云信誓旦旦地说,要请那两位千金也到府上来,看她那气势,大有一种不请人住进来,便誓不罢休的意思,凭着她的秉性,此刻应该已经把人给请进来了吧? “那哪儿能啊。”苏若云讨好笑道:“您放心,这儿又不是我的地方,我说什么都不算,他们早被我送回去了。” “再请回来吧。” “啊?”苏若云愣在原地,一时没有琢磨明白苏沐瑾的话。 等她再回神时,苏沐瑾也已经走远了。苏若云一路小跑,跟在苏沐瑾身后,问道:“为……为什么要请她们回来啊?你不是不欢迎她们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停下来,问道:“你想不想请?” 苏若云摇了摇头,“不想。” 苏沐瑾有些无语,她又正色问:“那你请不请。” 苏若云不确信道:“请?” 仔细想想,那天他们会去簪子铺里看簪子,除了有苏若云指引之外,还有那二位在推波助澜着。她总觉得她遇刺的事情跟白晨脱不了干系。怎么会这么巧那些黑衣人就想在那条路上要她的命?她能猜到的,便就是故意有人引她走那条路了。 所以,排除了苏若云,那二位小姐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知不觉间,苏沐瑾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反应过来走错了路,连忙转回身,道:“真实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那么多。不是吃饭吗?” “去哪儿?” 苏若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姐姐,您还真是老糊涂了啊,我不就在您院子里住吗?” 哈?她竟然还没搬出去?几个意思?难道她觉得她住在她这里,她会很开心吗? 这般想着,苏若云不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声。而就在这时,苏小萌跟云若宸突然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苏小萌一把抱住苏沐瑾,在她衣服上蹭了蹭,甜甜地笑道:“娘亲,这几天您都去哪儿了?您不在的日子里,我好想您啊。” 好几天没见苏小萌,苏沐瑾心中一暖。她蹲下去,将苏小萌抱在怀里,温声道:“我这两天出去有事。” “有什么事不能带上我吗?”苏小萌难过地撇了撇嘴,又道:“我不管,不管娘亲以后去哪儿,都一定要带上我。” “好好好,”苏沐瑾敷衍地摸了摸苏小萌的头,叹声道:“下次一定带你出去,吃饭去。” “……”提到吃饭,苏小萌瞬间变了脸色。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苏若云,又连忙收回目光,装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苏沐瑾见她这般,看了眼苏若云,又看了眼云若宸,心里有点儿奇怪。 片刻之后,等看到桌子上的“饭”之后,苏沐瑾总算知道苏小萌刚才为何会是那副表情了。可以说的是,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了。 在苏若云满含关切的目光下,苏沐瑾坐下去,拿起筷子,想动又不想动。她突然抬头,温柔且不失礼貌地道:“虽然是为我做的菜,但也不能光我一个人吃啊,都愣着干什么?坐,都坐,来来来,吃。” 苏小萌跟云若宸被迫坐下,忐忑地盯着桌子上被炒的面目全非的菜,礼貌性地笑了笑。 而苏若云则并没有多想,她的脸上写满了开心,“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呢,别人就算想吃也吃不到。” 那别人还真是幸福。苏沐瑾呵呵一笑,连忙夹起一筷子菜,放到了苏若云的碗里,不等她说谢谢,她又立刻给她夹了不少的菜。 看着碗里的菜,苏若云满心满眼都是感动。她被感动的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扒拉着饭,一边扒拉着往嘴里送,一边道:“谢谢!” 然而,她刚吃了一口,便差点儿没有吐出来。苏如云愣住,她看了眼苏沐瑾,又看了眼碗里的饭菜,总算知道了她的用意。她尴尬地道:“对……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饭会这么难吃……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为了跟她多套点儿近乎,从而顺藤摸瓜查出来白晨的真面目,苏沐瑾起身,温声道:“刚好我想吃拉面,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做。” “谢谢姐姐。不如我们来给姐姐打下手吧?” “千万别。”苏沐瑾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麻溜地跑离了饭桌。反正只要她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对她做饭最大的贡献了。 忙了半天,拉面总算做好了,闻着面的香味儿,看着里面切开的鸡蛋跟肉片,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面端到盘子里,苏沐瑾重新回到大厅,见了苏若云,道了句:“面好了。” 第九十六章:拉近关系 苏如云屁颠屁颠儿地跑过去,用自己秀气的鼻子嗅了嗅面,不由点了点头,赞道:“姐姐,这面真是太太太香了,可以先给我尝两口嘛?” 苏沐瑾放下盘子,将里面的两碗面递到苏小萌跟云若宸跟前儿,温声道:“你们先吃着,”说着,她抬头看向苏若云,道:“锅里还有,自己撑。” “啊?谢谢姐!” 苏沐瑾跟在苏若云身后,等到了厨房,她特意将切好的肉都放到了苏若云碗里。苏若云盯着碗里肉,感动得几乎都快要不知说什么好了。她捂住嘴,再次道了句:“谢谢姐!” “不客气,对了,正好王府后院的酸枣也熟了,明天早上我要做酸枣糕,你要不要叫上你的朋友一起也来尝尝。” “好啊好啊,”苏若云往嘴里塞了块儿肉,满足地道:“别说两个人了,就算是十个人,我也都给姐姐叫来!” 听得此言,苏沐瑾敷衍地点了点头,十个人,还是别了吧,只要把那两个人叫来,套出来点儿话,也就足够了。 然而,第二天时,苏沐瑾起了个大早,刚要去摘酸枣糕,但等看到站了一院子的人时,她傻眼了。她泯了泯唇,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这些人全部都是女人,有些是富家千金,有些已经嫁为人妇,而其中有位女人,苏沐瑾是认得的,这人正是刘夫人。刘夫人今日穿着身扎眼的绿色,甚至连头上插着的花都是绿的。 刘夫人见苏沐瑾看她,便高傲地环起胸,道:“怎么?不是夫人说要做酸枣糕来请我们吃的吗?” 虽然但是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苏沐瑾有些汗颜,她数了数人数,这苏若云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请来了足足十余人。 这么多人,她到底要做多少的酸枣糕啊?苏沐瑾一拍脑门儿,灵机一动,忙道:“那什么,酸枣糕这东西,是做给心上人吃的,相传心上人吃了之后,会永远爱上那个送酸枣糕的人。” “真的假的?” “假的吧?” 苏沐瑾笑道:“虽然是假的,但是情谊终归是真的啊。之前你们送了酸枣糕给心上人,也能确定他的心思不是?” 说了这么多,苏沐瑾提起正题,“所以你们有没有愿意跟我一起学做酸枣糕的?” “我,我我我!”便在这时,苏若云突然夺门而出,举着双手,模样十分古怪滑稽地走了过来。 她一附和,其他几位小姐自然也都举起了手。等他们都举起手之后,苏沐瑾勾了勾唇,心道总算把苦力活甩出去了。 领着这一群人往后院里走去,远远的,空气中飘来了股桂花香味儿,苏若云走过去,看了眼桂花,叹道:“桂花好香啊,要是我也会做桂花糕……就好了。” 苏沐瑾瞥了眼她,道:“桂花酸枣糕也不是不行。”顿了顿,她又问道:“你……刚才说要做酸枣糕,不是为了帮我减轻体力活吧?你有心上人了?” “我……”苏若云眼神闪躲,想要否认,又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早几日前,苏若云可没这神情。苏沐瑾想了想,最近能跟她有接触的男人,除了绑架她的人,便就只剩下救她的了。凭她这直来直去的性格,应该不会喜欢上绑架自己的人,所以,“是白晨吗?” 心事被道中,苏若云一把捂住苏沐瑾的嘴。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她之后,才点了点头,“还请姐姐为我保密。” “放心。”如果对象是白晨,那她岂不是就有了更多调查他的机会?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后院,看着落了一地的酸枣,苏沐瑾泯了泯唇,便开始在地上捡酸枣。 孙千金见了,险恶道:“地上的酸枣十有八九都坏掉了,苏夫人,你就给王爷吃这个?你的爱,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苏沐瑾一边捡着酸枣,一边挪着篮子,头都没抬一下,“我给王爷做什么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喜欢就好。”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头顶上青郁苍翠的大树,问道:“你们想要数上的酸枣,就自己去够啊,跟我说那么多干什么?” “你!” “咱们爬树!”孙千金捋了捋袖子,大有一种不爬树便誓不为人的架势。 孙千金一爬树,其他的几位千金也按耐不住了。苏若云见状,立马撸起袖子,也想上树去摘酸枣,不过还没等她走两步,便就被苏沐瑾给拦住了。 随着那些爬树的晃树的举动,树上的酸枣一颗颗的往下掉着,转眼便掉了一地。苏沐瑾道:“这些自然掉落的枣子吃起来不会有那么酸。” 苏如云捡起一颗酸枣,将信将疑地凑到鼻间闻了闻,一股难以言状的味道直冲脑门,熏得她脑瓜子疼。连熟透了的酸枣都能酸成这样,更何况是树上的。 苏如云叹了一声,认命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酸枣。 捡了一会儿,约摸捡了一小筐左右,苏沐瑾起身,淡定地道:“既然已经捡好了,那就去做吧。” “好。” 等进了厨房,苏沐瑾将捡来的酸枣洗了洗,又上锅蒸了一遍,把枣核与枣皮儿分离了之后,才开始和面做枣糕。 旁边的人看着,都觉得惊呆了。刘夫人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不就是做个酸枣糕吗?真当谁不会还是咋地?” 说完,刘夫人便自顾自做起了酸枣糕,她们各做各的,谁都不肯服输。等酸枣糕做好之后,已经是上午了。 苏若云将做好的酸枣糕仔细地包起来,突然拍了下脑门儿,惊道:“我突然想起来,刚刚我还没尝一口呢,要是再难吃了可怎么办?” 她正要将包好的酸枣糕打开,却突然被旁边的孙小姐喂了一嘴酸枣糕,孙小姐眨着大眼睛,温声道:“咱们的酸枣糕都放的一样的调料,味道应该也差不多,你的不好打开,尝我的吧。” 苏若云将酸枣糕塞进嘴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呜咽着点了点头,道:“味道还不错。” 第九十七章:栽赃陷害 然而,苏如云嚼了没两下,便瞬间僵住了,下一刻,她便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眼看苏若云的头就要磕到桌角上了,苏沐瑾一伸手,及时拉住了她。 其余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情况,“怎么了?” 苏沐瑾将苏如云嘴边没吃完的酸枣糕拿起来,凑到鼻边闻了闻,竟然从中发现了曼陀罗的味道,她冷声道:“这枣糕是谁的?” 竟然敢当着她的面下毒,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刚说完这话,所有人都往后退去,而刚刚给苏如云吃糕点的孙小姐则被众人孤立了出来。孙小姐站在那里,用手狠狠地搅着帕子,一脸不知所措。 苏沐瑾一边掏着自己研制好的万能解药,一边问道:“为什么下毒?” “不……不是我下的毒,”孙小姐摇着头,连连往后退去,边退边道:“如果我真有意要毒害苏小姐,又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来对付她呢?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 将药塞进苏若云嘴里之后,苏沐瑾将她放在一边,便站起身,冷眼扫了一遍众人,扫完之后,她瞥了眼脸色苍白的金小姐,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眸子,“孙小姐,麻烦把你的酸枣糕给我看一看。” 苏若云点了点头,立马把自己的酸枣糕端到了苏沐瑾跟前。她满脸希翼地盯着她,道:“我真的没有下毒。” 苏沐瑾凑近闻了闻,酸枣糕上确实没毒,这也就是说,苏若云刚才吃的那块儿被人动了手脚的,是在后期被人加上去的。她道:“刚才谁离你最近?” “这……”孙小姐犹豫了下,便腾出一只手,忐忑地指向了旁边的金小姐。 突如其来被指道,金小姐立刻变了脸色,她咬牙道:“孙小姐,你什么意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站在你旁边了?” 孙小姐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害怕。她的手指颤了颤,刚想指向旁边的人,但关键时刻,她的手却突然被人握住了。握住她的手的人是苏沐瑾。 苏沐瑾盯着孙小姐,沉声道:“既然孙小姐说了是,那便就从孙小姐开始搜起吧。” 听得此言,金小姐瞬间慌了,她展开双臂,企图拦住苏沐瑾,“你敢!本小姐的身,岂是你想搜就搜的?!” 不过不等她反抗,苏沐瑾便就已经一把将她摁在了桌子上,她抓起她的手,仔细地嗅了嗅,上面有残留的曼陀罗粉的味道。 但除此之外,她身上便再没有任何线索了。 众人见苏沐瑾什么都没搜出来,不由冷嘲热讽道:“苏夫人还真把自己当成是猎犬了?怎么样?闻出什么了没有?” 那人说完,其他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而被嘲笑了的苏沐瑾直起身来,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她道:“闻是什么都没有闻出来,不过,不知道金小姐身上怎么会有苏小姐的东西。” 说着,她伸出手,将刚才从苏若云身上顺下来的一串玉佩拿出来,示意众人来看。 见了玉佩,金小姐大惊失色,“你胡说,我身上根本就没有这东西,明明就是你拿的。” “是不是我拿的,待会儿苏小姐醒来之后自有分晓。”说着,她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上面的香囊,又该作何解释?” 玉佩上的香囊是她刚刚从她身上顺下来的。 有明眼人见了,立马道:“这香囊不是金小姐的吗?” 金小姐大惊,摸了摸身上的香囊,果然已经不在身上了。她道:“香囊绝对是你拿的!你休想抵赖!” “可是,这上面怎么有曼陀罗的味道?” 苏沐瑾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不可能有机会从你身上拿走香囊之后,还有机会拆开吧,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不瞎。” 金小姐心里乱得很,刚刚下毒手比较抖,万一真在香囊上留下了残留的药粉也说不定,她心虚地道:“你说有曼陀罗就有曼陀罗?” 苏沐瑾一脸笃定,信誓旦旦道:“不然我们可以找大夫来看。” 果不其然,她表现得越是出众,金小姐心里就越是忐忑,等到她说可以找大夫来看时,她便彻底乱了阵脚,“我并不想真的给她下毒,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是你?”孙小姐万万没想到,一向与自己交好的姐妹竟然会有一日成为伤害自己的对象。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金一一,我没得罪你吧?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说了,都是苏若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心爱的人怎么可能会弃我于不顾?” 听到这里,苏沐瑾下意识的觉得事情不妙,便道了句:“大家都散了吧。” 等那些人都走开之后,金一一一屁股坐到地上,脸色如同死灰槁木,“是我先认识的他啊,她凭什么要跟我抢他?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抢他?就因为她有一个比我爹强的爹?” 那你说的还真没错,苏若云再不济也有个数一数二的爹,而她还是家里的嫡女,地位自然非比寻常。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苏沐瑾道:“你说的那个人,是白晨吧?” “你……你怎么知道?”金小姐吃了一惊。 苏沐瑾道:“你下毒毒害苏若云的事,倘若传到苏大人耳朵里,恐怕谁都不会好受。不过,要想弥补这一切,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金小姐苦涩一笑,她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日后左右是活不下去了。她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苏沐瑾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她好笑道:“你是可以一死了之了,但你可曾想过你的爹娘?苏大人那么护短的人,会因为你一人的自私而放过他们吗?” “我……”金小姐犹豫了下,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你想从我这里了解什么?” 苏沐瑾道:“白晨。我想知道白晨的事。” “不可能,”金小姐想也不想,便斩钉截铁地道:“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哪怕我死,也不可能。” 第九十八章:店铺一叙 她越是这么说,苏沐瑾便反而越是好奇。她道:“你放心,我不问你别的事,我就只问一件事,关于那天我去买簪子,你通风报信的事。” 这些只是她的猜测。 “你别胡说,我通风报信什么?”金小姐一口否认。看起来并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看她这样,苏沐瑾心里便越是觉得奇怪,如果不是她,那还会有谁呢?“我说,是你提议去买簪子的吧?” “是我又怎样?”金小姐道:“我会去那里,是因为白公子跟我说他簪子过两天会来一送一,让我有空了去,正好赶上你们一起,所以我就带你们去了,我跟那些刺客没关系!” 搞了半天,原来她会去白晨的商铺,又在回来的路上遭遇埋伏,全都是白晨一手策划而成的? 现在问题的矛头全都指向了白晨,说来说去,他都是逃不了干系的。看来,她必须得见见他才行了。 思及此,苏沐瑾故作了解地点了点头,道:“行,没什么问题了。”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放心,今日你意图谋害苏若云的事,没有人会说出去。” “不过,”苏沐瑾指了指外面的那些人,笑道:“至于她们会不会说出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啊。” “你!”原本以为自己回答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没事了,但现在来看,还是一样的有事。金小姐有些生气,可她“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能憋得出来。 而在这时,苏若云呻.吟了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金小姐见状,冷冷地挥开袖子,便快步跑了出去。在她跑走的那一刻,苏若云缓过神,便被苏沐瑾给扶了起来。 苏若云一脸茫然,问道:“我怎么会倒在地上?大家呢?” 话还没说完,腹中便传来了一阵灼热的恶心感,这种感觉让苏若云觉得很不舒服。她眉头紧紧锁,道:“我刚刚吃的东西……” “你刚刚吃的东西有毒,不过放心,毒已经解了。” “什么?”苏若云坐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是谁要毒害我?” 要知道的是,她现在可是在王府里面,在外面被毒害便也罢了,但是在王府都敢毒害于她,可想而知那人对她到底抱有多么深的恶意。 “那位金小姐呗,”说话间,苏沐瑾将苏若云从地上扶起来,“不过你放心,事情我都已经帮你解决好了,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金……金小姐?”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因为男人,白晨。”苏沐瑾掂起桌上的酸枣糕,“你不是说要去给白晨送酸枣糕吗?现在还去不去?酸枣糕放久了,会搜掉的。” “我……” 此时此刻,苏若云的心情有点儿复杂,她哪儿还有心思去送什么酸枣糕。她摇了摇头,“这糕点就当是我给苏小萌他们做的吧,我……我突然不想去送了。” 哈?她等了半天,就是想跟她一起去找白晨的,结果她却告诉她她不去了?这么任性的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皱了皱眉,“你决定放弃白晨了吗?” “我……我没有。” “那你纠结个什么劲儿?”看出了苏若云的纠结,苏沐瑾淡定地道:“金小姐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伤害你,未必是因为她对那个男人爱得有多么深,也许她只是从始至终都没把你当朋友而已。” “既然人家都没拿你当朋友,你又何必在这儿黯然伤神?” “姐姐,你是说,我应该去找白晨?”苏若云暗淡的眸光里突然多出来了些许希翼。 苏沐瑾点了点头,“喜欢就去追,这是人之常情。你又没什么错。” “好!姐姐,我有点儿紧张,”一想起白晨那高大温柔的身影,苏若云心里便就忐忑得紧,她咽了口气,“不如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吧?” 正合她意。 出了王府,苏沐瑾便直奔簪子铺而去,等到了簪子铺时,已经是下午了。苏沐瑾阔步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的苏若云,不由叹了口气。 “苏夫人,您来了,快快请进。”便在这时,一拿着把折扇的小厮合上扇子,邹媚道:“刚好这两日,我们店里又新设计了几样好看的簪子,您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说着,他便擅作主张地将苏沐瑾往那边引了过去。苏沐瑾站在那里,没动。不过,苏如云却先一步跑了过去,她好奇道:“这店里的簪子,都是白公子自己设计的吗?” 小厮犹豫了下,“那倒不全是。” 这么说,这里真有白公子亲手制作的簪子了?苏若云欣喜若狂,问道:“他设计的簪子在哪里?” “回苏小姐,我们家公子的簪子在二楼,如果您想买,可以上楼一看,只是…这价格……” “没关系!” 苏若云甜甜地笑道:“价格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是苏公子的就行。” 旁边的苏沐瑾听了,不由无可奈何地扶了扶额,她真有点儿怀疑这傻子到底是来看人还是簪子了。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苏沐瑾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什么,你们家白公子,今儿在不在?” “这……”那小厮犹豫了下,道:“主子的行踪,哪儿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透露的啊。” “喏,”苏如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锭银子,问道:“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接过银子,小厮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连连点头,“在的,在的。就在三楼。”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们去!” 说着,苏若云便就往楼梯口跑了过去,边跑边不忘道:“姐姐,快来,上次你给我买了一个簪子,作为回礼,我怎么也应该给你买一支簪子才行。” 听得此言,苏沐瑾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而那小厮想说什么,却到底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还没到三楼,苏沐瑾便就听到了三楼传来的袅袅琴音。琴音如同高山流水一般,足使听者觉得沁人心脾。不过,苏沐瑾却从中听出来了一丝哀怨之音,她泯了泯唇,不由对楼上弹琴的人产生了几分好奇。 第九十九章:紫衣女人 楼上,重重屏风阻隔着苏沐瑾的视线,她只隐隐约约从中看到了个背对着她的人,那人身穿白衣,一头披肩长发随意地束着,看起来随意极了。 不等她走过去,苏如云便先一步冲到了前面,她小心翼翼扒着屏风,在后面痴痴地望着白晨。 她情不自禁地将手搭到屏风上面,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扇屏风经过她这么一碰,竟然……倒了。 屏风直接倒在了白晨背上,还发出了一道极为尴尬的响声。琴音也在这时戛然而止。苏若云手忙脚乱地将屏风扶起来,连连道:“对……对不住,白公子,实在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何人?谁允许你到阁楼上来的?” 说话的是个女人,苏若云动作一顿,她偏头看去,才发现白晨的对面竟然坐了位女子,那女子一身紫色团花襦裙,酥胸在纱制大袖衫的衬托下若隐若现,她眉眼如画,生得清丽可人,惊得苏若云手一松,刚抬起的屏风又砸了下去。 幸亏在关键时刻,白晨自行接住了屏风。他起身将屏风扶起来,问道:“苏小姐,你来找我有事吗?” “我……我…”苏若云连连后退,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容貌在见到那位紫衣女人之时,已经被打击得连渣都不剩了。 但还没等她后退几步,便突然被人扶住了肩膀。她一回头,放空的思绪总算在这时又聚了回来。她咽了口气,迅速怯怯地躲到了苏沐瑾的身后。 “找你确实有点儿事儿,”说着,苏沐瑾将苏若云的糕点拿出来,一把抛向白晨。 接过酸枣糕,白晨掂了掂里面的东西,打开一看,不由皱了皱眉,问道:“苏夫人,您大老远跑来给我送这个,不合适吧?” “别误会,”苏沐瑾十分自觉地找了把凳子坐下,淡定地道:“这是我身后的人送你的,说是为了报答上次……你救她之恩。” “受人所托而已,不足挂齿。” 他极为随意地将酸枣糕放在桌子上,而在这时,那位紫衣姑娘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旁。姑娘将手搭在白晨身上,白晨也并没有拒绝,就像她只是做了件极为平常的事一样。 苏沐瑾见他这般,面不改色道:“白公子,你这儿的簪子,倒是不错得紧呢。” “夫人若是喜欢,改天我差人送两支过去,算是当做赔罪之礼了。” 呵呵,不愧是经商之人,漂亮话说得还真是一套一套的,真以为随便两套簪子就能把人打发了? 思及此,苏沐瑾又道:“白公子与苏小姐素昧平生,却情愿得罪我也要去救苏小姐,这份情谊,真是叫人感动得紧。” 白晨笑了笑,“受人所托而已。” 身后的苏若云听了,本来还存了一丝希望的心瞬间跌到了极点。一时之间,她竟然想笑自己,看来这一切,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不知是受何人所托?” “为人做事,名字自然不便多说,这一行的规矩,相信苏夫人比我要清楚得多了吧?”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查出来了她的洛云山庄庄主的身份吗?看来在此之前,他还对她做过不少功课。 而在这时,苏若云道:“我呢?我想知道是谁让向来高高在上的白公子纡尊降贵搭救于我,不行吗?” 白晨将目光转到苏若云身上,只见她的脸上写满了委屈,看起来有些……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了句:“令父。” 苏大人? 苏沐瑾不由皱了皱眉,如果真是苏大人,那么这一切似乎也就说得通了。而且苏大人是太子的人,本来就与云璟尧不对付,会对她下手也在情理之中。 想明白了这点之后,苏沐瑾又有了个新的问题,所以说,眼前的这位白公子,乃是***的人? 她一低眉,看向那位紫衣姑娘搭在白晨肩上的手,不知怎的,她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而那紫衣见苏沐瑾看她,便道:“苏沐瑾是吗?” 哈?她没听错吧?这人在连名带姓的叫她?苏沐瑾有点儿懵。她先是皱了皱眉,才点了点头,“你是何人?” 凭她摄政王夫人的身份,一般人根本不敢这么叫她。 那紫衣姑娘回过眸子,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嗤笑道:“我能有什么身份?不过是供人玩乐的舞姬罢了,上不得台面,没法儿跟夫人这样的大人物比。”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看似都是在贬低自己,但是由于说话的语气过于轻慢,直接引起了苏沐瑾的过度不适。而她在那里哔哔赖赖,白晨却连个声都不敢吭,委实奇怪得紧。 奇怪归奇怪,苏沐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我今天来,挑两支簪子也就走了,我见这位姑娘头上的簪子很好看,店里可有类似的?” 紫衣姑娘的头上的簪子一看就知道是紫晶做成的,不是普通歌姬能戴得了的。 她动作轻浮地将头上的簪子摘下来,不咸不淡地道:“夫人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反正这簪子,也是客人送我的,不值几个钱。” 看了眼簪子,苏沐瑾伸手,正要去接,但是却被苏若云给拉住了,她撇了撇嘴,“那是客人送给她的,又不是送给我们的,我们戴它干嘛?”将“晦气”二字藏在心中,苏若云拉住苏沐瑾,温声道:“姐姐,你若喜欢簪子,我买给你便是。” 说完,她便拉着苏沐瑾下了楼。 下楼之后,苏若云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去买簪子,而是直接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苏沐瑾跟在她身后,问道:“不买簪子了?” 苏若云郁闷至极,气道:“再也不来了。” “……” 回到王府,天色已晚,苏沐瑾换了身衣服,正要出门,便见云璟尧身边的人突然来找了她。 那人急冲冲走过来,心情复杂地道:“苏夫人,王爷让您到书房找他。” 这个时候他不睡觉,跑去书房做什么? 第一百章:皇宫之中 苏沐瑾道:“行,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天有些冷,她特回去意拿了件披风,临走之时,她想了想,又拿上了之前自己研制好的治伤的药膏才出门。 到了书房,苏沐瑾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屋里亮着灯,尊敬我正坐在梨案前,一页页地翻着书。 一见苏沐瑾来,云璟尧想站起来,不过还没等他起身,苏沐瑾便先将他摁在了凳子上。 苏沐瑾跪在他身旁,一边熟练地给他脱着靴子,一边问道:“来找我到书房里什么事儿?” “皇上听说你被逮人绑架,一定要见你。” 说这话时,云璟尧的声音很是沉重,苏沐瑾听了,不由愣了愣。皇上叫她进宫,看来是已经怀疑起是云璟尧放走了柳七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确实很有必要进宫一趟。 将云璟尧的靴子脱掉,入眼的是一双染血的脚。在看到血的那一刹那,苏沐瑾愣了。她双眼微红,“伤口全都裂开了,你是走着进宫的?” 他知不知道他这一走,休养的那几天便等于是白休养了? 云璟尧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皇上查出是我放走了柳七,势必会以此论事,故意来找我的茬。我……我担心你在我身边……” “我什么事儿都没有。”苏沐瑾抬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你放心,明天见了皇上,我保证会把事情说的天衣无缝。” 这天晚上,苏沐瑾跟云璟尧对了大半个晚上的口供,最后对着对着,直接让她给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苏沐瑾竟然发现自己在云璟尧的住处,由于昨天太累了,发生了什么她都几乎记不得了,回想起昨日,她心头一凉,忙去寻找云璟尧的身影。 四下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云璟尧的身影。 便在这时,一位丫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正端着洗漱用品,并且只有一个人的。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王爷呢?” 那丫鬟将手里的盆放下来,笑道:“夫人王爷去上朝啦,他让奴婢告诉您,等您用完早餐再去也不迟,皇上正在上朝,还要个把时辰才能下朝。” 苏沐瑾点了点头,看来是她睡得过了,以至于没能跟他一起出门。不过,不管怎么说,云璟尧也是有伤在身的人吧?他去上朝,脚上的伤口? 思及此,她沉声道:“昨天晚上,谁送我回来的?” “是奴婢,奴婢被您回来的。” 那还好,如果是他把她抱回来的,他的脚才真真是不想要了。 梳洗完毕之后,苏沐瑾胡乱吃了点儿粥,便坐上轿子,匆匆去了皇宫。 已是深秋时分,后宫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地,微风拂过,却也冷得紧。苏沐瑾正要回去找自己的披风穿,却被一位宫女给拦了住。 那宫女冲她福了福身,温声道:“苏夫人,太后有情。” 太后?苏沐瑾道:“太后现在何处?” 那宫女侧过身子,指向旁边的假山,“太后现在御花园里等您。” “这……” 苏沐瑾有点儿懵,她怎么觉得每次她到这里,都能被各种各样的人叫过去?太后上次就看她特别不爽,这次叫她,估计也是来找茬的。 苏沐瑾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淡定下来,便跟着那位宫女去见了太后。 到了御花园的亭子里之后,苏沐瑾才知道原来她要见的人除了太后,还有皇后娘娘跟淮河。她犹豫了下,便道:“给太后、皇后、令妃娘娘请安。” “免了。” 太后冷眼看着苏沐瑾,心里憋着一股子火,“你一大早上的来宫里做什么?” 淮河抢过话茬,笑道:“估计有些人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瞧这话说的,**裸的嫉妒。苏沐瑾冷笑一声,决定不跟淮河一般见识,她面不改色,正色地道:“回太后的话,皇上让我来的。” 听的此言,太后便瞬间来了兴趣,她问道:“皇上让你来做什么?” 苏沐瑾忍不住吐槽道:“皇上先我做什么,估计只有皇上自己知道了吧。” 她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能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苏沐瑾,你大胆!竟然敢这般对我们太后娘娘说话!”说着,淮河就要上前出手教训苏沐瑾。不过关键时刻,淮河被皇后给拦住了。 皇后叹道:“既然是皇上找你来,此刻已经下了朝,想必他也就要出来了,你先在这儿等着他吧。” “姐姐,你怎么能……” 淮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太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淮河闭上嘴巴,恶狠狠地盯着苏沐瑾,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苏沐瑾坐在亭子里,默默吃着桌上的糕点,一句话都没多说,只静静听他们说话。 淮河继续着方才的话题,惋惜道:“近日京城乌烟瘴气的,也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那几位妙龄少女,年纪轻轻,怎么就能没了呢?” “哪儿是妙龄少女?”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苏沐瑾,“分明就是几个惑人心神的狐媚子罢了,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淮河撇了撇嘴,用娇憨的语气撒娇道:“太后,人家是舞姬,舞姬卖艺不卖身,怎么能用青楼里的那些人跟她们比呢?” 舞姬?一听到这两个字,苏沐瑾便瞬间竖起了耳朵。 那太后摇了摇头,“在哀家看来,买身与卖艺同样都是抛头露脸的活儿,二者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太后的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而苏沐瑾在一边听不到重点,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又插不上话,愣是干着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道太监高亢嘹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听得此言,亭子里的所有人都站起身,匆匆走出了亭子。皇后与淮河颇有默契地福了福身,齐声道:“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 皇上对着太后拜了一拜,才看向苏沐瑾,道:“朕找了你一会儿,却没想到你竟会在此处。” 苏沐瑾刚想抱拳回话,但又突然想起不合规矩,便福了福身,道:“不知皇上找沐瑾何事?” 第一百零一章:直面诘问 皇上不说话,语重心长地瞥了眼旁边的皇后与太后。太后看明白了他的眼神,便立刻起身,道:“哀家突然想起来哀家还有事要做,哀家先回宫了。” 见太后离开,淮河怪道:“太后,您不是说今天没什么事儿,要与我们一起逛御花……”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太后一眼给瞪的愣是把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淮河回头,看了眼苏沐瑾,不由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在他们离开之后,偌大的亭子瞬间显出了它的敞亮。皇上砸吧了下嘴,问道:“朕听说,前两日你被挟持了。” “回皇上,”苏沐瑾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也已经从中猜出了个大概,她再次福了福身,道:“是。” “可知挟持于你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说话间,皇上伸手,将袖子里的盘珠拿出来,不动声色地盘了盘。 挟持于她的人,都是藏在暗处的人,焉知说出去会不会被皇上利用。万一对云璟尧不利可就不好了。更何况,她还没有摸清白晨的底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那日就是他绑架了她。 深思熟虑之下,苏沐瑾摇了摇头,:“不知。” “是吗?”皇上皱了皱眉,又道:“朕怎么听说,摄政王放走了贼寇呢?朕还听说,他是被贼寇胁迫才迫不得已做了那种事,可,怎么到了苏夫人这里,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莫非……摄政王是主动放走的贼寇?” 苏沐瑾沉默。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柳七都是云璟尧放走的,私自放走贼寇,看来这顶帽子,是真的要摘不下来了。 她双腿一弯,突然跪了下去。 皇上见状,不由板下脸,问道:“苏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回皇上,沐瑾确实不知绑匪是谁,绑匪若是有意隐瞒身份,沐瑾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断然不可能知道。” 说着,她反问道:“皇上您说是摄政王放走了人,可您要知道,百密焉无一疏?万一是其他人放走了……” “那更要去查了。” 一把将手中的盘珠拍到桌子上,皇上收回手,扣着自己的指甲,心不在地道:“如果真是其他人,那朕也不能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不是?这件事情必须得彻查,也好还摄政王一个清白。” 说话间,他勾了勾唇,笑道:“苏夫人,当日被绑,虽然不知是被谁绑了,但事后你也应该都知道了。” 他摸了摸下巴,忖付道:“这当中对方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举动吗?” 苏沐瑾抬眼,回忆了下那天发生的事,道:“当天,我被人绑架了之后,便一直都被关在车里,除了感觉得到马车时不时会颠簸几下,别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对了,”苏沐瑾又补充了一句,“那天,我醒来之后,听到耳边有兵戎相向的厮杀声。然后……然后,摄政王出现,把我从车上救了下来。” “什么车?” “马车。” “马车?”皇上皱了皱眉,将信将疑道:“你是说,在救你之前,那人还与摄政王动了手?” “是。” “苏沐瑾,”皇上突然正色道:“你知不知道欺君之罪的代价是什么?” 苏沐瑾正色道:“回皇上,我的话句句属实,您若不信,大可自行查找真相。” 自行查找真想?如果真相能那么容易查出来,他还用得着找她?况且他想要的也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足够将摄政王拉下马的理由。 思及此,他道:“朕若没有足够的证据,焉能召你来此?” 苏沐瑾道:“那就请皇上拿出证据来看。” 皇上双眼微眯,“苏沐瑾,你这是在藐视君威。” “不敢。” “大胆!”皇上一咬牙,命令道:“来人啊,把苏沐瑾给朕绑起来!” 说话间,他旁边站着的那两位侍卫便立刻走过去,架住了苏沐瑾的胳膊。不等苏沐瑾反应过来,他们便瞬间地将她绑了起来。 苏沐瑾愣了愣,问道:“皇上,平白无故,您为何绑我?” “为何绑你?”皇上呵呵一笑,“朕且问你,柳七你认不认得?” 皇上说话的语气充满了笃定,就像真的有证据她认得柳七一样。苏沐瑾泯了泯唇,还是选择了否认,“不认得。” “不认得?”皇上呵呵一笑,“朕听说,前些日子,你去过秦淮河畔,并且还登门拜访过柳七,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欺君之罪,你认也不认?” 苏沐瑾心头咯噔一跳,还想要在自己辩解,“我……” “住口。” 堵住苏沐瑾的话,摄政王一挥手,吩咐手下道:“愣着干什么?把她押进大牢,择日看审。” “等等!” 苏沐瑾道:“我之前的确是去过秦淮河畔,可那次是为了调查意图谋反的真凶而去的,有许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与柳七即便是见过面,也只有匆匆一眼,试问一个人如何能在浮世之中匆匆一眼就能记住一个陌生的人?” “皇上,您不能只听信片面之词,就冤枉了一个一心为国的人。您冤枉了我倒不要紧,可朝中的大臣会怎么想?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您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只会想,您要对摄政王做什么。” “他们只会说,您是在挑摄政王的刺。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么多双看好戏的眼睛盯着您,这是利还是弊,相信不用我多说,您也知道。” 说完这些,苏沐瑾跪到地上,“倘若皇上确信王爷与外敌私通,又何不给摄政王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一来能体现出您身为天子的大度,二来,倘若摄政王找不出自证清白的证据,您再收关我们,不正合情合理吗?” “你倒是好口才。”皇上捋了捋胡须,虽然没表示什么,但明显已经有了几分动摇,“朕也不是没打算给你机会……” 不等皇上婉拒,苏沐瑾便立刻接过话茬儿,笑道:“那便真是多谢皇上了,君无戏言,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自己洗清冤屈的。” 第一百零二章:东湖之游 一句君无戏言,彻底让皇上变得无话可说。 他深思熟虑之下,觉得苏沐瑾说的话的确不无道理,便道:“既然如此,便就依你的话。”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苏沐瑾便立马跪在地上,郑重地对着皇上磕了个响头。 磕完了头之后,她直起上身,道:“臣妾在此叨扰多时,不便再多作叨扰,倘若无事,臣妾可否告退了?” 她怕她再在这里留下来,会给皇上改变主意的机会,为了不给他这个机会,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得懂得急流勇退这四个字。 皇上罢了罢手,“下去吧。” 他就不信,他们还真的能自证得了清白。到时只要他从中作梗一番,他们查不到自证清白的证据,那他岂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罢免摄政王的王位了? 而苏沐瑾没想那么多,她只想尽快出宫。出宫之后,苏沐瑾一眼便从人群里看到了云璟尧。她快步走过去,叹道:“天这么冷,怎么不到马车上等我?” 云璟尧扶住她,正色道:“马车上说。” 苏沐瑾点了点头,“好。” 片刻之后,他二人上了马车,云璟尧问,“皇上都对你说了什么?” 苏沐瑾道:“他想通过我来坐实你谋反的罪名,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云璟尧突然叹了口气,沉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苏沐瑾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跟她说这个,便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吗?” “我不该拉你下水。” “就算你不拉,我也一定会下水啊。”苏沐瑾苦笑一声,拉住了云璟尧的手,安慰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懂了吗?” “……可是…” “哪儿有那么多可是?” 苏沐瑾道:“别多想,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去找自证清白的证据,证据这种东西,不是最好找的了吗?” 在苏沐瑾这里,清白本来就不是一个值得拿来被定义的词,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而只要云璟尧找到一条看起来合理的撑的起清白二字的所谓证据,倒也容易自证清白。 云璟尧没回话,未来他将要面对的,岂止是一个清白这么简单?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哪个不是巴不得看他从台上摔下来的? 回了王府,云璟尧就又有事被人叫走了。云璟尧前脚刚走,苏沐瑾还没回去,便就看到了要出门的苏若云。 苏若云穿的很隆重,看起来像是要去见什么隆重的人一样。她喊住她,问道:“你要去哪儿?” “姐姐,”苏若云见了她,连忙跑过去,“白夫人说,要请我过去游湖,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所以就去看看。” “白夫人?”就是那个白大人青楼出身的夫人?算起来,上次她在白晨那里见到的紫衣姑娘,貌似也是青楼出身的…… 在她走神儿的当儿,苏若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苏沐瑾拿下她的手,笑道:“没什么。” “姐姐可还有事?没事可以与我一块儿去游湖,府里面实在是太闷了。” “是吗?” 苏沐瑾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有事情要做,正想一口回绝,却见苏若云撇了撇嘴,不满道:“那天我们在白晨那儿见到的舞姬也在,不然我才不去。” “等等,”舞姬?苏沐瑾皱了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舞姬啊。”见苏沐瑾神色有些不对,云璟尧皱了皱眉,不由问道:“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苏沐瑾摇了摇头,“你很好,什么话都没说错。”说着,她将手搭到苏若云肩上,故作亲昵地道:“既然你这么想让我跟你一起去,那我与你一同去了便是。” “谢姐姐!” 白夫人约苏若云去的地方名字叫东湖,东湖是京城里面积最大的湖,逢年过节时分,都会有不少王孙贵族来东湖游玩。 不年不节的,这个白夫人请她们来游湖,实在有些蹊跷。 等她们到东湖之时,便已经有人来接了,来接她们的人是两位桃面丫鬟,她们迈着小碎步走过来,朝着她们盈盈一拜,温声道:“苏小姐,我们家夫人有请……” 等她们将眸子移到苏沐瑾身上之时,却瞬间没了言语。 他们在来之时,可并没有请苏沐瑾啊。 不过尽管如此,苏沐瑾都已经来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进了东湖,苏沐瑾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不少眼熟的人。那些人一见她来,便瞬间变了脸色。 苏若云拉着苏沐瑾走到她们那里,愉快地道:“那什么,白夫人,来的时候也没给你带什么东西,您不介意吧?” 白夫人笑了笑,“怎么会。” 她抬头看了看苏沐瑾,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既然来了,便就是客人,苏夫人,听说今天早上,您被皇上请到了皇宫里面。” 另外一位夫人接过话茬,冷嘲热讽地道:“苏夫人毕竟是与我们不同的人,当然要比我们厉害得多,皇上自然要偏爱一点儿。” 另外一个人好奇问道:“不知皇上找夫人到皇宫是为什么?” 苏夫人笑了笑,“皇上找我作什么,自然是皇上的事,皇上做什么,没必要向您汇报吧?您这是在揣摩圣意?” 那人脸色一白,瞬间有些语塞,她尴尬道:“你,你什么意思?” 苏沐瑾淡定地道:“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来混口饭而已,你们没必要一定盯着我不放吧?” 白夫人走过来,拉住那位一脸不服的妇人,训斥道:“好了,大家今天都是来游湖的,说那么多干什么?” 刚说完这些话,白夫人的下人匆忙赶过来,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道:“夫人,游湖的船已经备好了。” “好。”白夫人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到穿上去吧。” 说话间,她还不忘走过去拉了一把苏若云。苏若云抬头,对着白夫人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便就谢谢夫人了。” 第一百零三章:被推下 说着,她回头对苏沐瑾甜甜地笑了笑,将她拉到了船上。 已是深秋之时,湖里的荷花都已经开始凋零了。船行于湖面之上,渐渐往荷花深处行去。在船行进荷花之中时,白夫人突然回过身来,问道:“不如我们来玩儿个游戏吧?” 苏若云问道:“什么游戏?” “方才我进东湖之时,看到路边有不少卖莲蓬的年迈之人,他们采莲蓬实在太过不易了,不如,咱们采些莲蓬,送与他们卖去,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听得此言,苏若云点了点头,“这是好事,我愿意参加。” 然而,不等她说话,旁边的人却先一步道:“摘莲蓬给那些贱民,实在太过有失身份,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我来是来赏荷花的,伤害荷花的事,我可做不来。” “你什么意思?”苏若云不满,就要上前去反驳那人。 不过还不等她把反驳的话说出来,便就立刻有人接过了她的话茬。另外一人道:“不如我们在摘莲蓬的基础上做些别的事情,以比赛的制度,以摘得多的人为胜,胜者有奖励,如何?” 另外一人道:“我觉得可行诶。” 在那另外一人说这些的时候,苏沐瑾则看向了提议比赛摘莲蓬的姑娘。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白晨那里碰到的弹琴的紫衣舞姬。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此行来的目的,便就奔着她而来的。 而在这时,白夫人点了点头,“行,那,比赛开始?” “好!” 话音一落,大家便一窝蜂的开始摘起了莲蓬。看大家都去摘了莲蓬,苏若云捋了捋袖子,也要去摘莲蓬,不过却被苏沐瑾给眼明手快地拉了过来。 苏沐瑾泯了泯唇,瞥了眼坐在一旁岿然不动的舞姬,道:“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咱们还是别去凑那个热闹了,免得让人说闲话。” “可是,姐姐……” 不等苏若云说什么,苏沐瑾便一把抄起桌上的糕点,堵住了苏若云的嘴。 堵住她的嘴的同时,她走到舞姬前面,问道:“这位姑娘,方便我在对面坐下来吗?” 听得此言,那位姑娘抬起头来,眸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苏沐瑾,便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端起了手边的茶杯,轻轻泯了一口。 很显然,她整个过程都在把她当做是空气。所以说,她的针对是有意的。而她自问在此之前,她们除了在白晨那里见过面,别的地方则便没有了。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便在这时,苏若云一把将她拉在一边,道:“姐姐,你没事儿找什么晦气?” 说着,她回身看向舞姬,居高临下地道:“不过是一个逢迎拍马的下人罢了,请你上船弹琴,你还真拿自己当千金了?我们家夫人莫说是坐你对面了,即便是坐了你的位置,你又能如何?” “咔嚓” 在苏若云说话的同时,舞姬手里的琴弦咔嚓一声,断了。她的笑容也逐渐从从容变得僵硬无比。不过尽管如此,她到底也没有回苏若云一句话。 见她不说话,苏若云双手叉腰,冷笑道:“想要随心所欲地目中无人,也得看自己的身份合不合适。” 她回过身,笑着去拉苏沐瑾,道:“姐姐,咱们到那边去,有桂花酒,白夫人亲手酿……” 她话还没说完,苏沐瑾忽然将目光瞥向了苏若云身后,“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苏沐瑾一把将苏若云拽到旁边,自己却挨了一掌,直接倒飞了出去。 “扑通” 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之时,苏沐瑾直接被丢进了水里。坠湖之后,她脸色惨白,拼了命的想要往上挣扎。 她不会水。 幸亏这里会水的人不少,很快的,一个人便立马跳下船,将苏沐瑾给拉了上来。苏沐瑾紧紧地抓住她,就像是抓住了根浮木一样。 等上了船,苏沐瑾吐出几口水,才总算缓过来了气。她正要坐起身,一个正要,却看到扶着自己的人竟然是那舞姬。她下意识地退到一边,问道:“你想干什么?” 旁边的一位夫人忍不住插话,不满道:“人家梧桐救了夫人,夫人非但不知感恩,还要问别人想干什么,莫非是想要倒打一耙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道:“我倒打一耙?刚刚明明就是她把我……” “把你推下去的?”梧桐以手掩唇,笑了一笑,反问道:“如果真的是我把夫人给推了下去,又为何还会奋不顾身地下去救夫人?再说了,方才大家明明都看到了,事发当时,站在夫人落水旁边的人可只有苏小姐一人。” “你胡说。” 莫名被栽赃陷害,苏若云的脸被气的涨红,她咬了咬牙,恨恨地道:“方才明明就是你把姐姐推下去的,你个贱人就是矫情竟然还敢狡辩!” 说着,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就要去推梧桐,不过还没等她的手,就被众人给拦了下来。 拦住她的人道:“苏如云,害了一个人还不够,你还要再害几个人?今儿我们大家是来游湖的,可不是陪你在这里胡乱玩儿的。” “你……你们……”莫名被栽赃陷害,苏如云气极之后,眼眶微红。 在她的眼泪将要夺眶而出之时,苏沐瑾从地上坐起身,走到苏如云跟前儿,对梧桐道:“人在做,天在看,这位梧桐姑娘,您说您没有推我下水,也行,那么请问您是如何第一个跳下水来救我的?” “怎么?”另外一个人问道:“第一个跳下水救你自然是说明关心你……” “不对,”苏沐瑾毫不客气地否认掉她的话,冷冰冰地道:“说明她距离我的位置最近。” 她看向穿上的众人,问道:“你们刚刚只看到了苏小姐站在哪里,又可曾有人看到梧桐站在哪里?” “这……我们听见动静时,梧桐姑娘便就已经下水去救人了。” 眼看一边倒的局势就要被苏沐瑾以一己之力给扳回来了,白夫人上前一步,连忙道:“我能证明,因为方才梧桐在跟我一起摘莲蓬,她一见到苏夫人落水,便就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 第一百零四章:怀疑对象 “你胡说!” 苏若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真相明明不是这样的,她怎能如此信口开河? 不等苏若云说什么,苏沐瑾便一把将她拉在了身后。有仇不报从来都不是她会做的事。思及此,她笑了笑,镇定地走到紫衣姑娘面前,一把拽起了梧桐的手。 梧桐抬手,面不改色地问道:“夫人这是做什么?不会是怪我救了您,您还要把我推进湖里吧?” “怎么会呢?”她凑她这么近,当然只是为了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啊。她将梧桐的手拿到眼前,温柔地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好奇,一个普通舞姬的手,怎会这般粗糙。” 尤其是虎口处,这种地方粗糙,只能说明她常常握剑,乃是习武之人。 梧桐笑道:“自然是弹琴所致,怎么?苏夫人莫非以为,奴家的手粗糙,乃是练剑所致?” 苏沐瑾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也不是不可能。” 梧桐笑了笑,“奴家自幼便被卖入青楼,习的只是红尘之中的那点儿生存之道,奴家位卑,哪儿有什么机会练剑?夫人想必是多虑了。” 好一招迂回的太极,又把球给她踢回来了。这人竟然在变着法儿的说她的不是。苏沐瑾呵呵一笑,松开她的手,不咸不淡地道:“希望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冲大伙笑了笑,“方才不是说摘莲蓬吗?我本是要跳下水去摘莲蓬的,只是没想到会被梧桐姑娘给拉上来。” 在场其他人听了,纷纷露出了几分讥笑,其中一位快嘴的夫人冷嘲热讽地道“摘莲蓬能摘到苏夫人这个份儿上,还真不是一般的令人敬佩。” 说着,那夫人又道:“既然如此,比赛照旧,大伙儿都快去摘莲蓬吧,不要都在这儿站着了。” 她话音一落,在大伙儿走的差不多时,她突然喊住梧桐,道:“这位姑娘刚刚说了我,说明水性不错,正好我这一队里面还差了几位摘莲蓬的,不如姑娘与我一组?” 不等梧桐说话,苏沐瑾又道:“怎么?这位姑娘莫不是不给我这摄政王夫人的面子吧?” 凭她一个舞姬的身份,断然不会敢忤逆于她。不然,她大可以给她扣一顶忤逆犯上的帽子。 不过,白夫人却突然拉过梧桐,将她带在了身后。她朝着苏沐瑾盈盈一拜,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落落大方,“苏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梧桐已经跟我一组了。” “一组里面不是有四个人吗?”苏沐瑾指了指自己跟苏若云,“我们现在才两个人,不如咱们一起?”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怎么?”苏沐瑾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们该不会是看不起我,所以才不肯给我面子吧?” 思及此,苏沐瑾强笑一声,“说到底,还是我们家王爷位卑言轻,比不上白大人年轻有为。——对了,白夫人,白大人近来可好?” 白夫人笑容一僵,便再没了言语。 谁都知道白大人与苏沐瑾是青梅竹马,上次苏沐瑾被人绑架,白大人更是没日没夜地忙里忙外,一连几夜都不曾回过家。 她怕苏沐瑾再说下去,会说到更难听的话,思及此,白夫人不动声色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就一队。” “行,”苏沐瑾突然满脸歉意地道:“那什么,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比赛都快过半了,我们只能下水去摘莲蓬了,我不会游泳,还请你们谁帮帮忙呗?” “你!”梧桐咬了咬牙,“苏沐瑾,你不要得寸进尺。” 十月寒天,她让她到湖里游泳? 苏沐瑾一屁股做下去,哀叹一声,无可奈何道:“哎呦喂,我这脚怎么不听使唤了?我真的是好惨好惨啊,梧桐姑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应该会帮本夫人的吧?” 梧桐攥紧拳头,隐隐有发怒之意。在她忍无可忍之时,白夫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她的冲动。 梧桐深吸一口气,“好,我下去。” “白夫人,”苏沐瑾又道:“两个人效率要快一些,不如,您也与她一块儿到湖里去?” “不可。”梧桐一挥手,制止了白夫人,她泯了泯唇,道:“白夫人的金躯岂能下得了湖?” 这般说着,她道:“我自己一人下去,你们二人在岸上摘。” 听得此言,苏沐瑾双手环胸,目送着梧桐跳下湖去。等她跳下去之后,苏沐瑾头也不回,便往船舱之中走去。 苏若云跟上去,问道:“不是说我们在岸上摘莲蓬的吗?” 而白夫人也点了点头。 苏沐瑾瞥了一眼她二人,淡声问道:“这么冷的天,衣服湿了,回去换身干的衣服,别等回头冻感冒了,让别人以为是白夫人招待不周。” “……”白夫人不语,只回头看了眼湖里的梧桐。那么冷得天,她掉水里要去换衣服,却让别人在湖里游,当真是好得很哇。 越想越觉得气,白夫人一甩袖,便往船边走去。 白夫人走后,苏沐瑾便瞬间沉下了脸。刚才她让白夫人也下水,是故意为了试探梧桐的,根据刚才梧桐对白夫人的态度来看,白夫人不但与不但与梧桐有关系,甚至还很有可能是她的上级。 看来,一切远比她想得要复杂得多得多。 思及此,苏沐瑾揉了揉眉心,去船舱里换了身衣服。 等她再出来时,比赛也近了尾声。苏沐瑾看了看四周,总算从人群里面找到了梧桐的身影。 此时此刻,梧桐一身狼狈,她一见苏沐瑾,便快步走了过去,看她那架势,大有一种不杀了苏沐瑾便誓不罢休的意思。 苏若云见状,一下将苏沐瑾拦到身后,问道:“你要干什么?” 梧桐走近,像拔剑一样一把掏出手里惦着的莲蓬,冷声道:“苏夫人要的莲蓬,我给带过来了。” 苏沐瑾抬眼,看了一眼梧桐,道:“给我做什么?这不是比赛用的莲蓬吗?自然是要先与大伙儿一道比了才好给我带走。” “啪” 第一百零五章:你下去吧 众目睽睽之下,梧桐忍无可忍,她一松手,直接将钱扔到了地上。扔到地上之后,梧桐抬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沐瑾,“不好意思,刚才手滑,没看见。” “没看见?” 苏沐瑾一挥手,刚才下在梧桐身上的药也瞬间发挥了它的作用,梧桐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红色的疹子。 梧桐挠了挠脸,一个抬手,看到手上的红疹子之后,便连连后退,不可置信道:“冷苏沐瑾,你竟然……” 苏沐瑾弯下身,淡定地捡起地上的莲蓬。看也不看梧桐,便转身从她身边走开了。梧桐身上的毒,本来只是一个隐性的毒,如果没有刚才她得罪她的那件事儿,过于她也不会让她身上的毒显现。 一切要怪,便就只能怪梧桐自己偏要自找苦吃了。 这般想着,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几位夫人面前,道:“看来,不管怎么比,今天的这场摘莲蓬比赛,都是我输了。” 说完了这句话,她笑了笑,“输都输了,应该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想必大家也都挺希望我留下来,既然如此,告辞。” 而事实上,也正如苏沐瑾想的那样,当真没有人留她的意思,她们齐声道:“苏夫人慢走。” 离开了东湖,苏沐瑾回去,正碰上云璟尧。她走过去,问道:“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云璟尧眉头轻皱,道:“不过,现在的我们,缺少一个‘替罪羔羊’。” 如果想让皇上彻底对他放下戒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只能找个足以搪塞过皇上的借口,将这次的事情给胡乱搪塞过去。 苏沐瑾道:“你是说……”她怀疑的替罪羔羊是白晨的那波人,只是她一直没有查到白晨到底是为谁办事的。 而自己这时,云璟尧看了看四周,突然道:“这里不适合说话,咱们进屋说。” 等进屋之后,云璟尧关上门,三步并两步走到书案旁边,抽出了一封信,他将信递给苏沐瑾,凝声道:“我的人突然查到了有关新月国进京的事情。” “新月国?” 苏沐瑾接过瘾,匆匆拆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信上说有新月国的刺客潜伏在京城,要来刺杀摄政王。 什么鬼? 谁不刺杀单刺杀摄政王?这特么的有病吧?难不成新月国的是为了来巩固皇上的王位的? 云璟尧见苏沐瑾脸色不对,便解释道:“七皇子的生母曾是新月国的长公主,我怀疑,前几日绑你离开的白晨,便就是新月国的其中一个人。不过……” 顿了顿,他皱了皱眉,语重心长地道:“他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新月国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女儿国。” “女儿国?”在二十一世纪之时,苏沐瑾只在西游记里面听说过女儿国的存在,不成想这里竟然也会有地方叫女儿国的。她皱了皱眉,问道:“你说的女儿国,里面该不会只有女人吧?” 云璟尧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说的女儿国,意思是女人掌权的国家。新月国虽然只有我们国家的四分之一大,实力却也不容小觑。” 他沉声道:“我正担心七皇子会联合新月国,做出对皇室不利的事,但幸运的是,眼下正好有了一个正当将新月国揪出来的机会。” 苏沐瑾灵机一动,道“你是说,皇上让我们找证据洗刷冤屈,我们可以拿新月国前来刺杀你的刺客作挡箭牌?” 云璟尧道:“正是。” “可是……”苏沐瑾皱了皱眉,“新月国与西域之人八竿子打不着一杆子的,咱们到底要怎么把它们给凑到一块儿去?” 云璟尧勾了勾唇,拉了把椅子过来,让苏沐瑾坐下,道:“你还记得三皇子吗?” “三皇子?”知道当然知道,但问题是,他不是死了吗? “三皇子生前与七皇子走的颇近,只要稍加利用一番,西域与新月国倒也不是不能串联起来。” 只不过,这一切的事情还都必须得有个前提作为条件,那就是得让新月国主动浮出水面,从而引起皇上的注意。 云璟尧双手背后,凝重地道:“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总之,未来几天……请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苏沐瑾道:“需要我做什么?” 云璟尧道:“他们的目标是我,等过两天,我会宴请一些人到府上来,新月国的刺客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等到时候……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他顿了顿,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反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好。”苏沐瑾语重心长地应下了云璟尧这句话。 从云璟尧那里出去之后,苏沐瑾眉头紧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她已经才出来云璟尧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了,假如新月国的人刺杀成功,皇上才有可能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新月国那里。 这也就是说,云璟尧必须受伤,才能够有自证清白的机会,而皇上也再不会有理由去说什么。 可,苏沐瑾心里并不想让他受伤啊。 而在这时,苏沐瑾刚回到住处,便见苏若云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若云一见她,便立刻走过来,急匆匆道:“姐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沐瑾道:“什么话?” 苏若云伸手,拿出一把簪子,道:“刚刚回来的时候,梧桐气送了我一个簪子,这支是给你的。”说着,她好笑道:“你说她这人奇不奇怪,明明讨厌我们都讨厌成那样了,竟然还会送簪子给我们。” 苏沐瑾伸手,接过簪子,淡定地瞥了一眼。瞥完之后,她将簪子拿起来,放到太阳光下面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簪子里面有东西。 如果不是她眼神好,还真就看不清楚簪子里面藏了什么。簪子里面有一只虫,这是一只她从没有见过的虫子,虫子很小,细看之下,虫子还在动。 她沉声道:“你的簪子呢?” “我的?” 第一百零六章:被下毒了 苏若云将早就插到脑门儿上的簪子拔出来,递给了苏沐瑾。苏沐瑾抬手,将簪子放到阳光底下,簪子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她揉了揉眉心,将簪子还给苏若云,希望梧桐针对的人是他,希望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思及此,她轻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苏若云忐忑问道。 回过神来,苏沐瑾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那什么,再过几天,王爷有宴会要办,记得穿漂亮点儿,到了时候我带你吃好吃的。” 听得此言,苏若云挠了挠头,怪道:“过几天有什么节日吗?摄政王可不像是会设宴的人啊。” 苏沐瑾笑了笑:“过几天是苏小萌跟云若宸的生日,你们应该都不知道吧?” 算算时间,过两天还真就是他们的生日,皇上可真会给他们挑自证清白的日子。思及此,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我先回屋去了。” “行。”苏沐瑾回身,回到屋中之后,便一把带上了门。她前脚刚将门带上,后脚便拿出了苏若云给自己的簪子。 她把自己一直养在笼子里的小白鼠拿出来,放到另外一个单独的器皿里,随后又把簪子放了进去,才勉勉强强回屋睡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苏沐瑾伸了个懒腰,胡乱抓起衣服披到身上。她穿好鞋,正要出门,一个抬头,却瞥见了昨天晚上被她放在桌子上的器皿。 里面的老鼠依旧生龙活虎地活着,看起来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出于小心,她还是找了个镊子,代替手将放在器皿里的簪子夹了出来。仔细看去,里面已经没有虫了。 她皱了皱眉,又在玻璃里面找了一圈儿,愣是没能找到昨天所见的那只虫的下落。也许……那只虫顺着玻璃器皿跑了出去? 苏沐瑾皱了皱眉,希望是她想多了。 然而,这样的想法维持到第二天时,苏沐瑾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被装在器皿里的那只小白鼠……死了。 所以说,那只虫子并没有离开,而是进了小白鼠的身体里面?越想越觉得可怕,苏沐瑾二话不说,便立刻解剖掉了那只小白鼠。 不解剖不知道,一解剖吓一跳,小白鼠的身体里面钻着一只虫,如果她没认错的话,那只虫正是昨天她看到的簪子里面的那只虫。要命的是,这只虫远比昨天她看到的时候大了数倍。 这虫……有点儿像是蛔虫的翻版啊。 不好,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忽然意识到苏若云有危险。她夺门而出,随手抓住一位丫鬟,问道:“苏小姐人呢?她在哪里?” 那丫鬟被突然这么一抓,吓得脸色苍白,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那什么,……奴婢……奴婢不知道,苏小姐现在应该还在房间里,奴婢今天还没见她出来过。” 一把松开那丫鬟,苏沐瑾急匆匆跑到苏若云门前,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苏若云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她这般,苏沐瑾三步并两步走过去,问道:“你……你怎么样?” 听见有人找她,苏若云勉强睁开眼睛,许是因为太难受的缘故,她重重地咳了几声,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到底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苏若云睁开眼睛,见是苏沐瑾,不知怎的,她竟然不争气地哭了起来,“姐姐,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我是不是……是不是就要死了?” 苏沐瑾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阵嘈杂不堪的声音。听见动静,她皱了皱眉,下一刻,房间的门便就被人给一脚踹了开。 “苏夫人!” 来人一进来,便瞬间跪在了地上。苏沐瑾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不由起身,走过去道:“苏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大人抬起头来,眸中含有泪光,“小女顽劣,游湖之时不甚将您推进了湖中,实在是小女的错,可,就算您不愿意大人大量,放我女儿一马,她也罪不至死啊,您怎么能对她下毒呢?她可是您的表妹啊。” 哈? 苏沐瑾懵逼了。什么时候苏若云被人下毒,竟然成了她的罪过了?她双眉紧蹙,问道:“谁跟你说我给苏若云下了毒?” 苏大人颤抖着手,看向苏沐瑾身后的苏若云,颤抖着声音道:“苏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可否容许我带我女儿离开王府?” “话还没说清楚,就想着离开了?”苏沐瑾冷哼一声,道:“我再问一遍,是谁跟你说的,我给苏若云下了毒?我下的什么毒?” 苏大人不说话,再次郑重地磕了个头,“还请苏夫人开恩,准许我将女儿带回去!” “你!” 这脑袋不开窍的老头,真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思及此,她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不说,就别想带她走!” “啊!” 忽在这时,苏若云一个着急,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苏大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苏若云给扶了起来,心疼地叹声:“女儿,莫怕,为父这便带你离开。” “爹……”苏若云脸色苍白,浑身直冒冷汗,她强行压住心头的难受,“一切都跟姐姐没有关系,姐姐不会下毒害我的。” “她不会?你真是糊涂啊。”苏大人一拍大腿,眼泪直想往外冒。他道:“昨天东湖游船,哪个不知她只是往舞姬身边一站,那舞姬便就卧床不起的?人家只是不甚将手里的莲蓬砸在了她的脚上……” 话说到这里。苏大人已经不敢再往下说。他只能无可奈何地道,“你把苏夫人推下水,怎么可能会什么事儿都没有?” “父亲……您……” “别说了,为父今天就是死去也要带你离开。” “你们走不了。”苏沐瑾道:“苏小姐被人下了蛊毒,需要及时医治,如果冒然带她奔波,只会加快蛊毒蔓延的速度。苏大人,相信您一定不想看到苏小姐撒手而去吧?” “你……用不着你假好心!” 第一百零七章:假仁假义 假好心? 苏沐瑾差点儿没被气笑。她双手环胸,“你口口声声说心疼女儿,为了女儿甚至连王府都敢闯,甚至还肯为了女儿向我跪下,但是,你却连女儿活命的机会都不给,这就是你所谓的……心疼女儿?” “你……”一时之间,苏大人无言以对。 苏若云紧紧攥着苏大人的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爹,就……就让姐姐帮我……吧,有些肚子……疼的厉害,实在忍不了了。” 她松开一只手,隐忍地捂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就像刚被马车碾过一样,疼得特别特别厉害。疼到她甚至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然而,尽管如此,苏大人仍旧在犹豫。不过,还未等他犹豫,苏若云抓住他的手一松,便彻底晕了过去。 苏大人晃了晃苏若云,一连喊了几声,都没见她回应。他知道,苏若云的毒已经不能再耽搁了。苏大人一个抬头,隐忍地看向苏沐瑾,咬牙道:“今日……我便信夫人这一回。” 苏沐瑾推开他,连忙将苏若云放到床上,“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苏若云身上的虫子,此刻恐怕已经快要进入她的心脏里面了,等到那个时候,只怕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无济于事。 她回过身,吩咐苏大人道:“苏大人,麻烦您出去一下,我需要做场手术。” “手术?是什么?” 考虑到古人不懂手术的意思,而且还不能接受,思及此,苏沐瑾匆匆推开她,叹声道:“意思就是不能让人干预到我,不然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好。” 等苏大人出去之后,苏沐瑾回了趟房间,将自己用来手术的东西拿进了苏若云房间里面。她的这些用具,从来都没有派上用场过,情急之下,只能用酒精跟火来消毒了。 等消完毒之后,苏沐瑾匆匆叫来了位丫鬟,让她站在一边给她打下手。 那丫鬟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苏沐瑾将类似剪刀的东西放到火上烤,又眼睁睁地看着苏沐瑾掀开苏若云的衣服,在她肚子上摸了摸,然后,只见她举起剪刀…… “吧嗒” 丫鬟手一抖,直接把手里的盘子摔在了地上。 苏沐瑾刚在苏若云的肚子上开了个洞,听见动静,她头也不抬,皱眉道:“你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捡起来,我需要消毒。” 那丫鬟回过神后,连连点头,便就要弯身去捡东西。却在这时,房门“嘭”的一声,直接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苏大人推门而入,刚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苏沐瑾正在拿剪刀捅自己女儿的肚子,他便瞬间失去了理智。连忙冲了过来。 不过,不等他走几步,便听身后有人喊道:“摄政王来了。” 外面那人话音刚落,云璟尧便就走进了门。进门之后,他二话不说,就派人把苏大人给拦了出去。 苏大人拼命挣扎,道:“你们到底要对我女儿怎么样?苏沐瑾,今天我女儿要是不能活着走出来,老夫一定要了你的命!” 云璟尧揉了揉眉心,立刻命人将他的嘴给封了上去。等将苏大人推出去之后,云璟尧匆匆走过去,他走到桌边,接过丫鬟手里的工具,一边用酒与火消毒,一边道:“需要什么跟我说,放心。” 苏沐瑾勾了勾唇,“镊子拿过来。” 云璟尧迅速拿出镊子,将之递给了苏沐瑾。接过之后,苏沐瑾勾了勾唇,“想不到堂堂摄政王大人,对于我这惊世骇俗的手术不但不感到惊讶,甚至还反过来帮忙,看来,您一定不是头一回见了吧?” 对于苏沐瑾的质问,云璟尧只淡淡地回了句:“凝神。” 苏沐瑾依言凝神。 片刻之后,她将藏在苏若云肚子里的一只类似蛔虫那么大的虫子拽了出来,并且迅速扔到了地上。 那只虫子在遇到空气与光之后,便瞬间在地上发了狂。发狂的虫子在地上打着转,正伺机而动地想要去找下一个宿主。 很快的,它将目光盯在了正在给苏若云清理伤口中的瘀血的苏沐瑾。然而,在这只虫子将要飞身到苏沐瑾身上之时,便被云璟尧当头浇了一坛被烫开了的酒水。 那虫子被烫了之后,非但不怕烫,身形竟然还陡然长大了数倍。他微微一惊,便迅速扒出了别在腰间的剑。 刀起刀落之间,虫子被斩成了两段。黑色的血溅了一地,血遇空气之后,便瞬间化为黑烟,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那只虫,竟然仍旧在奋力挣扎着。 云璟尧揉了揉眉心,索性将这两段虫给装进了坛子里面。他封上酒坛,便道:“我在9外面等你。” 苏沐瑾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苏若云封着身上的口子,一边凝声道:“行,万事小心。” 等给苏若云缝合好身上的伤口之时,已经是晚上了。苏若云身上的麻药药效过去,她也因此而醒了过来。 感受着肚子上阵阵的灼痛感,苏若云紧张兮兮地看着苏沐瑾,问道:“姐……姐姐,我……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怎么可能?” 苏沐瑾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虫已经被我给弄出来了,你身上的这种伤口,等十来天应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谢谢姐姐了。”虽然苏若云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很难受,不过这种难受已经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至少除了疼之外,她并没有别的感觉。 给苏若云解决掉虫子之后,苏沐瑾突然想起云璟尧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便立马走了出去。 她一出门,果然看到了云璟尧。在看到云璟尧之时,苏沐瑾发现天已经黑了。她正要跟他说话,却听旁边有人“唔唔”了两声。 苏沐瑾偏头看去,便见苏大人竟然被人五花大绑在一边,嘴里还塞了块儿布,她问,“怎么回事?” 云璟尧泯了泯唇,一个抬手,命令人给苏大人松绑。 苏大人刚一被松绑,便立刻拔开了嘴上的布,沉声道:“我女儿呢?你们到底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第一百零八章:化险为夷 苏大人的眼睛很红,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尊卑之分。他死死地盯着苏沐瑾,就像是要把她给盯死一样,“如果我女儿出事了……” 不等他说下面的话,苏沐瑾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如果你女儿出事了,你就弄死我,对不啦?” 苏沐瑾突然觉得真好笑,这句话听得她耳朵都快要起茧子茧子了,他竟然还能不厌其烦地说出来。 她道:“放心吧,她没事,只是被人下了蛊毒而已。” 说着,她将目光瞥向被放在角落里的酒坛,毫不犹豫地把盖在上面的酒封给拆了开。酒封被拆开之后,里面的虫子便迅速爬了出来。 虫子一出来,苏大人被吓了一大跳,立马像见鬼了似的往后面躲了过去。苏沐瑾看了眼苏大人,又道:“大人,这里面的虫子,就是在你女儿身上取下来的。如果刚才我不对她动刀子,这里面的虫也就不会被取出来,就算您不能理解,至少也不能这样对待我吧?” 说完,她又道:“苏大人,有些事情,我只能看破不说破。不管今天是谁派你来这里闹的,我都只能劝你一句,虎毒不食子,今日若不是遇见我,你女儿就死了。” 听得此言。苏大人的眼神变了。他之所以敢闯进摄政王府,的确不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更多的是为了利用女儿被下毒这件事,去败坏摄政王的名声,好从而提高自己的威望。 如今突然被看穿,苏大人沉声道:“我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 “你不用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沐瑾双手环胸,正色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女儿怎么样的。等再过两天,你再来接苏小姐也不迟,她身体抱恙,不宜活动。” “不行!”如果今天不把女儿给要回来,世人只会以为他是怕了。等到时候,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然而,苏大人前脚刚说完不行,后脚就被云璟尧的人给架了出去。 苏大人正想反抗,却听云璟尧道:“苏大人,不请自来便闯进王府,不知道的,会不会以为你是想以下犯上,看不惯我这个摄政王?” “……” 一句话堵得苏大人哑口无言。他面色铁青,本想说些什么,却到底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来。 苏大人一甩袖,冷声道:“苏女人,这可是你说的,五天,我只给你五天的时间,倘若五天之后你没能把女儿交给我,便休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得此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苏大人,天已经黑了,您若再不走,当心夜路不好走啊。” 苏大人一句话没回,便匆匆离开了王府。 等他离开之后,苏沐瑾重新将那爬在地上的虫给装回坛子里,沉声问道:“可知这坛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云璟尧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是中州之物。” 苏沐瑾道:“这虫子是我在梧桐送给苏若云的簪子里面发现的,我屋里还有一只,看来梧桐是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梧桐?” 见云璟尧疑惑,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他说过梧桐的事,便解释道:“梧桐是白晨那里的人,算起来,应该就是你说的女儿国之人,不过至于是不是刺客,我不清楚。” 云璟尧语重心长道:“看来她们已经盯上你了。” “我不重要。”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无可奈何道:“对方若是对我用毒也就算了,我怕的是,她们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看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想办法先发制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沐瑾便戴上了梧桐送给自己的簪子,去找了白夫人。 因为在去白府之时,她便托人打听过梧桐的下落。梧桐就住在白夫人家里面。苏沐瑾到府上时,前来迎她的人是白大人。 看着白大人走过来,苏沐瑾差身旁的丫鬟将手里惦着的补品递给他身边的下人,她则笑着走过去,“白大人,几日不见,你倒是比之往常更加……” “夫人,”白大人强笑一声,叹道:“你倒不必搜肠刮肚地去想那些恭维我的话。你还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啊这…… 怎么每次这人一见到她,便总会跟她说那么多她听不懂的话?苏沐瑾犹豫了下,道:“那什么,你搞错了,我不是来看你的,而是来看梧桐的。” “梧桐?” 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熟悉梧桐这个名字,苏沐瑾解释道:“就是……你府上的舞姬。” “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白大人竟然瞬间涨红了脸,他手足无措地解释道:“不知你是误会了什么,我……我只有一位夫人,并没有……” “没事,我来看看你夫人。” 听得此言,白大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尽管他什么话都没说,苏沐瑾却也已经从中猜出来了白大人的脸色这般难看的原因,他肯定以为她在暗讽他娶了一个妓子。 她本想要解释,但想了想,苏沐瑾犹豫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解释只会显得欲盖弥彰,况且,她这么说话,也正好能与他拉开关系。 思及此,苏沐瑾笑了笑,“方便进去吗?” “苏夫人,”便在这时,白夫人突然快步从府中赶了过来。她笑道:“没想到您竟然会有空来府上看我,来都来了,还给我带什么东西?阿钗,赶紧的,把夫人准备的东西给送回去。” “是,夫人。”说话间,那位下人急匆匆将苏沐瑾送到白大人手下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又重新回到了白夫人身边。 白夫人笑着迎到苏沐瑾身边,叹声道:“夫人,不知您来,我也没给您准备什么东西,不然这样吧,您先跟我一道回我那里……” 不等白夫人说完,苏沐瑾便道了句:“好。” 她能看得出来,白夫人心里很害怕她跟白大人独处。而她自然也不愿意让人多想她跟白大人之间的关系,所以,自然是能离多远便就离多远。 白夫人点了点头,看了眼白大人,又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对苏沐瑾道:“苏夫人,这边请。” 第一百零九章:登门拜访 与白夫人一起到了住处,苏沐瑾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梧桐的身影,她道:“白夫人,有些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没有其他人时,白夫人对待她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少。虽然是这样,不过苏沐瑾早就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因而也并没有多作在乎。 她道:“今日我前来拜访,是因为听说梧桐病了,不知道她病得如何,所以特来看看,如果严重……我会治病,倒不介意给她治上一治。” 梧桐身上得红疹子,没有她配的特效药,一般来说,根本就没有办法好。所以,她倒不介意帮她治上一治? “梧桐……” 白夫人皱了皱眉,“不知苏夫人怎会知道梧桐在我府上?” 要知道的是,梧桐这几日在她府上这件事,除了她的人知道之外,根本没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苏沐瑾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从洛云山庄那里查到的消息,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思及此,她泯了泯唇,叹声道:“我找了梧桐一圈儿,都没能找到她,又因为知道她与夫人素来要好,想知道她在这里应该不难吧?” 白夫人呵呵一笑,道:“梧桐的确是在这里,夫人若想见她,去见便是。”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夫人带着苏沐瑾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还没走到住处,远远的,苏沐瑾便就闻到了一股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确切地说,这股味道应该是煮药草的味道,所以,梧桐这是在想办法治自己身上的红疹子? 片刻之后,白夫人带着苏沐瑾进了房间。苏沐瑾看了看屋中布陈,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很不一般,看来梧桐在白夫人这里身份很不一般。 思及此,苏沐瑾问道:“白夫人,看起来,您与梧桐的关系好的很呐。” 白夫人笑了笑,“我乃青楼出身之人,梧桐是我在青楼里的挚交,如今我上了岸,她来投奔于我,我自然不能亏待了她。” 她这话说的很是诚恳,苏沐瑾听了,不由笑了一笑,道:“依我来看,同病相怜之人,未必会有共同的话题。不过,同根之人,就算没有共同话题,不管愿不愿意,也注定会被绑在一起。” 听得此言,白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不清楚苏沐瑾是说她跟梧桐都是新月国的人,还是在为她跟梧桐同是青楼出身的身份而哀叹。这种感觉很不妙。 不过,很快的,苏沐瑾便又道:“这些年来,多亏了你遇见了白大人这样的人,不然……我还真没办法见到你呢。” 白夫人松了口气。看来苏沐瑾是在说青楼的是,她恢复了笑容,连忙带苏沐瑾往屋里走去,边走边道:“梧桐,苏夫人来看你了。” 一听苏沐瑾来,梧桐冷哼一声,“让她滚出……”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就被白夫人一个眼神把话给瞪了回去。 被瞪了之后,梧桐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冷笑一声,道:“苏夫人,您怎么会有空来我这里看我了?” “梧桐姑娘送了我簪子,我心中备受感动,所以,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过来感谢一下您不是?”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不动声色地道:“这簪子我甚是喜欢,作为回礼,我也送您一个簪子,如何?” 苏沐瑾走过去,将自己来时备好的簪子拿出来,递给了梧桐。 梧桐看了眼簪子,知道她是兴师问罪来了,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道:“苏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簪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姬,实在担当不起,还请夫人收回簪子。” “送出去的东西,便如泼出去的水,怎么好意思再收回来?”苏沐瑾上前一步,也不管梧桐同不同意,便把簪子给插到了梧桐的头上。 在梧桐后退之时,她一把摁住她,冷声道:“如果姑娘不收,传出去别人也只会以为,姑娘是在以下犯上,看不起我苏沐瑾。” “莫非,姑娘当真看不起我?” 梧桐紧了紧藏在袖中的手,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之后,她却也只能道了句:“不敢。” “那就好。” 她后退一步,看着梧桐头上的簪子,笑道:“还别说,你戴上这簪子之后,气色都变好了不少呢。” 说完,苏沐瑾又道:“我今儿之所以会来,也只是因为担心梧桐姑娘而已,如今见梧桐气色好了不少,我也就放心了。既然如此,我且告辞。” 梧桐巴不得她赶紧走人,“夫人慢走。” 等苏沐瑾离开之后,梧桐一把拔掉头上的簪子,将之扔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白夫人刚把苏沐瑾送走,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连忙走过去,问道:“梧桐,你是不是疯了?” 梧桐咬牙,“我才没疯。那苏沐瑾无事献殷勤,八成是知道我在簪子里放了东西,她今日平平安安地来到我这里,不是在向我示威是在干什么?” 白夫人一把拉住她,将她摁在了凳子上,凝声道:“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吗?你要是让别人认出了我们……” 话说到这儿,白夫人沉沉地叹了口气,再是没了下文。 见白夫人沉默,梧桐眉头紧,叹声道:“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可是那苏沐瑾实在太过可气,我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自己……” “听说,过几天摄政王府有场宴会,到那之时,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真的?”梧桐的脸由阴转喜,满脸都是希翼之色。 “真的。” 她刚说到这里,梧桐将目光瞥向一处,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结巴着指向地上的东西,问道:“这……这……这是什么?” 白夫人惊了惊,顺着梧桐的目光向苏沐瑾那里看去,不由问道:“什……么?” 只见地上那被摔碎的簪子里面竟然爬出来了一条类似于蛔虫的东西,这虫从簪子里爬出来之后就便四处游窜,看起来骇人无比。 白夫人惊叫一声,道:“这不是血虫吗?怎么这么大?!” 啊?梧桐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这不是她给苏沐瑾下在簪子里的蛊虫吗? 第一百一十章:阴阳怪气 从梧桐那里回来之后,没过几日,王府之宴开始。还没开始之时,苏沐瑾便整日忙里忙外的。 到了宴会开始的那一天,苏沐瑾总算忙的差不多了。而此时距离苏大人来接苏若云回府的时间,也已经到了。 到了之后,苏大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摄政王府。一到了摄政王府,苏大人便直奔苏若云的住处而去。 苏沐瑾刚刚给苏若云换完治疗伤口若需要的药,就听丫鬟说苏大人来了,苏沐瑾正要推门,却在这时,只听苏若云道:“姐姐,我在你这里待着就挺好的,不如,我不回去了……过了今天再回去,毕竟……好容易来了一趟,不容易。” 她话音刚落,苏大人便就进来了。 他厉声道:“不行,你身上有伤,必须得跟我一道回去。” “可是……我……” 苏沐瑾道:“回去吧。”虽然苏若云什么都没说,不过苏沐瑾却已经猜出来了苏若云想干什么了,她提醒道:“今天虽然有不少好吃的,但你伤势尚未痊愈,只能吃清淡的,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可是……姐姐……” 就在这时,一丫鬟匆匆走进门,道:“夫人,有人找您。” “知道了。”说完,苏沐瑾回身拍了拍苏若云的后背,安慰道:“我先出去一趟,你放心,等到闲下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看你。” “姐姐……”苏若云犹豫了下,想说什么,有些话脱口而出之后,却是:“行。” 苏沐瑾一出门,便就看到了白晨。白晨笑了笑,便走过去,笑道:“夫人,今日摄政王设宴,我本以为只会宴请文武百官,却没想到连我这样区区一个商人,竟然会有资格进出这里,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呵呵。” 所以,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思及此,苏沐瑾泯了泯唇,不温不火地道:“那什么,您有事吗?” 白晨道:“听说苏……苏小姐最近身体抱恙,我来送点儿东西。” 说着,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苏沐瑾,强笑道:“还请夫人帮我一个忙,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她,但千万别说是我……是我给她带的东西。” 接过白晨递来的一只盒子,盒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不过从外表来看,盒子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苏沐瑾问道:“白公子既然都已经来了,又为何不自己进去?” 白晨犹豫了下,强笑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我不合适。” 说完,白晨双手抱拳,朝着苏沐瑾拜了一拜,便就离开了这里,看样子,今天的他并没有要来参加王爷的宴会的意思。 经过上次梧桐送虫一事,苏沐瑾这次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了不少,在没将东西送给苏若云之前的她便亲自把盒子给拆开了。 不拆不知道,一拆之下,苏沐瑾愣住了。这里面装了几块儿石头,石头中间放着一枚被绣得面目全非的香囊。苏沐瑾将香囊拿出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边,什么问题都没有看出来。 不过,苏沐瑾看了看香囊正面上锈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白”字,心里已经基本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这东西八成是苏若云送给他的,只不过今日又都被他给悉数送了回来。 她刚想到这里,便就立刻被府里的下人叫了过去。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越近,苏沐瑾的心里便就越是觉得忐忑。 化完妆之后,她便立刻入了席。她前脚一入席,片刻之后,宴会便就开始了。 宴会一开始,云璟尧坐到主晕上面,道:“今日是我两个孩子的三岁宴,诸位且尽情开怀而饮,不必忌惮于我。” 说完,他起身,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颇为淡定地喝了进去。 众大臣见云璟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都纷纷起身,举起手中酒杯,对着云璟尧敬了一杯。 饮罢了酒,宴会照常进行。不知是不是因为云璟尧平时的形象过于凝重,即便现在的时间是宴会,现场也寂静冷清得很。 寂静归寂静,幸亏在片刻之后,现场立马响起了丝竹管弦之声。宴会进行到一半,苏沐瑾一见舞姬上来,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起来。 她用双手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筷子,筷子被撇断了,木屑扎进了肉里都不自知。还是旁边的丫鬟见有血从她手里冒出来,她才知道自己的手受伤了。 她笑了笑,:“我没事。” 苏沐瑾低头,正要去掏袖子里的帕子,却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有刺客!” 一支利箭越过人海,直直地扎进了云璟尧的胸口。大臣们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场面也因此而瞬间沸腾了起来。 苏沐瑾刚刚从袖子里抽出来的手绢也在这时“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扶住了将要从座位上摔下去的云璟尧,紧张兮兮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一抹鲜血从嘴角溢出,云璟尧想笑,可胸口传来的阵阵疼意却怎么都让她没办法笑出来,云璟尧道:“我……我没有事,剩下的……就交给夫人了。” 说完了这句话,云璟尧双眼一闭,便瞬间昏了过去。与此同时,那些大臣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喝道:“抓刺客!快!快去抓刺客!” 场面混乱一片,而此时此刻,在苏沐瑾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云璟尧胸前的那支箭。 她红着眼眶,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将箭从云璟尧胸口取出来,叹声道:“我……我该说你什么好。” 虽然他这一受伤,确实足以打消皇上对他的疑虑,可是,被打消的疑虑终究只是一时的,以后势必还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总而言之,疑虑这种东西,一道开始,便就根本不会再有止息之时。 这般想着,苏沐瑾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身边的人道,“今天的宴会不能如期举行了,吩咐下去,好生送走诸位大臣。” 第一百一十一章:身受重伤 遣散完了大臣,苏沐瑾立马给云璟尧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幸运的是,因为提前预料过会有今天的事情,云璟尧里面还穿了件护心软甲,箭势虽猛,却到底也只是让云璟尧受了个皮外伤。 为云璟尧处理完伤口之后,苏沐瑾将他扶到凳子上,便起身看向了台下之人。刚才射箭刺杀云璟尧的刺客已经被人绑了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晨。说实话,在知道凶手是白晨之时,苏沐瑾有些意外。因为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白晨会是这个凶手。 思及此,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叹声:“白晨,方才那一箭,你可知你会是什么下场?” “我是什么下场?”白晨笑了一笑,脸上写满了失意与落魄,“我从少年时期,就一直被灌输着要如何如何刺杀摄政王,如今终于得手了……终于……得手了。” 说话间,他眼眶微红,踉跄着往前走去,“我白晨要刺杀摄政王,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他曾今灭过我的满门,如今刺杀失败,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杀要剐请便!” 所以,白晨之所以会走到刺杀摄政王这一步,还有家人被屠满门的这一层在?思及此,苏沐瑾泯了泯唇,正色道:“只要你肯把你背后的人说出来,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死的那么难看。” 其实她知道,对一个决意赴死的人说这句话,根本无济于事。但是,苏沐瑾还真就说了出来。对于白晨这样一枚可怜的棋子,她只能说,他很可怜。 而果不其然,白晨非但半点儿求饶的意思都没有,还挑衅道:“来啊,有本事的,杀了我!” “白晨!” 忽在这时,一到白色的身影踉踉跄跄从旁边跑出来,她捂着肚子,叹声道:“你……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她刚刚收到白晨把自己送给他的东西送回来的消息,知道他没走远,便就立刻追了出去。她前脚刚追出去,岂料后脚便就得知了白晨刺杀摄政王的噩耗。 这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 白晨之所以把那些东西还给她,是迫不得已的。 思及此,苏若云突然落下了两行清泪,刺杀摄政王,可不是小事啊,他是会死的,他到底知不知道?! 苏若云道:“白晨,我求求你,你好好看看我,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有人逼你的,这并不是你的本意,只要你……只要你……” “只要我什么?”白晨冷哼一声,“我说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刺杀摄政王,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来人啊,把白晨给我带下去。” 在宴请群臣之时,王府已经明令禁止不允许人携带武器进来了,在这种非常时刻,他还能把武器给带进来,所以,肯定会有破绽,相信到时候只要他查了,便绝对能查出来些什么。 “不,好姐姐,我求求你,”说话间,苏若云直接跪了下去,她紧紧攥着苏沐瑾的衣角,道:“求求你,看在我们往日情分的份儿上,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下人们无情的拉扯。 苏大人及时赶来,对苏沐瑾道:“苏夫人,真是对不住了,小女给您添麻烦了,我写就把她带走,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千万别把她的话当真啊。” 话说到这里,苏大人一伸手,便麻溜地将苏若云给拉离了人群之中,任凭苏沐瑾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在云璟尧受伤的第二天,皇上便派了自己的人前来慰问。来的人是李公公,李公公亲自带着御医来检查了云璟尧的伤口,等到确定伤口是真的之后,李公公突然对苏沐瑾道:“苏夫人,有些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得此言,苏沐瑾泯了泯唇,好笑地反问道:“倘若是不当讲,您便真能不讲吗?” “那倒不是。” 李公公也不废话,只道:“皇上说,他已经查清楚了白晨的底细,你们已经没有嫌疑了。” 不用李公公说,苏沐瑾已经知道所谓查清底细是什么意思了。她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请李公公代我好好谢谢皇上。”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突然又道:“想必李公公找我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这些吧?” 听得此言,李公公不由点了点头。但很快的,他便就又摇了摇头,为难道:“倒也不是咱家的事,是皇上说,让您到宫里一趟,但具体是去做什么……咱家也不清楚。”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要进宫面见皇上。 反正不管怎么说,云璟尧的伤都不能白挨了,思及此,苏沐瑾点了点头,“行,我这便去。” 皇宫。 苏沐瑾带着忐忑的心进了宫。 皇上正在与七皇子下棋,皇上一手执着棋子,一手捋着胡须,叹声道:“七皇子,这棋看起来,委实不怎么好下啊。” “怎么会?” 七皇子正想说什么,便在这时,李公公突然急匆匆地走到下棋的亭子前面,抱拳道:“皇上,苏夫人来了。” 一听苏夫人来,七皇子下棋的手顿了顿,迟迟没有落子。 皇上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道:“让她过来。” 片刻之后,苏沐瑾走到亭子前面,盈盈一拜,道:“皇上,您找我?” 皇上笑了笑,“是啊,有一盘棋,朕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下了,所以才特地召你进宫来替朕下上一盘棋,你来帮帮朕。” “这……”沃特?让她进宫,敢情就是为了让她来下棋的?但问题是,下棋这种东西,她实在是不会啊。 她刚想要拒绝,可下一刻,皇上却已经站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说出去的话,便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所以说,虽然不清楚皇上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既然这是皇上的吩咐,她也只能拼了。 苏沐瑾坐下去,忐忑地看着对面的七皇子,伸出一只手,客气地道了句:“七皇子,您请。” 第一百一十二章:白晨之死 七皇子点了点头,便执着一枚黑一子,在棋盘上面落了一子。他这一招棋并不简单,直接将她所有的路都给堵成了死路。 横竖都是死,苏沐瑾险插一局,索性来了个死里逃生。在死里逃生之后,下一刻,七皇子再次把她的活路给堵成了熟悉的路。 她二人你来我往,不自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眼看马上就要下午了,苏沐瑾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对七皇子道:“不好意思,七皇子,你输了。” 七皇子抬眼,眸光淡淡地看着苏沐瑾。虽然明明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却仍旧能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苏沐瑾有些不舒服。 片刻之后,七皇子起身,双手抱拳,对苏沐瑾跟皇上抱了一拳:“苏夫人棋艺精湛,是我输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泯了泯唇,正要说话,却被皇上先一步抢过了话头,他道:“输赢其实都无所谓,朕只是没想到,一个摄政王的夫人,竟然能把那么多人都给炸出水面上来。” 说这话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皇上看了一眼七皇子。七皇子被他看的心中咯噔一跳。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下想什么? 皇上又道:“苏夫人,今天朕找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上次找自证清白的证据的那件事……不管怎么说,朕起初就不应该去查你们。” 苏沐瑾挑了挑眉,不由问道:“听皇上这意思,是已经找到了新的怀疑对象?” 皇上点了点头,“近来新月国嚣张至极,都快骑到朕的头上来了,天子脚下,烧杀抢掠往往在行,朕若是再不出手,传出去倒只会让别人以为是王室无能。” “朕今日叫你来,主要还是希望摄政王能再替朕跑一趟腿。不过他毕竟受了伤,是个不易过多走动的人,所以朕才特意来……” 不等皇上把话说完,苏沐瑾点头如捣蒜:“皇上说的,我都会一一转告给摄政王。” 皇上道:“不管怎么说,或者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新月国的人只要入住京城里,便就一律将推开门斩尽杀绝。” “啊?”这皇上什么奇怪的想法?敢情他叫她过来,便就只是来讲这些的? “皇上,如果没什么事……” “行,你们都退下吧。” 从皇宫里出来,苏沐瑾与七皇子同行,七皇子心里已经猜出来了父皇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堵得慌,关键父皇怀疑他怀疑到了什么地步,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说不上来。 苏沐瑾一眼就看穿了七皇子的疑惑,她问道:“不知七皇子是在为何事忧心?” 听得此言,七皇子并没有回话,他背转过身,陈定地道:“其实,你们早就已经觉得那些刺杀与我有关了,对吗?” 说来说去,还是要撕破脸皮。不过,即便已经到了这一步,表面功夫却也仍旧是要做的。苏沐瑾强笑一声,道:“不好意思,七皇子的话,还真是让人觉得难懂呢。” “你少给我耍花招。” 说话间,他们二人经过一座拱桥下方,确认这时这里不会有什么人经过之后,七皇子一把将苏沐瑾摁到墙上,恶狠狠地道:“如果不是这样,父皇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去了哪里?” 哈?怎么什么事都赖在了她的身上?苏沐瑾心里顿时不爽极了,她强笑一声,道:“像皇上这样喜怒无常的人,虽然看起来一向草率粗鲁,但是,他一向是最心细的人。会猜出来这件事情,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七皇子冷哼一声:“希望是这样。”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话:“苏夫人,倘若日后还会再见面,我一定会‘宽以待人严以律己’的。” 与七皇子拜别之后,苏沐瑾回去。本来以为见了皇上,为自己洗清完了身上的条条框框的规矩。但是事实证明,一切还真就是她想多了。 因为,“白晨死了。” “什么?!”苏沐瑾惊了一惊,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新这样。不过去了一趟皇宫的功夫,人怎么就会这么没了呢? 她连忙赶去大牢,见了白晨最后一面,大牢之中,苏沐瑾看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白晨,问道:“现场有人动过没有?” 那牢头摇了摇头,“毕竟是死了人的事情,哪里会有人敢去动现场?”顿了顿,她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把牢门打开,我自己亲自进去。” “这……可是……” 不等他们把话说完,苏沐瑾便麻溜地把自己的相关证件全都拿了出来,“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就赶紧放我进去。” 那牢头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苏夫人,您快去快出来,我们已经报官了。” 报官了? 苏沐瑾无可奈何地抽了抽嘴角,报官了之后,等官府的人来,恐怕短时间内,并不能查到什么。 这般想着,她探了探地上白晨的鼻息,那里冰凉一片,所以,他是真的死了。对于白晨的死,苏沐瑾已经从原本的理智,变成了个感性的人。不管怎么说,白晨在她这里,都是个可怜人。 谁让,他从始至终,便就生错了地方呢? 但是,在为白晨检查完身体之后,苏沐瑾神色凝重,才知道白晨不是自杀的,他更大的可能,是被人给下了毒。 苏沐瑾起身,走出牢门,问道:“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来看望白晨。” 一位牢卒回忆了下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想了一张,犹豫道“那倒没有,只是……” 那小厮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有些话给了出来,“只是,昨天晚上,梧桐来我这里,要进大牢里面,不过被我推脱掉了,我说我记不太清楚了。” 苏沐瑾点了点头,顿时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白晨死的有点儿突然,可他的确是服毒自杀的,只不过…… 话说到这里,苏沐瑾正要起身,却发现地上有点儿类似于**之类的东西,她用鼻子嗅了嗅……味道有些奇怪,似乎不是白晨身上的味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验尸查证 白晨十有八九是被迫给灭了口。正思及此,官府的人来了。苏沐瑾起身,与白大人四目相对。 白大人冲苏沐瑾点了点头,又看向倒在大牢之中的白晨的尸体,问道:“发生了什么?” “启禀大人,此人……”不知白晨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害死的,那站在牢门边的官差犹豫了下,愣是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白大人点了点头,道:“把牢门打开吧。” 那牢卒点了点头,立马吩咐身旁人道:“还不赶快听大人的,把牢门打开。” 下一刻,牢门被人打开。白晨走进去,在白晨的身体上探了探,也同苏沐瑾一样发现了他身上残留着的**。他捻起一点儿**,凑到鼻间闻了闻,不由皱了下眉头。 见他神色不对,苏沐瑾蹲下身,学着他的样子捻起了点儿**,凑在鼻间闻了闻,**中有股淡淡的香味儿。 这味道甚是熟悉,思及此,她拿出来一只锦囊,将这些**刮到锦囊里面,沉声道:“我学过一些医术,如果大人不介意,这些**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白大人将目光定格到苏沐瑾手上的锦囊上面,不由道:“苏夫人,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就行,您不必这么操心的。” “没事。” 之后,他们二人又到大牢的其他地方找了找,凶手经验丰富,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以至于让人觉得毫无头绪。 之后,白大人便叫来了仵作,嗯吩咐人把白晨带了回去。 这一切做完之后,苏沐瑾从大牢里面出来,一脸筋疲力尽。她揉着肩膀,回去查了**的事情。 一个下午出来,苏沐瑾勉强弄明白了**里面的东西,她伸个懒腰,收拾好**,就要出门去找白大人。 与此同时。云璟尧起身,问道:“你是说,夫人要出去……见白大人?” 站在他对面的那人点了点头,再度抱拳道:“是,王爷。” 从他受伤到现在,她都没有来过几次,甚至还私底下去与白大人碰面?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云璟尧匆匆穿上鞋,就要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那人见了,不由拦住他,道:“王爷,您身上的伤还未痊愈,现在就出门活动,恐怕会不利。于伤口的恢复,不然,您等伤好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云璟尧就已经穿好衣服跑了出去。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门,那人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声。古人常说女人惑国,从前他不明白那是因为什么,但如今见了王爷的反应,他觉得他明白了。 去见白大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幸运的是,白大人还在衙门里面。苏沐瑾跟着下人找到他,便匆匆将自己查到的**交给了他。 白大人接过,不由叹了口气,问道:“夫人可是查到了什么?” 苏沐瑾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些**里面混合着几种香料,虽然把这些药材单个拆开来看,全部都没有毒。但是,如果把它们给混合到一块儿,却也可以是剧毒之物。” 说到这里,她观察了下白大人的表情,见他没有反驳,心里也跟着稳妥了几分,她又道:“正因为如此,这种药的特别之处也就在于,即便是中了毒,也根本查不出来。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的仵作应该什么都没查到。” 此时此刻,白大人看苏沐瑾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敬佩之色。他点头道:“夫人说的的确不错。” 苏沐瑾道:“方便让我来检查一下尸体吗?” 如今她没办法从别处找到梧桐下毒的证据,便就只能从白晨身上找了。任何被毒害的人,在死之后,都没有不留下证据的可能。 “苏夫人,这不合适。”白大人心中有颇多顾虑,他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况且,她还是摄政王的夫人,查验男人身体这种事,即便是尸体,传出去也不好。 苏沐瑾伸手将一缕垂下来的刘海别到脑后,淡定地道:“我现在只想查清真相,况且,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做。” 在还没穿越之前,她可是常常从手术台上下来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不行。” 白大人想也不想,便就直接拒绝了苏沐瑾。反正从私心来讲,他不想让她去看别的男子,就算是尸体也不行。 拒绝之后,白大人咳了一声,略不自然道:“如果夫人不介意,我可以帮夫人查,再口头……口头转述给夫人。” “麻烦。”苏沐瑾捋了捋袖子,二话不说,便自行闯了进去。 白大人盯着苏沐瑾的背影,想说什么,却到底什么也没能说得出口。说来也是,凭他现在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她呢? 身旁的下人正要进去拦苏沐瑾,也被白大人给制止了。 苏沐瑾掀开盖在白晨身上的布,将他的手给拿了出来。如果尸体在生前是被毒杀的,肯定会留下挣扎的痕迹,但是,他的手指甲很干净,不像是挣扎过。 但这并不排除是熟人作案的嫌疑,所以,梧桐有嫌疑。这般想着,她又看了看白晨的脖子。她的直觉告诉她,白晨虽然跟梧桐有关系,但是并没有熟到那种对对方完全放下戒备的程度。 所以,没有挣扎这点儿,反而是最可疑的。她捧住白晨的头,将他的头歪到一边,又往他的脖子处看了看,脖子干净整洁,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过,既然对方是有意制造的白晨自杀的假象,便就肯定不会给人留下显眼的证据。一般人身上不易察觉并且能一下子就致人昏迷的地方,也就只有头部那些用头发遮挡着的地方了。 而头上能够一击致命的穴位并没有几个。思及此,苏沐瑾又仔细地在他头上看了看。 果不其然,在白晨的后脑勺处,苏沐瑾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口。针口周遭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了淤青。 从淤青的扩散面积来看,与白晨的死亡时间几乎不谋而合。思及此,苏沐瑾喊道:“白大人,麻烦您进来一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自曝真相 她话音一落,门开了,听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沐瑾一下把盖在白晨身上的布掀开,道:“白大人,你来看看……” 她话刚说到一半儿,一个抬头,不由愣住了。进来的人不是白大人,而是云璟尧。 此时此刻,苏沐瑾还正保持着趴在白晨身上的姿势。她的手正摁在白晨的胸膛上面,她尬笑一声,“王爷,你怎么来了?” 他伤好了没有,就敢出来了? 云璟尧站在那里,阴沉着脸,双眼紧紧地盯着苏沐瑾的手看,把苏沐瑾看的心里发虚得很。 苏沐瑾眨巴了下眼睛,尴尬地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手上面,才后知后觉他在看什么。她将双手从白晨胸膛上面拿开,尬笑道:“那什么……我在这里检查尸体。” “知道。” 知道?知道是什么意思?苏沐瑾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走过去,正色道:“王爷,我找到白晨他杀的证据了,您快来看。” 说完,苏沐瑾正要回头去看白晨,一双手却突然伸过来,拦腰将她抱进了怀里。下一刻,苏沐瑾眼前一热,突然多出来的大手蒙住了她的双眼。 这么近的距离贴着,苏沐瑾只觉自己脸红耳热,小心脏也在跟着不由自主地跳。她紧张道:“那什么……你干嘛?你这样我可什么都看不到了啊。” 本来以为她这么说了,便多多少少会被云璟尧给放开,哪知她刚这么一说,便听云璟尧道了句:“你最好什么都看不到。” 苏沐瑾眨巴了下眼睛,后知后觉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时,她便突然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在吃我的醋?” “我……”心事被道中,云璟尧一把脱下身上的披风,将她兜了进去,“知道就好,地要看什么,都跟我说,我帮你看。” “哦?”苏沐瑾意味深远地拖着尾音,故意挪愉了下云璟尧。 云璟尧泯了泯唇,去翻苏沐瑾说白晨后脑勺上的伤口,那里果然已经开始与淤青了。除此之外,白晨身上便就没别的东西了。 思及此,云璟尧道:“光凭这点儿证据,还不足够证明梧桐就是凶手。” 苏沐瑾道:“我知道。” 她轻轻叹了一声,“不过,证据总归是人找出来的,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好。” 啊? 这么随便替她答应了?难道他就不好奇她要他做什么吗? 从停尸房里出来之后,苏沐瑾与白大人将刚刚检查完的情况一一说给了白大人。 白大人听完,双手抱拳,赞叹道:“我自幼与苏夫人相识,从不曾想到夫人竟然还会有这样心细的一面,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多谢夸奖。” 说这话的人不是苏沐瑾,而是云璟尧。他将苏沐瑾护到身后,正对着白大人,在回答他的话时,活像被夸的人是他一样。 而白大人在看到云璟尧这般之时,神情也瞬间变得凝重了不少。他泯了泯唇,想说什么,却到底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见他不说话,苏沐瑾上前,强笑道:“那什么,天色也不早了,我是时候离开了。白大人,你也要记得赶紧回……”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璟尧强行拉了出去。他的力道很大,而她全程就像是在被拖着走一样。 出了府衙,苏沐瑾挣脱开云璟尧的手,问道:“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都已经很明确地在跟白大人拉开距离了好吧?他这样子,怎么搞得就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云璟尧回身,正色道:“你不是说,梧桐这个人很可惜吗?现在天正好黑了,不正是查探消息的最好时刻?” 听得此言,苏沐瑾一拍脑门儿,赞叹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夜半三更之时,苏沐瑾与云璟尧一道翻进了白府的院子里。 此时此刻,梧桐躺在床上,本该已经睡着了的她翻来覆去,愣是半点儿睡意都没有。白晨的身影一直印在她的脑海之中,任她怎么驱赶都无济于事。 梧桐心里后悔,后悔自己为了灭口而杀了白晨。她明明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可是……那天在大牢里,是他亲口跟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如果不是他说的那些话,她也不至于会对他动手…… 但是,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某处像是空了一块儿似的,这种感觉一直压着她,压得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般想着,她坐起来,就要去点蜡烛。却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抹人影。看着那抹人影,梧桐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便揉了揉眼睛。 然而,等她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都还是原样,窗户那里就是有个人影,从身形来看,是个男的。 梧桐心中咯噔一跳,“谁?少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惹的啊。” 而下一刻,窗户前面的人影突然身头分离,头的那一部分撞向窗户,发出了“嘭”的一声。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了梧桐头上,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人跟身子分家?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结巴着道:“……白……是白晨吗?我……我知道错了,要害你的人也不是为了,我给你道歉,道歉还不行吗?求求你赶紧走吧…” 窗户外面,那颗头颅道:“还我命来。” “不是我!别找我!”梧桐道:“真的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你要找就去找真正想要杀你的人……” “要杀我的人……是谁?” “是……是…”梧桐被吓的连话都快要说不清楚了,她大口喘着粗气,结巴着道:“白……” “白”字还没有说完,门外便就突然传来了道突兀的声音,“谁在那里?!” 一句大喝打断了梧桐的话,紧接着,窗户上的人影也随之而消失不见了。梧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之后,心中百感交集。 另一边,云璟尧抱着苏沐瑾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从白府之中出来,回到王府,苏沐瑾道:“看来真是梧桐杀的白晨。” 第一百一十五章:天山雪莲 云璟尧点了点头,“即使知道了真相,经过刚才那般一打断,日后我们若是再想套出她的话,恐怕就难了。” 确实,这是一个问题。这般想着,云璟尧泯了泯唇,正色道:“不然我们回去,就说刚刚把梧桐的话全都听到了?” 当然,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顶多嘴上说说,如果要真去做,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叹了一声,道:“终究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听她那意思了她背后的人……叫什么白?” 苏沐瑾思来想去,也只能通过“白”这个字,猜到梧桐身边的白夫人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白夫人的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可疑。思及此,苏沐瑾道:“明天找人跟踪白夫人,我就不信她能露不出什么马脚。” “好。” 说完,云璟尧道:“夜深了。” 是啊,苏沐瑾点了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夜深了,该休息了。如果再不休息,她很有可能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熬夜猝死的女主角。 苏沐瑾伸了伸懒腰,“回去吧。” 第二天,苏沐瑾起来,便立刻吩咐了洛云山庄的人盯着白夫人。白晨死了之后,刺杀这条路的线索也就断了,不过日后肯定还会有被刺杀的时候,他们也必定会有查清真相的可能。 只不过,被刺杀这种事,一次倒也无所谓,两次三次下来,恐怕谁都承受不了。所以,梧桐跟白夫人,是把新月国的人揪出来的必要关键。 只要他们有充分的理由能证明新月国的人图谋不轨,皇上才有可能会向他们这边倒。 她刚忙完,好容易找到了个休息的时间,然而,天不遂人愿,苏小萌突然发烧了。 一听说自家女儿发了烧,苏沐瑾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跑去见了苏小萌,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不由问道:“吃过药了吗?” 奇怪,最近天气向来不错,按理来说,人也应该没那么容易就感冒才是。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守在苏小萌身旁的云若宸道:“母妃,姐姐高烧不退,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沐瑾道:“该吃的药都吃过了吗?” “吃过了。” “她这样几天了?” 云若宸耷拉下脑袋,若有所思地道:“应该有三四天了,只有今天是最严重的,吃了药也不管用。” 这样啊。 苏沐瑾眉头紧皱,给苏小萌把了把脉,然而,她脉象平稳,根本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苏沐瑾后知后觉,问道:“苏小萌,你又撒谎。” “撒谎?”云若宸有些惊讶。 苏沐瑾摇了摇头,真当她是不是有病看不出来?她双手环胸,道:“说吧,你这次又想跟我耍什么花样?如果没有什么正经的事儿,我绝对饶不了你。” 每次都用装病来找她,一次两次倒还行,可若是三次四次,次数多了,撒谎成型可要怎么办? 苏小萌额头冷汗直冒,“娘亲,我是真的难受……” 知道苏小萌是在装病,苏沐瑾的语气也不由冷了几分,“哪里难受?” “浑身都很难受,”苏小萌捂着肚子,难受得都快要说不出来话了,“我是不是被人下了毒?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就要被毒死了,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要活不到明天了?” “你……”看她这样子……似乎不像是装的。苏沐瑾的神情也总算凝重了起来,可她已经查了一遍儿,却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思及此,苏沐瑾立马跑出去找了云璟尧。听说女儿出事了之后,云璟尧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就跑去看了苏小萌。 苏沐瑾急的直想原地打转,她紧张地问道:“那什么,你知不知道,咱们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一般的病,不过,它缺少一味药材,现在只有苏丞相那里有。” 只有苏丞相那里有,别的地方都没有,就只有一味药材了,那就是雪莲。所以,不管怎么说,看来她都必须得继续回到丞相那里拿到雪莲了。 所以说,这个家,是必须要回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去苏丞相那里求一点儿药吧。”到了家那里,求药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不管怎么说,女儿都是她的命,是值得她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的。 半个时辰之后,苏沐瑾难得出奇地出现在了丞相门前。她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苏丞相便就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 因为听命于七皇子,所以,苏丞相如今对她的态度还算凑合着行。不过,苏沐瑾今天才不是来欣赏他的态度的。 她看了看四周,对苏丞相道:“丞相大人,那什么,有些话,这里不方便说,不如我们到书房里去说?” 这里人多眼杂的,万一被有心人听说了她的事情,多少都会对孩子不利。 而好在苏丞相并没有什么,是个能扛的住的人。等到了书房,苏丞相一改白天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苏沐瑾尬笑两声,“那什么,我想来求一只天山雪莲,可以吗?” “一只?”苏丞相有些意外,他不由问道:“你要天山雪莲干什么?” 天山雪莲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别说一朵了,恐怕连一瓣都会成为人趋之若鹜哄抢的现象。这个苏沐瑾,没病没灾的,要这么多雪莲干什么? 苏沐瑾道:“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作为回报,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考虑给你换。”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女儿的命都是最重要的。 苏丞相冷笑一声,“就怕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见他冷笑,苏沐瑾也不由跟着笑了一笑,“您都没说想要什么,又怎么会知道我给不给得了?您说,我说过了,但凡是在我能力范围……” “我要你去刺杀云璟尧。” “哈?”苏沐瑾有点儿意外。 几个意思?怎么这么多人都想刺杀云璟尧?是他们疯了还是她疯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梧桐入狱 从苏丞相那里出来,苏沐瑾揣着朵天山雪莲,心情无比复杂。回到王府,她将苏丞相给自己的一半儿的雪莲煮成药,端给了苏小萌。 喝完天山雪莲作为药引的药之后,苏小萌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几分血色。苏沐瑾将苏小萌扶起来,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 苏小萌虚弱地摇了摇头,“母妃,我很好,您的黑眼圈好重,您……快…快去休息。” 她这么一说,苏沐瑾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接连好几日都没怎么休息过了。她泯了泯唇,动作轻柔地摸着苏小萌耳边的头发,叹声道:“等你病好了,母妃才好放心去休息啊。” “可……可是……” 便在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沐瑾偏头看去,昏暗的灯火下,一袭白衣走进门来,月光与灯光被他披在身上,显得有几分倦意。 屋里的烛火正舔着灯柱,照得人脸上光影斑驳,云璟尧站在那里,想过去又没过去。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距离苏沐瑾很远。 苏沐瑾起身,重新将苏小萌填进被窝里,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云璟尧身边。她用眼神示意她出去说话。 片刻之后,他们走到院子里,苏沐瑾抬头看了眼天,忧心忡忡地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已经快到冬天了呢。” 话音刚落,肩上一沉,一块儿披风被盖在了肩上。苏沐瑾偏过头,看向云璟尧。他的眼睛深邃无比,似乎装着星辰大海。 云璟尧薄唇轻启,问道:“天山雪莲,是不是不够?” 苏沐瑾的睫毛颤了颤,她微微有些诧异,“你都知道了?” 苏丞相让她刺杀他,才肯给她剩下的雪莲。如果刺杀的对象是别人,或许她还能勉强下个手,但是,被刺杀的对象,是他啊。 新月国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浮出水面,刺杀的人有那么多,她并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他是不是……让你刺杀我,才肯给你剩下的雪莲?” “你怎么知道?” “最近宫里有些不太平,***与七皇子党的竞争日益月滋,经过上次我利用皇上无形中帮了太子的事,七皇子早就想要除掉我了,新月国之人的刺杀是刺杀,而丞相是他的人,他会想刺杀我,一点儿也不奇怪。” 听得此言,苏沐瑾眉头紧锁,“可是,你是知道的,苏丞相此人奸诈不级,就算我真的刺杀了你,他也未必会把雪莲给我。” “你放心,”摄政王抓住苏沐瑾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我是不会给他让你做选择的机会的。” “你打算怎么做?”苏沐瑾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她的眼皮在跳。 “我一个王爷,保护不了女儿便也罢了,还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成何体统。” 与云璟尧分别之后,苏沐瑾几乎满脑子都是云璟尧的这句话。未来的几日里,白晨那边的事情查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到梧桐被当庭对证之时了。而另一边,苏小萌被下毒的线索她还没有找出来。 不过,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苏沐瑾却也已经将苏小萌被下毒的事的来龙去脉猜得大差不差了。 苏小萌被下的毒怎么会这么巧就非天山雪莲医治不可?而天山雪莲可遇不可求,如今就只有苏丞相那里有,苏丞相又正好以此来作为要挟,派她去刺杀云璟尧。 所以说,这一切怕不都是早就被串通好的。 而,给苏小萌用来做药引的天山雪莲也已经快要用完了。要刺杀云璟尧的事情也已经到了不得不提上日程的地步。苏沐瑾心里有些慌乱,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让苏小萌就这么没了。她还是个孩子。 而这一日,白大人突然来找了她。苏沐瑾见了他,便问道:“白晨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白大人道:“有了新的线索,我们在梧桐的住处发现了……发现了类似于**的东西,所以,梧桐下毒是板上钉钉之事。” 听得此言,苏沐瑾总算松了口气, 这般想着,苏沐瑾笑了笑,道:“一个白晨已经被灭了口,很难想象梧桐会不会也步入此局,不管怎么说,大人都必须要十分小心才行。”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见白大人一脸欲言又止模样,不由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白大人的脸色有点儿难看,他咽了口气,道:“苏夫人,你坦白跟我说,白夫人……她是不是……是不是……”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明明应该说出来的,但是白大人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虽然白大人并没有说出来后面的话,不过,苏沐瑾也已经猜到了他后面要说的话,他点了点头,叹声道:“白夫人她,确实有问题,我这几日派了人跟踪她,经常发现她出入之前在的风月场所,她跟梧桐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我怀疑,那座青楼,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之后,白大人没有说话。他苦涩一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白大人心里不好受,苏沐瑾泯了泯唇,叹声道:“白大人,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能接受,别想太多,白夫人她也许……也许是迫不得已的呢?” 话说到最后,苏沐瑾自己都有点儿不信。 白大人强撑起一抹笑,叹声道:“好,我明白了。”说完,他抱拳道:“苏夫人,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咱们一起,我去大牢有点儿事。” 苏沐瑾决定去看一看梧桐,如今的她已经进了大牢里面,正是精神脆弱之时,应该比较能好套出来话。 到了牢中,梧桐被提出来,与苏沐瑾见了面。此时的梧桐已经换上了一身囚服,模样比从前不知狼狈了多少。看着这样的她,苏沐瑾一伸手,礼貌地道:“坐。” 梧桐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苏沐瑾,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下毒之人 见她这般,苏沐瑾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坐也成,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问你。” “苏夫人这等高贵之人,怎么会来问我这等无名之辈?”说话间,她双手环胸,自顾自坐下去,脸上挂满了讥讽之笑。 一看到她这样笑,苏沐瑾的心里便就莫名觉得不舒服,她强撑起一抹笑容,道:“那什么,我高不高贵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你很有回答的必要。” 不等梧桐问话,苏沐瑾便道:“我想知道,我女儿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们下的。” 听得此言,梧桐脸上的讥讽之色勉强褪了几分,她勾了勾唇,好笑道:“怎么了?苏夫人?是不是只要我说了,你就能放我走了?” 苏沐瑾坦言道:“不能。” “不过,至少我能给你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呸。”梧桐满脸不屑,“干我们这一行的人,生与死早就已经没有了,我会在乎这些吗?不过,”她突然笑了,笑容无比得意,“我倒是十分乐意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呢。” “你说。” “你跪下,给我磕个响头,我心情一好,会告诉你也说不定。” 让她跪下?苏沐瑾突然有些想笑。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苏沐瑾跪天跪地跪父母,还从来没有人敢跟她说过这种话,她以为她是谁? “不跪?”梧桐起身,“就知道你不敢,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大牢了。” “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我保证,两天后,我必定会让白夫人也跟你一起陪葬。不仅如此,你们新月国……” “新月国”三个字彻底惊到了苏沐瑾,她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你是怎么知道新月国的?” 苏沐瑾笑了笑,“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听得此言,梧桐犹豫了下,道:“下毒的人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她身上的毒叫赤鸢,只有天山雪莲才能解毒,如果七天之内仍没有解毒,中毒者必定会死。” 苏沐瑾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心情沉重无比。赤鸢这种剧毒之物,他们怎么忍心对一个小孩子下? 而在这时,梧桐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知道新月国的事情了吗?” 回过神来,苏沐瑾惊觉自己手脚冰凉,她愣了愣,正色道:“因为听过新月国的名字,所以才在你面前提了一嘴。” “然后?”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既然她不肯告诉她下毒的人是谁,那她也没有告诉她为何知道新月国的理由。这般想着,苏沐瑾起身,道:“梧桐姑娘,这大牢挺适合你的,你就安心在里面待着,好好准备上路吧。” “你!苏沐瑾!你给我站住!” 然而,不管梧桐怎么喊,苏沐瑾头都没回,直接出了大牢。 赤鸢乃是为数不多的无色无味的剧毒之一,专为新月国所有,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动的手脚。敢把毒下到她女儿身上,又威胁与她,真真是不想活了。 从大牢里面出来之后,苏沐瑾便回了王府。天山雪莲只剩下最后一片了,而这一片天山雪莲,今天必须得用上。 煮完药之后,苏沐瑾将药端给苏小萌,亲眼看她喝完之后,她强撑起一抹笑,“你放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小萌喝完了药,重新躺回床上,紧张兮兮地拉着苏沐瑾的手,忐忑道:“娘亲,我的药……我喝出来里面有天山雪莲了,这种药不好找,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千万不要为我找了……” “怎么会。”苏沐瑾摸着苏小萌的头,笑着安慰道:“你放心,你爹已经给你找药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药的。” 与此同时,云璟尧那里,他看着面前的皇上,沉声道:“方才我交给皇上的那些东西,我希望皇上能慎重考虑考虑。” 他交的那些东西,是能证明丞相与新月国有勾结的东西,只是不知道皇上最后会怎么做。 云璟尧在赌,赌皇上会不会跟他站在统一战线。 而皇上捏着手里的各种单子,心情更是沉重无比。他早就知道苏丞相不简单,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苏丞相竟然会这么不简单,胆子大到竟然敢跟新月国沆瀣一气。 不过,重要的是,如果目前绊倒了苏丞相,不就等于无形之中打草惊蛇了吗?这般想着,他泯了泯唇,沉声道:“苏丞相不能放过,但是,在没有把新月国揪出来之前,朕的建议是,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听得此言,云璟尧勉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皇上,监察苏丞相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交给我去做了?” “……” 比起苏丞相,显然云璟尧才是最可怕的。此时他突然这么积极地想要除掉苏丞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出于慎重考虑,皇上没说同意,也没有拒绝。他只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了句:“再看看吧,万一苏丞相……只是一时没想开呢?朕……愿意给他个机会。” “愿意给他机会?”云璟尧挑了挑眉。 “对。” 那也就是说,如果丞相不珍惜机会,就会有死无葬身之地的可能。这般想着,云璟尧松了口气,抱拳道:“皇上好肚量,天色已经不早了,微臣不便多做叨扰,便就先行告退了。” 皇上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如此也好。” 辞别过皇上,云璟尧连王府都没有回,就秘密去了苏丞相那里。 此时此刻,云璟尧还没到,苏丞相就已经收到了他要来这里的消息。他一打听到云璟尧是从宫里出来的,心里便莫名觉得害怕。 毕竟前脚刚刚威胁了苏沐瑾去刺杀他,后脚他就来了,万一是因为知道了他要刺杀他的事儿,所以特定找上门儿来了呢? 苏丞相越想越觉得害怕,等云璟尧来之时,他的气势便也不由跟着弱了几分。而就在这时,云璟尧来了。 一听他来,他匆匆整理了下仪容,忐忑道:“那什么,如果云璟尧问起,就说我不在府上,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拿到解药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儿来,真真是晦气。 然而,他刚说完了自己不在的话,那下人便战战兢兢地道:“相爷,王……王爷他……他说……如果您不在府上,就会……就会错过一次活命……活命的机会。” 活命的机会?什么意思?莫非……他将命不久矣了?这般想着,苏丞相眉头紧皱,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决定了去见云璟尧。他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别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了。 走到大厅,苏丞相见了云璟尧,不由擦了擦额间的汗,强笑着寒暄道:“一听说王爷来,我便快马加鞭的来见了王爷。王爷,您今日来,怎么就自己一个人来了?沐瑾呢?她怎么没跟您一块儿来?” 听得此言,云璟尧坐直了身体,什么废话都没有说,便就直接步入了正题,“苏丞相,你对本王女儿下毒的事,想好后果了吗?” 什么?! 苏丞相心中咯噔一跳,云璟尧这么说,分明是已经知道到了他做下的一切。不过,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他怎么能妥协呢? 他擦了擦额间的汗,心虚道:“那什么,王爷,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下毒?我下了什么毒?” “赤鸢。” 苏沐瑾已经将梧桐说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今天如果不能拿到天山雪莲,他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赤鸢?”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苏丞相擦了擦额间的汗,他下的毒不是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就无从察觉的吗?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过这种药,它不是产于新月国的毒药吗?如果真是怎么下了毒,这不合理啊,我怎么会有新月国人才有的毒药?王爷,您再好好想想,别真误会了我。” 云璟尧道:“苏丞相,有些事情,本王劝你还是如实招来的好,你与新月国之间的事,本王随时都能告诉皇上。皇上本就疑心重,到那之时,你觉得你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原来,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丞相脸色惨白,强行咽了口气,道:“王爷在说什么,我不……” “不明白”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便听云璟尧道:“不管你明不明白,本王只要解药就好,如果你肯给解药,下毒的事情,本王可以暂时既往不咎,但是,如果不给解药,只要你能承担的起后果,也不是不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丞相还能再说什么?云璟尧看起来底气很足,不像是在骗他,看来,解药无论如何,都得拿出来了。 思及此,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笑容消失的同时,苏丞相吩咐身后人道:“德芙,苏拿天山雪莲出来。” 德芙双手抱拳,道:“是。” 待得德芙下去之后,苏丞相沉声道:“我听说,王爷刚刚从皇宫里出来?” 如果是刚从皇宫里面出来,他会不会已经把查到的事情都给皇上说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他…… 云璟尧怎会不知道苏丞相在说什么,他将交叉着的双手抵到下巴下面,淡定地盯着桌子上的茶杯,道:“你放心,本王如果真跟皇上说了什么,凭他的脾气,估计早就会派人来拿你了。” 说完了这句话,云璟尧又补了一句,“丞相放心,本王对你的事并不在乎,但前提是,不要对本王身边的人下手,不然……” 反正,他都已经把话跟皇上说了。皇上找他只是一两天的事,不急于一时。 而在这时,那去取天山雪莲的德芙也已经回来了。苏丞相连忙走过去,接过德芙手里的盒子,一脸讨好地对云璟尧道:“王爷,这是您要的天山雪莲,您放心,只要您能宽宏大量放我一马,日后我绝对什么都不会再做了。” 接过盒子,云璟尧起身,淡声道:“最好如此。” 云璟尧离开之后,苏丞相一拍桌子,手上青筋暴怒,心中憋了一大堆的火要发。云璟尧是怎么知道他跟新月国之人有交集的?到底是谁泄了密? 德芙见他发火,不由问道:“王爷,您这是……” 苏丞相咬了咬牙,“无论如何,苏沐瑾这个女人都不能再留了。” 他会被云璟尧抓到把柄,十有八九是这女人搞的鬼。而他向来不是那种有仇不报的人,如今苏沐瑾既然不听话,那,他倒不介意先解决了他,再解决掉云璟尧。 “记得处理干净一些,千万不要留下把柄,让云璟尧知道是怎么做的。” “可是……”德芙有些犹豫,“您这么做……万一…” 苏丞相不耐烦道:“让你去你你就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云璟尧回了王府,便就去找了苏沐瑾。此时此刻,天已经黑了,而苏沐瑾还正在房里给苏小萌煎着药。 她昏昏欲睡地坐在炉火前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头。而就在这时,一双长靴突然闯进了眼帘。看着那双靴子,苏沐瑾揉了揉眼睛,缓缓抬起了头。 她一抬头,正对上云璟尧深邃的双眼。 一看见她,她便觉得自己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她站起身,问道:“怎么样了?” 苏丞相应该没那么好对付吧?天山雪莲,也未必能求得吧? 苏沐瑾心情有点儿复杂。 云璟尧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 看他这般,苏沐瑾的心也不由跟着凉了几分。她牵强地勾起了抹笑容,“那什么,药没拿到手,也没什么,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来想办法就好,一定会有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多了一株雪莲。看着人云璟尧手里拿着的雪莲,苏沐瑾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她眼眶微红,“拿到手了不早说,板着脸干什么?吓我一跳。” 云璟尧道:“你先把它煮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话要说?难怪他会是这副表情。思及此,苏沐瑾三下五除二将雪莲放进自己熬制的差不多的药里面,道:“我好了,到底有什么事?” “我去找苏丞相对峙了,等过两天,他可能会找你的麻烦,未来几天,你最好哪儿都不要去。” 说完,云璟尧扶上苏沐瑾的肩膀,诚恳地道:“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跟踪对象 “好。” 说完,苏沐瑾叹声道:“时候不早了,你赶快回去吧。” 夜色之中,苏沐瑾与云璟尧分别之后,仍旧心事重重的。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苏沐瑾刚打开门,就碰到了前来跟自己汇报白夫人消息的人。看他一脸欲言又止,苏沐瑾泯了泯唇,道:“怎么了?” 那人抱拳,沉声道:“夫人,我们的人跟踪白夫人到城外西平县的码头上,人就跟丢了。” “……” 跟丢了不会再去跟吗?跑回来又是几个意思?苏沐瑾一个头两个大,她强撑起一抹笑容,问道:“之后呢?” 看这人的神情,应该不止这一件事情要说。 那人看了看四周,一群丫鬟从不远处经过,他后退两步,一脸欲言又止。 苏沐瑾会意,“这里不方便说,咱们屋里说。” “是。” 进屋之后,那人才勉强正色道:“属下在码头之处碰到了太子的人,他们似乎也在找什么东西。” “这样啊。”苏沐瑾皱了皱眉。 看来新月国之人进了京城的事,已经不止她们知道了。不过,太子为何也盯上了白夫人?按理来说,白夫人此人隐藏得极其之深,根本不会被人轻易发觉才对。 所以,这是不是也就是说,太子调查新月国,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沐瑾又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太子?” “属下一发现太子的人在,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便就回来了。他们现在应该还在码头。” “带我去码头。” 那人犹豫了下,忐忑着多问了一句,“主子,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苏沐瑾冷笑一声,“我还正怕她们发现不了我呢。” 眼下要想将新月国的刺客揪出水面,最好的办法,无疑是与之当面对质。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让属下带着自己去了西平县码头。 西平县,码头附近的船上,白夫人与一人两两想对,白夫人看着对面的身披斗笠的人,不由泯了口茶,叹声道:“最近摄政王已经对我们有所察觉了,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听得此言,那人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轻轻放到桌上,冷漠地道:“正因为我们被盯上了,才更没有时间了,不管怎样,云璟尧都必须被除掉,只有除掉了他,七皇子的王位……” “可是,就算没了摄政王,还会有太子在,七皇子在太子面前,实力悬殊实在是大得很。” 白夫人心里有点儿闷,这些天来,她身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再这样下去,她担心到最后协助七皇子不成,反而会白白浪费掉几条无辜的生命,甚至把七皇子也给拉下水,这样一来,真的值得吗? 黑袍见白夫人脸色不对,尽管她并没有说什么,他也已经将她心中的顾虑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一拍桌子,怒道:“妇人之仁,留你何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摄政王必须死!只要他死了,太子那里不足为……” 说完这句话,门外突然传来了道敲门声,黑袍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匆匆拿起桌上的斗笠,重新将之戴回头上,十分自觉地藏到了屏风后面。 待他藏好之后,白夫人起身,出去给外面的人开了门,见到门外的人,白夫人微微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苏沐瑾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你……” 既然她出现在这里,岂非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般想着,白夫人上前,一把就要抓住苏沐瑾。不过,在她将要把手搭在她胳膊上时,她又犹豫了。 苏沐瑾此人诡计多端,此时既然敢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心里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她还是小心为妙。 这般想着,白夫人道:“你来干什么?” 苏沐瑾双手环胸,“今儿我来游湖,发现没有多余的船只了,刚才正好碰到太子的人,他的人跟我说,你在这里,正好我们熟,我也好跟你搭个船。” “呵呵。”听她这意思,不知道的八成还真以为她们很熟。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说,是太子的人跟你说的我在这里?” 她来之时,确实发现自己被盯上了,不过她以为她已经把跟踪自己的人给甩掉了,却没想到,那跟踪自己的人,非但没有被甩掉,反而还连自己的行踪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太子既然知道她在这里,为何不对她动手?他的人故意将苏沐瑾引到此处,怕不是算准了她为了刺杀云璟尧,会铤而走险绑架苏沐瑾。 这样一来,新月国的野心自然也就暴露在了水面之上,太子定会利用这么个机会,从而找到借口,将她们在京城的势力连根拔除。 除此之外,太子也必定会以此作为突破口,除掉七皇子。这太子,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越想越觉得不对,白夫人再看苏沐瑾时,眼神已经全然变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她今天都是没办法对她动手了。 思及此,她连忙堆起一抹笑容,道:“苏夫人,既然你都来了,不如我们带你到这船上转上一转?” 说话间,她走出门,作势就要把房间的门给关上。 然而,就在这时,苏沐瑾一把将手抵在门上,笑道:“我走了那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儿渴了,不如我先进去喝点儿茶再出来参观一下船舱?” 在来之时,她的人已经在引太子的人往这里赶了。为了能抓住藏匿在这艘船上的新月国的人,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要拖延时间。 黑袍还正藏在房间里,白夫人额头冷汗直冒。可是如果不让苏沐瑾进去,反而会更加可疑。 喝杯茶而已,应该还不至于发现人,白夫人推开门,先一步踏进门里面,边走边道:“苏夫人既然想喝茶,正好我刚刚泡了茶,茶是雨前龙井,您快来尝尝,肯定好喝。” 说话间,白夫人走到桌边,正要给苏沐瑾端茶,却听苏沐瑾怪道:“白夫人,这里怎么有两个杯子?莫非……这里还有别的人不成?” 第一百二十章:湖上危机 “怎么会?” 瞥了眼桌子对面的杯子,苏沐瑾强笑一声,略带尴尬地道:“那只杯子……那只杯子是我的丫鬟用的,她这会儿有事出去了,怎么了吗?” “没怎么。” 说话间,苏沐瑾轻轻捋起散落到耳边的一缕碎发,自顾自拿起对面的那只茶杯,放到鼻间闻了闻。 在白夫人紧张的注视下,她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道:“这茶确实是雨前龙井,茶叶叶底多白毫,选用的茶叶都是刚冒出头的茶尖儿,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听得此言,白夫人松了口气。还好她只是在说茶的事。 她笑了笑,“茶是好茶。”说着,她将倒好的茶堆到苏沐瑾面前,“夫人,您快来尝尝。” 苏沐瑾接过茶,将之一饮而尽。 见她喝完了茶,白夫人连忙道:“茶也喝了,夫人,我带您出去参观参观。” “你急什么?” 喝完了茶,苏沐瑾非凡不走,反而还一屁股坐了下去。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砸吧了下嘴,“茶是好茶,既然是好茶,自然要多喝两杯才好。” 说着,她看了看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屏风上面,屏风是透光的,有人影投影在上面。还未等她仔细辨认人影,下一刻,白夫人便十分自觉地挡在了屏风前面。 白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知夫人在看什么?” 在说这句话之时,苏沐瑾明显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有杀气。她皱了皱眉,突然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伸完了懒腰,她起身道:“我看屏风上的花鸟画画的不错,也不知道是哪位画师话的,怎么?白夫人这么紧张,莫不是屏风后面有什么东西吧?” “怎么会?”眼看就要瞒不住了,苏沐瑾擦了擦额间的汗,道:“夫人不是要去外面看看吗?不如咱们现在就去?” 考虑到拖延的时间差不多了,苏沐瑾起身,点了点头,勉为其难道:“行吧。” 等将苏沐瑾送出门之后,白夫人往回看了一眼,见黑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冲他罢了罢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白夫人跟着苏沐瑾走到船舱上,她盯着苏沐瑾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这苏沐瑾今天反常的让人几乎都快要不认识她了。她越是这样,她便就觉得越是不放心。但是具体为什么不放心,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这时,对面的江上突然驶来了几条小船,每个小船上面都站满了人,看着船上满满当当的人,白夫人心中咯噔一跳,怀疑是太子的人来了。 黑袍还没走,而这船上,几乎全部都是新月国的人,如果让太子的人来到船上,发现了新月国的人,那他们岂不是…… 这般想着,白夫人匆匆回身,就要去找黑袍。 不过刚走了两步,她就被苏沐瑾拦了下来。白夫人抬眼,问道:“苏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 苏沐瑾摊了摊手,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我倒是想问问夫人想干什么,不是说带我参观一下船舱的吗?怎么会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你莫不是……觉得我只是个夫人,所以看不起我?” “我……” 白夫人沉默了下,再次看了眼江面,她咬了咬牙,推开苏沐瑾就往船舱里跑。 然而,还没等她跑到船舱,小船上的人就已经来了。远远的,他们冲苏沐瑾招了招手,苏沐瑾定睛看去,见为首之人竟然是太子,不由觉得有几分意外。 意外归意外,很快的,苏沐瑾便就镇定了下来,她看着太子飞身越上船来,立马走了过去,笑道:“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笑了笑,他一路追踪新月国的人到这里,本来以为可以头一个拿下新月国之人,却没想到竟然先被苏沐瑾给截了胡。 他将肩上的披风拿下来,淡定地递给旁边的小刘,道:“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苏沐瑾满脸堆笑,“巧了不是,我前脚刚来游湖,后脚太子殿下就来了,还别说,咱们可真有缘。” 呵呵。 懒得跟她废话什么,这般想着,太子看向苏沐瑾背后的船舱,“本宫今天来,是因为听到有人举报此处有新月国的人的存在,苏夫人会出现在这里,怕不是……” 怕不是与新月国之人有勾结? 不等太子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苏沐瑾立刻笑道:“太子殿下突然这么说,不会是想贼喊捉贼吧?” “怎么说话呢?”太子旁边的一个身穿便服的人站出来,尖着嗓子道:“苏沐瑾,你以为你是谁?摄政王都不敢跟我们主子这么说话。” 听得此言,苏沐瑾勾了勾唇,“我只不过是在学太子说话而已,既然知道被污蔑的滋味不好受,那就千万不要轻易污蔑别人。” “放肆!” “算了。” 现在跟这女人说话,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新月国那帮人狡猾得很,如果他们跑了,下次可就未必能找到人了。太子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人便立刻冲上了船。 苏沐瑾双手环胸,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太子搜人。过了一会儿,太子的手下再出来时,个个脸色都不大好。 看着他们空空如也的双手,太子双手背后,沉声道:“人呢?” 他们犹豫了下,纷纷往后退去,退着退着,一人咬了咬牙,勉强上前一步,叹声道:“太子,人……人没找到,这艘船上没有一个人。” “怎么可能?” 他明明得到确切的消息说人就在船上,这些人莫不是会飞天遁地不成,竟然凭空消失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太子抬头,看向苏沐瑾,问道:“苏夫人,方才我见有人跟你一起在这艘船上,她人呢?” 他来都来了,绝对不能白跑一趟。如果今天放跑他们,日后肯定不会好找。 苏沐瑾皱了皱眉,她看了眼四周的湖,一个抬眼,便看到了江对岸边儿上的几个攒动的人头,她皱了皱眉,道:“那里不是人么?” 听得此言,太子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企图逃跑的新月国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真相大白 他骂了一声,沉声道:“蠢货,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去追?!” 如果今天让他们跑掉,那他太子哪里还有尊严在?越想越觉得气,太子轻功一跃,便跳到了下面的小船上面。 半个时辰之后,太子看着身前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沉声道:“剩下的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他的手下纷纷跪下去,结巴着道:“回……回太子的话,属下办事不力,其他的人……其他的人都跑了。” 说完了这句话,那人战战兢兢地给太子磕了个头。太子见状,不由泯了泯唇,叹声道:“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滚,赶紧滚。” 说完,他看着剩下的那几个被抓到的人,沉声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抓到的全部都是一些没用的小喽啰,重要的几个都没有抓到,这可让他怎么查?思及此,太子回头,从人群中找到苏沐瑾的身影,问道:“苏夫人,方才你不是说,在这艘船上,还看到了白夫人吗?” 苏沐瑾点了点头,“是看到了。” 只不过,看到了又有什么用?看到了什么用都没有,到时候只要白夫人反咬一口,说根本没见过她不就什么用都没有了? 今天的事情,还是她想的过于简单了。 太子道:“既然如此,本宫便就到白知府里会她一会。” 方才在乘小船到大船时,他可是亲眼看到苏沐瑾跟她说话的,只要有苏沐瑾指认船上的人就是白夫人,白夫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被抓住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般想着,太子示意手下的人将被抓住的那几位刺客带下去,自己则回过身,对苏沐瑾道:“苏夫人,这次新月国入京的事事关重大,不管怎么说,都请您务必帮本宫这一次。” “这……没问题。” 反正,她的目的也只是将新月国逼出水面而已,与太子要做的事并不冲突,去说上一说也没什么问题。 到了白大人的府邸时,太子直接派兵将他的府邸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太子还没来时,白大人就已经听见了风声,他一边派人将白夫人送出去,一边去见了太子。 见了太子,白大人刚想说话,但等他瞥了一眼旁边苏沐瑾之后,他愣了愣。 “白大人,请问白夫人何在?” 回过神来,白大人双手抱拳,沉声道:“白夫人此时不在府上,不知太子殿下找她何事?” 在说这话之时,白大人的手在抖。他这一辈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来不会说违心的话,但是这一次,他撒了谎。 “是吗?”太子笑了笑,“如果白夫人去过船上,此时不在府上,倒也合理。来人啊。” 他身旁的手下匆匆上前,问道,“太子殿下。” 太子沉声道:“白夫人涉嫌与外敌私通畏罪潜逃,记住,不管用什么代价,都一定要……” 他话还没说完,便就立刻被人打断了后面的话。 “等等。” 就在这时,白夫人从白府里面走了出来。她一出来,便立刻道:“见过太子殿下、苏夫人。” 太子见了她,不由冷嘲热讽着问道:“不是说,白夫人不在这里么?” 白夫人从容自若地道:“我今天早上跟大人说要出门,但是并没有出去,大人一定是误会了,才会那么说的。” 太子冷哼一声,“你是说,你今天根本就没有出门?还是说,你觉得本宫的眼睛是瞎的。本宫今天可是船上看你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一定是您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了?”这女人的神情,哪里是绝对他认错了人,分明就是在说他眼瞎。他差点儿没被她给气笑,“本宫若是说,不止本宫一人看到了你,苏夫人也一并看到了,甚至还与你说了话呢?” 听得此言,白夫人看向苏沐瑾,突然留下了两行清泪,她拿出手帕,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问苏沐瑾道:“苏夫人,我之前与你的确是有过节,可那毕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这些日子里,我都向你赎过罪了,却不成想,你竟会这般诬陷于我。” 说完,她越哭越厉害,哭得苏沐瑾一个头两个大。在来之时,她虽已经做好了白夫人会反咬她一口的准备,却从不曾想过她会像现在这样胡搅蛮缠。 她揉了揉眉心,沉声问道:“你有完没完?” 听得此言,白夫人冷笑一身,“什么有完?什么没完?我看分明是苏夫人你监守自盗,非要赖上我!” “够了!”忽在这时,原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白大人站在突然说了话。他黑着脸,失望至极地看着白夫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白大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他说话的语气让白夫人心里忐忑了几分,她强迫自己淡定下来,“你……你什么意思?” 白大人长吸了口气,抱拳对太子道:“启禀太子,微臣有事要禀报。” 在这这句话时,白大人简直心如刀绞。不知不觉之间,他早就已经将白夫人当成了自己不可分割的存在。曾经他以为,为了这份不可多得的规矩,让他做什么,或许他都可以。 可现在,一想到自己拼尽全力要救下的人,竟然会是一个为了自己活命而牺牲他人的性命的人时,他的心里便久久无法平静。 太子道:“你说。” “白夫人……确实与新月国之人有交集。” “你说什么?” 白夫人瞬间变了脸色。她早就知道白大人并不喜欢她,可她曾以为,至少萍水相逢一番,……他跟她还是有夫妻情谊在的。 但现在来看,真真是她想多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太子泯了泯唇,又问道“除了白夫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有。” “白冰!你住口!”说话间,白夫人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沉声道:“如果你载说下去,今天我就死在你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苏沐瑾眼明手快,一把抢过他白夫人手中的簪子,骂道:“死什么死?你以为死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了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进宫面圣 白夫人被带进宫面圣,七皇子来开脱,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白夫人被当庭释放,而被释放之后,白大人辞官归乡。太子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暂时还没办法去抓新月国的人,而 从始至终,白夫人的视线一直都在白大人那里,她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同情之色,但很显然,他的脸上除了同情之外,别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白夫人沉默片刻,道:“你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白大人正要说话,却听太子道:“等到皇上那里再说吧。” 反正本来他抓人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给皇上看。 皇宫。 皇上正与云璟尧下着棋。最后一棋,皇上赢了。不过尽管赢了,皇上脸上仍旧没有半分轻松之色。 他揉了揉眉心,道:“王爷,这可是你让朕的第五盘棋了,你打算让朕到什么时候?” 他是不是觉得他这个皇上的位置,就是靠他让才被让出来的? 云璟尧面无表情地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十分平静地道:“皇上会赢是皇上的本事,不存在我让不让。” “是吗?”皇上紧紧盯着云璟尧,企图从他脸上看出半分心口不一的意思,然而,皇上终究还是有些失望,因为云璟尧还是万年不变的处事不惊的冰山脸。 而就在这时,门外的李公公突然急匆匆走进来,抱拳道:“皇上,太子来找。” 听得此言,皇上捋了捋胡须,和气地笑道:“一早就听说太子派兵去捉拿了新月国的人,此时他来见我,必然是有了收获。” 说话间,他迅速起身,对云璟尧道:“王爷,看来咱们的赌约并不准呐,没想到,新月国最后竟然是被太子给揪了出来。” 云璟尧心如止水地收着桌面上的棋子,什么表情都没有。太子此人向来行事鲁莽,此时就算把新月国的人揪了出来,也根本无济于事。 不容他多想,皇上便急急地带着他去见了太子。大殿之上,皇上坐上龙椅,居高临下地往下看去,却看到的是太子带了白大人跟两个女人来这里,除此之外,旁边再无他人。 皇上眉头轻皱,问道:“太子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太子上前一步,抱拳道:“启禀皇上,本太子在京城里发现了新月国的人,所以特地来向皇上您禀报。” 旁边的苏沐瑾听了太子这话,不由皱了下眉头。她本以为他带白夫人来这里,是已经有了拿捏新月国的十足的把握,但是现在来看,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太子这般急匆匆赶来皇宫,恐怕只是邀功心切。邀功心切在权谋之间是万万不能有的,而他,正犯了这么个大忌。 而在此时,皇上捋了捋胡子,心下一沉,“新月国的人怎么了?新月国之人就不能入朕边疆了?” 他需要的是证据,一个能名正言顺地追捕新月国之人,或者说,新月国之人与七皇子狼狈为奸的证据。现在看他这样,应该根本就没把新月国之人跟七皇子联系到一块儿去吧? 那他这样,岂不是在打草惊蛇吗? 太子泯了泯唇,正色道:“皇上有所不知,白夫人身边的梧桐,正是新月国的人,而那在狱中被人灭口的白晨,便正是梧桐所为。他们都是新月国的人,这也就是说,新月国之人有意刺杀摄政王,所以,儿臣便将他们捉了来。” “……” 听得此言,皇上心情复杂,他怎么把刺杀云璟尧这事儿给忘了。这样一来,那他岂不是就有了出兵新月国的理由? 思及此,皇上捋了捋胡须,又问道:“这么说来,白夫人便是新月国的人?” 听得此言,太子抱拳,“正是。” “皇上,”白夫人突然道:“贱妾不服,我是被冤枉的,我并不是新月国之人,臣妾出身卑微,与梧桐相识也是在青楼之中,青楼之人,多的是来路不明之人,在未知身份之前,我又怎会知道我交的是个什么朋友?” 如今能不能活着从这座大殿走出去,就只有看她怎么说了。思及此,白夫人紧紧抓着被攥在手里的衣袖,静静等着皇上给她下定论。 此时此刻,皇上没有发话,他看了眼白夫人,又将目光转向了太子的身上。 被皇上盯着,太子倍感压力,他双手抱拳,沉声道:“白夫人,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本宫可是亲自到新月国人秘密私会之处捉的你,苏夫人也在一旁能够作证,你当如何解释?” 如果让白夫人推脱了,那后面关于新月国的事情,恐怕还真不好办。 “苏夫人可以作证?”说到这句话时,苏沐瑾的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强笑一声,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我倒是希望苏夫人能够为我作证。” 说着,她突然道:“苏夫人,你敢不敢说你去船上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沐瑾泯了泯唇,“我到船上,自然是收到消息,所以才去找你的,怎么,有问题吗?” “呵呵。”白夫人酝酿好情绪,故意踉跄着后退两步,将脸上的失望与落魄表现的淋漓尽致,“夫人撒谎的工夫还真是炉火纯青,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在皇上面前撒谎。” 听得此言,苏沐瑾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笑,她双手环胸,问道:“那你说,我撒了什么慌?” “夫人怕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约我到船上去的,只不过,你爽了约,晚我一步到了地方。” “我约的你?”苏沐瑾双手环胸,问道:“那你说说,我平白无故约你是干什么去了?” “夫人说要带我观湖赏景。” “呵呵,我带你观湖赏景,这话你倒也真说得出来。”说着,她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白大人,问道:“白大人,白夫人说是我约的她去湖中,您怎么看?” 白夫人偏头,将目光转向白大人,神情有些紧张。她太怕白大人将她给说出去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一定抓住了她很多把柄吧?攒了这么多天,是不是打算在这时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殿堂之上 白大人泯了泯唇,叹声道:“苏夫人,白夫人……确实约了你。” 此时此刻,他打心里还是想要救白夫人,因为他怕如果他说了她是新月国的人,以后就会再也见不到她了。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撒谎,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会是最后一次。 “……” 苏沐瑾怎么都没想到白大人竟然会出尔反尔,将新月国之罪嫁祸到她身上。苏沐瑾差点儿没被气笑,她冷哼一声,道:“白大人,我约你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夫人告诉我的。” “白夫人,他是在哪里告诉的你?” 白夫人在听到白大人庇护她的话时,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她也因此有了底气,“自然是在府上告诉我的,苏夫人,不仅如此,我身边的丫鬟也全都知道,事已至此,你可千万不要再嫁祸于我了。我贱命一条,不值得承您如此厚待。” 苏沐瑾想发火,但是关键时刻,她忍住了。不管怎么说,发火都是不对的。她不说话,静静看向太子。 太子会意,道:“白大人,白夫人,说谎没说谎,不得让人亲自验证过之后,再作定夺么?” 说着,他拍了拍手。下一刻,白夫人的贴身丫鬟以及在船上抓到的那些人被太子的人带到了大殿之上。 看着那些人,太子沉声道:“听你们夫人说,苏夫人约了她一道去游湖,你们有谁知道吗?” 在来之时,他早就料到白夫人会不老实,所以,他都准备好了。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有办法让她认罪。 那几位丫鬟平白无故被带到大殿之上,早就已经慌了神。她们“噗通”一声,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其中一位丫鬟结巴着道:“我们……我们夫人不曾说过,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没资格……没资格听夫人说了什么。” 太子勾了勾唇,“这么说,白夫人所谓的丫鬟知道,其实是在撒谎?” 苏沐瑾双眼微眯,静静等着白夫人的下文。如果她猜得不错,白夫人接下来肯定会有无数个为自己脱罪的理由。 今天捉她,真真是太过草率了,一个重要的人都没抓住,抓到的全部都是一些小喽啰,哪里能够定白夫人的罪啊。 不,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找到将新月国之人逐出京城的理由。 此时此刻,白夫人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看着那丫鬟。那位说话的丫鬟被她这么一盯,立马改口道:“奴婢……奴婢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夫人说了什么?” “夫……夫人说……苏夫人请她去游湖。” 苏沐瑾笑了笑,问道:“在哪儿说的?” 那丫鬟下意识地看了眼白夫人,然而刺客白夫人已经将眼神转向了别处。丫鬟收回目光,六神无主地道:“在……在湖上说的。” “湖上?”苏沐瑾好笑道:“可是在平安县码头上?” 那丫鬟早就被吓得六魂无主了,此刻哪里还管苏沐瑾说了什么。她一问,她便点头答道:“是……是。” 听得此言,苏沐瑾看向白夫人,“白夫人,不管怎么说,咱们撒谎总该有个度吧?” 白夫人道:“这丫鬟又不常跟我,一时记不住我是在府上与大人说的话也正常。” 太子冷哼一声,一把抓起旁边被抓住的新月国人,问:“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刺客多少是受过训练的,心理素质强的一批,此刻冒然被太子这般质问,他沉声道:“自然是……是苏夫人派我们来的。” “哈?” 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主子的名讳,怎能是我这样身份的人能称呼的?” “够了。” 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已经看够了下面演的戏。如果把新月国扯向摄政王,到时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反而会对他更加不利。他的目的是削弱七皇子的势力,借势一点一点抽走七皇子手中在京城的兵权。 思及此,皇上沉声道:“白夫人,朕已经查过了你的身份,刚才让你说话,是想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却不成想,你非但不认错,反而还变本加厉的诬陷他人。此等行为,你该当何罪?!” 听得此言,白夫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心中百感交集。原来皇上已经知道了一切,难怪苏沐瑾在跟她说话之时,会是那种方式和语气。 所以,刚刚她是在当小丑给她笑话吗?一想到自己把白大人也拉下了水,白夫人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她咬了咬牙,道:“我……我认罪,方才说出那些话,的确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珍惜皇上施舍给我的机会,但皇上,这一切都跟白大人没有关系,是我故意跟白大人那么说的,还请您法外开恩啊。” 法外开恩,说的倒是轻巧。便在这时,白大人跪了下去,抱拳道:“方才是微臣有意包庇苏夫人,才故意撒了谎,还请皇上降罪。” “不……皇上……” “来人呐,”皇上一声令下,吩咐粉:“将这二人一并关进大牢,择日发落。” “等等,”白夫人心有不甘地道:“皇上,您不公平,您怎么就能断定刺杀摄政王的人一定是新月国之人?还是说,您心中对新月国早有偏见,所以想趁这次机会打击报复于新月国?” 伸头一刀是死,缩头一刀也是死,横竖都是死,她只求自己能够死得有价值一些。 “放肆!”皇上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他大喝道:“来人呐!快把她给朕带下去砍了!” “皇上,您怕不是心虚……”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印扇在了白夫人的脸上,清晰地留下了个巴掌印。苏沐瑾整个手心都是疼的。但没办法,为了能给白夫人台阶下,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思及此,她冷声道:“白夫人,够了没有?!” 说完这句话,她沉声道:“来人呐,白夫人以下犯上,赶快把她押入大牢,打个二十大板!” 太子揉了揉眉心,看着苏沐瑾,冲手下罢了罢手,“都带下去吧。” 在白夫人被带走之后,皇上一屁股坐下去,看着地上白大人,他的脸上写满了怒其不争。 第一百二十四章:遭遇刺杀 皇上忍不住叹了一声,颤抖着手指向白大人,厉声道:“白大人,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白大人跪在那里,抱拳道:“臣甘愿受罚。” “……” 白大人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还肯听他的话的人,如果因为一个女人而降罪于他,日后再想利用他,恐怕就难了。 思及此,皇上罢了罢手,“今日之事,朕便当做没发生过,你下去吧。” 然而,虽然皇上已经说了让他下去的话,但他却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白大人就跪在那里,看的人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见他执意如此,皇上冷下脸,问道:“你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这么顶撞朕?” “请皇上责罚。”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这般想着,皇上心一狠,吩咐人道:“来人呐,把白大人带下去,赏他二十大板!” 白大人冲皇上磕了个头,“多谢皇上成全。” “……” 在白大人离开之后,皇上心情复杂,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沉声道:“太子,你冒然将新月国之人捉过来,可否想过后果?” 知道皇上这是在怪罪自己,太子心下一紧,立马跪了下去,“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儿臣这也是……也是在为摄政王的安危着想。” 当然,他抓新月国之人,纯粹是因为想要邀功。 皇上沉声道:“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是新月国之人想要刺杀我们皇族之人,那么日后,但凡与新月国有关的人与事,都断绝了来往吧。” 他等了那么久,便就是为了等这一日。 太子抱拳道:“是。” 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看向皇上,双眼之中充满了盼切之色。作为一个并不受宠的太子,他太渴望自己能够得到皇上的认同了。然而,皇上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就只是道了句:“朕乏了,都推下吧。” 仍旧跪在地上的太子目送走皇上,不由咬了咬牙,捏紧了双手。 而下一刻,云璟尧从一旁走过来,淡声道:“太子,皇上已经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听得此言,太子起身,拍了拍膝盖,淡声道:“多谢王爷。” 云璟尧轻轻点了下头,便就没了下文。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在这尴尬的氛围之中,太子道:“本宫还有事,如果没什么事,王爷,告辞。” 跟云璟尧待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都很令人不爽。 云璟尧淡声道:“告辞。” 一转眼,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云璟尧跟苏沐瑾。他将手搭到苏沐瑾肩膀上,道:“事情算是都解决了,接下来……” “我饿了,”苏沐瑾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笑道:“那什么,不如咱们一起去吃东西吧?” 主要是她已经在宫里待了有一会儿了,不管怎么说,皇宫之中,哪儿能有什么好事。还不如外面自在。 云璟尧偏头,看了眼外面的天,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泯了泯唇,轻笑一声,道:“走吧。” 出了皇宫,苏沐瑾带着云璟尧来到一家类似大排档的地方坐了下来。苏沐瑾叫了几分烧烤,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串串冒着白气,苏沐瑾拿起一只串串,轻轻舔了一口,肉刚被从烤架上拿出来,烫得她立马把送到嘴里的肉拿了出来。 看着手里的肉,苏沐瑾凑近,急急地吹了吹,而就在这时,眼前便多了串儿肉,苏沐瑾顺着肉看向云璟尧,不由问道:“你……你不吃吗?” 听得此言,云璟尧摇了摇头,“我还不怎么饿。”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向了旁边的巷子,脸色凝重的好像能结上一层冰。接过串串,苏沐瑾泯了泯唇,问道:“怎么了吗?” 云璟尧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堆蒙面人突然从巷子里面窜了出来,他们一出来,便直奔他们而去。 苏沐瑾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云璟尧给一把往房顶上带了过去。云璟尧沉声道:“抓紧我。” 这下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才真是傻了。苏沐瑾手里还正抓着刚才没来得及吃的烤串,刚才一个紧张,她还直接把烤串给糊到了云璟尧的身上。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们到哪里,行踪都能被暴露?他们看着也不像是新月国的人啊……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眨眼间,云璟尧便带着她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将苏沐瑾放到一处安全的角落,之后便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哪儿也别去。” 听得此言,苏沐瑾眉头轻触,目送走了云璟尧。 等云璟尧走到空旷处时,那些前来追杀他的刺客也已经赶了过来。他们见云璟尧只有自己一个人,便纷纷拔剑,朝着云璟尧冲了过去。 云璟尧三下五除二之间便夺过了其中一刺客的剑,片刻之后,刀光剑影之间,所有黑衣人都被打趴在了地上。 他们在地上抱头打着滚,愣是没有一个敢站起来的人。原因无他,他们都被打怕了。 看着地上的人,云璟尧沉声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们……我们……”那刺客话还没说完,就要刺向云璟尧,然而,还没等他近云璟尧的身,便就被他给一脚踹了回去。 云璟尧泯了泯唇,沉声道:“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然而,还是没人肯说实话。 就在这时,苏沐瑾连忙跑过来,掏出一枚药丸,就往那个刚被云璟尧踹了一脚的人嘴巴里面塞了进去。 那人吃了药之后,便瞬间倒在地上直抽抽。苏沐瑾蹲下去,冷笑道:“刚刚你吃了我的九转断魂散,没有解药绝对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想要活命,我劝你最好还是赶快把主子的名姓说出来。” “我说,我说,”那人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他颤声道:“是……是七皇子。” 原来是他?! 苏沐瑾起身,看向云璟尧。他们彼此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第一百二十五章:大婚将至 看来七皇子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提前动手了。这般想着,苏沐起身,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又问道:“七皇子为什么要派你们来?”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还派人来刺杀云璟尧,难道就不怕被发现吗? 那人难受得厉害,一把抱住苏沐瑾的大腿,似乎深怕她跑了。因为中了毒,他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七……七皇子说,一定要杀了王爷,他的前路才能更平稳地走下去。王妃,我求求您,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全家人都等着我回去呢,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一马吧?” 苏沐瑾摇了摇头,将一枚解药抛给那人,沉声道:“这次我就饶你一回,倘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那人颤抖着手接过苏沐瑾抛来的药丸,立刻塞进了嘴里。咽下解药之后,他顺了顺胸口,惨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丝血色。 苏沐瑾回身,走到云璟尧跟前儿,问道:“现在怎么办?” 已经很晚了,她跑了一路,已经把来的时候的路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哪里还知道应该怎么回去。 云璟尧道:“回去吧。” 回到王府之后,云璟尧将苏沐瑾送回去,自己则独自回了住的地方。就在这时,他的手下有事来找。 云璟尧将刚刚翻开的东西放下去,起身看向那人,问道:“查得如何了?” 听得此言,那人便迅速跪了下去。他双手抱拳,沉声道:“王爷,属下跟踪那黑衣人了一句,最后发现……最后发现……” 云璟尧快步走过去,问道,“发现什么?” “黑衣人并没有去见七皇子的人,而是去找了苏……苏丞相。” 苏丞相?这也就是说,刚刚刺杀他的人,其实是苏丞相的人?难怪刚刚黑衣人说他是七皇子的人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奇怪得紧。却原来是因为有这层原因在吗? 思及此,云璟尧泯了泯唇,双手背后,语重心长地道:“除此之外,你还看到了别的什么没有?” 他不相信就只有苏丞相自己一个人。虽然苏丞相是七皇子的人,不过由于最近苏丞相的行为举止较之从前更奇怪了不少,他总觉得苏丞相在七皇子那里,似乎另有打算。 “这……没有。” 那人挠了挠头,“属下见了他们跟苏丞相见面之后,便就立马退了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没了下文。见他沉默,云璟尧回转过身,重新坐回去,沉声道:“你下去吧。” “是。” 那人抱了抱拳,就要回身离开,却在这时,云璟尧突然喊住了他,他沉声道:“等等。” “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派人盯着苏丞相,一有异动,便立刻像我汇报。” “是。” 苏丞相这次之所以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他,八成是因为上次被他威胁之后,便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想趁这个机会打击报复于他。 这天晚上,云璟尧想了很多,最后还是睡了过去。一夜好梦。 第二天,苏沐瑾起了个大早,就收到了苏丞相的邀约,说是什么她出门也已经有段日子了,所以想让她回家看看。这摆明了就是想找机会怪罪她出尔反尔,没有刺杀云璟尧的事。 所以,苏沐瑾直接给一口拒绝了。然而,她前脚刚刚拒绝了苏丞相,苏丞相便就亲自登门拜访到了府上,他来了之后,先是跟云璟尧嘘寒问暖了一番,最后才向云璟尧问了苏沐瑾的下落。 云璟尧本来是不打算让他见苏沐瑾的,不过,苏丞相却一脸非苏沐瑾不见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云璟尧便吩咐了下人叫苏沐瑾来。 而很快的,苏沐瑾姗姗来迟到了大厅之中,见到苏丞相之后,她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衣服,很快便就走了过去,温声道:“王爷,您找我。” “不,”便在这时,苏丞相抢过云璟尧的话茬,笑道:“夫人,是我有事要找你。” “这样啊。”苏沐瑾掏了掏耳朵,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无所畏惧地道:“有什么话非得跑这大老远的地方说啊?你说。” 苏丞相勾起一抹笑容,“是这样,夫人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回过家了,府上的人对您都惦记得紧,对了,还有一个原因,苏夫人,苏小姐再过两日,便就要嫁人了,我这次来,便是特地来通知您一声。” “好,”苏沐瑾泯了泯唇,勉强道:“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苏沐瑾说话的语气很是随意,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晚辈对长辈应该说的话。以至于苏丞相打心眼儿里便就觉得极其不爽。 尽管很不爽,但他也绝对不能当着云璟尧的面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他强行勾起一抹笑容,勉强回道:“没有了。” “好。”苏若云要成亲了,这是苏沐瑾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只不过,她成亲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吗?如果不是,那以后……岂不是会很痛苦? 这般想着,苏沐瑾掂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给自己沏了杯茶,轻轻泯了一口。 茶有些烫嘴。 那苏丞相收回看苏沐瑾的目光,回头向云璟尧看去,他道:“王爷,我今日前来,倒也没有别的事,只是听说昨日您在皇宫外面被人伏击,所以特地前来问候一下。” “是吗?”云璟尧静静地盯着苏丞相,一双眼睛像是能够将人看穿一样。 苏丞相被他这么看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丝不挂地展现在他面前的一样,他不自觉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略带尴尬地道:“我突然想起来,来的时候确实有正事要与王爷商量。” 说到这句话,他偏头瞥了一眼苏沐瑾,一脸欲言又止模样。苏沐瑾被他这么一盯,不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怎么?要我出去吗?” 听得此言苏丞相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手,强迫自己淡定下来,笑道:“确实需要夫人您回避一下,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事关朝廷重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登门拜访 “不用了。”便在这时,云璟尧突然说了话。他看了眼苏沐瑾,温声道:“夫人是我的人,无碍,丞相有事尽管说。” 一句“我的人”,彻底坏了苏丞相的好心情。他这话的意思就像已经将他对他做的一切都洞悉了一样。 不过,现在胡思乱想这些又有什么用?这般想着,他抱拳道:“是这样,近日白大人辞官,李大人顶替上他的位置之后,突然向户部进了一批武器,被我的人扣了下来,一查之下,才知道那些武器都是新月国产的。” “所以呢?” 如果只是这些,这苏丞相应该根本就不会和他说这么多,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 “皇上知道此事之后,立刻龙颜大怒,还说一定要彻查此事,我思前想后,都想不通李大人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想来请王爷亲自去查一查。” 事出无因必有妖,苏丞相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请他去查李大人。这般想着,云璟尧再次问道:“我去查?查什么?或者说,李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这……”苏丞相犹豫了下,很快便道:“李大人新官上任,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向户部进什么兵器过去,定然是有人想要拉他下水,所以故意打着他的旗号进了批兵器给户部。” “皇上也觉得这事儿蹊跷得紧,所以才特意派人去查探了一番,不查不要紧,结果查到一座青楼囤积了大量**……” 说到这里,苏丞相双手抱拳,“我的人过去查了,然而对方很是谨慎,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根本无从查起。” 说完,他又道:“要怪就只能怪对方太过隐蔽,我思前想后,此事毕竟兹事体大,还是与王爷您商量一下为好。” 听得此言,云璟尧算是听明白了。言外之意就是要他去查残留在京城之中的新月国之人。思及此,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七皇子做的吗?” 七皇子掌握着京城里的整个护卫军,如今京城之中出了安危,再怎么着,也应该是他的责任。 “这……”苏丞相犹豫了下,道:“这种事情,的确应该找七皇子,但是……七皇子的母妃毕竟……” 毕竟是新月国之人?云璟尧知道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推脱。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的事情。思及此,他沉声道:“这件事情刘交给我吧。” 搞了半天,这苏丞相来找他的真正原因竟然是因为得罪不起七皇子,所以想要借他的手……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便就被苏丞相给打断了思绪。只听苏丞相连连抱拳,沉声道:“若真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又道:“既然如此,我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事了,不如,我先告辞了?” 云璟尧抱了抱拳,淡声道:“告辞。” 送走了苏丞相,云璟尧心情复杂。为今之计,恐怕只能去拜访七皇子了。他拜访七皇子,也算是给他敲了个警钟。 这般想着,云璟尧坐起身,就要回去收拾东西。他刚站起来,苏沐瑾便就立刻蹦了过去,她道:“你是要去七皇子府上吗?” 听得此言,云璟尧点了点头。 苏沐瑾道:“不如带我一起吧?” 之前总是听云璟尧讲七皇子到底有多厉害,但是一直以来,她还从来都没有机会真正地与七皇子接触过,这次怎么都得打个照面才行。 云璟尧瞥了眼苏沐瑾,眼神之中似乎有几分犹豫之色。不过犹豫只在一瞬之间,云璟尧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带她去倒也没什么。 说去就去,丞相前脚刚离开,后脚云璟尧跟苏沐瑾便就去拜访了七皇子。 七皇子一听他们要来拜访于他,早便等在了大门口。若是换做往常,他断不可能会对云璟尧这般毕恭毕敬,奈何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他不能不妥协。 远远的,云璟尧看到七皇子站在府外,不由催赶马车的人快了一点儿。片刻之后,他从马车上走下来,便见七皇子走了过来。 看他过来,他泯了泯唇,道了句:“七皇子,有劳。” 七皇子笑了笑,刚要说话,却突然将目光定格在了苏沐瑾的身上。见得苏沐瑾,他微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云璟尧这次来,会把苏沐瑾也带上。 苏沐瑾此人诡计多端,他们二人一个豺狼一个虎豹,都不是好惹的人,此刻一道前来拜访于他,定然是有极其重要之事。 思及此,七皇子冲云璟尧与苏沐瑾行了一礼,便道:“不知王爷今日要登门拜访寒舍,我也并未多作准备,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王爷一伸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他:“有劳。” 片刻之后,七皇子将云璟尧带到自己的住处,连忙对下人道:“刘秋,快去给王爷把我的老冰岛拿出来。” “好。” 目送刘秋出去,苏沐瑾找了个位置坐下,瞥了眼旁边桌子上的糕点,一时没忍住,不由拿起来了一块儿。 她轻轻咬了一口糕点,便听七皇子道:“不知王爷找我何事?” 云璟尧坐下,理了理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摆,正色道:“我来找七皇子,是为了新月国的事儿。” “新月国?”一听见这三个字儿,七皇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双眼微眯,沉声道:“新月国之人刺杀于王爷,几乎所有人都因为我母妃是新月国之人的缘故而怀疑于我,如今王爷……莫非也在怀疑我?” “不是。”就在这时,苏沐瑾抢过话茬,“真怀疑你就不会只有我问两个人来了。是这样,我们找你是因为京城里发现了新月国之人的窝点,他们私藏了不少的**。” 说完这些,苏沐瑾急急咽下口中糕点,不由打了个嗝儿,“不过等我们的人去查之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没抓到人。” “所以。”七皇子眉头轻轻蹙,犹豫了下,问道:“你们来是……” “京城里出了事,不就应该由七皇子您来负责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重大发现 感情这二人来,是想让他帮忙查新月国余党的。不过虽然没有被怀疑,七皇子的心情都并不曾因此而轻松半分,他反而还觉得自己心里莫名有点儿沉重。 云璟尧单单来跟他说这件事,这岂不是就说明了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怀疑他的吗?倘若他去查了,一但出了纰漏,那岂不是就成了包庇新月国之人的罪人吗? 这么说来,云璟尧这是把他送到了刀尖儿之上啊。虽然是刀尖,却也是不得不上的台阶,如果今天他不领这个请,反而会更有与新月国之人私通的嫌疑。 思及此,七皇子轻轻吸了口气,道:“王爷吩咐的事,我都一定会照办。” “嗯。” 就在这时,刘秋的茶也泡好端了出来。在茶被端进来之后,七皇子笑了笑,道:“王爷,王妃,请用茶,这可是我屯了好些年的上好普洱,请用茶。” 云璟尧接过刘秋送来的茶,轻轻泯了一口,点头道:“茶是好茶。” “王爷若是喜欢,我便差人给王爷府上也送些过去。” 听得此言,云璟尧不便多作拒绝,便点了点头,“如此,多谢。” 说完了这句话,他便起身,正色道:“叨扰多时,不便多作叨扰,七皇子,告辞。” 七皇子起身,看了眼云璟尧茶杯里剩了一大半的茶,不动声色地道:“王爷,我送您出去。” 从七皇子府里出来,云璟尧回身,嘱咐道:“七皇子,查新月国余孽之事迫在眉睫,还望您能将此事尽快提上日程。” 七皇子点了点头,抱拳道:“理应如此。” 待得云璟尧离开之后,七皇子脸上挂着的笑瞬间垮了下去。他冷声道:“刘秋。” 刘秋从他身后走过来,问道:“王爷,您叫我?” “让新月国的那群女人最近都收敛点儿,告诉她们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我没办法保她们。” 听得此言,刘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属下这就去办。” 七皇子回身,冷声道:“去吧。” 说完了这句话,七皇子回身,心情无比沉重。如果不是因为新月国的那些人常常擅自出手,他又怎会落入今日这番境地?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爽,七皇子又道:“刘秋!” 刚走没两步的刘秋听见七皇子叫他,便就立刻又走了回来,“七皇子,您说。” 七皇子由于了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淡淡地道了句:“算了,下去吧。” 新月国如今注定只能成为弃子,已经没有再弥补的必要了。 与此同时,云璟尧跟苏沐瑾从七皇子那里出来之后,他们也并没有闲着,而是去了那家藏了不少**的青楼。 这么多地方不藏**,反而把**藏在人流量最为密集的青楼里面,委实奇怪得紧。 最可疑的是,青楼里面那么多人,他们到底是怎么瞒过那么多人的视线埋的**? 到了青楼前面,云璟尧与苏沐瑾对视了一眼,便就又都将目光投到了青楼上面。这里的人去楼空是真的人去楼空,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么多人都瞬间在一夜之间蒸发得悄无声息,而且还找不到人,绝对有猫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云璟尧便带着苏沐瑾走了进去。 在进门的那一刹那,云璟尧便听里面有人道:“谁在那里?!” 他偏头看去,正与前来查案的李大人对视。 李大人一见是他,便连忙行了一礼,“王爷,不成想是您大驾光临,小人有眼无珠,还请王爷勿要怪罪。” 听得此言,云璟尧罢了罢手,道:“无妨,都查到什么了?” 突然被这么问,李大人嘿嘿一笑,满脸不好意思,道:“这事儿就邪门儿得紧,”他比划了下整栋青楼,不可思议地道:“这么大的青楼,里面的女人不说上百,几十位也总该是有的,就算是跑了,也不至于找不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见到她们从青楼里出来过,她们就这么消失了。” 站在一边的苏沐瑾探出个头,沉吟道:“会不会是这些女人个个都是乔装改扮的高手,偷偷易容跑了出去?” “这……” 李大人挠了挠头,“要真是这样倒还好说,但问题就在于,上次因为西域的事情,皇上便要求每一个进出京城的人都需要登记,可我查遍了京城几个门儿的登记表儿,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这……” 这么多人凭空消失,难不成她们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等等,飞天遁地?!苏沐瑾一拍脑门儿,如醍醐灌顶般地道:“我想我应该知道了。李大人,你去看看这青楼里面有没有什么类似地道的地方,既然上面出不去,说不定她们也很有可能从下面出去啊。” “有道理。” 找到头绪之后,李大人瞬间变得有些激动,他搓着手,略带激动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来人啊。” “大人,何事?!” “快,快去给我把这青楼里面的每一寸土地都看上一遍,不能放过每一寸角落!最好能够找到有类似地道的地方。” “是,大人。” 送走了他们,李大人正要感谢苏沐瑾给他提供了这么个新的线索,他刚要说些什么,然而,口还没开肚子就先一步叫了。 他捂着肚子,尴尬地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出来得急,没吃早饭。” 苏沐瑾笑了笑,“无事。”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这一眨眼,日头已经偏西,眼看就要到下午了,中午饭没吃,她也觉得有点儿饿了。 “不如这样吧?”李大人十分热情地道:“今儿还是我升官之后头一次与王爷王妃碰面,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既然今日见了您二位,不如咱们一起吃个饭去?” “也行。”这李大人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趁此机会多接近接近,不管怎么说,对于以后都是好的。 然而,他们刚说了要去吃饭,却在这时,只听屋里的人突然大喝了一声,“大人!有发现!” 第一百二十八章:就是陷阱 听得此言,苏沐瑾与白大人一道冲进了屋里。苏沐瑾看着屋里的一处角落,那角落里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下面就是一张木板,木板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却一尘不染,应该是有人常年翻动的缘故。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都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把木板打开?” 那些人面面相觑了番,其中有人上前一步,有些为难地道:“启禀王妃,这里……这里上面上了把锁,不太好开锁……” 不太好开锁?苏沐瑾走过去,瞥了一眼木板,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木板旁边的一串锁链上面,里面卧着把锁,的确不太适合开锁。 思及此,她道:“锁不好开就不开了,不会把木板给卸了啊?” “我们这就去!” 在那些人找东西卸木板的时候,云璟尧从外面走进来,盯着那块儿木板,他双眼微眯,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听得此言,苏沐瑾回身走到他身边,解释道:“那什么,他们在这里面找了个很有可能是地道的入口,入口被锁了,他们这不正打算把堵在入口的木板给去下来……” 还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云璟尧突然变了脸色,他沉声道:“不可!” 说完,他快步上前,命令道:“千万不要打开!都赶快出去!” 然而,云璟尧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木板被一个官吏给倒出来了个窟窿。一见此,云璟尧大惊,拽着苏沐瑾就往外面奔了出去。在跑出去之时,他还不忘大喝一声,道:“都给本王出去!” 这是有史以来苏沐瑾见的为数不多云璟尧如此动容的一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云璟尧这般,她也知道事情不妙,便拉了李大人就往外面跑去。 而在他们跑出来的几秒钟之后,身后的青楼“嘭”的一声,炸了开来,碎屑满天,苏沐瑾一偏头,就看到一片木板正在向自己飞来。看这架势,木板绝对能飞到她脸上去。 她左手李大人,右手云璟尧,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挡这块儿木板。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毁容了时,云璟尧突然拽过她,喝道:“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木板落地,云璟尧替她挡下了这一击。这是苏沐瑾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事。见他皱着眉头,她心下一紧,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云璟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他回头看去,爆炸声已然止息,漫天的碎屑也终于找到了各自的归宿,不再胡乱飞溅了。 就在这时,李大人慌里慌张地往身后的青楼之中跑去,刚才他的那些兄弟距离爆炸点最近,也不知道都跑出来了没有,如果没有跑出来,那他岂不是要愧疚死? 李大人跑到自己的手下跟前儿,紧张问道:“你们都怎么样?有没有事?” 那几个人摇了摇头,“大人,幸亏我们都跑得快,基本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张三的手被挂花了一块儿。” “只是挂花了一块儿皮?”李大人脸上的紧张瞬间堆成了笑容,还好没有死人,不然他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还没烧呢,铁定就先把自己给烧死了。 “是。大人。”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思及此,李大人又立刻卸下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凝重地盯着身前的已经被炸成了残渣的断壁颓垣,他的心情很是沉重。 一座好好的楼就这么被摧毁了,那些做了手脚的人,还真是丧心病狂。不过,他们埋那么多的目的就是为了炸一座楼吗?这座楼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值得被销毁的? 思及此,李大人回头看向云璟尧,忐忑道:“王爷,楼被炸了,现在应该怎么办?” 云璟尧泯了泯唇,道:“对方会在入口里面,肯定是因为不想让我们进去,现在入口被炸了,肯定已经塌陷了,多找些人把刚刚的入口给挖开。” 他倒要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身为新月国的人,在其他国家搞这些危险的东西,他们也真敢做,难道就不怕两国开战吗? “血……你受伤了。”苏沐瑾站在云璟尧身后,双眼愣愣地盯着他后背上的伤口,脸上写满了心疼。如果刚才他没替她挡那一下,兴许就不会有事了。 而旁边李大人听到苏沐瑾的话,匆忙顺着她的目光往云璟尧那里瞟了一眼,便看到云璟尧的右肩后面渗了大片的血,看上去受伤不轻。 思及此,他连忙走过去,抱拳道:“王爷,这里本来就是下官的分内之事,下官实在是不值得被您这般看重。不然这样吧,这里的事情您就放心交给下官,下官一有情况,就去差人向您汇报,如何?” 听得此言,云璟尧犹豫了下,本来是想亲力亲为这件事的,不过当他偏头看到苏沐瑾脸上写满的担忧之色时,他便就又忽然改变了休息。 他道:“既然这样,也行。” “王爷慢走。”说着,李大人还不忘吩咐自己的手下道:“李思,王爷受伤了,你派几个人去护送一下王爷,再找个大夫去给王爷查探一下伤口。有什么事了记得都跟我汇报,我来……” “不用了。”打断了李大人的话,云璟尧道:“这里离王府不远,本王伤的也并不重,大人还是多派些人把这里的地道给挖开吧。” 这是云璟尧第一次称呼李大人为大人。在朝为官多年,他什么尔虞我诈的事情没有见过,但这李大人,却着实是官场中的一股清流。 “那……”李大人略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王爷您先回去等消息?” “嗯。” 从李大人那里回来,云璟尧便跟苏沐瑾一道回了房间。 回到住处,苏沐瑾云璟尧送到床上,又踱着步子去关上了门。带上门后,她便匆匆跑去自己的柜子那里给云璟尧拿药。 片刻之后,苏沐瑾走到云璟尧跟前儿,吩咐道:“赶紧的,快把你的衣服给脱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收到请柬 此时此刻,云璟尧企图洋装成一副淡定的样子,但是他的脸竟然不受控制的红了。头一次这么狼狈,一时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这般想着,他伸出手,心情复杂地把自己外面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苏沐瑾看着云璟尧裸露在外的腹肌,这才想起来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行过夫妻之事的事。 紧接着,她的脸竟然也一发不可收拾的红了。她咽了口气,轻轻咳了一声,略不自然道:“那什么,你转过去,趴到床上,我给你上药。” “好。” 说话间,云璟尧便转过身,十分听话地躺在了床上。 他的伤口看起来比她想象中的要重了不少,哪怕已经过了这么久,伤口那里还是在往外渗着血。 苏沐瑾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坐到床边,拧开手里的药,将之洒到云璟尧的后背上面,沉声道:“一次再碰到这种情况,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冲上去了,不值得。” 云璟尧回过半个头,怪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苏沐瑾一个晃神,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一些,疼得云璟尧皱了下眉头。看他皱眉头,苏沐瑾一把拿起手里的药,道了句:“对不起。” “你今天是怎么了?”云璟尧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些不开心。他救她又不是为了让听她来跟他说对不起的。 “我没怎么……”苏沐瑾回过神来之后,也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是有些矫情了,她便笑道:“就是突然觉得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麻烦你,我可真怕万一哪一天……万一哪一天你厌烦了我,可就……” 说到这里,她强撑起一抹笑,“你说我这脑子,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会胡思乱想。” 关键确实也不是她在胡思乱想,他后背上的伤口都够封好几针的了,日后就算好了,也一定会留下来伤疤。 而这……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她受伤了。 “夫人的麻烦从来都不叫麻烦,”说话间,云璟尧从床上坐起来,握住苏沐瑾的手,一脸凝重且认真地道:“能为夫人做事,不管是什么事,都是我的荣耀。” 这……这算是在告白吗? 苏沐瑾匆匆别过眸子,心跳扑通扑通直跳,她轻咳一声,立马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心虚地道:“王爷你伤还没敷好,赶紧躺下,让我给你包扎包扎。” 看她这般,云璟尧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重新躺了回去。 青楼被炸之事的第二天,爆炸之事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已经到了满城人心惶惶的地步。谁都不知道京城里面到底埋了多少**,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炸的人。 而尽管满城人心惶惶,却并不影响苏大人家嫁女儿。 明日便就是苏若云的大婚之日了,这一天,苏沐瑾收到了苏若云送来的帖子,她的帖子跟其他人不同,上面写着“救我”两个字。 看来,苏若云嫁给其他人,是被逼迫的。为了避免她做出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情来,所以收到请帖这一天,苏沐瑾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苏大人的府上。 然而,等她到门外之时,还没进去,就先一步被人给拦在了外面。苏沐瑾有点儿懵逼,看着拦下她的那位下人,她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下人犹豫了下,抱拳道:“实在不好意思夫人,我们老爷吩咐过,没有请柬一律不能进去。” “这样啊。” 说着,苏沐瑾将请柬掏出来,正色道:“看见了吗,请柬,我有,所以,你们可以放我进去了?” 那人抬头,瞥了眼苏沐瑾手中的请柬,不由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夫人,这请柬不是我们府上的。”他将刚刚收到的请柬拿出来,示意苏沐瑾看。 苏沐瑾定睛一看,不由皱了下眉头,这请柬看起来的确不是他们府上的请柬。所以,苏若云差人送给她一份连进去都不能够的救命请柬几个意思? 那请柬上的“救我”两个字再次浮现在了苏沐瑾的脑海之中,为了确保苏若云的安危,苏沐瑾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上一看。 反正不管怎么说,去看一看,总归是没有错的。思及此,苏沐瑾沉声道:“那什么,你们就通融通融,放我进去看看,我是新娘子的好朋友啊。” 然而,尽管她这么说了,却没有一个人肯听她说了什么。他们纷纷沉默下去,就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看他们这般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沐瑾咬了咬牙,粗鲁地撸起袖子,沉声道:“我乃摄政王夫人,你们谁敢拦我?!” “大人。” 就在这时,那些人突然朝她身后抱了一拳。听见动静,苏沐瑾匆匆向身后看去,一眼便就看到了苏大人。 她走上前,冷声问道:“苏大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大人见苏沐瑾走过来,便牵强地勾起一抹笑容,“不知苏夫人会光临寒舍,是苏某招待不周,还望夫人莫要见怪。” 这态度还差不多。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 “这……” 苏大人似乎有些为难。 看他这般,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怎么?” 苏丞相满脸歉意,“不是我不让苏夫人进去,只是里面请的宾客都是按名单来的,所准备的东西也有限,苏某怕招待不周,怠慢了夫人,所以还请夫人……” 言外之意岂不是不欢迎她进去么?思及此,苏沐瑾呵呵一笑,理也不理他,便就直接往他府上闯了进去,她边走边道:“大人府上那么多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放心,我来只是为了看新娘子一眼,什么地儿都不占您的。” “你!你……”苏大人后退一步,被气的面色涨红。 身后的小厮见状,立马扶住苏大人,满脸担忧道:“大人,您没事吧?” “快,快!”苏大人捂着胸口,勉强吸了口气,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给我看住那个女人!” 第一百三十章:大婚之日 兹要是让她跟他女儿见了面,那还得了? 然而,等苏大人派人去拦苏沐瑾的时候,苏沐瑾已经扎进了人堆里面,以至于苏大人的人根本就没办法钻进去找她。 苏大人站在大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因为是大喜之日,婚房与其他地方的布置不同,所以苏沐瑾一下便就找到了苏若云住的地方。 不过,她那里死气沉沉的,外面还站了不少的丫鬟与妇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大好进去。苏沐瑾换了身衣服,打算悄悄潜入进去。 说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从旁边来了一队丫鬟,看上去要进去的样子,苏沐瑾混进这些人里面,跟着走了进去。 她前脚刚进去,便差点儿没被一个花盆给砸中。她皱了皱眉,看向那摔花盆的主人。 苏若云满面泪痕,较之从前憔悴了不少。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怒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不可能嫁给孙大人的,他都几十岁的人了,凭什么让我嫁过去?要嫁你们嫁!” “苏若云!”旁边一个手里拿着嫁衣的老妇人被气得不轻,她深吸一口气,企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苏家之所以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你的无理取闹!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哈?”苏若云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道:“娘,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您是最疼我的,可现在来看,我发现我真是错得离谱!” “你到底嫁不嫁?!” 听得此言,苏若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轻轻地叹了一声,“如果让我嫁,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要什么条件,你说。” “让这些碍眼的丫鬟都滚出去,你也一样!” “可是……夫人,”那将要被苏沐瑾赶出去的丫鬟的脸上写满了忐忑。她低头看着端在手里的嫁衣,犹豫道“吉时就快到了,小姐再不梳妆打扮,恐怕就晚了。” 那妇人犹豫了下,但见苏若云满脸泪痕,哭的厉害,毕竟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眼下是最后一次待在这里了,她叹声道:“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梳妆吧,我们走。” 等房间里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时,苏若云长长地叹了口气,便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早就被她藏好的剪刀,颤抖着手往脖子上送去。 她闭上眼睛,一滴滴珍珠般断了弦的泪珠在往下落。她在想,也许自己的一生,真有可能会就这么到此为止了。 这种时候,苏若云突然想起了白晨,虽然他几乎没有对她展颜过,虽然他总是对她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一直都在他那里,从来未曾拿回来过。 如今哪怕是他死了,她也一点儿再找别人的想法都没有。更何况,白晨刚刚死,父亲就让她嫁给别人,这种事情于她而言,绝不可能。 苏若云刚要用剪刀自尽,却在这时,手里的剪刀突然被人一下子夺了出去。苏若云睁眼,看向跟自己夺剪刀的人,却看到了苏沐瑾。 她有些意外,“姐……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沐瑾撇了撇嘴,“我若再晚一步,你是不是就真的要去死了?” “我……”苏若云有些不知所措,见了苏沐瑾,她心里既惊又喜,她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行撑起一抹笑容,叹声道:“姐姐想笑就笑我吧,我这人总是这么玻璃心,反正……姐姐来了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头,满脸渴望地望着苏沐瑾,“姐姐,你带我走好不好?” “我……”刚才她可听到那苏大人要把她许配给孙大人的事情了,孙大人她有印象,那人不仅年过半百,还生性好色,这种人不管怎么说,一房媳妇儿都不配娶。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道:“我倒也不是说不想救你,只是现在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你让我怎么救?” “这……”苏若云眼中好容易染起来的希望在这一刻,再次暗淡了下去。 苏沐瑾轻声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她点了点头,勉强道:“行吧,我答应你。” 救她不是不行,只是救她的代价有点儿沉重,万一搞不好,估计有要给云璟尧添麻烦,这些日子里,她麻烦他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多到她不想欠他人情。 “谢谢姐姐!”苏若云愁云满布的脸上总算点起了一丝笑意。 下一刻,苏沐瑾匆匆脱下身上的衣服,又迅速抓过旁边的婚服,沉声道:“待会儿你就扮成丫鬟出去,记住,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了你,不然咱们俩都得玩儿完。” “姐姐,”抓着苏沐瑾的衣服,苏若云的心情有些沉重,“你放走了我,你怎么办?”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要扮成她的样子嫁去孙大人那里。她可是摄政王妃啊,不管最后嫁没嫁出去,让人知道了之后,影响多多少少都不好…… “我没事儿。”苏沐瑾闭上眼睛,在默默的回忆了下从这里到孙大人家的路线,想完之后,她睁开眼睛,道:“等你出去之后,咱们十里长亭后边儿的断桥处见。” “……” 苏若云正想说话,却听门外突然有丫鬟道:“小姐,吉时到了,您穿戴好了吗?” 苏若云心虚道:“还没,等一下。” 苏沐瑾匆匆套上外套,又胡乱把头面给套到了头上,她一边拿过旁边的红盖头,一边道:“你先躲到旁边的柜子里,等一会儿人少的时候记得趁乱逃出去,咱们断桥见见,知道了吗?” 苏若云点了点头,满脸感激道:“知道了,”说着,她突然弯身便苏沐瑾鞠了一躬,“谢谢姐姐!姐姐的大恩大德,若云今生无以为报,开始定当做牛做马来回报姐姐。” “行了行了,”匆匆见盖头盖到头上,苏沐瑾冲苏若云罢了罢手,催道:“你赶紧藏起来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替换身份 苏若云藏起来,片刻之后,外面的几位丫鬟走了进来。 这些丫鬟本来还正为小姐会不会穿衣服而担心,但是等看到苏沐瑾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时,她们便瞬间放下了心。 丫鬟匆匆走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其中一位丫鬟一边将苏沐瑾扶起来,一边道:“早知小姐会想通,我们便就不担心了。” 说完,她又笑道:“小姐,天色快要黑了,吉时都快过了,不如咱们赶快走吧。” 盖头之下,苏沐瑾一语不发。那丫鬟见她这般,心里觉得奇怪,便不确信地叫了句:“小姐?” 苏沐瑾点了点头。 得到应答,那群丫鬟放下心来,将她往门外送去。 到了门外,妇人走到她跟前儿,无奈地抱住了她。妇人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无可奈何道:“女儿,娘不是有意要让你嫁给孙大人的,只是嫁给那孙大人乃是你爹审时度势之后迫不得已之举,我们家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不能不嫁啊。” 一个女儿?苏沐瑾撇了撇嘴,她可记得那孙大人家里还有两个小姐呢,他们家又不是没有男人,如果真是为了仕途考虑,他们家怎么不把那两个小姐给娶过来,反而还要去嫁女儿? 一个字,假,假得很。 思及此,苏沐瑾长长地吸了口气,撑起一抹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之后,妇人松开她,轻轻叹了一声,偷偷把挂在眼角的泪水给擦了下去。她颤抖着手抚上苏沐瑾的盖头,上面的刺绣是她一针一针绣出来的,一晃眼,她的女儿就要嫁出去了,她回过身,道:“你……去吧。” 苏沐瑾被丫鬟往外带去。在丫鬟将她往外带的同时,苏大人站在门口,一见她出来,忙吩咐人道:“快!快把她给送进轿子里去,耽误了这么些时辰,真是造孽啊。” 说完,他看了眼天,天气阴沉着,像是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一想到快要下雨了,苏大人便被急的团团转。他搓着将只手,直在原地打转。 见自家女儿终于上了轿,他立刻吩咐道:“快,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孙府,若是晚了,我拿你们是问!” 这句话说罢,他又看向那前来接亲的孙大人家的儿子,讨好笑道,“耽误了这么些时间,真是对不住了。” “没关系!”孙权拍了拍胸脯,爽朗一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那么多干啥子?差个一时片刻有什么?” 听得此言,苏大人笑了笑,有些欣慰地道:“既然如此,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他满脸堆笑,看向轿夫,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抬轿?” “是。” 下一刻,鞭炮声响,轿子被抬起来,踏上了赶往孙大人府上的路。 苏沐瑾坐在轿子里,总算没有了束缚,这般想着,她一拍脑门儿,突然想起自己忘了派属下来救自己的事儿了。刚刚走得急,没来得及跟苏若云说。 她把盖在头上的盖头扯下来,悄悄掀开了条窗子的缝隙,当缝隙被掀开之后,苏沐瑾便看到两旁花轿站了不少人。 这下倒好,这么多人站在那里,她还怎么跑路? 这般纠结了一路,等花轿行到十里长亭之后,眼看不能再拖下去了,苏沐瑾润了润嗓子,模仿苏若云的嗓音道:“停车。” 下一刻,车停了。苏沐瑾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盖头重新盖到了头上。便在这时,轿子旁边的帘子便被人给掀开了条缝,一位丫鬟凑过来,问道:“小姐,怎么了吗?” 苏沐瑾咳了一声,沉声道:“我想上厕所,不对,我想出恭,能不能等我去一下。” “可……可是……” 那丫鬟害怕苏若云会跑,所以有些犹豫。她心道尿急而已,又不是别的什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便叹声道:“小姐,不如您忍一忍……” “那可不能忍。”苏沐瑾尬声道:“你想想,待会儿也可就要到孙大人府上了,到了他的府上,我被送进了洞房之中,哪里还有能出恭的机会?” “这……” 说来也是,如果到了孙大人府上,新娘子入了洞房之后,按理来说,是不能擅自从洞房之中跑出来的。 而就在丫鬟犹豫的时候,看顾的喜婆也从前面的队伍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不走了呢?” “婆婆,我们家小姐说她……”那丫鬟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下,连忙走到喜婆跟前儿,附耳道:“我们家小姐想要出恭,您看可以吗?” “怎么早不上晚不上偏偏赶在这个时候?”那喜婆皱了皱眉。因为知道这婚事来的十分不情愿,所以她这一路上都很害怕出差错。所以此时此刻,她不得不防。 便在这时,苏沐瑾将轿帘掀开,沉声道:“若您不放心,可惜派两个丫鬟看着我。” 听得此言,喜婆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也合该是我这老婆子命里有此一遭,小姐,您下来吧,我让金翠银翠两个人跟你一起。” 说完,她抬起头,往苏沐瑾的轿子里面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回过身,又往前面走了过去。 苏沐瑾下轿,被金翠银翠两个丫鬟往旁边的草堆里面扶了过去。等到走到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时,那两个丫鬟停下来,道:“小姐,您就在这里出恭吧,我跟银翠我们到前面帮小姐看着人。” 说话间,她们往前面走去,还真要帮苏沐瑾看人。看着这忠心耿耿的二人,苏沐瑾突然有点儿心虚,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伸出手,把自己藏在怀里多时的药给掏了出来。 盯着这二人的背影,她突然喊了一句:“金翠银翠。” 那两位丫鬟听得自家小姐叫她们,便立刻就要回过身来,然而,还没等她们回过来身,下一刻,她们就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味儿。 待这香味儿钻进鼻孔之后,她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新娘失踪 与此同时,喜婆在外面等了半天苏沐瑾,左右都没见有人出来。她心道就算是上大的,此时人也应该出来了,便试着往里面喊了几声。 然而,草丛里面并没有人回话。 喜婆心下一慌,连忙吩咐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进去找人!” 心这要是让苏大人知道人是在她手上丢的,那她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先不说苏大人那一关过不过得了,光是孙大人那一关,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刚才她可真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如此,哪怕就是憋死她,她也绝对不会放她出来出恭。然而,都这个时候了,再想这些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喜婆看着一群群往草丛之中涌进去的人,自己则跟着急的焦头烂额。 那些进去草丛里的人进去了一会儿,后来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发现人了!” 喜婆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她连忙跑过去,急匆匆道:“赶紧把小姐给带回来,吉时早就过了,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人大喊的“发现人了”,其实只是在说那两位被苏沐瑾给迷晕了的丫鬟而已。现场除了被脱下来的一件大红嫁衣,哪里还有苏沐瑾的踪影。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喜婆被吓的脸色惨白,孙大人的儿子还在前头,新娘子却跑了,这下她可要怎么向他交代? 思及此,喜婆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人!” 那些人领命,便就又立刻钻进了草堆里面。 喜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纷杂的人堆之中跑出去,快步往花轿的前面跑了过去。事到如今,只能先把这事儿汇报给孙权,再另作定夺了。 然而,还没等喜婆赶过去,远远的,她便就看到孙权怀里正搂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素白,看起来莫名有些熟悉。 等到她走过去时,才发现对方是……似乎是摄政王的夫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等她多想,就听那孙权道:“喜婆,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能让新娘子跑了呢?” “新……新娘子?”喜婆有点儿懵逼。 孙权紧了紧抓着苏沐瑾手腕的手,点头道:“对啊,你别看她把外面的衣服都给脱了,但脚上穿的鞋却瞒不了我,可不就是新娘子?” 喜婆惊了一惊,将目光转到了苏沐瑾脚上的绣花鞋上面。看着那双火红的绣花鞋,此时此刻,喜婆若是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真是傻了。 她大叫一声,颤声道:“搞错了,我们都搞错了!” “对啊,你们搞错了。”苏沐瑾坦然承认。 不等媒婆将她的身份揭晓,她便先一步道:“我想跟你们说的是,我是摄政王妃,不是什么新娘子,我之所以会来这儿,全都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哈哈……” 说到这里,她尴尬用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戳了戳孙权的手,讨好笑道:“这位公子,既然您是弄错了,不如……不如就放了我?” 听得此言,孙权黑着脸将她松开,神情也瞬间变得凝重了不少,他问道:“既然如此,你们告诉我,新娘子呢?” 这女人现在身上只穿了件中衣,再加上脚上穿的红绣鞋,他敢断定,她就是刚才坐在轿子里的新娘。 只是,孙大人要娶的不是她啊。 轿子除了在这里停过之外,其余时间根本就没有停过,所以,这是不是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接出来的就不是新娘子? 那喜婆被问及新娘子在何处,心里有点儿忐忑,她摇了摇头,“这我哪儿能知道啊,我若是能知道……”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直接就没了声音。刚才还是她送的新娘子上花轿,在那之时,她可是仔仔细细检查过一遍的,怎么能突然就变了人呢? 思及此,喜婆抬头,望向苏沐瑾,郑重地冲她抱了一拳,道:“苏女人,成亲之事不是儿戏,还请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新娘子在哪里,不然……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听得此言,苏沐瑾呵呵一笑,道:“你们找新娘子关我什么事儿?跟我有关系吗?我又不是新娘子,麻烦你们赶紧高抬贵手,放我一马,ok?” “这……”喜婆毕竟位卑言轻,不好反驳苏沐瑾说的话,她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孙权,想要让他来说点儿什么。 孙权见状,便道:“苏夫人,你明明已为人妇,却代嫁从婚,可知这背后的利害关系?” “不好意思,”苏沐瑾摊了摊手,“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没承认我代嫁从婚啊,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在断章取义,如果没什么事儿,就请放我走好吗?” 真真是尴尬至极,如果刚才她没有往这条道跑路就好了,不然也不至于被逮到。看她们的神情,恐怕现在不管她说什么,他们几乎都不会给她留跑路的机会了。 “苏夫人,今天的事儿弄不清楚,我们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说话间,孙权一把抓住苏沐瑾的胳膊,就要将她往旁边的轿子里面塞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身后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王爷驾到!” 王爷?? 孙权动作一顿,匆匆往后面看去,果不其然,他一眼就从身后瞥到了云璟尧。搞什么?来了一个瘟神不行,还要一下来两个?越想越觉得心情沉重,孙权长吸一口气,一把松开苏沐瑾,回身抱拳道:“王爷。” 云璟尧眸光深邃,双眼紧紧盯着苏沐瑾,不动声色地道:“什么时候本王的王妃轮的着被你们这般质问了?” 啥? 看云璟尧的表情有点儿不大对劲,苏沐瑾有些心虚地缩到喜婆身后,企图避开他的视线。话说回来,她几时成了他的王妃了? 云璟尧:“……” 就在这时,孙权突然抬头,强笑道:“那什么,王爷,是您的夫人,自己走到了轿子里面,扮成了新娘子,如今她放跑了新娘子,我们总不能空轿而归吧?” “这……” 第一百三十三章:悔婚之后 听得此言,苏沐瑾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的云璟尧,却发现他大有一种我正有此意”的意思,她连忙硬着头皮道:“可……可不是吗?确实不该空轿而归哈。” 说着,她回过身,突然无奈地摊了摊手,问道:“可是你们有谁看到我上了花轿,又从花轿上面走了下来吗?” “……” “既然没有,却还要强行把我这一个有夫之妇陪拦下来,你们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我不应该是云璟尧的人?而应该是你们大人的人?” 这……这…… 这女人三两句话,便把孙权给堵的彻底没了下文。孙权咬了咬牙,若是就这么把苏沐瑾给放跑,他可是一万个不愿意。 这般想着,他便对着云璟尧抱了抱拳,沉声道:“反正不管怎么说,新娘子都是不能丢的,如今王爷正好来了来了,还带了不少人手,不如就帮我们找一找人?” “行啊。”苏沐瑾抢过话茬,“找就找,反正丢人之事肯定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们找来了人跟我当面对质,我也不怕。” 说完了这句话,她回头看去,便对云璟尧道:“既然新娘子是在这里跑的,不如咱们就找找呗?”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约了苏若云来这里见面。他们肯定会以为她在府里就跟苏若云换了身份,而苏若云此时应该还在府邸附近,如果她主动让他们在这里搜查,肯定会被当成是在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孙权道:“还是不了,苏小姐肯定早就离开了,我们回苏府里通知苏大人。” 在他说了要离开之后,苏沐瑾总算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她堆起一抹笑容,道:“这样啊。那行吧,我跟王爷就在这里替你们找人喽?” “好。”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找到了!新娘子找到了!” 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立马跟着他们往人堆里跑了过去。苏沐瑾心情有些沉重,都怪她考虑不周,让她过来了这里。如果她被人给抓住,她第一个逃不脱责任。 然而,等他们匆忙赶到苏若云那里时,苏沐瑾看到的却是已经穿好了嫁衣的苏若云。她神情凝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别的情绪。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倒不像是被强迫的。 思及此,苏沐瑾匆忙跑到苏若云跟前儿,满脸盼切地盯着她。她希望能从她的嘴里或者眼神中看出一丝一毫被强迫的意思。 然而,没有。 苏沐瑾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听得此言,苏若云愣愣地回过身,看向苏沐瑾。此时此刻,她僵硬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丝血色,“对不起,姐姐。” 苏沐瑾回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人,问道:“我们可以说几句话吗?几句就好,你们放心,我们不会逃脱在你们的视线范围外。” 孙权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便道:“不行!” 苏沐瑾诡计多端,焉知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万一新娘子真的跑了,到那之时,他可担待不起。 然而,云璟尧却道:“有我在,孙公子请放心。” “……” 摄政王都发话了,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他。孙权不情不愿的往后退了一步,叹声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好。” 得到允许之后,苏沐瑾将苏若云带到一边,满脸担忧问道:“你……你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苏府里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的,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她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苏若云叹了一声,“终归是我错了。” 说话间,她忽然泪如雨下,满脸不知所措地道:“姐姐,你知道吗?本来我以为,不喜欢哪怕是死也不嫁是可以的,可是当我看到爹跟娘在花轿离开之后哭的泣不成声之时,我才知道,我真是太天真了。” 她无奈道:“如果我走了,孙大人找不到人,便势必会找我爹的麻烦,你说,我爹那么重脸面的人,日后还怎么在孙大人面前抬起头来?” 苏沐瑾不解,怒道:“面子有那么重要吗?这可是关乎到你自己一生的事情,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难道你就愿意愿意这辈子都待在孙大人那里吗?” “我……” 苏若云犹豫了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应该怎么回苏沐瑾好了。 看她这般,苏沐瑾语重心长地道:“如果你没想好,就算豁出去我这条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狗屁孙大人。” “不……不行。”苏若云心里还是过不了不嫁给孙大人,爹娘就不会好过的坎儿,她叹声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姐姐了。只是,我不能对不起爹娘。” 说完,她便往花轿处走了过去。 苏沐瑾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苏若云走上花轿,又眼睁睁地看着苏若云消失在花轿里面,心情有些沉重。 而在这时,云璟尧目送走花轿,便往苏沐瑾住的地方走了过去。见她晃神,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苏沐瑾沉沉地叹了一声,“我在想,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想出来了结果吗?” 苏沐瑾摇了摇头,“结果已经不重要了。”说话间,她突然抬起头,“我们回去吧。” 出来了这么一天,跑了这么一大圈子,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了一场。下次再见苏若云,恐怕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话呢。 就在这时,旁边的云璟尧突然腾出一只手来,拉住了苏沐瑾的手,“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记得,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会有我在背后支持着你就够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使得苏沐瑾惊了一惊。不过,惊讶过后,便是满眼的感动。此时此刻,苏沐瑾只觉心里暖暖的,还好,在这等级制度森严的时代里,她能有幸碰见他。 她点了点头,强笑道:“回去吧。” 回到王府的第二天,苏沐瑾托人打听了苏若云的事,意料之外的是,娶她的人竟然不是孙大人,而是孙大人的儿子孙权。 第一百三十四章:原来如此 而这一天,李大人追查的爆炸案,也总算有了点儿眉目。一收到消息,苏沐瑾便就立刻赶了过去。 她前脚刚刚到李大人府上,就看到李大人穿戴隆重,似乎是要出门的意思。她快步走过去,喊住了将要上马车的李大人。 听见有人喊他,李大人顿住脚步,往苏沐瑾在的地方看去。他快步走过去,回了句:“苏夫人。” 苏沐瑾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马车,问道:“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在苏沐瑾的目光下,李大人眉头深锁,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略不自在地抬起手,想要挠头,却又放下了手,“苏夫人,皇上有事召我进宫,咱们有什么事儿等回来再说。” 皇上召他进宫?苏沐瑾眉头轻轻皱了皱。他刚刚查出来点儿线索,皇上就找他进宫。所以,这么说来,皇上是不是也很关心爆炸案这件事。 苏沐瑾问道:“可知皇上召你进宫是什么事儿?” 这话出口之后,苏沐瑾又突然有点儿懊恼,她跟李大人并不熟悉,冒然说这么多话,实在有些唐突。 而李大人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唐突的意思,他挠了挠头,道:“还不清楚,不过平白无故的,我想他也不会找我,估计跟新月国之人有关吧。” “对了,”李大人道:“我的人又在一处青楼里面发现了大量的**,青楼的名字叫出云阁,倘若夫人有意查案,可以先自行去查探一下情况。” “好。” 别过李大人,苏沐瑾又去他府里走了一圈儿。李大人住的地方,是白大人曾经住的地方,可能因为李大人近来过于忙碌的缘故,府邸还和她之前来看之时一样没什么区别。 当然,她来他府上并不是瞎晃悠玩儿的,而是想顺带找跟李大人一块儿出去办案的管家询问一下出云阁的情况。 等找到管家之后,苏沐瑾问道:“听李大人说,你跟他一起查了案?” 一起查案?听得此言,那管家犹豫了下,问道:“不知夫人想来找我了解什么?” 苏沐瑾道:“自然是李大人刚刚查到的青楼里面藏了**的事。” 一听此言,管家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了不少。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之后,才小声道:“夫人有所不知,此事蹊跷得紧,我跟大人排除了青楼里所有的人,愣是没有找到一个有埋**嫌疑的人。” 说到这里,那管家长长叹了一声,无可奈何道:“这案子难查得紧,上次我们按照王爷的吩咐,把之前被炸的那条通道给挖到了头,却就是什么都没有,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到最后,越说越觉得郁闷,管家索性闭上了嘴。 而苏沐瑾在听完这些之后,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便问道:“确定地道被挖开了吗?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 管家犹豫了下,道:“夫人去查案子,恐怕会有诸多不妥吧?” “不会。”苏沐瑾笑了笑,“你们大人已经同意我自行查案子了,”说着,她指向旁边跟了她一路的下人:“不信你问他。” 管家看向那人,便见他点了点头。事已至此,那管家锤了捶手心,道:“也罢。” 说完,他叫来两边的下属,语重心长地道:“待会儿夫人出去,一定要记得保护好她,不然我让你们拿命来赔罪。” 两边的下属额头直冒冷汗,此时哪里还敢怠慢于苏沐瑾,纷纷抱拳道了句:“是。” 从府里出来,到被炸了的青楼那里,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苏沐瑾走进废墟之中,不知怎的,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儿饿了。 她强行忍住腹中饥饿,往那地道旁边走去。此时此刻,地道周围堆满了土,只露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在外面,连个台阶都没有。 那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张道:“夫人,这么脏的地方,不如咱们还是别下了,就让我们再下去一趟帮您看看,如何?” “嗯?” 苏沐瑾看向管家,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他好像是很怕她下去查探地道一样。 思及此,苏沐瑾勾了勾唇,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地道里面,看着前方黑黢黢的洞,她道:“我进去一趟亲自看看也没什么。”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便就进了洞穴。上面的管家见状,有些无可奈何。便吩咐左右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保护好夫人?” “这……” 其他人不敢怠慢,便匆匆跟着苏沐瑾下了地道。 地道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苏沐瑾拿出自己用来照明的药粉,将之涂到了手上,四周也随之而亮堂了起来。 这洞穴是之前被炸塌之后又重新建造的,原来的东西已经都看不出和找不到了。就算查也确实查出出来什么。不过尽管如此,苏沐瑾还是没有放过周遭任何一个角落。 一路走来,苏沐瑾仔仔细细将这周遭都给检查了一遍,皇天不负有苦心人,还终于让她在附近的角落里面看到了一块儿……铁盒子? 她弯身将那盒子捡起来,拍去上面的泥土,仔细看了看,盒子是银质的,上面刻满了花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盒子有九成新,肯定是有人落在这里的。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脂粉。 脂粉?来这里挖地道的哪儿有一个男人,肯定是女人落下的。新月国的人不大部分都是女人吗? 思及此,她起身将银盒子举起来,看向旁边的人,问道:“这只盒子,你们可曾见过?” 那些人纷纷看向苏沐瑾手里的东西,又都摇了摇头。很显然,他们当中并没有人认识苏沐瑾手里的那只盒子。 苏沐瑾将盒子收起来,继续往里走去。然而,这个地道只有二十米左右的深度,很快便就走到了头。除了那只盒子之外,苏沐瑾别的什么都没找到。 从地下道里出来,苏沐瑾便见管家正在岸上来回走着。 第一百三十五章:他有问题 管家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等她上岸之后,他一听见动静,反应特别大的回过来身,问道:“夫人,我在这里等了你多时了,你可算上来了。” “?” 苏沐瑾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便随手将自己别在腰间的一只香囊拿出来,扔给了管家。她喘着粗气,问道:“管家,我在下面找到了个可疑的东西,你看看见没见过?” 其实苏沐瑾将自己缝制的香囊扔给管家,也是别有用心的。因为这一路上,她都觉得他有点儿不太对劲,所以想试探一下。 那管家接过香囊之后,定睛一看,心情有些沉重。一滴汗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管家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心虚地道:“这香囊是我不小心丢的,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没想到是在洞里面。” 说着,他立马堆起了满脸的笑,“苏夫人帮我找回了香囊,真是多多感谢了。” 哈?这管家果然有问题。 思及此,苏沐瑾又道:“没想到管家您也会用这样的香包。” 锦囊是粉色的,外面还被她歪歪扭扭的绣了一只小兔子,这香包被管家挂在身上,略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格格不入的味道。 那管家反应过来,连忙看向荷包上的刺绣,那一团刺绣不仅歪歪扭扭的,还丑得惊人,如果不是苏沐瑾提醒,他还真就认不出来这荷包上面绣的……有东西。 他勉强凭着刺绣的耳朵将图案认了个大概,故作镇定笑道:“这是我夫人给我做的第一个荷包,虽然上面的小猫绣的歪歪扭扭的,不过因为意义非凡,所以我便一直戴在身上。” “这样啊。”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管家还挺会装。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绣的明明是只兔子好吧?她的刺绣真的有那么差吗?至于被认不出来? 那管家生怕苏沐瑾再问些什么,便道:“夫人,时候我不早了,想必您也饿了。不如咱们赶紧回去,免得舟车劳顿,轻减了您的身子?” “也好。” 等送管家回去之后,她一定要将这事儿跟李大人说了。不然留个这么个人在身边,那该有多么危险啊。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前脚刚要走,一个偏头就看到了站在管家身后的云璟尧。她惊了惊,不由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管家顺着苏沐瑾的目光往自己身后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云璟尧。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心头,管家差点儿没跪下去,他抱拳道:“王……王爷…” 云璟尧瞥了眼管家,冲他罢了罢手,便朝着苏沐瑾走了过去。看着苏沐瑾,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无奈道:“今天出门怎么不叫上我?莫不是,你宁愿……” “宁愿跟别人一起出门”这句话还没出口,云璟尧突然顿住,将目光定格在了管家手里的荷包上面。 这个荷包…… 见王爷盯着自己手里的荷包,管家尴尬地道:“王爷,这是贱内为我绣的第一个荷包,模样有些丑了,不想却脏了您的眼睛,若您不喜欢,我这便就把它给收起来。” 说完了这句话,管家就要将手里的荷包往袖子里面塞去。却在这时,他刚把胳膊抬起来,手就被人给握住了。 管家呆愣地看了眼抓着自己的手,这只手修长白皙,他缓缓往上看去,便就看到云璟尧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一样。 他有点儿懵逼,忐忑问道:“王……王爷,您这是……”他脑袋一热,鬼使神差的道:“您这是想要我手里的荷包?” “对。” “啊?” 管家愣愣地将荷包递给云璟尧,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荷包拿在手里之后,云璟尧才总算松了口气。下一刻,他便将目光往苏沐瑾那里投了过去。 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充满了杀气?苏沐瑾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她连忙他那里靠过去,牵强笑道:“那什么,我突然觉得,我有点儿饿了,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着,苏沐瑾一把拽过云璟尧,对管家道:“我们要去吃午饭,你要不要一起?” “这……”管家立刻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奴才,奴才而已,哪里能和主子在一起吃饭?不如这样吧,夫人您先走,这里交给我?” “也行。” 别过管家之后,苏沐瑾不由松了口气。她就怕云璟尧再做出来什么反常的举动,从而打草惊蛇。她回过半个身子,叹声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儿……” “夫人的荷包不许送出去,若要送出去,也只能送给我。” ??? 苏沐瑾一脸懵逼,她完全没有想到云璟尧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这般想着,她又问道:“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吃醋?” “你知道就好。” “……” 这特么的还是云璟尧吗?竟然都学会……这些了。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门儿,试图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发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好,一点儿都没发烧。 苏沐瑾双眼微眯,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她正色道:“刚才和我一起去看地道的管家有问题。” “怎么?”云璟尧沉下了脸。 苏沐瑾将自己在地道里捡到的那只银盒子拿出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给云璟尧说了一遍。 等把事情说完,他们便不自觉地来到了一个小小的饭馆里面。苏沐瑾拉着云璟尧找了个地方坐下,问店家要了两碗饸烙面。 坐下之后,她语重心长地道:“所以,这个盒子很关键,而你也一定要多派些人查一查管家的底细,我觉得,应该不难把那些藏在京城里到处埋**的人给揪出来。” “好。” 得到称心的答案之后,苏沐瑾总算松了口气。而在这是,店小二也将饸烙面给盛了上来。她顺了顺胸脯,接过碗来,就立马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的肉。 因为心里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故而这一顿饭下来,苏沐瑾吃的特别舒坦。吃饭的过程中,她甚至都能想到通过管家把新月国之人查出来的那一幕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落入圈套 但是,人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儿能桩桩件件都能称心如意? 苏沐瑾跑了一天,也确实找到了那盒脂粉的来处,但是由于那家店铺卖么脂粉有点儿多,没办法一一查明,所以这条线索基本上就断了。 所以,只能靠管家那条线开找人了。 但是,没过两天,还没等到云璟尧的人找到新月国之人的下落,另外一座青楼……又被炸了。 苏沐瑾有点儿懵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有完没完了?不过,第一次爆炸的地方是青楼,说成凑巧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是第二次……第三次,接二连三的爆炸都在青楼里面,会不会太凑巧了点儿? 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乎,苏沐瑾决定亲自去青楼调查真相。 这一次爆炸的地方在一处名为别云间的青楼,爆炸的面积并不大,只是受伤了不少的人,听说还有人昂炸死了。 苏沐瑾到地方时,曾经富丽堂皇的青楼惨淡经营,有点儿让人意外。苏沐瑾走进去,环顾了圈儿四周,总算找到了个姑娘,她匆忙拉住那姑娘,问道:“这位小姐……” 还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那女人便先开口问道:“这位公子,难为您在这个时候还能够来楼里玩儿,您不知道我们这儿昨天发生了什么?” 为了能自由出入青楼,苏沐瑾特意穿了件男人的衣服,她本来就有几分英气,也难怪会被认错。 苏沐瑾强行撑起一抹笑容,正色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这不是想楼里的姑娘了吗?”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看四周,问道:“这楼里面的姑娘怎么都不见了?” 听得此言,那女人不由笑了一笑,“我这青楼之中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哪里还能找得到人?如果公子不嫌弃,找我也是一样的。” “找你?”苏沐瑾挑了挑眉,道:“这位姑娘,我见你要生得紧,是一直都在这里还是……新来的?” 这女人说话带点儿口音,不大像是京城人氏。那女人被他这么一问,不动声色地道:“我相貌普通,并不出众,就算我们之前见过,也未必能认出来。” 这女人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只字不提自己是不是新来的事儿,不用想,肯定有问题。这般想着,苏沐瑾道:“也行。” 片刻之后,她们便一块儿到了包厢里面坐着。女人给苏沐瑾拿了坛酒,笑道:“公子,我来给您斟一杯酒,如果不合胃口,您可千万不要见怪。” 斟酒? 苏沐瑾分明从这酒里面闻到了一丝丝非同寻常的味道。所以,她引她进来,是已经发现了她有问题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袖子里,拿出了自己用来做记号的药粉,沉声道:“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是吗?”那女人坐下来,端起一杯斟好的酒,将之递给苏沐瑾,笑道:“公子,您请。” 苏沐瑾将目光定格在女人的手上,不由皱了皱眉。不过,尽管她的心里是抗拒的,但她还是接下了女人递来的酒。 她一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等她把酒喝完之后,那女人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她松了口气,露出真正的笑容,“公子看起来是个不会喝酒的,却没想到竟然这么能喝酒。” “是……是……我怎么觉得脑袋有点儿晕?”说话间,苏沐瑾扶着额头,一头歪倒在了桌子上。 见她倒下,女子起身走过去试探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公子?公子?您怎么了?有没有事儿?” 不见有人回答,那女人立马回身,吩咐人道:“来人呐!把这女人给我带下去。” 听得此言,苏沐瑾心下一紧,在犹豫要不要叫人来的事儿。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沐瑾决定跟着她们找到她们藏身的地点。 一路上,苏沐瑾都在沿途做了记号。但是这些托着她的人个个都小心翼翼的很,为了防止被发现,她们走的很多路甚至都是重复的。 苏沐瑾心情复杂,一路颠簸,好在她们带她去的地方还在京城里面,不然她绝对能被人给颠死。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们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贫民窟。到了贫民巷,苏沐瑾才恍然明白李大人为什么会没有找到人了。因为贫民窟里的人是没有被登记在册的,这么几天下来,李大人肯定没有精力去查这些东西,所以自然也就不会那么轻易就查到。 听见周遭没有动静了时,苏沐瑾刚想从地上爬起来,便听旁边有人道:“你……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把她给绑来了?!” 这人的声音苏沐瑾再熟悉不过了,她眉头轻皱,心道管家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而就在她这么想的同时,便听拐她来这里的女人冷哼一声,不耐烦道:“我把她绑来有问题么?” 那管家叹声道:“这女人精明得很,我已经被摄政王给盯上了,你最好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又道:“要是不想引火烧身,我奉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把她给放了。” “放了?”那女人满脸不屑,“你是什么身份?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放人是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女人便朝苏沐瑾走了过去。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沐瑾心下一沉,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了。 而下一刻,两根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耳畔有人道:“就算云璟尧来了又能怎么样?有这女人作为筹码,就算他不能把我们都带出去,但至少,我们完全能借机会杀了云璟尧,这样一来,岂不就完成了任务?” “你!”那管家被气到整个声音都在颤抖,很显然,他被气到了,而且还被气的不轻。管家沉声道:“你把这里当什么了?这里不是女儿国,不是女人大过天的地方,这里是以男人为尊的地方啊。”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说到这里,她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这就代表着用女人来把云璟尧引过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别挣脱绑架 “既然如此,我杀了她便是。” “你疯了?!”管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那女人,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管家心累的道:“你们要是还想出城,最好不要搞这么多事,不然到时候就算我有心为你们开脱,也根本无济于事。” 说完这句话,管家一甩袖,便就离开了这里。他一离开,房间之内便瞬间安静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宁静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许久不听见房间内有动静,就在苏沐瑾以为那女人走了的时候,她睁开一条眼睛缝隙,迷眼看向周遭,那女人还在屋里,她正背对着她看前方墙上的……一副地图。 苏沐瑾费力的看去,地图上面画了条长长的红线,由于距离有点儿远,她看不清上面的字,只能从中看出这条路……似乎是出城的路。 等等?出城之路?苏沐瑾心下一动,手也跟着抖了一抖,那女人听见动静,猛然回头,正与苏沐瑾四目相对。被她撞见自己醒了,苏沐瑾尬笑一声,忍不住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啊。” 等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沐瑾直想扇自己的脸,现在外面天都黑了,哪里早了? 所幸的是,那女人并没有在乎这些,她步步紧逼苏沐瑾而去,一步步将她逼到角落里面,咬牙道:“苏沐瑾,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听得此言,苏沐瑾尬笑一声,“想不想得到,我不都被你给抓起来了吗?”说着,她挑了挑眉,又问道:“不知你们打算要如何处置我?” “如何处置你?”那女人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她笑了,笑容阴森可怖,看得人心惊胆战,“你放心,我是不会处置你的。我久居青楼,男人和女人之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我知道,你苏沐瑾,就是那一个能够祸国殃民的妲己。” 不知为何,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沐瑾竟然莫名觉得心里面有一阵说不上来的快感。 而苏沐瑾看着她那一脸得意的表情,只淡淡的道了句:“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妲己。不信,你大可以试上一试。” 当然,她本来就巴不得这女人把云璟尧给找来。只有他来了,她也才好里应外合,把这个鬼地方的窝给端了。 而那女人在她说了让她试一试之后,便冷哼一声,往外走了出去。在出去的同时,她还不忘道:“你等着。” “好啊,我等着。” 那女人前脚刚走,苏沐瑾挣了挣身后手腕上的绳子。绳子绑得很紧,并且似乎还是死结。不过,苏沐瑾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有半分的受挫。她将肩膀往后带去,手腕便勉强从屁股底下穿到了前面。 不过片刻时间,苏沐瑾便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一解开绳子,苏沐瑾立马跑到了那张地图前面。看着地图上面的路线,她已经基本确定了新月国之人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不对,等等?这条红线的尽头为什么会画了个叉?红色的叉什么时候成了正确的路的标识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沐瑾又看了看地图上的其他地方,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最终,苏沐瑾将目光定格在了皇宫上的一个墨点那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皇宫的那块儿墨点不像是被溅上去的。 苏沐瑾思前想后,都没有想到满意的答案,她不由皱了皱眉头。一个大胆的想法也终于在这时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莫非,新月国的最终目标,不是出京城,而是……皇宫? 而另一边,云璟尧回来没见到苏沐瑾人,便亲自找了一圈儿,然而,还是没找到人。最终,他来到了李府的大门前。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在进与不进之间,她选择了犹豫。 就在这时,李大人从马车上下来,刚要脱下披在身上的披风,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云璟尧,他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抱拳道:“王爷?” 云璟尧回转过身,看到李大人之后,不由沉声问道:“李大人,我夫人可曾到府上拜访过?” “有。”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思及此,李大人暗暗松了口气,道:“苏夫人今天早上来问案子的进程,我都告诉她了。”顿了顿,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问道:“她不在府上吗?如果不在,那是不是出去了?” 出去了? 云璟尧问道:“去哪儿了?” 看云璟尧凝重的神情,李大人的心也跟着凉了几分。如果不是找得到人,他不可能会是这个表情。这般想着,李大人一拍脑门儿,,道:“坏了,我今天多了句嘴,让她想去可以自行去查案子,会不会是她自行去了,然后出了事儿了?” 越想越觉得后怕,李大人匆忙道:“大人,您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片刻之后,李大人把管家叫到云璟尧跟前儿,沉声问道:“知不知道夫人去哪儿了?” 如果苏沐瑾有心查案子,便绝对会去找管家,因为他是除他之外唯一一个全程参与到案情之中的人。 那管家本来还不紧张的,但是等看到云璟尧那黑如锅灰底的脸时,他犹豫了。管家心情复杂得很,甚至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他咽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苏夫人今天确实是来找过我。” “然后呢?” “然后……”一滴冷汗从额间滑下,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虚的道:“我不是陪着夫人到地道里看了一圈儿吗?这王爷不是知道的吗?” 云璟尧竟然被他的话给呛到了,他眉头轻蹙,“我说的是之后的事儿,之后呢?” “这……” 管家的脸色变了变。苏沐瑾跟他一起去青楼的事情有不少人知道,如果此时他否认了,反而会更引起别人的怀疑。 思及此,管家道:“最近不是又发现了**吗?苏夫人去看了,她还是女扮男装去的,不过后来夫人不让我跟着,我便也就没有跟着她走……” 是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何以自处 云璟尧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管家连忙跪到地上,沉声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宁遭天打五雷轰啊,恳请王爷相信奴才这一回。” 哦? 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苏沐瑾的人,要说跟苏沐瑾失踪没有关系,可能吗?越看越觉得管家有问题,为了不打草惊蛇,云璟尧勾唇道:“起来吧。” “多谢王爷!”说着,管家便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便道:“王爷,如果没什么事,奴才就先退下了。” 云璟尧点了点头,道:“行。” 等目送管家离开之后,云璟尧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李大人。他亦是一脸凝重。如果这种时候他再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才真是傻了。 李大人有些自责的道:“王爷,我……之前是我的疏忽,没有注意到管家的异常,我现在就去帮您找人,您看成吗?” 云璟尧也不推辞,“行。” 此时此刻,天色已晚。云璟尧回身,打算回去派人找苏沐瑾。不过很快的,他便顿住了脚步。那管家苏沐瑾去了青楼,苏沐瑾一向聪明,即使是被绑架了,也一定会留下线索来。 这般想着,云璟尧便朝着青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刻钟之后,云璟尧便就到了那座青楼里面。他让他的人在里面找了一圈儿,果然找到了线索。 而另一边,苏沐瑾琢磨完了地图,就从房间后面的窗户里面翻了出去。窗户的后面是一堵墙,苏沐瑾翻到墙外面,眼前……豁然开朗? 她发现墙后面竟然是青楼,贫民窟连着青楼?这么明显的破绽,确定不会让人发现吗?不过随即一想也是,古代三教九流,妓子与乞丐无甚区别,就算两个之间联系在一起,也很难会引人怀疑。 苏沐瑾走进去,随便偷了人一件衣服,便就成功地混进了青楼。苏沐瑾在青楼里面转了一圈儿,发现这里的气氛诡异得紧。虽然前台后很是热闹,与寻常青楼没什么区别,但后台的妓子与前台相比却是一个天差一个地别的区别。 后台的女人个个**肃穆,像极了杀手。苏沐瑾混进人堆里,正要跑出去,她一抬头,便差点儿没有撞到之前绑架她来这里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此刻无端被撞了一下,她心里的怒火总算有了个能够宣泄的地方,“怎么走路呢?不会看路啊?要不要老娘送你到前面跟那堆臭男人玩儿乐?” 苏沐瑾低下头,连忙压低声音道:“对不住对不住,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刚刚一不下心就犯了困。一不小心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千万不要怪罪!” 见这人认错态度无比诚恳,女人的气像是踢在了一团棉花上面,就是想发火,也没有发火的……机会。思及此,她道:“下回注意点儿。” 说完了这句话,她正要走开,然而,她刚走了两步,却又突然退了回来,“你站住。” 苏沐瑾刚刚迈出去了两步的脚又退了回来,她顿在那里,只觉头皮发麻。 头皮发麻归头皮发麻,苏沐瑾头也不回,问道:“怎么了?” 女人伸出手,冷漠的指向苏沐瑾,道:“你,回过头来。” 众所周知的是,她的人都知道她早就已经不是姑娘了。会叫她姑娘的人,她是第一个。 知道自己暴露了,苏沐瑾僵硬的站在那里,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 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摄政王来了。” 一声“摄政王”,后台里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拔出了身上随身携带的匕首。而那女人也因此而收回了手。她匆匆回身,问道:“苏沐瑾呢?快把苏沐瑾给我带过来!” 准备了那么久的任务,今天总算有了动手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便就立马有人跑过来,附耳对她道:“夫人,不好了,苏夫人跑了。” “什么?!” 听了这句话,女人心头瞬间泛起了千层惊涛骇浪。这种关键时刻,却让苏沐瑾跑了。没了苏沐瑾,她还有什么筹码去拿下云璟尧?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猛然回头往身后看去,却发现刚刚被她喊站住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找人?!” 而很快的,她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连忙道:“快去见客。” “可是夫人……” 旁边有人犹豫道:“夫人,那摄政王既然是来找人的,事先必定会有所防备,您若是就这么冒然冲过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那女人罢了罢手,不耐烦道:“我不去才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们都给我让开!” 说完了这句话,她便急匆匆下了楼。等到了楼下之后,一见云璟尧,她便立刻堆满了笑走过去,“王爷,没想到您也会……” “带走。” ??? 那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璟尧的人给押住了。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王爷,您这是干什么?这儿可是京城!” “周夫人,你还知道这里是京城?” 一句“周夫人”,彻底惊住了女人。看来云璟尧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不过,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把从那些人群之中挣脱出来,满脸不屑的道:“你们当真以为我会怕你们吗?” “王爷,您若敢上前一步,不仅是这座青楼会炸,大家同归于尽,就连您的夫人也会难逃一劫,您可要想好了!” 果不其然,在提到苏沐瑾时,云璟尧还真的后退了。看到他后退,周夫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毕竟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做好为了刺杀一个人而全部牺牲性命的准备。 这般想着,周夫人满意的道:“赶紧的,我们要离开这里,放我们离开!” “夫人!”旁边的下人匆匆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这么做。 然而事已至此,周夫人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忍心让自己的人就这么跟自己赴死。 第一百三十九章:风云再起 云璟尧什么话都没说,只用了一个“请”的手势。周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然而,她刚一出去,就被在门外候了多时的李大人的人给摁住了。周夫人拼了命的挣扎,怒道:“好你个云璟尧,竟然出尔反尔,你还是一个男人吗?” 李大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不屑道:“不管人家是不是个男人,也都不是你男人,另外还有就是,你算什么东西?绑架了夫人不说,竟然敢跟我们王爷谈条件?” 根据云璟尧底下的人查到的资料来看,这女人可是新月国派来这里的头头,这女人杀人如麻,不知伤害了多少的人,李大人心里别提走多么不喜欢她了。 “你!”被如此轻视,周夫人被气得不轻,同时她也在懊恼自己刚刚太容易就轻信了他。早知如此,刚刚在青楼里时,她就应该直接引爆**,跟他同归于尽。但问题是,现在他们都已经出来了,就算她想跟他们同归于尽,也无计可施。 千言万语堵到嘴里,周夫人心里堵得慌,都快要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便在这时,云璟尧回过半个身子,愣愣的看着周夫人,问道:“我夫人现在何处?” 假惺惺。 周夫人笑了笑,用一脸得逞了的表情看着云璟尧,得意的道:“你夫人啊,” “死了。” “被我杀死了。” 这三句话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雳,直直的打在了云璟尧的头上。他紧紧盯着周夫人,企图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丝一毫欺瞒的意思,但可惜的是,他什么都没看到。周夫人的表情滴水不漏到就好像人就好像人就是她杀的一样。 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就这么窜到了脑门儿之上。云璟尧沉声道:“拉下去,就地处决。” “啊?”旁边的李大人万万没想到云璟尧会把这话说出口,她匆忙劝阻道:“那什么,王爷,这人身份十分特殊,若是冒然处决了她,恐怕日后会对我们十分不利………” 本来李大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是他想要说的话却愣是被云璟尧给瞪了回来。回过神来,李大人已经什么都不敢再说了,便索性直接闭上了嘴。 “等等!” 死是不可能死的,永远都不可能的。周夫人心里的那层害怕终于战胜了理智,她连忙堆起满脸笑意,“王爷,苏沐瑾什么事儿都没有,您大人有大量,算我求求您,您就放我一马,成不成?”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计划如果没了她的参与,行动起来,肯定会雪上加霜。反正,如今她还不能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静静等待着云璟尧的答案。但是。回答她的,却仍旧是云璟尧近乎无情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门外不远处的街道突然传来了道烈马嘶鸣的声音,这声音叫的周夫人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给她行五马分尸的酷刑的。 下一刻,一人匆匆从马上跳下来,火急火燎的跪到了云璟尧面前,“不好了大人!城南,城南又发现了起爆炸的案子。死伤认输比以往任何一处地方都要严重得多,您赶快去看看!” …… 又爆炸了?搞什么?李大人一把抓住周夫人的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新月国的头头吗?她都已经在这里了,那些人竟然还敢动手?他们难道就不怕他们把周夫人给杀了吗? 而此时此刻,周夫人听到消息之后,眼睛里面挤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她道:“我早就说了,那事儿跟我没有关系。你们要杀要剐还是赶紧行动的好。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 而同时,苏沐瑾连忙从人群里面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云璟尧,当她看到云璟尧找到了自己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了,更何况是这种时候亲眼见到想见的人。 这般想着,苏沐瑾一把抓住摄政王,沉声道:“来不及解释了,你继续去帮我,行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沐瑾的就把云璟尧给从人堆里面拉了出来。 她道:“你说你一个王爷没事儿那么大张旗鼓的干什么?这下岂不是要打草惊蛇了吗?” 云璟尧道:“如果是为了夫人的安危,就算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 又表白,现在这是表白的地方个场合吗? 苏沐瑾恢复正色,匆匆将刚才自己从那些青楼的墙上扣下来的地图拿出来,沉声:“王爷,你来看看这个东西,我严重怀疑,这上面呢黑点点有猫腻。” 接过册子,云璟尧粗略的看了一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上面的黑点上面,一看到黑点,他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那些人的最终目标,竟然是皇宫吗?难怪尽管封锁了城门却还是没有找到他们,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出去。原来他们的真正目标也不是他。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要做的事情罢了。 云璟尧揉了揉眉心,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旁边的苏沐瑾又把地图给拿了回去,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次的爆炸跟之前几次都不一样。” 之前的几次整个京城都能听见爆炸的声音,但是都是伤亡人数甚少的。而这一次,爆炸地方不在青楼,伤亡的人数却是最多的。就好想是对方要动真格了一样。 思及此,苏沐瑾便对云璟尧道:“不如这样吧,为了防止这次我再被人抓走,咱们一起,怎么样?” 云璟尧泯了泯唇,伸出手来,动作轻柔的抚上了苏沐瑾的头,温声道:“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他们二人便去了这第三场爆炸的地方。爆炸之处是在一座私塾里面。等他们一块儿打私塾,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走过去,敲了敲私塾紧闭着的大门。等了许久,却都不见有人开门。就在苏沐瑾打算翻墙进去之时,门内突然有人弱弱的问了句:“谁啊?” 第一百四十章:那个老人 片刻之后,门开了,从里面露出来了扎着两个发髻的少年,这少年长得周正可爱,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却满脸死气沉沉,一副暗淡模样。 他见了门外的苏沐瑾跟云璟尧,不由问道:“你们……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苏沐瑾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见那少年也跟着后退了一步,道:“就站在那里说吧。” 少年的手正紧紧扣着门框,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把门给关上。 没办法,苏沐瑾就只能后退一步,对他道:“听说这里被人埋了**,我们过来看看情况。”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往前面走了一步,忐忑道:“那什么,方便我们进去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门“嘭”的一声,便就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被拒之门外之后,苏沐瑾快步走过去拍门,道:“喂,关门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连拍了好几次门,都始终没有见人出来开门,苏沐瑾捋了捋袖子,回身走到云璟尧跟前儿,道:“带我过去。” 云璟尧也没拒绝。他搂住苏沐瑾的腰,便就带着她飞进了私塾的院子里。他们前脚刚一落地,后脚那听不见外面有动静的小厮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悄悄往外面看去。 外面没人。 他松了口气,放心的将门关上,便往回走去。然而,他刚一回头,就看到院子里面突然多出来了两个人。 他连连后退,直接退到了门上,结巴着道:“你……你们是…咳咳怎么进来的?” 说完了这句话,他又是一阵咳嗽。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匆忙走到旁边的门边儿,拿起了立在墙上的一根扫帚,就要把他们往外面赶去。 “都说了不让进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他的扫帚将药落到二人身上时,云璟尧正要伸手拦下,却在这时,身后边突然传来了声厉喝。这声音十分苍老严厉,听得人不由跟着虎躯一震。 “小四!不得无礼!退下!” “可……可是,”那小四的脸上写满了不服,他本来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是等看到自家师父那一脸凝重的神情时,他终究还是没有再敢多做顶嘴,便就退了下去。 等小四离开之后,这老人从台阶上面走下来,直奔云璟尧与苏沐瑾而去。 苏沐瑾就这么看着老人就这么走到了自己这里。他衣衫破烂,身影瘦削,一条腿还跛着,如果不是因为有身上的气质在,还真能给人一种乞丐的错觉。 “这位大人,不知您来老朽儿这里,是想知道写……咳咳”他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儿剧烈的咳嗽声。 苏沐瑾见状,连忙走过去,问道:“老人家,可否方便把一下脉?” 那老人听得此言,不由愣了一愣。旋即,他反应了过来,便连忙罢了罢手,道:“谢谢夫人的好意,不必了,老朽儿这只是换季着了凉,普通的感冒而已。” “是这样啊?”苏沐瑾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了笑,便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讪讪道:“是这样,我们听说府上发生了起爆炸案,所以就过来看看。” “这样……啊。”不知怎的,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苏沐瑾的错觉,她总觉得这老人好像很忌惮提这件事一样。不过不管是不是错觉,苏沐瑾都不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绝佳的问话机会,“方便进去说吗?” “这……”老人犹豫了下,脸上的神情又换成了一副很是委婉的样子,他双手抱拳,略带歉意的道:“对不住,真真是对不住,昨天我女儿大婚,还没嫁出去,家里就发生了这件事。家里被炸的已经完全不能看了,二位还是莫要进去了。” “这样啊。” 看着老人身后完好无损的房子,苏沐瑾伸出手来,不动声色的拉了一下云璟尧,想他来替她说话。 云璟尧会意,便道:“无妨,我们来就是为了看被炸了的地方的。” “这………”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再不让他们进去,反倒真就成了他的不是了。思及此,那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二位请随我来吧。” 下一刻,老人便带着他们到了自己的私塾里面,这里确实和老人描绘的大差不差,的确是被炸了。损毁的特别严重,偌大的房间里面就只剩下框架了。 房间之中简单的铺着几张床,还有一些地方是用布隔着的,布破破烂烂,乍一看活像是贫民窟。 看着这里的场景,苏沐瑾皱了皱眉,问道:“老人家,您平时就住在这里,爆炸的那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老人摇了摇头,回忆道:“那几天我女儿忙着嫁人,我忙的晕头转向的,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 “嫁人?”筹备婚礼是需要很多人的,那时人多混杂,绝对有人会有机会放**在这里。她现在要搞清楚的是,在新娘子打算出嫁的那天,都有谁在现场。只有到场的人才有引爆**的可能。 思及此,苏沐瑾问道:“不知道新娘子要嫁的人是谁?” 那老人抬了下眼,很快就又垂下了眼睑。他将双手揣进袖子里,尽量装成一副很轻松平常的样子,“是陈大人家的,陈大人的哥哥。” “陈大人?”京城里姓陈的人并不多,能称得上陈大人的……据他所知,只有一位,而那位的年龄可都快要上五十了。眼前的这位老人,看起来也不过才五十多岁而已。 苏沐瑾犹豫了下,道:“陈大人的哥哥,老人家,冒昧问一句,您怎么会想到要将女儿嫁给那个人了?” 被戳到心里的痛楚,老人家故作轻松的“害”了一声,便再次勾起了抹牵强的笑容,“女儿的婚姻,是女儿的事,我这一个做爹的,总得听取女儿的选择……” “你胡说!”忽在这时,房间角落里的一处帘子突然被人拉开了,一正值豆蔻年华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是你逼着我嫁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嫌疑对象 “云儿你……”谎话被当众拆穿,老人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儿无地自容,他连忙背过身,冲着云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云儿本来觉得自己冒然出来拆自家爹爹的台,确实是有几分唐突的,但是一看到老人对自己使的这个眼神之后,她的话闸便彻底被打开了。 “我爹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非要将我嫁给一个比他年纪都要大的老男人,如果不是那天的爆炸事件,此时我恐怕早就已经嫁出去了。” 说到这里,女人忍不住伸手抹了抹挂在眼角的泪水。 苏沐瑾见状,不由问道:“你是说,爆炸帮了你一把?” “嗯……” 那云儿刚要点头,但还不等她点头,就被老人给一把拉在了后边。老人叹声道:“你……你可真是糊涂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云儿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家爹爹竟然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暴富梦,她便瞬间怒了:“臭老头儿,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别人的闺女都是宝贝,怎么到了你这里,闺女就是你赚钱的筹码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老人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苏沐瑾看他俩吵架吵得大有要一直吵下去的意思,为了不耽误自己的时间,苏沐瑾便道:“那什么,您二位能先停下来听我说一句吗?” “你要说什么?!”那二人齐刷刷回过头来,狠狠地瞪向苏沐瑾,眼神狠厉的就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一样。 见此场景,苏沐瑾硬着头皮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搞清楚到底是谁炸了你们到底私塾,不然私塾被炸的这么严重,没有人赔钱,肯定撑不下去。最重要的是,不把这个人给找出来,难保日后他就不会卷土重来,如果让他卷土重来了,到时候可就不止是炸房子这么简单了。” 虽然苏沐瑾说的话有点儿直白难听,不过也确实是忠言逆耳的话,那云儿一想也是,便道:“这位夫人,不知您想问什么?” “你……”老人见自家女儿如此,被气的不轻,他勉强顺了顺胸脯,故作镇定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就胡乱说?” “什么人都比你好!”说完,云儿还朝老人吐了吐舌头。 老人被她这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气的不轻,他常常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说说这么这年来你闯的祸还少吗?哪一次不是要靠爹来给你善后?” “行了行了,你俩安静。” 苏沐瑾被他们吵的脑袋瓜子疼。她泯了泯唇,道:“反正不算怎么说,有什么话你们私底下说就行,现在请回答我的话。” 那云儿连忙道:“夫人您说。” 苏沐瑾问道:“爆炸的那天都有谁在现场?” 云儿将手放到下巴下面,仔细回忆着苏沐瑾的问题。她还没有说话,苏沐瑾就明显用后感觉到她旁边的老人脸色不大好。 片刻之后,那云儿道:“我们家亲戚虽然不多,不过我爹的学生多,我成亲那天,我光是请学生的酒席就请了足足五个桌子。” 五个桌子的人?像那种寻常的酒席,随随便便六十个人坐一桌子,都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这也就是说,来的人至少也得在三十七个人以上。这三十七个人,如果要逐一排查的话,确实有点儿不太好查。 因而苏沐瑾又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其他地方走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云儿挠了挠头,道:“那天我正在屋里被喜婆按着化妆,哪里还记得那么多。” 说完了这句话,她牵强笑了一笑,有些无奈的道:“我说的是不是有点儿笼统了,不怎么好查?不然你们容我再想一些别的线索?” “不用。”苏沐瑾道:“方便我到私塾里面参观一圈儿吗?!” 那老人听了之后,想也不想,便拒绝道:“夫人,这里的很多东西在被炸了之后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不敢脏了您的尊躯啊。” “臭老头,你一边儿去。”说话间,云儿一伸手,直接推了把老头。将老头推开之后,她又走回来,笑着对苏沐瑾道:“不好意思啊,您别看我爹表面是这样的,其实他可好说话了。” 说到这里,她匆匆回过身来,笑着对苏沐瑾道:“夫人,您想参观这里,跟着我来就行。” “好,有劳了。” 说话间,苏沐瑾拉着云璟尧跟那云儿一起去参观了她家里的私塾。 这座私塾并不怎么大,一圈儿走下来,顶多也就只有四五间房子的样子。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被炸得最狠的地方,在那老人房间的不远处。 而因为此,苏沐瑾也开始起了疑心,这爆炸的地方,到底是有人想要借机炸死老人,还是说……老人就是凶手,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埋了**,他便特地选择了离自己房间没多远的地方搞爆破? 毕竟从刚才他二人之间的互动来看,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那老人绝对对自家目的疼爱得紧,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嫁出去,模仿人家搞爆破,也不是不可能。 一圈儿走下来之后,苏沐瑾发现这里都被炸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想再从这些被烧为灰烬的东西里面扒拉出来可疑的东西,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当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猛的抬起头来,问道:“姑娘。冒昧问一句,不知你们这里的学生,都是些深夜样的学生?” “学生?”那云儿愣了愣,一时没听明白苏沐瑾说的“学生”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很快的,她就意识了过来,“私塾私塾,一般都是供穷苦人家来上学的地方。我爹心里善良,收了好多附近的乞丐来学习,还给他们粥喝呢。” “等等,”苏沐瑾道:“你刚刚说什么?” 云儿犹豫了下,我说,“私塾是让穷苦之人来上的学。” “不是这句,”苏沐瑾一把将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面,脸上写满了真诚之色,“我是说你后面的那句。” 第一百四十二章:原来是他 “啊?后面……后面那句?” 云儿挠了挠头,有些懵逼,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勉强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很快的,她一拍脑门儿,不确信道:“我刚才说,我爹心里善良,收了好多附近的乞丐来学习,还给他们粥喝?” “对,就是这句。” 苏沐瑾泯了泯唇,新月国之人不就混迹在乞丐之中吗?既然那群学生里面有一部分人是乞丐,其中也肯定混有新月国的人,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 苏沐瑾不由跟着笑了笑,“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这些人身上,”说着,她回过身,一把拽住了旁边的云璟尧,笑道:“王爷,不然我们去查……”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就听云璟尧淡淡的道了句:“不用去查了。” “哈?”不用去查了?拜托,他们可是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来看一趟啊。苏沐瑾满脸不解,问道:“你说,为什么不用去查了?” 云璟尧犹豫了下。不确信道:“刚刚我看到李大人来查案子,有什么事儿,直接问他便是。” 言外之意,是让她把这事儿交给李大人来处理。没办法,这些日子里,为了调查爆炸案,她都已经有几天不曾休息过了。 而苏沐瑾的脸上却写满了意外,她又问道:“李大人?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怎么没看到他?思及此,她连忙道:“刚好我也确实有事要请教他,我们去找他吧。” 得,本来是想让她休息的,现在却在无形之中又给她创造了个可以继续办案的借口。 片刻之后,云璟尧带着苏沐瑾去见了李大人,李大人果然在这里。苏沐瑾快步走过去,问道:“大人可曾查到了什么?” 李大人偏头看向苏沐瑾,微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苏沐瑾。不过很快的,他便镇定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说话间,他回转过身,忧心忡忡道:“今天早上我派人去了绑架你那个地方捉拿新月国之人,那里却早已人去楼空,紧接着,另外一座青楼也跟着出了事儿……” “另外一座青楼?” 苏沐瑾有点儿意外,按理来说,这些新月国的人行事特别小心谨慎,并且还十分有规律,不应该这么频繁短短两天就炸了两处地方啊。 况且,为什么这几次爆炸里,就只有私塾这个地方是特殊的? 越想越觉得头疼,苏沐瑾便问道:“这里呢?你有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 “这里?” 李大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听附近的街坊邻居说,这私塾的老爷子,跟那强买强卖娶媳妇的孙大人的哥哥十分不和,我怀疑这只是老人为了不嫁女儿而故意搞出来的名堂。” “私塾这一炸,这里也就成了被怀疑的地方,到时候便会有不少人跟着关注这里,那孙大人的哥哥就算只是出于面子考虑,也势必不会再敢动手。” 说完,他又道:“我刚刚查了一下当天从这里进出的所有人的名单,总之能查的人都查了,但是就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苏沐瑾诧异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会什么问题都没有?” 一个案子如果深夜问题都没有恐怕才是最大的问题。这般想着,苏沐瑾沉声道:“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我能漏了什么?”那李大人不服的道:“这里进出的前前后后的五十三个人,我可全都查了个遍儿……等等。” 李大人一拍脑门儿,恍然道:“还有一个人没有查,你等我捋一捋。” …… 苏沐瑾有些无语。 而就在这时,云儿从一边走过来,问道:“你们在前儿干什么?怎么不进去?快进来啊。” 李大人回过神,便将目光定格在了云儿身上,没想到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刚刚怀疑她,她便就过来了。 思及此,李大人分:“殷姑娘,我有话要问你。” 听的此言,云儿脸上的笑容一僵,“说吧,什么话?” “听说,在化妆的时候,你如厕了一次,时长约有一刻钟?。” “……是啊,怎么了吗?” “是这样,刚刚我听人说,有人在**点燃的地方看到了你。” “不可能!”云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度,她惊呼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发现我?!”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其实并没有人发现她,刚才她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她而已。本来他只是想碰碰运气的,却没想到竟然一碰一个准儿,竟然这么容易就把她给套出来了。 而云儿在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时,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事已至此,她索性点了点头,承认道:“就是我做的,大人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但是如果还要我嫁给一个比自己爹还要老的老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不是你下的手。”李大人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是她点的**,试问**是哪里太的?要知道的是,**这东西在京城可是违禁物品,凡有进出,都是必须要登记在册的。 最重要的是,王孙贵胄将**带进京城里来,本身就已经很不切实际的事儿了,更何况是像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地方。所以,一定还有别的人。 别的有能力搞到**的,还和云儿是熟识之人,十有八九是私塾里的人。不过,私塾里面的人已经被她查了一遍儿,并没有什么人是有疑点的啊。 而在这时,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听见动静,他们几人纷纷回头看去,一眼便就看到了一个面容姣好的,扎着双髻的少年。 苏沐瑾一伸手,便就指向了他,“李大人,这个人,你查过了吗?” 一看到他,李大人一拍脑门儿,后知后觉道:“刚才他在看大门儿,我全程把他当做是没有机会作案的人给排除了。” 如果不是苏沐瑾提醒,恐怕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根本想不起来。 而云儿一听他们将嫌疑转向了少年,心里便立刻慌了,“你们说什么呢?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第一百四十三章:杀人灭口 他越是这么说,反而就越是会引人怀疑。因为心里怀疑,苏沐瑾道:“不然,我把他给找过来?” 他话音一落,旁边的李大人道:“不可,在不知对方有多少人的情况下,夫人还是千万不要以身犯险了。” 说着,他吩咐手下道:“张三,你去把方才在门口见到的那个白年小生带过来。” 张三:合着他去就不危险了,他是一个工具人吗? 想虽如此想,张三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片刻之后,张三从院子里面出来,结果却是两手空空的。 李大人见状,心下一慌,问道:“人呢?没有找到吗?” 听得此言,那张三犹豫了下,想要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看他这般,李大人心下一慌,每次张三这样的时候,都代表着有大事发生。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张三沉沉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还能是什么事儿,大人您要找的那个人,现在正在里面……正在里面躺着呢……”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云儿一个箭步匆匆往里面闯了进去。 旁边的云璟尧与苏沐瑾见状,不由同时皱了皱眉。他们彼此很有默契的看向前方的大门,下一刻,便一块儿走了进去。 这小生这个时候出事儿,怕不是被人灭了口。如果真是这样,那那背后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们再有继续查下去的机会? 越想越觉得心情沉重。 片刻之后,他们进了大门,一眼便看到草丛里面躺着的的有人,草丛的旁边还围了不少的人。苏沐瑾跟云璟尧费死费活的挤进人群里面,便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四。 小四是被人杀死的,伤口在腰间,并且很深,他身下躺了很多的血,此时已经没了呼吸。 那云儿趴在小四的身上,哭得泣不成声。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小四的名字,却怎么也得不到小四的回应。最后还是她爹过来拉,才勉强把他给拉了走。 被强行拉开之后,云儿将朦胧的泪眼从小四身上艰难的移开,往四周看了过去。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了李大人的身上。 云儿恨声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说完了这句话,云儿便就像发疯了一样竭力挣脱着老人的禁锢,直接朝着李大人飞扑了过去。在她飞扑上去的那一刹那,苏沐瑾沉声道:“小心,她手里有刀!” 苏沐瑾的提醒终归慢了一拍,李大人的反应只能来得及伸手去挡云儿手里的匕首。在他伸手的那一刹那,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利剑从中飞出,直接插中了云儿的腹部,剑尖从她身后被贯穿了出来。 血液从云儿腰间溅了出来,喷了李大人一身,血滴子从眼角滑落,打湿了他的眼眶,此时此刻,李大人的视线都是红的。望着对面那张由憎恨转变到惊愕再转变到痛苦的脸,李大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刻,他脸色惨白,躲到一边就吐了起来。在他吐的同时,那云儿也倒在了地上。到死时的眼睛都在盯着李大人,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那老人见自家女儿就这么倒在了地上,总算从巨大的悲伤之中回过来了神。他颤颤巍巍跑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他向一根飘飘扬扬了半天,总算停泊在了湖面上的枯叶。湖面上的波光推着枯叶载沉载浮,枯叶转瞬就沉了底。 老人颤抖着手,几次想要去摸云儿,却又几次都把手收了回来,而同时,老人的眼泪也在大滴大滴往下面落,他口中喃喃道:“云儿……我的云儿啊……” 说完了这句话,老人便突然将目光转向了那拔剑砍他女儿的人,他脸上的表情也从极度悲恸转成了愤怒,他恶狠狠的道:“你竟然敢这么对我女儿,我要你为我女儿偿命!” 说话间,他便就要冲向那拔剑之人,不过,没等他有冲上前的机会,苏夫人便就把老人给拦住了。她眉头紧锁,沉声道:“不能过去!” 那人看起来大有要将老人一并给杀了的冲动。苏沐瑾直觉他不是什么好人。而同时,李大人反应过来,连忙喝道:“王朝!把剑放下!” 那被称作王朝的护卫听了这句话,非但没有放下手里的剑,反而还拿着剑护在了他身前。他的脸上写满了防备,“大人,刚才那个人可是要杀你,如果我不动手,你就受伤了。” “你……你!” 李大人被王朝气的不轻,他想说些什么,但到底什么也没能说就口来。 片刻之后,那老人突然吐了口血,晕倒在了地上。此时此刻,苏沐瑾才恍然想起自己医者的身份。她蹲下身,给老人把了把脉,才发现他只是过于激动造成短暂性昏厥,暂时并没有什么事儿。 思及此,苏沐瑾又连忙去探了一下云儿的伤口,她的伤在侧面,伤口很深,直接被贯穿了,这叫王朝的侍卫下手还真是狠,放在古代这种条件肯定是治不好了。 不过,云儿并没有伤及内脏,她还有救。但是介于这里人多眼杂,为了避免云儿再次被人设计杀害,苏沐瑾摇了摇头,叹声道:“看来人是没有救了。” 说完,她叹声道:“这姑娘或许与案子有关,不如这样吧,把她的尸体带到衙门里去?” “你……你们!”私塾里面其他地方人见状,想说什么,但是等看到旁边的云璟尧时,尽管生气,他们也只能怒不敢言。 而李大人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等他看到苏沐瑾朝他眨眼时,他便点头道:“也好,来人呐,把云儿姑娘的尸体给带回去。” 说话间,他盯着王朝,着重念了“尸体”这两个字儿,企图从王朝脸上看出来点儿愧疚的神情,但很可惜,王朝的脸冷冰冰的,一点儿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正因为此,李大人的心情也跟着沉了几分。看来,这个被他爹安插在他身边用来监视他的人,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小四的信 回到衙门,苏沐瑾便行色匆匆的给云儿进行了手术处理,等忙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而此时此刻,苏沐瑾的内心是沉重的,因为她的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更严重的多,现在到底能不能醒过来,是真的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天已经黑了,云璟尧还在外面等他。她走过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一直在等我吗?” 不等他回话,苏沐瑾的心里便就已经生出了些许感动。 云璟尧没有点头,只淡淡的道了句,“该吃饭了,李大人说,他有话要跟我们说,让我们一起过去吃饭。” “行。”苏沐瑾道:“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片刻之后,他们便一道去见了李大人。说是要一起吃晚饭,但晚饭却草率得很,只有一粥一饭这样子。桌子上的米饭……勉强够三个人吃。 饭菜简洁到连配菜都没有,也真真是没谁了。思及此,苏沐瑾怪道:“李大人……你这是?” 李大人回过神,脸上立马堆满了歉意,他尬笑了一声,道:“我最近才搬来这里,前些日子又刚刚把升官的钱捐给了灾民,府里连个差使的丫鬟都没有,今天有点儿忙,还没来得及买菜,夫人您请见谅。” “没事。”苏沐瑾坐下来,心中不由对李大人又更敬重了几分。 她端起碗,想了一下,正色道:“李大人,您身边儿的那个叫王朝的侍卫?” 听得此言,李大人无奈的笑了笑,勉勉强强道:“我爹派来保护我的,不过在外面看来,监视我还差不多。” “这样啊。”苏沐瑾点了点头。很快的,她便就又问道:“话说回来,您爹是?” “我爹……”不提他爹还好,一提到自己的爹,李大人便瞬间变了脸色。他牵强的笑了笑,想说什么,最终却又叹了口气,“不提也罢,总之,他不是个让人觉得舒服的人。” 说完了这句话,他正色道:“苏夫人,王爷,我找你们来,是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说,什么事?” 李大人道:“今天我查到,那死了的小四与一户人家里的大娘来往颇近,便特地派人查了查,总之,听那大娘说,这小四平日里找他,都是为了让她帮她保管银两的,每次来都是给她塞一封信,我把小四的信从大娘那里要了出来,结果全是他跟新月国人的来往。” 说话间,李大人起身,匆匆跑去把门带上。带上了门之后,李大人走到门后面的衣柜那里,摸出了一沓厚厚的信封,将之递给了云璟尧。 云璟尧接过,又分了一部分给苏沐瑾。苏沐瑾接过信之后,便三下五除二的把信给拆开了。信封里面……是钱。 一连拆了几封信,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银票,并没有李大人说的信。苏沐瑾眉头不由皱了皱,她偏头看向李大人,怪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大人但笑不语,笑过之后,他道:“夫人,现在是晚上,没有光的帮助,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你把这些一封拆开来试试看。” 苏沐瑾依言将信封拆开,一眼就看到了信封里面的背面写的字。原来竟然把话都写在了这里面吗? 她粗粗看了看这上面写的字,只见上面写道:“娘,我不能回去了,您最近还好吗?我又挣了一笔钱,等以后我挣了钱,回去一定好好孝敬您。” 片刻之后,她又拆开了几封信,这信里面大部分都是小四写给自己的娘的信,不过后面的信里面也提到了云儿,在这信里面,小四是一个偷偷爱慕着云儿,一直都不敢开口的人。 故事从她喜欢上云儿,云儿要嫁人的那一刻起,信上的内容全都变了。 最后,苏沐瑾将目光定格在一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的信封上面。在这信封之中,小四写道:“娘亲,请恕孩儿不孝,孩儿不能回去了。孩儿要最后再做一件事。他们请我到水云楼里,并且还给了我好多好多好吃的,他们跟我说,只要我把东西带进去,就能让云儿不嫁给那个老头,云儿也不想。所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做。” 水云楼? 苏沐瑾看信看的有点儿懵逼,她大概看懂了这上面的意思。那些人指的应该就是新月国的人,新月国的人让他放的东西,应该就是**。再然后……好像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将目光落道旁边云璟尧拿在手里呢最后一封信上面。 云璟尧看了眼她,便帮她将信封给拆了开。他的手像是在纸上跳舞一样,看起来好看极了。苏沐瑾不由一阵愣然。 信封被拆开之后,云璟尧没看里面的内容,便将之递给了苏沐瑾。 接过信封,苏沐瑾定睛看去,只见上面写道:“原来云儿早就知道我要放**了,原来,她也是他们的……” 最后这一封信写的很急,看墨迹在纸张上的晕染程度,应该是最近才写的。 思及此,苏沐瑾一阵恍然。她将这封信上面写的字念给了李大人,又道:“所以说,云儿包括那老人。都很有可能与新月国有瓜葛。” 李大人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接下来,或许我们可以从老人那里下手。” 苏沐瑾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赞同他的说法。不过很快的,苏沐瑾便就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道:“这么说来,那王朝,岂不是也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苏沐瑾道:“王朝当时如果真的只是想要保护你,怎么会一剑就杀了云儿?他怕不是想要掩饰什么,才故意那么做的。” “这……” 因为有了管家这方面教训,李大人回忆了下他查爆炸案时,王朝的种种举动,最终,李大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里沉重无比。 等回忆完之后,李大人沉声道:“他是我爹的心腹……如果他想掩饰什么……” 那这件事,岂不是与他爹也脱不了干系?一想到这,李大人的心里便凉了几分。凭他爹的那个性格,是绝对有可能干出来卖国求荣之事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她有喜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李大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而此时,苏沐瑾突然问道:“你爹……到底是什么人?” “我爹……”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李大人强笑一声,无奈道:“我爹是永安侯成王,他驻守边关多年,而我这些年来,一直辗转在中州,已经多年不曾与他见过面了。” 可以说的是,他今天的一切,都是凭本事得来的,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众人也鲜少会有人知道他爹是谁。 “永安侯?”便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云璟尧突然开口说了话,“他驻守之处,正是我们国家与新月国的交界处。” “……” 李大人不敢说话了。虽然云璟尧并没有查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凭他对他那个爹的了解,此时此刻,恐怕他已经干了那些令人不齿的事了。 他本以为新月国的来势汹汹,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却没想到竟然会牵连到这么多事情。难怪进宫之时,皇上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狠他强调一定要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并且不能有半分怜悯之心。 现在来看,皇上十有八九是已经知道了他爹的事啊。皇上选他,岂不是等同于把刀子递给他,让他捅他的老子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老子,也确实应该捅。这般想着,李大人揉了揉太阳穴,“王爷,您放心,如果这事儿真的与我爹有关,莫说他是我爹,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绝不姑息。” 说完,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眼桌子上一点儿都没有动的碗筷,便道:“天色不早了,不如我派人送送王爷?” 听得此言,苏沐瑾顺着他的目光往外面看去,“确实不早了,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说完,她起身,对旁边的云璟尧道:“王爷,不如,咱们现在回去?” 王爷点了点头,道:“也好。” 从李大人那里出来,回王府的第二天,苏沐瑾正要出门,却听下人说苏若云有事来找。话说回来,自从苏若云出嫁之后,她便一直没有去看过她,如今既然她主动来了这里,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上一见。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将自己要去查案的事放到后面,去见了苏若云。 见苏若云时,苏沐瑾差点儿没有认出她来。通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看起来与从前完全大相径庭。 这般想着,苏沐瑾走过去,本来是想组织一下语言的,却听苏若云先一步道:“姐姐,你……你能不能救救我。” 嗯? 一来就让她救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般想着,苏沐瑾问道:“你……怎么了?” 听得此言,一滴泪从苏若云的眼眶之中滑了出来。细看之下,苏沐瑾这才发现她今天是化了妆来的,她的妆容之下,一定藏着一张极度憔悴的脸。 见她仍旧什么话都没有要说的意思,苏沐瑾紧绷着唇,不由道:“你不说发生了什么事?要我怎么帮你?” 那苏若云听了这话,脸上仍旧挂着一副十分谨慎的表情。她看了看四周,等看到这里不时会有人经过之时,她悄悄一步,紧紧拽着苏沐瑾的袖子,紧张道:“姐姐,这话在外面我说不出来,咱们能不能到屋里去说这件事?” 苏沐瑾也不拒绝,她点了点头,“可以。” 等进了房间,苏若云一把将门带上,便瞬间跪在了地上。不过是眨眼之间,她的脸上便挂满了泪痕,“姐姐,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我……我怀孕了。” 怀孕了? 苏沐瑾心中不由咯噔一跳。他嫁给孙权满打满算才半个月的时间,要精确的检查出来自己怀孕了,没有个把月是不行的。这是不是也就是说,“孩子是谁的?”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苏若云脸上的泪流得便更凶了,她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就是之前我被白晨拒绝,硬拉着他喝了一晚上的酒,结果第二天醒来……第二天醒来……” 说到这里之时,苏若云已经泣不成声。哭了一阵儿,她好容易稳定住情绪,道:“姐姐,我该怎么办?” 苏沐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沉声问道:“孙权……碰过你吗?” 苏若云摇了摇头,“没有。” 下下可真是难搞了。 苏沐瑾又问道:“你来找我,是想保住这个孩子,还是想打掉他?” “我……我不知道。”苏若云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慌张。此时此刻,她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走以后的路。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贞洁是比天都要大的东西。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把贞洁给了其他的男人,那岂不是……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孙权。自打成亲以来,他对她好的简直一塌糊涂,好的简直让他无地自容。她怕这事儿传出去之后,会连累了他。 而苏沐瑾看苏若云这个反应,本来就很复杂的心情更复杂了。眼下最好的选择,还是要打掉这个孩子。不然对谁都不好。 思及此,苏沐瑾道:“打掉吧?” “……姐,我……我不想。” “这种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苏沐瑾沉声道:“如果你不把孩子打掉,以后其他人会怎么看你?你这一辈子……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我……” 苏沐瑾又道:“这几天你就找个借口住在我府上吧,我尽量想办法替你保守秘密,你放心,孩子的事情,绝对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苏若云听了这话,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这孩子是白晨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证明了,如果就这么打掉了他,那么以后,又还会有谁记得白晨这个人? 她真的爱惨了白晨,一点儿都不想让他变成回忆里的人啊…… 苏沐瑾没有注意到苏若云的表情,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道:“好了,时候不早了,这事儿等我回来再作定夺,你千万小心,不要让人生了疑心。” 苏若云道:“多谢姐姐。” 第一百四十六章:诬陷诽谤 出将王府,苏沐瑾将身来在外面的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浪潮,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苏若云怀孕,孙家那样的人家,反正不管怎么说,以后肯定瞒不过去。 而她,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她才好。或许怎么帮都未必好。 想了一路的事,再抬头时,已经到了李大人的府邸前了。她抬头看着上面的匾额,树影露下斑驳光影打在匾额上面,整整复斜斜,莫名给了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轻叹一声,口鼻中冒出的哈气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她又将目光收回到李大人的大门上面,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管家,那管家似乎没有想到是苏沐瑾来了,神情微微有些诧异。不知怎的,她竟然觉得这管家看起来竟然会让人有一种……很诡异的错觉。 管家端着脸上的笑容,冲苏沐瑾拜了一拜,道:“苏夫人,这个时候,您怎么会来这里?” 现在还正是早上,大部分人都没有起来,她来得倒是挺早。 苏沐瑾泯了泯唇,心里知道这管家肯定是在套她的话,因而她咳了一声,不动声色道:“我来这里做什么,需要告诉你吗?” 那管家听了这句话,连忙后退一步,汗颜道:“是奴才唐突了。” 苏沐瑾看也不看他,便就走进了门,临走之时,她还不忘道:“管家,找准自己的定位,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之所以对管家这般,便就是因为想让管家有危机感的意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露出破绽,而他们也才好有机会去查新月国的事情。 果不其然,苏沐瑾的余光处,那管家的脸色很是难看,活像是吃了屎一样。苏沐瑾满意的收回目光,向大门里面走了进去, 而在她身后,那管家的目光极其复杂,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一个人,那他的眼神绝对不止能够杀人。刚才苏沐瑾突然对他说那种话,恐怕是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 不然平白无故的,她根本就不会突然对他说后面的那两句话。这般想着,管家收回目光,擦了擦脸上的汗,便匆匆往门外街东边儿的方向去了。 而苏沐瑾在进了李府之后,便听说李大人在见客,故而她便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在花园里面随便找了个亭子坐下,打算等李大人出来再作详谈。 她前脚刚刚坐下,后脚花园里面就纷纷拥拥来了一群莺莺燕燕。看着这些个莺莺燕燕往她这边走来,苏沐瑾眉头微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很快的,一位穿的最“花枝招展”的老妇人走进亭子,随随便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那老妇人坐下之后,随意的瞥了一眼苏沐瑾,偏头道:“翠环,哪里来的丫鬟?怎么会在这里和主子平起平坐?” 那被叫做翠环的丫鬟瞥了眼苏沐瑾,连忙后退两步,战战兢兢道:“回……回夫人的话说,这……这位是苏夫人,不是丫鬟。” “苏夫人?”那女人抬起一只手,故意装成一副很夸张的惊讶的样子,道:“呦,夫人,可真是对不住了,恕我眼拙,没看出来您就是摄政王的夫人,还把您……看成了丫鬟。” 她话音一落,旁边的人就全都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很快的,另外一位妇人便立马打断了他们的笑,她沉声道:“笑,笑什么笑?!!知道是摄政王夫人还不赶快行礼?!” 人群之中有人小声道:“夫人而已,说白了,不过是个妾室而已,哪儿能跟我们这种身份比?” 苏沐瑾就这么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笑。想笑的原因是,她坐在这里,就有人来演戏给她看。 而事实上,苏沐瑾也确实笑了。那些人一见她笑,便都瞬间变了脸色,又有人问道:“你……你笑什么?” “没事,”苏沐瑾指了指外面,“我是在笑外面采花的蜜蜂,叫的声音挺大的。” 话外之音,是在说这些人聒噪。她们都不是傻子,都听出来了苏沐瑾的意思。很快,便就有人沉不住气了,“大胆苏沐瑾,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不等苏沐瑾回话,他们其中便有人道:“在你旁边坐着的,可是成王妃,没让你下跪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成王妃? 刚刚听说李大人府上来了客人,此时成王在这里,那么在房间里面的人,恐怕十有八九便是成王了。 成王的人前脚刚刚把人给打伤,后脚他便就来了,还别说,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可怕。——他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便说明他咋这里的势力不止一个两个,恐怕已经到了能够只手遮天的地步。 思及此,苏沐瑾泯了泯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成王妃对我客气,自然是成王妃的好,又与你有何干系?” 那人被苏沐瑾一句话怼的瞬间没了言语。她“我”了半天,愣是没有想出来一句回苏沐瑾的话,索性道:“就算与我没有关系,也是你的态度问题。” 这么一句强词夺理的话,委实牵强得很。而算了算时间,此时李大人应该也快要出来了。苏沐瑾便站起身,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说要,她起身就要走人。 不过,还没等她走两步,不知是谁突然伸出来了一只脚,绊在了她的脚下。苏沐瑾抬脚,顺手抓住那个要绊她的人,直接将她推在了地上。 苏沐瑾回头,正要说她,却见她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不堪模样,口中还喃喃道:“我……我的肚子……” 紧接着,苏沐瑾便就看到那妇人身下有血在往两边淌。看到血的那一刹那,那妇人大叫一声,抱头往后面退了过去。地上被她拖出来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崩溃着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了血迹的手,颤抖着声音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原来是你 苏沐瑾见状,刚想上前去帮那妇人看身上的伤势,却很快就被一群妇人给拦在了一边。那群女人纷纷跑到那女人跟前儿,一个二个的都跑过去扶了妇人。 在他们你一嘴我一句的喧嚣,苏沐瑾蹲下去,揩了一点儿地上的血液,凑近鼻尖闻了闻。闻完了之后,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这味道……的确是血,不过…… 她还没往下想,眼前突然一俺,被一道阴影给挡住了。苏沐瑾抬头看去,便就看到前面站了不少的男人,李大人便在其中。 “发生什么事了?” 问话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这男人戴着顶墨绿色的官帽,看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滑稽感。不过,他给苏沐瑾的感觉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很危险的感觉。 而那些莺莺燕燕的女人们一听到有男人的声音,便都不约而同的回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戴着墨绿色帽子的男人的身上。 很快的,立马便就有妇人跑过去,哭丧着道:“王爷,您可要给张夫人做主啊,她好容易怀上了您的孩子,才五个月大的孩子啊,”说着,她指向旁边的苏沐瑾,恨恨的道:“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推了夫人一把,孩子就这么……就这么……” 那女人说到这里,已经到了泣不成声的地步。而戴帽子的王爷被这女人一口气吊起来之后,愣是没能放下心来过,他紧紧抓着那女人的胳膊,问道:“就这么什么?!” 那女人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看向身后,道:“王爷,您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片刻之后,那王爷踉跄着步子走过去,看向人群之中瘫坐在地上的张夫人。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了一样,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他回身看向苏沐瑾,恨声道:“来人呐,快给我把这个女人拿下!” 在他一声令下之后,那些人果断跑到苏沐瑾跟前儿,毫不客气的就要将她给拿下。而下一刻,苏沐瑾沉声道:“慢着,我再怎么着也是摄政王夫人,伤了我,你们担待得起吗?” 另外一个人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摄政王夫人,杀了人也必须得偿命!” 说完,她一把抓过苏沐瑾,就要把她往地上推去。而在这时,她却发现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撼动她半分。 她沉声道:“苏沐瑾!你还不快跪下!” 苏沐瑾听了这话之后,不由嗤笑一声,“这青天白日的,你们污蔑我杀人,我都还没有来讨个说法什么的,却让你们先来找我要说法了。不管怎么说,凡事都必须得讲究个证据,说我杀人,你们……有证据吗?” “你!” 好好的一个夫人就这么被推倒了,谁也没有招她惹她,她却这般对待人家。她们可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们的双眼就是证据,所以,还有必要要什么证据? 另外一个夫人觉得不满,因而道:“我们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可都看到了,狡辩是没有用的,苏沐瑾,你还想要狡辩到什么时候,非得要逼死张夫人才能满意吗?” 她刚刚说完这话,那张夫人还真就要一头往旁边的柱子上面撞,在撞的时候,她口中还哀嚎道:“我可真是太难了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活了啊。” 苏沐瑾听着这女人说这种话,不由呵呵一笑,嘲讽的道:“你今天要是撞柱子,最好一头撞死,免得让别人说你看我不顺眼,所以特意来诬陷我。” 那要撞柱子的张夫人在撞与不撞之间……犹豫了。她看向苏沐瑾,眼睛里面的泪水大滴大滴往外冒,看的人几乎没有不心疼的。 成王就是其中一位,他一咬牙,看向苏沐瑾,沉声道:“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赶紧给我跪下!今天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对我的夫人这般,就算你是摄政王的夫人,我也绝不妥协!” 便命令人去捉拿苏沐瑾,不过,这府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听令于李大人的,没有他的发话,他们谁都不敢轻易轻举妄动。 成王见几乎没人肯听他的,便怒其不争的咬了咬牙,快步走向苏沐瑾,怒道:“你们不动手,本王来!” 然而,就在这时,李大人却走上前,拦住了成王。他伸出一只粘了血手给成王看,沉声道:“王爷,您久经沙场多年,应该不会区分不出来人血与狗血的区别吧?” 成王看了眼李大人,继而又将目光投到了他的手上,血……有点儿黑,不像是刚刚流出来的。 这般想着,他又凑近闻了闻,可以肯定的是,这还真就不是人血。知道苏夫人没事之后,一时之间,成王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 高兴的是,他的夫人并没有流产,悲伤的是,他的夫人肚子里面并没有生孩子。如今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且还就只有李大人这么一个儿子,偏偏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总是三天两头的跟他作对。后来张夫人怀了孕,听大夫说孩子是男孩,本来他都不打算将希望寄托在李大人身上,而是把自己全部的希望转投在这个还没生下来的孩子身上的。 可是,现在这一切却全都泡汤,而那个女人跟他说的女儿,根本就不存在。 越想越觉得心情复杂,一瞬间,成王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而此时此刻,张夫人也彻底慌了,她连忙爬到成王身边,用几乎是摇尾乞怜的语气道:“王爷,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您相信我,我求求您相信我吧,我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我是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获得你对我的关注了,只有这样子,王爷,您就看在我的出道点是为了您,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成王一脚踹在了地上。成王冷声喝道:“丢人现眼的东西,滚,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装疯卖傻 “不……王爷,”张夫人好被踹开,沉就又立刻扑到了成王身上。她双手紧紧勒住成王的大腿跟子,吹一把泪的道:“王爷,您行行好,看在您我对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您就宽宏大量,放过我吧?” 然而,成王却骂了一句,“滚一边儿去,少他妈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他再次踹了一把张夫人,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要大了不少,活像是他要把张夫人给踹死一样。 而张夫人即便是在被踹了之后,仍旧坚持着要去拽成王的大腿,毕竟,她站在能求的,也就只有成王了。今天的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以后可要怎么让她去见人? 然而,还她刚伸出手来,肚子那里却突然传来了阵儿撕心裂肺的疼。她疼的头皮发麻,甚至连大气都没有敢出一声。 很快的,张夫人的身前黑,便就立刻成了汗津津的样子她想去擦自己挂在眼角的泪水,然而这泪水还真就没那么容易被擦掉。因为肚子上面传来的疼实在是太疼了,疼得她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她想说话,但是开口却说不出来一个字,这么过去了小半天,她才好容易吐出来了一句:“疼。” “还装!” 成王见张夫人这个样子,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他咬了咬牙:“你这个没良心的悍妇,嫁给我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那张夫人愣是一句话不说,苏沐瑾见势不对,便连忙冲了进去,她蹲咋出去下去,问张夫人道:“这是怎么回事?哪里难受?” 她话音一落,便就立刻听人喊了一句,“血?!” 听着这动静,苏沐瑾便将目光转投向了张夫人的身体的下面,那里的确有血在淌,按理来说,如果她身上的血真的是假的也,应该不会一直源源不断往外冒血。 所以,这是不是也就是说,她还真有可能怀孕了? 思及此,苏沐瑾心里咯噔一跳,她怕不是被算计了。 第二天大早晨,苏沐瑾便亏看到了一辆看起来……很不错的马车。但是结果…总之她决定她他,还是真的太过于天真了。 思及此,苏沐瑾无可奈何的沉声道:“反正不管怎么说过,她都有身孕在身,我必须带她过去看一看。” 这种情况下。孩子是绝对保不住了,最要命的是,大人身上的毛病也比较多。现在的成王,心里是真的觉得极度不服。 不服苏沐瑾,他沉声道:“带走!都带走吧!” 看着男同僚那些信誓旦旦的盯着他看手里的东西时,现在来看,还真真是他想太多了。人家也未必看得起他所拥有的东西。 成王不敢想如果张夫人是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孩子却是被他给踹掉的。如果真是这样,他觉得他的心里一定能内疚个一辈子。 而在张夫人被送走之后,成王也跟着那一群吓破了胆的莺莺燕燕离开了这里。 她们一走,偌大的花园里面便就只剩下了苏沐瑾跟李大人两个人。 李大人泯了泯唇,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夫人,真是太对不住了,今天您一来,便就让您老了这么多的笑话。” “笑话?”苏沐瑾摇了摇头,想想刚才确实是真的像极了笑话。不过,这并不重要,“你要说是笑话,便就是笑话吧。” 李大人笑了笑,随后又问道:“不知夫人今天来找我,又是想知道什么事儿?” 每次她找他来的主要目的,都是查案子,他都已经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然于胸了。 苏沐瑾道:“不还是新月国的事情吗?”说话间,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早就已经疲惫不堪的太阳穴心累的道:“这案子一天不破,我心里就一天放不下来心。” 毕竟,凶手可是要冲着云璟尧去的,上次挨的一刀云璟尧到现在身上还带着疤痕,她可不想让他再次受伤了。所以,谨小慎微总归是有用的。 一提起这个案子,李大人眉头轻蹙,便就觉得头疼,他道:“虽然我已经查到了新月国之人混在乞丐群之中,但是,前些日子河西水患,京城里面涌进了不少难民,难民多到这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查到人。” “这样啊。”苏沐瑾点了点头。 看看一切都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原本以为把新月国的人给揪出来,这件事情也就算是高一段落了,但是,一切真的是她……想太多,新月国的势力远不止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比如今天她见到的成王,凭他身边跟的那么多的夫人来看,他也绝对干净不到哪里去。他身边儿的水,在她看来,无论如何都深得要命。 思及此,苏沐瑾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了苏若云的事情来。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都快要到正午时分了。她突然起身,对李大人道:“有什么事儿都请记得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回去还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李大人已经习惯了苏夫人说走就的习惯,如今她说要走,他也没有多作挽留,只淡淡的道了句:“好。” 苏沐瑾走了两步,就又退了回来。她想问李大人今天关于成王进京的原因,但是考虑到李大人根本就没有心思讲他爹的事情,她便改口道:“那什么,今天……真是多谢你解围了。” “没事,”李大人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夫人慢走。” “好。” 从李大人那里出来,苏沐瑾刚走了几条街,便突破发现自己被盯上了。身后的那人不管她怎么走,走到哪里去,都在紧咬着她,似乎根本就不怕她的样子。 另外……苏沐瑾觉得跟踪她的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看起来还笨笨的。于是乎,她便特地引那人到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面。 巷子里,她停下脚步,沉声对跟在身后的那人道了句:“出来吧。” 在说完这句话的没一小会儿,身后跟踪她的那人便就瑟瑟缩缩的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跟姐姐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针对她吗 “说吧,什么事儿?”没有原因这人是绝对不会主动跟着她的。 那丫鬟道:“我们家夫人让奴婢来告诉你,一定要小心孙夫人。” 说完这句,她担心苏沐瑾不知道孙夫人是谁,便解释道:“孙夫人就是……成王妃。” 成王妃?苏沐瑾回忆了下,刚刚那成王妃一见她,确实有几分针对于她的意思。只不过,如果紧紧只是普通的针对,怎么会严重到要有人来提醒她? 思及此,苏沐瑾看向丫鬟,问道:“你们家夫人是……?” 丫鬟听了这话,一时神情之间突然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成分在。她咽了口气,忐忑道:“我们家夫人怕得罪成夫人,所以让奴婢不要告诉王妃身份,请恕奴婢无法告知姑娘……” “……无事。” “那奴婢……夫人慢走,奴婢告退。” “等等,”苏沐瑾喊住丫鬟问道:“你家夫人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那丫鬟犹豫了下,道:“因为夫人曾经帮过我们家主子的大忙。还有,方才您伤的那一位张夫人,是孙夫人的表妹。成王妃此人一向锱铢必较,如今夫人既然惹恼了她,便势必会遭受到她无礼的对待。” “另外还有……”说到这里,丫鬟匆匆伸手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我们家夫人说,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去找她,她会想办法帮夫人的。” 哈? 苏沐瑾慢吞吞的接过丫鬟递过来纸片,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看到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的三个字儿时,苏沐瑾有点儿傻了,这上面写的是……水云楼? 她轻轻皱了皱眉头。上次查到的案子,线索也在水云楼里。看来,这水云楼,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思及此,苏沐瑾笑了笑,道:“行,我知道了,替我谢过你家夫人。” 别过那丫鬟,再回到府上,苏沐瑾正要去找苏若云,便听府里的丫鬟说孙权来了,正在和王爷说话。 一听孙权要带苏若云离开,苏沐瑾便快步往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如果真的让孙权把 若云给带回去,那还得了? 没过一会儿,苏沐瑾将身来在自己的住处,拍了拍苏若云房间的门。片刻之后,苏若云的房间被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眼睛从中露出来,一见是苏沐瑾,她连忙开门,道了句:“姐姐。” 苏若云已经听到孙权来的消息了,她一脸着急,叹声道:“姐姐,怎么办?他来找我了,我不能回去!如果我回去了,一定会身败名裂的!” “好,咱们不回去。”苏沐瑾顺了顺苏若云的胸口,示意她安静。 等她平静下来之后,苏沐瑾将她送回去,替她把了把脉,她的喜脉已经很明显了,所以,必须得赶快把腹中的胎儿给拿出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给苏若云喂了一粒药丸沉声道:“你先好好养着,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会帮你解决一切问题的。”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起身出门,去了云璟尧那里。此时此刻,孙权与云璟尧坐在大厅之中,二人神情皆都一脸凝重。 孙权叹声道:“我将我知道的这些事都告诉了王爷,我家老爷子那边儿……可不好交代啊。” 他言外之意,是想从他这里来得到些什么信息。不然他回去之后,肯定会不好交差。今天他也是借着将苏若云带回去的幌子来告诉的云璟尧这些信息,不能白来一趟。 云璟尧道:“你回去就说,说我过两天,要去出云阁听戏。” 孙大人是七皇子的人,现在正在想办法接近他,他何不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另外,这两天他没怎么出去,没给那些想要除掉他的人留什么机会,而出去听戏,正好给他们这个机会,也好趁机将他们尽数给一网打尽。 “好!痛快!”说完,孙权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便又笑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王爷,不如,我趁势将夫人给带走?如此以来,也好回去给孙大人交代?” 云璟尧起身,道:“去吧。” 孙权刚刚出去,就在这时,苏沐瑾推门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听到孙权说要带苏若云回去,立刻道:“那什么,我与苏姑娘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面了,另外,不是说要去听戏吗?到时候你也来,我们一起,到那之时,再把苏姑娘给您送回去?” 听得此言,孙权皱了皱眉,他们刚刚大婚,苏若云就要出来住,到底是有多么的讨厌他?越想越觉得心情沉重,孙权神情有些受伤,“她就那么不想见我吗?” 苏沐瑾笑道:“这倒不是,实在是因为……” 不等苏沐瑾把话说完,孙权便打断她的话,道:“夫人,能让我见见她吗?” “这……” 孙权双手抱拳,用近乎诚恳的语气道:“就让我见她一眼,一眼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她再不同意,恐怕就有点儿说不过去的意思了。这般想着,苏沐瑾撑起一抹笑容,点头道:“也好。” 说完,她看了一眼云璟尧,见他正沉着脸,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苏沐瑾挑了挑眉,忍不住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云璟尧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事。” 说完了这句话,他便起身道:“我出去一趟,有事了找何管家。” “出去?” 苏沐瑾本来是想提醒云璟尧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的,不过话到嘴边的时候,她却改口道了句:“好。” 从房间里面出来,苏沐瑾带着孙权回到自己的住处,道:“您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一下她。” 孙权瞥了一眼苏沐瑾的住处,又立马收回目光,双手抱拳道:“有劳夫人了。” 苏沐瑾点了点头,道:“没事。” 走进院子里面,苏沐瑾的内心是有几分沉重的,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苏若云说孙权要见她的事,更害怕他们一见面,苏若云就立马忍不住暴露了自己。如果她暴露了……后果恐将不堪设想。 第一百五十章:原来如此 进得屋中,苏沐瑾匆匆将门带上,便看到苏若云正背对着她坐在桌边,神情有些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沐瑾走过去,沉声道:“孙权现在正在外面,他要见你一面,你……” 见还是不见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苏若云道:“姐,我能……能不见他吗?” 苏沐瑾脚步一顿,愣在了那里。仔细想想,苏若云不想见孙权,也确实情有可原。她忍不住叹了一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如果你不见他,反而会更显得可疑。” “我……” 苏若云回过半个身子,牵强的笑了一笑,便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窗子外面。从那里能够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孙权,他正时不时的往她这里看来。 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喜欢着她的。而他越是摆出这副表情,他便就越是觉得心里忐忑得紧,因为这样好像有一种是她对不起他的感觉。 不过,尽管如此,苏若云还是道:“姐姐,我……我想留住这个孩子……” “……” 对于苏若云的这句话,苏沐瑾并没有一点儿的意外,因为她太了解苏若云了,凭她这认定了一件事,便绝对不会放弃的性格,心里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把白晨给放下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便道:“逝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而活着的人,无论如何都是要活下去的。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留下了这个孩子,你在意那些名声之类的东西,以后就都不会再有了。” “况且,你怎么留住他?” “我……” 苏若云弯下腰,抚上了苏若云的脸。她的动作很是轻柔,“你最好想清楚了。当然,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是会支持你的。” 说完,苏沐瑾便将苏若云给拉了出去。 门外,等了多时的孙权一见苏若云,两个眼睛都直了。他快步走过去,道:“夫人,你……” 本来他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还没等他说出口,他就先一步沉默了。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话。最重要的是,平日里习惯了叱咤风云的他,竟然莫名多了一丢丢紧张。 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力量吧。 而苏若云看他这般,忍不住道:“你回去吧。你不要用担心,我在这里会很好的。等过几天……过几天……” 过几天就回去的那句话就卡在喉咙里,愣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孙权道:“是不是……是不是你觉得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沐瑾便立刻摇了摇头,“你放心,绝对不是因为你。” “那好。”孙权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又点头道:“既然如此,我等夫人回来。” 说完,他正想要说别的什么话,却见苏若云突然“呕”了一下。他一下一紧,不由问道:“怎么了吗?” 苏如云脸色惨白,紧张之下,忍不住又干呕了几下。旁边的苏沐瑾见状,立马跑过来打了圆场,道:“实在是对不住,怪我,怪我忘了苏妹妹吃不了五花肉,刚刚还端了一盘给她吃。” “是这样啊。”孙权心中的担忧不减更甚,“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去看大夫?” “不用。”苏沐瑾将苏若云带到身后,笑道:“只是吃不惯干呕了下而已,你放心,知道她不能吃,以后我肯定不会再给她吃了。况且我自己就是半个大夫,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我肯定第一个会帮她看。” “如此,”孙权抱拳,“真是有劳苏夫人了。” 别过孙权,苏沐瑾总算松了一口长长的气。 不过,等她回身看到苏若云那一副很忧郁的表情时,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不过很快的,她还是道:“不用紧张,我给你时间考虑。” 苏若云眼神闪躲:“谢谢姐姐。” 第二天,苏沐瑾起了个大早,刚刚吃完饭,苏沐瑾正要带着苏若云到花园里面走上一圈儿,就听说管家说成王来登门拜访了。 云璟尧不知道出去干嘛了,府上也没个应对的人,看来就只能靠她出马了。 苏沐瑾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对苏若云道:“妹妹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苏若云道:“姐姐快去快回。” 别过苏如云苏沐瑾便匆匆去见了成王。成王见登门拜访出来迎的人并不是摄政王,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妾室,不由皱了下眉头,问道:“这位,麻烦问一下,摄政王他,是不欢迎我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连忙笑道:“哪里的话,我们王爷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欢迎不欢迎的说法。” 那成王听了苏沐瑾说这句话,脸色明显变了。他道:“摄政王他,去哪儿了?” 今天的成王穿着件绿油油的大衣,头上依旧是雷打不动那顶绿油油的帽子,看起来……十分的别具一格。尤其他说话时的语气,还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有些滑稽油腻的感觉。 总之整个人下来,莫名给人一种很奇怪的不协调的感觉。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我们女人是不能过度丈夫的行踪的,王爷去哪儿了,我身为一个女人,实在是不知道。” 如果说刚刚成王脸上挂着的笑还有几分客气的话,此刻的成王已经从客气变成了几分嘲讽的笑,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不满的话,的而是问道:“那他几时回来?” 苏沐瑾道:“这……我都不知道我们王爷出去做什么了?又怎么会知道他几时回来?” “你!” 此时此刻,成王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嘲讽变成了震怒。在他的世界里,男人就是天,女人就应该时刻关注着丈夫的一举一动,丈夫就是天,就是女人的一切。 然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又何止是不关注自己的丈夫,他最不能忍受的便就是别人对他的态度问题。 思及此,他道:“苏沐瑾!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听得此言,苏沐瑾点了点头,“知道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登门拜访 “知道?”成王深吸一口气,又问道:“然后呢?” 越想越觉得生气,气到最后,成王甚至都想当众教训她了。当然,考虑到站在两边正紧紧的盯着他的几个下人,虽然成王想要发飙,但是还是忍住了。 而苏沐瑾摊了摊手,瞪大眼睛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说完,她好笑道:“怎么?成王您莫不是觉得我不讲情理?还是说,您觉得摄政王府里……有人冲撞了您?” 她把云璟尧给搬出来,为的就是提醒成王,现在是在摄政王府里,不是在成王府里。 而就在这时,从大门那里突然走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人道:“可不就是有人冲撞了我们王爷吗?” 说话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成王妃。成王妃的身后还带了几个随身的丫鬟,丫鬟们个个穿着绫罗绸缎,乍一看还以为是名门出身的。 苏沐瑾镇定下来,道:“谁?” 成王妃伸出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感叹道:“是谁?哎呦,要是人人都有这自知之明,还至于干那种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吗?” 说完,她一伸手,指向站在旁边的丫鬟,训斥道:“我们家王爷千里迢迢跑来拜访摄政王,进来却连一个凳子一口茶水都不见有,夫人,你说,这是不是这些丫鬟们……招待不周啊?” 很显然,成王妃是在借着旁边的丫鬟说苏沐瑾的不是。而苏沐瑾也确实听出来了。她言外之意,无非是在怪她招待不周。 很快的,苏沐瑾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替王妃好生罚一下我府上的这位丫鬟。” 说完了这句话,她又对着成王盈盈一拜,道:“那成王,咱们也接在这儿干站着,有什么事儿,咱们进去说?” 不等成王说话,成王妃便十分自觉的抢过话茬,道:“那是最好不过的。”说话间,她又抬头看了看天,发现今天的阳光很好,便道:“那什么,苏夫人是吧?你看今天天气也挺不错,而且我们又是第一天到王府里面去,不如您带我们到园子里转转?”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叹声道:“老是待在屋里,我这脸都被捂的白的下人。” 没想到这女人戏还不少,不但到她府上来阴阳怪气的,还反客为主,说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过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成王妃呢?思及此,苏沐瑾笑了一笑,道:“行,既然王妃要逛花园,我这便就带您去。” 说完,苏沐瑾连忙回身,小声吩咐那下人道:“回去跟苏妹妹说,让她回房间等我。” 如果苏若云让人看到可就不好了,尤其是眼前的这位本来就对她恶意满满的人。 而成王妃在看到苏沐瑾在小声跟丫鬟说一些话的时候,便立刻道:“呦,夫人有什么话,还是不能让我听的?莫非是在觉得我是外人,信不过?” 听得此言,苏沐瑾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心道你不就是外人吗?想虽如此想,不过她还是道:“哪里的话,只是因为府上的园子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打理了,我怕脏了夫人的脚,便特地吩咐下人们去扫一扫地。” 成王妃双眼微眯,脸上尽带怀疑之色:“是这样么?” 而说完了这句话,她便立刻回过身来,对成王道:“还别说,这苏夫人,还真如传言说的那样待人亲和啊。” 传言?谁不知道传言中的她走多么的恶毒可怕?成王妃这么说,百分之百的是在侮辱于她。不过,这并不重要,反正,狗咬了你一口,你总不能也要还回去。 思及此,苏沐瑾厚着脸皮道:“多谢王妃抬爱,王妃,您请随我来。” 说话间,她便带着成王和成王妃往花园的地方去。路上,苏沐瑾忍不住问道:“不知成王今天来找王爷,是为了什么事?或许我能帮成王您将要说的话转达给我们家王爷。” 成王边走边道:“也没有什么事儿,主要是最近皇上催我来京城,商讨北征新月国的事儿。我琢磨着,这事儿不管怎么着,也都应该与摄政王商议了再作定夺。” 原来如此。 苏沐瑾勉勉强强点了点头,道:“新月国……一定要打下来吗?” 她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成王跟新月国之间的关系绝对没那么简单。就他这样的,还没有彻底掌握兵权就已经敢这么嚣张了,更何况是掌握了兵权之后呢? 得亏有云璟尧在,不然她可真不敢想象皇上直接把兵权交给他了。到那之时,后果恐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苏沐瑾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而那成王也道:“自然是一定的了。新月国之人嚣张至此,如果不趁机打下来,以后难道要就这么让她们随随便便就骑到我们头上不成?” 说完了这句话,他本来还要再说些什么的,但他一抬头,却突然看到旁边有个女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不由喊住她:“你站住!” 本来打算躲着成王走的苏若云听了这话,便立刻停了下来。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扯着袖子,一时之间,都快要紧张死了。 而苏沐瑾见状,意识到了不妙,便试着解围道:“成王,这位只是我府里的一位丫鬟,方才见您之所以会那样,应该只是不想冲撞了您,才会那样的。不如……您就放了她吧?” 成王听了这话,不由轻轻皱了下眉头。旁边的成王妃见状,立马道:“苏夫人啊,不是我说,亲人之间都会有反目的,更何况是一个下人?正所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更何况,我也没说真的要杀了她,只是出于为了夫人的安全考虑,所以特地帮夫人询问一下而已。” 说到这里,她挑了挑眉,问道:“怎么?夫人莫不是在嫌弃我多事儿?” 苏沐瑾一脸无语。知道她嫌她多事儿她还这么问?但是,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总不能就这么把人给拒绝了。 思及此,苏沐瑾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成王妃的举动。反正,他们二人常年不在京城,应该不认得苏如云。 然而,却听成王妃惊呼道:“叶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惊心动魄 听得此言,苏如云惊了惊,问道:“您……您认得我母亲?” 叶子是她母亲的名字,她的亲生母亲早就已经去世了,去世之后,她就过继到了苏母名下。算算时间,她已经整整有十几年没听过有人叫母亲的名讳了。 “你母亲?”成王妃微微有些诧异。她脸色沉重,不由跟着上前一步,问道:“你是哪家的人?” 看成王妃这反应,反倒不像与她母亲是朋友,倒更像是敌人,尤其成王妃本来就长了一副尖酸刻薄的脸。苏如云后退一步,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成王妃见她不说话,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再问她点儿什么,却被旁边的苏沐瑾给一把拦住了。 成王妃见状,忍不住双手环胸,问道:“苏夫人,您这是?” 苏沐瑾笑道:“我与苏小姐是表姐妹关系,苏小姐生性温婉,不善言辞,王妃您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儿,还是问我的好。”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突然干呕了声,差点儿没吐出来。她这一吐便一发不可收拾,怎么都停不住了。苏沐瑾心道不妙,立马道:“今天天气真不好,都有些冷了。苏小姐穿这么薄,还是赶紧回去添件衣服吧。” 苏若云脸色难看,慌张的点了点头,“好。” 然而,她刚刚要走,却被成王妃拦住了。她的脸上堆满了笑意,“苏姑娘,我与你母亲乃是故交,怎么着也得多关照你一些,正好我会看脉,不如,让我来给你把把脉?” 说话间,成王妃就要上前去给苏若云把脉。苏若云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脸上写满了逃避。逃避归逃避,但却架不住那成王妃步步紧逼。 紧逼着紧逼着,眼看成王妃就要抓住苏若云了。关键时刻,苏沐瑾一把抓住成王妃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不劳王妃动手,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回去多添件衣服也就好了。” “是吗?”成王妃也笑着看苏沐瑾。她的笑容很是虚假,属于特别明显的那种。很显然,对于苏沐瑾的这种话,她是并不相信的。 不过,成王妃并没有计较什么,而是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笑罢之后,她又道:“时候也不早了,既然王爷不在,我们也不好意思反客为主,去逛你们家的园子。” 说完了这句话,她勾唇道:“苏夫人,今日叨扰多时,就不多做打扰了,告辞。” 苏沐瑾眉头轻轻皱了皱,道:“告辞。” 目送成王妃离开,苏沐瑾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松懈半分,她的心情很是沉重。因为看成王妃那神情就知道,她绝对已经知道了什么。 而在这时,苏若云突然紧张的抓住苏沐瑾的手,脸上写满了焦虑,她颤声道:“姐姐,怎么办?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是不是太笨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人给发现?” 苏沐瑾有些无奈,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心疼的道:“肯定是你想多了,成王妃那样直来直去的人,如果真的发现了你的问题,肯定当面儿就说出来了。”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推着苏若云,“你赶紧回去吧,放宽心,相信一切都没什么的。” “……” 而另一边,成王从摄政王府之中出来,一脸不满道:“夫人,刚刚我们正逛得好好的,你干嘛突然又出来了?” 成王妃撇了撇嘴角,道:“刚才的那位苏小姐,和当年的她娘可真是一模一样,都不知检点。” 一句“不知检点”,瞬间惹怒了成王。他沉下脸,冷声道:“不许在我面前提她!” “不提她?”成王越是这么说,成王妃反而就越觉得心里不好受。她不由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度,“当年难道不是她四处煽风点火,才未婚先孕,搞大了肚子,落的了个……” “啪!” 不等成王妃把话说完,成王一伸手,便就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彻底打懵了成王妃,她震惊片刻,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打我?!你竟然敢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成王的怒不可遏的指着她,“这就是你在外面这么歇斯底里的原因吗?”说罢,他收回手,怒不可遏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儿了?!什么叫本王为了一个女人?你现在对本王这样大呼小叫,不更是为了一个女人吗?!” “我……” 成王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对着云璟尧盈盈一拜,道:“对不起,是臣妾逾越了王爷,请王爷责罚。” 说是让责罚,但是她却一点儿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第二天,李大人主动登门拜访了苏沐瑾。听李大人说,今天抓到了两个新月国的人,这两个新月国的人的嘴十分的硬,问了半天都没有说什么。 苏沐瑾一听问不出来话,不由皱了下眉头,问道:“大人来找我说这些,是不是……想要找我做点儿什么?” 被道中心事,李大人双手抱拳,毕恭毕敬道:“我确实正有此意,早就听说夫人除了医术,毒术才是天下一等一的高,只不过夫人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求于夫人。” 真不愧是李大人,关于她精通毒术这件事儿,基本没有几个人知道,没想到他连她这点儿事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看来,他早就已经查过她了。 只不过,让苏沐瑾觉得懵逼的是,“你的意思是,让我用毒……用毒把他们的话给逼出来?” 这也太阴险了吧?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严刑逼供可是犯法的。 李大人笑了笑,大方承认道:“我确实是想让夫人用毒张开他们的嘴,况且别的人我也实在是信不过。” “这……” 苏沐瑾一想反正这次也是个机会,便点了点头,道:“好。”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便就要跟着李大人离开这里。然而就在这时,云璟尧回来了。 苏沐瑾匆匆走过去,道:“王爷,您回来了?” 云璟尧点了点头,看了眼苏沐瑾身后的李大人,问道:“夫人这是……” 第一百五十三章:被怀疑了 苏沐瑾顺着云璟尧的目光往后面的李大人那里看去,解释道:“李大人抓了两个新月国的人,想要去审,犯人嘴严的很,不肯说真话,所以要我去协助一下。” “……” 云璟尧看向李大人,道:“夫人去恐怕会有诸多不便,不如就由本王代替夫人去吧。” 李大人脸色一僵,一时之间,他站在那里,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直到这个时候,苏沐瑾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李大人”的不对劲。她回过神来,泯了泯唇,正色问道:“你是谁?” 那“李大人”被问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有几分难看。他学着苏沐瑾的样子泯了泯唇,企图蒙混过关,“我……我是…李…李大人……”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云璟尧突然上前一下将他脸上的面具给撕了下来。在面具被撕下来的那一瞬间,李大人觉得难堪极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李大人的脸,而是一张陌生到不能再陌生了的陌生人的脸。他刚要跑路,还没来得及跑两步,便就被云璟尧给押了回来。 云璟尧沉声道:“是谁派你来的?” “我……”那“李大人”的脸上写满了为难,他一脸欲言又止,想说的话挂在嘴边,却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沐瑾道:“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用毒去审问新月国的人吗?我刚才还觉得奇怪,想说李大人什么时候会是这样的人了。不过我真心觉得你刚刚的提议挺不错的,不如这样吧,你先来试一试?” “别……别,我说,我什么都说。” 毕竟是来的时候就做过功课的,苏沐瑾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清楚得很。如果真让苏沐瑾动手,恐怕就不止是死这么简单了,而是分分钟都痛不欲生。 这般想着,那人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冷颤,道:“我只是一个江湖上靠卖艺为生的人,今天早上有个女乞丐突然给了我一锭金子,说让我把您给从府里请出来,事成之后,还给我剩下的钱,我一时鬼迷心窍,就……” 说到这里,他一下子瘫坐在第,地上,朝着去苏沐瑾爬过去,紧张道:“夫人,都怪小人一时被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就看在我认错态度诚恳的份儿上,放了我这一马吧……” 苏沐瑾听了,丝毫不为之有所动容。她眉头轻蹙,道:“原来如此。” 说完,苏沐瑾看向云璟尧,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跃跃欲试。她道:“王爷,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啊,如果我趁机进去,你们再在暗中跟着我,便很有可能能够找到他们的老窝在哪里啊。” “不行。”云璟尧想也不想,便否定了苏沐瑾的话。她一个人孤军深入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不能让她冒这个危险。 然而片刻之后,架不住苏沐瑾的一意孤行,云璟尧还是妥协了。不过,在苏沐瑾孤身冒险的同时,他给苏沐瑾谈了条件,条件是必须派真正的李大人跟她一起,这样一来,就算是孤军深入了,也好有个照应。 最后,云璟尧以最快的速度把李大人给请了过来,知道了事情前因后果的李大人义愤填膺,道:“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竟敢拿着我的身份公然骗取夫人的信任?!” 说到这里,他义正言辞地道:“我必须跟夫人去!” 苏沐瑾看他这一脸踌躇壮志的样子,不由一脸汗颜。一时之间。她甚至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他什么好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 她们二人根据那江湖骗子说的地址找到了地上。到得门前,李大人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与头发,以及在脸上贴了一层的面具,等弄完这些之后,他才登门走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苏沐瑾也超级配合的道:“李大人,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觉得,这里倒不像是审犯人的地方呢。” “咳咳,”有那么一瞬间,李大人脸色略不自在,甚至有些想笑。不过很快的,他还是忍住了。他正色道:“那什么,因为我犯人抓得急,一时没有来得及把他们送回衙门,是我的错。”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很快便就有人从店铺里面走了出来。出来的那人瞥了一眼苏沐瑾,极力装成一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样子,走到李大人身边儿,他抱拳道:“大人,犯人现在就在楼上,您看是……?” 李大人想了想,故意装成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那什么。”说话间,他伸出手,装成一副很是缺钱、见钱眼开的样子,道:“那什么,这个,您应该懂的吧?” 那人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的看了眼苏沐瑾。紧接着,他立马抓住李大人的手,道:“懂懂懂,我都懂,您说的实在是太太太对了大人,您快随小的到楼上去吧。” 下一刻,李大人双手环胸,“那不成。” 既然他的身份是市侩的为了一锭金子就能舍身忘死的小人,自然是要做小人应该做得事情,不然太正经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忍不住道:“你们二位……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啊?” 听得此言,那人连连笑着挎住李大人的胳膊,不留痕迹往他腰带里面别了一点儿银子。只听他不动声色的笑道:“那什么,其实大人只是在开玩笑,平时里他对我们经常这样开玩笑,我们也都知道他就是累了。” 说完,他又匆匆侧过身子,正色道:“大人,您还是赶快到楼上去吧。” 此时此刻,李大人这才勉勉强强点了点头,道:“也罢,夫人,您随我来。”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李大人便装成一副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上了楼。他前脚刚一上楼,后脚苏夫人跟上去时,楼梯口的儿“嘭”的一声,就这么被关上了。 虽然已经料到了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不过,苏沐瑾仍旧还是有几分惊讶。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赴约而至 “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手里拿着折扇的公子哥从阁楼外面走进来,脸色阴沉的看着苏沐瑾,冷声道:“苏夫人,咱们又见面了。” 看着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苏沐瑾忍不住挑了下眉毛,问道:“那什么,请问这位……这位公子,您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吗?” “那是自然。”那公子冷哼一声,立马横眉冷竖,瞪起了苏沐瑾,他厉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姐姐也就不会流产,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姐?流产? 感情这人跟新月国之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所以今天她来的这一趟,真真就是来陪这小屁孩儿玩儿的?亏她还千里迢迢请了忙得几乎抽不开身的李大人跟她一起来。 一股无名之火就这么涌了上来,苏沐瑾咬了咬牙,几次想要发火,却几次都忍住了。 她泯了泯唇,正色道:“这位公子,不管怎么说,好好做事,踏实做人,才是成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准则,您这么大老远把我骗过来,这是一个正常男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你!”那公子皱了下眉,也和苏沐瑾一样都想要发火,不过他却又忍住了。他勾了勾唇,道:“反正你也都已经被我骗了过来,也没人知道就是我把你骗来的,到时候我只需要把你的死全部推到李草包身上,岂不是一全两美之事?” 这男人…… 苏沐瑾一时觉得自己有点点无语,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个男人还真真是让人觉得无语极了。 况且,李大人就在他身边,他还一口一个“草包草包”的叫,真就不怕李大人一时想不开,揍他一顿吗?要知道的是李大人在做官之前可是在军中混的。 而那男人见苏沐瑾不吭声,便忍不住得意道:“怎么样?你怕了……啊!” 他得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被苏沐瑾给一下子揪住了胳膊。他身体一个腾空,便直接被苏沐瑾给摔在了地上。他大叫一声,还没有从巨大的疼痛之中缓过来神,脸上就立马写满了害怕。 等他缓过来神之后,他立马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都是死的吗?没看到少爷我正在被泼妇……” “被泼妇欺负”这句话还没说完,苏沐瑾手起手落,十分干脆利落的把他的一只胳膊给卸了。 冷不丁的被卸了胳膊,他大叫一声,使得其他那些跃跃欲试想要控制住苏沐瑾的下人们立马收住了手,动都不敢动了。 而那公子见势头不对,来欺负人的变成了被欺负的,他也只能认栽的喊道:“对不起,我的错!夫人,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的少不经事,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苏沐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好笑道:“刚才不还是挺横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又知道错了?” “我……我我……” 由于胳膊疼得厉害,那公子一连“我”了几声,愣是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苏沐瑾又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一连被问了几下,他道:“姑奶奶啊,我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啊?” 听了这人不耐烦的话,苏沐瑾忍不住撇了撇嘴,决定不再逗他了,直截了当地道:“我想知道新月国的事情,你既然敢用这个骗我过来,肯定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东西吧?” “比如……我不知道的。” “我……” 见这纨绔公子吞吞吐吐的,苏沐瑾耐心有限,根本就没有想要听他狡辩的意思。她一伸手,就又在她受伤的胳膊刺激再次点了一点。 纨绔子弟冷不丁的被苏沐瑾一掐胳膊,便疼得直呲牙咧嘴。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敢招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母老虎啊。 他道:“好,我说。” “行,你说。” 说完了这句话,故事憋到这一刻,那公子踉踉跄跄着坐到地上,叹声道:“今天碰到你苏沐瑾,可真全软是我认栽了。” 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很显然,他对于关于他今天碰上了她的看法并没有感到有什么。 那公子见跟苏沐瑾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处,只得颓败的坐在那里,叹声道:“我的这话,也是偶然从我爹那里听过来的,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新月国,只是因为恰好听我爹讲了这些话,再加上我又打听到夫人最近对新月国的事情非常上心,所以我就……就想了这么一出戏来引夫人出来。” 然而,苏沐瑾听了这话,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紧接着,电光火石之间,她一伸手,便立刻将那公子的另外一只手……也给卸了。 听着那公子杀猪般的惨叫声,苏沐瑾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她厉声道:“没人喜欢满心期待的东西会变成一副麻花辫,我不喜欢听假话。为什么都是姐姐最爱的啊。” 说完了这句话,没有了胳膊作为支撑,他勉勉强强坐起来,一脸颓废的样子:“其实是今天早上我听说我爹要跟得数数,你自己好好干。然后就……他们就说起来了新月国的事情,说是最近有一匹货物要运往忙投,只是问题是制作令妃有一点点令妃的影子。” “然后,然后我就听说我爹说要先把什么东西给处理掉的,但是我爹这里说的很含糊,我实在是说不懂。我说真的,我没撒谎!“ 那人忍不住说完了这句话,便就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总之,夫人,我该说的事儿都已经跟您说了,是真的没有别的事情能说的了,求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苏沐瑾镇定下来,看来这臭男人是真的就知道这么多。 思及此,她勉强点了点头,对旁边的李大人道:“李大人,这个人就麻烦您来帮我解决一下了。” 李大人点了点头,“没问题。” “等等,”那公子瞬间傻眼了,他惊讶问道:“这个人是……是真的李大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放过他们 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不然呢?” 一语罢,苏沐瑾便让李大人的人将这人给带了出去。在将人送走之后,苏沐瑾的心情也不由跟着变得有些沉重。 这个男的只是为了给她突然流产了的姐姐报仇,才故意伺机而动拿新月国作为幌子而报复的她。那这么一来,线索就这么断了? 苏沐瑾回过身来,看向李大人,用眼神询问他应该怎么办。 李大人泯了泯唇,立刻吩咐手下人道:“都进来吧。”反正来都来了,怎么着也不能白来这么一趟,他道:“你们把这房间搜一遍。”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手下便立刻往这座楼上去了。 片刻之后,但凡是稍微有一点点可疑的,都被李大人的人给带了下来。苏沐瑾看着楼下那么多的人,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揉了揉脑袋,走到他们跟前儿,什么话都没说,只细细地打量着他们。 其中一人觉得被抓的很莫名,便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苏沐瑾一撇眼,就见那人一脸委屈,看起来好像很无辜一样,她笑了笑,忍不住道:“为什么抓你们?刚才那个男人的事情你们不都是看到了吗?我这么做,当然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同伙啊。” “那我们这些人何其无辜啊,我们只是个在这里吃茶的人而已啊……” 苏沐瑾道:“如何能证明你们只是来这里吃茶的?” “这……” 他们来吃个茶,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肯定不会跟别人说,所以有人证的人又有几个?更何况是没有人证的。 很快的,他们当中便立刻有人十分不满的道:“所以呢?所以夫人这是到底要怎么样?莫不是为了查人,而要把我们全耽搁在这里吧?” “在京城里,私自扣留无罪之人可是要犯法的。” 就在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苏沐瑾立马打断他们,沉声道:“在没有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前,任何一个人都有嫌疑,除非你们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你们谁都别想走。” “?” 其他人瞬间不乐意了。 他们叹了一声,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很快便有人不管不顾,就要离开这里。苏沐瑾伸手去拦,却在擦身过那人的袖子时,发现了一块儿硬邦邦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不由分说便将那人袖子里的东西给掏了出来。在将东西掏出来之后,苏沐瑾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把匕首。 她将匕首在空中转了转,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那人脸色惨白,心虚道:“这……这是我用来切水果用的,夫人这是作甚,不会是在怀疑我吧?你若是不相信我,大可以去问跟我一起同行的人,他们都知道我有洁癖,出门是会私自带刀切水果的习惯。” 听得此言,苏沐瑾忍不住撇了撇嘴,“我都还没问呢,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我……我…” 苏沐瑾看了看匕首,不由道:“这位爷您别紧张,您放心,我只是想问您一些正常的事情而已,您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方才被带走的那位公子在进这里的时候都曾经是跟谁一起的?” 不管怎样,苏沐瑾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怀疑那个公子利用新月国这三个字骗她来的动机并不单纯。 “您要问我,我来的晚,肯定是不知道的。”说话间,他偏身指向旁边站着的几位默不作声之人,道:“夫人若是真想知道些什么,就去问他们吧,他们比我来的更要,说不定比我知道的更多。” 那些人突然被推出来,连连往后退去,其中有人道:“我们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沐瑾:“……”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大人突然拉住苏沐瑾,有些无奈的冲她摇了摇头,“夫人,我看他们的样子也并不像是在撒谎,还是放过他们吧。”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本就来不多,如果让苏沐瑾这么问下去,非但没有多大的效力,反而还会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变得更多。 苏沐瑾抬眼看向李大人,本来是想反驳的,但是等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时,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改口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走吧,有什么事了我再叫你。” 从这里离开之后,苏沐瑾别过李大人,重新回了王府,本来她是打算暂时休息一下的,但是,她一抬头,却就看到王府门前围了一大堆人。 看着那么一大堆人,苏沐瑾心里有点儿懵,她皱了皱眉,快步往王府之中走去。还没走到王府,苏沐瑾手下一沉,突然被人给抓住了。苏沐瑾一偏头,便见是自己府上的贴身丫鬟喜儿。 喜儿伸出一根手指,将之覆在唇上作让苏沐瑾“噤声”状,她神情凝重,“夫人,您跟我到这边儿来。” 说话间,苏沐瑾便被喜儿给拉到了拐口的巷子那里。一进巷子,外面的声音便小了不少,喜儿总算松了口气。她顺了顺胸口,正色道:“夫人,你是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他们那些人蜂拥而上围在门前,吓得我真真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苏沐瑾挑了挑眉,不由问道:“那边是怎么了?” 那丫鬟回过来神,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她紧张道:“是苏大人的事,外面不知道是怎么了,都在传苏小姐未……未婚先孕,给孙公子戴了绿帽子,总之,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苏大人一定要带苏小姐出来,便就闯进了府中。而门外那些人…都是来看戏的。” “这……” 苏沐瑾有点儿懵逼。 这么多看戏的人,也真真是够够的。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苏若云怀孕的事情被传出去了?那她现在的处境岂不是会很危险?这般想着,苏沐瑾三步并两步往巷子里面走去。 那喜儿见她这般,连忙跟过去,问道:“夫人,回王府的后门儿不在这边儿,您要去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满城风雨 那丫鬟刚刚说完这句话,便见苏沐瑾快步走到一处大树底下,三两个跳跃之间,便就飞身上了树。上树之后,苏沐瑾伸手下去,对喜儿道:“上来吗?” 翻个墙过去就是王府了。而王府的墙高得一批,里面跳下去直接是石板地,如果稍有不慎,便很可能伤筋断骨。 喜儿心里清楚这点,连忙劝道:“夫人您小心点儿,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实在不行咱们还是走后门儿吧,万一摔到了可就不好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儿无奈。她收回手,道:“既然你不下去,那就算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便跳进了王府之中。果不其然,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真是有点儿难为她了。她只觉得自己两个脚底板子被震的生疼。 不过疼归疼,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一瘸一拐的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还没到地方,就先听到了一阵特别大的争吵声。 听着这争吵的声音,苏沐瑾顿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她快步走过去,就见苏若云正拿簪子抵着自己的喉咙,脸上挂满了泪痕,看起来都让人觉得心疼。 这般想着,苏沐瑾快步走过去,道:“苏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听苏沐瑾的声音还好,一听见苏沐瑾来,苏大人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迅速回身看向苏沐瑾,冷着脸道:“我做什么?我自然是要替我们苏家清理门户!” 被他这么一吼,苏沐瑾只觉自己耳朵疼。她忍不住挑了挑眉,问道:“不知您清的哪个门子的门,理的哪个门子的户?” “你!”苏沐瑾镇定一顶嘴,苏大人便登时觉得浑身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苏沐瑾,即使今天你已经飞上了枝头,也千万不要忘了我是你的谁!” 他咬着牙,颤抖着用手指向苏沐瑾,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儿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哈?他这么一说,苏沐瑾便就觉得自己更加懵了,她的脸上写满了惊讶,怎么苏若云怀孕的事儿,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这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吧?她眨了眨眼,不解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苏大人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我的儿就是因为三天两头在你这里跑才出了这样的事儿的,不管怎么说,苏沐瑾!你都逃脱不了干系!”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连我的女儿都不放过啊!”那李大人越说嗓门儿越大,说着说着,干脆还来劲儿了,他回头看向苏若云,再次大着嗓门儿道:“你来说!奸夫到底是哪个?!” 想必是已经哭了很多回,苏若云的眼睛都是肿的,尽管如此,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爹,我没有,跟苏姐姐没有一点儿关系,求您赶快走吧,不然,您也不想看到女儿就这么死在你面前的吧?!” “你……你!!”此时此刻,苏大人何止是生气那么简单,他的双颊被气得涨红,“你老实跟我说那个男人是谁,不然,就算今天逼死了你,我也不会罢休!” 他本来就是个极其容易动怒的人,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那么多东西。现在下他这里,那个奸夫的身份无比重要,他必须得知道他是谁,只有这样,也才好把他给大卸八块! 而那苏若云被逼到这个地步上面,已经完全走投无路了。举起在脖子中间的簪子扎也不是,不扎也不是,苏若云自己完全下不来这个手。 她将目光转向苏沐瑾,企图从她那里寻求帮助,然而苏沐瑾看她的表情却莫名让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耻辱感,她似乎只是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那一个人,她们之间虽然是认识。但是比起认识,却更像是谁也不认识谁。 看来,这种时候,还是只能靠自己了。这般想着,苏若云便忍不住叹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回过头,对苏大人道:“我这孩子……是…是王爷的。” “你说什么?!”苏沐瑾与苏大人一道将心中的惊讶说了出来。苏沐瑾惊讶的是,苏若云竟然敢把王爷给拉下水来,而苏大人惊讶的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云璟尧会是做玷污他女儿清白的那种人。 此时此刻,苏沐瑾终于忍不住了,太道:“苏若云,孩子是王爷的?你这算是什么啊?你什么意思?你能给我把话说清楚吗?” 苏若云一副心虚的样子,为了不让苏沐瑾发现她的心虚,她将头埋在胸口里面,闷声道:“那天……我跟王爷一起去喝了酒,王爷喝多了,误把我当成了姐姐,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这件事情不是我故意要瞒你的,实在是我张不开口,姐姐能原谅我吗?求求姐姐了。” 苏若云的内心很复杂,其实她并不想说这些话,但是,她实在是太想保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如果让别人知道这孩子是白晨的,分分钟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而把孩子说成是云璟尧的,至少还有机会能活到孩子出生的时候吧。 只是,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苏若云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愧疚。今天她真的一说,恐怕以后再跟她见面,就不是什么好朋友了。但是,这都是为了孩子,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越想越觉得心情复杂,苏若云索性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 而此时此刻,苏沐瑾的心里也有了一丢丢生气,她跟白晨的事情毕竟是为人不齿的,此时她说出来,多多少少会对她不好,可是莫名让王爷来背这个锅,就很令人不爽。 她冷笑一声,问道:“你说,你是几时陪王爷一起喝的酒?” 听得此言,苏若云犹豫了下,“九月六号那天,满月,我见王爷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喝酒,就过去陪他喝了两杯,谁知道两杯之后,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谁的孩子 哈? 就算说皇上怀孕了,她也绝对不会相信云璟尧会做那种事情。 云璟尧会对人动手动脚的?这话说出去,谁信?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的话吗?况且最重要的是,“不好意思苏小姐,我清楚的记得那天王爷陪我的两个孩子出去玩儿了,根本就不在府上,更没有回王府。” “所以,他人都不在王府里面,又是怎么对你动手动脚的?” “……” 苏若云心虚的擦了擦眼泪,“我记不清了,反正,反正孩子就是王爷的,如果姐姐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而那苏大人此时一听孩子是云璟尧的,心情可以说心情比之刚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孩子如果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人的,至少他还能过去帮他的女儿好好出上一口恶气。可这孩子……偏偏是云璟尧的,他找谁说理去? 千言万语在心里来回打着转,苏大人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一样。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对旁边的苏沐瑾道:“夫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我太较真儿,只是外面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我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指不定要怎么在我女儿背后戳脊梁骨呢。” “不然这样吧,有什么事儿,咱们把王爷叫回来,当面把话说清楚,看看应该怎么办?” 看是娶了他的女儿,还是想办法帮他把女儿的名声给保住。 此时此刻,苏沐瑾有点儿懵逼,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一个头两个大,“苏若云,你确定一定要赖上王爷吗?” “……” 回答她的,是苏若云的沉默。而苏若云的沉默也给了苏沐瑾答案。她真是没想到,原来曾经愿意为她两肋插刀的好朋友,也会有这么对待她的一天。 苏沐瑾心里有些受伤。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表面坚强的一面,哪怕此时已经被苏若云给伤害了,她仍旧还是装成了一副风淡云轻,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那好吧,如果你们硬要说孩子是云璟尧的,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这就去把王爷给找过来,看看他怎么说。” “苏姐姐……”苏若云有些犹豫,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 此时云璟尧并不在府上,不过,苏沐瑾还是让人把他给叫了回来。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呢云璟尧便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这次被叫回来的匆忙,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因为不知道苏沐瑾这么着急叫他回来是为了什么,他便火急火燎的到了她那里。等到地方时,云璟尧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因为那里站了不少的人,看起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苏沐瑾出事儿了? 一想到这里,云璟尧便不由加快了步伐。而就在这时,入眼的却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瘫坐在地上,旁边还站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再然后,老人的旁边还站了不少护卫,看起来像是老人的人。他勉勉强强才从角落里面找到了苏沐瑾的存在。 而众人一见云璟尧来,便纷纷给云璟尧让了个地方。那苏大人见状,立马吩咐下人道:“你们都站在这里看什么?没看见王爷来了吗?还不快滚!” 说完了那些人,苏大人收回目光,看向云璟尧,正色道:“王爷,您回来了。” 云璟尧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如果放在平时,这苏大人不管再怎么讨厌他,都还是会跟他行礼的,但是今天却并没有。 这般想着,云璟尧偏头看向苏沐瑾,问道:“不知夫人叫本王回来,所为何事?” 苏沐瑾对上他深邃的眼神儿,一时竟然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不过很快的,旁边的苏若云便就十分自觉的把她的话给抢了过去,“王爷,是这样,您还记得……记得之前有一次,我们晚上一起喝酒,那天晚上,您喝醉了,就对我……对我……” 说到这里,后面的话苏若云愣是说不出来了。她强行忍住心里的尴尬与忐忑的感觉,正色道:“我现在有喜了,王爷求求您,您一定要对我负责啊。不然,我可还怎么在外面见人?外头人那么说我,我还能怎么办?倒不如直接死了……” “你与本王一道喝酒?”云璟尧眸光微沉,声调不由冷了几分。看起来,他似乎是生气了。 云璟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道:“何叔,如果本王记的不错,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儿,都是归您来管的吧?” 那何叔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如捣蒜。他双手抱拳,一脸不爽的看了眼趴在地上的苏若云,“回王爷的话,这位苏小姐的孩子白……” 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苏沐瑾给堵住了嘴巴,苏沐瑾的脸上挂满了笑意,只听她劝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而那苏若云听了,便忍不住咬了咬牙,她道:“苏沐瑾,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明明已经做了伤害我的事情了,受伤害的明明是我,是我好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谁要被你救?!你们要是不想承认这个孩子,那我就……” 苏若云看了看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旁边的柱子上面。她心一横,咬了咬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好了!” 一句话说完,苏若云还真就往那柱子上面撞了过去。幸亏在关键时刻,苏大人拦住了她。他心疼道:“你这是干什么?” 苏若云挣扎道:“父亲,您不也是说我就只是个累赘吗?如果我死了,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我求求您,您就让我死了吧。” “不准!” 苏大人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快步走到了云璟尧那里,他横眉冷竖,“王爷,老夫不求您能对我女儿负起什么责来,老夫只希望我的女儿她能平稳的过完她的一声,算我求您,求您跟外面的那些人解释解释,好吗?” 听得此言,云璟尧道:“解释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无耻之徒 出去跟外面那些人解释,孩子是他的?这样岂不是更荒唐了吗? 看着碰瓷的父子俩,云璟尧冷声道:“你的事情与本王无关,若再胡搅蛮缠,休要怪本王无情。” 一语罢,云璟尧回身,冷冷的看着苏若云,“送客。” 虽然他的声音并不怎么大,但是对于苏沐瑾而言,却比平地惊雷还要震彻心扉。她捂着胸口,正想说话,却突然被苏沐瑾给推了一把。 苏沐瑾道:“你几个意思?以为孩子被当成是王爷的就能够生下来了?” 孩子的事儿,如果苏若云执意要咬定是云璟尧做的,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云璟尧是清白的情况下,云璟尧绝对有口也说不清。 那苏若云一副柔弱模样,丝毫没有听进去苏沐瑾的话。她现在的心里就只有保住自己的清名这一个想法,反正无论如何,别人都是没有办法劝得动的。 她一把抓住旁边苏大人的手,几乎是伤痛欲绝地道:“爹,王爷他不愿意认女儿,都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不知检点,我真的不该在得知自己有了王爷的身孕之后,第一时间没有想把孩子打掉,而是来了这里。” 说完,她叹声道:“爹,女儿不想再给您丢人现眼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准回去!”语罢,苏大人一把拽住苏沐瑾,快步将她往云璟尧那里带过去。他刚走到他跟前儿,便立马不由分说的跪了下去。 在跪下去之后,苏大人一改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诚恳地道:“王爷……” 然而,云璟尧根本不给他第二次下跪的机会,便就离开了这里。 云璟尧走后,苏沐瑾也直接把苏若云给轰了出去。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心里面堵得慌。 就在这时,苏小萌与云若宸突然走过来,对苏沐瑾道:“娘亲,我们两个刚刚都听到苏若云的话了。她说的,是真的吗?” 苏沐瑾蹲在地上,摸了摸云若宸跟苏小萌的头,叹声道:“你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说完,她起身,看了眼天色,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最终,她叹声道:“那什么,待会儿我还要出去,你们先在府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我们再说。” “可是娘亲啊,”苏小萌眨巴了下自己的大眼睛,“爹不是说后天要设宴吗?您不准备一下的吗?” 啊这…… 苏沐瑾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件事,差点儿没拍自己一脑瓜子,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苏沐瑾将刚刚迈出去的脚收回来,讪讪道:“也对,我都把这茬给忘了,今天就去准备东西,今天就去!” 说完,苏沐瑾便立刻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她将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之后,已经是下午了,这个时候再去衙门,回来的时候会有些远。而,苏沐瑾觉得自己有一个比衙门更想去的地方要去。 这几天,所经历的一连串的事情出来,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一趟水云楼。水云楼距离王府并没有多么远的距离,一个下午的时间也足够了。 说去就去,苏沐瑾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便就真的去了水云楼。水云楼,顾名思义,是喝茶的楼。当然,水云楼里的茶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它同时也是男人们惯爱去的风月场所。 此时此刻,苏沐瑾捋了捋自己被扎成了男人头发的发髻,觉得自己的形象差不多了,便就立刻走了进去。 她刚一进去,便见水云楼里几乎挤满了人,大多还都是些大老爷们儿,个个儿穿的有模有样的,应该是这里的顾客。苏沐瑾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这还没有到晚上呢,水云楼里就站了这么多人,这里的生意这么火爆的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挤进人群里面,只听那人堆里面有人道:“不愧是花魁一梦啊,才刚刚被选上的第一天,想要买她的人就已经有这么多了。” “你懂什么?”另外一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儿可是一梦的初夜,这些如狼似虎的大老爷们儿,哪个不是奔着尝尝鲜这几个字儿来的?” “只可惜啊,我们来了这么多人,到最后却只有一个人能够博得姑娘的青睐。” 他们说完之后,又都同病相怜的叹了一口气。叹完了气,很快便就有人道:“没有那位花魁,别的雏儿我们还买不起不成?” “说来也是啊。” 紧接着,整个水云楼里便传来了阵阵男人的笑声。苏沐瑾被他们打笑声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便往角落之中走了过去。 今天来的还真不是时候,这么多人在这里,纵使是她想打探什么消息,也实在是没有机会。 而就在这时,水云楼二楼的台子上突然传来了道大嗓门儿的让人安静的声音。听着这道声音,现场所有人都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一身穿绿色袄子的老鸨从台子后面走了出来。她迈着小碎步,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万种风情。不过,众人在见了这样美的人儿时,却并没有心动的意思。 这女人一开折扇,温声道:“呦,诸位官人怕不是都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了,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红娘,您既然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不如就赶紧把花魁给送上来吧,一来也好让我们大饱一下眼福,二来,也不耽误了晚上共度良宵的好时机。” “这位官人还真是心急得很。”红娘笑了一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红娘看了一眼苏沐瑾,她突然将别在右襟那里的手帕给拿了出来。 她掩唇一笑,道:“诸位,今年与往年的规矩不太一样,今年能和花魁睡觉的人,必须要先赢取选取资格哦。” “选取资格?”立马就有人不解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红娘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位官人还真是心急得很。” “如果是钱,大爷我今儿还真就愿意去做那一掷千金之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倔强如她 “那倒不是。” 红娘笑着将一缕垂下来的长发别到脑后去,道:“咱们今年呐,靠扔绣球来决定花魁的初夜选取资格。” “当然,这绣球也不是说就只能给一个人机会,绣球一共有十个,有机会的人有十个,到时候再以价高者优先得到与花魁同枕而眠的机会。” “这个好!” 其中一人催促道:“既然都已经说好了,那还犹豫什么?抛绣球啊!” 听得此言,红娘回身,喊道:“明珠啊,你上来抛绣球吧。” 很快的,红娘走了下去,一袭紫衣从后台走了上来。紫衣的脸被用纱布蒙着,若隐若现的,根本看不清真容。尽管如此,台下还是唏嘘一片,无一不在赞叹这女人的美貌。 台下的苏沐瑾见了,不由摇了摇头,心道这个女人好看归好看,但是却少了那么一点点味道,还没到那种足够惊艳到人的地步,要真比起来,方才的红娘更胜一筹。 然而,这个紫衣小姑娘在站出来之后,却并没有停留在那里,也没有要扔绣球的意思,直接就走开了。 在那小姑娘走开之后,很快就又有一个紫衣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位姑娘和刚才那位姑娘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看其身形体态,却似乎比上一位要好了不少。 苏沐瑾觉得这一位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明珠大美人了,然而,这位姑娘也和刚才那位姑娘一样,站到台前走了几步就又下去了。 台下的胃口也都被吊了起来。也正因为此,他们的声音才一声比一声大。 苏沐瑾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便生出了离开这里的想法,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明珠”来了,紧接着,现场便瞬间从喧闹变成了安静。 苏沐瑾顿住脚步,往擂台之上看去,出来的是一位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这女人盖着大红盖头,手里还正拿着一个绣球。而在她的旁边,也有不少绣球被推到了台前。 由于出来的是个蒙着面的,台下人再次发出了一阵儿唏嘘之声,唏嘘之后,便立刻有人道:“真是扫兴,蒙着脸算怎么回事?我们看不见花魁长什么样,万一花魁不是自己的菜呢?” 旁边的红娘走上前,整理了下筐里面的绣球,“能被选中花魁的姑娘,自然是有其漂亮之处的,我真的做,只是为了给买主留点儿私人空间,这第一次,怎么着也得有那个值千金的资本不是?若是让人都看了去,那还怎么能当的起花魁这个称号?” “行吧行吧,”那人勉勉强强道:“我们都在这儿等了一个时辰了,退都快要酸了,红娘啊,您就快点儿让小娘子把这绣球给抛了吧。” “好嘞。” 说完,红娘伸手推了那花魁一把,示意她赶紧丢绣球下去。 这花魁也不犹豫,红娘让丢绣球,她便一股脑儿的把绣球都给扔了下去,台下瞬间哄抢一片,差点儿没把站在角落里的苏沐瑾给挤到一边儿去。 而就在这时,她一抬头瞥向台上,便就看到那新娘往她这里扔了一个绣球,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接,绣球便不偏不倚的砸进了手里面。 苏沐瑾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个新娘的视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很熟悉,熟悉得让人简直……她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而就在这时,立马有人道:“这位兄台,可否将你手中的绣球让给我?” 苏沐瑾偏头看去,见是一位模样约摸二十六七的男人,这男人长的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之人。 不过,那又如何?苏沐瑾将手里的绣球放进怀里,冷声道:“我凭什么要把这绣球让给你?” 她的语气很不好,如果是脾气不好的人,此时估计已经生气了,不过眼前的这个人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他仍旧是一副很是客气的样子,“你放心,想要多少两银子,我出,只要你肯将手里的绣球让给我。” 苏沐瑾皱了下眉头。 如果将绣球让给眼前的这个男人,那她岂不是就要彻底空手而归了?要知道的是,如果接受了绣球,至少还能有接近这里的人的机会。 只不过,就算接了绣球,她也没那么多钱啊。这般想着,苏沐瑾道:“绣球给你也不是不行,不然这样吧,”她冲那男人挤了挤眉,故意装成一副特别猥琐好色的样子,“我把绣球给您,您就……把我当贴身小厮给带进去,让我亲眼目睹一下花魁的风采,如何?” 那人连眼都不带眨的,就道了句:“成交!” 说完了这句话,那男人伸出手,接过了苏沐瑾的绣球。在接过绣球之后,他笑了笑,道:“我叫慕容雪,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苏沐瑾罢了罢手,“区区乡野村夫罢了,实在不足挂齿。” 慕容雪又道:“总要有个名姓的吧?” 苏沐瑾再次皱了下眉头,她嫌麻烦,也怕这男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儿喋喋不休的,便道:“你叫我苏木就好,反正随便啥都行,我都能接受。” “那我便就称呼你为苏公子了。” “……” 在那慕容雪还想再问苏沐瑾什么之时,台上突然传来了红娘的声音,红娘拍了拍手,道:“诸位,绣球已经全部发下去了,可以停了,拿到绣球的能站出来让我看一看吗?” 没抢到绣球的听了这话,脸上写满了失意,得到绣球的听了这话,也未必就是真开心。很快的,拿了绣球的便都站了出来。 苏沐瑾见旁边的慕容雪还正站在原地,不由催促道:“都已经开始了,你不过去吗?” 慕容雪冲苏沐瑾抱了一拳,郑重地道:“好的,我这就过去。” 说话间,慕容雪便走到那些人旁边,静静听起了红娘讲话。只听那红娘道:“我数了一下,现在人已经到齐了,不如,我们开始吧?” “我出两百两银子!” 说话的人是个身穿马甲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十分像是事业有成的那种人。 第一百六十章:原来如此 两百两银子可是一个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为了拿下一个新娘子,未免也太不值当的了。苏沐瑾不由在暗地里庆幸了下,幸亏刚刚拿绣球的人不是她,不然她可真就赔大了。 而就在这时,立马又有人道:“两百两算什么?我出双倍!” “我出六百两!” “一千两!” 一千两的这位刚将话说出口,几乎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讶了起来,因为从水云楼开业到现在,还真就没有几个人为花魁出过这么多两银子的。 苏沐瑾跟在苏如云身后,神情有些……着急。因为从开始到现在,这人一口价都没有报过,她严重怀疑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选花魁。 也是,一千两这么多钱,为了买一个女人的初夜,确实是贵了点儿。这男人掏不出来比这更多的钱,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就没有机会打入水云楼内部打听消息了吗? 红娘眉开眼笑,“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还有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如果没有,那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那红娘正说就这么定了,却突然听慕容雪道了句:“且慢!” 说完了这句话,他道:“一千一百两。” 紧接着,刚才那个说一千两的人便立马道:“一千二百两。” 慕容雪从容不迫,淡定道:“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 在拍到一千五之时,慕容雪的神情不由跟着变得沉重了起来,他叹声道:“两千两。” 在他说了两千两之后,方才那个一千五的再是没了声音。而红娘叫没人说话了,便不由道:“两千两一次,两千两两次,还有没有人?没有人就这么定了?” 在确认没有人之后,那红娘道:“那……明珠的初夜便归这位公子所有了,公子,您且随我到后台来。” 慕容雪瞥了眼身后的苏沐瑾,泯了泯唇,笑道:“苏公子,一起?” 苏沐瑾回过神来,立马道:“一起,应当一起。” 万万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傍上的一个大哥,竟会这么有钱。苏沐瑾心里庆幸的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跟着慕容雪进了水云楼后面,苏沐瑾打量了下四周的人,发现这里的女人个个都不简单,十个里面得有九个是那种练家子。 看来之前还真是她太低估水云楼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便就见红娘来了。红娘一来,只听她道:“那什么,今天公子出手可真是阔绰,两千两银子都肯拿出来,公子对我们家明珠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您放心,今天晚上,我保证让明珠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老板娘。”慕容雪突然摇了摇头,“我今天来,是为了带明珠走的。” “带……带明珠走?”红娘有些意外,她诧异道:“这位公子,我看你面生得紧啊,若您是我水云楼的常客,按理来说,我不至于到现在都记不起来你是谁。” 她又道:“你既然都没怎么来过我水云楼,又是怎么知道的明珠姑娘?” 她一向把明珠藏得很严实,不至于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看见。可这人的样子,又分明是一副认识明珠的样子。 那慕容雪忍不住叹了一声,“我与明珠姑娘自幼相识,自然知道她是谁,老板娘,您且放心将姑娘交给我吧。” “可是,明珠姑娘毕竟是我花了好些时间才**出来的,我就这么一个摇钱树能够指望了,如果将她让给了公子,我这损失……” “多少钱?” “什么?”红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慕容雪道:“我说,多少钱?” 那红娘道:“再怎么着,应该也有个三两万……吧。” 三两万是红娘这辈子跟男人要过的最疯狂的价格。红娘有点儿忐忑,她觉得自己是在做白日梦。她既想把明珠给送出去,又十分纠结到底应不应该送去。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了句:“明珠姑娘来了。” 一听明珠姑娘来,现场的所有丫鬟都忍不住换了个表情,就好像是很害怕她一样。而下一刻,明珠掀开脸上的盖头,红着眼眶问道:“慕容雪,这是我的选择,我求求你放过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沐瑾给打断了话。苏沐瑾盯着明珠的脸,心里又何止是惊骇那么简单。 这张脸,跟她上一世纪长的可真是像极了。她也总算想明白和搞清楚自己对眼前的这个新娘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个女人…… 苏沐瑾一个分神,手中动作一顿,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打翻了。大家也因此而回过来了神儿。 苏沐瑾步步紧逼那明珠,问道:“你之前就一直长这样吗?”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苏沐瑾瞬间感到尴尬无比,这么无厘头的话,亏她也能说得出口来。 幸亏明珠并没在意苏沐瑾说的那些话,他坦然道:“自然是一直长这样了,不然呢?” “还……”硬生生把天儿给聊死,可真有她的。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儿尴尬。那明珠回过半个身子,对红娘道:“我能……能跟这个人说一会儿话吗?” “行。”说完,红娘便就离开了这里。 明珠看向慕容雪的眼睛,发现他正在痴痴的望着她。在红娘离开之后,也不知道慕容雪都跟她说了什么,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明珠心事重重对慕容雪道:“总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在这里留下来,这里有我未完成的使命!” “使命?”慕容雪的神情有些落魄,他问“在你眼里,哥哥为你做的一切事儿,全部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呢?” “这样啊。”明珠匆匆将他推出去道:“时候不早了,你赶紧走吧,耽误了我做生意。” 蹲在旁边看二人你来我往了一阵儿,苏沐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道:“你们……好了么?” 那女人跟她的前世长的实在是太像太像了,容不得她忽略掉她。这般想着,苏沐瑾叹声道道:“好了,已经好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失魂落魄 却在这时,慕容雪突然变了脸色,他冷声道:“她们都管你叫明珠,可你真的就叫明珠吗?” 明珠愣在那里,根本不敢看慕容雪。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她脸上的神情,似乎并不想听慕容雪说什么。 慕容雪道:“你总是说你有苦衷,可是,到底有什么苦衷才要在这里做一个妓?如果你不想,我可以给你回头的路,你可以回头。” “婉晴,”明珠回过身,看向自己的丫鬟。她薄唇轻启,叹声道:“送客。” 尽管只是两个平淡到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字,却有能让慕容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那叫婉晴的丫鬟往外赶去。 目送慕容雪出门,明珠再次叹声道:“哥哥,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走吧。” 慕容雪停顿在那里,肩膀在微微颤抖着。他没回头,因为不敢回头。愣怔只是一瞬间的事儿,片刻之后,慕容雪抬起步子,还是离开了那里。 出了水云楼,苏沐瑾跟在慕容雪身后。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水云楼,上面看起来极其冷清。苏沐瑾知道,之所以冷清,是因为里面热闹。毕竟,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哪儿还会有人站在楼边招呼人? 她回过头,看着慕容雪落魄的背影,不由加快步伐跟了上去。由于心中对刚刚明珠的印象过于深刻,她上前几步,与慕容雪并肩而行,问道:“慕容兄,不知方才那位姑娘,是您什么人?” 慕容雪偏头看向苏沐瑾,眸中尽是无奈之色。他摇了摇头,道:“真是不好意思,苏兄大老远跑来看美人,却让我给扫了兴。” 好一个答非所问…… 苏沐瑾勉强勾了勾唇,正色道:“没事儿的,话说回来,我更好奇那样的美人儿与您这样的公子之间故事,方便说给我听吗?” 慕容雪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如果是旁敲侧击的话,他反而会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倒不如还是直接问的好,反正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 而那慕容雪在听到她这么问时,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道:“苏兄,如今天色已晚,既然都已经出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个酒,我们边喝边说?” 苏沐瑾道:“也好。” 好归好,但也毕竟不是那么个好法儿。苏沐瑾觉得有些奇怪,可具体哪里奇怪,她又实在说不上来。也许是、她想多了。 这般想着,再回神儿时,他们也已经到了酒馆儿。夜里的酒馆儿和青楼一样,同样都是门庭若市的场景,里面喧嚣热闹,说吵倒也不吵,很有人情味儿。 慕容雪没有在第一楼停下,而是直接上了二楼。二楼要比一楼更安静一些。苏沐瑾跟着他走到一处雅间。慕容雪停下来,对着苏沐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沐瑾微微点了点头,便先一步走了进去。然而,她前脚刚进去,后脚门就关上了,那慕容雪却并没有进来。 雅间内正坐着位身穿黑袍的人,苏沐瑾一见那黑袍之人,便瞬间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这是上当了。那慕容雪十有八九只是个托儿。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也只是在……演戏给她看吗? 越是这么想,苏沐瑾心里就越是慌张,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你是何人?” “何人?”那黑袍伸出手,低低笑了一声:“我是何人夫人不必知道,如果夫人当真想知道,日后一定会有机会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水云楼的...主人。” 水云楼的主人?苏沐瑾有点儿懵,这说话的主儿是个女人,女人,跟新月国的人绝对脱不得干系。她眉头轻皱,问道:“所以,刚才给我看到的那些,全部都是在演戏?” 那黑袍泯了泯唇,道:“如若夫人真要这么以为,便就是吧。” “明珠,是谁?”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在演戏,刚刚那个跟自己前世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岂不是也是事先被人安排好的? 所以,这是不是也就是说,之所以这么安排,是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难道这个世上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的穿越者?而这人之前便就邀请过她到水云楼去,却原来是要告诉她这个吗? 那女人轻轻笑了一声,道:“明珠是谁,想必夫人心里清楚得很。” 果不其然,还真真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不过,出于谨慎,她试探道:“这样啊,我还以为有肯德基呢。” 这里的人并不知道肯德基是什么,只要她说话有一句穿帮…… 黑袍轻轻笑了一笑:“夫人若是想吃,改日我便做给夫人吃?” “……”苏沐瑾惊了,所以,眼前的这个女人,也很有可能跟她一样是穿越来的吗?思及此,她道:“你是谁?” 知道她前世并且还知道今世的人,绝对认识。而最重要的是,前世的她七树敌颇多,万一这女人是敌人,那她岂不是要完蛋了? “我说过了,夫人不必知道我的名讳。” 又是这句话。沉声道:“那你总能告诉我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吧?” “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恶意。今日找你来,只是为了告诉你,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只有新月国,才是最适合一统九州的国家,我想让苏夫人您也加入其中。” 请她?加入其中? 苏沐瑾有点儿懵,“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加入?既然是你们想要大一统的事,那,再怎么着,也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难不成她一个人还能扭转了局势不成? “怎么就没关系?夫人身边儿,不是有位能够扭转乾坤的人吗?” 敢情这女人找她来,只是为了云景尧?难怪之前新月国的人会那么处心积虑的对付云景尧,却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挑了挑眉,忍不住道:“所以您的言外之意,是说我们家王爷会是个一统天下的人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黑袍之人 那黑袍听了这话,神情瞬间变得凝重了不少。她并没有回苏沐瑾的话,而尽管如此,苏沐瑾也已经从中猜出来了那么点儿意思。 她道:“既然如此,我安心的做我的夫人不就好了?反正,王爷的就是我的。” “以后他会杀了你的。” 啥?杀了她? 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你一样,都是来自未来的人,我们的未来不同,我知道你的事情,也知道这个国家未来的事情,他会杀了你,不仅如此,到时整个国家都会变成血流成河的场面。你忍心吗?” “我该怎么信你?” 那黑袍将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重新靠到了椅子上。她长长的吸了口气,道:“我只能告诉你,未来的几天,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哦。” 说完了这句话,她站起来,信步闲庭地往门外面的方向走了过去。在走到苏沐瑾身边时,她伸出手,拍了拍苏沐瑾的肩膀,沉声道:“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在黑袍离开之后,苏沐瑾也跟着走出了酒馆。搞了半天,这一切全部都是设计好的,而刚刚那个女人,连她会怎么做都能猜个一清二楚,那她还怎么玩儿? 或者说,整个宋国又应该怎么玩儿?人家提前都知道结局,根本不是对手好吗? 从水云楼回去之后,苏沐瑾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幸运的是,经过李大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他总算找到了一部分新月国之人的藏身地点。 不过,在将那些新月国之人抓住之后,她们却全部都……自杀了,等同于线索还是断了。 皇上知道之后,登时龙颜大怒,他当机立断,把本来应该在下个月攻打新月国的计划给调在了这个月。 战争迫在眉睫,满朝人心惶惶。有不少大臣想办法劝皇上以和为贵,但是皇上就是铁了心的要对付新月国之人,谁说什么都不听。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璟尧就成了众矢之的被推出来劝皇上的人。 对于新月国之事,云璟尧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在这点上,其实他的想法跟皇上是一致的,有些仗打了,确实会造成血流成河的画面,但是有些仗不打,才更让会造成血流成河的事情发生。 刚刚把一个大臣给轰出去,皇上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此时听得云璟尧来。他便立刻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请摄政王进来?” 那李公公听了,不由眯了眯双眼。之前云璟尧进宫,皇上每次都说的不是“请”,而是“宣”,这次却独独说了“请”字,说明,这次的事儿,他跟云璟尧的意见绝对是一致的。 于是乎,李公公便立马马不停蹄的去请了云璟尧进来。 与云璟尧一道进宫的,还有七皇子。由于二人几乎是一块儿进宫的,所以很快便就碰上了面。七皇子见了云璟尧,便加快了步伐,走过去道:“王爷,您也要进宫面圣?” 云璟尧看向七皇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七皇子与云璟尧并肩而行,他双手背后,沉声道:“如今天下烽烟将要四起,两国一旦交战,便势必会造成天下血流成河的场面,不知王爷您这次去见皇上,为的是求和,还是主战?” 云璟尧不答,反问道:“七皇子您呢?” 被云璟尧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七皇子顿了顿,很快的,他便就又笑着道:“不管怎么说,天下百姓都不能放下啊。” 虽然他并没有说答案,但听他的意思,其实也已经有了答案了。而对于这个答案……云璟尧并没有觉得意外。 相反,他觉得依照七皇子的性格,最终是一定会这么做的。 此时,七皇子又自顾自道了一句:“像王爷这样的人,最后一定会为王爷鞍前马后的吧?只不过,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啊。” 说完了这句话,七皇子对着云璟尧抱了一拳,沉声道:“不好意思,王爷,太后找我还有事儿,我先过去一趟再见皇上。” “嗯。” 目送七皇子离开,云璟尧便就又踏上了面圣的路。而在这时,李公公迎面而来,还没到跟前儿,便对着云璟尧行了一礼。行完礼之后,李公公快步走过来,温声道:“王爷,皇上让奴才带您进去。” “好。” 片刻之后,云璟尧见了皇上,不等他过去,皇上便快步走了过去。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朕等了你有一会儿了,你可算是来了。” 云璟尧点了点头,便走到了皇上面前。他正色道:“关于新月国,众大臣们有一部分主和,刚才来的路上,七皇子也说主和。” 皇上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声,“只要王爷站在我这边儿,这些阻力并不重要。” 说完了这句话,皇上抬眼,看了眼外面,道:“这次征战新月国,朕……” 说到这里,皇上犹豫了下。他顿了顿,改口道:“上次成王进宫,虽然嘴上一口一个为朕马首是瞻,但他那双眼睛是永远都没办法骗得了人的,且不说新月国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京城,单单是这么多新月国之人为什么进我们大宋,就有点儿说不过去。” “让这个成王去打头阵,朕实在是不放心得很。” “所以,”他偏过头,将自己渴望云璟尧进宫的原因说了出来,“这次对阵新月国,还是得看摄政王您的了。” “……” 云璟尧想过皇上会提前攻打新月国,但是却从没有想过皇上会让他去,说不意外是不可能的。不过仔细一想,为了避免成王与新月国沆瀣一气,转过身来咬宋国,这么做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了这些,皇上回身看了看,示意云璟尧道:“王爷,这有座位,您快请坐。” 云璟尧瞥了眼皇上指的凳子,那凳子就在皇上的龙椅的旁边,这等待遇,即便是皇后也没有。一时之间,云璟尧莫名察觉到了一丝丝压力。 第一百六十三章:主战或和 皇上见云璟尧仍旧站在那里,不由问道:“王爷,怎么了吗?是椅子不合适还是?您想……” 说着,皇上就要将手指向椅子旁边的龙椅那里。云璟尧见状,不等皇上指向那里,他便立刻抓住了皇上的手,道:“臣坐这里便好。” 说话间,云璟尧便坐到了最旁边的椅子上面。这样的距离,足够能代表他对王位没什么兴趣了。 但是,尽管如此,云璟尧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有压力。打仗不是小事,更何况,这场博弈,还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儿。如果打不好,百姓流离失所不说,他回来也没有办法跟皇上交代。可如果打好了,民心所向岂不就成了他了?回来一样没办法跟皇上交代。 这也就是说,不管是胜是败,最后的他都是败的。 越是这么想,云璟尧便就越是觉得自己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安静下来。 而在气氛逐渐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时,幸亏七皇子来了,他一来,便快步走进来,匆匆朝着皇上行了一礼,道:“皇上,儿臣这厢有礼了。” 皇上见得七皇子来,一看见他,便就想起了他那个新月国的娘,心情也跟着瞬间变得不好了起来。不过尽管如此,皇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笑道:“你怎么来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正好朕也有事要找你。” “皇上,”七皇子打断皇上的话,道:“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七皇子说这句话的同时,皇上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了下来。他挑了下眉,问道:“不知七皇子来,是想跟朕说什么?” 七皇子抱拳,诚恳的道:“儿臣以为,攻打新月国实在不妥。皇上您仔细想想,新月国之人既然敢上门挑衅于我宋国,定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的,倘若我们真去攻打他们,却岂不是反而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另外,据儿臣所知,那新月国可不止一方势力,除了他之外,西域南疆两地都在蠢蠢欲动着,儿臣实在是怕这次的仗……其实是个调虎离山之计……”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皇上被气的一个头两个大。纵然七皇子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可他又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难道就这么让他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然后告诉其他国家,自己是个草**帝,谁都能够过来踩上一脚吗? 越想越觉得生气,皇上一甩袖,便回身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台阶上面。 而七皇子见状,仍旧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儿臣的意思是,不管怎么说,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这件事情咱们都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打仗并不是件小事……” “你让朕从长计议?”皇上的声音不由拔高了几个度。明眼人一听就能听出来他的不赞同。 可是,七皇子就像没有听到皇上的反对之音一样,他还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道了句:“正是。”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七皇子再次道:“恳请皇上……” “王爷!”打断七皇子的话,皇上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云璟尧,沉声道:“这件事情,您怎么看?” 反正说不通的事情都推给云璟尧一定是没错的。虽然他对他这个人不怎么满意,不过他的业务能力却是不得不让人佩服的。 突然被提到,本来坐在旁边看戏的云璟尧道:“最近我确实也听了不少西域南疆蠢蠢欲动的事,但是,这些在我看来,都不如杀鸡儆猴的效果来的好。” 他道:“倘若我们将新月国给收了回来,纵使西域与南疆再对我们虎视眈眈,也不可能会冒险与我们撕破脸皮。” 而这种事情,讲究的便就是一个“快”字。如果给了新月国与西域和南疆沆瀣一气的机会,那他们大宋才真的是完了,所以,无论如何,先发制人都很有必要。 而在云璟尧说完了这些话之后,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正要借着云璟尧的话题点去反驳于七皇子,却就见李公公突然迈着小碎步,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闯进了大殿。 他边走边道:“皇上不好了!太太太……太后来了!” 李公公话音一落,下一刻,便听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太后娘娘驾到。” 听得此言,皇上与云璟尧七皇子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一块儿往大殿之外迎了过去。在往外走的同时,皇上的内心是复杂的。怎么好死不死,太后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这里? 一般来说,后宫女人不得干政是由来已久的事情,但是太后此人……此人向来与众不同,非但经常干预政事,可以说的是,先帝在时之时,太后就经常给先帝出谋划策,而这次她过来,恐怕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这么想的同时,云璟尧的心里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方才进宫之时,他便听七皇子说要去见太后,现在他前脚进来,后脚太后就过来了,恐怕…… 下一刻,太后走进大殿,皇上走过去冲她行了一礼,“儿臣给太后请安。” 瞥了一眼皇上,太后本来就冷着的脸突然变得更加冷了起来。她皮笑肉不笑的道:“皇上可真是好大的气魄,都已经学会了如何扩充地盘儿了。” 太后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明眼人一听便就能听出来。很显然,太后并不认同皇上主战新月国的是事情。 没办法,谁让太后本身的出身就是新月国呢?她会出来拦着倒也不奇怪。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太后是怎么知道他要攻打新月国的事儿了? 他明明已经让人瞒着她了,而她一向又深居简出,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又是怎么知道他主战的事儿的? 思及此,皇上看向了七皇子。方才云璟尧跟他说他进宫拜见了太后,这二人一前一后进来,他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思及此,皇上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起来。 而在这时,太后又道:“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险象迭生 皇上硬着头皮道:“母后,新月国欺人太甚,倘若我不先下手为强,那新月国之人,必定会蹬鼻子上脸……” “蹬鼻子上脸?”身为新月国之人,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皮笑肉不笑着勾了勾唇,问道:“你言外之意,是在苛责哀家干政,也有想要将大宋拱手与人的意思?” 得,他就知道太后会是这个样子。思及此,他叹声道:“母后您身居后宫多年,自然不知许多事情,那新月国派人入我京城,屡次刺杀朕大宋的摄政王,敌意还不够明显吗?” “倘若朕什么都不管,任由他们这般肆意妄为,那么日后,其他人又将会如何看待于朕?” 听得此言,太后竟然忍不住想笑。漂亮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早就信以为真了。然而,她是他的生母,知子莫若母,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人之所以派兵攻打新月国,估计真正的原因并不在新月国,而是他想利用这次机会,除掉云璟尧。 不出意外的话,这皇上肯定跟云璟尧说了要让他到边疆的话。 这般想着,太后冷声道:“哀家奉劝你最好收了自己的小心思,不然到时出了什么事,有你后悔之时。” 说完,太后一甩袖,便立刻离开了这里。 在太后离开之后,皇上叹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他在大殿之中来回走着,想要发怒,却终究没能生起气来,他道:“妇人之仁,简直是妇人之仁!” 说完,他颤抖着手指向七皇子,隐忍着道:“方才朕听说,你今天,进宫先面见的不是朕,而是太后?” “儿臣冤枉。”七皇子连忙利索的跪下去,沉声道:“儿臣之所以来皇宫,乃是受到了太后的邀约。来见皇上,只是……” 不等七皇子把话说完,皇上迅速打断他的话,问道:“太后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正是新月国之事。” 皇上又道:“你是想跟朕说,太后知晓新月国之事,与你并无干系?” 七皇子犹豫了下,没有敢回皇上的话。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不管说什么,在皇上那里都一定是错的。没办法,谁让他的母妃…便是新月国之人呢? 而此时此刻,皇上显然已经没了再传召七皇子的意思,他冲他罢了罢手,沉声道:“你下去吧。” “……是。” 七皇子半点儿没有犹豫,便往大殿之外走去。而同时,七皇子的内心有些复杂。今天这事儿虽然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对他的态度已完全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不希望自己会成为下一个云璟尧。 而在目送走七皇子之后,皇上回过来身,重新将目光投到了云璟尧身上,他沉沉的叹了一声,正色道:“王爷,方才听了太后的许多话,你可曾有过几分后悔?” 云璟尧道:“我只走目前看起来对所有人都有利的路。” 新月国对他的敌意那么明显,如果说了主和,不仅会遭受其他国人的耻笑,恐怕更会让新月国的人得寸进尺。 从宫中出来,第二天,云璟尧并没有像计划中的那样大设宴席,把那些新月国的人给引出来,而是十分简单的带着自己的人假装去见了一个秘密的人。 而不出意料的是,那些人果然上当跟了过来。在他们跟出来之后,云璟尧便找了个地方进去。 与此同时,京城里传遍了苏若云未婚先孕的事情,他们都说,苏若云未婚先孕,孩子是云璟尧的。 而苏如云本人默不作声,似乎也有默认之意。对这件事儿最头疼的莫过于苏沐瑾了,云璟尧对自己名声的事情早就已经麻木了,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只有她自己没办法不上心这件事。 而这个时候,孙权找上了门儿。对于孙权的突然到访,苏沐瑾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毕竟。外面的那些流言,他不可能不知道。 见了孙权之后,苏沐瑾十分自觉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正色道:“不知公子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听得此言,孙权泯了泯唇,他双手抱拳,正色道:“想必夫人对京城之中传言的事,多多少少,应该都有了解了。” 苏沐瑾点了点头,“所以,孙公子您的意思是?” 他来这里应该不止是告诉她这些事情这么简单。 而果不其然,那孙权眉头轻蹙,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模样。近看之下,他的脸上还挂着将只黑眼圈儿,看来最近肯定没有睡好。 这不是最重要的,那孙权泯了泯唇,正色道:“苏夫人,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苏若云说的那样,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或者说,一定另有真相,您能告诉我吗?” 他看苏沐瑾的眼神里面写满了坚定,就像认定了苏沐瑾绝对知道苏若云的事一样。 但是,哪怕是已经与苏若云决裂了,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想将她的私事讲出来。因而她沉声道:“为什么?” 孙权沉默了下,面色略不自然的道:“如今…苏姑娘的处境很不好,而我……我想帮她。” “帮她?”苏沐瑾有些意外。要知道的是,苏若云做的事儿,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几乎是不可能也没办法接受的。这年头哪儿还有人心甘情愿的戴绿帽子啊? 越想越觉得心情复杂,苏沐瑾不确信的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孙权正色道:“我确定。” 他的眼神很是坚定,不像是在说假话,正因为此,苏沐瑾成功的被他的话给打动了。 她道:“那好。” 说完这句话,她看向旁边,发现四周有人,便低声道:“我们进屋说。” 进得屋中之后,苏沐瑾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孙权听。孙权听罢这些话,心中何止是震惊那么简单。 他愣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苏沐瑾见他如此,不由摇了摇头,“公子若是后悔倒也无可厚非。” “我没有。”孙权深深吸了口气,又将这口气吐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上当受骗 吐出来之后,他将双手放在肚子上,无比郑重的向苏沐瑾鞠了一躬,“多谢苏夫人没有计较苏姑娘说的那些胡话,您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会将这一切都平息下来。” 听得此言,苏沐瑾岂止是诧异这么简单,她眨巴了下眼睛,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当前最好的结局,莫过于孙权承认苏若云的孩子是他的,这样一来,孙家不至于因此而颜面扫地;二来,摄政王这边也不用蒙受“不白”的冤屈了;三来,苏若云不用再因此而感觉到为难。 所以,苏沐瑾已经猜到了结局。 孙权勉强勾了勾唇:“想必不用我说,夫人也已经猜到了。” 说完,孙权再次抱拳,“在此叨扰夫人多时,实在多有得罪。既然苏某来此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便……告辞了?” 苏沐瑾也不挽留,直接道:“去吧。” 送走孙权,苏沐瑾松了口气,没想到苏若云的事竟然就这么解决了。不过很快的,她的眼皮也跟着跳了几下。 跳完之后,苏沐瑾揉了揉眼睛,心中突然生出来了抹不祥的预感。这般想着,她把云璟尧派来保护自己的侍卫叫过来,问道:“王爷去哪儿了?” 那侍卫犹豫了下,道:“今天早上,王爷出了门,说是要到望月阁中见一个人。” 望月阁?这名字没听说过啊。思及此,苏沐瑾问道:“你可曾知道路?” 那人听得此言,犹豫了下,很快便就又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 苏沐瑾稍稍放下了点儿心,沉声道:“既然如此,烦请带我去一趟望月阁。” 在新月国的余党还没有肃清之时,不管云璟尧去哪里都是有危险的。她最担心的就是云璟尧会把所有的危险都包揽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去。 “这……”那人神情有些为难,沉吟了下,忐忑道:“夫人,王爷走之前,特意吩咐过,如若您要出去寻他,就让属下看好您……” 得,云璟尧绝对去做以身犯险的事儿去了,因而他越是这么说,她心里就越是放不下心来。 苏沐瑾定了定神,沉声道:“看好我?意思又没说不让我出去啊。怎么?你是不是觉得,带我出去保护不了我?” 那人沉默着,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足以证明了一切。 苏沐瑾也不为难他,“你一个人不行,再多派些人手暗中跟着我不就好了?” 多派些人去,便多安全一分,她心里是一万个不希望云璟尧受伤的。 就这样,苏沐瑾还是出了门。 另一边,云璟尧拐进一处巷子之中,还没走两步,便就停住了脚步。他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围墙,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在云璟尧的目光所及之处,一袭黑袍从房顶上翻过来,三两下之间,便轻易的往这边飞了过来。 此人手中带着两把弯刀,还没近身,弯刀便就已经被抽了出来。在抽出弯刀的那一瞬间,她便也近身到了云璟尧的跟前儿。 而下一刻,云璟尧一把打开手中折扇,挡下了那黑袍一击。紧接着,他们二人便近身战在了一起,二人你来我往,招数快得人几乎眼花缭乱。 然而,在这样的招数之下,不过数百回合,那黑衣人逐渐力不从心,隐隐有了几分想要落败的意思。而正因为此,黑衣人咬了咬牙,心下一横,便从袖中洒出一包药粉,朝云璟尧脸上洒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云璟尧折扇一开,便直接将药粉给弹了回去。在药粉被弹回去的那一刹那,黑袍本想躲开,但是已经迟了。 药粉扑面而来,哪怕是有黑帽兜头,药粉还是不可避免的扑到了脸上。 药粉粘到脸上,她整个脸火辣辣的疼,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脸上便直接冒气了烟。她甚至闻到了脸上被烧焦后的熟肉味道。这种疯疼得她之想把自己的脸给抓烂,哪里还顾得上云璟尧。 云璟尧看着对面苦苦哀嚎着的黑袍,神情凝重无比,“把十倍浓度的绿矾做成粉末用来对付本王,你还真是有心了。” 绿矾这种东西,随便洒到人的身上,都绝对能够杀人于无形,又何况是十倍浓度的,这人到底对他有多么深的恨意? 思及此,云璟尧叹声道:“你们处心积虑的刺杀本王,究竟有何目的?” 那黑袍疼的直接抱头滚在了地上,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尽管她已经极力忍着了,但疼痛的感觉还是让她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声音。 她恨恨的咬着牙,沉声道:“云璟尧,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她艰难的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巷子两旁的屋檐上面便飞出来了不少的黑衣人。看着那么多的黑衣人,黑袍疼的倒抽了口气,她再次咬了咬牙,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上!凡是能够拿下眼前这个人的,我必重重有赏!” 那群黑衣人领命,便纷纷提了长剑,朝着云景尧那里扑了过去。 面对这么多人的围击,从始至终,云景尧脸上都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怕他们这么多人一样。他越是这样,那些黑衣人心里就越是觉得摸不着底儿,因而手下的动作也不由跟着慢了下来。 在他们慢下来的同时,小巷的后面突然冲进来了一队人。这群人一来,便不由分说的拔出剑,朝着那群黑衣人斩了过去。 刀剑声相撞,空气之中传来了一阵儿噼里啪啦响,火花在冒着,一时之间,气氛无比紧张。 下一刻,风尘仆仆赶来的苏沐瑾一把拉住云璟尧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跟前儿,满脸紧张地打量着他的身体,问道:“你怎么样?” 看到苏沐瑾,云璟尧心里有些沉重,同时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暖暖的感觉。因为担忧,苏沐瑾的整张脸都在紧紧皱着,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 这般想着,云景尧伸手,将苏沐瑾揽进了怀里。他的动作很轻,恰好如一片辗转飞到湖面上的羽毛,虽然很轻,却已足够使苏沐瑾心中翻起圈圈涟漪。 第一百六十六章:手下败将 不过很快的,苏沐瑾便就立马反应了过来,她匆匆将云璟尧给推开,去查看身上有没有伤,幸运的是,他的身上并没有伤。 她刚要说些什么,而就在这时,旁边的黑袍突然一伸手,朝地上扔了一枚***。在***炸开之后,那黑袍一声令下,“撤退!” 紧接着,她的人就迅速朝来的时候的围墙那里跳了出去。而苏沐瑾反映过来,立马吩咐人道:“赶快去追!” 一刻钟后,她的人回来,带回来了不少的黑衣人。几乎所有的黑衣人都被抓住了,然而,却独独让那领头的给跑了。 凭苏沐瑾的直觉来看,刚才那放***的黑袍女人绝对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一位。看来她们刺杀云璟尧的计划又被提上了日程,不然也不至于严重到让她亲自上阵的地步。 这般想着,苏沐瑾偏头看向云璟尧,问道:“王爷,这些人怎么办?” 云璟尧看了眼旁边的那群黑衣人,“带回去,严加看管,好好审问。” “是,王爷。” 那下属抱拳之后,便就立刻离开了这里。一瞬之间,巷子里面只剩下云璟尧跟苏沐瑾二人,瞬间清静了不少。 苏沐瑾叹声道:“你刚刚出来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带?” 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后果恐将不堪设想。难道他心里就没有一点点害怕过吗?他总是这样子,不管什么事儿全都自己做主,根本不会问别人的意见。 而云璟尧从苏沐瑾的声音之中听出来了夹杂着的一丝丝的愤怒,他轻轻叹了一声,用最温柔的声音道:“我带了人,只是不成想过夫人竟会提前到这里来。” 说完了这句话,云璟尧道:“方才那黑衣女人……你认得?” 从苏沐瑾方才的神情来看,她绝对认得那黑衣人。 而苏沐瑾也并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沉声道:“之前她确实来找过我,只不过……说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不太懂,你要听吗?” “不必。” 新月国的人那么想刺杀他,却又转身去找了苏沐瑾,还放她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只能有一个原因,她们想利用苏沐瑾来……刺杀他。 苏沐瑾被云璟尧堵住话,不由泯了泯唇。一时之间,她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了。很快的人她看了眼天,道了句:“那什么,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咱们回去?” 云璟尧看了眼苏沐瑾,又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看了过去,时近正午,的确已经不早了。他收回目光,沉声道:“我们……一起去望月阁?” 去望月阁?苏沐瑾微微有些诧异,这个时候去望月阁……还有事儿吗?莫非还有新月国的人要来? 思及此,苏沐瑾泯了泯唇,道:“去也成。” 片刻之后,他们一道将身来在望月阁那里,并且一道走了进去。进门之后,便立马有店家走过来,笑咪咪问道:“二位要什么座儿?” 因为来得急,苏沐瑾并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她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云璟尧,等着她说话。云璟尧泯了泯唇,道:“三楼。” “三楼?”那店家先是惊了一惊,很快便就咧开嘴,露出了激动而又有几分灿烂的笑容,“客官,您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家主子等您多时了!” 等了多时了?什么意思?苏沐瑾有点儿懵。难道云璟尧还真的约了人不成?思及此,她一把拉住云璟尧的衣袖,忐忑问道:“我去…合适吗?” 云璟尧回过身,看向苏沐瑾,正色道:“夫人想去便去。” 自然是想去的!她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看人就离开呢?不然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她真的太想知道让云璟尧冒着不顾被人刺杀,仍旧还要冒着危险来这里的原因了。 然而,等苏沐瑾跟着云璟尧上了三楼,见到与云璟尧相约在此见面的人时,她不由愣了一愣。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她分别了的慕容雪。 她与慕容雪对视,慕容雪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怔然地盯着苏沐瑾的脸,惊得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云璟尧见状,不由皱了下眉头,问道:“你们……认识?” 回过神来,慕容雪脸色略不自然,他想点头,但很快却就又摇了摇头,道:“早些日子与这位姑娘……”能跟云璟尧一道来的,绝对不是姑娘。慕容雪立马改口道:“我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不成想会在此处碰上。” 听得此言,苏沐瑾勉强附和着点了点头。在她点头的同时,那慕容雪立马道:“二位走了一路,想必也一定饿了,光喝酒没用,我去叫小二给你们送点儿吃的来。” “不必。”云璟尧叫住他,淡声道:“说完就走了,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慕容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重新走回来,示意云璟尧与苏沐瑾坐下。等他二人一道入座之后,他才坐了下去。 “师兄,”慕容雪再次笑了一下,道:“那什么,我这次来京城,主要是因为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于你。” 旁边正在蒙圈的苏沐瑾听了这话,便瞬间回过来了神儿。在她的认知里,这慕容雪可跟新月国……有一腿啊。可这样的人偏偏又管云璟尧叫师兄,但看云璟尧的样子,似乎又对他极其信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璟尧冷冷的道了句:“讲。” 只听那慕容雪道:“这些年我四处游历,遇见过不少风花雪月,后来偶然在姑苏一隅救下了一位姑娘,起初我与姑娘本是萍水相逢,后来我们相处了一段日子。然后突然有一天,那位姑娘被人抓走了……我一路追踪,跟着到了京城,可找到她时…” “她已身陷囫囹,我欲就她脱离苦海,可她却百般拒绝于我,”说到这里,慕容雪自嘲一笑,“我试过很多方法,但就是不管用。如今我也应该死心了,可即便如此,我仍希望她能过得好…” “你撒谎!”苏沐瑾忍无可忍,打断了慕容雪前后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你欺我瞒 “我撒谎?” 慕容雪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不过很快的,他便就将自己脸上僵硬的表情掩盖了住。他伸出手,朝着苏沐瑾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夫人为何会如此说?” 慕容雪越是这般,苏沐瑾心里便就越是觉得他在得寸进尺。上次跟她见面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反正这两个其中一个必定是假的。 不管假不假,她不相信就是了。苏沐瑾道:“上次你说的就是假的,我都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又怎么可能再上你的当?” “夫人一定是误会了。”这般说着,慕容雪又道:“上次是我做的不对,让夫人误会,实在是我的不对,我这就向夫人道歉。还请夫人宽宏大量,原谅我一回。” 瞧瞧这话说的,是不是她再逼问于他,就真成了他的不是了?苏沐瑾沉了口气,她一翘二郎腿,极为不悦的道:“不知这位公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儿?” 她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慕容雪仍旧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他对云璟尧拱了拱手,道:“师兄,我想请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在姑苏救下的那位姑娘。” “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师兄你位高权重,帮我一把,应该也不难吧?” 所以,这人是想强行塞女人给云景尧?一想到这里,苏沐瑾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儿,这人一看就心怀叵测,贸然将女人带给云璟尧,一定有所图谋。不过没办法,谁让慕容雪是云璟尧的师兄呢。 这般想着,苏沐瑾看向云璟尧,静静等着他说话。 云璟尧没有同意慕容雪的话,而是问道,“如何照顾?” 慕容雪道:“只需要将她从青楼那种地方带出来就好,至于剩下的……明月姑娘不是很想看到我,短时间内……能请她到您府上去吗?” 说到这里,慕容雪又道:“她在别的地方我不放心,哪怕是在您府上做个丫鬟也好,为今之计,我也只能找您了。” 所以,这男人还真的是想变着法儿的塞女人给云璟尧。 旁边的苏沐瑾突然觉得有些想笑,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忍住归忍住,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敢情全天下就摄政王府最安全了是吗?您若真关心那个女人,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坐着跟我们商量怎么把他当成是一个粗使丫鬟吧?” 今天的她就跟吃了枪药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反正她就是看慕容雪不爽。 而此刻的慕容雪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苏沐瑾拒绝的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倘若他再死皮赖脸的跟云景尧说这说那,倒才真是不对劲。 思及此,慕容雪笑了笑,起身道:“如果夫人不愿意,今日就当我没提过这回事儿,总之,算了。” 说完,他又对云璟尧道:“在此叨扰多时,实在多有得罪,王爷,倘若没什么事儿,草民便在这里……先行拜别了。” “等等。” 云璟尧突然喊住了慕容雪,他喊住慕容雪沉声道:“既然来了,便就留下来吧。”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云璟尧起身,“你我兄弟二人数年未见,应当一起吃顿饭,如何?” 旁边的苏沐瑾听了,顿时起了疑心。今天的云璟尧很是反常,像这种话,平常她都是不会说也不可能说的。所以,云璟尧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吗? 想想觉得真有可能。苏沐瑾便松了口气。 而那慕容雪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他双手抱拳,道了句:“既然如此,多谢。” 慕容雪让云璟尧带回来的姑娘,在青楼里面叫明珠,但是在外面叫明月。听说这姑娘之前是姑苏里大户人家的女儿,后因为家道中落,才无奈出来流浪的。 辗转多年,说来可惜,明月本来是想成为一个正常人,然后过正常人普普通通的生活,可是后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日子竟然会越过越差,后来沦落到了做妓的地步。 这些话都是明月来到摄政王府的时说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听慕容雪说,明月死活不愿意跟他一道从青楼之中出来。所以,与明月见面,还是得由她的人来。 在去找明月之前,苏沐瑾特地派洛云山庄的人打探了一下明月的身份,同时,苏沐瑾便代替云璟尧跟慕容雪去青楼里面找了明月。 再次来到水云楼,苏沐瑾的内心多少有点儿复杂,复杂归复杂,该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能落下的。 因为昨天已经来过了一次,所以今天的她进去的时候也时分的轻车熟路,没过一会儿,便就在银票的使然之下与明月见了面。 再次见到明月,苏沐瑾的心里还是觉得很震撼,因为明月跟她的前世长的实在是太像太像了。没有了头一次见面时候的圣光加持,现在的明月已经没有她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像了。 纵然如此,苏沐瑾心里还是觉得很震撼。 明珠本来听说有贵客到访,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但是却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苏沐瑾,那天晚上,她跟慕容雪是一块儿的。 这般想着,慕容雪便瞬间冷下了脸。她道:“如果公子来这里是想做说客,其实大可不必。” 明珠回过身,找了把凳子坐下,叹声道:“我是不会跟他走的,说过的话,就没有改变的可能。” “明珠姑娘,”苏沐瑾泯了泯唇,正色道:“您放心,我今天来,绝对不是为了当说客来的,实在是我…我家主子上次远远见了姑娘一面之后,便心仪上了姑娘,每日不见姑娘,都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我没办法,所以便就只能……” 说到这里,苏沐瑾笑了笑,“有些话,我不说,姑娘应该都懂的吧?” 明珠有些犹豫,她忐忑问道:“所以,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话不是明知故问吗?既然这女人是黑袍特地找来给她看的,便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主儿,怎么会不知道她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沉重代价 苏沐瑾道:“自然是将姑娘带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奔波的地方,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对于苏沐瑾的这一番话,明珠的眸中并没有诧异的神色,她平静的就好像早就已经料到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不过尽管如此,她的脸上还是挂着璀璨的笑容,“只要不是与慕容哥哥有关,明珠去哪里都一样。” 听得此言,苏沐瑾不由皱了下眉头。这女人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怎么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虽然心里觉得好奇,但是苏沐瑾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道:“那行,你今儿就跟我一道回去吧。” “今天?” 明珠神情微微有些怪异。 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今天补行吗?” “怎么会?”明珠恢复了自己温婉的笑容,她亲切的拉住苏沐瑾的胳膊,道:“姐姐,真是多谢你了呢。” 一句姐姐,叫的苏沐瑾既意外又不意外。不意外是因为苏沐瑾早就知道这女人是黑袍故意送给她的“大礼”,所以事先肯定知道她的身份,意外是,她这个做戏的,现在却敢直接不伪装了。 不过,尽管明珠不伪装,苏沐瑾自己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她故作惊讶道:“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我是女人啊。” 听得此言,明珠笑了笑:“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一看便就能够看出来。” 说到这里,她弯了弯眼角,有些贪恋的道:“要是我也能拥有姐姐这样的容貌……那该有多好啊。” 不知为何,她一这么说话,苏沐瑾心里的那股奇怪的感觉便就又上来了,这种感觉让人感到一阵儿毛骨悚然——总之很不舒服。苏沐瑾牵强笑了笑,起身道:“姑娘先在这里收拾着,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车。我去给你交赎金。”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沐瑾便自顾自的出了门。在出门之后,苏沐瑾松了口气,便去找了老鸨。 在看到老鸨之后,苏沐瑾惊了一惊,今天的老鸨,整张脸都用纱布裹着,一看就知道不简单。上次刺杀云璟尧的黑袍就是自食其用硫酸泼了自己的脸,而这个老鸨,又在这个时候用纱布裹着脸…… 那老鸨见苏沐瑾看她,便笑了一笑,“这位官人,您这般看我,定然是觉得我脸上的绷带很特别吧?” 说完,老鸨还十分愉悦的在苏沐瑾面前转了一圈儿。 “……” 苏沐瑾尴尬的笑了笑,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而那老鸨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沐瑾的表情,她还指了指旁边的几位姑娘,笑的郑张脸的绷带都在跟着颤抖,“官人您看,我们这里的姑娘都兴这个,客人们喜欢。” “客…客人们喜欢?” 听了这话,苏沐瑾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想到古代的男人女人,还都有这么奔放的一面。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重要的是,苏沐瑾道:“我想找您来赎一个人,您看行吗?” “赎谁?”老鸨的脸色便在这时变了。 看老鸨的脸色,苏沐瑾知道她绝对已经知道她要赎的人是谁了。因而她直接道:“我想问您要明珠。” 苏沐瑾此言一出,那老鸨愣了愣,一口气差点儿没有喘过来,直接被吓背过气去。愣了片刻,她好一阵儿才总算是缓过来了神儿来,“明珠,可是我这里的花魁啊。这……” 花魁还没到用上的时候,就被人给带走了,那她还赚什么钱?喝西北风去吗? “您放心,”苏沐瑾对老鸨道:“价钱好商量,只要人能赎回来,您要多少银子都没问题。” 反正到最后也是慕容雪掏钱。听说慕容雪是个经商的,家大业大得很。也不缺这点儿钱。 那老鸨起初还有些为难,不过她试探着伸了伸十个手指头,苏沐瑾见状,笑道:“一千两白银?好说,好说。”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正要说成交,却听老鸨说:“十千两,一万两白银。” 听的此言,苏沐瑾的心肝儿微微有些颤抖, 这可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未必能够挣饭的钱啊。 苏沐瑾泯了泯唇,还是答应了老鸨的话。反正不管怎么说,钱不是从她身上出的,怎么花是别人的自由。 从水云楼里出来,回身看去,阳光正好,楼里的姑娘正在冲她这里招着手,望着她们热情洋溢的笑容,苏沐瑾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明白慕容雪为何能够这般一掷千金了。 回到王府的第二天,明珠便住了进来。而另一边,李大人那里查的新月国也总算有了眉目,他一有眉目,便第一时间找了苏沐瑾。 王府之中,李大人与苏沐瑾在王府的花园里会了面,看着花园之中的一草一木,李大人道:“几天不见,还真有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 听得此言,苏沐瑾不由给他倒了杯茶,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新月国的事情,水云楼的确脱不来干系,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我查了水云楼,你知道后来我查到了什么吗?” 李大人这一句话说完,神情也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平日里这么一个爽朗阳光的人,脸上突然露出来这样的表情,他查到的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李大人道:“这背后的东家…不简单。” “背后的东家不简单?”苏沐瑾双眼微睁,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水云楼背后的东家不是新月国的人,还是他们国的人不成? 等等,他们国的人? 苏沐瑾不由眨了几下眼睛,问道:“什么意思?东家是谁?” 李大人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小声道:“东家是……太子。” 哈? 太子? 苏沐瑾有点儿懵逼。好久没有见太子出来兴风作浪了,她本来以为太子是受了皇上的威压不敢出来兴风作浪了,却没想到…… 不对,如果水云楼的东家是太子,水云楼又与新月国有关系…… 第一百六十九章:意料之外 这是不是也就是说,太子与新月国有关系?这不对啊,跟新月国有关系的难道不是七皇子吗?怎么突然变了人了? 思及此,苏沐瑾沉声道:“你确定没有搞错?” 那李大人轻轻叹了一声,双眼之中是不容否定的认真。苏沐瑾看着李大人这神情,心里已经确定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了。 她道:“然后呢?” 他有没有查到太子最近到底干了什么? 哪知他问了这句话,李大人却展现出了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他叹声道:“我的权利毕竟有限,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查就能查得到的。” 也就是说,李大人只是查到了跟太子有关,然后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难怪李大人会突然来找她说这些事儿,他权利有限,但是云璟尧有啊。 所以,他是想来找她帮忙。 苏沐瑾点了点头,“既然李大人已经费尽千辛万苦的去找了,我自然也不能落后不是?您放心,只要是您吩咐我的,我一定尽力帮您,没什么问题。” 那李大人听完,不由笑了一笑,他挠了挠头,略带不好意思的道:“那,便就有劳夫人了。” 顿了顿,他又匆匆道:“对了,太子如今十分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让他发现了您的人,不然,我怕他会对您不利。” “好。” “既然如此,”李大人起身,道:“时辰也已经不早了,不然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花园亭子后面的假山有人突然道:“小姐?您在这儿干什么呢?”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往后面的假山那里看去。很快的,假山后面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一出来,便立刻道:“夫人,我刚刚从此处经过,没成想会在这里碰上您。”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青楼之中赎回来的明珠。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她应该在自己的院落之中整理东西才对,怎么会好死不死的出现在这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沐瑾心下一沉,“刚才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多少?” 明珠笑了一笑,道:“什么意思?夫人刚才在说什么不能听的话吗?我刚过来,什么都没有听到啊,不信您大可以过去试试。” 呵呵。 明明就是有目的的人,却还故意把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还真是让人觉得好笑,搞的就好像她才是这府里的主人一样。 不过,在看到明珠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苏沐瑾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话嘴边儿,她又觉得自己实在说不出来。 为了完成云璟尧的放长线钓大鱼计划,她只能祈祷这女人当真没有听见刚刚她跟李大人说的那些话。 而下一刻,那明珠便将目光投向了李大人。她泯了泯唇,忐忑道:“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且又生得贵气逼人,不知是哪里人?” 这女人…… 这是青楼妓子敢说的话?苏沐瑾现在严重怀疑眼前的人是新月国之人。 而那李大人突然被眼前倾国倾城的女人提到名字,整张脸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红了起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叫李牧,区区身份,不足挂齿。” 说完,他又道:“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明珠道:“我原姓鲍,不过因为后来改了名字,如今只叫明珠,公子可以叫我明珠。” 等等,旁边苏沐瑾觉得现在的画风有点儿不太对劲。她怎么有种自己变成了工具人,还是那种帮人相亲的工具人呢?尤其明珠的脸,跟她真的太像太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看自己在相亲。 越想觉得不对,苏沐瑾故意伸了个懒腰,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聊。” “我陪夫人一道回去。”说话的人是明珠。而且在说完话之后,她还特别自觉的牵上了她的手腕。 撇了眼明珠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寻常女子见了她这样身份的人,是万万不敢逾越的,可这女人未免也太不同寻常了点儿。 她淡定的让人觉得不像是……正常人,更像是一个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想要迫害她的人。但很快的,这种怪异的感觉便就又被苏沐瑾给从脑海之中挤了出去。 她也真是疯了,最近怎么总是在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般想着,苏沐瑾勉强叹了一声,回过半个身子,对身后的李大人道:“大人,您先回去,他日若是有线索,我必亲自登门告知于您。” 李大人双手抱拳,朝着苏沐瑾拜了一拜,“告辞。” 说完了这句话,李大人便转身有进假山之中,离开了苏沐瑾的视线。 苏沐瑾收回视线,刚要往回走,却忽然听明珠问道:“夫人,不知您方才说的线索,是什么意思?” 一听这女人提“线索”这两个字,苏沐瑾心里就越觉得奇怪。本来她觉得这个女人是被请进府里刺杀云璟尧的,但是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绝对不是刺杀那么简单。 思及此,苏沐瑾镇定地道了句:“这位,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没有弄清楚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那明珠眨巴了下眼睛,道:“我不是王爷一掷千金买回来的妾室吗?” 哈? 苏沐瑾懵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尤其这个女人还是顶着这张脸跟她说的话。她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好了。 难怪她能跟她这般亲昵,而且还总是摆出一副不尊重人姿态,却原来是拿自己当了这个王府的夫人。 这般想着,苏沐瑾忍不住纠正道:“这位姑娘,我觉得,有些误会,咱可不能不解除啊。花钱买你的不是王爷。” “不是王爷?”那女人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不是王爷那会是谁?” 其实苏沐瑾不说,她便就已经能够猜出来了事情的真相。只不过相比于自作自受,她还是喜欢明知故问一些。 苏沐瑾拍了拍脑门儿瓜子,后知后觉道:“自然是我,都是我。” 第一百七十章:无妄之灾 “夫人?”那明月听了这话,便忍不住笑了,她道:“您可莫要打趣我了,谁会平白无故的花几万两银子去买一个舞姬回来?” 她将手搭到苏沐瑾身上,眸中闪现出了一丝笑容。虽然笑容很平常,但是,苏沐瑾却总有一种被嘲笑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苏沐瑾不动声色的拿开她的手淡声道:“所以。我花那么多钱把你买回来,也不能让你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闲在那里吧?不如这样吧,听说今天茅厕没刷,你去?” 听得此言,明月的脸变了变。 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如果你觉得还是青楼的工作更适合你,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再送你回去。你——不介意吧?” “……” “刷厕所而已,”明月的脸色有点儿难看,她极力压下心头的不甘,温声笑道:“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便就过去。” 一语罢,这女人还真的跟着下人去了厕所的方向。在目送她离开之后,苏沐瑾反而又觉得有些后悔,就这么送她去了厕所,不管怎么说,似乎不太好。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让她去吧。 苏沐瑾回头便就去找了云璟尧,李大人说给她的事情,她还没有说给云璟尧听。不管怎么说,云璟尧都很有必要知道这件事儿。 时近正午,云璟尧刚刚从外面回来,就听下人说苏沐瑾在找他,于是,他连朝服都没有换,便就去见了苏沐瑾。 苏沐瑾一见云璟尧来,便立刻拿起来刚刚在他桌子上翻到的一封信,问道:“这是什么?” 云璟尧大眼一瞥,就见信封封口的地方变了。——里面的信八成已经被苏沐瑾看到了。他一把将信抓过来,“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信罢了。” “无关紧要的信?”听了云璟尧这话,如果不是因为阴差阳错的看了他的信,苏沐瑾差点儿就信了。 她朱唇轻启,“水云楼,你才是最后的东家,我说的对吗?” 那封信是白大人寄来的,白大人啊,那个曾经因为过分正直而辞官回乡的男人。她没想到,他会跟云璟尧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都跟新月国有关系。 她觉得自己有些凌乱敢情她查了这么久的案子,其实是查了个寂寞?还水云楼跟太子有关呢,这怕不是又是云璟尧的什么计划。 思及此,苏沐瑾道:“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她倒要看看,他会怎么跟她解释。骗了她那么久,不要以为他解释了她就能那么轻易就原谅了他。 然而,出乎苏沐瑾意料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解释的意思。他泯了泯唇,正色道:“既然都知道了,帮我保密。” “帮你?保密?”苏沐瑾的声音不由拔高了几个度,听他这意思,是在怪她多管闲事咯? 越是这样想,苏沐瑾心里就越是觉得受伤。每次她可是什么事儿都会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可他倒好,不管什么事儿都自己藏着,就算跟她说了,也是遮遮掩掩的。他有把她认认真真的当成是自己的妻子吗? 思及此,苏沐瑾再次问道:“你确定什么解释都不跟我说吗?” “解释什么?”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你看到的,不就是真的吗?” 你看见的,不就是真的吗?瞧瞧这漂亮话说的。苏沐瑾连连后退,一脸失望的道:“既然你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打算,想必也是不需要我的,我怎么着都是多余的,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 云璟尧本来是想喊住苏沐瑾的,但是等话到了嘴边儿,他却又发现自己好像又说不出来了。 不过,苏沐瑾还是停了下来,问道:“你想说什么?” 她对云璟尧还抱有一丝丝的期望,因为平日里他的好实在太让她难以对她生气了。她想听他对她说解释的话,哪怕只有一句,能让她知道她在他心里是有位置的,就好。 然而,云璟尧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这样,苏沐瑾夺门而出,十分郁闷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回到住处之后,她的脸上乌云密布,像是抹了一层霜一样。 府里的丫鬟一见苏沐瑾这样,便纷纷往一边躲了过去,谁都不敢多说什么话。 苏沐瑾回到房间,重重的将门带上,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她捏了捏茶杯,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在将要喝茶之时,她一咬牙,就要去摔杯子,但是关键时刻,苏沐瑾却又把手收了回来。 她黑着脸,仔细想了想方才云璟尧的反应,如果平时的他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根本不会让她生气的吧?但是,刚刚是怎么回事? 苏沐瑾心里极力的想要为云璟尧开脱,但是她想了很多,却始终没办法为云璟尧刚才的所作所为开脱成功。 反正这次的事情就是他的不对,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他不亲自来跟她道歉她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但,就现在这种情况来看,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李大人那边儿她又应该怎么交代啊?她都跟李大人说了要帮他查太子的。 但是就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太子绝对跟新月国没有半毛钱关系啊。不说半毛钱关系没有。至少在水云楼这里,是没有关系的,所以,她查个毛线? 可若要她直接跟李大人说云璟尧就是水云楼的东家,她心里又多多少少有点儿不安。如果说了,李大人那么云璟尧,又会怎么想? 这个时候,苏沐瑾突然想起了那日黑袍的话,那个女人说未来喝点天下会因为云璟尧而动荡不安,所以无论如何,为了阻止天下血流成河,她的人都必须想方设法的置他于死地。 那时她还不以为然,因为她觉得云璟尧对天下并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王位便早就应该是他的了,但是现在来看…… 第一百七十一章:敌对关系 但现在来看,还真真是打脸得很。看云璟尧这架势,十有八九是对王位有想法的啊。 越想越觉得心里乱得很,苏沐瑾一拍桌子,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拍碎。她咬了咬牙,看向窗外的天色,叹声道:“翠环。” 她话音刚落,门便就开了,进来的是一位扎着双髻的十五六岁的丫头,这丫头走进来,露出一排虎牙,问道:“夫人,您叫我。” 翠环是她的贴身丫鬟,模样娇俏,人也激灵。苏沐瑾叹了一声,语重心长的道:“你去十里茶行帮我捎个信。” 十里茶行是她跟洛云山庄联络的地方,她需要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般想着,苏沐瑾又道:“我这房里呢没有纸啊,你去拿纸和笔来。” 那叫翠环的丫鬟听得此言,甜甜的笑了笑,立刻应了一声,乖巧的道:“好嘞,夫人,我这就去给您拿纸和笔来。” 一语罢,翠环便就匆匆走了出去,她前脚刚出去,苏沐瑾便就听到翠环在外面道了句:“小姐。” 小姐?苏沐瑾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她?思及此,苏沐瑾起身,便就往门外走了过去。 不出去还好,苏沐瑾一出去,便就看到了让她……让她觉得有些尴尬的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哭的寻死觅活的从王府里面出去的苏若云。 一看到苏若云,苏沐瑾便瞬间没了言语,自从上次她为了自保而诬陷云璟尧她觉得她们之间便就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所以,苏沐瑾挑了挑眉,一脸疏离的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苏若云一脸讨好,迫切的想跟苏沐瑾说话。她上前两步,就要去拉苏沐瑾的胳膊,可伸出去的手还没抓住苏沐瑾,她便就看到苏沐瑾在闪躲。 她停在半空的手愣了愣,最终还是受了回去。在将手收回去之后,苏若云轻轻叹了一声,牵强笑道:“姐姐,我有一阵子没有来看你了……” “姐姐?”苏沐瑾本来就觉得心情很不好,苏若云这么一叫,她心里除了觉得讽刺就只剩下讽刺了,仔细想想,云璟尧和这个女人又有什么分别,他们不过都是随时想来随时想走的人。 都是伤害了他,还觉得她能够随随便便就能够原谅他们的人。越想越觉得好笑,苏沐瑾问道:“不知你这一声姐姐,是在叫哪一个姐姐?是表姐?还是?” “姐姐,”被苏沐瑾这么一说,苏若云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一把抓住苏沐瑾的胳膊,抓的十分用力,她沉声道:“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您打我骂我都没有事,但是,我求求您,您能别这么对我好吗?” 别这么对你?苏沐瑾也是笑了,言外之意就是别人能够随随便便的伤害她,但是被伤害的人却连还手的机会都不能够有吗?这到底是什么歪理? 苏沐瑾都快要把自己给气笑了,她双手环胸,“我跟你说,没事儿别逼逼,别总是用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对着我,我这里不是开慈善的地方,更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您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ok?” 她的话干净利落,一点儿情面都不给苏若云留,苏若云被她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本来就泪汪汪的大眼睛也因此而更显得无辜,“好姐姐,姐妹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够因为一两件事儿……” “闭嘴。”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板着脸,毫不客气的指向门外,冷声道:“出门左拐,谢谢。” “姐姐……”苏若云心有不甘,再次上前了一步。 苏沐瑾冷声喝道:“滚!” 她这一声滚,彻底唬住了苏若云。苏若云想要上前的心也在这时放了下来,她后退两步,牵强的笑了笑,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苏若云看了看旁边的丫鬟,便回过身,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在苏若云正要离开之时,门口突然有人进来,惊呼道:“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了?” 来的人是王夫人,王尚书的夫人。苏沐瑾回头看去,不由皱了下眉毛。 那苏若云停下步子,有些尴尬的道“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没什么。” 苏若云再次牵强一笑,“夫人,您来这里是为了找姐姐说百花宴的事儿吧?” 王夫人点了点头,“正是。”她笑道:“我这不是因为心里担心你说不好吗,你毕竟有孕在身,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怎么样?”王夫人瞥了一眼苏沐瑾,小声对苏若云道:“你有没有事儿?” 苏若云也跟着笑了笑,“王夫人,我嘴笨,确实说不好话,您有什么话,还是亲自说给姐姐听吧。” 苏沐瑾听了苏若云这话,心里又生起了股可悲的想法。敢情这女人来这里找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求和的,而是来装柔弱的。 这样一来,在别人的眼里,她就成了那个最无理取闹的人,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苏沐瑾双手环胸,自顾自往门内走了进去。 在她进去的同时,那眼尖的王夫人立马喊住她,“苏夫人,别走啊,百花宴的事情您吃没有说去不去呢,您要是去,我也好为您准备准备啊,这此的百花宴刚好轮到我来主持呢。” 还没等王夫人追上来,苏沐瑾便就下把带上门,冷冷的抛出了两个字:“不去。” 在说完不去之后,身后的王夫人便就立马拍了门。她态度无比诚恳的道:“您可千万别走啊,不是我说,这百花宴是每一个贵族已婚妇女一定要参加的呢,夫人您今年又是第一次参加,不去不吉利啊……” 不去不吉利?听了这话,苏沐瑾差点儿没被这王夫人给逗笑,好一个不去不吉利,都跑到她府上诅咒起她来了,她还应该放肆得很。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不好意思,我跟您毕竟是不一样的,首先,我不是大龄妇女,不用去参加妇女们参加的宴会,其次,我也不是斗鸡,走到哪里就斗到哪里,斗花的事儿,不关我的事儿,好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盛情难却 这么难堪的话从苏沐瑾嘴里出来,难不难堪她不知道,反正王夫人此时的脸色精彩得很,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看的人都忍不住替她觉得难受。 王夫人牵强的笑了笑,“如果夫人您真的不愿意,那也无可厚非啊,又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将我们所有人都给骂进去呢?” 苏沐瑾啧啧两声,道:“可算有一个能听出来好坏的话的人了,你既然都听出来我是骂你的了,那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讨骂还是怎么?还不赶紧走?” “你!” 此时此刻,如果能用一种东西形容王夫人的脸色,那一定是烟花。她的脸色青了红,红了黑,心中敢怒不敢言,想要骂人,却又什么话都不敢说出来。 这里毕竟是在摄政王府,在摄政王府里面,哪怕是一个丫鬟她要教训都得想一下主人的面子。更何况是一个妾室。但就是这么一个妾室,王夫人只要一想到自己是被这样的女人给得罪了一遍儿还敢怒不敢言,心里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思及此,她冷声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就把这件事告知与太后说了。免得让太后误会是我孤立冷落了某人。” “等等,”苏沐瑾突然将关着的门打开了。她问道:“你刚才说,你要告诉太后?这百花宴,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如果和太后有关系,那她还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尤其是太后本来就看她不爽,如果这次的百花宴她再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跟太后过不去呢。 最重要的是,府上没有王妃,就只有她这一个女人,她便就代表着整个王府的脸面。如果她不去,别人肯定又要拿此大做文章,说云璟尧藐视君上什么的。 而那王夫人没有想到苏沐瑾会突然开门,她眨了眨眼睛,道:“百花宴,每年都是皇后主持的贵妇之间的宴会,不过今年的皇后改成了太后,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如此。 苏沐瑾冷着的脸稍稍缓和了点儿,她道:“你不早说,要是太后主持的话,那我一定是要去的。” “哟哟哟,”那王夫人开花的脸上总算多了一点儿其他的神情,她对苏沐瑾道:“夫人还真是喜欢说笑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皇后有多不满呢。” 这女人的嘴,真真是。苏沐瑾冷笑一声,问道:“那王夫人您是属于知道还是不知道的那一类?” 那王夫人愣了愣,没有想到苏沐瑾会这么问。她泯了泯唇,虽然心里想的就是觉得苏沐瑾对皇后不满,但嘴上还是笑道:“自然是知道的了,不然我可就要生气了。” 苏沐瑾毫不客气的道:“知道还说那么多?王夫人,您的嘴可真是会叭叭啊。” 这一句话彻底惹恼了王夫人,她忍无可忍,问道:“你这女人,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却骂我?有没有点儿尊敬长辈的意思?” “尊敬长辈?” 苏沐瑾又笑了,“这位老妇人,我几时骂过你了?不过是随随便便说了句实话而已,您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旁边的苏若云实在看不下去,便迅速跑了过来。 她看着苏沐瑾,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我见犹怜,她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苏沐瑾呵呵一笑:“我欺负人?我打她了?” “你,姐姐,我平日里敬你爱你,却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么让人失望的事。您太让我受伤了。” “我让你受伤?”苏沐瑾心里觉得还真是好笑,“我什么样子都是我的事,说什么做什么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我做的事让你感到受伤,那难道不应该是你的问题吗?” “你……” “够了,”旁边的王夫人终于忍无可忍,她板着脸,一把将苏若云带到身后,一副护女儿的样子护住她,冷声道:“跟她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我们走。” 狗咬了她一口,她也没必要再去反咬人家一口。这般想着,王夫人便就拉着苏若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王府。 在他离开之后,苏沐瑾伸了个懒腰。还别说,本来她被云璟尧气的气都没地方发,现在好容易发了出来,还别说,真是让人身心舒畅。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还没坐回去,便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轻轻皱了下眉毛,问道:“外面是谁啊?” 外面的人叹了一声,道:“夫人,您让我刷的茅厕,我已经刷过了,您还有事要吩咐我吗?” 这么快就把茅厕刷好了,速度还真是快。不过,苏沐瑾并没有打算为难明珠,她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夫人,那什么,我有事要对您说。” 原来是有事要说啊,难怪这女人会突然这么殷勤,苏沐瑾呵呵一笑,皮笑肉不笑的道:“什么事儿,就在屋里说吧。” 听得此言,那明珠道:“那我进来咯。” 说完了之后,下一刻,房间的门便就开了。在门开了之后,明珠笑道:“刚刚两位夫人从您院里出来,我听她们说,要让您参加百花宴,这是真的吗?”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女人十有八九是想…… 不等苏沐瑾说话,明珠先一步道:“如果是真的,夫人您能也带上我一个吗?” “带上你?”本来苏沐瑾觉得明珠会动歪心思,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会动这样的歪心思。她?百花宴?那里可都是贵妇们去的地方,她去干什么? 这般想着,苏沐瑾笑了笑,问道:“为什么?” 她们很熟吗? “因为我没去过,所以心里觉得好奇。正好姐姐要去,当然如果姐姐不愿意让我去,我不去便就是了。” “去,怎么能不去呢?” 本来她就觉得这女人奇怪得紧,再她又是水云楼里出来的,跟云璟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倒要看看她会耍出什么花样儿来。 明珠喜道:“如此,便就多谢姐姐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你奈我何 百花宴。 这一天,满城的菊花开了。街上到处摆满了菊花,还有不少人在贩卖菊花。几乎所有人的头上都插了菊花。一时之间,满城热闹非常。 苏沐瑾看着过往行人头上插着的菊花,又看了眼旁边正在买菊花的明珠,心里有些无奈。下一刻,明珠突然伸手到了苏沐瑾头上,她将一束黄色的菊花插到苏沐瑾的发间,笑道:“姐姐和这只菊花还真是配呢。” 和这菊花真是配?这是夸人的话?平常人难道不应该是说菊花还真衬人的吗?这女人怕不是心里在拐着弯儿的骂她人老珠黄。 越是这样觉得,苏沐瑾心里就越是觉得不爽,她一把将头上的菊花拔下来,插在了明珠的头上,又把一株白色的菊花插到了她头上。她捂嘴一笑,十分愉悦的道:“相比起黄色,看起来还是这朵白色菊花和您,其实是更般配的嘛。” 说完了这句话,她双手环胸,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明珠。 明珠将在头上的白菊花拿下来,狠狠的捏着花,想杀苏沐瑾的心都有了。她的意思不是在骂她装纯洁,骗取别人的可怜心吗? 旁边卖花的老板见状,好心提醒道:“今天是百花宴,菊花是不能被这么对待的。” 听得此言,明珠回过神,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人,冷声道:“我怎么样需要你管?!” 那人见明珠这般理直气壮,又十分不讲理,便道:“你给钱了吗?” 一句话便问住了明珠。也是,方才她都快被苏沐瑾给气傻了,哪里还记得什么钱不钱的事情。思及此,明珠泯了泯唇,一把将手里的碎银拍给那人,便转身扬长而去。 明珠追上苏沐瑾,脸上的表情再次换成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她讨好笑道:“姐姐,方才真是得罪了,我不知道您不喜欢菊花,如果早知道您不喜欢,我也就不会…”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就被苏沐瑾给打断了,苏沐瑾看着前面的路,神情淡淡的道:“百花宴,走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在她说了这句话之后,明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前面有两条路。路的中间立着个牌子,牌子的左右都写了百花两个字。 由于今年的百花园不止是贵族之间的节日,还是所有人的节日,地点也都变了,她们俩为了能够看到沿途的风景,什么人都没有带,所以即使是被邀请了,还真就不认得路。 思及此,明珠讨好道:“姐姐若是不知道路,我帮您问路。” 这女人还挺自觉,知道她问她走左边还是右边其实不是在向她问路,而是在暗示她问别人路。 苏沐瑾双手环胸,静静等着明珠问路回来。 片刻之后,明珠问完了路,便迅速回来,道:“姐姐,方才那人说,这两边都是赴宴的路,走哪里都是一样的,不然我们走左边吧,左边的人看起来相对要少一些。” 听得此言,苏沐瑾顺着明珠的目光往左边看去,那边的人看起来的确是要少一些。 这般想着,苏沐瑾勉勉强强点了点头,淡定的道:“那就走左边吧。” 到了左边的时候,看着一个个从自己身边儿走过去的形形的男男女女,苏沐瑾心里总算知道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让她从这边走了。 因为这里……特么是男人走的路。 古代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很含蓄的,哪怕是共同参加同一个宴会,男女也会特意避开,尤其这次的宴会还主要是女人的节日,男女有别便也就更加明显了起来。 一路上,苏沐瑾鹤立鸡群般的被人盯着,心里别提有多么不爽了。瞧瞧这时那明珠还明知故问的道了句:“姐姐,百花宴不是女人们的节日吗?这里怎么是全都是男人啊?” 苏沐瑾笑了笑,“男人不好吗?被被男人团团围观的感觉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道:“夫人?” 苏沐瑾一回头,就看到李大人在盯着自己看,脸上还写满了诧异之色。方才的话十有八九被他给听到了,思及此,她咳咳两声,正色道:“好巧啊,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见面。” “是啊,”那李大人温声笑道:“能在这里见到夫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巧。”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明珠,又问道:“你们这是…” 那明珠十分自觉的上前一步,对着李大人盈盈一拜,温柔似水的道:“大人,我叫明珠,是苏夫人的朋友。” 朋友?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什么时候说她是她的朋友了?苏沐瑾咧嘴一笑,笑的很是讽刺,“你说是就是吧。” “这样啊。”那李大人笑了笑,忽然双手抱拳,对着明珠拜了拜,“姑娘,我有事要与夫人说,方便……” “夫人?”那明珠口中念着这两个字,眼神怪异的盯着李大人跟苏沐瑾看,显然已经把她们二人看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李大人还没有意识到明珠想了什么,他双手抱拳,沉声道:“正是。” 在李大人说完了这话之后,那明珠掩唇一笑,便迅速道:“既然姐姐有事,那我便先到场地上去等姐姐了。姐姐,这里我不熟悉,您可要快点儿哦。” 苏沐瑾:“……” 她回过头,看向李大人,问道:“不知李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李大人回头看向苏沐瑾,不自觉的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道:“我这边新月国的案子还是查得毫无进展,不知夫人您那里……查得怎么样了?” 苏沐瑾突然想起来了上次李大人让她帮忙查太子的事情,只是,问题是水云楼跟太子没有关系,它背后的东家不是太子,而是云璟尧啊。 她又怎么能把云璟尧给说出来? 思及此,苏沐瑾皱了眉毛,笑道:“那什么,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只不过还没有查到,不过您放心,等查到了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样啊。”李大人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勾心斗角 他泯了泯唇,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静候佳音了。” 说完这句话,李大人不自在的挠了下头,又道:“时候也不早了,夫人,我们我该进场了。” 此时此刻,“夫人”二字说出口,李大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终于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了。他连忙改口道:“对不起,苏夫人,是我叫错了。” 这一句话说完,李大人整张脸都红了起来。苏沐瑾盯着他的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苏沐瑾并没有在意这些,因为,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云璟尧,云璟尧跟一个中年男人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看到他,苏沐瑾便匆匆回过头,拉着李大人就往前面走。李大人被她这么一拉,心跳瞬间慢了一拍。他望着苏沐瑾的后脑勺,心里有点点难以言明的异样的感觉。 而云璟尧那里,他正听着旁边的王尚书在说着一堆寒暄客套的话,一个抬眼,就看到了苏沐瑾仓皇失措的背影。 他将目光落到苏沐瑾拉着李大人的手上面,脸色很是难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跑过去把苏沐瑾给拉回来,不让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但是随即他又无奈的叹了一声。他也真是疯了连这种想法都能有。 “王爷,王爷?”旁边的王尚书见云璟尧走神,不由试探着喊了两声, 云璟尧回过来神,看向旁边的王尚书,轻轻应了一声。而那王尚书看了眼前面的女人,不由惊了惊,“那位不是您的夫人吗?她怎么会跟…” “王大人,您还有别的事吗?” 在说这句话之时,云璟尧的脸色很不好看,王尚书知道他心里不爽,便也不敢触及他的逆鳞,他笑了笑,道:“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向新月国主和的事儿。” “说完了?” 王尚书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点了点头,回云璟尧道:“说完了。” 哪知他刚这么一说,王尚书便就毫不留情的道:“说完了就闭嘴。” 王尚书:“……?” 平常的云璟尧就算再不爽他,也只会冷着脸而已,实在不顺了,顶多也就只会瞪他几眼而已,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而云璟尧在让王尚书闭嘴之后,便加快步伐,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他心里很烦,新月国,又是新月国。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国家,她也不会跟他置气。 越是这样想,云璟尧便就走的越快。 片刻之后,百花宴上。 苏沐瑾拉着李大人走进去,看着眼前的姹紫嫣红,顿时觉得豁然开朗。空气中飘满了花香,大多数花都是菊花,菊花的香气不浓,闻起来恰到好处。 苏沐瑾找了个位置坐下,偏头一看,见李大人还站在那里。她不由挑了挑眉,问道:“李大人,这里有位置,您不坐吗?” 李大人再次挠了挠头,他心虚道:“不了不了,太后主持的百花宴,王爷待会儿肯定会来。” 他言外之意,是她应该和摄政王坐在一起,他跟她坐一起不合适,会被别的人说闲话。 然而,这话听在苏沐瑾耳朵里,却又成了另外一个意思。她冷笑一声,“他来又怎么了?他还能长了什么三头六臂不成?需要你这么怕他?” “……” 李大人刚想说些什么,一偏头就看到了苏沐瑾身后的人。他脸色难堪,不动声色的冲苏沐瑾挤了挤眼,示意她看身后。 哪知苏沐瑾剥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问道:“你怎么了?眼睛里面进沙子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云璟尧算什么东西?” 李大人一个头两个大,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苏沐瑾后知后觉,顺着李大人的目光往回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云璟尧。 在看到云璟尧的那一瞬间,她手里的橘子就这么从手里面滚了出来。下一刻,云璟尧一把接住她手里的橘子,将之重新塞进她的手里,冷声道:“我确实不是什么东西。”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云璟尧与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往一边走了过去。在云璟尧离开之后,苏沐瑾眨巴了下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而在这时,李大人道:“苏夫人,那我就,到旁边去坐了。”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轻轻笑了笑,淡声道:“去吧。” 目送走了云璟尧,苏沐瑾回头看向自己桌前摆放着的东西,自顾自笑了一声,便拿起一颗橘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往两边看去,来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好多都是她不认识的。很快的,她便在人群里面看到了明珠。她正在跟一个女人说着话,她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苏沐瑾正要收回目光,却见明珠往这里看了过来。在明珠往这边看的同时,苏沐瑾将一颗橘子塞进嘴里面,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然而,那明珠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与她一起说话的那个女人也跟着她往这边走了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儿,远远的,那明珠便道:“姐姐,我在这儿等了您好一阵儿,您怎么现在才来?” 等了好一阵儿?苏沐瑾有些无语,她寻思着,这等了也就几句话的功夫吧?尤其说这话的女人还顶了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 越想越觉得心里别扭,苏沐瑾笑了笑,道:“您坐,我给您剥了个橘子,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明珠见状,看向苏沐瑾手中的橘子,心里有些不悦。尽管如此,她还是笑道:“夫人您人可真是好,都把橘子剥好了。如此,妹妹便先谢过姐姐了。” 接过橘子,明珠并没有吃,而是将之转手给了旁边的女人。那女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明珠,眸中有些疑惑。 明珠笑道:“孙夫人,这是姐姐赏赐给我的恩泽,我也分你一块儿,一定超甜!” 对上明珠明晃晃的笑容,孙夫人向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她心里充满了不屑,丝毫不知道明珠有什么好开心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剑拔弩张 明珠将孙夫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故意装成一副有些委屈忐忑的样子,“姐姐不吃吗?是不是裤子……” “不用了,”孙夫人一口谢绝明珠,冷声道:“这橘子毕竟是苏夫人赏赐给第一美人的,还是你吃吧,我这样的身份,不合适。” 她嘴上说不合适,可表情却分明写满了“我这样尊贵的身份,不合适”。 明珠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多少有些不爽。故而明珠笑了笑,道:“您这样的身份?怎么就不合适了?莫非是觉得夫人的东西配不上您?” 从刚才的交谈中,苏沐瑾断定了这人是个没脑子的,她故意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苏沐瑾的茬。 果不其然,孙夫人在听了她这话,神情顿时多了几分不悦,“真是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我敬你一声第一美人,你还就真蹬鼻子上脸了?我看就是你看夫人不顺眼,才故意这么说的。” 被苏沐瑾教训了那么多回,孙夫人早就已经忌惮了,根本不敢在她面前造次。不过,她惹不起苏沐瑾,还惹不起一个花魁吗? “够了。” 说这话的是苏沐瑾,她掏了掏耳朵,冷声问道:“要吵架到一边儿去,烦不烦啊你们。”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她耳边勾心斗角说来说去的,她们乐此不疲,但她是真的很烦。 “夫……夫人。”被苏沐瑾这么一说,明珠突然流下了两滴泪水,在眼泪流下来的同时,她柔弱道:“我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老是在你面前说错话,对不起,如果您不喜欢我,我这就走。” 说完,那明珠还真说走就走,离开了苏沐瑾面前。而孙夫人跟苏沐瑾对视了一眼,她双手叉腰,“这女人怎么回事?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苏沐瑾摊了摊手,心里觉得有些欣慰。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那个女人奇怪。 在孙夫人离开之后,苏沐瑾自顾自吃着东西,看着两旁往来的人,无聊到打哈欠。而就在这时,所谓的百花宴总算开始了。 周遭那些吵闹的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苏沐瑾松了口气。紧接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 苏沐瑾有些惊讶,今年不是太后的主场吗。不过,是太后还是谁都不重要,只要能平平静静的参加完这一场宴会,就算她烧高香了。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身旁突然多了个人,苏沐瑾偏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云璟尧。她不由挑了挑眉,正要说话,却就看到云璟尧旁边正站着那我见犹怜的明珠。 她突然想起来,云璟尧是水云楼的东家,那这女人又是水云楼里的头牌,他们二人之前肯定认识。此时他们站在一起,好一对郎才女貌,看的都让她觉得有一种她才是多余之人的感觉。 正因为这么想了,苏沐瑾也十分自觉的跑到了旁边的孙夫人那里,并且很自觉的挽住了她的胳膊。 孙夫人被苏沐瑾这么一靠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而在这时。她旁边的孙大人也很自觉的往一边坐了过去。 在场就只剩下了孙女人自己一个人应对苏沐瑾这个煞星。她不由咽了口气,忐忑道:“夫……女人,王爷就在您旁边坐着,您不坐过去吗?” 苏沐瑾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心道这女人还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泯了泯唇,道:“我就只是个夫人而已,哪里来那么多规矩,人家王爷身边坐着的,怎么着也应该是王妃才对。” “王…王妃?” 孙夫人有些意外,原来那花魁是王爷看上的女人?思及此,孙夫人忍不住捂了捂嘴,惊讶的都快不知说什么好了。 难怪刚才苏沐瑾会那样说她,却原来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关系吗?她可真是大意了,竟然大意的得罪了有可能是王妃的人。 思及此,孙夫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复杂了起来。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太后娘娘驾到。” 紧接着,两旁路上的人瞬间让在了一边。从外面来了一群童女,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面都拎着花篮,每走一步,都会洒一下花瓣。 紧接着,太后便被人用车给抬了进来。她坐着的轿子上面插满了花,不管是应季的还是不应季的花都有,苏沐瑾粗粗看来,觉得花起码得有八九十种。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沐瑾在看向太后的同时,她觉得太后也往她这里看了一眼那一眼看起来好像对她颇为不爽的样子。 紧接着,轿子停下来,太后从上面走了下来。紧接着,几乎所有的人都跪下去,齐声道:“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周遭的人,一边将额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一边道:“都起来吧。” 等到他们都起来时,便立刻有一位宫女匆匆跑过来,毕恭毕敬的对太后道:“启禀太后,百花宴会已经设好,您快这边儿请上座。” 听得此言,太后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淡声道了句:“好。” 说完,太后便就到了主座之上。而在这时,那比太后早到一步的太后从旁边屏风里面走出来,她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便对着太后盈盈一拜,温声道:“太后万福安康。” “起来吧。” 此时此刻,见了皇后,太后的脸上才总算有了一点儿喜色。她扬声道:“哀家听说,今年的天气很好,百花开的不错,便特地过来凑个热闹,今日出来一起看,百花果真开得不错啊。” “……” 太后说话,愣是没有人敢应她的话。不过下一刻,便就立马有人附和道:“太后娘娘所言非也。今年天气不错,怎么能说百花开得不错呢?” “你,好大的……” 那宫女本来是要教训反驳太后的女人的,但是等看到那女人旁边坐着的是云璟尧时,他便瞬间没了言语。 太后也一眼就看到了云璟尧。因为是云璟尧的女人,哪怕是被公然打了脸,太后也很沉得住气,她问道:“你说说看,哀家说的有何不妥?” 第一百七十六章:醋味真重 明珠道:“天气不错,便意味着今年秋天雨水少,据我所知,今年夏天各地都发生了水患,秋天又忽逢如此干旱,经历过水患和干旱的庄稼,收成又怎会好?” 一语罢,那太后听的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白,敢公然打她脸的人,这女人是独一份。太后冷笑一声,轻蔑的道:“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引洪解旱的事吗?” 夏天是发了洪水没错,但是如果将灾年的洪水储存起来,用在干旱的时候,正好以足补不足。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那明珠笑了笑,淡定的道:“这世上固然多的是解决办法的法子,可太后,您当真觉得这世上的法子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放肆!大胆!”就在这时,张公公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迈着小碎步,三步并两步走到明珠跟前儿,怒道:“太后的话也是你能随随便便就忤逆的?来人呐,掌嘴!” 说完了掌嘴这句话,跟在张公公身后的两位太监便立刻走过来,就要打明珠的脸。 不过。在她准备动手之时,却听身后传来了道冷冷的声音,“住手。” 张公公听得此言,便瞬间住了手。不听声音他也知道是谁,他收回手,向那喊住手的人看过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七皇子。 七皇子今天穿了一身白衣,衬得他愈发像是不染纤尘的仙子。他每走一步,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简直令人如沐春风。 看着七皇子走过来,那张公公立马对他对他拱了拱手,沉声道:“七皇子,奴才这厢……” “今天毕竟是百花节,”七皇子打断张公公的话,沉声道:“既然是百花节,见血了终归不好,况且,”他抬眼看向云璟尧,意味不明的道了句:“算了吧。” 太后瞥了一眼云璟尧,心情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云璟尧平日一向不近女色,此时忽然带了个陌生的女人来,一定不简单。 思及此,她突然笑了笑,“这位姑娘说的我没错,百密亦有一疏,这是很正常的事儿。提醒得好,提醒得好啊。” 而那明珠也是个极会讨巧的,她立马毕恭毕敬的对太后行了一礼,温声道:“是民女过分唐突了,能得太后如此宽宏大量,实在是民女的幸事。”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直听得旁边的苏沐瑾想说内行。见过拍马屁的,没见过这么会拍马屁的。好一个先抑后扬,原来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只是为了现在这一瞬间来的。 这女人,可真不简单。不过,那突然凑上来的七皇子又是什么玩意儿?看他的样子,似乎也认识她啊。 被苏沐瑾惦记着的七皇子不适时的打了个喷嚏。他这么一个喷嚏打下来,周遭的气氛也瞬间缓和了不少。在这缓和的气氛里, 太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眼四周,问张公公道:“今儿……怎么不见皇上来啊?” 她来之时,说是为了热闹,便特地叫了皇上一起,皇上本人也同意了,哪曾想没见皇上。反倒见了个李公公。 那李公公拱了拱手,道:“回太后的话,皇上让奴才来告诉太后,他近来害了风寒,不宜出来受风,所以便就不来了。” “哦?是吗?”太后眸光微沉。 李公公双手抱拳,一脸讨好的道:“正是。” 看李公公这么邹媚,太后不动声色的泯了泯唇。早不感染风寒晚不感染风寒,偏偏在这时感染风寒,还就只差了一个奴才就随随便便把她给打发了,他还真是好计谋。 这般想着,太后道:“都愣着作甚?坐啊,都坐。” 在说了让人坐下之后,那些站着的人便就都坐了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就听太后道:“哀家突然想起来,七皇子也已到了及冠之年,也是时候娶妻了。” 众人听得此言,不由对视了一眼。一眼过后,他们便齐刷刷的将目光定格在了七皇子脸上。 被这么多人看着,七皇子的心情也不由变得沉重了起来,他牵强的勾了勾唇,推脱道:“长幼有序,六哥如今都尚未婚配,又如何能轮得到我。” 众所周知,六皇子是出了名的木疙瘩,为人正直谦逊,非但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在女色这方面,也从来清白得很。拿他作挡箭牌,乃是再合适不过的事了。 果不其然,太后还一想到六皇子,便全然把他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她举起酒杯,对在场所有人道:“如此佳节,怎能不饮酒助兴,来来来,吃酒吃酒。” 台下,苏沐瑾嘴里嗑着瓜子,面无表情的端起早就已经空了的酒杯,正要装模作样的敬酒向太后,她一个瞥眼,就看到旁边明珠的酒洒了,还好死不死的洒到了云璟尧身上。 在酒洒了的那一瞬间,她立马慌慌张张的给云璟尧擦着身上的酒水,口中连连道:“王爷,您没事吧?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云璟尧正想推开明珠,却在这时,他一偏头就看到苏沐瑾在往自己这边看,便立马僵住了身体。他觉得尴尬极了。 然而,云璟尧的尴尬并没有传到苏沐瑾那里,在她眼里,云璟尧没有推开明珠,默默接受了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行为。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苏沐瑾索性收回目光,直接拿起一坛酒就狂往自己口中灌。郁闷,她心里郁闷极了。 旁边的孙夫人见苏沐瑾镇定能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下一刻,直接把酒杯给摔了出去。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了声脆响。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在他们眼里,摄政王正跟一个长的特别漂亮的女人你侬我侬着,而苏沐瑾却在一旁疯狂喝着酒。看她这般吃酒,她的酒在众人眼里,分明变成了醋。 出奇的是,一场百花宴下来,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苏沐瑾却喝的酩酊大醉。不过,她这个人,即使是喝醉了,也根本不会表现出来。 夜晚,百花宴一散,众人都心照不宣的去看了烟花。而人潮散尽之时。苏沐瑾还坐在那里。 云璟尧亦坐在一旁,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过就在这时,七皇子突然走过去,温声道:“王爷,方便一起走一会儿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醉言醉语 云璟尧本来并不打算离开,不过等七皇子在他耳边说了一阵儿话之后,他便站起身,跟着七皇子一块儿去了。在走之时,他还不忘看了一眼苏沐瑾。 苏沐瑾揉了揉脑袋,丝毫没有往云璟尧那里看,她蹲在地上,头晕的厉害。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前突然多了一双脚。 苏沐瑾愣了愣,抬头看向脚的主人,一眼就看到了李大人的脸。因为头晕的厉害,李大人在她眼里晃的厉害,她指着李大人,突然咧开嘴,“你看起来有两个头,真傻。” 没有想到苏沐瑾会突然这么骂她,李大人伸出去想要扶苏沐瑾的手停在半空,他愣了愣,立马收回了手,装作去挠自己的头的样子,笑道:“是吗?”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他的脸也一发不可收拾的红了。 下一刻,苏沐瑾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李大人见状,立马伸手将苏沐瑾扶了起来。 苏沐瑾踉踉跄跄的推开他,醉意熏熏的道:“你松开,我自己能走。” 说了自己能走,但很快的,苏沐瑾便就彻底的打了脸。眼看她就要往一边的树上撞过去,李大人连忙扶住她,叹声道:“夫人,您醉了。” “我?醉了?”苏沐瑾像是听了惊天大笑话一样,“我都说了我千杯不醉,怎么连你也要跟我作对?我告诉你,刚才要不是桌上没酒了,我分分钟能喝它个不醉不归!” “分分钟?”李大人有些诧异,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在说一些酒后胡言吧。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雷厉风行的苏夫人,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思及此,李大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李大人一个抬眼,他的笑容便僵住了。 云璟尧站在前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看着他。他觉得……他那表情分明是想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李大人咽了口气,十分自觉的松开了苏沐瑾。没了李大人的束缚,苏沐瑾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去,一头撞进了云璟尧的胸膛。 她闭着眼睛,摸了摸云璟尧的胸,怪道:“这门怎么这么奇怪,是被暖气烘过了吗?” “门?暖气?” 云璟尧眉头轻蹙,没有想到苏沐瑾会说这么奇怪话。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放任她喝那么多酒的。他沉下脸,作势就要把苏沐瑾往外面带去。 然而,苏沐瑾却十分无情的推开了他。她撇了撇嘴,“我要上厕所。” 上厕所? 云璟尧的脸色略不自然,心里怪道:厕所又是什么? 而说完上厕所之后,苏沐瑾一把将他推开,又用一副关门的样子把他重新推了回去。 在干完这些事之后,她就要脱自己的裤子。云璟尧见状,瞬间明白了苏沐瑾要干什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尴尬道:“不许脱。” “你…你说什么?”苏沐瑾打了个酒嗝,试探着将苏沐瑾往一边带去。 然而,他越是这样,苏沐瑾就反而越是觉得云璟尧这是在束缚她,于是,她索性放飞自我,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云璟尧没有想到苏沐瑾会踹自己,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就直接被苏沐瑾给这么踹了一脚。 他脸色难看,下一刻,便直接抱起苏沐瑾,将她往外面送去。 苏沐瑾身体一个悬空,只觉天旋地转,她头晕了一阵儿,便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她身后,明珠站在那里,盯着苏沐瑾跟云璟尧的背影,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甘心。就在这时,七皇子突然从一边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前方看去。 看着云璟尧的背影,七皇子叹声道:“别看了,人都走了。” 听得此言,明珠失落的收回目光,轻轻叹了一声,“她们看起来可真般配。” “是吗?”七皇子双眼微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沉默。微风吹起他的发带,将之与明珠的长发纠缠在了一起。七皇子的心也在这纠缠着的发带与发丝之间乱了阵脚。 而明珠也在这时自嘲道了句:“可这一切,本来不应该是我的吗?我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我是一跳狗吗?倒贴都没人要的狗吗?” 忽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那只手的主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就算到最后,你没有得到想要得到的人,我也会一直做你最后的选择。” 明珠偏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轻轻将他推开,冷声道:“哥哥,你要始终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一句哥哥,彻底把七皇子给叫沉默了。他自觉的跟她拉开了段距离,心里很是受伤。原来,在她眼里,他就只是他的哥哥,仅此而已吗?这般想着,七皇子道:“夜沉了,回去吧。” “是啊,夜沉了呢。”明珠轻轻叹了一声,转身道:“咱们回去吧。” 七皇子道:“我送你回去。” “别了,”明珠竟然往前走去,边走边道:“你我之间,连陌生人的关系都算不上,让人看见了可不好,我走了。” “……” 虽然明珠说了这话,但是,七皇子还是不放心的跟在了她的身后。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尽管谁都没有说话,却已经是无言胜有言。 而另一边,苏沐瑾被云璟尧一路抱进马车,又被抱进了王府之中。在将她抱进房间之中后,云璟尧正要抽身离开,但却被苏沐瑾给一把拽了回来。 他们二人紧紧贴着,这么近的距离,彼此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苏沐瑾打了个酒嗝,突然将头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而在这时,云璟尧的心脏也一发不可收拾的加速了跳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在打鼓。 而下一刻,那苏沐瑾就将他搂在怀里,叫了一声:“李敏镐,欧巴,我爱你。” 李敏镐?欧巴? 云璟尧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心跳直接从高处降到了冰点。他自己也像是被人泼了一头冷水。 “我爱你,”这三个字,他就算再听不出来意思,也是懂的。而,听人说女人在喝醉酒时叫到的男人,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和好如初 可刚刚走了一路,她却从没叫过他一声名字。所以意思是,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而是装着别的男人。 难怪一直以来,她都对他那般相敬如宾,他本以为这是她正常的待人之道。却原来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思及此,云璟尧艰难的将苏沐瑾推开,就要离开这里。可还没等他走掉,后背便突然被苏沐瑾死死的抱住了。 苏沐瑾贴着他的耳朵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很生气,就像刚才你的反应一样。” 她的声音很近,近的就像直接把声音送到了他耳朵里一样。他的心跳也不由随之而慢了一拍。 愣了一会儿,云璟尧企图将她的手掰开,她冷声道:“你醉了。”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云璟尧掰开她的手,正要离开这里,却又突然被苏沐瑾握住了手。黑夜之中,苏沐瑾的眼睛很亮,哪里还有一个醉酒之人该有的样子。 她沉声道:“云璟尧,我没醉,刚才,我只是也让你体会了一下我的心情而已,我知道你知道我没醉,所以,你下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璟尧一把抱进了怀中,他抱了她好一阵儿,都没有放开手。最后还是苏沐瑾提醒,才让他把手给放了开。 在将手放开之后,苏沐瑾面色略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正色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喝醉的?” 云璟尧泯了泯唇,有些无奈的道:“你说的时候。” 不然方才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上当,更不会因为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就乱了阵脚。 想到这里,云璟尧突然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他正色道:“所以,李敏镐是谁?” “李…李敏镐?” 苏沐瑾有些意外,没想到云璟尧会突然这么问。她尴尬的咂了咂嘴:“那什么,我可没什么都没有说啊,一定是你听错了,真的。” “我没听错。” 飘来了股弄弄的醋味儿,闻着这股醋味儿,苏沐瑾的心情也不由跟着变得沉重了几分。她心虚的道:“那可能,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吧。” “表弟?” 空气之中仍旧醋意浓浓。 苏沐瑾连忙手足无措地解释道:“你误会了,不是表弟,不对,是表弟,不过,既然是表弟,人肯定比我小,我只把人家当弟弟嘛?” “那你为何提起他?” “啊这……”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尴尬的挠了挠头,突然灵光一现,道:“他欠我钱!他这个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欠了我那么多钱都不知道还,我生气,当然要惦记着他了。” 说完,苏沐瑾决定先发制人,反问云璟尧道:“你呢?水云楼的事情,你还没向我解释,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提起“水云楼”这三个字,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也跟着变得微妙了起来,云璟尧的表情变了,他似乎并不想说。 而苏沐瑾见状,便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问和说什么。” “没有。” 云璟尧犹豫了下,还是道:“那封信,塞给我的。” 听得此言,苏沐瑾声音不由拔高了几个度,怪道:“别人塞给你的?谁?” 云璟尧道:“不能说。”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不能说。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沐瑾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水云楼跟你没关系,而你……不是水云楼的东家?” “不全是。”云璟尧沉声道:“送我那封信的主人将水云楼转到了我的名下,现在的水云楼,的确与我有关。” “……” 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所以也就是说,水云楼,的确是云璟尧的,然后…… 等等,如果水云楼成了云璟尧的,李大人最近也在查这件事儿,依照他的能耐,查到必定是迟早的事儿。那送水云楼给他的人,心里想的还真不简单。 越是这样想,苏沐瑾心里就越觉得不安心,她提醒他道“那什么,水云楼最近很不安全,李大人正在查水云楼,你最好还是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吧。”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困意十足的道:“我也困了,王爷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晚安哦。” 她刚把云璟尧往外面推了过去,可还没推两步,云璟尧便就又走了回来。他将苏沐瑾带进怀里,温声道:“今晚,我本王打算留在这里。” “……” 一夜好梦。第二天起来,苏沐瑾再去看身旁的人时,哪里还能找得到人。她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便道:“翠环,王爷哪里去了?” 被叫做“翠环”的丫鬟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在走进来的同时,她笑道:“夫人,我们家王爷在外面逗小主子们玩儿呢,他让我跟你说,你今晚儿花朝节,要带夫人您出去放花灯呢。” 一说起花灯,苏沐瑾脸色僵了一僵,不由扯了扯嘴角,宋国怎么这么多节日?哪儿有连着两场节日都要一块儿过的道理? 因为心里觉得奇怪,苏沐瑾便问道:“花朝节为什么和百花节连着?” 那翠环听了苏沐瑾问这话,心里有些诧异,似乎没有想到苏沐瑾会不知道这个节日,不过,她还是十分有耐心的道:“苏夫人。您今年是头一回参加这百花宴,不知道百花宴就和过年一样,有除夕和春节这两个节日连着的存在。” 原来如此。 思及此,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算起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匆匆洗漱好之后,仔细打扮了一番,才缓缓走了出去。在出去的时候,苏沐瑾见了云璟尧,不由叹了一声,故作正经的道:“没想到今天的王爷竟然连朝都不上,就只会留在我这里。” 云璟尧起身,一手拉着一个小萌娃,温柔的道:“一起用膳?” “好嘞。” 和好了之后,苏沐瑾的心情也不由变得愉悦了起来,她快步上前,拉住云璟尧的胳膊,便就觉得自己想是拉住了整个世界。 思及此,她便不由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花朝节 吃饭的当,苏小萌跟云若宸十分自觉的坐在一边,云若宸看着苏沐瑾,一时之间,都有点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看了眼旁边坐着的两个萌娃,苏沐瑾勾了勾唇,问云璟尧道:“王爷,不知待会儿您要到哪里去?” “待会儿吗?”云璟尧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眉眼之中多了几分犹豫。犹豫归犹豫,云璟尧想了想,还是道:“昨天晚上,七皇子跟本王说,说让我最近千万小心,最好哪里都不要去。” ? 这话是出自七皇子之口吗?七皇子难道是转性了?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的提醒云璟尧这些?越想越觉得奇怪,苏沐瑾道:“你确定,他真这样说的?” 云璟尧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七皇子绝对有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七皇子特地跟云璟尧说有危险,那岂不是说明云璟尧最近真的有危险? 新月国滞留在京城里的余党尚未肃清,肯定会有人想方设法的刺杀于云璟尧。她不确信的道:“那些人……是不是新月国的人?” 云璟尧没有说话,但是看他脸上的表情,苏沐瑾心里就已经清楚了。一时之间,她瞬间没了想要吃东西的欲望。 她扒拉着碗里的食物,百无聊赖的看着碗,心情有点儿复杂。最近真不太平,今天晚上还要出去,看来,她得准备点儿什么东西才行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丫鬟突然道了句:“小姐,您不能进去,王爷夫人都在里面。” 那人听了这话,一脸不信邪的道:“夫人在里面不是正好吗?我跟夫人是至交,昨天又与王爷在一个宴席之上吃了酒,怎么昨日能吃,如何今日就吃不得了?你拦我作甚?” 这声音清脆婉转,如同黄莺歌唱,一听就知道是明珠。不过,这明珠倒也真是好笑,她们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即便认识,也才不过相处了一两日而已,怎么就成了至交了? 不过尽管如此,苏沐瑾仍旧没有说什么。旁边的苏小萌跳了跳手上的糕点,咽下一口食物,忍不住问道:“娘亲几时有的至交?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小,自然是不知道了。” 说这话的人从外面走进来,回了苏小萌这么一句话之后,便很自觉的走到云璟尧跟前,对他盈盈一拜,温声道了句:“王爷。” 她的声音本来就媚,这么一声王爷,若教旁人听去,三魂必定丢了七魄。苏沐瑾却听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苏沐瑾直呼内行的看了眼旁边的云璟尧,突然有些想知道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哪知云璟尧却对着那女人十分客气的说了句:“坐下吧。” 坐下吧? 他们可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合适吗?想虽然是这么想,苏沐瑾也不能真的说什么,她只能看着明珠,企图让她自己退出这里。 然而,明珠却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了下去,还坐的十分心安理得。 在坐下时,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苏沐瑾,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对她道:“我坐在这里,姐姐不会不高兴吧?” 她都这么先入为主的问了她这句话,她还能说什么?说不高兴吗?苏沐瑾勉强道了句:“怎么会?我若是不高兴,妹妹又怎么能够坐在这里?” 听得此言,明珠的脸微微有些僵,不过很快的,她便就又恢复了一副十分正常的样子。明珠眨巴了下眼睛,故意装作一副很是纯洁无辜的样子,问云璟尧道:“王爷,听说今天晚上是花朝节呢,您今天晚上……” 云璟尧愣了愣,随后便道:“有约了。” 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明珠,云璟尧将目光投向苏沐瑾,见她十分满意的冲自己眨巴了下眼睛,心里不由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看来,刚才她是对他吃醋了。他就知道她心里一直是有他的。虽然这么想并不对,但是,他就是觉得心里莫名觉得舒坦。 明珠见她看向苏沐瑾,藏在袖子里的手也不由捏紧了。她笑道:“看来王爷是约了夫人啊。不过,我与夫人是至交,我们一起去,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这女人凑什么热闹?怎么什么事都要插上一脚?脸皮这么厚真的好吗? 而旁边的苏小萌听了这话,连忙插嘴道:“真的吗?娘亲,我也要去,我和哥哥已经好久没有出府了,听说外面开满了花,再不出去看,话就要凋谢了。” “你们不行。”苏沐瑾想也没想,便就拒绝了苏小萌的提议,外面危险得很,她不是不放心苏小萌的能力,只是,相对于她的能力,她更担心的是明珠这个人。 她就像是一枚定时炸的弹,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反正,不是不爆,只是未到时候。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要爆炸之前,她必须不能让她跟她的孩子有过多接触。 然而,苏沐瑾越是这么说,苏小萌的脸上就越是不满意,她委屈的道:“凭什么这个女人就能跟爹娘一起出去,我可是您亲生的,她又不是您亲生的。您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你们太小,不能出去,知道吗?” “哪儿能啊,”明珠打断苏沐瑾的话,笑意盈盈地道:“那哪儿能啊,我看外面街上还有不少抱着孩子上街的人呢,她们两个都已经有几岁了,可以上街的。夫人,若是您觉得不放心,大可以将孩子交给我看着,您放心,出了事儿我担着。” “……” 苏沐瑾对这样无事献殷勤还脸皮贼厚的人实在是没有辙。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云璟尧,企图让他来说些什么,哪知云璟尧却什么话要说的意思都没有。 而在这时,那苏小萌十分自觉的插话道:“这位大妈都说了能够保护我们了,娘亲,您就放心吧,我觉得大妈特有安全感,真的。” 大……大妈? 人生头一次被人叫大妈,对方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明珠的心情别提有多么糟糕了。她撇了撇嘴,纠正道:“我不是大妈,而是姐姐哦。” 第一百八十章:脸皮真厚 苏小萌犹豫了下,有些纠结的道:“可你看起来比我娘亲还要大上十岁的样子诶?” 苏小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无辜极了,甚至都有一种她这么说话,其实是在夸人的感觉。而那明珠在对上苏小萌这样无辜的表情时,赞了一肚子的话也彻底没有了说出来的理由。没办法,谁让天她是大人呢。她只能咬着牙将这口气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反正,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有与云璟尧一起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这到时候,让这两个小孩子一起跟着苏沐瑾出去,苏沐瑾心里担心他们,就肯定没有跟云璟尧相处的机会。 所以,这不就等同于,今年的花朝节,是云璟尧陪她过的吗? 而她也正好有很多话想要跟云璟尧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总算有了合适的机会,不能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思及此,明珠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我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站起来,对着云璟尧拜了一拜,便就走了出去。 目送走了明珠之后,苏沐瑾的心情别提有多么多次了,她忍不住撇了撇嘴,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想的?花朝节有什么好看的?在灵峡谷的时候一年四季的花你们都看不够?” 他们知不知道,今天她跟云璟尧一起出去,很有可能会被人刺杀啊? 而那两个孩子一听苏沐瑾这么说话,便立马投进了云璟尧的怀抱之中。苏小萌紧紧拽着云璟尧的胳膊,冲苏沐瑾撇了撇嘴,不满道:“娘亲真坏。” “爹爹最好了,爹爹肯定会让我们去的,对吧?”说话间,苏小萌还不忘捅了一下旁边的哥哥。 他也跟着点了点头,连连道:“是的。” 在说了这句“是”之后,他连忙对云璟尧道:“爹,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况且,我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去了,我想出去看看。” 当然,很久都没有就去是假话,其实他天天都有带妹妹出去玩儿,只是一直做的很隐蔽,没有让爹娘发现而已,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他想带着妹妹一起阻止那个破坏自家爹娘关系的女人而已。 总而言之,那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像他们娘亲那么笨的女人,哪里知道那女人的坏。既然他们能看出来,事情交给他们就好。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心里已经拿这两个孩子没什么办法了。她只能无奈的点了下头,叹声道:“出去的时候千万不要惹是生非,知道吗?” “谢谢娘亲!” 到了晚上,苏沐瑾跟云璟尧特此穿了便服出门。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只带了不少的暗卫,除此之外,便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小萌跟云若宸跟在他们身后,俩人一人抓着明珠一只手,一路上像是个大爷一样,一会儿拉着明珠看这个,一会儿拉着明珠买那个。 明珠眼睁睁看着云璟尧跟苏沐瑾越走越远,心里别提多么不是滋味儿了。这和她想的根本就不一样,现在应该在这儿哄孩子的,难道不应该是苏沐瑾吗? 此时此刻,苏沐瑾与云璟尧十指相扣,尽管在外人眼里,她们看起来像极了要多恩爱有多恩爱的样子,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有多么紧张。 七皇子让云璟尧最近小心,云璟尧非但出来了,还带了那么多的暗卫,便说明今天晚上必定会有一场恶斗发生。 他,真的能够应付得来吗?尤其是在身后还带了两个孩子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她今天白天给苏小萌塞的催眠的药用在明珠身上到底有没有效果。 如果到时候真出了事,明珠可就是他们唯一的筹码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她并肩行走的云璟尧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向了眼前的一个铺子那里。苏沐瑾顺着他的目光往哪里看去,只见眼前的铺子那里摆放不少好吃好玩儿的东西。不对,云璟尧看的不是这些,而是店铺的门的两旁摆放着的面具。 她眨巴了下眼睛,不由问道:“王爷,您是不是想要买面具?” 云璟尧点了点头。下一刻,他便上前一步,将一副黑色的全脸面具从那一排面具当中拿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自己戴面具,而是将面具戴在了苏沐瑾的脸上。 他的手很温热,在给她戴面具的时候,指尖会时不时的擦过她的耳朵。苏沐瑾不由咽了口气。明明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她的心脏竟然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跟着跳动。 在云璟尧给自己戴好面具之后,苏沐瑾问道:“你给我戴面具干嘛?” 云璟尧泯了泯唇,“夫人就是那过路的无常,我怕让别人看到,三魂七魄都被夫人勾走。” 这这这……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苏沐瑾觉得尴尬极了。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云璟尧会对她讲这种土味情话。下一刻,她便立刻拿了一张面具给云璟尧戴上,回道:“我怕王爷长的好看,也把别家的姑娘的魂魄给勾走,所以,委屈王爷也跟我一样戴面具吧。” 面具戴上,云璟尧并没有拒绝。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两旁有人在暗处跟踪他们。为了保险起见,戴上面具是最好的选择。 在戴上面具之后,云璟尧叹了口气。 而很快的,苏小萌他们立马走过来,她道:“娘亲,我也要戴面具。” “好。” 说这话的是云璟尧,为了安全,他也特地给他们买了面具,唯独没有给明珠买。 明珠站在那里,见云璟尧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自己,心情也不由跟着变得沉重了几分。 她自己拿起一副跟苏沐瑾一模一样的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并且自掏腰包给了店铺的掌柜银两。 走了一路,明珠看着前面的人,几乎是在用瞪人的眼神盯着他们。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她觉得她肯定能把他们虐杀千遍百遍。 第一百八十一章:遭遇刺杀 苏沐瑾跟云璟尧越走越偏僻,最后,他们别过人群,走到一处看起来十分僻静的湖边,在旁边往来的人越来越少的时候,云璟尧停下来,对苏沐瑾道:“我们还没有放河灯,不如去放一放河灯吧?” 面具之下,苏沐瑾看不清云璟尧的脸,不过她已经从云璟尧的声音之中听出来了几分紧张的感觉。 思及此,苏沐瑾立马点了点头,往湖边走了过去。不远处的湖面上有只大船,正在往这边驶来。 云璟尧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你都一定要带着女儿儿子上船,船上的都是我们的人。” 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阵刀剑相撞的声音。云璟尧将她放到湖边,便立刻飞身去了那发出声音的地方。 不过,他刚离开没两步,苏沐瑾便立刻跟了上去,“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才没有那么脆弱,一起。” 她从跟他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要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啊。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就跟着云璟尧一道加入了战局。 旁边的明珠见状,下意识的就要抓住身边的两个孩子,但是,还没等她动手,两边便就立刻冒出来了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同时站在她前面,一动也不动。 明珠脸色难看,看来,云璟尧是因为觉得不放心她,才故意派了人来看着她。她觉得有些受伤。虽然,他这么想也并没有什么错。只是,不被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糟糕到她心里很难受。 另一边,苏沐瑾跟云璟尧加入战局。苏沐瑾没有云璟尧那么能打,所以打起来也就有些吃力。即使是用毒,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力不从心。 力不从心归力不从心,苏沐瑾还是咬牙坚持着。对方的人却像是。杀不完的蝗虫一样,越杀反而并没有减少,甚至还隐隐有越来越增多的迹象。 随着人越来越增多,苏沐瑾跟云璟尧转身便退到了湖边。距离大船开过来还有一段距离。云璟尧泯了泯唇,一把将苏沐瑾护在身后还,沉声道:“这些人都是女人,是新月国的人,快把明珠带上来!” 一语罢,他旁边的那两位看管着明珠的人便立刻把明珠给带了过来。苏沐瑾见状,瞬间明白云璟尧想干什么了。她一把抓过明珠的胳膊,粗鲁的将她脸上的面具摘掉,沉声道:“都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明珠是从水云楼里面出来的,水云楼里面多多少少肯定有与新月国有关系。而明珠的出现又是在这种时候,绝对跟新月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果不其然,那些人在看到明珠被苏沐瑾扼住喉咙的时候,还真就停了下来,他们看起来好像很是忌惮她对付明珠。所以,明珠看来还真和新月国脱不了干系。 不过也正因为此,苏沐瑾反而松了口气,她定了定神,道:“都退后!”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发现湖面上的那艘大船也在这个时候近了。她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是能够化险为夷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黑衣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这黑衣人居高临下的看向苏沐瑾,沉声道:“我当是你用了什么重要的大人物来威胁我们呢,却原来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来人呐,上!今晚务必把他们给我拿下!” 她一声令下之后,那些黑衣人们便也就都没了什么顾虑,纷纷往苏沐瑾那里冲了过去。旁边的明珠见状,一把将苏沐瑾推进了水里,同时道:“夫人小心!” 然后,她一回身,身上便就挨了一刀。在挨了一刀之后,她痛呼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对面将刀扎进了自己肚子里面的女人,心情无比复杂。 复杂归复杂,她笑了笑,便装成一副虚弱无比的样子倒在了地上。还别说,这女人可真是狠得要命,竟然敢这么捅她,她都觉得再偏一分深一分,她甚至都要丧命在这里了。 而苏沐瑾掉进湖里的那一瞬间,云璟尧也跟着跳了下去——苏沐瑾不会游泳。 他动作无比迅速的将苏沐瑾往湖上带去,而因为心里觉得害怕,苏沐瑾不停的挣扎,根本不好让云璟尧抓住她。 没有办法,云璟尧只能不停的去抱她,他脸上的面具也在这时掉了下来。在面具掉下来的那一瞬间,云璟尧道:“别怕,相信我。” 一路“别怕”,鬼使神差的,竟然莫名让苏沐瑾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她还真的就不动了,她紧紧抱着云璟尧,已俨然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一棵浮木。而就在这时,大船也在这时行驶了过来。 只听船上有人道:“王爷!刚刚上船!” 云璟尧见状,立马往船那边游了过去。 船上的黑衣人见状,那领头的女人喝道:“不能让他们过去!都给我麻利点儿!拦住他们!”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就要拦住苏沐瑾跟云璟尧,然而对面的船上却突然飞出来了不少箭,射住了他们想要往这里赶来的步伐。 而下一刻,黑衣人反应过来,立马一声令下,吩咐道:“把旁边那俩孩子给我带过来!” “回主子,他们……他们不见了。” “不…不见了?怎么会?!”黑衣人心里咯噔一跳,立马往四周寻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她脸色惨白,现在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看了眼前方行来的大船,上头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如果让他们从上面下来,那还有她们的活路吗?思及此,她咬了咬牙,不甘心道:“撤退!赶紧撤退!” “可是,”另外一个黑衣人突然道:“主子,郡主……怎么办?” 那黑衣人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明珠,不由皱了皱眉头。她深吸一口气,叹声道:“既然来到了京城,我们每个人坐每件事都要为自己负责,她自己的选择,跟我们没关系,走吧。” “这……” “还不快走!你想我们全军覆没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惨遭绑架 那些黑衣人在被这么命令之后,便就立刻往四周逃窜了过去。云璟尧的人在终于在这个时候下了船。他们一下船,便就立刻去追了黑衣人。 而船上面,云璟尧刚将苏沐瑾从水里面带上来,便立马问道:“船上有没有准备好的干净衣物?” 那领头的中年男人听得此言,立马道:“回王爷的话,让船上随行的女眷将夫人带进去换衣服吧。” “好。”说话间,云璟尧便将苏沐瑾交给了旁边的丫鬟。 他站起来,浑身都在滴水。尤其现在都已经快到冬天了,即便没有风吹,夜晚的天也冷得惊人。 尽管很冷,云璟尧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偏头看向旁边的中年男人,见他正一脸沉重的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思及此,云璟尧泯了泯唇,问道:“刘大人,您有何话要说?” 那王大人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云璟尧的眼睛,很快就又将眼睛移了开。他低下头,双手抱拳,毕恭毕敬道:“回王爷,方才我是在想,王爷您既然早就料到了这些黑衣人会来,为何不早作更十全的准备?” 此时让他们从船上下去再对付那些黑衣人,在来回上下船的过程中,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们的人逃跑的机会? 云璟尧泯了泯唇,并没有回答刘大人的话。他偏头看向前方岸上,那里黑漆漆一片,只零星的露着几只火把,看起来很是让人觉得……不安。 一阵微风吹过,吹得刘大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下身子,才留意到云璟尧的身上也有湿了。 刘大人为自己的唐突感到一阵懊恼,他连忙道:“大人,您身上都湿了,外面风急,还是快快回去换身儿衣服再出来吧?” 想着苏沐瑾在里面,云璟尧便道了句:“也好。” 一语罢,他正要转身,却在这时,突然被人喊住了。 一位穿着官兵衣服的人匆匆从船下面爬上来,问道:“大人,下面有个被黑衣人捅了一刀的女人,说是与夫人是至交,我们到底救不救?” “这……” 刘大人犹豫了下,连忙将目光投向云璟尧,忐忑问道:“王爷,不知与您一道来的人里面,可否有一位与苏夫人是至交的?” 听得此言,云璟尧眉头轻轻皱了皱,这明珠还真是下得去手,明明是一伙儿的,却十分敢对自己下手,从而再在自己身边留下来。 他觉得这明珠不是并无用处,因而便点了点头,轻声道:“带上来吧。” 那刘大人点了点头,连忙对自己的手下道:“听见没,带上来。” 下一刻,云璟尧便进门去看了苏沐瑾。此时苏沐瑾刚刚换完衣服,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仍旧浑身都直打哆嗦。 如果不是明珠将她推进水里,她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狼狈。 她对着自己冰凉的手哈了口气,试图不让自己那么冷。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以为是云璟尧,不由道:“刚才真是多亏你了,对了,你衣服换了……”话说到这里,苏沐瑾一个抬头,就看到眼前正站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穿的是这船上丫鬟的衣服,但是,苏沐瑾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异常。 因而她忐忑问道:“你是哪个?” 那女人勾了勾唇,“我是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听着这声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苏沐瑾便瞬间想到了之前在水云楼见到的那个女人。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跳,正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她眼前突然一黑,便瞬间没了知觉。 在苏沐瑾失去知觉之后,这女人长长的吸了口气,立马吩咐道:“来人呐,把她给我带走。” 一句话说完,便就从暗处出来了两个人,这二人一人抬着苏沐瑾的胳膊,一人抬着苏沐瑾的脚,就要将她往外面挪过去。 然而,特们刚刚挪了两步,房间的门却突然被人给一脚踹了开。紧接着,一把长剑便从外面飞了进来,直直要往那黑衣人身上刺去。 黑衣人反映迅速,立马迎接上了云璟尧的剑。她冷声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那两个愣住的黑衣人反应过来,便立刻破窗而出,跳进了外面的湖里面。 而这么大一声落水之声,立刻惊动了刘大人的人。刘大人往船外看去之后,就见有人正往旁边的一个小船那里游去。他立刻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抓住他们!” 一语罢,平静的湖面上面又传来了几声落水的声音。 而那黑衣人在与云璟尧对阵的过程中,则被打的节节败退。她心下一沉,便立刻抛出来了颗烟雾。 云璟尧躲开烟雾,但下一刻,烟雾发出的烟便瞬间爆发出来,填满了整个房间,云璟尧根本就没办法找到身前的人。 下一刻,窗户外面便就传来了道落水的声音,云璟尧匆匆往窗户那里寻了过去,等他再看向湖面的时候,那里除了一圈圈涟漪,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云璟尧心情复杂,他在湖面上面看了一圈儿,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很快的,他便立刻去找了刘大人,问道:“人找得怎么样了?” “人?” 刘大人忙得焦头烂额,此时听到云璟尧出来问这个,他一回身,便见云璟尧身上还正穿着之前的那件湿漉漉的衣服,他的心脏也不由跟着颤了颤。刘大人忐忑道:“对不住,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句话说完,一丝丝冷汗便从刘大人的额头上面滴落了下来。此时此刻,云璟尧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特害怕云璟尧会在这时冲他发飙。毕竟人是在他这里被带走的。 思及此,他咬了咬牙,再次吩咐手下道:“反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把人给我带回来。”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下突然出现,忐忑的道了句:“回……回大人的话,大事不好了。” 听得此言,刘大人心里咯噔一跳,问道:“怎……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争吵有用 那下人双手抱拳,沉声道:“我们到底人追到前面的芦苇荡中把人跟丢了,等再找到船的时候,船上的人都已经走了。” “这……赶紧去找啊!!”刘大人忍不住跳了一下,痛心疾首的道:“人找不到了你们还回来干什么?!找不到就继续去找!直到把人给我找回来为止!” 那下人听的此言,忍不住也跟着刘大人学会了汗流浃背,他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忐忑的应了一声,立马道:“我这就去找人,这就去!” 说完,他便瞬间消失在了船上,而此时此刻,在那人离开之后,船上便就只剩下了刘大人跟云璟尧两个人。刘大人背对着云璟尧,迟迟不敢回过头去。 而云璟尧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越是这样,刘大人的心里反而就越是觉得沉重和忐忑。 他艰难的转过来身,硬着头皮讨好的对云璟尧道:“大人,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都是我的错,是怎么没能够保护好夫人,您要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璟尧给打断了话,云璟尧沉声问道:“方才你的人带回来的那个受了伤的女人现在何处?” “在…在船上!”不知道云璟尧突然问这个女人干什么,不过刘大人还是尽可能的讨好道:“王爷,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说着,刘大人便迅速的将云璟尧往船舱里面带了过去。进了船舱里面,刘大人走到一处角落里面,那里竖着一扇门,门里门外都静悄悄的。在这静悄悄中,刘大人推开门,毕恭毕敬的给云璟尧让了一条道,沉声道:“王爷,到了。” 云璟尧没有回话,只是神情很是淡定的走了进去。在云璟尧走进去的同时,那受了伤的明珠突然翻过来身,脸上写满了喜悦之色。 她轻轻咳了一声,想要露出一脸笑容,不过很快的,便就又忍住了笑,她问道:“王爷,您怎么来了?姐姐刚刚落了水,您不先去看看她吗?” 不提苏沐瑾还好,一提苏沐瑾,云璟尧便毫不客气的掐住了她的喉咙,他将她举起来,一下子按到了墙上,冷声问道:“你们的人到底将人带到哪里去了?” 听得此言,明珠眼里的喜悦之色立刻变成了其他的神色,她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强笑了一声,道:“王爷,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如果我真的和她们是一伙儿的,怎么会去救夫人?另外,我又怎么还会受伤?” 被云璟尧这么掐脖子,明珠刚刚止住的血液再次从胸口那里流了出来,血一流出来,便瞬间将她的胸前染红了一大片。 云璟尧看着明珠的胸口,眉头动了一动,终究还是放开了她。如果现在就跟她撕破脸皮,那么之后要是再想找苏沐瑾,可就真的难了。 而明珠在被云璟尧放下来之后,便以为他是信了她,心里总算好受了不少。她强忍住心口的疼,明知故问道:“王爷,您突然这样对,是不是因为姐姐发生什么事儿了?” 云璟尧淡声道:“夫人被他们带走了。” 他很不想跟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话,所以尽管心里很着急担心,他仍旧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那明珠故意装成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怎么会?刚刚夫人不是到船上了吗?怎么会突然又被人给带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别装了。”此时此刻,云璟尧终于忍无可忍,他道:“你本来的名字叫明月,是新月国安王的女儿,是也不是?” 听得此言,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她不可置信的道:“你…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堂堂新月国郡主,却委身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水云楼之中,心思已然可疑,更何况又处心积虑的进入王府之中。” 在将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之后,云璟尧并没有轻松多少。相反,他觉得这一次是自己最不受控制的一回。从前不管再怎么厌恶别人,他也都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对于这个女人,他却总有一种打心眼儿里就讨厌得不能行的感觉。 而那明珠在听了云璟尧说的这些话之后,受伤的脸上表情便也更加受伤了起来,她瞬间红了眼眶,道:“你也知道我是安王的郡主。” “我们之前定过亲,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女人,现在失踪的被你心急火燎的来找的人不是她,是我,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人,失踪了不好吗?” “闭嘴!” 云璟尧道:“你们把她藏在哪里了?” “你问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说着,明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又怎么会被绑架?” “被绑架?” 听得云璟尧说这句话的时候,明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脸色惨白,便瞬间不说话了。而云璟尧知道单凭自己,肯定问不出来她的话。所以,他便道:“来人呐。” 很快的,那无比殷勤的刘大人便立刻破门而入,问道:“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刘大人脸上的表情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云璟尧看了。云璟尧见他这般殷勤,便道:“把这个女人带回去,压入大牢。” “啊?这……”那刘大人的脸上写满了意外,丝毫没有想到云璟尧会这么说,他“这”了半天,犹豫道:“她的身上还有伤,用不用治疗?” 云璟尧冷声道:“不用,她还能说话,直到她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之后,你们再给她疗伤。” “云璟尧!你不能这么对我!”明珠开始慌了,如果真的进了大牢,她一个新月国的人,尤其还是郡主,在两国关系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她还有可能活着出来吗?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然而,尽管她在挣扎,但是挣扎在那么多人面前,尤其还是在自己受伤了的情况下,挣扎并没有什么用。 第一百八十四章:达成协议 明珠就这么被押送进了大牢里面,接下来的两日,云璟尧每一天都在派人去找苏沐瑾,但是每次找到的都只有失望两个字。他的人派出去一波又一波,却几乎都是空手而归的。 早知今日,当初他就不应该带她出去,不过,云璟尧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知道对方绑架苏沐瑾只是为了拿捏住她软肋,好从中得到些什么,所以,只要他还稳稳当当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苏沐瑾的希望便就越大一些。 而没等他的人先一步找到苏沐瑾,皇上的人却先一步找上了云璟尧。这次皇上召唤云璟尧进宫召唤得很急,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思及此,云璟尧的心情有些复杂,复杂归复杂,他还是进了宫。在进宫之后,御花园中,皇上坐在一处亭子里面,正拨弄着亭子旁边的菊花。 那菊花本来还没有开,但是被皇上用手一点点扒开之后,便也勉勉强强算是开了。他盯着菊花,叹了一声,“可疑了,偌大的王朝之中,就没有一朵像样的菊花能好好的开到朕的心里去的。” 太子如此,七皇子如此,云璟尧……更是如此。 这般想着,皇上语重心长的捋了捋胡须,再次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张公公突然道:“皇上,摄政王来了。” 听得此言,皇上扣菊花的手顿了顿,便立刻站起来,将目光投到了云璟尧的身上。他勉强勾了勾唇,道:“王爷,你来了。” 云璟尧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了皇上的话,今天的皇上说话的语气微微有些别扭,看起来似乎很不痛快。他又试探着问道:“不知皇上找臣来此,所为何事?” 皇上也不拐弯抹角,他重新坐下去,对着云璟尧使了个“坐下”的动作,等到云璟尧坐下之后,他语重心长的道:“朕听人说,最近那个处在风口浪尖儿上的水云楼,你是里面的东家?” ? 云璟尧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件事,他本来以为皇上要问的是安王郡主来京城,还住在他那里,他却瞒而不报的事,但是现在来看,似乎并不是。 而且,事情也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因为,水云楼当中牵扯到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如果他承认了,后果恐将不堪设想。 思及此,云璟尧泯了泯唇,故作镇定的道:“不知皇上是听何人说的?” 皇上仔细盯着云璟尧的脸,企图从他脸上看出来一丝一毫的破绽,然而,却什么破绽都没能看出来。云璟尧还和平常一样,什么区别都没有。 这不是最重要的,皇上语重心长的道:“朕这话都是从太子那里打听来的,估计这次的事儿又跟他脱不了干系。” “太子?”云璟尧不由挑了挑眉。 皇上又道:“对,他多次向朕揭王爷的短,说王爷与新月国狼狈为奸,还叮嘱朕不要将讨伐新月国的元帅位置给你,说是你会……会叛变。” 说到这里,皇上紧紧盯着云璟尧的眼睛,他在试探他,其实对于太子说的那些话,他早就已经怀疑很久了。不然,如果他真的有心人一个新月国的余孽,还不至于抓了个把月都没有什么水花。 而在这时,云璟尧却突然反问了一句,“那么,皇上您相信吗?” 在皇上试探云璟尧的同时,云璟尧也在试探着皇上。 他俩对视着,心里都在暗暗较着劲,彼此谁都不肯认输。不过很快的,还是皇上先收回了目光,他笑道:“若朕真的相信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又何必非要用王爷?” “皇上肯信微臣,便就是对微臣莫大的欣慰。”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云璟尧又道:“水云楼背后牵扯众多,在臣将与新月国对阵之时,不知是谁想祸水东引于臣,必定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皇上点了点头,符和道:“朕也这么认为。” 说完,他重重的叹了一声。新月国这块儿,已经快要成了他的心病。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声道:“听说,昨日又有新月国的人想要刺杀于王爷,对阵新月国的事情,朕觉得,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免得夜长梦多。” 不能再拖下去?免得夜长梦多?听得此言,云璟尧眸光微沉。如今苏沐瑾没有找到,他还不知道新月国的人到底要拿苏沐瑾如何威胁于他,便就要离开京城了,这可如何是好? 心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儿,是以,云璟尧问道:“依皇上之见,应当何日启程?” “朕已为王爷打点好了一切,具体何日启程,全看王爷如何安排。”说话间,皇上又吩咐旁边的张公公道:“张公公,去给朕备壶云雾过来。” 那候在身旁的张公公对着皇上拜了一拜,便立刻从凉亭之中退了出去。在他出去之后,皇上突然压低声音,小声的对云璟尧道:“太子那里,帮朕一把。” “什么?”云璟尧有些诧异。 皇上瞥了一眼张公公的方向,确定他不在这里之后,他松了口气,才道:“太子最近的行为很是奇怪,朕担心与新月国有瓜葛的不是七皇子,而是他。更担心在王爷您离开之后,京城便就成了一座空城,到那之时,朕……” 在说到这里之时,皇上便就沉默了下去,后面的话,相信不用他说,云璟尧也必定明白。 “怎么帮?”云璟尧道。 “在你离开之前,最好能借着新月国的手,好好杀一杀他的威风。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说到这里,皇上竟然有些想笑,没想到到最后,他还要去求眼前这个在某些方面跟自己是敌人的人。 而,云璟尧道:“也请皇上能帮臣一个忙。” ……… 从皇宫之中出来,云璟尧倍感压力,留给他的能找苏沐瑾的时间不多了。要命的是,他还必须得在这段时间里面将新月国跟太子之间有关系的罪证给找出来。 合着……什么脏活累活,全都是他一个人的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绑架生涯 苏沐瑾被绑架醒来,便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她正躺在一张床上,一张陌生的床上,这里四周的环境对于苏沐瑾而言,实在是陌生极了。 苏沐瑾泯了泯唇,从床上坐起来,正要下床穿着,但是,就在要穿鞋的那一刻,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在房门被打开之后,苏沐瑾缓缓将目光投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双走到自己视线之中的靴子。看着那双靴子,苏沐瑾缓缓将目光往上面移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戴着面具的女人的脸。 这女人见她看她,便双手环胸,不咸不淡的道了句:“看起来,你好像还很自在的样子。” 苏沐瑾愣了愣,便匆匆穿上了鞋。她淡定站起来,与眼前的女人对视。不出所料的是,这女人果然是上次那个劝自己叛变的人。 她再次道:“你知道我那么大费周章的把你带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苏沐瑾不由挑了挑眉,好笑道:“你绑我过来的目的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还非要问我?” 因为这黑衣人几乎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所以,苏沐瑾多多少少还是对她有所忌惮的。看着黑衣女人淡定的样子,苏沐瑾心下微沉,再次问道:“你打算把我在这里关多久?” “关多久?” 那女人就像是听了极其讽刺话一样,她“噗嗤”一声,突然笑了。她将放在手边的一杯清茶端起来,轻轻泯了一口,道:“苏夫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苏沐瑾凉凉的回了句:“不怕。” 她于新月国之间,本来就只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她才不相信这女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将她绑架过来,是为了将她杀掉。 她们会冒着牺牲自己的危险绑架她,十有八九是因为…云璟尧。 而那女人笑了笑:“不愧是苏夫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从容不迫的谈笑风生。” 说完,她坐下去,将茶杯送到旁边的桌子那里,淡定的道,“苏夫人,你放心,我呢,请你来只是为了让你来…看一看我的脸,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看…看脸? 苏沐瑾有点儿意外,没有想到这女人会跟自己说这种话,她愣怔了一下,便见那女人缓缓将脸上的面具给摘了下来。在面具被摘下来的那一瞬间,苏沐瑾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她的脸哪里还是脸,整个五官都几乎快要扭曲在了一起,而且还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在流着脓。如果不是她在这方面上看喜欢了,估计早就吐出来了。 这…这女人脸上的伤,就是那时候朝云璟尧泼硫酸的时候自食其果留下的吗?难以想象如果当时受伤的是云璟尧了会是什么样子。 苏沐瑾泯了泯唇,一句话都没敢说。而下一刻,那女人将脸上的面具放到一边,好笑道:“如果不是你们,我这好好的一张脸,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虽然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苏沐瑾仍旧能够从中听出来几分杀气。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满脸防备的看着那女人,道:“你,你要干什么?” 不会是为了报复,也要往她的脸上泼硫酸吧?如果真是那样,就算以后她活着出去,这种程度的伤口,想要治好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还怎么见人? “你放心,”那女人道:“在一切还没有结束之前。我是不会动夫人的。我只是听说,夫人医术天下无敌,所以,想让夫人来为我医一医脸。” 医脸?那么大费周章,却仅此而已? 苏沐瑾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相信。不过,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面进来了不少的穿着丫鬟服饰的女人,这些女人的手中个个都端着个盘子,盘子之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看起来都是疗伤用的。 在疗伤的东西端上来之后,她站起来,将方才的位置空向苏沐瑾那里,对她道:“请。” 在“请”这个字脱口而出之后,不等苏沐瑾有所动作她的人便立刻麻溜的赶过来,一把将她摁坐在了凳子上面。 紧接着,所有的东西都被那些人给强行塞到了桌子上面。 此时此刻,苏沐瑾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在古代这种地方,用匕首用来清理腐肉,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不过,在那女人坐下来之后,苏沐瑾将手里明晃晃的刀在手心之中转了转,便一下子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你就不担心我绑架了你,然后跑路吗?” 她本以为那女人在被她这么对待之后,肯定会露出一丝丝畏惧的神色,哪知那女人非但不畏惧,反而还十分淡定,“你不会。” 她的这分笃定,不由让苏沐瑾的手也跟着抖了抖。苏沐瑾泯了泯唇,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刀往上面移了过去。她轻轻将她脸上一处流着脓的鼓包挑开,勾唇道:“说实话,你脸上的伤,已经严重到了根本没办法医治的地步。就算是我,没个一年半载,也医治不好。” 那女人笑了笑,“我相信夫人的医术。” 与此同时,云璟尧那里,他从皇宫里出来之后,自己的人便就立刻收到了苏沐瑾被绑架的的地点。根据送信的人来说,对方将箭射进王府之中,便就没了踪影。 还没等回去,云璟尧便就着急忙慌呢将信封给拆了开。看着信之中的内容,云璟尧眉头轻轻皱了皱。苏沐瑾被绑架的地点竟然不是在京城之中,而是在距离京城二十里之外的一个环境无比荒凉偏僻的地方。 现下正是全城戒严的时候,她们是怎么出去的? 思及此,云璟尧便对手下的人道:“备马。” 上了马后,云璟尧一路要往城门外面飞奔而去,但等马跑到城门那里之时,却很快就被人给拦了下来。云璟尧勉强停下来,看着对面拦着他的人。 那人从马上下去,连忙跑到云璟尧跟前儿,抱拳道:“王爷,去不得。” 来的人是七皇子。云璟尧泯了泯唇,便下了马。在下马之后,他沉声道:“不知七皇子所言何意?” 第一百八十六章:没找到人 七皇子道:“新月国之人故意引王爷过去,必定已经设下了重重埋伏,如果王爷您此刻过去,非但救不了苏夫人,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眼前的人确定是七皇子吗?他为什么屡次三番的要帮他的忙,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思及此,云璟尧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问道:“为什么?” 七皇子咽了口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语塞归语塞,他还是道:“方才我的人收到相信,城外有大量异常的人涌动,必定与新月国之人有关。又听说王爷您要出城,我料想必定是与苏夫人有关,便特地赶来拦您。” 话说到这里,那七皇子再次抱拳,又道:“如有冒犯,还请您多多海涵。” 云璟尧站在那里,偏头看向城门,再走几步,出城肯定能见到他想要见的那个人。而且,他知道对方有所求,所以肯定不会对他动手。 可是,能让对方付出这么大的努力不惜牺牲掉那么多人,也要绑架住苏沐瑾,并用她来威胁他,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一去,代价会是多么的惨重。 正在云璟尧想这些利弊之时,那七皇子突然笑了笑:“王爷您放心,我的人查到城外的异动之后,已经派人过去搜人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就能够将苏夫人给搭救回来。” 在说了这句话之后,七皇子将目光投向云璟尧,正在十分认真的等着他回话。 而云璟尧想了想,道:“为什么?” 七皇子愣了愣,神情有几分错愕,不过很快的“,他便就又淡定了下来。他对云璟尧道:“我只是觉得,其实,有些事情,咱们还是能够站在同一战线的。” 这个时候跟云璟尧说那些有的没的,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倒不如坦诚一点儿,直接跟他说明自己的用意。 反正,看皇上那架势,迟早是会想办法把云璟尧给除掉的,所以,目前相比于摄政王,对他更有威胁的人是太子。 云璟尧心里自然很清楚七皇子是什么意思,他泯了泯唇,丝毫不留情面的道:“七皇子莫非不知道本王从不站队的吗?” “知道,”七皇子再次笑了笑:“但是,王爷,您要知道的是,有时候,不站队往往反而是最好的站队。” 一语罢,七皇子回身上马,又对云璟尧道:“王爷,您就不想看看我的诚意吗?” “……” 七皇子拥有调动京城护卫队的权利,正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思及此,云璟尧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七皇子一道出城。 他上马之后,便听那七皇子道:“王爷,真是多谢您的赏识了。” 这句话很假,假的云璟尧直接不想回他什么话。另外,尽管这位七皇子已经这么诚恳了,云璟尧心里还是觉得很不放心。七皇子的生母毕竟是新月国之人,如果此时七皇子带他出去。其实是想要设计他,那他……恐怕真能中招。 在想完这些事情之后,再回过来神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城了。 另一边,苏沐瑾给黑衣女人医治完了脸上的伤口之后,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好了,所以呢?我饿了,是不是应该有饭吃?” 那女人的脸上刚刚动完刀子,微微一动都疼得厉害,她索性直接选择了不说话,直接对着苏沐瑾指了指门外,示意她去找外面的人。 苏沐瑾会意,便立刻走了出去,对门外的人道:“你们主子说,让我去吃饭。” 那站在门外的两个丫鬟满脸防备的看着苏沐瑾,彼此不由对视了一眼。对视过之后,他们回身,立马进了房间。 在得到房间之中的黑衣人的允许之后,他们才勉勉强强将去苏沐瑾给带了出去。没了黑衣女人看着,苏沐瑾瞬间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 路上,她试探问道:“你们家主子,是不是特别厉害?” “那是自然。”其中一位丫鬟想也不想,便就回应了苏沐瑾的话。 不过,在她刚刚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便就被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丫鬟给制止了。 苏沐瑾对着那个不让人多说话的女人道:“你们怕什么?我现在是你们的阶下囚,哪里都去不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可言。莫非,连这样的我,你们心里也是感到害怕的?” 然而,不管苏沐瑾怎么说,这两位丫鬟的嘴都严实得很,任凭苏沐瑾使尽浑身解数,也仍旧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而在这时,天色也渐渐晚了。云璟尧与七皇子带兵来到了信上所在的地方,不过,也许因为七皇子的人惊动了那些人的缘故,他们始终都没出来。 新月国之人的反侦查能力一向不弱,她们不出来,他们便也就不好找到人。眼看天色已经晚了,七皇子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实在抱歉,没能把人给找到。” 本来他还想要给云璟尧看自己的态度的,但是现在来看,连人都找不到,看个屁的态度。 思及此,七皇子对云璟尧道:“王爷,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咱们今天先回去?” 云璟尧看了看前方黑漆漆一片的森林,天黑的时候走山路很危险,被埋伏了更危险,确实不能再继续找下去了。他只能勉强点了点头,重新调头走了回去。反正对方对他有所求,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对苏沐瑾怎么样。 回到京城之中,七皇子送走了云璟尧,不由松了口气。而就在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太子来了。 半夜三更,太子怎会突然来此? 还没等七皇子仔细想,那太子就已经闯了进来,他一进门,便毫不客气的道:“都说七皇子淡泊名利,如今来看,也不过如此嘛。” 这太子一来就来势汹汹的,七皇子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他镇定下来,回道:“不知太子所言何意?” 太子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问道:“本宫听说,你今日随摄政王一道出了京城?” 七皇子心中咯噔一跳,知道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但尽管如此,他仍旧道:“不知太子在说什么。” “与我合作,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云璟尧。” “……” 第一百八十七章:刺杀皇上 见七皇子不说话,太子喝道:“大胆!” 他怒不可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就知道他心术不正,摄政王是谁?他可是要被皇上重任派去边疆的人,他竟敢与这样的人勾结在一起,怕不是居心叵测。 面对太子的斥责,七皇子仍旧临危不乱。他坐下去,一边拿起放在桌边的茶盏,轻轻用盖子刮了刮茶沫,一边波澜不惊地道:“我的意思是,摄政王来问我的时候,我没有同意,现在太子来,也是一样。” “你什么意思”太子泯了泯唇,突然对眼前的人起了几分杀意。 “我能有什么意思?”七皇子道:“不参与政事,这是我的底线。当然,你们若是想做什么,我自然也不会拦着。” “哼!”太子冷哼一声,便回转过身,不耐烦道:“最好是这样。” 而七皇子在太子说完这些话之后,便站起身,一脸淡定地道:“臣弟还要做晚课,如果没什么事儿,太子请回吧。” 这种时候,这个男人竟然会以这样的语气赶他走?太子心里的不快更甚,但不爽归不爽,他到底也没能再多说什么话。 从七皇子那里憋了一肚子气出来,太子与手下汇合,特意命令他们务必在今夜动手,提前除掉皇上这个祸害。 不过,与手下人吩咐过这些之后,太子心里又觉得隐隐有些不妥,他便特地向手下人吩咐了打听云璟尧的下落,云璟尧虽然心思不在京城,却到底也是个令人忌惮的人,为了避免让他发现,他不得不防。 当天晚上,皇上坐在宫中,肚子疼的厉害,一连吃了许多药丸都不见好。 皇上似是知道了什么,晚上二更时分,他命人将他送至御书房,便遣散众人,独自一人留在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皇上颤颤巍巍走到书桌跟前儿,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此时此刻,他难受得连呼吸都很困难,肚子胀得就像随时都要炸开一样。 一想到他今天所受的一切无妄之灾都是太子强加在他头上的,他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呼吸困难,难受之际,他匆匆拿出玉玺,将之前早就草拟好的诏书拿出来,心情复杂地在上面盖了个章。 刚盖完章,四周忽然阴风阵阵,不知发生了什么,手边的蜡烛也在这时戛然灭了。皇上眼皮直跳,他迅速把手里的诏书藏起来,便坐直了身体,神色紧张地盯着门口。 下一刻,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人影摄手摄脚地打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这道人影正要关门,然而,他还没走两步,皇上便先发制人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刺客!” 那人影听到皇上的呼救声,并没有有所停顿,他双手背后,缓步朝着皇上走去,边走边道:“皇上啊,儿臣不过是奉您的命,前来接旨而已,您吼什么?” “张公公!张公公!” 然而不管皇上怎么喊,外面都始终什么动静都没有。 太子“啧啧”两声,便走上前,感慨道:“说起来,倒真是树倒猕猴散呐,皇上您要找的张公公,早几日在听说您要死了之后,便就选择了明哲保身,倒戈向了儿臣这儿呢。” 听得此言,皇上一口老血吐出来,染红了桌上的书与纸。黄山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卑鄙小人,早知今日,朕就应该连你母亲一块儿打入大牢,再没有今日的这许多事!” “臭老头,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杀我呢?”太子笑了笑,差点儿没被黄山给气到。不过事到今日,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太子正色道:“你中的蛊毒,的确是我下的,而你所谓的解药,其实只是江湖人中惯用的一些坑骗人的计量,有人用麻醉散勾兑出来的止疼药而已。” “皇上,您是注定活不锁今晚的?不如您痛快点儿。直接给儿臣写封传位于儿臣的诏书。您放心,只要儿臣收了诏书,以后每年的忌日,都会好生祭拜您的。” “放肆!”他就是死,都不会如了他的愿!思及此,皇上突然笑了,他笑得很是开怀,比起将死之人悲凉的笑声,他更像是在嘲笑人。 听见皇上的笑,太子烦不胜烦,他快步上前,一把将皇上推倒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抓出匕首,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再笑老子就一刀结果了你!” “你敢吗?” 说真的,没有皇上的诏书,即便他是太子,想坐王位,也是白日做梦。况且。倘若他用匕首捅了他,那岂不是就是在向世人说明,皇上是死于非命吗? 皇上越是笑,肚子也就越是难受。这种滋味儿简直比被人用刀捅死还要难受。皇上一把抓过太子持着匕首的手,拼了命的将匕首往心脏里扎。 他狞笑道:“来杀我啊,来杀我!” 太子怕了,他一把将皇上踹倒在了地上。皇上倒地,嘴脸忽然冒出打量鲜血,他的手里还正拿着匕首,在太子将要去夺匕首之时,皇上一刀捅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在肚子被捅破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有虫子在往外面涌。太子见了虫子,立刻大惊失色,倘若让这些虫子随便钻进身体,都会有不堪设想的后果。他匆匆抄起桌上的匕首,便迅速往门外跑了出去。 张公公与李公公守在门外,此刻一见太子神色慌张地从里面出来,皆都有些慌了。 李公公想往里面看看情况,不过却被在意拉着跑了。他们三人以最快的速度骚出景和宫,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停了下来, 李公公心情复杂地道:“太子,到底怎么了?皇上他……”他究竟是死是活? 太子道:“自杀了,他宁死也不肯给本宫写诏书,不过本宫拿来了他的玉玺,你们跟随皇上多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以假乱真的法子,给本宫拟上一份诏书。” “这……” 拟诏书可是死罪,这可怎生是好?不过,他们既然已经帮了太子,现在便与太子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岂有不帮之理? 一想到横竖都是死,李公公重重地叹了口气,“太子,随我来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登基之险 李公公服侍皇上多年,知道皇上的笔迹,于是他便派人找了替皇上代过笔的一个监生,让他写了诏书,然后盖上玉玺,做了一份能以假乱真的诏书。 为防东窗事发,在那监生写完诏书之后,李公公便把那人给扔进了护城河里。整个流程做下来,真可谓是天衣无缝的事情。 因为事情进行的无比顺利,太子便让自己候在京城外面,随时都有可能踏平京城的人退了回去。太子则匆匆回府,假意在家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再起床时,整个京城便传遍了皇上驾崩的消息。有人隐隐约约听说皇上是因为得了不治之证才自杀死的。而为了防止皇上是他杀,几位在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还特地找大夫给皇上验了尸。 事实证明,皇上得的是不治之症,他的整个肚子都被虫给吃空了,而胃里面还含有大量的麻醉药,看样子皇上是因为疼得实在受不了。才选择的自杀。 而当天,李公公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诏书拿出来,并且交与群臣看了。 太子登基本是应该之事,哪怕前几日皇上要扯太子之位,太子也还始终是太子,他们看过之后,便默认了太子登基的事。 两日之后,登基之市进展的无比顺利,顺利的以至于让太子都觉得有点儿不真实。不过,时间根本容不得她想那么多事。 在他即将坐上王位的那一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四五两位皇子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打断了登基大典。 “皇上就是他害死的,皇上要立的人不是他!”说话的人是四皇子。 四皇子虽然没有心思做什么皇帝,却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本来他还正为皇上的死彻夜难眠,但是昨天晚上,他却忽然听到手下说在护城河里发现了具尸体,他觉得疑心,便就去看了。 一看之下,他正好与五皇子碰了面,而五皇子也掌握了太子下毒的重要线索,他们二人碰面之后,便将手头掌握的信息合在了一起,不合不知道,一合吓一跳,原来太子就是凶手。 太子走了一半的册封大典,事已至此,他还怎么可能退回来? 这般想着,太子回过半个身子,冷冷地看着台下的二人,十分不屑地问道:“你们可有什么证据?” “昨晚护城河里死了一人,乃是曾为皇上亲笔代书的监生,他怎么就这么巧,会赶在这个时候死了?” 听得此言,太子不准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的李公公。李公公脸色惨白,根本不敢与太子对视。 太子轻蔑地勾了勾嘴角,道:“大胆,光凭一个监生就妄图揣摩圣意,你们是怎么想的?本宫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你们杀了监生,然后污蔑于本宫!” 好一个反将计,四皇子哑口无言。他扯了扯旁边五皇子的衣服,示意他说话。 五皇子泯了泯唇,将一把匕首从胸前扯出来,“太子,这把匕首是皇上自尽之时所用的那把,虽然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可本王却查到半个月前,你在江南制造坊买了把匕首,与这把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 “呵呵。”太子又笑了,“半个月前,本宫的确是在江南制造坊订了匕首,可是,那匕首买了几千把,是用来给军中发福利的。照你这么说,凡是有这把匕首的,就都是凶手了?” “你!” 他们二人的证据都是不足以证明太子有罪的。思前想后,四五皇子对视一眼,觉得为今之计,只有放大招,才能够震慑得住他了。 反正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日后若真让太子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得了志,他们不死也得褪层皮,所以,他们只能拼了! 这般想着,四五皇子回过身,示意角落里的六皇子出来。 六皇子为人正直,做事也十分讲究规则,此刻让他站出来,哪怕是对的,他也有点儿犹豫不决。他还不想跟太子撕破脸皮。 不过下一刻,四皇子就把六皇子拉在了群臣中间。见六皇子没有动作,四皇子推了推他,示意道:“你倒是说啊。” “不知六皇子还有什么话要说与本宫?”太子轻蔑地笑了一笑,他不信六皇子真有力挽狂澜之力。说着,太子回过身,淡定道:“登基大典耽误不得,如果没有什么事,本宫便就继续了。” “等等。” 六皇子将一封诏书拿出来,呈给群臣来看,“我手里的是皇上的亲笔诏书,上面不但盖了章,还是皇上特制的纸张,如假包换,如有办句假话,天打雷劈。” 听得此言,太子心中咯噔一跳,他迅速回身,看向六皇子手里的诏书,哪怕只是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太子心里都觉得无比不安。 真是大意了,他早就知道皇上会对他百般提防,却没想到还是防不胜防。 太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无奈归无奈,正事还是要办的。他打了个响指,下一刻,紫禁城里里外外都被护卫军给围了住。 太子一声令下,让人夺了六皇子手里的诏书,看过诏书之后,他脸不红心不跳,心平气和地将诏书递给旁边的李公公,道:“李公公,你是皇上的心腹之人,你来看看,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公公接过诏书,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囫囵吞枣似的看着上面的内容,这诏书所用得到纸是皇上特制的纸,别的地方根本找不来,所以是真的。 可即便皇上真的打算把皇位传给六皇子,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又能改变什么呢?这般想着,李公公摇了摇头,“诏书不是真的,这上面的许多字的字迹都与皇上不同,想必是有人伪造了这份诏书。” “李公公,”太子偏头,“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 李公公匆匆跪下去,“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如有不实,便是五雷轰顶,奴也毫无怨言。” 看李公公这般诚恳,太子稍微放下了点儿心,他一挥手便往台阶上走去,打算尽快完成这场册封大典。 第一百八十九章:飞来之冠 而就在这时,太子刚走了两步,城外却突然传来了声巨大的爆破声。太子心中咯噔一跳,匆匆往回城外的方向看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的,一人骑着快马,匆匆从紫禁城门一路飞奔到大殿门前,还不等人训斥这人骑马进宫,马上的人就先一步摔了下来。 那人伤痕累累,却仍旧身残志坚,“不……不好了太子,城外有人攻城,我们打起来了,但都不是城外的人的对手,城门就要守不住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事,太子阴沉着脸,咬牙道:“城外的到底是什么人?” “回……回皇上,属下不知,属下一见有人攻城,就立刻快马加鞭跑了过来。” 不管了,管他是什么人,他距离龙椅就只有几十厘米的路了,只要他再多走两步,便就妥妥的能够做上皇上这个位置了。 这般想着,太子猛然回身,迅速跑到龙椅前面,回身对下面仰视着他的文武百官道:“众爱卿们,只要让本宫坐上这个位置,之前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尔等是认还是不认我这个皇帝?” “认个鬼认!” 就在这时,又是紫禁城门的方向,一个穿着铠甲,身背箭镞的人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而来,并且一箭朝着太子的帽子射了过去。 太子几乎连反应过来的能力都没有,就被射中了。他吓得肝胆俱裂,差点儿没一脚踏空,直接从台阶上面滚下去。 太子匆匆躲到龙椅后面,大叫道:“来人呐!快来人呐!护驾!护驾!” 然而,太子就像是一场笑话一样,在场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非但没有人听太子的话,四五皇子还高声道:“太子谋权篡位,伤害父皇性命。实在罪该万死!今日不管是谁做了王位,只要能亲手手刃他这个欺君罔上的人,他日我定会重金酬谢!” 而下一刻,四皇子匆匆回身,看向那骑马飞来的人。这来的人竟然是二皇子,他竟然没有死。 四皇子喜出望外,连忙跑过去,笑道:“二哥,你竟然还活着。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二皇子匆匆下马,叹声道:“四弟,我被太子设计害死,是摄政王救了我一命,说起来,摄政王最近为新月国之事所害,才被发配了边疆,路上还屡次被太子派人追杀。我们听说皇上驾崩,觉得事有蹊跷,便脱身了新月国之人的纠缠,特意带兵围了京城,没想到事情真的有蹊跷。” 顿了顿,二皇子扶住四皇子跟五皇子,问道:“你们两个没什么事吧?” 五皇子喜出望外,“二哥都来了,我们能有什么事?” 看到二皇子没死,太子从龙椅后面爬出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颤抖着手指向二皇子,道:“大胆,你们竟敢这样欺君罔上,来人呐!快把他们给朕抓起来!” 他一声令下,所有紫禁城的侍卫都冲了上去,大臣们都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往一边逃了过去。 二皇子见状,半点儿都不慌张,他长长地吹了个口号,下一刻,便有大批军队在往这里赶来。 片刻之后,苏沐瑾跟云璟尧也来了。云璟尧以一敌百,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没有人不害怕的。 不过片刻时间,太子的人生便全部都被制服了住。太子也被人从王座之上陪押到了云璟尧面前。 他看着云璟尧,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便就跪了下去,“饶命。” 跟摄政王掰扯那么多,倒不如直接跟他下跪认错,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云璟尧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他板着脸,一句话都没说。二皇子见状,不由拿起长枪,指向地上的太子,道:“你现在认错,已经晚了,害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吗?” 听得此言,太子脸色苍白。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于是,他索性直接站了起来,用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着云璟尧:“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了你!” “我是太子,只要位置一日没有被废除,就还有做皇帝的机会,可是你呢?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口口声声说,不会逾权,可你看看,你这又是在做什么?你这样的行为,又与我有什么区别?” 二皇子喝道:“你少胡说八道了!你坐王位是为了你自己,王爷坐王位是为了天下苍生,性质就不……” 不等二皇子把话说完,云璟尧便道:“我是摄政王,不在意皇上是谁,我只管有没有人谋权篡位的事。皇上的诏书写了谁,谁便是皇上。” 在经历过新月国的事之后,他好容易跟皇上达成了和解,皇上却突然换了人,导致他确实是有几分想要谋权的,不过想想事情毕竟有些不对。 特别是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说出来,而且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如今公道已经还了,只要他摄政王的位置还在,一切就都不足为虑。 不过,太子的脸上却写满了不可置信,“你这个伪君子,你分明就是抱着谋权篡位的态度来的,这下怎么又不敢了?怕你落得与我……” “一样的下场”这四个字还没有说完,云璟尧一个抬手,便轻而易举地割下了太子的脖子。 太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就彻底倒了下去。在死的那一刻,他都睁着眼睛,简直死不瞑目。 云璟尧道:“本王说过,本王是摄政王,倘若有谁胆敢觊觎王位,犯下滔天大罪,不管是谁,本王都决不轻饶。” 说完,他看向一旁站的笔直的六皇子,道:“既然皇上的诏书写的是六皇子,请吧。” 六皇子泯了泯唇,满脸忌惮地看着摄政王,吓得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不过,他还是被另外两个兄弟给推了出来。所有大臣都在看着他,以至于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莫名多了一丝丝紧张。 六皇子硬着头皮坐上龙椅,从上面往下看,宫里宫外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士兵。六皇子如坐针毡。 而很快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这么多人拜他的声音,六皇子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有点儿不真实。他张了张嘴巴,忐忑道:“平…平身。” 第一百九十章:总算找到 六皇子莫名其妙坐上了王位,然后,新月国的事也情暂时告一段落。 另说那日新月之人绑架苏沐瑾的事,绑架苏沐瑾的女人被苏沐瑾下了毒药,在云璟尧赶来就她,并被那黑衣女人威胁之后,毒药发作,黑衣女人被拿下,围堵潜伏在城外的新月国之人也被云璟尧跟七皇子的人联合一网打尽。 而,在铲除新月国之人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新月国与太子之间的计谋,他们绑架苏沐瑾,只是为了分云璟尧的神,从而达到谋权篡位的可能。 而新月国之所以会跟太子合作,其实是因为,太子答应了事成之后,分三座城池给新月国。新月国的领地本来就不大,会因为这三座城池而不惜付出与宋国为敌的代价帮助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六皇子坐上王位,这场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六皇子把政的第一天,便压住了摄政王的官职。 不过,因为打心眼里对摄政王的忌惮,六皇子并没有做的太明显,在将他的实权压下职位之后,他反而能名正言顺地削除掉摄政王手里的一部分兵权。 兵权被削除,部分权利便被分给了其他人,摄政王的日子便也清闲了不少。不过,摄政王没有当政,却着实苦了苏次丞相与王尚书。 因为忌惮王尚书与摄政王联手,六皇子也连带着削弱了王尚书的实权。而与摄政王联姻的苏丞香也终究没能逃得过这一劫。 他们二人对摄政王心里都有不满。 苏丞相扶持的太子虽然倒了台,却并不能代表他的野心就会死。于是,当天晚上,苏丞相便叫来了王尚书。 他们二人在别云馆中相续,苏丞相奴颜媚骨地给王尚书斟了杯酒,道:“王尚书,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摄政王也不会这么快就官复原职。” 王尚书冷着脸,讽刺地道:“太子都倒台了,苏丞相是怎么了?想另栖高枝了?” 苏丞相捋了捋胡须,也不否认,“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世间常有的法则,王尚书傍的摄政王,明明有登上王位,为您封官加爵的机会,可他却非要伏小做低,还连带着牵累了您,再这样下去,皇上迟早会定您的罪,您甘心吗?” 果不其然,听完这话的王尚书脸色变了。他之所以会忍气吞声选择投靠摄政王,就是因为看到了他迟早都会与皇上翻脸的可能,可现在,这个可能却被他给一手毁了。 苏丞相见说得动王尚书,便添油加醋道:“不如咱们另攀高枝?” “大胆!”王尚书一拍桌子,喝道:“如今天下刚刚太平,你竟然又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信不信我将这些报与关上,直接结果了你的性命?” 结果了他的性命? 苏丞相好笑道:“你觉得可能吗?你是摄政王的人,六皇子现在是皇上,只要云璟尧做一天的摄政王,皇上就会不安心一天,像上一任皇上的惨剧,最终还是会发生,就算杀了我,又有什么用?” “苏丞相今朝说这番话,究竟意欲何为?”他既然敢来跟他说这番话,必定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只听苏丞相又道:“当今能够与摄政王对抗,并且又能够在皇上身边儿周旋的人,就只有那一位了。” 不用他说名字,王尚书就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不过很快的,他又突然犹豫了起来,“那一位志不在朝堂之上,你又如何说得动他?” “志不在朝堂,会有那么大的权利?口是心非罢了。” 他们说的人,便是七皇子。苏丞相之所以会选择七皇子做皇上,当然也不是真的让他做皇上。这一次他打算自己做皇上。让所有的人都为他铺路。 而王尚书谋反,只是想给方面自己家族被灭族的事情平反而已,他只想做功臣,然后让新的皇上帮他一把。 可是现在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新的皇帝忌惮于他,摄政王又只是把他当做是萍水相逢之人,莫说是帮他平冤了,他们只怕连见上一面都难得很。所以,他也确实需要寻找又一个契机。 而苏丞相的到来,无疑正给了他这样一个契机。 一番思虑之下王尚书决定妥协。 他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不急。七皇子城府极深,倘若真有这个意思,不等我们找上门来,便自然会先一步来找我们。” “……”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站在同一战线上,为七皇子的到来做准备。” 而另一边,淮河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越来越怀疑自己不是怀孕了,所以她便央求着太医去灵峡谷里求神医出来。 然而求了几次,神医都不在灵峡谷里。 苏沐瑾听到了些许关于淮河的动静,隐隐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她总觉得,他们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算计好的。这一切都未免来的太过顺利。 而皇上怀孕而死的事,也并不像是一个结局,反倒更像是一场阴谋的开端。淮河怀孕这件事情,则更像是阴谋开端的序章。 深思熟虑之下,她决定去见淮河。 今时今日,淮河的肚子已经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因为治不好,太监们便把淮河给关了起来。淮河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面,看着外面的天,已经渐渐要没了呼吸。 而就在这时,牢房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一道光从外面闪进来,照在了淮河身上。她打起精神看向来人,问道:“你……就是神医吗?” 面具之下,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 淮河又问道:“神……神医,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苏沐瑾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正在不停蠕动着的肚皮,里面有东西在若隐若现,肚子里的虫似乎随时都有破肚而出的可能。 这种情况,已经没有救了。苏沐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来晚了,对不起。” “你……”淮河一阵失望,她刚想说什么,却将目光定格在了苏沐瑾的手边,那里印着一朵桃花模样的胎记,这胎记,打死她都不会忘,“你就是对我下毒的人!” “来人!来人呐!快把他给我抓起来!就是他下毒谋害的我跟皇上!” 苏沐瑾万万没想到淮河会突然说这种话,他正要辩解,可马上就有不少人从房门外面涌了进来,他们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一进来就套住了苏沐瑾的手。 淮河撑着最后一口气,指着她手上的桃花印记,颤抖着声音说,“我思来想去,才觉得也跟皇上同时中招,是因为在半个月前同吃过一碗药粥,那个来送药粥的人,手上便就有这么一处胎记,可后来我找遍了皇宫,都始终没有找到这么个人,如今总算被找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出谋划策 说完,她又道…“快来人,把她脸上的面具拿开,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 面具被拿开,苏沐瑾防不胜防。她的脸便就这么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是…是你?!苏沐瑾!你好狠的心!”淮河气极,一口老血喷出,直接倒在了地上,而她这一倒,便再也没有醒来过。 一番辗转,苏沐瑾被押送在了皇上面前。皇上本来正在御花园里跟人下棋,在没见到苏沐瑾的人时,他本来是想对其严刑逼供一番的,可是等见到苏沐瑾时,他却沉默了。 不仅是因为摄政王的女人动不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一直要找的人下毒的人竟然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摄政王的人,这便代表着是摄政王下的毒,所以,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都是摄政王处心积虑的结果。 也因为此,本来还对摄政王有几分感激的皇上,但在见到苏沐瑾的那一刻时,他对摄政王仅存的一点儿感激也立刻都荡然无存了。 皇上道:“为何下毒?谁指使你的?” 苏沐瑾道:“我确实是灵峡谷的谷主,是你们八抬大轿求着我来看的病,现在又是几个意思。知道病治不好了,便过河拆桥,嫁祸于我?” 皇上泯了泯唇,犹豫了下,便问向李公公,“听人说,淮河公主前几日便就在找手上有桃花胎记的人?” 李公公不敢瞒而不报,他双手抱拳,上前一步,道:“启禀皇上,确有此事,早在苏夫人没来之前,淮河公主便就已经查了。” 好,很好。看来这栽赃陷害局早就已经布下了。 苏沐瑾呵呵一笑,“诸位,我想你们是误会了,”说着,她伸出手,在自己的手上擦了擦,很快的,胎记不复原样,转而变成了一块儿干净光滑的皮肤。 苏沐瑾伸出手,忍着被她强行洗掉胎记的痛,谈笑风生道:“这是我最近觉得好看,便特地涂的手妆,是能够去掉的。” “倘若我真的是凶手,也断然不会将胎记故意露给你们看啊。” 皇上跟七皇子一道看向苏沐瑾的手,上面确实是光滑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胎记,所以,光凭胎记抓人是不靠谱的。 皇上又道:“你既然是灵峡谷的神医,又为何一直隐藏身份?” 苏沐瑾答,“谁都知道当初皇上并不希望与摄政王走得近,起初皇上要看病,碍于避嫌,我自然也是回绝了的,奈何皇上三番两次请我来,我才迫不得已来的。戴面具只是因为不想让皇上因为我的身份,而有所顾虑而已。” 她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以至于就算皇上想要定她的罪,也完全没奈何。 思及此,皇上罢了罢手,“此事既然与你无关,你便下去吧。” 旁边七皇子听了这句话,脸色不动声色地变了。他撑开扇子,挡住脸上表情,对皇上道:“皇上,这一步棋,该您落子了。” 皇上回神,便转而去下了棋。 苏沐瑾从宫中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总觉得事情远远不会就这么结束。当天晚上,苏沐瑾将宫里皇上的事情尽数与云璟尧说了。 云璟尧拉起苏沐瑾的手,看向她手上的胎记,那里已经红肿一片,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他道:“让你受委屈了。” 对方之所以找苏沐瑾下手,便就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他。 苏沐瑾泯了泯唇,“这件事情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担心王菲没了的事情传到西域王的耳中,以为我们不善待公主,轻视了他们。” 听得此言,云璟尧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如今天色已晚,一切事情。还是等到明日再说为好。思及此,云璟尧拉着苏沐瑾坐到床边,道:“今天晚上,本王能在这里留下吗?” 从成亲起,他们就没在一起同床过,这种事情,委实令人……心焦得很。 苏沐瑾偏头看向云璟尧,有些无语地道:“睡觉就好,今天已经很累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休息吧。” “娘亲!爹爹怎么也来这里睡觉了啊?” 身后突然传来了道女娃的声音,苏沐瑾听见动静,差点儿没被吓到,她匆匆回过身,看向身后藏在被窝里,只露了一颗脑袋的苏小萌,不由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小萌从被窝里钻出来,“今天哥哥讲了鬼故事给我听,我觉得害怕,就来娘亲这里睡了。”顿了顿,她又眨巴了下自己无辜的大眼睛,“爹爹也要陪我一起睡吗?” “不…不了。”苏小萌也不小了,一家人睡在一起,成何体统?这般想着,云璟尧起身,往外面走了出去。 苏沐瑾觉得有些尴尬,便道:“外面天黑,我去送送他。” 送云璟尧出去,苏沐瑾正想要跟他道别,云璟尧却突然回过身,抱住了苏沐瑾。他们二人温存了一会儿,苏沐瑾将他推开,道:“好了,咱们这样让孩子看见了成何体统?你还是赶紧走吧。” 云璟尧也不多留,很快便就与苏沐瑾道了别。 与此同时,苏沐瑾回去,便见苏小萌跟云若宸都坐在房间里,正胡乱玩儿着什么东西。她扯了扯嘴角,对苏小萌道:“所以刚刚你是在撒谎?” 苏小萌撇了撇嘴,“爹爹今天让哥哥做功课,哥哥功课没有做完,要是让爹爹碰见了怎么办?” 苏沐瑾有些头疼地问了句,“所以你们现在是在干嘛?” “我们在做孔明灯啊,今天有个哥哥来找我们,说是要让我们编孔明灯,一个灯便代表着一个愿望,一个愿望就能给一个穷苦的孩子点燃一份希望,所以……” “什么?!”经过白天被污蔑的事情,苏沐瑾现在就像是杯弓之鸟,不管什么事情,心里都觉得有那么一丝可疑。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你们的这些孔明灯编好之后,都是要送去哪里的?” 为了避免有人利用孩子对付她,必须得把事情搞明白。 苏小萌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道:“在王府外面不远的一家茶馆里,给我们孔明灯的便是那茶馆里的老板。” 第一百九十二章:栽赃陷害 苏沐瑾想不通那些人给孩子孔明灯是为了什么,因为想不通,天色已经晚了,她把做孔明灯的东西手起来,命令两个萌娃睡觉。 一夜好梦到天明,第二天苏沐瑾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房门就被敲响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片刻之后,门就先一步被人给踹了开。 看着闯进来的人,苏沐瑾横眉冷竖,道:“你们干什么?” 此时此刻,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只待穿上鞋站起来了。而事实上,苏沐瑾也确实穿上了鞋,她穿着鞋,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盯着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翻东西的人。 而苏小萌跟云若宸也在这时被吵醒了,她一醒来,就看到有人要动她的孔明灯,便立马冲上前,就要去夺自己的孔明灯。 然而还没等她近别人的身,一位公公便先一步把苏小萌给抓进了怀里。那位公公一边紧紧抓着苏小萌的胳膊,一边用下巴指向旁边被人扒出来的孔明灯,道:“苏沐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放火烧皇后娘娘的寝宫。” “什么意思?”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这下总算明白了孔明灯的用途。 “什么什么意思?”那位公公听得此言,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早就知道你巧舌如簧,本公公才不会听你说了什么,”说着,他吩咐道:“来人呐,将她送进皇宫,交给皇上亲自审问。” 而就在苏沐瑾要被人带走之时,云璟尧也在这时匆匆赶了过来,他冷着脸,“我看谁敢带她走?!” 那公公见了摄政王,立马装成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叹声道:“王爷,不是奴才非要与您作对,实在是因为昨晚皇后娘娘被人刺杀,如今重伤昏迷,寝宫又差点儿没被人用孔明灯的火给烧得毁于一旦,昨晚有人看到刺客进了您府上,迫不得已之下,我们才来拿的人啊。” 云璟尧正要说话,却被苏沐瑾给拦住了。苏沐瑾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去皇宫就去皇宫,我问心无愧。” 就这样,苏沐瑾便被人押送进了皇宫。进了皇宫之时,满朝文武都在,就只有她一个女人被押送在大殿之上。 公公将搜刮来的孔明灯呈给皇上,毕恭毕敬道:“皇上,孔明灯。” 皇上将昨天晚上从皇后寝宫里取来的几块儿孔明灯残骸拿出来,经过对此之后,发现纸质相同,连上面的花纹都出如一辙。看完这些之后,皇上道:“苏沐瑾,你如何解释?” 苏沐瑾双手抱拳,“这些灯有人利用我两个孩子特意送到我府上来嫁祸于我的,他们是在离王府不远的一家茶馆里面得来的灯,那人既然想陷害我,就肯定不会给我留下什么把柄,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 若是唤作别人,铁证如山,他早就把人给打入大牢了。不过眼前的人毕竟是摄政王的爱妻,就算他有这个心,也没奈何。 皇上语重心长地道:“朕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同样的,也不会错怪一个好人。既然你说此事另有隐情,朕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倘若查不清楚,可别怪朕不留情面!”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皇上已经足够给人留面子了。苏沐瑾泯了泯唇,一句怨言都没说,便抱拳道:“遵命。” 从大殿里面出来,一番打听之下,苏沐瑾才知道皇后昨天晚上被人刺杀,并且还差点儿没被烧了整个寝宫。而放火的工具,便就是孔明灯。 此案疑点众多,比如对方为什么要对皇后娘娘下手,然后单单嫁祸给她。再比如刺杀完人之后为什么不直接杀死,反而还故意放上一把火,引起他人的注意,让人去救皇后。再比如什么样的火不用,为什么要用孔明灯,他们是怎么算准距离,让孔明灯在皇后的寝宫掉落的? 思来想去,苏沐瑾真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苏沐瑾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决定一探究竟。 而同时,云璟尧也在这里。苏沐瑾与云璟尧碰面,不由惊道:“你怎么来了?” 云璟尧摸了摸苏沐瑾的头,“你被人误会,都是因为我,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查清楚的。” 头上的大手摩擦着他的头发,委实令人脸红心跳。苏沐瑾泯了泯唇,道:“宗门还是赶紧找线索吧。” 她将昨日两个孩子连夜赶制孔明灯的事一并说与了云璟尧,云璟尧回道:“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不过事情不容乐观。没有找到人。” 现在就只有孔明灯这一处疑点与苏沐瑾能扯上关系,其他的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出那人放孔明灯烧皇宫的理由。 出乎意料的是,兴许是着火被发现得早,皇后的寝宫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有一小处无关紧要的地方被烧了,其他再没有找到线索。 苏沐瑾又去看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被人一剑割喉,重伤昏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她忽然道:“你手刃太子的那一日,也是一剑抹了太子的脖子。这人的手法与你的手法简直出如一辙,那人的目的是想将我们二人一并置于死地。” 云璟尧看了看皇后脖子上的伤口,的确,连伤口的位置都大差不差。 他们二人叫来当天晚上服侍皇后娘娘的下人,问道:“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那下人战战兢兢,脸色难看道:“奴婢昨天晚上服侍完皇后就去睡了,什么都没有看到,奴婢不是有意要害娘娘的,求摄政王开恩。” 苏沐瑾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问道:“昨天眼前,你就什么奇怪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那丫鬟犹豫了下,狐疑道:“昨天一更的时候,奴婢听到有猫儿叫,奴婢当时没有觉得奇怪,现在想想,心里觉得奇怪得紧。皇后娘娘怕猫,平日里从来不许宫中养猫,故而怎么可能会有猫叫?” “可看清楚那只猫长什么样子了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寻找真相 那婢女偏头想了想,然而想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什么印象,她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只是听到了猫儿的叫声,却并不曾见到有猫。” 听到这里,苏沐瑾与云璟尧对视了一眼。没有见到猫,说不定是人为模仿,用来互通暗号的。 而猫叫这条线索就如大海捞针,根本不容易找幕后的凶手。所以,苏沐瑾决定换一条线索来找。 苏沐瑾打听了所有在皇后娘娘被人谋杀当天进出过皇后寝宫的人,并且列了个单子,打算一个个的找人。 当天出入皇后寝宫的人并没有几个,苏沐瑾几乎将人问了个遍儿,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了唯一有迹可循的孔明灯上面。 天下没有什么案子是没有破绽的,她相信她肯定能够找出破绽。 然而,苏沐瑾刚要走出皇后娘娘的大殿,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她一偏头,就看到有道可疑的人影消失在了拐角处。苏沐瑾觉得可疑,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云璟尧因为有事要做,便被手下的人临时叫走了,现在又剩下了苏沐瑾一个人。而那个行迹可疑的人是个老婆婆,穿着朴素,看起来不像是皇宫里的人。 苏沐瑾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喊住了那老妇人,老妇人顿住脚步,迟迟不敢回头。苏沐瑾上前,问道:“老奶奶,这青天白日的,您怎么会出现在皇后寝宫这里。” 那老妇人顿了顿,才回过身,略带歉意地道:“回夫人,我,我是膳房里烧火的大娘,刚刚听说你们在这里调查凶手,我一时好奇,便过来看看。” “过来看看?”苏沐瑾见老妇在人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不敢正脸看她,便疑心道:“你确定你只是来看看,不是来销毁证据的?” “销毁证据”四个字,着实把老妇人给吓了一跳,她匆忙跪下去,连连道:“夫人冤枉,冤枉啊夫人。奴才……奴才其实是因为昨天眼前听见了动静,所以想来找您汇报情况的。” 所以,这个老妇人不是敌人。苏沐瑾立马收却脸上严谨的表情,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和善道:“不知老人家您昨天都听到了什么?” 老妇人犹豫了下。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冲苏沐瑾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她小声道:“昨天晚上根本没有猫叫,那猫叫的声音,是因为宫里头有些人,知道皇后怕猫,听见动静除了让人出去查看,根本不会管,便特意装的。” 这么说来,老妇人言外之意,是在说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跟她撒了谎。但既然如此,猫叫如果真的代表着婢女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又为何会主动说出来? 所以,这种事情,要么是老妇人在撒谎,要么就是婢女撒了谎。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眼前的老妇人撒谎的可疑性更大。 老妇人又道:“我之所以不太敢说,就是怕您不愿意相信我。毕竟我只是厨房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烧火的老人。可是夫人,这偌大的紫禁城,还由重兵把守着,如果真的是宫外的人动的手,怎么可能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确实,把守紫禁城的侍卫,全部都是曾经征战过沙场的人,他们个个都很厉害,就算放了可疑之人进来,也太可能让他全身而退。 “皇后娘娘殁了之后,老奴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刚刚恰巧又听到您来了,这才将心中的疑虑说与了您。若是说得不对,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听了老妇人这一番话,苏沐瑾心中怀疑更甚,她对老妇人道了句:“好。” 待得老妇人将要离开之时,她故意伸出脚,绊在老妇人脚下,企图试探出她的底子。然而,老妇人半点儿防备都无,苏沐瑾这么一绊,差点儿没有摔到老妇人。 道过歉后,苏沐瑾泯了泯唇,送走老妇人,还不忘吩咐手下人去盯着她。 方才老妇人说的话点醒了她,下毒手的凶手只能是宫里的人。皇后死的时候绝不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现在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凶手为什么要用孔明灯来点皇后的寝宫。 苏沐瑾向宫里的下人打听过之后,才知道孔明灯是从城西的方向飞来的。而城西正是摄政王府所在的位置。 孔明灯纸质并不简单,苏沐瑾在王府附近所有卖孔明灯的店里问了个遍儿,也没有打听到这种纸的下落。最终,苏沐瑾将身来在两个萌娃被骗的茶馆,前来打探情况。 那茶馆的店铺小二见了苏沐瑾,便道:“苏夫人,您怎么来了?” 苏沐瑾将手里的孔明灯拿出来,示意小儿来看:“我儿前几日在你们这里讨了几张做孔明灯的纸,你来看看。” 小儿接过纸,仔细摸了摸纸张,不由摇了摇头,“我们店里确实会发纸让人去做孔明灯,然后收集在一处,到龙泉寺上还愿,可是却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纸质,您这种纸,看上去也不是一般的材质,不然您到卖纸的那里去问问?” 任何一个坏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苏沐瑾假意同意,转身便就乔装打扮一番,进了他们的茶馆后院。后院里面,正有不少人在编灯笼。 苏沐瑾坐下去,静静看着他们编孔明灯。有妇人见了她,不由道:“你是新来的吧?会不会糊孔明灯?” 苏沐瑾摇了摇头,“还不熟练。” 说完,她又道:“店里年年都会举行这种活动吗?” “是啊,每年都会举行。”那人说完,怪道:“张官人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大善人,应该不会有人不知道才对啊。” “是吗?不好意思,这位大婶儿,我今年才刚刚搬过来。”说完,苏沐瑾泯了泯唇,忽然又道:“你们编完的孔明灯,最后都要用来干什么啊?” 那大婶儿笑道:“送去龙泉寺啊。不过……往年的孔明灯都是九月初才开始编的,今年倒不知是怎么了,竟然比往年提前了半个月。” “为什么要提前?” “听说龙泉寺今年新换了个住持,香火比从前旺盛了不少,到山上祈福的人多了,对孔明灯的需求便也就多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反将一军 原来如此。 看来是龙泉寺要茶馆编的孔明灯,不但加大了孔明灯的数量,还提前了时间,这事儿绝对不是凑巧。 打听之下,苏沐瑾才知道龙泉寺今年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祈福,是因为新上任的住持是之前在宫里服侍过皇上的。宫里服侍过皇上,也必然皇宫脱不开干系,这样说来,事情似乎总算有了些许眉头。 因为皇上只给了她两天时间破案,当天,苏沐瑾便上了山。上山之时,天色已经晚了。月上眉梢,寺庙之中几乎所有的人都睡下了,只有佛堂还正亮着灯光。 看着佛堂前隐隐约约的亮光,苏沐瑾吩咐两旁的人候在门外,自行翻墙进了庙里。因为是在山上,这座庙的面积也并没有多大,进庙之后,一眼就能把寺庙里的所有建筑都尽收眼底。 佛堂的门没管,苏沐瑾看到一个和尚正坐在那里练功,不由泯了泯唇,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佛堂之中,一个模样约二十有余的和尚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双手合十,轻轻对前方立着的佛祖道了句:“阿弥陀佛。” 说完这句话,和尚再次敲响木鱼,打算继续今天的工作。可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道细碎的脚步声。 和尚心生惊觉,猛然回头看去,却发现来的人是名陌生的女子。这女子长得很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眼,但具体在哪里见过,这一时半会儿的,和尚也答不上来。 他站起身,警惕地道:“施主深更半夜,怎会忽然到此?” 这人不问她怎么进来的,反而先问她来这里什么事,可见之前必定也有女子在此时到访过。思及此,苏沐瑾心中一动,忙朝着和尚福了福身子,试探道:“我家姑娘让我来告诉你,摄政王最近查得紧,孔明灯的事情,你可千万要保密,不管谁来问,都不得说一声。” “应当的。”见是自家人,和尚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缓步走过去,道:“她……可曾还差你送什么东西来了?” 苏沐瑾摇了摇头:“这倒不曾。” 她猜测的事情果然没错。不对,应该是那老妇人跟她说的事情果然没错。皇后身边儿的婢女不干净。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婢女竟然会跟这个和尚苟且。 为了弄清自己有没有搞错目标,苏沐瑾试探着道:“倒是您,您可有东西要送给姑娘?最近宫中查得紧,我这一回去,再要传信,可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和尚犹豫了下,匆忙走到梨案旁边,拿出一张宣纸,开始写起了东西。苏沐瑾走到她旁边,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纸,不由惊了一惊。这纸正是她找了很多地方都不曾找到的孔明灯的纸质。 写完之后,和尚将纸递给她,满脸紧张道:“麻烦你回去告诉她,我等她。” 接过信纸,苏沐瑾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中却道:感情眼前的这人,还是个重情的好男儿。 带了和尚的信,苏沐瑾便匆匆踩着一株桂花树,飞身出了寺庙。处庙之后,苏沐瑾派手下人盯着龙泉寺的情况,自己则下了山。 距离皇上指定的日子还有一天,苏沐瑾匆匆下了山,便就带着和尚的信进了皇宫。和尚写的信的内容,是类似于分别的话。并且字字伤心,苏沐瑾看了都忍不住想要落泪。 幸运的是,苏沐瑾找到那宫女时,她并没有跑路。宫女见苏沐瑾又折回来找她,不由问道:“夫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位宫女脸上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让人看不出来半分端倪。如果不是因为见了和尚,她根本没办法将眼前的人跟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苏沐瑾道:“是这样,有人差我给你送一封信。” “信?”听了这话,宫女的脸色明显变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笑道:“奴婢只是一个奴才,怎么可能会有人给奴婢写信?” 苏沐瑾将和尚交给她的信拿出来,示意宫女来看。宫女还没有接信,光是看了一眼纸张,就立刻变了脸。 她后退两步,牵强笑道:“这是谁家的信?奴才无父无母,夫人听谁说些封信就是写给奴才的?” 苏沐瑾挑了挑眉,自顾自将手里的信纸拆开,示意那婢女来看:“这落款处,写了香云二字,我听宫里的老人说,香云是你的另外一个名字,不是你吗?” “是……是我。” 果然承认了。其实在此之前,她并不能确定这信是写给她的,她之所以会将信交给她,也完全是在瞎猫碰死耗子而已。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小名叫什么。可以说的是,如果她死不承认,她便拿她没办法。 如今既然认了,苏沐瑾道:“我已经知道孔明灯是那个和尚放的了,所以,你们二人联手杀了皇后,又嫁祸给了我?” “不……不是我。”宫女脸色难看,她摇了摇头,“我与那和尚被皇后娘娘撞见了,我恳求她不要罚我,她却非要置我于死地,最后,我推了她一把,她碰到了桌角,让我我们跑了。后来我就听说,皇后娘娘被人刺杀了。” 说到这里,宫女突然跪下去,叹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凶手不是我,我求求您,夫人,求您相信我。” 苏沐瑾泯了泯唇,这宫女泪眼朦胧,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但问题是,孔明灯确实跟那和尚逃脱不了干系,他们也确实嫁祸给了她。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你是想活命,还是想死?” “想活,我想活!”这世上哪有人愿意主动去死的道理。 “好。”苏沐瑾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我姑且就相信你一回。”一个小宫女是万万没有杀皇后的胆量的,所以,这件事情的突破口,还是在和尚那里,“我们一起上山,把这件事情捋一捋,你放心,如果不是你们动的手,我是绝对不会冤枉你们的。” 临随这姑娘上山之时,苏沐瑾不忘让手下人给云璟尧带话。等云璟尧收到消息去找苏沐瑾时,苏沐瑾已经上山了。 不过,这个山上的却有点儿奇怪,苏沐瑾总觉得香云招得有点儿快,跟她一起上山也奇怪。 第一百九十五章:真相大白 到了寺庙门前,苏沐瑾没有进寺庙,而是先对着周遭吹了声口哨,然而等了半天,她的人竟然一个都没出来。意识到不对之后,苏沐瑾转身就要走,然而下一刻,她却又退了回来。 那原本人畜无害的香云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抵在苏沐瑾颈间。苏沐瑾双眼微眯,冷冷地看着宫女,道:“你骗我?” “不骗你,让你把事情说给皇上,我们还有命活吗?!” 就在这时,身后寺庙的大门开了,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人正是昨天晚上苏沐瑾所见的那个僧人。 一见了这位僧人,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可真就是傻子了。苏沐瑾冷声道:“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和尚走过来,双手合十,道:“女施主,皇后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不让她查了?苏沐瑾笑了。如果不让她查了,那她还有命活着吗?这些人还真是不管别人的死活。 苏沐瑾沉着脸,“我的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和尚回道:“不服从命令的,自然是杀了。女施主,倘若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不会伤你一分一毫。” 苏沐瑾道“王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杀了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反而还会成为不打自招的凶手,值得吗?” “你胡说!”香云一把推向苏沐瑾,将她推向一边,一边推,一边骂道:“我们根本就不是凶手!你少污蔑我们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从我上山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在利用我,你根本就没有想活我们的死活。” 她一边说,一边将苏沐瑾推到下山的台阶处,不动声色地冲苏沐瑾眨了眨眼。示意她赶紧离开这里。 苏沐瑾看懂了香云的意思,不过,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她又岂能回去。 苏沐瑾咬了咬牙,一把夺过香云手里的匕首,将她抵在自己胸前,凝声道:“和尚,你女人现在在我手里,我奉劝你最好还是赶快束手就擒为好!” 和尚上前一步,似乎是想救香云,不过下一刻,和尚却又退了回去,他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香云见状,知道和尚根本就没有想要救她的想法,故而不由苦笑了两声。香云对苏沐瑾道:“夫人,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这寺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等会儿寺庙里的人出来了,我们二人便是想救你,也没有办法啊。” 苏沐瑾也不犹豫,她一把将她往山下带去,急匆匆问道:“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带我上山去?” 香云叹道:“方才你给我看的那封信,内容上写的看似是句句别离话,其实全是那呆和尚为了赶我走才说的话,我猜他是遇到了危险,所以才想带你上山将功赎罪,可是……” 香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和尚了。我知道,方才他说的那番话,一定是想要我们赶紧逃,所以,我后悔了,我必须送你离开这里。”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真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苏沐瑾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转而道:“为什么杀皇后?” “皇后不是我们杀的。”香云语重心长道:“这皇宫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我们充其量也才过只是沧海一粟的人。” “夫人,倘若你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再掺合进这件事——” 香云话没说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苏沐瑾手下一顿,香云直接从楼梯上面滚了下去。她连拉住她的机会都没有。 苏沐瑾回头看去,一支支破风的箭正在向此处射来,大有一种不射死她,便誓不罢休之意。 来不及想那么多,苏沐瑾便匆匆往山下奔去。而就在她堪堪躲过身后众人的箭时,她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倘若不死因为摔倒的地放地势平缓,她有没有命爬起来还尚需另说。 而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突然伸到眼前,吸引住了苏沐瑾的视线。不等她回应,那只手便瞬间伸过来,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来人正是云璟尧,近看之下,他的两只眼睛眼圈有点儿黑,像是没睡好觉。鬼使神差的,苏沐瑾突然笑了。 云璟尧见她摔了一身的伤,却竟然还敢笑的这么灿烂,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笑?上山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通知了他,不管怎么说,她上山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苏沐瑾撇了撇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反正我都通知王爷了,请王爷替我拿下这帮和尚,为我讨回一个公道呗?!” 她语气一软下来,云璟尧便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儿找不着北,浑身都轻飘飘的,他匆匆回身,对手下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把灵泉寺的和尚都与我拿了!” 竟然这般对待他的夫人,他们统统都不想活了。 而与此同时,山上的和尚见云璟尧派兵前来围剿,顿时傻了眼。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番,便很快又往回逃向了山上。 他们退回到寺庙之时,已经退无可退。寺庙被重重包围之后,苏沐瑾上前,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要想活命,最好乖乖投降。” 听了这话,寺庙里的和尚们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自知已经没了退路,寺庙里的住持便打开庙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寺庙里的住持正是之前所见的那个和尚。和尚合适,长叹一声,他知道事迹已然败露,便道:“贫僧承认,所有的事情,都与贫僧有关。皇后是我与宫女私通被发现,一时起意所害死的。” “你胡说!” 苏沐瑾皱了皱眉,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这样全部将罪责都拦到自己身上,到底图什么?苏沐瑾劝道:“只要你将真相说出来,我有的是法子救你,你若不说,我怎么救你?你就这么甘心让香云白白为他人牺牲了性命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自杀身亡 和尚摇了摇头,仍旧没有要说的意思。他回过身,跪在地上,道了句:“贫僧有罪。” 说完之后,他便倒在地上,彻底没了言语。看着和尚倒在地上的身影,苏沐瑾没有上前查探情况,因为刚刚从他的神情里,她就已经看出了和尚的想法。 和尚虽然自杀了,却并不代表寺庙里的其他僧人不会招。不过,他们七嘴八舌招供的却全是些不沾边的话,这个话除了能够证明她的清白,别的什么线索都断了。 找不到幕后凶手,待得来日,那凶手势必还会卷土重来。 与云璟尧一道下山,苏沐瑾牵着他的手,心情复杂地道:“倘若以后我不在了,王爷也会随我而去吗?” 听得此言,云璟尧别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苏沐瑾,无比笃定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呢?” “倘若有那一天,就算是你已经被送到了阎王手中,就算牺牲掉我的性命,我也要把你给救回来。” “……” 所以,他的意思还是说,他觉得不会有那么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竟然觉得心里有点儿小小的失落感。 回到皇宫之后,苏沐瑾将自己这两天查到的事情一一与皇上说明,皇上听罢,不敢相信地道:“你是说,皇后娘娘是因为撞破了宫女的奸情,与宫女发生口角后不甚被推倒在地,和尚为了不身败名裂,所以借势结果了皇后娘娘的性命?” 苏沐瑾点了点头,“对。” 皇上将信将疑,又问道:“既然如此,那孔明灯的事情,又如何解释?” 苏沐瑾泯了泯唇,昧着良心道:“孔明灯只是一个意外,孔明灯是灵泉寺上每逢节日,都会发放一些纸张让山下的人做孔明灯送到山上还愿。这是灵泉寺历来已久的风俗,不信您大可以去查。” 所以,苏沐瑾这是在告诉他,之前他查到的那些证据都是假的,并且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是吗? 皇上有些不悦,道:“既然如此,你如何证明?” 苏沐瑾犹豫了下,道:“有寺院的僧人能够证明。” 他们已经把和尚跟香云的事全部都说了。据听说那和尚原先是宫里的,不过后来因为被人传与香云有关系,便被皇后娘娘秘密送了出去,没想到即使是出了宫,也没能让他们二人断了联系。 “好,”皇上罢了罢手,“下去吧。” 苏沐瑾下去之后,七皇子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手执折扇,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扇着风,坐到了皇上对面。 皇上紧紧锁着眉头,一脸不快模样。 七皇子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皇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怎么每次跟这个女人有关的事情都能被化险为夷?为什么每次都是别人的错,而她却半点儿错处都没有?” 七皇子不咸不淡地道了句:“也许是因为苏夫人真的行得正坐的端吧。” “是吗?”希望是他想多了。 这般想着,他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头疼。在淮河没了的这个节骨眼儿上,皇后又突然被人刺杀了,而再过几日,就是西域朝贡的时节了,倘若让他们听见动静,以为是他包庇摄政王的夫人,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未必能够解释得清楚。 七皇子见皇上越发不开心,故意问道:“皇上,您怎么了?可是有想不通的地方?不妨说出来,说不定臣弟会有解决的法子。” “还能是什么事儿?”皇上叹道:“如今西域嫁过来的两位公主都突然丢了性命,我如何解释得清楚?” “这……”七皇子的脸色似乎也有些为难。 而与此同时,苏沐瑾刚从皇宫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丞相那里就来喊人了。苏沐瑾有点儿无语。 她已经两天两夜都没怎么刚好的睡过觉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估计也承受不来这种感觉。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对那前来传话的人道:“你回去就说,我生病了,王爷看得紧,迟一点儿再过去。” 那下人端详了番苏沐瑾,发现她的脸色果然有些难看,便双手抱拳,道:“好。” 待得下人离开之后,苏沐瑾松了口气,决定回去睡个回笼觉。然而,万万没想到,她刚要睡觉,灵峡谷那里又出事了。 据说是山林突然出了场大火,把山上的东西都给烧了。苏沐瑾听了这话之后,瞬间淡定不下来了,灵峡谷可是她的命根子,就这么毁于一旦,可如何是好? 她当机立断,决定去灵峡谷看上一趟。 而同时,两个小萌娃听说娘亲要回灵峡谷时,便瞬间起了歪心思,在苏沐瑾要走之际,苏小萌爬上了马车。 苏沐瑾从府里走出来,心事重重地打开车帘,就看到苏小萌正端坐在车里面,还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下去。” “娘亲,女儿也想回去看看,求娘亲让女儿回去看看嘛。” “你烦不烦?!”两天两夜没睡好觉,苏沐瑾火大得很。火一发便不可收拾,苏沐瑾一把将苏小萌从马车上拽下来,冷酷无情地道:“去去去,一边儿去,别耽误老娘办事。” “哇啊啊啊啊,娘亲欺负人,娘亲实在是太坏了。”苏小萌下了马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得声音很大,几乎把所有路过的人的目光都给引了过来。 她这一哭,苏沐瑾见更觉得烦心,她对下人道:“都干什么吃的?把她给我带下去!” 下人们见苏沐瑾发火,便战战兢兢将苏小萌从地上扶起来,忐忑着往府里带去。而就在这时,云若宸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恨恨地道:“娘亲,你真是太坏了!我要告诉爹爹!” “谁要告诉我?告诉我什么?”就在这时,云璟尧从一边的街道走了过来。看着苏沐瑾的样子,应该是又要出远门。 “爹,娘亲她欺负妹妹。” 云璟尧皱了皱眉,问道:“你们让娘亲生气了?” “……” 说着,云璟尧又道:“你这个时候出去,又是要去做什么?” 苏沐瑾灵机一动,“灵峡谷被人一把火给烧了,我回去看看,一起?” 第一百九十七章:前往药谷 一起…… 万一身份被发现了怎么办?云璟尧心情复杂。但是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在针对苏沐瑾,灵峡谷失火的事情必然不简单,倘若她不去,她出了危险可怎么办? 一番思虑,云璟尧道:“好。” 云若宸跟苏小萌听了云璟尧的话,纷纷不满道:“娘亲,为什么爹爹可以去,而我们就不能去?” 云璟尧道:“娘亲是怕你们遇上危险,只有待在王府才是最安全的,明白了吗?” 云若宸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一定要我们待在王府里面吗?” “对。” “好,娘亲,爹爹,我们在府上等你回来。” 就这样,云若宸拉着苏小萌一道进了王府。 而在这时,王菲突然从府里走出来,抱起苏小萌,替她擦了擦眼泪,问道:“小萌萌?怎么了?” 苏小萌撅着嘴,极力忍着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道:“没事。” “这样啊?”王菲抱着苏小萌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将要上马车的二人,笑道:“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还能到哪里去?”苏沐瑾泯了泯唇,叹声道:“王爷外面有事,要我们跟他去一趟,我们离开之后,王府里面大大小小的事,就都交给妹妹你了。” 王菲摸了摸苏沐瑾的脑袋,温声道:“姐姐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别过王菲,苏沐瑾便上了马车。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具体是因为什么而不安,她也说不清楚。 睡了一路,苏沐瑾与云璟尧总算在天黑之时赶到了灵峡谷。再醒来时,苏沐瑾发现自己竟然真躺在云璟尧身上,她尴尬地道:“不好意思,我太困了。” 云璟尧道:“现在还困吗?” “不困了。”就算是困,她也不敢再去睡啊。这般想着,苏沐瑾笑了笑,便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之后,一股浓郁的焦味儿钻进鼻孔,委实难闻得紧。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大山,周遭除了些许胀气之外,便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差点儿没把苏沐瑾给气晕过去。她双手环胸,冷声道:“进去吧。” 不过,苏沐瑾刚走两步,就又退了回来,她伸出手,示意云璟尧接下手里的东西。 云璟尧见是抵御瘴气的药,便不动声色地接下来,吞进了肚子里。药入口中苦涩不堪言。苦得他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苏沐瑾将云璟尧这一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师父在吃了苦的东西时,也会挑眉。, 而就在这时,他们刚刚走了没两步,两边光秃秃的山后面却突然涌出来了不少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不由分说便提着大刀砍了过来。 苏沐瑾与云璟尧背对着背,道:“人有点儿多,怎么办?” 他们只来了两个人,这下可完蛋了。 云璟尧看了看四周,道:“待会儿我们一起跑到对面的山林里面去,林里瘴气浓郁,毒草丛生,他们不敢进去。” 听得此言,苏沐瑾便突然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倘若云璟尧真的只是王爷,那这灵峡谷应该是他第二次来才对,他又怎么可能会这么熟悉地形? 刚思及此,黑衣人也已经杀了过来,根本容不得苏沐瑾多想。 苏沐瑾随手抓住一个飞身上来的黑衣人,信手夺过他飞来的剑,便开始了杀戮。来的人数之不尽,并且个个都是高手,打长久战根本不是不是长久之计。这般想着。苏沐瑾匆匆忙忙道:“走!” 说着,她且战且退,一路往林间退去。而黑衣人看出了她的企图,便立刻有不少黑衣人冲过去,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沐瑾咬了咬牙,“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却偏要闯进来,既然如此,可就千万不要怪我不仁义了。” 说完这句话,她偏身躲过敌人一剑,故意带出怀里的药包,借势洒在了迎面而来的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在被洒了药之后,便都即刻抱头滚在了地上。随着他们倒地不起,苏沐瑾匆匆跑到人堆里,一边下毒一边拽过云璟尧的手,匆匆将他往山林之中带去。 而就在他们将要进山的前一秒,苏沐瑾一个回头,便看到云璟尧身后有黑衣人手持大刀,正要向他砍来。 苏沐瑾一把待过云璟尧,惊呼道:“小心!” 虽然她把云璟尧给拉在了一边,云璟尧并没受伤。但可惜饿的是她受了伤。云璟尧一剑将那手持大刀的黑衣人结果掉,匆匆抱着云璟尧进了大山,问道:“你怎么样?” 方才那大汉的一刀不轻,尽管已经尽量避免了要害,此时此刻,苏沐瑾的背仍旧疼的厉害,还黏腻腻的。 苏沐瑾紧紧皱褶眉头,咬牙道:“我没事,赶快走。” 对方既然会选择派这么多人来,无疑是对他们下了杀意的,如果他们停下来,便很有可能会被那些人给追上来。 云璟尧点了点头,背起苏沐瑾就匆匆往山林里面跑,云璟尧的心情有些沉重,翻过这座山头,就是灵峡谷的后山,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但他担心的是,到了那里之后,会有别的事情发生,比如灵峡谷已经被毁于一旦了,前面是死路。再比如,为了引他们来这里,灵峡谷里面的人,全部都被灭了口。 犹豫再三,云璟尧没有直接去后山,而是先带着苏沐瑾在这片树林里找了几味治疗伤口的草药,又找了处有泉水的地方,才勉强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树林里面的瘴气也比白天要浓雾了不少倍。估计那群黑衣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进来的了。 云璟尧给苏沐瑾洗过伤口,又将草药捣碎,将药泥糊在了她的背上。药泥在糊到伤口的那一刻起,苏沐瑾只觉背上凉凉的,已经没之前那么疼了。 云璟尧给她穿上衣服,又把自己的长袍披到她身上,紧张道:“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师…师父。”忽在这时,苏沐瑾喊了他一声,尽管声音细若蚊蝇,但云璟尧还是听到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身陷囫囹 他泯了泯唇,一时之间,有些不确定她是认出来了自己,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念师父,才喊出来的一句话。 苏沐瑾在喊过那一声“师父”之后,便彻底没了下文。云璟尧将她抱进泉水旁边的一处山洞里面,便走了出去。 云璟尧出去了一会儿,苏沐瑾一阵咳嗽,突然被背上的伤口给疼醒了。她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有些慌,因而试探着喊道:“云……云璟尧?” 一连喊了好几声,外面却什么动静都没有。苏沐瑾有点儿慌张,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面走去。 然而,苏沐瑾走了两步,背上的伤口竟然又裂开了。疼的她直呲牙咧嘴。伤的这么重,看来是没法儿走了。 苏沐瑾勉强走出去,一个抬头,就看到眼前竟然飞了不少只萤火虫。漫天的萤火虫,看起来就像星星一样,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这般想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心道:云璟尧是不可能不会管她的。 而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云璟尧便扛着把柴火回来了。他一偏头,便见苏沐瑾竟然坐在泉水旁边,不由走过去,“夜里有点儿冷,快进山洞避避风吧。” 听见云璟尧的声音,苏沐瑾欣喜若狂,正要回头,却又扯到了上面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面目狰狞。 在苏沐瑾露出这样表情之时,云璟尧匆忙放下手中的柴火,动作娴熟地脱下她外面的衣服,里面的血又渗了出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云璟尧匆匆将放在旁边石头上的草药拿过来,迅速用手揉碎,给苏沐瑾换了药。而在他换药的同时,苏沐瑾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云璟尧的手。 云璟尧动作一顿,道:“怎么了?” “你会认药材,还很熟悉这里的路,然后,经常种种照顾我,我们三年之后第一次见面,你对我却就像是对老熟人一样,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你就是我师父,对吧?” “……” 云璟尧心情复杂,苏沐瑾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已经说了出来,便代表着她认定了他是师父。如果这个时候他再否定说不是,是会伤人心的。但问题是,之前她试探的那么多次都被他给否认了,此刻承认,岂不同样会伤了她的心? “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可以吗?”苏沐瑾的眼神之中全是盼切。 因为不忍心让她失望,云璟尧深吸了口气,道:“我是你的师父。” 说完,云璟尧紧紧盯着苏沐瑾,心情无比忐忑。 苏沐瑾笑了笑,“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这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说完,她瞥向旁边的房间,叹声道:“晚上冷,可以生火吗?” “可以,”说完这句话,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受伤了就是麻烦,什么事都得靠别人才能行。 云璟尧将苏沐瑾送到山洞里面,顺带生了火,片刻之后,他又出去在泉水里面抓了几条鱼,在外面处理干净之后,才进来烤了鱼。 此时此刻,苏沐瑾昏昏欲睡。不过等到云璟尧把鱼烤好之后,她便又瞬间精神了不少。云璟尧将手里烤好的鱼递给她,温声道:“吃完了鱼,你便睡下吧,我出去探探路。” 苏沐瑾动作一顿,本想让他留下来的,但是由于考虑到留下了他,没人探路也是个问题,她便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记得回来看我。” “好。” 说完,云璟尧起身,走出了山洞。出了山洞,他一路轻功疾行,匆匆来到后山方向,那里已然火光一片。云璟尧快速飞身下山,冲到火海之中,企图去救火海里的人。 然而,火海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之后,云璟尧正要逃开,却被四面山头上飞身下来的土匪给拦住了。 他们手持弓箭,个个都将箭尖对准了他。云璟尧目光紧紧地盯着上面的人,直到将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蒙着面的男人身上,他愣住了。 那男子虽然蒙着面,但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来看,他的身形像极了一个人。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人应该是一个老熟人。 而就在这时,这个老熟人却突然抬起手,一声令下,让人放了箭。自知自己在劫难逃,云璟尧拔出长剑,快速斩下这些飞来的箭往身后的瘴气林中退去。 尽管如此,密密麻麻的箭仅凭他一个人就想尽数挡下,仍旧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云璟尧身中数箭,在上山之时,直接从上面滚了下去。 第二天,苏沐瑾等了云璟尧一个早上,却始终没有见到他的出现,一想到他十有八九已经凶多吉少,她便觉得心里难受。 苏沐瑾没去后山,而是找了一条偏僻的野道偷偷下了山,打听之下,她才知道昨天晚上灵峡谷的住宅被人一把大火给烧了。离奇的是,灵峡谷里面空无一人,那些住在谷中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以说,云璟尧十有八九还活着。 苏沐瑾出了山,通知了云璟尧的人去找王爷之后,便第一时间去了洛云山庄。洛云山庄是最有可能打听消息的地方,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要找到云璟尧。 洛云山庄的二当家见苏沐瑾回来带了一身的伤,匆匆为她备了药膏,担忧问道:“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知是谁伤了您?” 苏沐瑾泯了泯唇,没提自己的事,直接道:“你帮我查一查七皇子。” 云璟尧被人带走,她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是谁这么想要置他于死地。但是仔细想想,一向不过问政事的他近来却频频出入皇宫,这种种反常,都必然不简单。 二当家虽然不知道云璟尧为什么要查七皇子,但还是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他又突然泯了泯唇,忐忑道:“主子,昨天晚上,皇上抄了摄政王的家。” “什么?”她们前脚进山,后脚皇上就出来抄了他们的家?霎时之间,苏沐瑾觉得天都要塌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可知是为了什么而抄的家?” 第一百九十九章:抄家之灾 “据说是因为勾结边关之人,意图谋反。”二当家的说完这句话,瞬间变得纠结无比,“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灵峡谷不过是救过几个西域人的性命,就要被诬陷成是与西域之人勾结的人,这理由说出去谁会信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苏沐瑾拧着眉头,“灵峡谷是皇上派人剿灭的?” “是……是啊。” 难怪灵峡谷这么难攻的地方会被人轻易放火烧山,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想要结果了他们的性命,许原来这一切,全部都是皇上示意的。 帮他坐上王位反倒还被倒打一耙,好,真是好得很呐。如今王爷生死未卜,倘若落到皇上手里,还岂会有命活? 越想越觉得不妙,苏沐瑾匆匆抄起手中的东西,就要往外面冲去。二当家见状,匆忙拦住她,“主子,不是我不让你去,只是,你若是现在就出去,无异于主动送死啊。” 他们肯定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来等着苏沐瑾落网。如今苏沐瑾是唯一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人,所以,她不能去送死。 苏沐瑾犹豫了下,眉头紧紧皱着,问道:“我应该做什么?难道什么都不做吗?” 二当家道:“您放心,只要您跟王爷一日没有被抓到,他们就一日不会拿您的家人怎么样,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找能与皇上交换的筹码。” 苏沐瑾默了默。再过两日便就是西域来朝进贡的日子了,而云璟尧是因为被怀疑与西域的人有勾结才被抄的家,所以,她还有机会。 她就不信西域人在听说皇上因为摄政王与西域有所联系便就对摄政王动了手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便在这时,二当家又道:“不过,我有一点不是特别明白。” 苏沐瑾道:“有话就说。” 二当家道:“虽然皇上抄了您的家,但是王菲却在前一天回了尚书大人那里,现在暂时没有什么事,您看您要不要去她那里一趟?” “我的两个孩子都在大牢里吗?”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说到这里,二当家跪下去,一脸自责。 看着二当家这副模样,苏沐瑾无声地叹了口气,便起身道:“找到王爷了跟我说一声,我去见见王菲。” “可是主子,您身上的伤……” “无碍。”都这种时候了,哪里还管什么伤不伤的? 匆匆出了门,苏沐瑾一路往王尚书住的地方奔去,这一路上,苏沐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皇上说摄政王与西域之人有勾结,但问题是,皇上只知道她的身份是谷主,却并不知道云璟尧是她的师父吧? 因为怀疑,苏沐瑾没有直接去尚书府,而是先到街上找了个酒馆坐下。酒馆里面鱼龙混杂,是最能打听消息的地方。 况且摄政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会有人不知道。 在苏沐瑾坐下的同时,一小二见状,匆忙走上前,笑哈哈道:“这位公子,请问您要来点儿什么?” 看了眼小二,苏沐瑾泯了泯唇,道:“小二,麻烦请帮我拿一坛女儿红吧。”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喝过酒了,酒量不怎么好,女儿红的度数不至于太高。价钱也不至于太贵。还可以给小二卖个情,方便问事。 “好嘞,”小二将手上的毛巾搭到肩膀上面,便屁颠屁颠地转过身,往后厨的方向走了过去。 目送小二离开,苏沐瑾一个偏头,就看到有个头戴斗笠的白衣人走了进来,这人进来之后,便与苏沐瑾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们对视两秒,这白衣人便先一步收回目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沐瑾看他气宇轩昂,不像是寻常之人,便多留心了一下。 而在这时,旁边桌子坐的几个人吃过酒后,便起身离开了酒馆,赶紧接着,便有一群大汉擦肩接踵走进了门。 他们坐到那张桌子旁边,大声吆喝道:“小二,赶紧的,上两坛烧刀子来!” “客观稍等。”说着,方才那小二从里面跑出来,见站出来的女儿红递给苏沐瑾,笑道:“公子,您的酒。” 苏沐瑾接过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要我说啊,这摄政王也真是倒霉,刚刚把皇上扶上了位,但是这才过了几天,就被抄家了。听人说王爷至今下落不明,你们觉得他真的只是下落不明吗?” 那桌边的大汉说完,一拍桌子,催道:“小二,怎么这么墨迹,酒好了没啊?” 小二扬声回道:“客官,马上就好了,您等我给您把酒烫一烫。” 另一位大汉道:“老三,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当心这话让有心的人听到了,舌头都能给你割了。” “害,这小破酒馆能有什么人啊?”这般说着,小二的酒也上来了,那大汉排出几只酒碗,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汉吃了酒,嘴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说起来没头,“要我说,皇上之所以会定王爷的罪,十有八九还是因为宫里逝去的那两位娘娘。” “怎么说?” “你想啊,这两位娘娘的死,多少都跟王爷的夫人有点儿关系,虽说王爷夫人是被人陷害的,但是过两天西域来朝,皇上查出出来幕后凶手,没办法跟西域的人交代,就只能拿替罪羔羊代替了啊。” “皇上的心意,哪儿是我们能够猜得透的?”另外一个人道:“吃酒吃酒,别说了。” “什么别说了?”那大汉又吃了碗酒,大着嗓门儿道:“不过我听说,王爷虽然被抄了家,皇上对他的家人却不错,王妃和孩子都被送去尚书老家了。” 听到这里,苏沐瑾不由皱了皱眉,原来她的两个孩子都在尚书那里,看来王府的这一趟,她是真的有不得不去尚书府的理由了。 “皇上对人不错?这谁知道呢?”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注意到旁边的白衣人突然站了起来。她看向他那里,却发现他也正在看她。苏沐瑾将目光定格在他别在腰间的剑上,不由有些狐疑。 这人为什么什么都没吃就走了? 第二百章:半路救人 因为心里觉得怀疑,苏沐瑾匆匆放下几两银子,快步往外面走去。 那白衣人走的很快,并且走的路还与她是同路。苏沐瑾跟了他一路,直到跟到尚书府门前之时,才不见了这人。 看着尚书府紧闭着的大门,苏沐瑾皱了皱眉,决得走大门有些危险,便转而去了旁边的后门那里。 尚书府的后门也紧紧地关着,而眼下天色已晚,尚书府后门又较为偏僻,鲜少有人会从这里经过。她看了眼后门旁边的树,三两下间,便翻进了尚书府的后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尚书府安静得可怕。 而就在这时,尚书府里突然传来了道口哨声,意识到被发现之后,苏沐瑾正要逃离这里,却只见漫天箭雨向她这里飞来,场面一时无比震撼,让人想逃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苏沐瑾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一道纤长瘦削的人影突然抓过她,直接将她带进了旁边的假山之中。 假山地形复杂,不过片刻时间,他们便将那些放箭的人给甩在了身后。不过,身后仍旧有人在追他们。 带苏沐瑾走的人是方才她在街上碰见的那个白衣人,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拽着,背上的伤也因此而再次裂了开来。 苏沐瑾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尽管声音很小,白衣人还是停了下来,“没事吧?” 他一开口,熟悉的声音摄人心魂,苏沐瑾忍不住后退两步,她端详着眼前男人的脸,结巴着道:“你……你是?” 白衣人摸向自己的脸,示意她看他脸边的假皮,道:“我是云璟尧。” 这熟悉的语气与神态,绝对是云璟尧无疑了,苏沐瑾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在这时松了下来,她鼻尖一热,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个晚上,后来还是九死一生回去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云璟尧将苏沐瑾带进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出去了我再跟你说。” 苏沐瑾点了点头,小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孩子。” “……” 一提到孩子,苏沐瑾瞬间沉默了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便跟着云璟尧假山的另外一边走去。 同时,苏沐瑾心情复杂,看云璟尧以及尚书家这态度,如果她猜的不错,尚书绝对背叛了云璟尧。 让她觉得难过的点在于,临行之前,她还把自己的孩子亲手交给了王菲。如果她与她交好,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置她于死地,那她岂不是亲手把孩子推进了火海之中? 尚书府地势复杂,并且还时不时的会有人围追堵截,他们二人找了好大一阵儿,都没能找到人。 就在这时,王尚书听见府里的动静,匆匆走出来,看向乱作一团的外面。他与云璟尧乔装打扮后的白衣人撞了个照面,不由问道:“你们是谁?!为何闯我尚书府!” 见了王尚书,云璟尧一把扣住他,冷声道:“别废话,快让他们都退下去!” 哪怕被人强迫着,王尚书半分妥协之意都没有,“今日你就算是杀了我,也休想踏出我尚书府半步!来人呐,放箭!” 他一声令下,那些人还真就将箭射了过来。而云璟尧也不客气,直接拿王尚书做了挡箭牌。王尚书差点儿没被射死,而眼看射死自己没办法奈何得了身后的人,王尚书妥协了,他道:“停下,都给我停下来!” 现场安静下来之后,王尚书板着脸,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菲在哪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他决定退而求其次,绑架了王菲再去要自己的儿子跟女儿。 听得此言,王尚书垮下脸,“你找她干什么?” 他就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就是丢了性命,也绝不可能把人给交出去。 云璟尧知道王尚书隔膜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乖乖将女儿交出来,便道:“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他将剑架在王尚书脖子上,一步步往外面带去。王尚书被他架着,直接腾空飞上了房顶,眼看着就要被带出去了。而在这时,王菲突然从花园里面跑出来,往这里飞奔了过来。 王菲大声道:“放开我爹!” 云璟尧见了她,身上杀气更盛。在王菲奔过来之时,苏沐瑾一把抵住她的喉咙,问道“我的孩子呢?!” 王菲看向抵住她喉咙的人,后知后觉是苏沐瑾,不由大惊道:“是你?!你没死?!” 苏沐瑾不与她搭话,而是质问道:“我说,我的孩子呢?你们把他们关进府里,到底几个意思?” “姐姐,你真的是误会我们了啊!”说着,苏沐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苏小萌和云若宸都被安顿在我府上,我没伤害他们。” 说完,王菲又道:“皇上只说了要抄家,却并没有说要诛族啊。” 在王菲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沐瑾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如果真是这样,皇上又为什么会派人杀他们?不过,既然王菲这么说了,她打算将计就计。 “这样啊。” 苏沐瑾松开手中匕首,“看来都是误会。” “不许动!”王菲一把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架在苏沐瑾脖子上,双眼之中充满了冷冽之色。 被束缚住,苏沐瑾故意装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问道:“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王菲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云璟尧灭了我全族吧,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与你做朋友,只不过是怎么委曲求全的权宜之计而已。” 听得此言,苏沐瑾了然。原来之前的一切,全部都是这个女人做下的。思及此,她又问道:“是你带人抄了我的王府?我的孩子呢?” “你的孩子……”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人道:“不好了!不好了!东苑着火了!” “坏了!”王菲惊呼道:“那两个孩子都在东苑里面!赶紧去救火!” 苏沐瑾一听自己的孩子被包围在了火海之中,便瞬间乱了方寸,她趁王菲不注意,反手夺过王菲手中的刀,冷声道:“带我去东苑!” “你……” 第二百零一章: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飞下一阵阴霾,苏沐瑾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就被云璟尧揽住腰,往上方飞了出去。 苏沐瑾挣扎着,企图让云璟尧停下来,然而,云璟尧却半点儿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眼看他们二人就要出府了,苏沐瑾怒道:“我们的孩子还在东苑,你就这么不管他们了吗?” 云璟尧皱了皱眉,轻轻道了两个字,“放心。” 东苑的这场火,是云璟尧事先已经料好的,而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也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云璟尧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苏沐瑾解释这一切,只能架起她的胳膊,将她往外面带去。 待得出了尚书府,一路躲过不少追杀,他们二人与自己人汇合,才总算安全了下来。当苏沐瑾看到自己的孩子时,眼泪都差点儿没流出来。她长长地吸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怎么救他们了。” 云璟尧道:“打听到他们的下落之后,我便就去救了他们。” “谢谢。” “娘亲,那个女人真的好坏好坏哦,竟然还欺负妹妹。”云若宸一脸委屈。才两天没有见到,苏沐瑾竟然觉得他比之前要瘦了不少,她蹲下去,一手摸着云若宸的头,一手将苏沐瑾带进怀中,叹声道:“是娘亲不好,连累了你们。” 苏小萌替苏沐瑾擦了擦眼泪,道:“娘亲最好了,娘亲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听了苏小萌夸她的话,苏沐瑾心里更不是滋味。 云璟尧带他们回到他落脚的地方,苏沐瑾与苏小萌跟云若宸分别,与云璟尧一起走进书房之中,云璟尧将自己发生的事都讲给了苏沐瑾。 原来那日晚上他没有回去,是因为被七皇子的人派去杀人灭了口,之所以没有被杀,是因为七皇子派的人是他的老熟人。 后来老熟人弄了一具与他相同身形的人回去交了差,为了不让老熟人感到难堪,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以新的身份出现的原因。 所以,现在的摄政王,等同于是死人。 不过,苏沐瑾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倘若派去刺杀云璟尧的是七皇子的人,七皇子与皇上又分成两派,而假如王菲说的皇上只是要抄摄政王的家是真的,那么,七皇子这么做,岂不是想借皇上的手杀了他们? 杀他们对七皇子有什么好处吗? 云璟尧道:“王位之争,从开始之时,便就没有结束之时,而你我,只不过是这一盘棋里面的棋子而已。” 苏沐瑾泯了泯唇,叹声道,“我们以后要怎么做?” 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只会更惨。苏沐瑾心情复杂,有仇不报不是她的性格,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应该尊重云璟尧的选择。 此时此刻,云璟尧皱着眉头,脸色有些沉重。看着他沉重的表情,苏沐瑾也不自觉地有些凝重。 沉默片刻,云璟尧泯了泯唇,“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只想做一枚恰如其分的棋子,可如果没有人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就去做下棋之人。” 做下棋之人,看来云璟尧言外之意,是要开始对王位步步为营了。苏沐瑾不确信道:“你确定吗?” 这话已经不是她头一次听他说了,怕就怕到关键时刻,他会心软。每次他一心软,非但王位坐不成,还很有可能会让大家落得个头身分家的下场。 云璟尧道:“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不日便是西域来朝之时,但那时候,他自有办法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皇宫里面。御书房中,皇上黑着脸批着奏折,心情十分的不愉悦。最近全部都是一些为摄政王求情的奏折,不知道的还以为云璟尧才是皇上。 而且,他明明只是下令抄了云璟尧的家,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被人传成了他要杀云璟尧。在以与西域私通的借口解决掉云璟尧这方面,他的目的原本只是想杀鸡儆猴,先发制人于西域之人,却万万没想到,先发制人没制好,他反而成了暴虐成性的君主。 皇上头疼。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皇上泯了泯唇,没好气道:“进来。” 片刻之后,李公公从外面进来,手中端着一只木盘,紧张兮兮地端到皇上面前,道:“回皇上,这些东西都是后天朝贡的具体名单,请您过目。” 皇上泯了泯唇,伸出手来,让李公公将册子送到自己手上。接过册子,他对张公公罢了罢手,道:“下去吧。” 待张公公下去之后,皇上翻开册子,瞥了眼里面的内容。里面除了一些往年常见的大臣的名单,还有一部分是各地方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 今年比较特殊,各地天灾四起,所以朝贡也就成了他坐稳皇帝的第一把火。他需要把收缴来的资金全部送到灾荒之处。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到那之时,他便必能坐稳江山。 合上册子的同时,皇上扬声道:“张公公,进来。” 一直候在门外的张公公听见声音,立刻推门而入,上前道:“皇上,您叫奴才?” “去把七皇弟给朕叫来。” 七皇弟是最能力挽狂澜掌控大局的人,这么重要的晚宴,怎么能够少了他的缺席? 张公公闻言,面露难色,他双手抱拳,朝着皇上鞠了一躬,叹声道:“启禀皇上,奴才听说,七王爷……七王爷他,今天晚上就要动身去庙里,只怕不能来了。” “……” 皇上眉头紧拧,他本来还觉得摄政王失踪的事与他有关。但是他这么一上山进庙,一切却就不那么好说了,看来一切都是他多想了,七皇弟的心思并不在朝堂之上。 这般想着,皇上道:“上山怎么了?上山了也得把他给朕叫下来,没了他,朕这朝廷岂不是要等同于失了半壁江山?” “这……”张公公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下,才回道:“嗻。” 等张公公出去之后,皇上再一次将目光定格在奏折上面,继续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算计了。 第二百零二章:何以自处 七皇子收拾好行李,已经到了该出发之时,不过此刻他却端坐在房间里,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没过一会儿,管家匆匆跑进来,擦了擦额间的汗,道:“王爷,都已经准备好了,是时候应该离开了。”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七皇子不动如山,静静捻着手里的珠子,镇定道:“再等等。” 管家本来还再说点儿什么,但看七皇子一脸从容自若,他只能回道:“是。” 待得管家离开之后,七皇子拿起桌边的茶杯,静静泯了口茶。此时此刻,皇上那边儿应该也已经收到他要离开的消息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上没办法自己拿主意,一定会叫人来找他,找不找是时间问题,他必须有等的耐心,不然样子就白做了。 片刻之后,七皇子没先等来皇上来的消息,反而先一步等来了王尚书那里的消息。苏沐瑾突然出现,救走了两个孩子,而他派去的人。竟然都被提前解决了。 思及此,七皇子坐起来,问道:“可知与苏沐瑾一道的人是什么人?” 前来汇报的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知道。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七皇子心情复杂。虽然云璟尧已经被他派去的人杀了,但是,七皇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聪明如摄政王,他不相信他会能那么轻易就没了,更何况当时他的心腹交上来的尸体,还是那种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 见问这人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七皇子朝他罢了罢手,神晴凝重道:“下去吧。” “是……是。”那人抱拳。忐忑地往门外退了出去。 在那人将要离开之时,七皇子又忙喊住他,“等等。” 那人顿住脚步,回过半个身子,紧张道:“还……还有什么事?” 七皇子泯了泯唇,道:“不论天涯海角,都务必给本王找到苏沐瑾,找到她之后,千万别打草惊蛇,要顺藤摸瓜,一旦找到可疑的线索,立马上报于本王。” 与此同时,这人前脚刚走,后脚皇上派来的张公公便就来了。一见张公公,七皇子立马坐起来,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样了?” 张公公是七皇子的人,七皇子虽然没有说问的是什么,他也已经将他的心思摸了个一清二楚,他满脸堆笑,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王爷的话,我们家皇上情您过去一趟。” 终于。 七皇子悬着的心总算在这时松了下来,他匆匆回身,拉了手边的长袍,便道:“块带我去。” 张公公伸出一只手,为七皇子让了条路,讨好笑道:“王爷您请。” 离开之时,七皇子身上丝毫没有什么宁静淡泊的意思,他的野心也在这时暴露了出来。他相信,再过一段时间,皇上的位置,必定会名正言顺地归于他的名下。 再到皇宫时,已经快到晚上了。皇上为了等七皇子来,还特地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好喝的来招待他。 待得见了人之后,皇上立刻起身,请七皇子上学。在皇上眼里,七皇子不止是他的兄弟,还是他的知己,更是能为他出谋划策的心腹。 皇上感慨道:“七皇弟,你可算是来了,你说你没事儿上什么山?去山上能有在朝堂里好吗?朕又不会亏待了你。” 七皇子将手中折扇放到桌边,有些疏离地坐到皇上对面,轻轻弯了弯嘴角,“皇上,我自幼研习道家法术,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想要皈依山林的想法。朝堂虽好,可毕竟不是臣弟想要的去处啊。” 皇上揉了揉眉心,每次跟七皇弟一起聊天,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他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归隐,也不知归隐究竟有什么好的。想虽如此想,但皇上到底也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哈哈笑了两声,差下人将准备好的酒酿端上来,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道:“不是朕非要留你,实在是最近朝贡的事过于忙了,朕一个人忙不过来,皇弟又是朕唯一能信得过的人,不得不请皇弟帮这个忙啊。” 听得此言,一时之间,七皇子似乎有些为难。而在这时,皇上手里的酒也已经倒好了,他双手将酒呈给七皇子,叹声道:“七皇弟,无论如何,朕的江山,都不能少了你这一份子啊。”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臣弟再作推脱,反倒是臣弟的不是了。”接过酒杯,七皇子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皇上登时眉开眼笑,他哈哈笑着,道:“不急,不急,好说好说,只要皇弟答应了朕,一切就都好说,咱们用完膳之后再说哈哈。” 就这样,七皇子陪皇上吃了一顿各怀鬼胎的饭菜。 吃完了饭,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皇上甚至专门留下了七皇子,让他在皇宫里睡上一觉,明日再走。此等殊荣,放眼整个天下,除了七皇子,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他二人一道进了御书房,皇上将摄政王被刺杀的事告诉了七皇子,他忧心忡忡道:“皇弟,原先朕只是想抄了摄政王的家以儆效尤,并没有要强他性命的意思,可如今一切却全都变了。” “摄政王下落不明,且不说他会否卷土重来报复于朕,单单是西域那边儿,朕就没法儿交代啊。” 他治罪于摄政王的理由便是与外敌通奸,而这个外敌指的就是西域,本来他只是想象征性的杀鸡儆猴一下,却没想到直接把摄政王给拉下了马,把与西域的关系彻底给搞僵了。 再加上西域两位公主去世的事,这桩桩件件,都是在逼他走上与西域撕破脸皮的路,而他并不想走这条路。 听了他的话,七皇子皱了皱眉,最后不由叹了口气,道:“听起来,似乎有人在暗箱操作,故意让皇上与西域之人开战,皇上可对此人有眉目了?” 皇上摇了摇头,若有眉目他也断不至于这般慌张。思及此,皇上道,“依臣弟看,朕应当怎么做,才能化解此次危机?” “这……” 七皇子拿起折扇,开了合,合了开,片刻之后,他恍然道:“臣弟有一法子,不知可不可行。” 第二百零三章:攻心之计 “但讲无妨。” “如今摄政王既已下落不明,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将皇后与令妃的死的罪过都推到摄政王头上?如此一来,摄政王已被问罪,西域之人纵是再想讨个说法,也是无济于事。” 听得此言,皇上紧皱着的眉头终于在这时舒展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连连道:“妙啊,妙啊,之前朕怎么没想到?还是皇弟想的周全!” 静静地看着皇上高兴的样子,七皇子泯了泯唇,静默不言。 而另一边,苏沐瑾与云璟尧为了能在朝贡那日混进皇宫之中,也是煞费心思。云璟尧料到皇上到时定会反将一军,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所以,他必须想办法赶在皇上之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苏沐瑾打听到西域来了位王子,最两日已经在京城落脚了,只不过位置比较隐蔽,没人知道他住哪里。 苏沐瑾动用了自己洛云山庄的人,没过一日便就查到了这位王子的落脚之处。万万没想到,他并不住在京城之中,而是落脚在了京城城脚边儿上的一个小山村里。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她便匆匆往那位皇子在的地方赶去。不过等她到地方时,天已经黑了。 那位王子住的地方是在一家酒馆里面,她找了一路,才勉强找到了地方。酒馆坐落在小镇里面,此时此刻,小镇灯火通明,酒馆正是人来人往,客人最多之时。 苏沐瑾刚一走进门,酒馆里面便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在往他这里看。苏沐瑾被看得有些发毛,她挺直腰板。故作镇定地走进去,喊道:“掌柜的,来间上房。” 那柜台上的掌柜听了,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我们家客栈满了,要不您再到别的地方看看?” 掌柜说话一脸为难,端的一副如果她要继续强求,他便以死谢罪的表情。苏沐瑾泯了泯唇,方才她从外面往这里看时,里面有好多房间连灯都没亮,她才不相信这里住满人了呢。 苏沐瑾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远道而来,这附近的酒馆客栈差不多都住满了,我也懒得跑了,不如这样吧,我是个男人,可以跟人合住一晚,掌柜的您帮我问问人?放心,钱照付。” 她话音一落,旁边几个桌子上的大汉纷纷坐直身体,将手伸向了腰间。一缕杀气直冲脑门,苏沐瑾头皮发麻。 那掌柜的差点儿没被吓跪在地上,他冲苏沐瑾骂骂咧咧道:“都说了没有房子了,你特么耳背啊?滚滚滚!赶紧的!” 苏沐瑾正要上前与这小二的理论,然而她刚走了一步,那三五桌前的大汉竟然都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纷纷拔出一截剑,像是随时都要冲上来,砍下苏沐瑾的脑袋。苏沐瑾咽了口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她伸出手,一把拍向掌柜的桌子,冷声道:“不让住就不让住!横什么横?!” 掌柜桌子上的算盘直接被他给拍了个稀巴烂,而其他大汉也在这时拔出剑,朝着苏沐瑾斩了过去。苏沐瑾勾了勾唇,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然后把那位给请出来。 果不其然,在他们刀剑相向之时,楼上突然传来了道清冷的声音,“住手!” 这声音并不大,不过却正正好能够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而下一刻,这群大汉果然都听话的退了下去。咋他们退下去的同时,一袭白衣从楼上走下来,这人下来之时,颇为慢条斯理。 苏沐瑾心道: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西域王子了,要命的是,这个男人戴着面纱,让人看不真切他的容貌。 不过,苏沐瑾却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 而蒙面男下楼之后,一看苏沐瑾,也愣住了。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其他大汉听了他这动怒的话,纷纷沉默,不敢上前。掌柜的战战兢兢走过去,忐忑道:“这些小哥,不是我想扰您清静,实在是这厮非要住进来,小的不愿意,便与他发生了口角……” “无碍。”蒙面人罢了罢手,玩味笑道:“公子既然想住,我柳某也不是小气的人,请楼上一叙?” 听得此言,苏沐瑾惊了一惊。她没想到,刚跟这位王子见面,他就能这般邀请她。不过既然对方已经邀请了她,她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双眼微眯,温声道:“好。” 说完,她便跟着那个男人上了楼。上楼之后,能秒男一路将苏沐瑾往最里面的房间带去,一边带一边道:“姑娘,你女扮男装也不惜赶来见我,莫不是对我情有独钟?” 不知为何,苏沐瑾总觉得这男人说话的调调熟悉得紧,可具体在哪里听过,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来。而这人竟然一眼就能识破她是女人,着实不简单。 说话间,他们便一道进了门。进门的同时,蒙面男将门关上,摘下自己蒙在脸上的面纱,笑意盈盈道:“苏沐瑾,我们之前见过的。” 听得这人叫她的名字,苏沐瑾的心跳瞬间慢了一拍,她猛然回过半个身子去看蒙面男,却发现他的长相甚是眼熟。 苏沐瑾反应过来,道:“你你你……” 她长长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诓骗过他的柳七。他不是风流公子吗?怎么摇身一变,却成了西域的王子?还是说,她来错了地方? 思及此,苏沐瑾试探着问道:“你是?王子?” 柳七没有立刻回答苏沐瑾的话,他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摊了摊手,才道:“有什么问题吗?” “……” 如果这位真的是西域的王子,这么多年他都一直待在京城,这不很奇怪吗?上次他夺广义的请愿书那事儿,至今是敌是友都不确定。这般想着,苏沐瑾环胸,“既然你已经认出了我,却又为何还要请我上来?” 柳七将双手枕到脑后,懒懒地道:“你不是摄政王妃吗?找你上来,自然是有话要问了。” “什么话?” “有人为了你们王爷的事儿茶饭不思,大家都说他死了,你给我个准信儿,他到底是生是死?” “是生是死,你待如何?” “活了好交差,死了……” 第二百零四章:达成协议 “死了……”柳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似乎还挺可惜的,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 不知云璟尧是死是活,看来这人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参与到刺杀云璟尧的事情里。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能否冒昧地问一句,你是敌是友?” “夫人,你这话可就问的不对了。”他挑了挑眉,“这天下焉有主动问别人是好是坏的道理?” 无语。 苏沐瑾回转过身,自顾自找了把凳子坐下,镇定自若地道:“我今天来,本来是有事要跟你说,但没想到西域王子竟然是你,皇上对西域的态度,想必你也已经清楚了。” 听得此言,柳七撇了撇嘴,不屑地道:“你们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我才不关心。” “那你还问?” 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觉得她一跟面前的这个男人说话就总是忍不住想要发火,并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柳七显然也看出来了苏沐瑾的意图,他呵呵笑了两声,淡定地道:“不是我想问,我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苏沐瑾突然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在谁那里。” “怎么?”柳七眼神戏谑,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与多年前的老友在交谈一样。 苏沐瑾道:“世人都传柳七公子惯爱流连花街柳巷,但却从未听说柳七公子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刚开始之时,我也会好奇柳七公子会对哪个女人上心,但是后来,我却反而不好奇了。” 说到这里,苏沐瑾暗暗观察了下柳七的表情,发现他的神情虽没多大变化,却较之方才要凝重了不少。于是乎,心里的猜想也在这时被证实了一大半。 苏沐瑾道:“柳七公子上次从我手中夺广义的投名状,起初我还悟不出您是何意,可是后来我仔细琢磨,既然您拿广义的投名状,不是为了陷害于广义,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柳七坐直身体,不自觉地咽了口气,问道:“什么原因?” “您对他有好感。”末了,苏沐瑾又补了一句,“您知道我说的好感是什么。” 听得此言,柳七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略不自在地别过脸,问道:“你……你说这些,几个意思?” 苏沐瑾笑了,“怎么没意思?广义是王爷这边的人,柳七公子接下来的决定,可事关广义的生死啊。” “说吧,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说了这么一大圈儿,总算是把对方给带回来了。这般想着,苏沐瑾暗暗松了口气,她泯了泯唇,正色道:“如今朝中的局势想必您也已经看到了。” 柳七在京城里潜伏了这么多年,这里的任何风吹草动,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是,“皇上要置摄政王于死地,你来找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皇后娘娘跟淮河的死,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自然不是巧合,柳七本来就打算在后天的朝会为她们申冤,但是却一直苦于查不到幕后凶手,所以才只能至今在此地干等着。这般等着,到了后天的结果肯定是被皇上带节奏。 在柳七心生忧虑之时,苏沐瑾又道:“我知道是谁做的,只要咱们联手,我保证能给皇后娘娘与淮河讨回一个公道。” “谁做的?”柳七将信将疑?这么隐秘的事情,连他都动用了不少人去查,却仍旧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所以她真能查出来? “七皇子。” “七皇子?”听得此人的名号,柳七不由皱了皱眉,皇宫里的事情,为何又与一向淡泊名利的七皇子扯上干系了? 苏沐瑾又道:“七皇子与皇上情同手足,可以日日出入皇宫,并且,我们曾经在他下人的消费账单上查出过购买蛊虫的记录。” 柳七道:“即便是这样,又能说明得了什么?” 说明得了什么?苏沐瑾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七皇子做事谨小慎微,几乎不给别人查他的机会,我们能从他的谨小慎微当中查得出这点儿线索,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完,她又道:“后来我们看押了一位灵泉寺的和尚,本来最开始之时,那和尚嘴严得很,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便全都给招了。” “他招了什么?” “七皇子为了加剧两国关系的破裂,特地赶在朝会之前对皇后娘娘下了手,同时他设计陷害我与摄政王,打算除掉我们。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商量一下。” 柳七有些动容,如果真像苏沐瑾说的这样,那这一切也太让人不爽了。他身为西域王子,却还执意要四处流浪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受不了过被人掌控的生活。 这般想着,柳七道:“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力而行。” 苏沐瑾点了点头,心中亿点开心,她道:“好。” 总算谈下来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与柳七谈妥之后,苏沐瑾并没有真的在客栈多做逗留,当天晚上,她便快马加鞭赶回了住处。而果不其然,云璟尧正在找她。 苏沐瑾去见柳七的事,事先并没有跟云璟尧说。此时云璟尧见她回来,脸色似乎不太好,“去哪儿了?” 云璟尧这几日颇为操劳,身影也瘦了不少,看上去真让人觉得心疼。 苏沐瑾主动抱住他,“刚才出去见了西域的王子,你放心,事情都已经谈好了,到时候应该怎么做,全凭王爷吩咐。” 听了苏沐瑾的话,云璟尧轻轻叹了口气,将她往屋里带去。门一被推开,饭香味儿扑鼻而来。苏沐瑾闻到饭香,瞬间来了精神。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地问道:“这都是为我准备的吗?” 就在这时,两个小萌娃从房间里面跑出来,甜甜地笑道:“娘亲,今天是你的生日诶,快来尝尝爹爹准备的饭菜,爹爹说,只有娘亲吃了,我们才能动筷子……” “啊?”她的生日?最近忙都忙过头了。他们不说她还想不起来今天是生日呢。 第二百零五章:起了疑心 苏沐瑾做下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全都是她喜欢吃的。这般想着,她竟觉得心里一阵儿感动。 感动归感动,感动之余,苏沐瑾夹了一筷子菜,又对云璟尧道:“你一定想不到那个西域王子是谁。” 听得此言,云璟尧问道:“是谁?” “柳七。”顿了顿,苏沐瑾恍然想起云璟尧应该并不认得这个人,便解释道:“住在京城连云巷的一个男人,在京城颇有名声。 所以,西域王子没在西域待着,反而常年混迹于京城,这又是为了什么?思及此,云璟尧抬眸,将目光定格在了苏沐瑾的嘴角上面,他替她擦去嘴角的饭粒,动作无比轻柔。 苏沐瑾面色略不自然,又道:“他既然常年混迹于京城,自然对皇上做的事一清二楚,皇后与淮河公主都死于非命,是势必要讨回公道的。我们与他联手,或许还能够让皇上收回成命。” “嗯。” 云璟尧有些心不在焉,西域王子留守京城,让他联想到了当初与三皇子有交易的西域人。 当初那些人,他也只是在边境处抓到了几个不知名的小喽啰而已。而真正的头目,至今都没有找到,或许如今这位突然出现的所谓西域王子,便与那一伙儿人有关系。而倘若真有联系,说明他进京城的动机并不单纯。 匆匆吃过饭,苏小萌拉着苏沐瑾出去,笑道:“娘亲,我们给您准备了惊喜哦。” “是吗?什么惊喜啊?” 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难得放松一次,心情也瞬间变得好了不少。夜晚的天有些冷,苏沐瑾搂住胳膊,跟着两个小小的肉团子往园子里走。 便在这时,苏沐瑾只觉肩上一沉,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她紧了紧云璟尧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披风,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方才都没见他手里拿了东西。 云璟尧泯了泯唇,温声道:“没什么,随手拿的。” “你不冷吗?” “我不冷。” “娘亲,到了呦。”手边的两个小萌娃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一棵树,道:“娘亲快看!这是我们今天发现的一颗桃花树,树上开满了花,看上去可好看了。” 现在马上就到中秋了,怎么还会有桃花?苏沐瑾心生疑惑,便快步走过去,近前一看,果然有桃花树,上面还真的开满了话。不过周围心也有桂花树的香味覆盖,让人根本闻不到桃花的香味儿。 她伸出手,想要摘下一朵桃花来,结果那些“桃花”在她动手的那一瞬间竟然全部都飞了起来。这竟然是一只又一只的扑棱蛾子。看着扑棱蛾子,苏沐瑾恍然,原来苏小萌送她的礼物,是之前她教苏小萌却一直没有被教会的南柯一梦。 苏沐瑾弯了弯眸子,“学得不错,几乎都可以以假乱真了。” 就在这时,苏小萌突然道:“娘亲!快回头!” 苏沐瑾一个回头,就看到云璟尧半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颗戒指。在看到戒指的那一瞬间,苏沐瑾的眼睛有些热。 这样求婚是现代人才有的事,一直以来,哪怕是已经嫁给了云璟尧,她都仍旧觉得自己的婚姻有些草率。婚礼上的遗憾她从没跟其他人说过。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云璟尧竟然会送戒指给她。 苏小萌笑嘻嘻地把苏沐瑾往前面推,边推边道:“娘亲,快收下啊。” 云璟尧道:“女儿说,这是你最想要收到的生日礼物,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 “合适。”说完,苏沐瑾伸出手,示意他道:“给我戴上吧。” 云璟尧轻轻将戒指套到苏沐瑾的手上,心里竟然有种说不上的滋味。戒指戴过之后,云璟尧正要抱她,苏沐瑾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我背上有伤。” 真是大意了。云璟尧匆匆牵住她的手,道:“我带你回去换药,你放心,应该什么事都不会有。” 苏沐瑾之所以后退,是因为看到了云璟尧腰间的一只香囊。香囊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女人之手。看来云璟尧最近早出晚归,不止是出去跑业务这么简单。 回房间之后,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朝会在即,苏沐瑾回到洛云山庄,打算以山庄庄主的身份参加皇上的朝会。 朝会在即,京城里来了很多人,全部都是王孙贵族。还有不少登门拜访苏沐瑾的。西域王子就在其中。苏沐瑾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认识她。 然而,因为她戴着面具,柳七似乎并不知道洛云山庄的庄主就是她。他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道:“庄主,在下有件事想要求您帮忙,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沐瑾勾了勾唇,没想到这人也会有有求于她之时,她端起桌边的茶,不动声色地泯了一口,道:“讲。” 柳七道:“我想请您帮我去查苏沐瑾这个人。” 喝茶的动作顿了顿,苏沐瑾万万没想到吃瓜会吃到自己身上。她将茶杯放之桌边,问道:“你要查什么,说与下人便是,何必找我。” “早听说庄主的追踪术为天下一绝,今日碰上了,自然是要请教一二的。” 请教一二?她看他是疯了。这般想着,苏沐瑾心思一动,问道:“你查她作甚?” “自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早听闻此女性格别具一格,我曾与之有幸遇见过几次,这女子漂亮得紧,如今摄政王下落不明,便是将之收入房中做妾,也是可以的。” 他对她要真是这种想法,那才真是不对劲了。他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这般想着,苏沐瑾勾了勾唇,道:“好说。” 她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只要盯着这女人,将她的一举一动都事无巨细地汇报于你,便就可以了?” “嗯。” “十两黄金。” “好。” 说完,柳七起身,双手抱拳,“晚辈在此叨扰多时,不好再多作叨扰,便就先告辞了。” 苏沐瑾起身,不动声色地道:“告辞。” 第二百零六章:又见明珠 自己盯着自己,还真真是笑话。不过,空手套白狼套到十两黄金,还真真是幸运得紧。 这般想着,苏沐瑾的心情也瞬间好了不少。心情好归好,正事还是要办的。 明天朝会,又是六皇子第一次登基,身为洛云山庄的庄主,不管怎么说,送的东西都得尽量挑好的送。 于是,她便选了件如今正正好的应季的东西——暖手袋,也不算是暖手袋,因为是用软玉跟暖玉混合做成的。这里偏南方,所以并没有这种东西。 第二天,朝会开始。苏沐瑾一大早起来,穿戴得整整又齐齐。穿戴好了之后,她觉得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很快就出发了。 今天的朝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朝会。先不说皇上会不会将西域公主被陷害至死的事情嫁祸给云璟尧,单单就一直对云璟尧虎视眈眈的七皇子而言,都很危险。 焉知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就这样,苏沐瑾去参加了朝会。等马车晃晃悠悠到宫门那里之时,苏沐瑾突然听说今年的朝会比往常任何一面都要严肃,皇上根本不允许除官员之外的人进宫。 而,苏沐瑾这样的身份,并不能入宫。不能入宫,也就意味着不能参与朝会,那她还玩儿个毛线? 为了云璟尧,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得进宫。思及此,半路之上,苏沐瑾随便找了个人顶替掉自己的身份,便就下了马车。 下马车之后,她则跟在马车两边,打算待会儿找个借口捧着暖玉进去。而,没过多久,他们便就到了皇宫脚下。 还没进前,便就有一群人在宫门前面围着,周围还有很多辆马车,跟他们的马车比起来,苏沐瑾的马车显得一文不值。 因而她道:“把暖玉拿出来吧。” 她话音一落,手下那些人便十分利落的将装有暖玉的盒子递给了苏沐瑾。苏沐瑾接过来暖玉,心情有些复杂。 复杂归复杂,苏沐瑾轻轻笑了一声,便抬头挺胸,笔直的往那里走了过去。不过,没走几步,她就又停了下来。——前面要排队,并且,对于很长。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西域的人来了也就算了,新月国的人今天也来朝贡。这两个国跟我们宋国的关系本来就剑拔弩张,与其说他们是来上贡,我看是上供还差不多。” “嘘,小点儿声,”另外一衣着华丽的人道:“咱们又进不去,不用跟着他们腥风血雨的,说这些干什么?再说了,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当心多说多错。”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前面那俩人便立刻闭上嘴,一句话都没再说。而在他们闭上嘴之后,后面的苏沐瑾也总算暗暗松了口气。 她之所以会松一口气,并不是因为觉得前面的人说的话不对或者很吵,而是因为,新月国的人也来了。 新月国与七皇子可是一脉同宗的啊,七皇子的母妃也是位公主,而今皇后与令妃双双撒手人寰,两国又是对宋国最最虎视眈眈的国家,肯定会被人拿此大做文章。到时候,只要他们当中有人将这关系带到七皇子的身上,七皇子意图谋反的罪名,才更坐的住。 而很快的,进贡的队伍马上也就排到了苏沐瑾。苏沐瑾抱着盒子,对面前的太监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身后突然多了一双手,手的主人直接将她给带在了一边。 那人的动作很是粗鲁,苏沐瑾虽然有武功傍身,却还是没能站稳身体。苏沐瑾定了定神,稳住自己手里的盒子,去看那插队的人,却又有些意外。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与她许久不曾见过面的……明珠。这明珠自从城外的新月国人被绞杀了个一干二净之后,就人间蒸发了,她本来以为她已经死了。 却怎么都没想到,明珠不仅没有死,反而还好好的活着。 “张公公,新月国特来进宫,不知可否进去?”说话间,明珠将手里的盒子交给张公公。 张公公接过盒子,泯了泯唇。在听到这插队的女人是新月国之人之后,一时之间,周遭的人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盯着明珠看。 被人这么看着,明珠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挺直了腰板儿,颇为风情万种的任人看着。 这样明艳动人的明珠,与从前简直大不相同,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苏沐瑾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这女人此番卷土重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下一刻,那张公公照例将她进贡的盒子拿出来检查,在盒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沐瑾有些愣怔,明珠盒子里面装的也是暖玉,并且看起来要比她的玉大了不少。 暖玉可遇不可求,明珠能进贡这么一大块儿,还真真是大手笔。 思及此,苏沐瑾不由皱了皱眉。她们同样都是暖玉,还排在前后进贡,这可如何是好? 那张公公检查完了明珠的暖玉之后,便就立马又将暖玉装回去,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明珠。 在还给明珠之后,张公公对明珠行了一礼,示意她进去。之后,张公公对着苏沐瑾装扮成的丫鬟招了招手,不咸不淡的道:“过来吧。” 苏沐瑾走过去,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暖玉交给张公公,心里正在想办法。 而下一刻,张公公接过苏沐瑾手里的盒子,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之打开,一打开之下,竟然让他看到了件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倘若进贡一样的东西,有一方不能出现在皇上面前,你是哪里的人?” 同样的东西分辨出出来高下,便就只能拼东西的主人了。反正能拿出暖玉的人,背后的势力都必定不简单。 苏沐瑾对着李公公盈盈一拜,毕恭毕敬道:“回公公的话,我是京城洛云山庄的主人,特来向皇上进贡。” “洛云山庄?”那势力可不小,毕竟是几乎代表了整个武林的存在,不过,相比于新月国的公主,洛云山庄毕竟是民间组织,身份低了一等,思及此,张公公道:“要么你们换别的,要么就不在皇上面前进贡您的东西,只对皇上提上一嘴,如何?” 第二百零七章:混进皇宫 “不如何。”苏沐瑾摇了摇头。 她这一态度,瞬间让张公公觉得有些难堪。难堪归难堪,张公公却并没有动怒,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人,如果动不动就动怒来动怒去的,简直是在让人看笑话。 他没好气的道:“那你打算如何?” 苏沐瑾将自己的盒子拿在手心里,将那只巴掌大的暖玉从盒子里面拿出来,对张公公道:“这只珠子的确是暖玉做成的不假,但是,我们庄主比特意让人在里面加了别的东西。” 说话间,她轻轻用手一捏,手上的珠子就立刻变了形状。那张公公哪里见过这样的珠子,立马眼睛都直了。 他问:“您这珠子,是什么珠子?这里面加了什么?” 苏沐瑾从容不迫,十分淡定地道:“我在这珠子里面加了软玉,为了能让珠子在能暖手的同时,还能让皇上用来做消遣的玩具,岂不快哉?” 张公公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苏沐瑾的话。他冲两边的手下招了招手,正要让他们把苏沐瑾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却在这时,苏沐瑾并没有将东西给他们。 她道:“这块儿暖玉可不止公公们现在看到的真的简单,必须得让我进去展现给皇上才行的。公公,您就通融一下,不然我们家主子不会让我回去的。” 那公公犹豫了下,反问道:“什么奇珍异宝是必须得带个人进去的?” “公公您请看。” 说话间,苏沐瑾用手捏了几下珠子,不过片刻之间,那珠子便被苏沐瑾给捏成了两只兔子的形状。 看着那兔子一样的暖玉,张公公泯了泯唇,“得,的确是个稀奇的物什,你进去吧。” 苏沐瑾将东西收起来,再次对着公公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公。”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苏沐瑾便顺利的进了宫。进宫之后,她便跟着两边的公公往…往进贡的地方走了过去。 因为是要向皇上进贡的,她就像是一个物体一样站在一大堆贡品里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在苏沐瑾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另一边早就已经剑拔弩张了。朝堂之上,皇上冷冰冰的看着坐在站在下面的人,“新月国之人前来进贡,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儿?” 虽然皇上的语气是带着半调侃的意思说的,但是,谁也没有敢真的就将他的话当作是调侃的话来听。他们知道,皇上这是在明指新月国的人不请自来,暗指新月国的人一向喜欢“不请自来”。 明珠站在那里,突然抬起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六皇子,“之前我新月与宋国发生的种种不愉快,的确是新月国的不对,不该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我在这里向皇上您道歉。” 说完了这句话,明珠便对着皇上鞠了一躬。在对皇上鞠完躬之后。皇上纵然再想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方已经认了错,倘若他再斤斤计较,便就反而显得会是他的不对了。 而下一刻,明珠又道:“我新月国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特地前来宋国向皇上陪个不是,并且,从今往后,只要皇上愿意,我新月国,便就永远是您的附属国。” 说着,她将手伸进袖子里,从中拿出了枚令牌,她双手举着令牌,将之举过头顶,一字一句镇定的道:“请皇上收下这枚令牌。”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这女人来这里,竟然是为了将自己的国家送给宋国的。 不过,这女人是新月国的主人?所有人都觉得有点儿震惊。 而皇上在看着明珠手里的令牌之时,也惊了一惊。惊讶归惊讶,很快的,他站起来,就要去接明珠手里的令牌。 但是,等皇上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李公公却拦住了他。皇上看了一眼李公公,便就立刻坐了回去。 李公公走下去,对明珠道:“公主,将您手里的令牌交给我吧。” 明珠泯了泯唇,便将令牌交给了李公公。李公公战战兢兢接过,才将之转交给了皇上。皇上看着李公公那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心里也不由跟着变得紧张了起来。 紧张归紧张,皇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捏着那块儿还带有明珠的令牌,暗暗查探了一下,所幸的是,他并没有从里面看出来危险的东西。 因为此,皇上松了口气,道:“你的礼物,朕收下了。” 在说完收下之后,皇上便将令牌放在了桌子上面。 明珠见皇上收下令牌,便就对着手下的人招了招手,道:“你们几个,把我的东西抬进来。”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她的人便立刻将准备好了的东西拿出来,在将东西拿出来之后,明珠轻轻皱了下眉头,不过她皱眉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根本就没让其他人有机会发现。 很快的,她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暖玉,笑道:“皇上,这是怎么进贡给您的暖玉,马上就要到秋天了,这里虽然是在南方,不比冬天那么寒冷,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冷得所以……” 明珠对着皇上福了福身子,一字一句道:“请皇上务必收下。” 皇上将目光定格在明珠身前的那一盒珠子,珠子足足有雏菊那么大。要知道的是,寻常的暖玉,就算只有疙瘩大小,也是价值连城的存在,她却随手就送了他这么一样好东西,可真真是大手笔。 皇上心里虽然激动,不过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瞥了一眼李公公。李公公会意,便立刻差两位小公公将东西接了过来。 而后,皇上对明珠做了个“请”的手势,明珠看了一眼皇上,便对着他点了点头,依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而与此同时,苏沐瑾那边,她正。鹤立鸡群般的站在那里,手中端着暖玉盒子,百无聊赖的看着过往行色匆匆的人。 在看完了人之后,苏沐瑾泯了泯唇,正想叹上一口气,却在这时,她一个抬眼,便就看到有公公正在往自己这里走过来。 远远的,那公公与她对视了一眼。 第二百零八章:献玉在上 虽然仅仅只是十分短暂的一眼,但是,苏沐瑾心里已经知道他是来找她的了。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问道:“您找我?” 那公公点了点头,道:“下一个进贡的就是您了,您可要快些进去快些出来,后面还有一大群人在排队等着呢。” 苏沐瑾点了点头,道:“明白。” 进得大殿,苏沐瑾深深吸了口气,虽说她今天是易了容来的,但是尽管如此,面对这么多熟人,她心里面还是有几分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 她走到指定的位置,便跪下去,撑起一脸笑容,对皇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一挥手,道:“免了。” 而同时,他也对这穿着不是宫服的女人产生了一丝好奇,因为他明令规定过,除了王孙贵族,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宫,可她却进了宫。 苏沐瑾起身,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当着皇上的面将盒子打开。皇上本来心怀期待,但是等看到苏沐瑾手里的东西是暖玉之时,因为刚刚看过,他反而没了那么多的兴致。 不过,暖玉毕竟是价值连城的存在,皇上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你是…” 没等他问,旁边的李公公便提醒道:“回皇上,这是洛云山庄的人送来了。” 洛云山庄,山庄确实有钱,不过会送这样珍贵的东西倒真是让皇上觉得有些意外。因而,皇上道:“姑娘真是有心了。”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皇上正要让苏沐瑾下去,但下一刻,苏沐瑾便就立马将暖玉拿到手里,当着皇上的面儿把之前做好的兔子给捏开了。 她边捏边道:“皇上,您且仔细来看。” 说话间,只见她转动了几下手,紧接着,一只惟妙惟肖的白蝴蝶便就从苏沐瑾的手里飞了出来。蝴蝶被做的惟妙惟肖,很有一种将要飞起来的感觉。 看的在坐的几乎没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暗暗称奇的。皇上见状,登时对眼前的宫女产生了几分浓厚的兴趣,他问:“姑娘手中拿着的明明是暖玉,暖玉质地坚硬,怎么到了姑娘这里,却反而看起来那么软?” 苏沐瑾笑了笑,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因为我们家主子在暖玉之中加了软玉,加了软玉的暖玉自然会是软的。” “暖玉之中注入软玉?”皇上瞬间来了兴趣,立马道:“快呈上来与朕看看。” “是,皇上。” 说话间,苏沐瑾便立马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往李公公那里送了过去。李公公转手将之交给皇上,皇上试探着摸了摸那只蝴蝶,果然质地柔软,而且通身都是暖的。 他勾了勾唇,连连赞叹道:“好东西,李公公,当…”还没等他把“赏赐”这俩字儿说出口,下一刻,皇上便立马改口道:“当赐座,来人呐,给这位姑娘赐座。” 刚刚新月国的王来这里都甘愿当他的附属国了,还把自己的令牌都交给了他,他都没有说要赏赐她的话,站在却突然对一个姑娘说赏赐的话,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的确有些不合适。 而下一刻,苏沐瑾便跟着旁边的公公走到了明珠的旁边,当然,依照她的段位,肯定坐不了那么好的位置,她就那么好死不死的坐在了明珠旁边的位置上。 明珠这人对她极为熟悉,万一让她给认了出来,再说给皇上听,恐怕她只能是百口莫辩。 不过,明珠的心思似乎并不在她这里,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她,便就移开目光,看向了别的地方。 在明珠看向别的地方的同时,很快的,周遭的氛围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大家都其乐融融,丝毫不像平时在朝堂之上那般剑拔弩张。 而没过多久,西域的人来了。在西域的人来了之后。他们的人什么都没带,甚至连礼都没有对皇上行。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感受着这微妙的凝重的氛围,旁边的苏沐瑾不动声色的饮了杯茶,心里在等着看好戏。 而皇上咽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那西域的领头人却先一步开了口。他道:“皇上,许久未见,今日您在这里宴请群臣,大赦天下,可曾有想过刚刚逝去不久的先皇与先皇后,以及…令妃?” 听得此言,皇上好容易才变的好了起来的好心情瞬间跌到了零点。哪壶不开提哪壶,西域的人在这种场合很他说这些话,无异于是在打他的脸。任谁被打了脸还能够开心的笑出来? 思及此,皇上道:“消息。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而且,朝会……这种事情,乃是历来已久的习俗。”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李公公,李公公的脸色很不好看,显然,他又说错了话。因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皇上索性闭上嘴,一句话都没再往下说。 “是吗?”那西域的领头人双手环胸,道:“世人都知道,我们西域之人极其重义气,如果有人跟我们讲义气,我们当然也会跟她讲义气,但是,如果对方跟我们讲的不是义气,我们自然也就没有再和对方讲义气的必要。” 他这话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在坐的都不是傻子,他们都听出来了西域的意思,反正意思就是说,皇后娘娘跟令妃不能白死,他们要付出代价。 而,在对上西域之人的这句话时,皇上终于忍无可忍,他道:“你们想怎么样?” 反正对方都已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他也不怕得罪他。 西域领头人道:“皇上放心,我们千里迢迢来此,并不是来宣战的,而是想要从皇上这里讨回一个公道,以及交代。” 果不其然,他们还真就是来要交代的。而一听到这,皇上本来没有底气的心也瞬间变得有了几分底气。 毕竟,对于这个交代,他早有准备。思及此,皇上道:“陷害皇后娘娘与令妃的凶手,朕已经找了出来,只不过,这交代,朕可能没法儿给你们了。” “为何?” 第二百零九章:究竟是谁 “因为,”皇上长长的吸了口气,心情也跟着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不过,他还是道:“前摄政王以下犯上,意图毒害后宫,已经被朕赐死。” 皇上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说云璟尧就是凶手。其他大臣听了这话,既觉得有些惊讶,又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 反正如今云璟尧下落不明,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他的头上,西域之人就算是真的想查,恐怕也没那么好查得出来。 而那西域的领头人听了这话之后,不由皱了皱眉,问道:“先摄政王?什么意思?皇上的意思是说,我们长公主与公主的死与摄政王有关?” 还真上道,他不过这么一说,这人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思及此,皇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道:“本来朕也不愿意相信这些的,不过,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摄政王,朕没办法,不得不擅作主张,先对摄政王下了手——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这话说出来,旁边的李公公又是一阵咳嗽,这六皇子真真是一点儿话都不会说。 而西域的人并不在乎这点,他们只道:“罪证?什么罪证?” 皇上一听他们说罪证的事情,便瞬间来了精神,他还就怕他们不肯问。思及此,皇上拍了拍手,紧接着,便就立马有公公从殿外走了过来。 那两位太监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西域之人,一字一句忐忑地道:“回…回皇上,东…东西奴才给…给您带过来了。” 皇上点了点头,他一挥手,示意太监将东西递给西域之人来看。那公公会意,便立马将手里的东西唉呈给了西域之人。 西域之人见状,便接过东西,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是个香囊,粉红色的,上面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奇怪怪的香味儿,除此之外,便就什么都没有了。 旁边的苏沐瑾见状。不由皱了皱眉毛,这香囊上面的花纹绣的歪歪扭扭的,就算化成灰她都认识 ——香囊是之前她送给云璟尧的,一直被云璟尧给带在身上,只不过最近云璟尧的身上又换了一个香囊戴,本来她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换香囊,但是现在,苏沐瑾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了。 原来是云璟尧的香囊丢了。不对,是被皇上拿来了这里大题小做。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听那西域的人问道:“只是一枚香囊而已。这香囊有什么特殊的吗?” 皇上听了这话,不由摇了摇头,抿唇笑道:“香囊是摄政王的,我们很多大臣都曾经见他贴身戴过,但是,这香囊里面装的有龙香,正事皇后娘娘与令妃身上中的毒的其中一味致命的毒药。” 龙香是能够让人产生幻觉和依赖,从而不知不觉日渐消瘦的东西,虽然不是她们中毒的最关键的毒药,但是却绝对是最关键的一味毒药。 龙香这种东西,西域之人也明白是什么东西。听了皇上这话之后,他们便纷纷变了脸色。 看来,皇后娘娘和令妃还真的就是摄政王杀的。他们本来是打算兴师问罪的,但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摄政王如今已经被问斩了,可要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光凭一个香囊,这未免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而在这时,皇上道:“你们,不坐下吗?” 西域之人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不知耽误了多少外面排着长队要进来送东西的人。 他们被皇上堵的简直没话说,便就打算照着皇上的话坐到一边去。却在这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声:“慢着!” 听着这道声音,所有人都回头看去,便就看到了个男的正在往门内走来。这男人身上穿的是异域风情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西域的人。最重要是,他长的人好看。不是那种普通的好看,周身气质给人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柳七。柳七进来,瞥了一眼苏沐瑾,便不动声色的别过了头。 他双手抱拳,对皇上道:“皇上,我怎么听听说,您找人对摄政王下杀手,原因并不是因为摄政王毒害我西域的长公主与公主呢?” 听得此言,皇上心中咯噔一跳,他本来以为今天这事儿就能这么翻篇儿了,但是现在看来,还真真是他想多了。 这般想着,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有些无奈地道:“不知这位是?” 旁边的西域人听了,立马走出来,道:“回皇上的话,这位是我西域的大王子。” 王子?还是大王子?“大”这个含义在他们这里可是要被立为太子的,那眼前的这个人岂不是未来西域的王? 思及此,皇上看他的眼神立马变了,既然是大王子,还真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打发得了的。他泯了泯唇,正色道:“既然如此,你可有话要说?” 听得此言,柳七冷冷的勾了勾唇。他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这皇上还揣着明白装糊涂,真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般想着,柳七道:“我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听坊间传闻,摄政王是因为与西域勾结,才会被皇上您赶尽杀绝的。” 一语出,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不对,本来朝堂上就安静的要命,只不过,此时的安静比起刚才要更安静。 这西域王子不愧是王子,其他人不敢说出来的话,他一句就说了出来。 而下一刻,皇上道:“你也说了,坊间传闻而已,传闻毕竟是传闻,哪儿有那么多真的东西?难道你是在怀疑朕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撒谎不成?” 君无戏言,皇上说的每一句话,都必定是真的。哪怕是假的,只要他说是真的,那就必须是真的。 然而,柳七却半点儿皇上的面子都不肯给,他再次抱拳,正色道:“不仅仅如此,”说到这里,他从袖子里面摸出来一张纸,双手呈向皇上,道:“这张通缉令,上面盖着的可是皇上特有的章,皇上,莫非,这章是假的?” 第二百一十章:皇上疯了 李公公接过柳七手里的通缉令,战战兢兢将之交给皇上。 皇上接过通缉令,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了起来。前些日子,为了能够找到云璟尧的下落,他的确是通缉过云璟尧,只不过,过了这么长时间,这通缉令应该早就已经被销毁了才对,如今为何还有残存的通缉令? 莫非……这王子在此之前,就已经来了京城?思及此,皇上心下一凉,便打开了那张纸,果不其然,白纸黑字,上面写的内容的确是前几天他颁发下去的通缉令。 而且,通缉的原因还被他给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因为与西域有不一般的关系。通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上有些头疼,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公公,企图从他那里想到办法,然而,此时此刻,李公公根本就不敢看皇上的脸。 ——他已经完全拿皇上没有办法了。之前在他还是六皇子的时候,他只觉得他是几个皇子里面最孝顺仁慈的一个,但是谁能想到,这人之所以会那么孝顺和仁慈,完全是因为自己实在太过傻不愣登。 别人骂他一句,他说不定他还能听成是夸人的。 皇上见李公公不肯看他,便回过头来,决定自己想办法,他灵机一动,道:“那什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情,朕…实在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出口。” “不过,如今既然大王子执意要问,朕便也就不多作隐瞒了。” 说话间,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往下面走去。在走到柳七面前之时,他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让自己摔倒过去。 皇上稳住身体,正色道:“其实,摄政王……朕说的有勾结,是…私通的意思,一知道吧?” 一语出,整个朝堂里面的人都炸了锅,任谁都没有想到勾结谋反还有这么一层意思,这皇帝的脑洞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在朝堂之上说出来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还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对于别人的想法,脑子有点儿迟钝的皇上一时半会儿也感觉不到,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摄政王意图强迫令妃,被皇后娘娘撞破,为了不让她出去乱说,他便失手下了杀手。 “而令妃又要将他失手杀皇后的事情说出去,最后,摄政王便就毒杀了令妃。” 皇上这话说的十分的顺畅,顺畅到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殊不知,在柳七这里,他的话其实漏洞满满。柳七愣冷笑一声,问道:“可我听说,先出事的是令妃娘娘。” 他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圆。 “朕就在皇宫里,朕是当事人,他们说那么多,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试问,道听途说的话,能当真吗?” “……” 柳七凉凉地道:“皇上,您这么说,莫不是因为,您怕了?” “朕怕…朕怕了?”皇上听了这话,仿佛听到了惊天大笑话,他好笑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朕怕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怕什么?” “您怕,人跟摄政王并没有关系。” “胡说。” 皇上瞬间冷下了脸,他双手背后,淡声道:“不要以为,朕真就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在我宋国,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你觉得,合适吗?” 不管跟摄政王有没有关系,反正他的交代今天便就撂在这里了,他今天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他就不信他们还能反了天了。 然而,就在这时,苏沐瑾突然从旁边站出来,道:“那龙香虽然是能够使人产生幻觉和上瘾的东西,但却是必须要长久服用的,如果真的是摄政王下的手,那么,不管怎么说,他都必须得有长久陪在皇后娘娘和令妃的可能。” “且不说摄政王平日业务繁忙,就算他真的有机会……后宫这种地方,如果不是皇上或者皇后娘娘亲自开口允许进去,就算他是当朝的摄政王,也不可能有进去的机会吧?” “大胆!”旁边的李公公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人出来反驳皇上的话。不管皇上说什么,他的身份都摆在那里,怎能容许不相干的人插嘴? 思及此,李公公厉喝道:“小小婢女,尊卑不分,竟敢以下犯上,谁教给你的规矩,来人呐!拖出去杖毙!” “慢着。”柳七阻止了那些就要把苏沐瑾给拖出去的太监,挑了挑眉,道:“拖出去干嘛?还不允许有人说实话了?我觉得她说的的确不错啊。” 皇上沉下脸,看着没有一丝要尊重他的意思的柳七,冷哼一声,道:“摄政王只手遮天,满朝文武皆知,皇宫,皇宫怎么了?” 他一甩袖,极尽震怒地道:“你们可都别忘了太子是怎么死的。” 太子是因为伙同新月国,谋反不成,反而被云璟尧给截了胡,最后直接被云璟尧给一剑斩杀在了宫门前。当时只要他想,王位可就是他的了。 重要的是,这种事情他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果不其然,在皇上说了这句话之后,其他人还真就沉默了下来。 然而,苏沐瑾却又道:“皇后娘娘跟令妃中的龙香,其制作工艺复杂,也根本就不是宋国所有之物,而是只有新月国才有的特产。” 她一句话,成功的将矛头带到了新月国的头上。 皇上被这宫女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心情瞬间变的不好起来,他道:“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啊。” 说完了这句话,皇上看向四周,冷声道:“朕的朝会,明明已经明令禁止了除了王孙贵族,便不允许有其他的人进来,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有对面的西域王子拦着,此时此刻,他早就已经把这个多嘴的长舌妇给杀了。 越是这样想,皇上便就越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看向李公公,道:“李公公,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东西是摄政王想要而求不得的吗?” 他言外之意是,云璟尧想要王位都轻而易举,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龙香? 然而,下一刻,便就立马又有人站了出来。站出来的人不是别人,乃是礼部尚书,王尚书。 王尚书双手抱拳,道:“皇上,微臣…有事要说。” 皇上一看这种时候,连一个小小的尚书也凑上来插科打诨,便极其不耐烦的道:“说。” 第二百一十一章:打脸成功 王尚书一脸严肃的走上前去,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给皇上,道:“这是上个月,七皇子的人到药房之中购买药物的账本记录。”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七皇子突然被提到名字,虽然心里觉得有一点点的意外,不过,他的脸上仍旧挂着一副十分风淡云轻的表情。 皇上看着王尚书手里的账本,心里多少都觉得有点儿意外,他没有想到王尚书竟然不是过来怼他的。 他接过账本,翻开一看,不看还好,一看顿时觉得天翻地覆,他差点儿没有一下子晕过去。看这上面写的内容,完全与制作龙香有关。 这下子,王尚书是真真切切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七皇子。但是,七皇子此人一向无心朝政,外加再过几日,他便就要离开这里去山上的寺庙了,怎么可能会是给皇后与令妃下毒的凶手,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思及此,皇上合上账本,道:“仅仅凭着一份账本上有可能被用来制作龙香的材料,便就怀疑此事乃是七皇子所为,未免也太过不负责任了吧?摄政王身上也有。” “摄政王?身上?”苏沐瑾笑了笑,反问道:“请问皇上,您是亲眼看到了还是怎么?” 被苏沐瑾这么一杠,皇上要说的话瞬间被噎住了。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把这个女人给千刀万剐了。 这样想着,皇上突然回头,对身后一直在默不作声的七皇子道:“七皇子,王尚书说你有涉嫌谋害皇后娘娘的嫌疑,你来说说,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旁边的柳七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且不说哪儿有人是这么问话的,就算他这么问了,即便人家就是凶手,还能真的就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吗? 果不其然,七皇子毕恭毕敬的站起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淡定地道:“回皇上的话,臣弟怀疑,是有人利用沉底的身份出去买的药,目的是想顺理成章地将罪名嫁祸给臣弟。” 听得此言,皇上泯了泯唇,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因而他回过头来,对王尚书道:“王尚书,您怎么说?” 王尚书一脸淡定,“七皇子说什么,老夫自然无权干涉,但是……” 说到这里,王尚书突然拍了拍手。紧接着,大殿之外便就有几个人拖着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进来,就战战兢兢的,他的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看起来,应该是已经被人用了刑。 而下一刻,他便就突然跪在了地上。看着他跪到地上,旁边的七皇子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不知为何,他的眼皮在跳。 在眼皮跳的同时,七皇子泯了泯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极力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而下一刻,那人便立马对皇上磕了个头,“求皇上饶命啊,我就只是个替七皇子买药的人,我也是被逼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在等着靠我吃饭,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帮七皇子……” 他话还没说完,便就被七皇子给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七皇子冷着脸。道:“你胡说,本皇子根本就不认得你。” “你,七皇子。”在七皇子说了不认识他的同时,小周便立马落下了泪水,他满面泪痕,“七皇子,做人不带您这样的啊,您怎么能用完了奴才就随意把奴才给抛弃了呢?” “你,”七皇子再次道:“你胡说!” 然而,下一刻,那人却道:“我是不是在胡说,实验一下便就知道了。”他道:“您的屁股上面有一颗痣,是也不是?” 听得此言,七皇子的脸色变了,他说的的确不错,他的屁股上面的确有一颗痣,这么隐蔽的地方,他几乎从没有对外人透露过,又是怎么被一个甚至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人发现的? 有猫腻。 而下一刻,皇上问道:“七弟,这人说你身上有痣,你……有没有?” 如果说没有,依照皇上这傻到家了的智商,肯定会让他当众脱衣服给大伙儿看。七皇子怎么可能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轻易暴露自己。 他泯了泯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了句:“是。” 一句是,尽管语气不是很好,但是等于是也在无形之中告诉了众人,眼前的这个男人,跟他有关系。思及此。,七皇子仍旧坚持道:“但,我的确不认识他。” “是吗?” 旁边的人听了七皇子,简直就像是在听他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屁话。而他这么一承认,皇上的心也不由跟着沉了一沉,“这么说,你是承认,皇后娘娘与令妃,是你指示人为的了?” “我不承认。”虽然的确是他,但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他承认,是不可能的。七皇子一脸淡定,沉声道:“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就说我有罪,那从摄政王的贴身之物里面搜出来东西,罪过岂非更大?” 旁边的王尚书再次补刀道:“您错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证据。” 别的证据? 七皇子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而紧接着,两名宫女与一名太监被人带进了大殿。大殿之上,那三位战战兢兢的,一见到皇上跟七皇子,便立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们齐齐道:“奴婢该死。” 皇上看着平日里屁都不会放一声,非要到关键时刻放那么多响屁的人,一脸不耐烦道:“你们又是来人什么罪的?” “回…回皇上,”那些人结巴着道:“皇…皇上,我们之前分别是皇后娘娘和令妃身边的的人。” 皇后和令妃的身边儿人,难怪会被在这种时候被带出来。 皇上道:“所以?” “我们,我们受七皇子指使,对皇后想娘和令妃下了毒手,求皇上饶命,放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迫不得已?皇上听了这话,简直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杀了人还想让人法外开恩,杀人的时候干嘛去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不知所措 皇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回身看向不远处的七皇子,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得此言,一时之间,七皇子的脸色不是很好。他道:“如今这么多人都将矛头指向了我,我还能说什么?” 在说了这句话之后,七皇子突然道:“他们都说我涉嫌陷害皇后娘娘与令妃,但是,皇上,您说您信吗?” 七皇子的目光无比深沉,而且语气也多了一丝不同往常的示弱。 这是七皇子第一次这么对他说话。而他是与七皇子最为亲近的人。皇上犹豫了。平时在他还不是皇上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事情,七皇子都让着他,这个朝廷之中,如果要论干净,没人比七皇子干净。 这样的人,要他怎么相信他就是杀人凶手?尤其在朝会开始的前一天,他还在跟他说自己要上山的事。既然都无心于朝政了,又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来? 越想便就越是觉得不对劲,于是,皇上直接道:“朕与七皇子朝夕相处多年,七皇子的屁股根本就没有你们所说的痣。朕不知道七皇子是受了什么威胁,才认同了你们的话。今天是朝会的日子,朕不与你们计较,都下去吧。” 那两个人听皇上说了这番话,纷纷对视了一眼,竟然有些不知应该怎么办好。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王尚书。王尚书心里也是一阵忐忑。他没想到都铁证如山了,皇上最后竟然还是会维护着七皇子。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偏头看向苏沐瑾,道:“这位婢女,你似乎有话要说?” 冷不丁被提到名字,苏沐瑾一脸汗颜,她道:“七皇子买药不算,涉嫌勾结宫中之人陷害皇后与令妃不算,就算证据摆到了皇上面前,皇上也还是觉得不算。” “那么请问,仅仅凭一只香囊,皇上您又是怎么做到铁证如山到就是王爷涉嫌毒害了她们呢?同样都是皇子,七皇子也有进宫的可能,在这两种嫌疑都等同的情况下,既然您觉得七皇子无罪,那么,按理来说,王爷也应该无罪才是。” “你!” 皇上怎么都没想到这丫鬟会这么强词夺理,他被气的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苏沐瑾看皇上这副表情,故意眨巴了下眼睛,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你给朕闭嘴。” “还开什么朝会?这还是朕的朝会?不如叫找茬朝会的好!” 说完了这句话,他一挥袖,便负气往大殿之外走了过去。大臣们见皇上都被气走了,顿时都跪在了地上。现场鸦雀无声。 只有李公公一个人站在那一群“找茬”的人中间,有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种时候,他身为皇上,哪怕是被群儒舌战,又怎么能够做出临阵脱逃的事情来呢? 他这样子,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而在这时,七皇子道:“皇上也说了,证据不足,如果苏夫人真的想要拉我下水,救摄政王上岸,我一介闲人,心思不在朝堂之上,自然是愿意的。” 但是,”说到这里,七皇子走到苏沐瑾跟前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一伸手,便一把将她脸上的伪装扯下了来。他轻描淡写地道:“还请夫人拿出足够的证据来。” 听完了这话,七皇子也紧随着皇上的步伐,就这么离开了这里。 苏沐瑾站在那里,心中的惊讶仍旧没有消散过去。她眨巴着眼睛,满脑子都是:他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的心情瞬间变的有些沉重。果不其然,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纷纷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他们窃窃私语着,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身为摄政王夫人——被皇上通缉的对象,竟会公然出现在朝会之上,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十有八九就是七皇子说的那样,她想把罪名嫁祸到最没有势力的七皇子头上,从而为摄政王“正名”。 好一个洗白手法,好一招暗度陈仓。 苏沐瑾被他们这么盯着,心道完了。她本来是想要给云璟尧正名的,这下他们都知道她的身份了,肯定觉得她动机不单纯。 最要命的是,皇上本来就在通缉她,她又出现在皇宫里面,不是正给皇上杀她的机会吗? 如今进了皇宫,又刚刚得罪了皇上,她怕不是…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柳七却突然开口说了话,“如果不是因为有巨大的冤屈,在被皇上勒令追杀的情况下,苏夫人又怎么会冒死前来觐见皇上?如此胆量,普天之下,恐怕不会再有二人。长公主与公主被毒害之事,确实应该彻查。”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推了推苏沐瑾,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苏沐瑾回过神来,便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她点头附和道:“摄政王自从当政以来,半点儿逾越的事情都没做过,若是他想,断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动手。” “你们可以不相信,但请给王爷一个能够为自己正名的机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去,着实令人寒心。” 果不其然,苏沐瑾在说了这句话之后,那些人便都不说话了。反正好像不管怎么说,苏沐瑾说什么都有理。 而皇上离开之后,这次的朝会虽然进行了一半,皇上不在,自然也不好再进行下去。于是,李公公咳嗽了一声,十分不好意思的道:“继续?” 继续?继续个屁! 柳七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便就离开了这里。他这么一走,西域的人便也离开了。西域之人离开之后,现场剩下的人就只剩下大臣跟新月国之人大眼瞪小眼,本来就很尴尬的朝会也因此更尴尬了。 苏沐瑾是个识时务的,今日她得罪了皇上,肯定活不过出宫的时候,尤其是在爆了马甲的情况下。也正因为此,苏沐瑾直接跟在了柳七的屁股后面。 尽管她知道,她这么跟着柳七是不合适的,皇上本来就是拿云璟尧与外敌通奸,才特地下了杀手。外头的人知道了,肯定会有所怀疑。 第二百一十三章:他有人了 但是没办法,让她自己单枪匹马的闯出去,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她与西域之人一道,也不是没有好处——能够勉强摆脱掉杀西域的长公主和公主的嫌疑。 就这样,苏沐瑾与柳七一道出了皇宫。在离开皇宫之后,柳七轻轻叹了一声,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不是说你有把握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 听得此言,苏沐瑾忍不住白了一眼柳七,“刚才那种情况你又不是没有看见,皇上他就是个老赖,不管怎么说什么,他就是不肯听啊。那谁能料到他会这么冥顽不化?” 柳七本来是有些无奈的,但是在听到苏沐瑾叫的这一声“老赖”之后,便瞬间被逗笑了。他笑了笑,道:“你倒是个真性情的,不仅敢在皇宫里头说皇上的不是,就连在这皇宫外头,你也都不放过。” 在调侃完了苏沐瑾之后,他又正色道:“对了,说真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沐瑾泯了泯唇,心情有些沉重。皇上摆明了就是要跟死杠到底,除非找到必要的,让皇上根本就无从抵赖的证据,不然恐怕还是会像刚才在朝堂之上那样。 在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今天的事麻烦你了,等来日我请你吃顿饭。” “就…就没了?” 柳七觉得有些意外。 苏沐瑾再次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不然呢?” “……” 柳七有些无语。不过很快的,他还是道了句:“行吧。”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柳七便与苏沐瑾分道扬镳。而苏沐瑾则在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轿子里面。 既然都已经送过东西了,该说的话也说了,也是时候离开皇宫这么一个是非之地了。 等苏沐瑾回去之时,远远的,她就看到有人正守在洛云山庄外面,看到山庄外面的的人,苏沐瑾惊了一惊,便立马让人停了轿子。 洛云外面站着的人……是皇城禁卫军。她真是大意了,今天进宫向皇上进献东西,便就是借用的洛云山庄的名头。 皇上那么睚眦必报的人,不反过头来调查,才真的是奇了怪了。思及此,苏沐瑾心里有些后怕,如果皇上真的有心,别说一个洛云山庄了,便就是两个山庄,他都有能给她夷为平地的可能。 就在苏沐瑾无比担忧的情况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围在山庄外面的禁卫军竟然都离开了。 眼看他们的人就要往这边走过来,苏沐瑾瞬间有些慌神,她立马吩咐人抬起来轿子,往一边的山林之中躲了过去。 等到禁卫军彻底离开她的视线之后,她才回过身来,重新走到了大道之上。马车行到洛云山庄外面,苏沐瑾匆匆下了马车,就要往山庄寄走去。 却在这时,有人喊住了她。苏沐瑾偏头看去,就看到了个戴着她的面具的人站在那里,正眸光深沉地望着她。他的眼睛很亮,不是云璟尧是谁。 苏沐瑾三步并两步走过去,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他?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还出现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苏沐瑾泯了泯唇,等着云璟尧回她的话。 云璟尧摇了摇头,摸了下她的头,叹声道:“如果今天我不在这里,洛云山庄此时此刻,恐怕已经被抄了个一干二净了。” 苏沐瑾一时语塞,今天的确是她大意了。不过幸好,还有他会给她善后。一想到这点,苏沐瑾便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 从皇宫之中带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她勾了勾唇,温声笑道:“谢谢,别在外面站着了,我们回山庄说。” 回了山庄之后,苏沐瑾将在皇宫之中发现的事情一并说给了云璟尧听。 在听完了她在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之后,云璟尧眉头紧锁,还板着脸,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苏沐瑾看他这样,心情也跟着变得不好了起来,她泯了泯唇,忐忑问道:“怎么了吗?” 云璟尧道:“你怎么能在皇上面前说那种话?” 哈?原本以为云璟尧会说别的什么,苏沐瑾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跟她说话。他这是在怪罪她不应该去皇宫里面替他解围是吗?敢情她冒死进皇宫,是自己一厢情愿,还去了个寂寞? 在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呵呵一笑,问道:“我已经说了,怎么了?” 云璟尧一边端起桌子上面的茶杯,一边道:“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要跟他们硬碰硬,不要为了我而冒险。” 啊?苏沐瑾有点儿意外,她好像感觉云璟尧这是在…在担心她。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刚刚提起来的一口气便在这时松了下来,苏沐瑾十分自然地接过云璟尧手里的杯子,自顾自饮了一口。茶香四溢,好茶。 而下一刻,云璟尧又道:“有时间吗?” 苏沐瑾歪头想了想,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别的事情了,便就点了点头,问道:“我有时间,你有什么事儿?” 云璟尧泯了泯唇,道:“陪我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见谁?苏沐瑾有些意外。带她去见其他的人,这还是云璟尧第一次这么做决定。因为不知道要去见谁。苏沐瑾便就问了一句:“见谁?” 云璟尧道:“等待会儿见了人之后,你就知道了。” 等“待会儿”过了之后,云璟尧带着苏沐瑾来到一处山清水秀、鲜有人及的地方,苏沐瑾抬头看去,发现天都已经快要黑了。她的肚子在叫,都这么晚了,她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而就在这时,一股食物飘香的味道传了过来,是烤鸭的味道。苏沐瑾有点儿惊讶,她闭上眼睛,仔仔细细的闻着这股味道,闻着闻着,一个睁眼,便就看到了个她不愿意看到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明珠。 第二百一十四章:他知道了 苏沐瑾有些惊讶,云璟尧来带她见的人,竟然是明珠,几个意思?明珠从亭子外面走进来,见苏沐瑾在看她,便对着苏沐瑾笑了笑。 等她进来之后,她对云璟尧道:“王爷,我知道您这个时候叫我出来,一定还没有吃东西,便擅作主张带了点儿东西过来,一点儿东西,聊表敬意,不知合不合您的心意,您且尝尝。” 云璟尧见状,便接过明珠递过来的食盒,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旁边的苏沐瑾看他们这般你来我往的,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道:“明珠姑娘,不知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明珠勾了勾唇,“姐姐还不知道吧?一直以来,我跟王爷都是一边儿的,托王爷的福,如今我已经坐上了新月国王后椅子,所以,王爷的忙,我自然是要帮的。” 什么意思?苏沐瑾愣住了。听这女人的意思,应该是在她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有联系。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些日子里面,云璟尧一直都在躲外面的人的追杀,怎么可能会有功夫去见她? 到底是有多么重要,才会让他哪怕冒着危险也要与之相见?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苏沐瑾强颜欢笑了声,便坐在了石凳上面,她打开食盒,看着里面还正冒着热气的饭菜,瞬间没了胃口。 不过尽管如此,苏沐瑾还是颇为淡定的将食盒里面装的东西都一一搬了出来。 她在这边拿着吃的,明珠在那边跟云璟尧聊的旁若无人。明珠一低头,就看到了云璟尧腰间的香囊,她惊讶的捂住嘴,道:“上次我送你的香囊,你竟然一直都带在身边?” 云璟尧点了点头,他动作轻柔的拉起明珠的手,正色道:“明珠,我们的事,还没有跟苏苏说。” 我们的事?听了这句话,苏沐瑾差点儿没喷出来一口老血。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他们之间…… 想到这里,苏沐瑾便瞬间不敢再往下想了。 而下一刻,明珠回过头来,看向苏沐瑾,笑意盈盈地道:“我跟王爷已经在一起了,姐姐,以后,您就真的是我的姐姐了。” “吧嗒”,苏沐瑾刚刚捏起来的糕点就这么掉在了桌子上面。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呛到了自己。在她咳嗽的当儿,云璟尧就要过来拍她的背,她一把打开他的手,“别碰我。” 云璟尧愣了愣,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苏沐瑾,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在他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的同时,苏沐瑾抬起头来,十分漠然的在明珠跟云璟尧之间看了看,看罢之后,她突然撑起了抹笑容。 “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出来行吗?非得好好大老远的话跑来告诉我这个?”她挑了下眉毛,好笑道:“多大点儿事啊,我还有事,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一步。” 说着,苏沐瑾起身就要离开。然而,明珠却拦住了她。她双眼紧紧盯着苏沐瑾,沉声道:“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在怪罪我吧?” 听得此言,苏沐瑾像是听了惊天大笑话,她双手环胸,“你以为你是谁啊?地球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便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亭子。独留下明珠与云璟尧在那里琢磨“地球”是什么东西。 回到住的地方,苏沐瑾心情复杂得很,这发生的离谱的比她当初穿越了还要让人难以接受。如果云璟尧选择的对象是别的人,不管怎么说,她肯定还能反驳两下。 然而,对方偏偏是明珠,不但顶了张与她前世一模一样的脸,而且还是新月国的王,这样的设定,这样的地位,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他都的确应该选择明珠。 苏沐瑾叹了口气,错付了,终究是错付了。 就在这时,柳七过来找了她。一听说柳七要来,苏沐瑾强撑起精神,换了身衣服。在戴上面具的时候,她突然又想到了今天云璟尧戴着她的面具时候的模样。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从师父到摄政王,他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讽刺。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去了大厅。在看到柳七的时候,她淡定地走过去,问道:“王爷这么快就来了我这里,是想在做什么?” 就算是打听破,至少这么快也不会有结果。他来的是不是早了一点儿? 柳七泯了泯唇,淡声道:“今天正好有事路过这里,顺带过来问一句,上次我拜托给您的事情,您查的怎么样了。” 苏沐瑾泯了泯唇,“查倒是查的差不多了,你想知道什么?” 柳七笑了笑,道:“我有点儿想知道,苏沐瑾是怎么做上洛云山庄庄主的。” 听得此言,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她没有想到,原来柳七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上次他过来让她查苏沐瑾,其实只是为了来探探路? 意外虽然意外,但是,苏沐瑾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道了句:“所以呢?” “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说起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还得从云璟尧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坐上现在的位置。 只不过一想到云璟尧,苏沐瑾便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这个问题简直是在踩他心里的雷。她泯了泯唇,皮笑肉不笑地道:“当然是靠男人呗,还能靠什么?你希望是靠什么?” 柳七笑了笑,“苏夫人果然是个爽快人。”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正色道:“我来找苏夫人,是想告诉苏夫人一件事,只不过…”他犹豫了下,忐忑道:“只不过不知道这句话当讲不当讲。” 一般别人说“当讲不当讲”,说的话便肯定是不当讲的。因而苏沐瑾毫不留情地道:“若我说不当讲呢?” “若是不当讲,我自然也要说。” 呵呵,苏沐瑾也是笑了,她就知道会是如此。 第二百一十五章:反将一军 “近些日子,我见云璟尧跟明珠走的很近,你要小心了。男女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纯粹的友谊,更何况,如今云璟尧四处被皇上追杀,要想翻盘,明珠便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听了他这句话之后,苏沐瑾泯了泯唇,反问道:“那么请问王爷,云璟尧去哪里,与谁见了面,您又是怎么能够知道的这么一清二楚的?” “怎么知道的?” 柳七坐在那里,他双手环胸,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问道:“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 “苏夫人还真是会说笑。”说完了这句话,柳七站起来,笑道:“我今日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只是想将我自己看到的事情如实告诉姑娘一声儿而已,免得姑娘上当受骗。” 苏沐瑾笑了笑,在柳七站起来的同时,她也跟着柳七站了起来。她知道柳七就要走了,便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往外面送了过去。 此时此刻,天色已晚,外面黑灯瞎火的,而她的洛云山庄又偏偏位于京城特别偏远的地方,回去的时候,恐怕没有那么好回去。 这般想着,苏沐瑾忍不住道:“王爷,您来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还是?” 柳七道:“自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了,不然,我也没机会来这里。”说到这里,他突然反问道:“怎么?姑娘该不会是想要请我留在这里吧?” 听得此言,苏沐瑾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天黑了,路不好走,如果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或许我还能找人送送你。” 对方不管怎么说,也是西域的王爷,这么尊贵的身份,只要她做人留一线,日后万一有用得上的时候,便肯定能够用得上。所以,能帮一把是一把。 在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看了看不远处的大门,那里正站着两个黑衣人。 而在这时,柳七突然将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百无聊赖的道了句:“不用送了,其实,我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有暗卫。” “不过,还是多谢姑娘的好意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简直就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谢谢她的好意?他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估计是因为觉得她派人送他,其实是想打探他的底细,怕暴露了自己的地址,才不肯让她的人送他的。 反正说到底,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对她有防备的。 不过,防备也很正常。毕竟,他们二人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于是,苏沐瑾便也没说什么,只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将柳七给送出了洛云山庄。 柳七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在回头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里面突然多了几分平常少有的正经:“对了,苏夫人,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记得找我,但凡是我能办到的,都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你。” “为什么?”苏沐瑾不解。天底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这柳七这般无事献殷勤,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在柳七离开之后,苏沐瑾心情沉重,经过柳七突然上门来说的这一通话,她总觉得今天的云璟尧怪怪的。 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但是,至少在他说了那些奇怪的话之后,她应该亲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才是,而不是别人说了什么就是什么。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远远没有依靠自己察觉到的真实。 于是,第二天,苏沐瑾便就派人跟踪了云璟尧。她一边派人跟踪云璟尧,另一边则打算亲自去会一会明珠。 昨天在亭子那里,有云璟尧在旁边,以至于她有很多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现在云璟尧不在,正好她也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明珠本来是外来使臣,应该住在客栈里面,但是由于她突然对皇上提出要求,说要做宋国的附属国,所以,如今她的住处,不在客栈。 而是在由七皇子管辖之内的一座豪宅里面,宅子的外面由禁卫军层层把着关,寻常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 苏沐瑾心情复杂,要想去见明珠一面,还真真是不容易。尤其她身份特殊,又刚刚得罪过皇上, 不过,所幸的是,不等她登门拜访,明珠就先一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远远的,苏沐瑾看着明珠,明珠出门只带了两个人。 她拉低自己的帽檐,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等到走到明珠身边之时,她停下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明珠听见声音,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好与苏沐瑾对视,在与苏沐瑾对视的那一瞬间,明珠微微有些惊讶,她知道她肯定会来找她,但没想到她竟然敢在这种地方来找她。 她几个意思?这边儿可都是皇上的人,若是让皇上的人发现了,她岂不是也要被她给拉下水? 明珠心里有几分不悦,不过还是对旁边的人道:“你们先走,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情没有办。”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对明珠抱了抱拳,离开了那里。而在他们走了之后,明珠便就跟着苏沐瑾离开了。 苏沐瑾带着明珠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巷子里面之后,便停了下来。她紧紧泯着唇,想说什么,却一直忍着没有说。 而在这时,明珠先一步开了口,她不耐烦道:“你过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这样见面很危险?如果让皇上的人发现了,不仅是你,连我也活不成。” 皇上知道了她跟她见面,便肯定会通过她来怀疑她跟云璟尧有关系。这种时候,被查出来跟云璟尧有关系,不仅对她不利,对云璟尧也很不利。 在听明珠说了这些之后,苏沐瑾觉得有些讽刺。这女人平时一直装作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而一到她的面前,便就又变了一个样子,还别说,她这个样子,还真真是好笑。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几个意思?骗我不辛苦吗?” “骗你?”明珠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苏沐瑾会这么说,她问:“我们怎么骗你了?” “怎么骗我了?”苏沐瑾双手环胸,问道:“你跟云璟尧在一起了?你知道他身上有几个痣,不对,你拉过他的手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两相对峙 “你……”明珠一时语塞,同样都是女人,她真好奇她是怎么把这些羞于启齿的话说出口的,不但说出口来,还说的这么游刃有余,真真是厚脸皮。 这般想着,明珠双手环胸,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苏夫人,哦,不对,”明珠改口道:“苏沐瑾,你来这里,该不会是想听我跟你说这些的吧?” 看她这般盛气凌人,苏沐瑾也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点头道:“对,没错,说白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问你这些的,今天你要是不回答我的话,就哪儿也别想去。” 不回答就哪儿也别想去?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聊。思及此,明珠吸了一口气,淡声道:“行吧,既然你都这么问了,我自然也只能坦白告诉你了。” “王爷的身上有三处痣,无名指上,锁骨上,以及,腰间。”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明珠看苏沐瑾的脸色也跟着一点一点白了下去。她勾了勾唇,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让你失望了?”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但凡你真的能代表苏丞相,也断然不会落到今天这副下场。被人抛弃的滋味儿好受吗?你要记得,这些感受,是我之前也承受过的。” “你之前?”苏沐瑾心情沉重,她道:“只有人生不完整的人,才会这样觊觎他人的人生,不要拿你的可怜来恶心别人。” “我?恶心?”明珠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本来她是不打算跟苏沐瑾一般见识的,但是在听了她这番话之后,她道:“三年之前,我还是新月国的郡主,一身荣华,应有尽有,本来我与王爷便就有过婚约,可在我成年的那一天,他本该是来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的。” “可我等啊等,等了整整两年,等到我身边的人都出嫁了,也没有把该等的人等来。”她捂着胸口,脸上写满受伤,“直到那个时候,我才不得不承认,他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们的婚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听了明珠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她望着明珠那张与他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突然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她是穿越过来的人,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空,如果不是因为穿越,云璟尧可能已经跟眼前的这个女人在一起了。从始至终,多出来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难道不是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无奈地笑了笑:“你说的对。” 说完了这句话,她便就要离开这里,但是下一刻,明珠却突然轻轻笑了一声:“难为你还是个识时务的人,苏沐瑾,我其实并不恨你,我恨的,只是他不爱我。” 他不爱她,不管他做什么,除苏沐瑾之外,其他人都只是将就而已。可尽管如此,她却还是觉得甘之如饴。 就算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又能如何呢? 而,苏沐瑾在与明珠辞别了之后,本来就不好的心情也因此而变得更加不好了。她独自游离在大街之上,已经全然没有半点儿想要给自己打掩护的心思了。 就在这时,她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在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之后,苏沐瑾连忙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过去。 等那些人跟着苏沐瑾拐进巷子里的时候,他们再想去找苏沐瑾,却哪里还能找得到她。 不过,下一刻,还缺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她在这里!” 在那人说了这句话之后,苏沐瑾泯了泯唇,二话不说,便就给了那人一巴掌,直接将他放倒在了地上。 放倒了那人的同时,其他人也纷纷闻声赶了过来。他们一过来,苏沐瑾便立马翻墙去了另外的墙那里。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突然捂住她的嘴巴,要将她往角落里面带去。 苏沐瑾正想反抗,却突然听到身后的人道了句:“是我。” 那人一说这话,熟悉得声音彻入心扉,莫名给了苏沐瑾一丝丝安全感。苏沐瑾丢掉心里的防备,连忙回身,道:“好。”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大人。苏沐瑾跟着他往角落里面藏了进去。逼仄的空间里,紧跟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尽可能的拉近彼此的距离,几乎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而很快的,那些前来追杀她的人由于没有找到人,便就去了别的地方。 便在这时,苏沐瑾也跟着轻轻松了口气,她跟李大人对视了一眼,发现他竟然满脸通红。她咳了一声,便立马从那逼仄的空间里面走了出来,略不自然的道了句:“出来吧。” 李大人从里面出来,脸上的红也褪的差不多了,再见苏沐瑾,他心里面既惊又喜,他忐忑问道:“苏夫人……” 不等李大人把话说完,苏沐瑾便毫不客气的道:“大人,你敬你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也不好多连累于你,今日你见了我,就权当是没有见过我吧。” 一语罢,她就要离开。 不过,还没等她离开,李大人就先喊住了她,“苏夫人,你放心,我不会将见了你的事情说出去,只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追杀你的人,你现在出去不安全。不如,你先跟我一起,我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啊? 李大人这么正直的人,会主动提出来帮她,还真真是出乎人的意料。苏沐瑾犹豫了下,问道:“如果你带我走,被其他人发现了,你的处境会很危险,不值得,你确定吗?” 李大人甚至都没有犹豫:“确定。” “确定”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李大人觉得有些不对,便立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应该的事。而且我也相信,今日如果是我身陷囫囹,苏夫人也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好。”苏沐瑾双手抱拳,对着李大人拜了一拜,“有劳了。” 能在这种时候碰上一个肯帮助自己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第二百一十七章:朝堂之争 跟着李大人出去之后,不管怎么说,苏沐瑾还是成功的离开了。经过李大人的掩护,苏沐瑾就这么去了李大人的府上。 李大人对苏沐瑾道:“外面都是追兵,等过了这个风头你再出去,可以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也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反正,洛云山庄那里,没有她的存在才是最安全的,云璟尧那里也不需要她,灵峡谷那里更是不能连累的存在。 而跟在李大人身边,还能方便她查皇后娘娘跟令妃的案子,何乐而不为? 一想起令妃她们,苏沐瑾便道:“那什么,有些事,不知道应不应该麻烦你,——不知道皇后令妃娘娘的案子是谁在接手?” 在皇上那里,李大人不管怎么说,也还是有话语权的令妃的案子,他肯定多多少少都有接触过。 而李大人在听了苏沐瑾的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也跟着变得有些凝重。他强撑起一抹笑容,道:“是刑部尚书,董尚书在接手。” 董尚书,这人位高权重,不是那么好接触得到的。一想到这里,苏沐瑾的神情也不由跟着李大人一起变得沉重了起来。 很显然,依靠李大人是不存在的。不过,李大人似乎看出了苏沐瑾的意图。他犹豫了下,问道:“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忙,是怎么能够帮得到夫人的?” 苏沐瑾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 一听她这么说,李大人便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就一定会为你办到。” “皇后娘娘和令妃的案子,我想看档案,能办到吗?” 听得此言,李大人沉默了下,不过很快的,他就又反应了过来,他道:“好,我帮你。” “真…真的。”苏沐瑾有些惊讶。凭李大人的职位,怎么能够从董尚书那里得到档案? 李大人笑了笑,“你不要忘了,我爹是谁,就算我不行,不还是有我爹的吗?董尚书就算不看我的苗子,也得看在我爹的面子上给我一个面子。” 原来如此。苏沐瑾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此时此刻,李大人起身,道:“苏夫人,时候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就先出去了?” 苏沐瑾点了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说完了这些之后,李大人便就离开了这里。 李大人出去,他旁边的管家匆匆跟过去,叹声道:“大人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在干什么?” 听得此言,李大人紧绷着唇,苦笑了声他道:“怎么会不知道在做什么。” 管家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那个女人粘不得,您还非要粘上去,您知不知道,要是被皇上查到了,可是要诛九族的啊,您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不用再说了。”虽然,管家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但毕竟忠言逆耳,现在的他还听不进去这些。 他所想的,只不过是,能让现在还能跟她是朋友的他帮得到她,他的心里便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二天,上朝。皇上板着张脸,看起来心情很是不好的样子。因为他心情不好的缘故,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儿。他们越是没有声音,皇上的心情也就越是沉重。 最终,他开口说了话,“前天的朝会,你们觉得如何?” “………” 大臣们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是愣在那里。 皇上又道:“西域之人都当朝顶撞起朕了,满朝文武,却没有一个肯站出来说话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朕的笑话,朕这个皇上,当的未免也太没有尊严了一点儿!” 越说越觉得生气,皇上索性一把拍在了桌子上面。 在他拍桌子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见他们跟缩头乌龟一样跪在地上,一句多余的话凑不肯多说,皇上差点儿没被气死。而下一刻,他道:“西域都欺负到朕头上来了,朕泱泱大国,凭什么就要让着他们?连阿猫阿狗都敢跑到朕的头上拉屎了,真实岂有此理!” “黑将军!” “末…末将在。”黑将军被点到名字,忐忑的直起来身,看向前方的皇上。 皇上道:“如果我宋国与新月国交好,已经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西域必须得拿下来!你,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必须出兵西域!” “这……”黑将军一脸犹豫,他双手抱拳,忐忑道:“皇上,如今天下刚刚恢复太平,如何再起得了争端啊?” 没起争端的时候国家都是这个样子了,如果起争端,说实话,他们宋国就算兵强马壮,没了摄政王在,也是一团乱麻,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外敌抗衡。 尤其,皇上还是个草包一样的存在。 皇上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当他是害怕了,便直接气不打一处来,他一伸手,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甩了过去。 东西结结实实砸在了黑将军的脑门儿上,血从他的脑门儿上面流了下来。哪怕血都快要流进眼睛里了,黑将军愣是一动不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越是这样,皇上心里便就越是生气,他道:“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不敢。” 黑将军双手抱拳,沉声道:“臣以为,西域骁勇善战,向来被人称作是马背上的国家,即便我们宋国兵强马壮,打起仗来,也必定是吃亏的一方。就算要打,也请皇上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再行动,切勿率性而为。” “率性而为?你这是在怪朕考虑不周,不如你聪明?”皇上也真是呵呵了。 他刚要开口去骂黑将军,但是就在这时,旁边的李公公不动声色的咳嗽了一声。听着这咳嗽的声音,皇上瞬间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向李公公,用眼神询问了下他应该怎么办。李公公绷着嘴,做了一个谨言慎行的动作。 皇上见状,纵然心有不甘,还是收敛了不少,他道:“朕不管,要做准备你便着手下去准备,西域,一定要拿下!” 第二百一十八章:悠悠之口 这已经不是皇上第一次发火了。黑将军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仅仅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全然不顾那么多百姓的生命,实在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于是,黑将军颤抖着手,缓缓伸向自己头上戴的那顶乌纱帽,语重心长的道:“皇上,微臣实在没有能力能够到边关打仗,微臣自己知道自己得不足,所以,微臣……辞官。” 辞…辞官?皇上直接愣住了。他回过头来,看向黑将军,心里岂止是生气那么简单。他咬了咬牙,冷声道:“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皇上吗?” 这是有没有皇上的事情吗?黑将军知道自己不管怎么给皇上解释都没有用处,索性也就没有解释。 皇上看他这般无动于衷,索性喝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拖出去斩了!” 大臣们听了,纷纷跪了下去。这次轮到黑将军被砍头,下次离他们还会远吗?这般想着,他们连忙对着皇上叩了叩首,道:“皇上,使不得啊皇上,求求您行行好,黑将军这么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法外开恩,就放过黑将军吧……” “闭嘴!”皇上一挥袖,冷声道:“谁在替他求情,就跟他一起被拖出去斩了。” 这群老东西,平时掐架掐的厉害,谁都容不下谁,一到关键就团结一致,还真敢拿他当外人。 越想越觉得生气,皇上咬了咬牙,直接道:“退朝!” 说完了退朝,他便就要离开这里,但是在离开之时,他却突然又走了回来,“出征西域的事情,没完。你们必须得给朕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不然,朕一天拉出去一个大臣砍头!” 这……这还是皇上应该说的话吗?昏君,实在是昏君!早知道当初就算让太子坐上王位,也不让这六皇子上位了。至少太子为人处事滴水不漏,不会做出这般离谱之事。 但是,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晚了。 退朝之后,皇上自己一个人呆在皇宫里面,竟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坦。就在这时,李公公从外面走进来,他一进来,就先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见他这样,连忙罢了罢手,叹声道:“算了,李公公,这次咱们什么也别说了,就这吧。” 每次他说什么,都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所以特地将李公公带在身边,为的就是帮自己纠正错误,但是…他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也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总之,西域不打很难收场。 李公公见状,不由摇了摇头,“我做奴才的,又怎么敢说皇上什么,只是,他们说的那些话也没有错,皇上您好好想想,七皇子真的就没问题吗?而且,新月国突然向皇上示好,真的是想寻求咱们宋国的庇护吗?” 一听李公公给他分析这些话,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着太阳穴,颇为头疼的道:“李公公,行了,你别说了。” 皇上一屁股坐下来,“反正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管怎么说,西域对朕的态度你也看见了,那是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越说越觉得心里气得慌,皇上索性也对李公公罢了罢手,道:“李公公,行了,你下去吧。” “是。”李公公对皇上行了一礼,便就退了出去。 在李公公退出去之后,皇上坐在皇宫之中,心里别提有多复杂了。他紧紧皱着眉毛,一时之间,竟然都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敲门的声音传来。皇上听见动静,十分不耐烦道:“谁啊?” “我。” 是七皇子的声音。 一听见他的声音,皇上的眉头便瞬间舒展了开来。他匆匆站起来,连忙赶到门前,双手将门打开,无比激动的道:“七皇子,你来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七皇子是谁。今天的七皇子穿了一件十分朴素的麻布衣衫,看起来让人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是那么的舒服。 因而皇上问道:“你这身打扮,是府上没有银子了吗?如果没有,朕给你。” 七皇子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不是因为这个,皇上,自从上次被西域之人怀疑过我的企图之后,我就知道,我已经不能再在皇宫之中待下去了。” “不是,”皇上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他不解道:“西域那群人说话跟放屁一样,你竟然也能听得进去?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朕这里,你是朕最好的兄弟,又是最能帮朕出谋划策的人,倘若没了你,那朕这个位置,岂不是要坐的更加心惊胆战了吗?” 听得此言,七皇子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志不在朝堂,如今我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被人诸多怀疑了,倘若日后我若真留下来,便势必会有更多的人想方设法的对付我。” “皇上,外面那些流言您一时可以不信,但您如何能保证永远都不信?”说到这里,七皇子牵强一笑,叹声道:“我不想成为下一个摄政王,所以,现在离开,便就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皇上,小七今天……恐怕是最后一次见你了。” 皇上咬了咬牙,道:“什么叫最后一次,朕不准,至少也过了这阵子再离开。” 见七皇子始终无动于衷,皇上咬了咬牙,道:“就这一次,算朕求你,等过了这一阵子,你想怎么离开都没问题。” “我……” 七皇子似乎有些动容。 而在这时,皇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无比诚恳地道:“就这么定了。” 七皇子:“……” 别看他表面冷静,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之所以穿成这样来见皇上,就是因为想让他想方设法的挽留他。 没想到,这蠢才还真就挽留了他,而且,还是以这样卑微的身份挽留的。这般想着,七皇子稍微收敛了下自己膨胀的心情,便站起来,故意轻轻叹了一声,“皇上,如果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先回去了?” “等等,”皇上犹豫了下,突然喊住他:“有事。” 第二百一十九章:共同商议 七皇子停下来,脸上没有一点儿惊讶,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副特别吃惊的样子,他回过头来,对皇上道:“皇上,您……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事情?” 皇上泯了泯唇,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其实是关于出征西域的事情,你说哪个当皇帝的不想扩充自己的疆土?朕这么想应该也无可厚非吧?但是朝廷上的那群人却就因为这个而跟朕闹掰了。” 听得此言,七皇子泯了泯唇,“皇上,您这么想固然没有错,只是,大家一向安稳惯了。安稳惯了的人,又有几个会想去打仗的?” “那你说,应当怎么办?” 听得此言,七皇子并没有回答皇上,而是反问道:“皇上您心里是怎么想的?” 皇上这个时候还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他提出意见相左的意见,难免不会扫了他的兴,所以,还是先听听他的想法之后再作决定的好。 这般想好了之后,七皇子跟着皇上坐到旁边的位置上面,便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随着他的沉默,旁边的皇上也跟着沉默着想了一会儿,一会儿过了之后,他突然道:“那什么,朕心里确定想要出征西域,西域地广人稀,那么少的人却偏偏要占用那么多的土地,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是具体的办法,朕没有经验,只是想要派人过去,过去打仗。” “过去打仗?”七皇子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有直接笑出来。蠢蛋还真真当的起“蠢蛋”这两个字,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有点儿怀疑他的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了。 不过,尽管心里很想要笑皇上的没脑子,七皇子还是忍住了。他轻轻咳了一声:“派人去现场的确是很好的决定,只不过,这决定会不会有点儿太……太草率了一点儿?” 皇上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有点儿草率了,所以朕才会想着让七皇子您来帮忙想想办法,你一向是最有办法的,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七皇子犹豫了下,“其实这次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皇上,您忘了一枚棋子。” “什么棋子?” “摄政王。” “什么?”一听见摄政王这两个字,皇上的心情便立刻变得不好了起来。他板着脸,道:“朕要征战西域,找他干什么?再说了,他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七皇子轻笑一声,问道:“您真觉得七皇子死了?” “什么意思?”听七皇子这意思,难不成云璟尧并没有死,还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面活着? 越想便就越是觉得不对劲,皇上的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了起来。如果云璟尧还活着,之前他那样子对待他,等到他回来的时候,那她岂不是就要危险了? 不对,他现在这样不露声色,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才是最最可怕的。他就像是一直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毒舌,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怕至极。 而在这时,七皇子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我的职位毕竟是守护京城的,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平时就算我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知道。” “今天,我听我的人说,在京城里面见到了疑似云璟尧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上次我的人查到那具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并不是云璟尧的尸体,如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他吃活着呢?” “所以?”皇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此时此刻,他已经隐隐信了他的话。 七皇子双手抱拳:“皇上您既然能够放榜追杀云璟尧,又为何不能够再把他给召回来么?” “召回来?”怎么召?云璟尧那样的人,如果再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等到以后,岂不是还要反了天去? “对,召回来。”七皇子点了点头。他本正想说些别的什么,却在这时,他泯了泯唇,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不是因为与西域有勾结的缘故才被您赶尽杀绝的吗?您派他出征西域,便正好给了他一个为自己正名的机会,他摄政王要是还想继续坐回自己的位置,便绝对会出现。” “而,如果您不想让云璟尧继续做摄政王的位置,大可以等他大败了西域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找人把他给做了。” “如此以来,您便就能够高枕无忧、一劳永逸了。” 云璟尧人品虽然不行,但是无论是管理朝政还是打仗,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如果能够利用他出征西域,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也许七皇子说的的确不错。 思及此,皇上赞叹道:“果然是七皇子,不管什么事,都能帮朕想的这么面面俱到。” 听得此言,七皇子摇了摇头,便立马站起来,双手抱拳道:“不敢当,能为皇上分忧,乃是皇弟的分内之事。” “行吧。”皇上泯了泯唇,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凝重。 在皇上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七皇子站起来,双手抱拳道:“皇上,皇弟在此叨扰多时,不便再作叨扰,此时日上三竿,正是礼佛之时,过了时辰可就不好了,倘若无事,皇弟便先行告退?” 皇上回过神来,连忙冲着他罢了罢手,道:“去吧去吧。” 目送走了七皇子,皇上心事重重的。不知为什么,他本来对七皇子并没有什么戒心,但是从刚刚他说让云璟尧回来之后,他的心里就突然有了一丝丝防备。 这七皇子与云璟尧平日里一向是彼此互不相识的关系,而且也向来对朝堂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关心,既然是这样,他又是怎么突然就连云璟尧死没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尤其是,云璟尧死没死,如果不是七皇子刚刚提了一嘴,他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他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查出来云璟尧到底是生是死,怎么到了他那里怎么就轻而易举的能查出来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皇上便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眉心。 第二百二十章:拔云见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正午时分,李大人去了苏沐瑾入住的院子里。不过,说是站在院子里面,倒不如说是站在门口那里。 他双手背后,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晃都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了多久。李大人抬起头来,见天上的太阳都已经有些偏西的意思了,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了苏沐瑾的住处。 此时此刻,苏沐瑾正在院子里面翻书来看。看到李大人进来,她连忙放下书,快步走到李大人跟前儿,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看着苏沐瑾一脸希翼的样子,李大人硬是生生把自己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他勉强撑起一抹笑容,“那什么,卷宗……要回来了。” “这……” 一听卷宗到手了,苏沐瑾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无与伦比了。无与伦比归无与伦比,她拍了拍李大人的胳膊,夸道:“可以啊你,我真没想到,你还真就能帮我把事情给办成了,我苏沐瑾没白交你这个朋友啊。” 李大人犹豫了下,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他将卷宗交到苏沐瑾的手上,沉声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先走了。外头还有一大堆公事在等着我。” “走吧走吧。”苏沐瑾毫不客气的推了他两把。 在李大人出去之后,苏沐瑾立刻翻开卷宗,前前后后将皇后娘娘跟令妃的死因调查报告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已经过去了一整个下午。 而,苏沐瑾的心情也从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最后的无可奈何。她之所以会感到无可奈何,是因为,卷宗已经被人动了手脚。上面的内容几乎每一天都是对云璟尧不利的,所以这就等于说,这玩意儿就算拿到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又白忙活了。 越想越觉得气,苏沐瑾站起来,一把将卷宗摔在了桌子上面。查看来是查出出来什么了,难道云璟尧就要这么被一直冤枉下去了吗? 就在苏沐瑾觉得很是无力的时候,转折来了。 外面突然有人传皇后娘娘与令妃的死因查了出来,全都是宫女为了发泄私仇而做的,事后因为害怕自己被杀,所以才斗胆借了摄政王的名号。 他们本来以为将事情嫁祸给云璟尧,皇上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却万万没想到,皇上会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而之后,他们被打的厉害,才迫不得已招了供。 苏沐瑾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情了。而且这消息还是府上的宫女们口口相传的,她们都在传,所以看起来确有其事。 所以,这也就是说,云璟尧没罪了?可以出来了?不对,皇上追杀云璟尧的主要原因是担心云璟尧会夺他的权,焉知这是不是他为了引云璟尧上钩而特意使用的计谋。 因为不确信,所以,苏沐瑾打算出去看看。而就在她要出去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是李大人,李大人问:“你要去哪儿?” 外面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听说,只是,对于他来说,外面的事情,远远没有她的安危重要。如果她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苏沐瑾轻轻笑了笑,淡声道:“外面风声没有之前那么紧了,也为了不再麻烦你,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我说,你去哪儿?”李大人闭口不提她要离开的事,继续问道。 苏沐瑾搓了搓手,叹声道:“我可能…可能会去外面打听打听最近发生的事,还有,”说到这里,她面色略不自然的道:“我可能会顺带出去找找云璟尧。” “一起。”李大人道。 “一起?”苏沐瑾有些意外。 “对。”顿了顿,李大人补充道:“咱们不是朋友吗?我朋友不多,而你最近正又正好有困难,所以,帮朋友一把也是应该的。最重要的是,跟我一起出去,安全一些。” 跟他一起出去安全一些?他确定吗?苏沐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像李大人这样身份和长相的人,一出门就肯定会被发现的好吧? 而等出门的时候,苏沐瑾看着旁边易容成车夫的李大人,瞬间没了脾气。他都这样了,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就这样,苏沐瑾走在大街之上,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但八成是云璟尧这事儿反转的太大了,街上有不少过路的人在讨论这些事情。而就在苏沐瑾打算凑上去听的时候,却被李大人给揪住了衣领。 苏沐瑾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吃惊。她眨巴了下眼睛,问道:“怎么了?” 李大人道:“你在大街上听人说话,不但所获取的可用资料不多,而且还没有太高的效率,不如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片刻之后,苏沐瑾跟着李大人一道将身来在一座酒馆前面,便瞬间傻了眼。方才她也真真是糊涂了,论打听消息,向来是酒馆的消息最为多。 走进酒馆,便就立马有小二从一边赶了过来。那小二笑着道:“客官,您看您需要点儿什么?” 苏沐瑾想了想,道:“来坛烧刀子吧。” 好久没喝酒了,突然有点儿想喝一点儿烈的酒。而旁边的李大人听了这话,有些犹豫道:“苏姑娘,你……你确定吗?” 烧刀子这么烈的酒,怎么能够让女人喝?然而,苏沐瑾却十分确定的道:“确定。” 片刻之后,他们便找了个热闹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们刚刚坐下来,便就听隔壁有人一拍桌子,问道:“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对不对?怎么个对法儿? “我看未必。”又有人道:“某某肯定是因为害怕被某某某抢了位置,所以故意来了这么一招请君入瓮的计策。” “切,”另外一人撇了撇嘴,不满道:“以某某的心胸,怎么可能会想出来这样的计谋?我看,分明是西边的那群得罪了他,他想还回去,但找不出来人去教训,更拉不下来脸去叫某某某,才特意整了这么一出。” 第二百二十一章:分道扬镳 虽然他们说话是用“某某某来代替的,但是,苏沐瑾已经听明白他们话里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在说,云璟尧被皇上翻案,是因为需要用得上他。 最让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皇上让他去做这种事情,说白了,其实跟让他去送死也没有什么区别。皇上完全可以利用完他之后再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思及此,苏沐瑾沉声道:“李大人,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 苏沐瑾打算去找云璟尧,几天没有见他,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她想去问问他,看看他是怎么打算的。 幸运的是,云璟尧还在之前的地方没有离开,苏沐瑾见了他的手下小八,连忙走过去,问道:“王爷呢?” 小八一看是苏沐瑾来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他咽了口气,有些忐忑的回道:“王爷他…王爷他在里面。” 在里面? 苏沐瑾看了看眼前的楼阁,里面还和从前一样,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她提起裙边,就要走进去。但是,在她刚往里面走了没两步的时候,里面的人便从里面走了进来。 苏沐瑾正想说些什么,但是等看到云璟尧身边的女人时,她却瞬间愣住了,以至于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云璟尧看到苏沐瑾,也是为之一愣。愣过之后,他偏头看向她身边的男人,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相反,还是苏沐瑾道了句:“王爷,这是要……要出门儿呢?” 云璟尧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儿。随后,他略不自在的道了句:“什么事儿?” “没什么。”苏沐瑾牵强的笑了笑,“听说你要做回摄政王了,我觉得我跟孩子也就不用再东躲西藏的了,我想带孩子离开,所以特地来跟你说一声儿。” 其实她来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不自觉的说出来这些话。可能是因为,看到云璟尧已经不需要她了,所以觉得不痛快不甘心吧。 云璟尧万万没想到苏沐瑾竟然会这么决绝,可事情都已经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退一步都有可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不能轻举妄动。 因而,云璟尧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苏沐瑾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他就那么不重视她吗?不重视到甚至连孩子的事情都能够一拖再拖。这般想着,苏沐瑾因此也觉得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她伸手拦住他,“怎么了?这不是王爷您一句话的事儿吗?为什么非要等到之后说才行?” 云璟尧沉默了下,道:“你别无理取闹。” “我……我无理取闹?” 苏沐瑾差点儿没有气笑自己,她指了指自己,“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一直以来,是你一声不吭背着我找的女人,从始至终,我说过一句不行了吗?云璟尧,无理取闹的是你不是我!” 她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以至于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也因此向苏沐瑾投来了惊然的目光。被那么多人看着,苏沐瑾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儿了。 而在这时,没等云璟尧说什么,旁边的明珠上前一步,冷声问道:“苏夫人,您说完了?说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啪” 苏沐瑾一巴掌打在了明珠的脸上,她这一巴掌打的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直接将明珠给扇倒在了地上。在明珠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旁边的云璟尧直接毫不犹豫的推了她一把,“你干什么?” 尽管云璟尧这一把推的并不重,旁边的李大人也及时扶了她一把。但是,苏沐瑾却还是被他这一推给伤透了心。 这些天来,哪怕他跟她说他有了别的女人,她还是一直都在为他的事情奔波来奔波去,从来没有一刻有过怨言,但是,现在来看,当时她做的那些事情,简直可笑至极。 思及此,苏沐瑾冷声道:“我什么也不干,只是想把我自己的带走,云璟尧,咱们和离了吧。”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所谓的夫人,我们江湖有缘再见。” 一语罢,苏沐瑾便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而云璟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等苏沐瑾离开以后,明珠从地上坐起来,轻轻叹了一声。她正想让云璟尧来扶着她,但是下一刻,云璟尧便就刻意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的神情有些受伤。 尽管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是,明珠还是道:“王爷,再不进宫,可就要迟了。” 回过神来,云璟尧泯了泯唇,便道了句:“走吧。” 在去皇宫的路上,云璟尧将待会儿进宫皇上可能要说的话都分析了一遍儿,分析完了之后,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云璟尧愣了愣,他问:“怎么停下了?” “回王爷的话,五皇子,五皇子在前面。” 五皇子?这个整天花天酒地的人,在这种时候,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对,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的马车上面坐着明珠,不能让人发现他们同路。 思及此,他主动走下轿子,去见五皇子。 五皇子骑着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下了马车的云璟尧,不由笑了一笑。 他挑眉道:“我只听旁人说了一句这马车上坐的是王爷,便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拦了下马车,竟不承想,还真真是王爷。” 云璟尧听了这客套的话,不由笑了一笑,他道:“所以,五皇子拦下我,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过来……过来看我一眼?” “那倒不是。” 五皇子笑了笑,便一下子从马车上面跳了下来。在跳下来之后,他走过去,拍了拍云璟尧的肩膀,道:“我只是,听说皇上召您进宫。你觉得,皇上召您进宫是为了什么?” 说完了这句话,五皇子十分认真的盯着云璟尧的眼睛,试图从他眼睛之中看出来一丝一毫其他的情绪。 然而,从始至终,云璟尧都滴水不漏,一点儿多余的神情都让人察觉不到。 第二百二十二章:出谋划策 “皇上想什么,岂是你我能够妄意揣摩的?” “皇上想什么,如果不揣摩,才是真的不可能。”五皇子笑了笑,将手从云璟尧肩膀上拿开,叹声道:“皇上,我的人可听说了,皇上这次召您进宫,可是为了能够派您到边关去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五皇子挑眉道:“您难道就不知道这四个字儿是什么意思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赶时间,”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云璟尧便就立马绕过五皇子,干脆利落的要上自己的马车。 然而,还没等他上马车,五皇子却又道:“摄政王,我敬你是个王爷,所以特地想要帮你一把。怎么,我这个东风,白白送给你,难道,你还真就不愿意要?” 他不相信白送上门的的东西他会不心动。 果不其然,云璟尧停下了步子,他没有回头,而是冷冷的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看这五皇子的意思,应该是已经暗中观察了他有一段时间的样子,既然是这样,那他还真就有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再从中做出决定的必要。 五皇子道:“别人都说摄政王被皇上请进皇宫之中,十有八九会被皇上算计,但是,我知道,新月国突然交好,西域突然与皇上起争端,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其实背后都有一根线在牵引着。” 说到这里,五皇子摸了摸下巴,又道:“这背后的一根线,便就是摄政王您,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说的对。 云璟尧攥紧拳头,不由起了一抹杀心。 一般情况下,知道太多事情的人,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如果这些事情被传到皇上那里,让皇上知道现在的这一切都只是他设的一场局,他绝对会功亏一篑。 然而,那五皇子又道:“您想借着出征边关的名义,拿到兵权,从而与新月国联手,回来杀宋国,从而拿下这大宋的一片天,不知道我说的对也不对?” 云璟尧泯了泯唇,没有回答他的话。 五皇子见他一直在沉默,心里也不着急,他又道:“如今六皇子的一举一动,都无不是在说明,当初您让他登基上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仅仅是我这么觉得,大家都这么觉得。” “但是,摄政王,六皇子身边有七皇子在,您不会真就以为连我都能够猜得到的事情,七皇子不会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得到吧?” “恰恰相反,我觉得他知道。您想过没有,万一在您还没有拿到兵权之时,七皇子突然给您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您该作何抉择?到那之时,他反而会成为不得不掌握兵权的那一个人。” “说完了?” “啊?”五皇子愣了愣,有些意外云璟尧会这么回他的话。 云璟尧回过来身,淡声道:“朝堂如战场,有博弈就必定会有输赢,承受输赢,是每个上了战场的人所必须的。” “所以……” “所以我这个东风,您到底要不要?”在说这话的同时,五皇子双手抱拳,问道。 虽然嘴上很坚定,但是,云璟尧还是道了句:“要。” “……” 沉默了一下,五皇子立马抱拳,单膝跪在地上,道:“承蒙王爷抬举,您放心,日后我一定会为王爷您鞍前马后,为首是瞻。” “当然,”他抬起头,笑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做您的那股东风,帮您扫除后患。” 达成了协议之后,云璟尧便就没再说别的什么话。而五皇子为了避人耳目,也很快便就离开了。 重新回到马车上面,旁边的明珠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爷,您就真的相信他吗?” 云璟尧摇了摇头,道了句:“不相信。” 在朝为官那么多年,如果心里还有相信别人的想法,那才真真是奇了怪了。但是,如果什么都选择不相信,也肯定不可能。 旁边的明珠泯了泯唇,淡声道:“反正,不管怎么样,小心驶得万年船,终归是不错的。王爷,我也快到地方了,就不再坐在这里引人耳目了。” 云璟尧也不拒绝,只道:“慢走。” 送走明珠,再进皇宫,云璟尧心中感慨万千。距离上几次来皇宫,宫里面的皇上,还不是现在这个。而如今,还真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连江山都已经在瞬息之间改朝换了代。 大殿之中,皇上已经等了云璟尧好一阵儿,甚至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因为旁边有七皇子在,他早就发火了。 然而,等云璟尧来了之后,皇上的脸上便立马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他立马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拉住云璟尧的胳膊,十分亲切的道:“哎呦,王爷,这几天没见您,朕可还真是想你。” “想我?” 云璟尧轻轻挑了挑眉,想他什么?想他为什么没被一场大火烧死?越想越觉得讽刺,尽管心里很不爽,云璟尧脸上却仍旧面不改色的道:“承蒙皇上抬爱。” “抬什么,爱什么,这都是应该做的事情。”皇上连忙招呼他坐下来,又赶紧招呼太监宫女们好酒好菜招呼着云璟尧。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皇上搓了搓自己的手,一脸讨好的笑道:“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王爷,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应该谈点儿正事儿了?” 云璟尧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桌上自己一口都没碰的酒菜,道:“皇上毕竟是皇上,想说什么话,又怎么用得着需要到轻视他人的地步,皇上,您但说无妨。” 听得此言,皇上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就毫不客气了。” “朕的人查到西域之人正在大量屯兵,看架势,似乎是要趁我大宋改朝换代之时趁人之危。” “大宋毕竟家大业大,根本经不起折腾,所以,朕想趁着他们还没有出兵的时候来上一招先发制人,断了他们的路,也好保我大宋太平。” 果不其然,召他进宫还真就是为了这么点儿事儿。不过,尽管知道皇上想说什么,云璟尧还是故意装成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道:“所以?” 第二百二十三章:被人下毒 “所以,朕想麻烦王爷您。”皇上心里有些忐忑,他再次搓了搓手,有些没有底气的道:“朕知道,这种时候跟王爷说这种话,的确有点儿不可思议,会让王爷觉得朕是在利用于王爷,但是,” “但是朕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选择找的王爷。这普天之下,试问若论谋略与战术,有几个人会是您的对手?” “……”看着皇上那一脸暗戳戳得意的表情,云璟尧泯了泯唇,不咸不淡的道:“皇上过谦了。” “所以,”皇上继续讨好笑道:“王爷意下如何?” “我?”云璟尧指了指自己,好笑道:“君是君,臣是臣,君要臣做什么,臣焉能有不从的道理?” 这话说起来,还真真是好笑的很。而在这个时候,皇上便也就没再作推脱,他道:“那这件事情,便就这么定了。” 云璟尧没有否认,也没有拒绝。皇上看他这般,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了。他连忙吩咐旁边的太监道:“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把酒给上上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酒来了酒来了!” 立马有人赶过来,将准备好的酒坛呈给了云璟尧。皇上见状,立马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酒给王爷满上?” 那公公听了这话,便立马打开酒封,十分迅速的给云璟尧斟一杯酒,在酒被斟满了之后,他双手端起酒杯,将之送到云璟尧面前,毕恭毕敬地道:“王爷,请用酒。” 云璟尧接过酒杯,看了看杯子里的酒,又看了看太监。那太监别开眸子,一点儿都不敢看他。 但就是这样,云璟尧一个仰头,还是十分“乖巧”的将酒灌进了嘴里。酒被灌进口中之后,他对着皇上笑了一笑。 哪儿知刚笑了一声,皇上正要就他的笑说些什么,而下一刻,云璟尧的笑僵在脸上,紧接着,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他整个人便就这么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皇上直接懵了。他结巴着道:“来…来人呐,快…快传御医!传御医!” 说着,他毫不含糊的道:“给我把这太监拿下!” 那送酒的太监一脸不知所措,他结巴着道:“皇…皇上,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就直接被皇上给一脚踹在了地上。在将那太监踹到地上之后,他冷声道:“给我拖出去打!打到他肯说是谁指使的为止!” 好容易找了云璟尧这么个冤大头,偌大的宋国,本来他就指望着能靠他来替自己出这口恶气了,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谁来告诉他,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下的毒? 越想越觉得心里气得慌,皇上气急攻心,便在这时,他突觉胸中有热就在往上窜,窜到最后,一股热流充斥整个鼻腔,铁锈味儿萦绕在鼻间,皇上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在皇上倒下去的同时,七皇子连忙扶住皇上,惊慌失措的道:“皇上…皇上?” 然而,皇上就那么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肯动。旁边的太监宫女们吓得三魂飞了七魄,个个都几乎都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跑出去叫人。 在他们人走的差不多之后,七皇子收起脸上悲恸的表情,面无表情的将皇上摔到了地上。 不枉他给皇上下的那么多毒药,这下皇上突然吐了血,旁人也只会以为,皇上只是因为操劳过度,再加上因为摄政王被下毒的事情气急攻心所致,根本就不会有人查得到他头上。 片刻之后,太医院的人来了大大小小一群人,看起来简直好不热闹,不对,是慌张,太医院的人,但凡是站在那里的,没有一个不在战战兢兢着。 很快的,有太医给皇上把完脉之后,不由松了口气。那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皇上只是因为连日来日理万机,操劳过度,外加气急攻心所致,稍微休养几日,应该也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那太医起身,道:“我去给皇上开一副药方。” “成。” 另外一位太医给云璟尧把完脉之后,差点儿没一屁股坐下去。其他人见状,连忙扶住他,忐忑问道:“摄政王他…摄政王他怎么样了?” “不…不好了。”那太医的脸色要多难看便就有多难看,他颤抖着手,结巴着道:“摄政王中的毒实在蹊跷得紧,他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色,往常我还从未见过有这么邪门儿的毒。”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事:“我总是感觉,这毒……这毒……” “毒怎么了?” “毒跟十多年前,太上皇……的那次十分相像,不过中毒不深,应该尚有一线生机,但问题是,我们……我们解不了这个毒。” 一提起“太上皇”这三个字儿,所有人的脸色都立马变的难看了起来。多年前皇子争夺皇位的事情,其中所使用的手段,要远远比现在心狠手辣多了。 太上皇“病重”的事情,到了现在,也已经成了人们心照不宣、却只字不敢提亲的存在。 而旁边的七皇子见状,立马泯了泯唇,问道:“那怎么办?摄政王这一时半会儿,真就醒不过来了?” 他看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床上躺着的,就是他自己。 那太医道:“这事儿,不好说。我…我们尽力,尽力量力而行。” 说话间,太医们便立刻不吭声儿了,之前救太上皇的时候,这位太医也亲口保证过这样的话,只不过,到最后他的量力而行也没能把先皇从黄泉路上给拉回来。 而下一刻,七皇子忧心忡忡地道:“李公公,这下毒的事儿就出在皇宫之中,请您务必去查一查,等有什么线索了,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都到这个时候了,李公公半点儿都不敢怠慢。他立马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我这就去,七皇子,您先在外面候着吧,免得耽误了太医们诊治的过程。” 第二百二十四章:云里雾里 七皇子听了这话,便也没有拒绝,就往外面走了出去。 等七皇子离开之后,李公公走到角落里面,立马把平常跟在皇上身边的暗卫给喊了出来。 等那暗卫出来之后,他凝声道:“最近你一直跟着皇上,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与事?” 那暗卫摇了摇头,“最近一切正常,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才过……”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犹豫了下,便道:“最近七皇子每次来这里,皇上都会将我支开,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这就对了。李公公手心拍手背,眉毛皱的简直都快要拧在一起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七皇子不对劲,尤其六皇子在坐上王位以来,他可是三天两头的就往宫里跑,虽然说次次几乎都是皇上叫他来的,但是,这未免也太蹊跷了些。 叫人进宫,却又秘密将暗卫支开,这是几个意思?他们的关系真就好到了连避讳都不用避讳的地步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李公公泯了泯唇,沉声道:“你去跟着七皇子,一旦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便立刻跟我回报。” “我……”那人本来是只听令于皇上的,但是既然李公公都这么说了,而且皇上如今又在昏迷当中,有这么多人看着,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事儿。他犹豫了下,勉强道:“行。” 送走了暗卫,李公公一个偏头,便就看到了张公公。张公公就站在距离他不过两臂宽的位置上,李公公心中咯噔一跳,这么近的距离,不知道方才他都听到了什么。 思及此,李公公走过去,道:“张公公,你在这里做什么?” 据他观察,张公公应该是七皇子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张公公笑了笑,道:“还能做什么?听说皇上突然昏倒,摄政王如今又身中剧毒,我身为皇上身边儿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看上一看吧?” “是吗?”李公公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便就没再说别的什么话。他看张公公那表情,倒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而云璟尧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本来是被明令禁止说出去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消息还真就传了出去。 不过半天时间,京城之中便就已经人尽皆知。但是,皇上昏迷的事情却只字未曾被人提起,也因为此,大街小巷几乎都在传是皇上设计骗云璟尧进宫,从而毒害了他。 苏沐瑾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没有暴走。本来是要离开京城去药王谷的,但是,在即将出城的那一刹那,她犹豫了。 仅仅是刹那间的犹豫,苏沐瑾便立刻勒住缰绳,往回赶了过去。 在骑马往回赶的路上,两旁风声呼啸,月上柳梢头,天已经很冷了,而她的心则比凌冽在两旁的风声还要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去,哪怕已经被拒绝了很多次。她只知道,他中毒了,而她刚好会解毒,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 其实,编了这么多的理由,还是比不过一句,她想要见到他。不管千里万里,想要奔赴向她的心的热切都不会有半点儿衰减的那种想。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再回过来神儿的时候,她便已经到了皇宫脚下。等来到这里的时候,苏沐瑾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于是乎,她调转马头,就要离开这里。然而,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宫门突然开了,外面有两队人要往里面进,那些人穿着各异并且普通,根据其行为举止来看,似乎是行医的郎中。 大半夜传召行医的进宫,难道是太医院里没有人了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沐瑾犹豫了下,便就跟着走了过去。 等进去之后,那领头的人道:“等一会儿到了地方,少说多做知道吗?别人什么都没问,就什么都不要说,别人问了,也要看看方不方便回答了再说。”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那人又问道:“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其他人道。 没过一会儿,领头的太监便就带着他们往皇上住的寝宫之中走了过去。苏沐瑾跟在最后面,神情有些凝重,今天的她只穿了一身男装就出来了,要是被皇上认出来了可要怎么办?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趁着他们没有发现的时候,打算往一边躲过去。然而,还没等她走两步,便很快就被人给喊住了。 那人冷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听得此言,苏沐瑾愣了愣,但很快的,她便就反应了过来。她连忙蹲下去,捂着自己的肚子,用一副很是痛苦的表情道:“今天晚上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疼得厉害得紧。我想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不方便你心里没点儿数啊?”领头的人调头走过来,冷声道:“你什么情况?难道想让我们这么多人都等着你一个人?” 他这么一问,其他人也瞬间都变了脸色。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苏沐瑾牵强的笑了一笑,决定再坚持一下,“毕竟人有三急嘛,咱们能不能…能不能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上厕所很快的。再者你们当中有谁想上厕所的,也都可以跟我一块儿……” 说到这里,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在坐的各位全部都是大老爷们儿,跟她去个鬼的厕所。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举起手来,“来到宫里腿都软了,俺也想撒尿。” “……” 在他举手的同时,旁边立马有人附和道:“我们也想去!” 举手的人一下子有一大半之多,直接把领头的侍卫给看傻了眼。他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冷声道:“出息,走,尿完赶紧回来,皇上那边儿还正等着复命呢。” “好!” 苏沐瑾站在原地,看着进了皇宫组团去上厕所的人,内心之中写满了无语。无语,就很无语。这下可让她怎么易容?难道就这么去见皇上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组团如厕 而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拿胳膊捅了捅她。她偏头看去,见这人是刚才那个怂恿大家一起组团上厕所的,不由泯了泯唇,问道:“干嘛?” “不是要上厕所吗?”那人一脸笑容,还十分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咱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安全!” “……” 苏沐瑾黑着脸,“不用。” 然而,尽管她已经这么说了,对面的人却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在黏着她。被跟的有些不耐烦,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有完没完?” “没完。” 那人看了看四周,在确认周遭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之时,他小声道:“姐姐,你明明是个女人,为什么还要女扮男装进宫里来?” 听得此言,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暴露了,不过,既然这人并没有将她是女人事情说出去,便就说明事情尚还有转圜的余地。 思及此,苏沐瑾双手环胸,试探问道:“知道我是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那人没有想到苏沐瑾会突然这么问,只是道:“没,姐姐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说女人不好的意思,只是这皇宫之中实在太过凶险,而且您要见的人可是皇上。” “是吗?”苏沐瑾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本来当这个人是个有脑子的不简单的人,可哪儿知道却是个完全没有脑子的。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片刻之后,苏沐瑾易容完毕,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而很快的,等他们人聚齐了之后,苏沐瑾他们便被立刻带到了皇上住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之后,苏沐瑾看了看周围,心里微微觉得有些诧异,因为皇上的寝宫里面除了皇上,还有…,一干御医也在。 看着那么多的御医,苏沐瑾泯了泯唇,偷偷看向前方,企图找到云璟尧的身影。在她打算找云璟尧的同时,那些太医也十分识时务的退了出来。 太医们一退出来,他们这些人便就被带到了最前面。 “启禀皇上,您要的人,奴才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您带过来了。” 皇上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身前的这一干被请进来的人,心情突然有些忐忑,他刚醒过来没有多久,身体现在还正虚得很。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道:“你们几个,近前来看看,看看王爷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那些人听了这话,便纷纷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他们便艰难的往前面迈了一步。苏沐瑾也在这时十分自觉的跟到了前头。 而很快的,便就开始有大夫在排队给云璟尧看病了。然而,看过的要么说云璟尧中毒颇深,但是却没有解毒的法子,要么说看不出来中了什么毒。 一连四五个人下来,皇上的脸垮了下来。而苏沐瑾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不过,四五个人轮下来,总算是轮到他了。 她泯了泯唇,故作淡定的走过去,便就开始给云璟尧把起了脉。云璟尧的脉象十分紊乱,而且体内似乎有两股实力在对峙着。 她轻轻皱了皱眉,照这样下去,云璟尧便很有可能会五脏六腑全都受损,到那之时,恐怕就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将他从阎王爷那里给救出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旁边的皇上见她神情古怪,便问道:“怎么样?” 苏沐瑾道:“王爷的脉象十分紊乱,需要暂且压制一下。” 听了这话,皇上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曙光,他一下子站起来,几乎是欣喜若狂的道:“这么说,王爷他……有救?” 苏沐瑾紧紧绷着嘴,露出了一抹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忧心忡忡的道:“这种事情,不好说,我只能尽自己的全力试上一试。” “试上一试?”皇上的声音语调在这之时明显变了。他轻轻挑了挑眉,将信将疑的道:“你说的试一试,可是说,你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朕要的是十足的把握,不是你说试试就试试的事儿。” 苏沐瑾撇了撇嘴,人是在他皇宫之中出的事儿,他还好意思说。她毫不避讳的道:“王爷中的这毒,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不然皇上您也不会三更半夜的偷偷找大夫进宫里来,我能试上一试,已经很不简单了。” “你……”皇上刚想发飙,但是考虑到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便将自己心里的怒火给忍了下来。 他冲身后的那群大夫招了招手,“还没把脉的赶紧上来把脉,如果觉得自己有把握的就跟这位大夫站到一块儿去,如果觉得自己没有把握,那就领了赏银,速速离开这里。” “另外,”皇上语重心长的道:“今天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是。” 就这样,这些人轮流给云璟尧把了一圈儿脉,还真就没有其他人查出来云璟尧中的毒的。不过,最后一个小大夫除外。 在给云璟尧把完了脉之后,他也学着苏沐瑾的话语重心长的道:“王爷体内有两股力量在较劲儿,这两股力量一直在吞噬着他的精气神儿,如果不能及时医治,恐怕……” 皇上本来就急的心急火燎的,哪里还会去管他说了什么,他只是道:“你的言外之意,是说,说你跟那个大夫一样,你也想试一试?” 小大夫瞥了一眼苏沐瑾,不由提了口气。他笑了笑:“算是吧。” 在说了这个“算是”之后,他便十分自觉的跟苏沐瑾站在了一起。苏沐瑾看着旁边的这人,忍不住想翻白眼儿。 刚才进宫的那一路上,这个男人一眼便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便说明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又在这种时候留下来……是想干什么? 越想越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苏沐瑾便不动声色的跟他拉开了距离。 而在与他拉开距离的同时,那皇上又道:“这可是你们说的,人要是醒不过来,朕就拿你们是问!” 第二百二十六章:混进皇宫 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皇上立马涨红了脸,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这一咳嗽,就又是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皇上捂着嘴巴,一下就闻到了充斥鼻间的血的铁锈味儿。他黑着脸,立马吩咐在场的其他人道:“都愣着干什么?打算在这里养老是吗?还不赶紧走?” 其他人听了这话,便立刻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而在他们离开的同时,皇上拿开捂在嘴上的手,看着手心里的血,瞬间惨白了脸。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想咳嗽,咳嗽着咳嗽着,就咳嗽出来了血,可关于咳血的问题,他已经问过御医了,他们都说没有什么毛病。 可他就是觉得很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突然走过来,一脸凝重的问道:“皇上。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四肢乏力浑身酸软疼痛?” 皇上动作一顿,神情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苏沐瑾点了点头,道:“那就对了,皇上,您知道龙岩香吗?” “龙岩香?”那是什么香?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名字,会不会是这人一时口误,叫错了名字?这般想着,他便道:“你说的可是龙涎香?朕这宫里点的有,毕竟有助睡眠。” “不是。”苏沐瑾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龙涎香,而是龙岩香,这两种香的名字虽然相近,但是两者的效用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皇上心下一沉,问道:“什么区别?” 苏沐瑾毫不避讳,说的简单直白,“这两种香,一个是用来安神的,一个是用来杀人的。并且,这种毒是慢性的,短期根本就不容易发现,只有在后期发作的时候,才有可能会被发现,不过,”苏沐瑾苦笑一声:“即便如此,也很难被发现。” 原本她以为,是皇上对云璟尧下的毒,然后故意贼喊捉贼,但是,皇上也中毒了。这就说明,在这皇宫之中,还有其他的势力藏在暗处,这方势力不仅想要云璟尧死,甚至还想要了皇上的性命。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他们二人的性命? 在她这么想的同时,皇上问道:“此毒可有法子解?” 苏沐瑾笑了笑,本来是没有办法的,不过,他得庆幸今天的他运气好,碰见了她。思及此,她点了点头,道:“我尽力。” “尽力”这两个字儿,没说能不能治好,皇上一直压在心口的石头还是没有拿下来。他泯了泯唇,对旁边的李公公道:“李公公,你先带他们去找解毒的药材。” 李公公点了点头,便对苏沐瑾他们道:“两位随我这边儿来吧。” 苏沐瑾点了点头,抱拳道:“有劳李公公。” 在跟着李公公去往太医院的同时,她旁边跟着的那位“小大夫”笑吟吟道:“你好,我叫三郎,你叫什么名字?” 听得此言,苏沐瑾看了看李公公,见他正支楞着耳朵在听他们的话,她笑了笑,不动声色道:“我们真巧,我,江湖人称二郎。” “二郎?”那男人笑了一声,知道她用的也是假名字,还是装成了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他连忙抱拳:“你二我三,你比我大了一个辈分,以后,我就管你叫哥哥了。” “……” 苏沐瑾心情复杂,瞬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李公公突然道:“二郎,你方才说,皇上的毒的名字叫龙岩香?” 回过来神儿,苏沐瑾点了点头,道:“对。” 李公公语重心长的道:“既然名字里面带了个‘香’字儿这是不是也就说明,这是一种香?” 苏沐瑾点了点头:“自然。”顿了顿,她问:“方才我在皇上寝宫之中也没有闻见有龙岩香的味道,会不会是皇上带在身上的东西?香这种东西,未必一定要点燃,放在身上也是一样的。” 李公公眉头紧皱,六皇子钢铁直男一个,平日里怎么可能会带香在身上。而如果是香的话,他整日里跟皇上几乎同进同出的,却又为什么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而在这时,苏沐瑾又道:“李公公,我看您脸色似乎很不好的样子,可是想起了什么?” 李公公泯了泯唇,心情复杂的道:“那倒不是。只是觉得,皇上平日里的饮食起居,几乎都是在由我照料,我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什么别的可疑的地方。” “这样啊。” 苏沐瑾知道李公公是皇上的身边儿人,如果皇上中了毒,而与他同进同出的他却没中毒,便就说明龙涎香很有可能不是被人当成香来用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用了李公公平日里不会用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还是长期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毛,问道:“李公公,冒昧问一句,皇上后宫有多少人?” 听得此言,李公公犹豫了下,道:“六皇子平素不近女色,睡也只会睡在自己的寝宫,外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于他。” 睡在自己的寝宫?苏沐瑾又道:“再冒昧问一句,李公公您与皇上的床接触过吗?” 床?李公公的神情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床这种东西,他怎么没有想道?如果对方把东西放到了皇上的床上,或者是只有他才会去的书案旁,那中招的,便就肯定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在想到这些之后,李公公茅塞顿开,同时心里也更加沉重了起来。平日进出皇上宫殿的人不少,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置皇上于死地? 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李公公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 旁边的苏沐瑾见了,忍不住问道:“李公公,看您这样子,可曾是想起来了什么?” 听得此言,李公公泯了泯唇,道:“没什么,太医院就快到了,从这里拐个弯儿就是了。待会儿你们到了地方,想挑什么药材只管挑。不过,记得跟太医院的人报备一声儿,从那里出去的药材,都是需要报备的。” “等等。” 第二百二十七章:怎么回事 “从太医院里出来的药材,都是需要报备的?”苏沐瑾重复了下李公公的话。 听得此言,李公公愣了愣,很快便就明白了苏沐瑾的话。皇宫与外面的世界几乎是隔绝割裂的存在,里面的东西要想送出去,基本是不可能的。而同样的,外面的东西若是想要送进来,也更是难上加难的存在。 所以,皇上的毒、云璟尧的毒,都多多少少有可能在太医院这里查出来点儿蛛丝马迹。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毒属于日积月累的,外面的毒药进来一次容易,但总不能次次都能进来,太医院里的药材又有那么多,他们十有八九需要用到。 思及此,李公公泯了泯唇,“这位小兄弟,但是提醒了咱家。” “不敢不敢,”苏沐瑾道:“歪打正着而已。”说完了这句话。她突然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三郎,道:“咱们进去?” 三郎与她四目相对,笑的眉眼弯弯,“好嘞。” 此时此刻,虽然已经是夜半三更之时,但是,太医院里面灯火通明着,大家都杵在那儿,都没有什么人敢回去睡觉。 他们一看到有人进来,便问道:“可是前来取药材的……大夫?” 苏沐瑾点了点头,道了句:“是。” 说完,她又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已经很晚了,不回去休息休息吗?” 本来气氛还有些紧张,但是经过苏沐瑾这么一说,气氛便就瞬间缓和了下来。那些太医围过来,问道:“听说摄政王中的毒你们有法子能解,不知是什么法子?” 听的此言,苏沐瑾愣了愣,笑道:“我也没有把握,只是试一试而已,诸位若是真有兴趣,可以与我一道想想解毒的法子。” 苏沐瑾之所以叫上他们,才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众人拾柴火焰高,一起想办法主意多,而是因为,她觉得,下毒的人能够这么多次都悄无声息到没有被人发现,其身份也必然特殊。 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太医这个职位,最有接近太医院的……可能。最能自由出入太医院拿药材的存在,可不就是这群太医吗? 就这样,苏沐瑾便带着他们一起查起来了药材。 一晃一个通宵过去,不少人都因为没能挨过困意而睡了过去。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熬夜熬了下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夜并没有白熬,苏沐瑾虽然没有在云璟尧的毒上面取得太大的进展,但皇上的药却配出来了。 苏沐瑾伸了个懒腰,便站起来,打算过去把旁边煎的药给拿出来,就在这时,三郎突然醒了过来。 在醒过来之后,三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他一睁眼,便就看到苏沐瑾正站在那里,因而问道:“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苏沐瑾打了个哈欠,一个低头,便就撞上了三郎那一对儿熊猫眼儿。 看着他的熊猫眼儿,苏沐瑾瞬间有些想笑,不过就在她想笑的时候,三郎却突然开口说了话,“你该不会是一整晚都没睡吧?顶着俩黑眼圈儿了都。” “……” 听得此言,苏沐瑾强忍住想要翻白眼儿的冲动,转身过去了一边。三郎跟过去,“看你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救的人是你的情郎呢。” 一听见“情郎”这两个字儿,苏沐瑾顿住脚步,脸色也跟着变得十分不好。 三郎见苏沐瑾顿住脚步,便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忐忑问道:“怎…怎么了?我不会是说错什么了吧?” “没,没有说错。”苏沐瑾笑了笑,故作镇定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被拿来开玩笑,尤其是,这里是皇宫,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请您能有点儿自知之明。” “自…自知之明?”三郎被苏沐瑾这么怼了一通,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舔了舔嘴唇,怪道:“我不过就是多嘴开了一个玩笑话而已,至于吗?这里又没有别人。” “多嘴?至于吗?”苏沐瑾反问道。 在问了这两句话之后,她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么较真儿的确有点儿过了,而且这人也什么都不知道,没必要过多计较,因而便道:“行,算我没说。” 拿完了药之后,李公公的人便就过来问了进程。苏沐瑾并没有将自己已经研制出来了龙岩香的解药的事情说出来,而是告诉了他们云璟尧的解药制作进度。 他们的人一听苏沐瑾已经有所进展,就只差剩下来的那么一试了,因而,那李公公的人便就屁颠屁颠儿的带着苏沐瑾出了太医院。 而三郎则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在苏沐瑾的身后,并且一直都在跟苏沐瑾道歉。 片刻之后,见了云璟尧,苏沐瑾心情有些复杂。她本来是想给云璟尧缓解一下毒药的毒性的,但是,等她给云璟尧把脉的时候,却意外感知到云璟尧的脉象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苏沐瑾有些奇怪。难道他中的这种毒,还是能够自愈的?这不对劲?苏沐瑾强行压下心头惊骇。 就在这时,皇上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到苏沐瑾在那里把脉的时候,他走过去,问道:“怎么样了?” 冷不丁的被迫从后面这么问了一声儿,苏沐瑾被吓了一跳,她回过神儿来,立马撑起了抹笑容,十分淡定的站起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回皇上,王爷的身体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碍,您放心,等他喝了我的药,一定能保住一条性命。” “好。”皇上忐忑的心也在这这时候稍稍松了下来,松下来了之后,他泯了泯唇,对旁边的李公公道:“你在这里先看着点儿,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朕还有事儿,先出去一会儿。” 听得此言,李公公双手抱拳,道:“是。” 皇上离开,有些忧心忡忡。让他感到忧心的事情是,短时间内,云璟尧肯定不会再醒过来了。他醒不过来,出征西域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八章:迷雾重重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今天一个早朝下来,满朝文武大部分都在反对出征西域,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去。 再这样下去,恐怕到最后根本就没人会再支持他出征的事情了。 等到了御花园之后,皇上一个抬头,便就看到了七皇子。在看到七皇子的那一瞬间,皇上忐忑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他走过去,问道:“七弟,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这里等我?” 七皇子泯了泯唇,勉强道了句:“是。” 在七皇子泯唇的同时,皇上摇了摇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坐下来,叹声道:“朕愁,你说,朕想要出征西域,扩充边土,扬我国威,难道真的就错了吗?” 七皇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静静盯着茶杯里的茶水,道:“您刚让王爷进宫,王爷便就中了毒,这说明背后有人不想让您出征。” 什么? 皇上听了这话,便瞬间变了脸色。如果七皇子没说这句话,他还真就没有将朝上的那些大臣们跟云璟尧中毒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去。 见皇上忧心忡忡,七皇子又道:“您刚刚坐上王位,根基暂时尚未稳固,很有可能会被有心人……” “岂有此理。”皇上黑着脸,“难怪最近几天王尚书总是百般阻挠于朕,真真是有病。朕当他是怎么了,估计十有八九已经结党营私,想好了怎么对付朕的办法了。” “所以,”七皇子也摆出一副十分忧心的样子,问道:“所以,现在要怎么办?西域那边儿……” 皇上双手背后,“内贼出来除,安能攘外?如果真的要等朕下了出征西域的决定,朝堂上的那群老狐狸,指不定要搞出什么花样儿来,还是先顾好眼前,再考虑之后的那些事儿吧。” 七皇子点了点头,“皇上明智。” 皇上回头,看向七皇子,道:“明智?听你这意思,是也觉得朕出征西域的事情做的不对?” 听了这话,七皇子连忙跪了下去,他双手抱拳,神情无比凝重,“皇弟并没有这个意思,皇弟只是觉得朝堂之上乱得很,皇上您一直在孤军奋战,万一让有心人在此期间钻了空子,可就万万不妙了。” “……” 这七皇子的神情十分诚恳,不像是那种只是在胡乱说说,也不像是那种十分有心机的,之前他还十分怀疑他,现在来看,似乎是他多虑了。 因为觉得自己多虑了,皇上突然撑开一抹笑容,连忙将跪在地上的七皇子给扶了起来,在将七皇子扶起来的同时,他语重心长的道:“七弟,你今天说的话,于朕而言,实在太重要了,朕身边儿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另外,”皇上也十分诚恳的道:“朕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过,因为,朕的身边儿有你,有你在朕的身边,朕又何谈是在孤军奋战?” “皇上高看臣弟了。” 说完,七皇子便道:“如果没有什么事儿,臣弟便就……便就…先行告退了?” 皇上泯了泯唇,道:“行,日后记得常来宫里看看朕。” 七皇子点了点头,他刚要转身,却在这时,他突然咳嗽两声,吐出了口血来。 皇上见状,瞬间愣住了。他走过去,连忙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见七皇子只是捂着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立马扬声道:“来人!快来人啊!” 很快的,张公公立马领了一队人跑到皇上所在的凉亭之中他本来是想问发生了什么的,但是等看到七皇子吐血了的时候,他便立马改口道:“快!快带七皇子去看御医!” 另一边,苏沐瑾给云璟尧上了药之后,便起身对李公公道:“李公公,我好了。” 李公公一向是皇上身边儿的人,此时却留在了她的身边,也不知道耽误到他的事儿了没有。 李公公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跳着跳着,他突然轻轻叹了一声。而苏沐瑾看他脸色不好,便问道:“公公,您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我给您把把脉?” 李公公摇了摇头,叹声道:“没什么,只是咱家觉得心里莫名有点儿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吧。” “是吗?” 苏沐瑾眉头轻蹙,她又问道:“李公公,今天您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到这里来?” 李公公想了想,道:“没有吧。”随即,他又问道:“怎么了吗?” 苏沐瑾道:“没什么。” 云璟尧的毒在“自愈”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说了也没什么用,还是不要虚张声势的好。 但是,在想到这里的时候,那李公公突然手心拍手背,“时候也不早了,都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我去给皇上安排吃的东西。” “二郎,有事儿就跟这宫里边儿的太监宫女们说,我先走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点了点头,“李公公,您慢走。” 等李公公离开之后,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三郎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口中连连道:“不…不不不好了!” 看他这样,苏沐瑾轻轻皱了皱眉头。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没有见,他这是出去惹什么乱子了? 三郎停下来,重重的喘着粗气,忧心忡忡道:“不好了,七…七皇子他也吐血了。” 啊这……七皇子也吐血了?苏沐瑾有些意外,看这样子,他中的应该是和皇上一样的毒。 不是说靠近皇上的人基本都没有什么事儿吗?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苏沐瑾泯了泯唇,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三郎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啊,只听说是方才七皇子跟皇上一起在御花园之中谈事,谈着谈着,七皇子便就吐了血。不过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个会气急攻心的人啊,就算中了龙岩香,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发作吧?” 旁边的苏沐瑾听了这话,不由摸了摸下巴,这三郎说的的确不错。 第二百二十九章:谁下的毒 如果真的是因为中了毒,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在皇上面前发作?思及此,她问:“七皇子现在在哪里?” 三郎以为苏沐瑾是想避开这场麻烦,便道:“你放心吧,七皇子不会到这里来,现在应该正被太医院那些人看着,还轮不到我们动手。” 才来了半天就这么多事儿,以至于现在他连一口饭都还没吃,这叫什么事儿,早知道他就不逞能,跟着这姑娘一块儿留下来了。她被发现是女儿身出了事儿又关他什么事儿。 然而,他正这么想着,便就听旁边的女人道:“带我去,咱们一起。” “啊?”三郎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净给自己往身上揽活儿呢?有一个皇上一个摄政王就已经够咱们喝一壶的了,且不说治好了怎么样,这万一要是治不好,可是要有杀头之罪的,你真就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简直就像是听到了笑话,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所以呢?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接一个是死,两个也是死,多一个多吗?再说了,你来都来了,这么大的皇宫,不多转转就出去了,你甘心吗?” “我……”三郎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经过她这么一说,他竟然觉得她这话好像还有几分道理。 这般想着,三郎笑了笑,“那什么,对不住,是我想太多了,不过,王爷就被这么放在这里吗?万一有人声东击西,王爷出了什么事儿,那岂不是还是我们的责任?” 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样最好。” 皇上这两日来煞费苦心的想要将凶手捉拿归案,都没有怎么休息过,他早就已经在周遭布下了天罗地网,除非凶手真的想要来送死,不然绝对进不来。 于是,他们俩就这么一道去看了七皇子。 七皇子那里围着三五个御医,这几个御医正在轮流给七皇子把脉,他们个个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出了什么很严的事儿一样。 苏沐瑾走进去,就听一位刚刚把完脉的御医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皇上,这七皇子中的毒的迹象,跟您的毒有些相似,也是慢性的,不过中毒并不深,应该过一会儿就能醒来了。” “中毒不深?过一会儿醒来?”皇上一连反问了两句话,在问完了这两句话之后,他大喝道:“朕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都办不好!朕要知道毒源在哪里!不是你们在这里跟朕说什么应该可能!朕要的是一句肯定的话!” 御医们被皇上这么一通骂之后,便纷纷闭上嘴,一句话都不敢说。而此时此刻。苏沐瑾泯了泯唇,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皇上一看到苏沐瑾,神色便也瞬间跟着缓和了不少,他道:“二郎是吧?你来,你来帮朕查查毒源在哪里。” 苏沐瑾看了眼皇上,又将目光移到了旁边的七皇子的身上。其实龙岩香的解药她已经解出来了,只是,龙岩香最关键的事情是,毒源没有找到,毒就不可能彻底解掉。 这也正是她为什么没有说自己已经研制出来龙岩香的缘故。 皇上跟七皇子一块儿中毒,那毒便就不可能是在床上这种地方了,毕竟虽然他俩看起来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的,皇上也不可能真就让七皇子跟自己睡在一块儿。既然床这之类的私人物品可能性几率不大,那便就只能从一些别的地方查了。 比如,他们身上的相似之处。 思及此。苏沐瑾打量来打量去,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皇上跟七皇子的胸前,“皇上,冒昧问一句,你们二人……穿肚兜吗?” 穿……穿肚兜? 御医们面面相觑,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大老爷们儿穿肚兜,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话吗?况且,男人就算是想穿,起码也得穿得了啊。 而苏沐瑾之所以会问这么尴尬的问题,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因为她确实看到七皇子的脖子侧边系了根儿红绳儿。 红绳红绳,还是用系的,不用说也知道在古代只能是肚兜这样的东西,而除此之外,他们俩的身上穿戴的东西都不一样。所以,她就只能怀疑衣服里面的……肚兜了。 然而,皇上却摇了摇头,“朕怎能戴那种玩意儿。” 说完了这句话,他又道:“二郎的意思是说,想知道我们平时都用什么同样的东西?” 苏沐瑾点头如捣蒜,总算有个明事理的了。她十分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问道:“皇上您有什么线索吗?” 听得此言,皇上神情凝重。他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想了想自己从头到脚跟七皇子同样的东西。 最终,他突然将目光定格在了苏沐瑾头上束发的木簪上面。看着那根木簪,皇上灵光一现,神情有些激动,“朕想起来了,簪子。” 说话间,皇上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便递给了苏沐瑾。他语重心长的道:“这簪子是前阵子朝会,王尚书送的,说是龙凤簪,朕寻思着这簪子有两只,朕是龙,戴不得凤的东西,便就将凤簪给了七弟,七弟得了凤簪,便就一直带在头上,会不会……” 苏沐瑾接过簪子,凑近看了看,这簪子质地细腻,看起来像极了翠玉,簪子虽然不大,却被人雕刻成的龙却十分栩栩如生。 她凑近闻了闻,簪子上面有种轻微的香味儿,这香味儿很淡,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嗅觉比较灵敏,估计还真闻不出来端倪。 皇上问道:“怎么样?可有线索?” 苏沐瑾泯了泯唇,沉声道:“的确是有线索了,这簪子里面另有玄机。”她双手抱拳,又问道:“皇上,此物颇为贵重,但是,您能不能将之交与草民来查探?” 一个簪子而已,这天下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是他没见过的?皇上罢了罢手,“放心查,摔碎了也无妨。” “咔嚓” 第二百三十章:怀疑对象 苏沐瑾一点儿情面都没留,直接就把簪子掰碎成了两半。她这么一掰,旁边的人便瞬间都被吓破了胆。皇上的东西也敢如此糟践,真真是不要命了。 然而,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那簪子一经掰碎,便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苏沐瑾的手里。 簪子剩下的青烟在四周飘荡着,正一步步往外扩散而去。看着正在往外面扩散的青烟,苏沐瑾的内心无比复杂。 其他人见状,便立马跟见了鬼似的往一边躲了开来。而下一刻,苏沐瑾也跟着后退了一步。在她后退的同时,其他人心有余悸的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说,”苏沐瑾想了想,解释道:“如诸位所见,这种东西,便就是龙岩香的毒药,只不过,这毒比我想象的要更厉害很多倍,如果簪子是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碎的,后果恐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苏沐瑾抬头,看了眼旁边皇上的神情,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正因为此,苏沐瑾不由道了句,“皇上,可否让我把七皇子头上的簪子拔下来?” 听得此言,皇上泯了泯唇,淡声道:“拔下来可以,但是必须得留着。” 这簪子一经折毁,便死无对证。他可不想等东西没有的时候,再去跟王尚书对质,留着另外一支簪子,至少能方面对质于王尚书。 如果不是今日这二郎发现的及时,恐怕他都要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到死都不会知道谁才是背后的凶手。 而最重要的是,他记得不错的话,二郎是太子的人。太子在生前便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他身边儿的走狗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太子死了,这走狗怕不是因为忌惮他会有所报复于他,所以才打算先下手为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皇上起身,走到七皇子身边儿,将他枕在脑后的簪子拔了出来。 在将簪子拔出来的同时,皇上给苏沐瑾让出来了条道,问道:“二郎,可有解毒的法子?” 听得此言,苏沐瑾犹豫了下,如今毒源已经清了,如果再给他们解毒,那岂不是…岂不是……算了,解毒也不是不可以。思及此,苏沐瑾泯了泯唇,道:“如今毒源已清,解毒自然也不难,请皇上能给草民一段儿时间,草民定会尽快给皇上配出解药来。” “好。”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皇上语重心长的转过来身,对那站在两旁候着的御医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另外,今天的事,知道的能传出去便就传出去,不要说是朕让说出去的。” “……是。” 目送他们离开,皇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对旁边的张公公道:“张公公,叫王尚书进宫见朕。” 张公公不自觉的擦了擦额间的汗,忐忑着冲皇上行了一礼,便迈着小碎步快步出去找了王尚书。如今王尚书下毒的事情被发现,恐怕他只会是凶多吉少啊。 而,皇上别的人不叫,却偏偏找他一个人去找王尚书,又是几个意思?莫不是因为之前他也是“太子”的人,所以皇上便对他起了疑心,所以故意派他去见那王尚书,为的是从而能从侧面提醒他一下?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知不觉间,张公公已经汗流浃背。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战战兢兢闯了出去。 等张公公离开,偌大的宫殿里面,便就只剩下了苏沐瑾、三郎、皇上三人。他们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番,最终,皇上先一步开口说了话,“二郎,方才朕见汝欲言又止,可是有话要说?” 听得此言,苏沐瑾愣愣的“啊”了一声,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在想事情,而且还想的十分入迷,定然是被误会了。 这般想着,她笑了笑,“倒也不是真有话要说,只是,我觉得,这毒来的太过蹊跷,也不知与摄政王的毒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总之,草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深思熟虑、仔细斟酌才行。” “好,汝有心了。” 苏沐瑾抱拳,不冷不热的道:“草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当不得皇上这般谬赞。” “皇上,摄政王那里无人看顾,时候也不早了,草民想要……” “不必担心,”皇上语重心长道:“皇宫之中,再一不可再二,朕的禁卫军已经将王爷的落脚之处围了个密不透风,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根本无需忧心。汝且在此地暂留片刻,等时间到了,朕自会放汝离开做别的事。” “啊……” 她的目的是为了摄政王安慰吗?她的目的是吃饭好不好?现在都已经正午了,她从昨天到现在,不仅通宵熬了夜,甚至连饭都还没有吃上一口。 本来是打算找个借口去找吃的的,但是现在来看,真的是她想多了。就无语。苏沐瑾小声逼逼了一句。 皇上挑眉,问道:“什么?” 苏沐瑾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这样,苏沐瑾跟皇上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子,七皇子也悠悠转醒起来。他一睁眼,皇上便第一个奔了上去。皇上忧心忡忡道:“七弟,你总算醒了。” 七皇子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硕大的脸,他被吓的忍不住条件反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嗽完了之后,他才勉强清醒了过来。 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皇上,他便就要从床上坐起来,然而,不等他从床上坐起来,皇上便先一步坐到床上,将七皇子给摁了回去。 皇上忧心忡忡道:“七弟,你余毒未清,刚吐过血,外加身子本来就弱,不如还是先在床上躺一会儿吧?” “这怎么行?”说着,七皇子便就要强行从床上坐起来,“这是皇上的寝宫,又是皇上的龙床,我怎么能够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躺上去。” 皇上听了这话,便忍不住又将七皇子给摁了回去。在把七皇子给摁回去的同时,皇上低声细语的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跟朕还见什么外?咱俩可都是光腚的伙伴。” 第二百三十一章:身败名裂 光…光腚长大的……伙……伙伴?旁边的苏沐瑾跟三郎听了这话,情不自禁的对视了一眼,结果发现彼此眼睛里面都不约而同的闪现出了一抹困惑的神色。 这知道的,只知道七皇子跟皇上的关系好的简直不能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七皇子是皇上的男宠呢。 而就在他们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的同时,张公公也已经将王尚书给召进了宫里面。 此时此刻,王尚书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忐忑问道:“张公公,您知道皇上这么着急召我进宫,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张公公愣了一愣,很快便就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神情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皇上不让我说,只说是等你进了宫便就知道了,不过,咱家还是得在这里提醒您一句,既然已经进了宫,可千万要谨言慎行,免得惹皇上动怒。” “最重要的是,皇上他今天……已经动过一次怒了。” 皇上已经动过一次怒了?王尚书心中“咯噔”一跳,便瞬间变得有些六神无主了起来。皇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他叫进宫中,又能有什么好事儿? 他该不会是哪里惹到了皇上吧?可是他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哪里惹到了皇上。 算了,还是等见了皇上再说吧。等到时候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片刻之后,张公公带着王尚书到了皇上在的地方。等到了皇上那里,张公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跟王尚书一起走了进去。 见了皇上,张公公迈着小碎步走到他跟前儿,道:“回皇上,王尚书奴才给您带过来了。” “下去吧。”皇上泯了泯唇,将目光转向了王尚书身上。看着王尚书,皇上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王尚书瞥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忐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他双手抱拳道,忐忑道:“皇上,不知您找微臣来此……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皇上也真是笑了,他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他自己不清楚吗?现在还反过来问他找他来什么事儿?真是好笑。 思及此,皇上道:“前些日子,汝向朕送了一对儿龙凤簪,是也不是?” 龙凤簪?有什么问题吗?王尚书迟疑着点了点头,问道:“是,怎么了吗?” 皇上将簪子从兜里拿出来,冷声道:“最近宫里频频出现事故,先是朕中了毒,而后便就是摄政王,再紧接着,七皇子也跟着中了毒。” “皇上,”王尚书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凝重归凝重,他沉声道:“皇上,您该不会是怀疑是我下的毒吧?” “怎么?”皇上冷声道:“汝是不是有毛病?你以为你做了什么能够瞒得住朕??” “我……” 王尚书听了这话,便连忙跪了下去,“皇上,冤枉,臣只是向您送了个簪子而已啊,实在罪不至此啊。微臣冤枉,微臣并没有下毒。” 而下一刻,皇上将王尚书的簪子扔到地上,喝道:“证据确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王尚书,不要以为你权高位重,便就能够随意欺辱于朕!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说不说?!不说朕这就便叫人摘了你的脑袋!” “我……我……” 王尚书无言以对,只能连忙跪了下来。在跪下来之后,他连忙磕头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实在是太难了,微臣根本就不知道这簪子里面怎么会有毒,都是别人进献给微臣,微臣觉得好,才想着进献给皇上的。” “却没想到哪里出了问题,竟然会……”这般想着,王尚书便就立马又跪到了地上,他道:“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想借微臣的手来对付皇上,求皇上看在微臣也是代人受过的份儿上,放过微臣吧…” 皇上见他到了这个时候却还在那里装来装去的,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他道:“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啊,把王尚书带下去!二十大板!” 他话音刚落,便就立马有人从外面走出来,动作迅速并且麻利的将王尚书给带了出去。 王尚书怎会不知他被皇上这么带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极力挣扎着,口中连连道:“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 “冤枉你大爷!”皇上叉腰,气的整张脸都在涨红着。 在皇上生气的当儿,七皇子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光着脚走到皇上面前,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的劝道:“皇上,不可如此草率。” “草率?”皇上知道只有七皇子是在无条件的帮助他,他一说他草率了,他便对着张公公罢了罢手。张公公也因此让门外那些要拉人出去的人停了下来。 在做完这些之后,皇上回过来头,看向皇上,问道:“七弟,此事你怎么看?” 旁边的苏沐瑾跟三郎看着凑的那么近的两个男人对视,纷纷忍不住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话说回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粉红色是认真的吗? 就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七皇子沉声道:“且不论王尚书的反应是否是真的,咱们就不能够对他这样大动干戈,这样一来,会打草惊蛇。” “皇上,比起打草惊蛇,难道,您就不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作乱吗?” “这…”现在这样,即便不动王尚书,也很有可能会特别不好收场,毕竟都已经打草惊蛇了。但是,如果他就这么杀了王尚书,刚刚找到地方线索……岂不是就又断了吗? 思及此,皇上对张公公道:“传令下去,给王尚书二十打板,打完之后,再放了他。” “……” 放了他之后,王尚书挨了打回去,便肯定会引起骚乱。凭借着这阵儿“打草惊蛇”的劲儿,不管怎么说,背后的人都有露面的可能。 而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皇上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并且声音还十分的大,甚是让人觉得尴尬。 他尴尬的摸了摸肚子,面色略不自然,“都已过了午时了,用膳去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争执不休 皇上一去用膳,苏沐瑾跟三郎便也就自由了。他们一道走在了回太医院的路上。走路的当儿,三郎深深的吸了口气儿,“这皇宫之中还真是水深得很,我才来多久啊,就看到了这么多尔虞我诈的事。” 苏沐瑾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江湖多纷争,有人的地方就行有江湖,到哪里不起纷争?” “我裂开了呀。”三郎揣着手,有些无语的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的时候,旁边突然来了个宫女,她径直走到他们身边,便盈盈一拜。 看着那位宫女,苏沐瑾皱了皱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三郎,才问道:“何事?” 那宫女瞥了一眼三郎,不动声色道:“我们家主子想请二位过门一叙。” “你们家主子……是谁?”看这宫女的穿着,她的主子必定是那种超级有地位的。 “我们家主子,是杨贵妃。” “噗……”一听“杨贵妃”这三个字儿,苏沐瑾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穿越了穿越了,没想到这个世界里竟然也会有杨贵妃的存在,这未免也太狗血了吧? 思及此,苏沐瑾泯了泯唇,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旁边的三郎十分自觉的走了过去。苏沐瑾有些意外。她跟过去,小声问道:“你认识杨贵妃?” 三郎泯了泯唇,“老交情了。”说着,他又看了看四周,十分小心翼翼的道:“这件事情,您可千万别说出去。” 听得此言,苏沐瑾轻轻笑了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 他们自愿留在宫里,本来就各自都抱着各自的目的,没什么好奇怪的。她的身份他都不知道,她又何需在意他的身份? 片刻之后,他二人便跟着那宫女一路绕过假山,穿过数条九重回廊,就在苏沐瑾觉得自己快要迷路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道:“到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松了口气。而同样的,她的肚子也十分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旁边的三郎听到苏沐瑾的肚子叫的声音,便差点儿没有笑出声儿来。不过很快的,他还是绷住了嘴。 没过一会儿,那宫女便带着他们见了杨贵妃。令人失望的是,杨贵妃并不如苏沐瑾想象中的好看,论容貌,顶多也只是中上水平。不过她生的却十分勾人,尤其是一双盛满了秋水的眼睛,乍一看还挺像只小狐狸。 这般想着,苏沐瑾就见那杨贵妃朝着三郎走了过去。不知为何,苏沐瑾竟然从杨贵妃的步伐之中察觉到了一丢丢愤怒的颜色。 以至于她莫名生出了种忐忑的感觉。 “啪”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杨贵妃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三郎的脸上。她这一巴掌干脆而响亮,直接惊住了苏沐瑾。 杨贵妃冷哼一声:“张生,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之间……”她正想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却看到苏沐瑾在旁边站着,便就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改口道:“总之,皇宫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来?” 说话间,她冲站在旁边的宫女罢了罢手,示意那宫女离开。在宫女离开之后,杨贵妃又对苏沐瑾道:“这位公子,我们之间有些私事要说,可否借一步?” “借什么?”跟三郎相处了这么一会儿,她觉得三郎为人不错,怎么就能平白挨了这个打?苏沐瑾双手环胸,冷声道:“我跟张生我们都是兄弟,彼此之间什么事儿不知道?您有什么事儿,倒也不必躲躲藏藏的,直接说出来就好。” “你!” 杨贵妃的脸黑了青、青了黑,她看向张生,冷着脸问道:“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了?” “说就去?”挨了打的张生突然笑了一笑,他的笑容之中充满了讽刺,“你以为你是谁?我有必要把你的事情说给别人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行不行?” “是吗?”经过张生这么一说,杨贵妃的心里也因此而更加不快起来,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承受得住她的魅力?他之所以这样,八成是想再次引起她的注意力的手段罢了。 她看破不说破,再次冷笑了声,“你来皇宫是做什么的?” 听了这话,三郎动作娴熟的挎住苏沐瑾的肩膀,“舍命陪君子,陪我哥们儿二郎来的,怎么了?你嫉妒?” “你胡说!”杨贵妃一脸不信。张生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好到陪兄弟舍身犯险的人。越想便就越觉得不对劲,杨贵妃紧紧皱着眉头,问道:“你就是想到皇上面前揭发我的,你想毁了我的一切。” 三郎笑了笑:“爱信不信,说完了?说完了我可以走了?” “放肆!”见他真的就要转身离开,杨贵妃大喝一声,连忙喊住他,“你不能走!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绝对不会再心软留下你!” “所以,”三郎头也没回,直接拉着苏沐瑾往外走去,边走边道:“当初你怎么就没有杀了我?” “你!”杨贵妃咬牙切齿的道:“张生,你给我等着!我若有事,死也要拉上你来垫背。” 三郎耸了耸肩,“无所谓。” 从杨贵妃那里离开之后,苏沐瑾有点儿懵。按理来说,六皇子不近女色,后宫便也就不会有女人,而,方才的那位杨贵妃,应该是先皇帝的女人。 这女人……心思不简单啊,她怕不是在跟张生有一腿的情况下,还想跟如今的皇上…… “方才那个疯女人说的话,你别放到心里去。”三郎突然道。 听了这话,苏沐瑾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你跟刚才那个女人……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张生无奈的摊了摊手,“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咯。只不过,”他嗤笑一声,有些讽刺的道:“只不过我这次进宫的目的,还真的就是想来见她一面。你说,我都被抛弃了,还义无反顾的凑上去,我是不是有病?” 第二百三十三章:兄弟情深 听得此言,苏沐瑾泯了泯唇,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所以,又是什么样的原因使你放弃了她?” 被问到这句话,三郎尬笑一声,尴尬的道:“那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遇见了姑娘你呗。” “……”苏沐瑾有些无语,“得了吧你。” 这男人怕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是个女的都喜欢,不然怎么会突然对她说这种奇怪得话。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应该怎么解掉云璟尧身上的毒。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要抽身离开,而就在这时,那三郎突然拉过她,一脸认真的道:“我刚才说真的,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在开玩笑吧?我发誓,”说发誓就发誓,他还真的伸出三根手指头,指向了天,“我发誓,我要半句话有假,那就让我天打雷…唔唔——” 苏沐瑾简单粗暴的捂住他的嘴巴,冷声道:“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我…我的……” “明白明白,”三郎点头如捣蒜,“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你也不要因此而感到害羞……” 害…害羞?苏沐瑾一脸震惊,普天之下,敢把“害羞”这两个字儿套到她头上的,他还是头一个。思及此,她毫不犹豫的伸出来一脚,直接踹在了三郎屁股上。 她这一脚极重,直接把三郎给踹在了地上。三郎从地上爬起来,非但没有生气,还连连讨好道:“对不住,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苏沐瑾冷声道。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皇上板着脸,问道:“他们去见了皇太妃,然后呢?” 那公公双手抱拳,战战兢兢道:“他们在里面谈话,奴才毕竟只是一介小小的太监,根本没法儿进去,所以就只能在外边儿远远儿的看着,只听说……只听说是……” “听说了什么?” “听那宫里的宫女儿说,皇太妃见了他们两位,便遣散了宫中众人,似乎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在藏着。而且……” “而且?”这公公总是喜欢把话说到一半,以至于皇上已经打心眼儿里不耐烦了起来,“你再敢把话给朕说的断断续续的,小心朕取了你的狗头!” “皇上饶命!”那公公二话不说,便就跪在了地上。 在他跪到地上的同时,他道:“等那二人从皇太妃的寝宫之中出来之后,奴才便听到他们二人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还有什么‘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然后他们二人还为此大打出手了一番。” “依奴才来看,这二人进宫的目的绝对不简单。怎么偏偏摄政王与皇上您中毒,偏偏就他俩能够解毒呢?另外,七皇子身上的毒,也是在进宫之后才中的。外加王尚书即便是想对皇上您下毒,借他人之手便就足矣,又何须送这么明目张胆的簪子,留着让人发现?” 听得此言,皇上神情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他也猜到这事儿肯定与宫中有关,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事儿竟然跟皇太妃有关。 难道这背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由皇太妃操纵着吗?那么问题来了,她费尽心思下了这么大一盘棋,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太监见皇上沉默,便不由试探问道:“陛下,咱们要不要……要不要现在就去与皇太妃对峙,从她那里套出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皇上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他冷声道:“说你傻你还真就傻是不是?现在去找皇太妃对峙?对峙什么?” 皇上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直接问,“你想让朕当面儿去质问她为何会那么做?” 如果这么问了,别人便就能够这么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但问题是,别人就算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又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来?直接说出来,未免也太扯淡了吧? “那……”太监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奴才去给您把那两位假扮大夫的人给捉回来?” “捉个屁!”如果真的把他们两个给捉回来了,那么,谁来解摄政王的毒?以及,谁来医治他身上没有清干净的毒?在没有十足把握能让他们二人乖乖给他解毒的情况下,怎么能够打草惊蛇? 越想便就越是觉得自己想的对,于是乎,皇上直接冲那位公公罢了罢手,毫不客气的道:“滚滚滚!” “这……”那太监脸色惨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他抱了抱拳,有些无奈的道:“皇上,奴才这就滚出去。” 一句话说完之后,那太监还真就十分自觉的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缓缓往外面滚了出去。 皇上盯着那太监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身影,不由骂了一句:“蠢货!” 说完蠢货,他回过身来,便就看到了边儿上站着的七皇子。他有些意外,“七弟,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七皇子泯了泯唇,“我有东西忘在这儿了,所以来拿一下。” 听得此言,皇上沉着的心半点儿都不敢松懈,他不知道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多少,如果让他听到了他刚才那番言论……恐怕是会觉得他是个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并且还很凶残的人吧。 现在天底下几乎所有人都在骂他是个昏庸无道的昏君,只有七皇子肯站在他的身边的支持他,但是,让他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会失望的吧。 就在他纠结的当儿,七皇子也已经拿了东西了。皇上定格一看,是一根红色的手绳,盯着那根红绳,皇上有些意外,他惊讶道:“这……这是?” 七皇子笑了笑,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是儿时皇上您送给皇弟的护身符。” 儿时送的,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皇上不确信的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把这个带在身上吗?” 当年在他送给他护身符的同时,他也送了他一个,只不过,他给的那串护身符,早就已经不知道被他给丢到哪里去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及时收手 由此可见,七皇子是比他重视他还要重视于他的。皇上突然觉得自己暖暖的,很贴心。他甚至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他与七皇子虽说不是一母同胞所生,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 不对,或者可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过了亲兄弟之间的关系。 而就在这时,七皇子笑了笑,突然道:“其实皇上,方才您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 一见他笑,皇上的心瞬间慢了一拍,全都听到了,会不会因此而……与他产生隔阂?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也跟着七皇子勉强笑了一笑:“知道了,怎么?” “没怎么,”七皇子拢了拢自己额前一缕碎发,十分温柔的道:“皇弟知道皇上您没有冒然抓那二位,其实是在为皇弟身上的余毒考虑,能让皇弟如此厚爱,实在是皇弟的荣幸。” “这……”皇上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想,连忙笑道:“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十分愉悦的道:“可要与朕一道共进午膳?” “不必。”七皇子一口回绝,温声道:“在此叨扰多时,皇弟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免得被人说闲话。” “行。”皇上点了点头。 从皇宫之中出来,七皇子对在外面等了许久的人道:“皇上已经开始怀疑起了杨贵妃,让我们的人撤退。” “可……可是。”另外一人犹豫了下,忐忑道:“主子,如果我们的人撤退了,宫里边儿就剩下杨贵妃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我们……真的要撤退吗?” “……” 七皇子泯了泯唇,道:“不管,我说撤退,便就撤退。” 其实,放他的人离开,七皇子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杨贵妃的的处境,只不过,他现在却反而觉得,只要他不将更多的嫌疑往杨贵妃那儿一股脑儿的扎,皇上就应该不会被那么轻易发现端倪,而且,杨贵妃也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将罪过反推到那两位名不见经传的大夫身上。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洗清嫌疑,而且还能够间接将这次的事情翻篇儿,真可谓是一举两得之事。 思及此,七皇子笑了笑,淡定的道:“这件事情,今后不许再提起。” 那人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等看到七皇子脸上那一副愉悦的表情之后,便只能无奈的抱了抱拳,道了一句:“是。” 说而另一边,苏沐瑾刚刚吃过饭,此时此刻,她手里正拿着已经研制好的药,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把药交到皇上手里。 就在这时,旁边的三郎突然捅了捅她,道:“二郎,你吩咐的药,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你煎好了,你来看看到底合不合胃口。” “是吗?”苏沐瑾回过神来,到旁边看可以看药汤,那药汤刚刚煎好,里面还正冒着热气。热气之中还带着紫色的泡沫,乍一看一副十分不友好的样子。 不过,这种颜色的药汤,对于苏沐瑾而言,已经勉强能算是很好的了,只不过,给差一点儿。 思及此,她抓起旁边已经洗干净备好的紫苏放进药汤之中,对旁边的三郎道:“等这个药煮一会儿,再次冒泡的时候,你再把它端出来,送去给摄政王。另外,”苏沐瑾十分郑重地道:“在宫里这种地方,任何人都不要相信,知道吗?” 三郎抓了抓脑袋,有些无奈的道:“知道了?行吧,知道了。” 他实在不能明白苏沐瑾这么小心谨慎到底是为了什么,尽管宫里边儿的确很鱼龙混杂,但是,应该也没混杂到那种连皇上身边儿的人都不放过的地步吧? 没过一会儿,等煎好了药,苏沐瑾让三郎亲自送去给云璟尧,而她自己则守在炉子旁边,等着自己的另外一炉药汤出来。现在正在节骨眼儿上,这一时半会儿的,他还暂时抽不开身。 而三郎送药汤出去,刚刚走出太医院,就差点儿没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上。那人走的急匆匆的,一时半会儿,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前面有人。 虽然没被撞上,但是经过他这一下“虚撞”,药汤还是不可避免的洒出来了一点儿。这毕竟是熬制了一天一夜才出来的,而且还就只有一杯之多,药汤这么一洒,三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不耐烦道:“怎么看的路?” “啊这……”那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他正想道歉,却一个抬头,便就看到了三郎。在看到三郎的脸的那一刹那,他立马道:“你是…皇上从宫外找来的那两个大夫的其中一个?” 看他这表情跟语气,好像很是崇拜他的样子,于是,三郎心中的气便也就在这时瞬间烟消云散,他一只手端着药,另一只手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我……应该是吧,怎么了?” 那人手背锤手心,道了句:“正好。” 在三郎觉得有些迷惑的时候,就见那人就要过来端他手里的药,他觉得有些奇怪,便一把打开了他的手,问道:“你干嘛?” “我?干嘛?”那人收回手,想想觉得自己的确是唐突了,便连忙解释道:“是这样,摄政王他突然病情发作,需要药来缓解毒性,你这手里的,应该就是给王爷用的药吧?” 三郎点了点头,还是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他防备着将药转到那人看不到的地方,道了句:“是啊。” “这就对了,”那人又道:“皇上吩咐我来拿药,另外,摄政王的毒发作,需要请大夫过去,您能叫另外一位也出来吗?” 摄政王的毒全靠二郎,如今突然发作,的确是应该叫上二郎,并且他看二郎平时对他好像很上心的样子。 这般想着,二郎就要端着药回去喊人。不过还没等他转身,便就被那人给拦住了。二郎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人,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那人泯了泯唇,“不如就让我把药端去给王爷吧,皇上等了有一阵儿了,我也好回去复命。” 第二百三十五章:惨遭陷害 三郎一想,觉得理应如此,便就十分爽快的、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就把手中的药汤转手给了那人。 等与那人分别之后,三郎挠了挠头,他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奇怪。 等他回去,苏沐瑾只觉得才过了个打哈欠的时间,应该还不至于将药汤送到云璟尧那里才对,可他手中又的确是两手空空着的。 因而她便忍不住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郎坐下来,匆匆喝了一口茶,有些无奈的道:“别提了,我刚刚出了太医院,就有人跟我说摄政王他的毒又发作了,皇上要我们过去给他看看。” 听得此言,苏沐瑾脸色不由沉了一沉。她泯了泯唇,问道:“所以,药呢?” “……药?” 苏沐瑾的语气十分冷冰冰,三郎有些意外。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他犹豫了下,试探道:“那什么,药……药被我转手给那人了,此时应该已经送过去了……” “啪!” 苏沐瑾坐起来,双手一拍桌子,骂了句:“糊涂!摄政王的毒明明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间段儿发作?你特么是不是没长脑子?说了让你亲手把药送过去你就是不长记性,脑子呢?!” 她被气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云璟尧下毒的人本来就没有查出来,他非但不防备,却反而……这不是自断性命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她已经不指望这个三郎能帮她办到什么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走,去见皇上。” “……好。”三郎弱弱的道。 另一边,云璟尧那里,皇上、以及其他一干叫不上名姓的人站在那里,直接将原本略显空旷的寝宫给塞了个满满当当。 皇上盯着床上的人,又将目光移到一边儿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冷声道:“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来给朕一个解释?” 那跪在地上的男人听了这话,连忙跪在地上,急匆匆的磕了个头,忐忑道:“回皇上,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个叫三郎的将药交给奴才,还让奴才不要告诉别人是他给的,只能说是奴才自去取的,奴才接了药便就原封不动将药端了过来,却怎么也么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 说完,他又十分委屈的道了句:“若早知如此,奴才便就是死,也绝不平白受了这冤枉,请皇上明察秋毫啊。” 那人几乎是声泪俱下着把这句话说完的,以至于很难让人相信他说的话不是真的。用错了药也很有可能,于是,皇上便冷声道:“二郎三郎人呢?把他们给朕带来!” “皇上!”李公公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赶进来,一看屋里有这么多人,一副都在等着云璟尧驾鹤西去的样子。他不由吸了口气,镇定的走到皇上跟前儿,道:“他们二人来了。” 皇上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苏沐瑾跟三郎。他冷着脸,指向旁边躺在床上不停吐血的云璟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来给我一个解释?” “这……”三郎的心咯噔一跳,他将视线从云璟尧的身上转向旁边跪在地上的人身上,脸上一阵儿青一阵儿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旁边的苏沐瑾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走过来,沉声道:“皇上,此人半道借着您的名义骗走解毒的药,现在却反咬一口,说是他自己去取的药,实在信不得。” “皇上,”那人哭唧唧着道:“奴才冤枉,奴才实在是冤枉,如果皇上您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草民……草民愿意…愿意以死明志!” 说话间,那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直接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面。他这一撞,力道无比的大,大到甚至都能够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因为那人是下定了决心要一头撞死的,因而他这一撞,便直接把自己撞的血花儿四溅,血水直接溅到了距离那人最近的皇上的身上。 旁边的三郎看了这架势,心情也因此而变得沉重了起来。他泯了泯唇,这人都以死明志了,还要他们怎么辩解?难不成也以死明志吗? 但很显然,这种事情,他做不来。 思及此,他咽了口气,等着旁边的苏沐瑾说话,眼下,能够扭转局势的,怕也就只有她了。然而。苏沐瑾的内心却十分复杂。如今,唯一的证人污蔑完他们,还来了个死无对证,这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吧? 思及此,苏沐瑾将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云璟尧那里,她快步走过去,边走边沉声道:“王爷这样未必是中毒加深,他中的是剧毒,这种毒必须铤而走险,现在是在以毒攻毒,皇上,您……” 还没等她走到云璟尧身边,她便就被人给控制了住。不仅是她,旁边的三郎也不例外。苏沐瑾挣扎了下,道:“皇上,您让我再试一试。” 其实她的药根本就不是以毒攻毒的药,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她想找个靠近云璟尧的机会,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现在来看,似乎有些不太可能。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几近哀求的道:“皇上,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人命关天?”皇上板着脸,声音之中充满了讽刺,他嗤笑一声:“朕看让你接近才真的是人命关天的事儿,来人呐!把他给朕打入大牢!” 本来他还想着为了能将自己身上的余毒解了,暂时留下他们二人也行,但是现在来看,宵小始终是宵小,一时片刻都留不得。 他再听他的话,除非太阳打一边儿出来! 而在这时,苏沐瑾一把挣脱掉他们,便就匆匆往云璟尧那里跑了过去。她刚摸到云璟尧的手腕,可下一刻,便就又立马被人给拉在了一边。 而就在他们这一拉一拽的功夫下,皇上黑着脸,“反抗者,杀无赦!” 第二百三十六章:心烦意乱 “咳咳咳!” 在皇上说了这句话的时候,云璟尧愣是在垂死边缘的挣扎下醒了过来,他甚至还正吐血血。 所有人都被云璟尧的这一声剧烈的咳嗽惊住了。最终,所有人又都将目光转到了皇上身上。而皇上跟他们一样,脸上也同样写满了不可置信。 有人忍不住忐忑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另外一人道:“这……这谁知道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以毒攻毒有效果了?” 在他们说话的当儿,苏沐瑾一个挣扎,便成功的逃脱掉了两旁侍卫的魔爪,她费力往云璟尧那里冲去,等跑到他跟前儿,她又缓缓跪了下来。 在跪下来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眶呢瞬间红了下来。她强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面。 脉搏紊乱,像是毒已渗入进了心肺之中,总之,情况比之前任何一次她见他的时候还要糟糕。所以,当初那样的都没能让他醒过来,现在却仅仅只是样子而已,却就能让他醒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苏沐瑾眉头紧皱,许久都没能够说出一句话来。半晌之后,云璟尧就要在吐血之中挣扎着坐起来。此时此刻,苏沐瑾才勉勉强强回过来来神儿。 她连忙将云璟尧按坐到地上,忐忑道:“你现在经脉紊乱,毒已经深入肺腑,不可随意动弹,赶快坐下。” “对对对,”皇上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缓过来了神儿,他连忙走过去,十分认真的劝道:“王爷,你身上的伤刚刚才好,的确不能够乱来,快!赶紧坐下!” “可……可是,” 不等云璟尧多说什么,皇上便就立刻让人帮他盖上了被子。在给他盖上被子之后,皇上又冲身后的人罢了罢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通过皇上一声令下,霎时间,所有在这里的人都迅速离开了。皇上喊住两个守在旁边的太医,沉声道:“那什么,你们赶紧过来。” 那两位太医一听这话,便立刻麻溜的凑过去,一脸讨好的问道:“皇上,您说,什么事儿?” “什么什么事儿?”皇上沉声道:“没看见王爷醒了吗?应该怎么做,不是你们太医院的是事情吗?你们现在反过来问朕什么事儿又是几个意思?” “不……不敢,微臣这便去给摄政王抓几贴安神的药。” “去。”皇上十分迅速的冲他们罢了罢手。 送走他们,皇上回过头来,看向苏沐瑾,道:“方才,是朕太过草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人还真有几分本事。靠他来把身上的余毒清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服软是一定的。 在皇上服软的那一刹那,苏沐瑾轻轻应了一声儿。她将早就已经研制好的药拿出来,淡定的递给皇上,道:“这是能解皇上身上余毒的药,本来我方才来,便就是想将药递给皇上的。” 看着苏沐瑾手心里的药瓶,皇上愣了愣,挂在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卡在了他的脸上。一时之间,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一来谁也不知道那药是什么,到底有没有毒,二来,谁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想假想解他身上的毒。 越想便就越是觉得不放心,皇上尬笑一声,便就没了下文。 苏沐瑾见状,便缓缓收起举在半空的手,有些无奈的道:“皇上,您要是不放心我,也没什么,反正毒源已解,清理余毒只是时间问题。皇上,您放心,太医院的那些人迟早会研制出解药给您的,只不过就是需要点儿时间,多受点儿苦而已。” 就在苏沐瑾想要将手收回去的同时,一双手突然麻溜的从她手中接过药,郑重的道:“二郎,你跟皇上说的是哪里的话,皇上哪里是不想接,是皇上让咱家接,咱家一时慢了一拍,将将才反应过来,让汝误会了皇上的意思,实在是奴才的不该。” “另外,”他又道:“那什么,有些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什么事儿?”苏沐瑾问道。 那公公撑起一抹笑容,将目光转到云璟尧身上,问道:“王爷现在这样,算…算是好转了吗?” 从刚才到现在,云璟尧一直都在时不时的咳嗽,咳嗽到现在,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好。别人不敢多问,所以,便就只能够由他来开这个口了。 苏沐瑾回头看了一眼云璟尧,不由皱了下眉毛,“如今来看,能醒过来,便就已经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至于其他的,还得等之后再看情况吧。” “意思是,短期之内,王爷身上的毒……不好解?” 听得此言,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吧。” 听了这话,李公公与皇上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没有云璟尧这颗棋子作为启动机关,西域的事情,恐怕就只能暂时放在一边儿了。 这般想着,黄山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声。同时,他也接过了苏沐瑾递给自己的药瓶。接过药瓶之后,药瓶意外的有些轻。 皇上打开瓶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里面只有一粒药丸,就算是想要去找别人试毒,也根本没有办法。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只有一粒解药,他吃了之后,七弟要怎么办? 思及此,皇上道:“为何只有一粒?” 苏沐瑾听得此言,答道:“因为只用一粒,便可解了皇上您身上的毒。” 旁边的李公公接过话茬,道:“皇上的意思是,七皇子也中了同样的毒,解药却只有一粒,应该怎么办?” 皇上吃了不就好了?七皇子跟她有什么关系?想虽如此想,但苏沐瑾也不能真的就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她笑了笑,道:“那什么,因为时间仓促,暂时还不能够来得及制出来第二颗,如果皇上需要,回头我一定会再给皇上制。” “……”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再想多说别的什么,恐怕也只会让人觉得多余怪异。也罢,皇上重新将药瓶收进袖子里,满心里想的都是七皇子。 第二百三十七章:计划失败 他打算把这枚药,先让给七皇子吃,他天生体弱多病,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经不起那么多的折磨消耗。 而没过一会儿,整个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苏沐瑾跟云璟尧两个人。苏沐瑾打着给云璟尧看病的幌子脱着他身上的衣服,心里别提有多么忐忑了。 她怕被他认出来。毕竟,他也说过,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联系,恐怕也就只有“曾经是夫妻”这几个字能够勉勉强强将他们两个人联系起来。 但是,现在他们之间提不得这个,苏沐瑾也怕被认出来以后再被提到这个。 而在她觉得忐忑的时候,云璟尧挣扎着坐起来,任由他给自己脱着衣服。随着衣服一件件被剥除,他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有些局促。 其实,他早就已经醒了过来,之所以迟迟不肯睁开眼睛,是因为有自己的计划——他想把那背后给他下毒的人引出来。 就在刚刚,他将计就计,喝了一个不知名的太监送来的毒药,打算将计就计,利用那人抓到背后凶手的,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有人将罪过嫁祸给了……给了苏沐瑾。 所以,哪怕是真的中了剧毒,他也只能够……强行忍着,忍着醒来帮她开脱。 苏沐瑾不知道这些,她一边给云璟尧擦着嘴角的血,等擦完之后,她便就又将自己用来治百病的药拿了出来,道:“王爷,您现在脉象十分不稳,快来吃一口吧。” 云璟尧看了看她的脸,很快便就又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的手上面,那里正放着一枚淡绿色的药丸。 看着那枚淡绿色的药丸,一时之间,云璟尧的内心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这是刚开始他还是她的师父的时候,所教给她的第一味药材。 那时候,她天资聪颖,只看他操作了两遍便就会了。只不过时光荏苒,随着时光的增进,他们的医术与毒术也在与日俱增,当初能够用来解百毒的药丸,在现在来看,其中瑕疵颇多。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没有改良过药丸,而是依旧将药丸保留着当初的特性。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只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一个小小的事情,但是云璟尧就是莫名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为了他,甚至不惜连皇宫都敢单枪匹马的闯进来,可是他…… “王爷?王爷?”苏沐瑾在云璟尧的眼前晃了一阵子,见他一声不吭,心里面有些慌乱。 云璟尧回过来神儿,立马将药丸塞进嘴里,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 苏沐瑾起身,“服下了这枚药,您紊乱的静脉应该也就能暂时被压制住了。另外,叨扰多时,我便不好再多作叨扰,那什么,告辞。” 听得此言,云璟尧泯了泯唇,犹豫了下,打算喊住她。但是,就在他想要喊住她的那一刹那,云璟尧一个抬头,便就看到苏沐瑾的身边儿站了个男人。 三郎一脸紧张的摸了摸苏沐瑾的脑袋,有些不满的道:“二郎,以后不管什么事儿,你可都不能再像方才那样为我舍身犯险了,我会心疼坏的,你知道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一伸手,就要打开他摸狗一样摸着自己的手,却在这一刻,她的手却又突然顿住了。 云璟尧还在后面看着呢,所以,她心虚个毛线?他都敢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的出轨了,又还怎么会在意她跟谁在一起? 思及此,她笑了笑,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三郎的手上面,“我知道,三郎,让你担心实在是我的不对,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听了这话,后面的云璟尧喉间一热,整个口腔之中便瞬间充斥着一股铁锈味儿。闻着这股味道,云璟尧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句话都没说。 就这样,他生生的目送走了苏沐瑾二人。等她离开之后,他才将憋了许久的咳嗽一股脑儿的尽数咳了出来。而同时,他的心里又莫名的生出来了种有些怪异的怒火。 方才苏沐瑾摸别的男人的手的画面历历在目,一想起那画面,云璟尧的心便也就越是难以受控制。他咬了咬牙,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忍。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人穿着禁卫军的衣服。一见他来,云璟尧便十分自觉的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而与此同时,那人也在这个时候单膝跪了下去。他抱拳道:“王爷。” 听了这话,云璟尧泯了泯唇,强迫自己淡定下来,道了句:“起来说话。” 等那人从地上起来之时,云璟尧看着他的脸,动容问道:“你都查到什么了?” 从刚才被下药的时候,他就让这人在外边儿从那人嘴里套了几句话,刚才那段时间,他让他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去查了点儿事儿。 他便立马道了句:“您吩咐我去查得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听得此言,云璟尧道:“说。” 那人点了点头,道:“我们的人查到,皇太妃那里有异常举动,只是……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另外还有就是,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皇太妃那里看起来一切安好,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人就是她指使的。” 皇太妃? 也就是杨贵妃。 这人家族势力虽然算不上殷实,但是,却的的确确是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容不得人不小心。可是,据他所知的是,杨家之前一直是支持六皇子的,但是,现在这样又是几个意思? 难道他们……换了人,已经不支持现在的皇上了?如今六皇子得势,他们杨家风头正盛,又怎么会在这个当头转而去投奔他人?这种事情,换谁对于不会那么轻易就做好吧? 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便就觉得越是不对劲,最后,云璟尧道:“没事,杨贵妃这事儿的确有古怪,不要松懈,要一直查下去。” 那人犹豫了下,便抱拳道:“是。” 第二百三十八章:伴君如虎 与此同时,苏沐瑾那边儿,她心不在焉的熬着药,仔仔细细想着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怎么就这么巧,有人知道他们已经炼好了药,然后再准确的堵住三郎,成功把药端走? 莫非,太医院里有人通风报信,而这个人又不方便暴露身份,所以才找了个替死鬼前来送药? 越想便就越是觉得不对劲,苏沐瑾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三郎,问道:“那什么,之前骗你那人,还说了别的奇怪的话没有没有?” 三郎听了这话,抓药的动作顿了顿,他仔细想了想,本来觉得自己应该会想起来些什么,但是,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得话,当时我就只是觉得他说的挺合理的,他一说王爷吐血,皇上召你过去,我就……” “等等?”吐血?云璟尧是在之后才吐血的。这也就是说那人提前做好了计划,既然是提前,便肯定就会有所准备。有准备,便肯定会露出来点儿蛛丝马迹出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凭他们二人,要想找蛛丝马迹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什么?” 见苏沐瑾一副被人点了穴的样子,三郎忍不住愣了愣,他试着戳了戳他的胳膊,问道:“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等等甚至?” 苏沐瑾摇了摇头:“算了。” 这件事情,还真没那么好说,即便是跟这傻大个儿说了,也没有什么用。这般想着,苏沐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我刚刚给王爷煮好了药汤,这次你小心点儿,再有人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的话,千万不要搭理,知道了吗?” 听了这话,三郎连忙点头如捣蒜:“你放心吧,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便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去吧。”苏沐瑾让三郎端着药汤离开。 等三郎离开之后,她在周遭看了一圈儿,企图从中看出有嫌疑的太医,然而,这里的太医各司其职,一句话都不说,实在很难让人察觉出来什么端倪。 而另外一边,七皇子被皇上再度召唤进了皇宫之中,这次去皇宫,他的内心无比忐忑,原因无他,只因为,皇上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叫了他,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便就已经进了皇宫之中,看到张公公,七皇子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他走过去,问道:“公公皇上找我是为了什么?” 张公公看了看周遭的人,那些人会意,便就立马走远了一点儿,等他们走远之后,张公公才沉声道:“今儿摄政王被人下毒的事情,七皇子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云璟尧……被人下毒? 七皇子有些意外,但意外归意外,他很快便就平静了下来,并且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 他已经料到在他离开皇宫之后,会发生一些不可预知的事情,但是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杨贵妃做的,虽然他也很想让云璟尧在这个时候趁早死掉,但是,这毕竟是在皇宫里面,又毕竟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便就很有可能会行差踏错,所以,她这是疯了吗? 那张公公不知道七皇子在想什么,只无奈的叹着气:“这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皇上为何会突然把您给叫进宫中,只是,我看皇上当时的表情,好像心情有点儿不太好。” 心情不太好,那他岂不是正好撞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这般想着,七皇子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等见了皇上的时候,七皇子想挤出来一抹笑容,但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只得抱拳道:“皇上,不知您找皇弟来此,所为何事?” 皇上见得七皇子来,本来不算太开心的脸上总算撑起了抹笑容,他走过去,道:“你来了。” “嗯,我来了。”七皇子泯了泯唇,心情有些沉重,皇上强行撑起来的那抹笑容在他眼里,已俨然成了触目惊心般的存在,他适当与皇上拉开了一段距离,问道:“所以?” 皇上后退两步,忐忑道:“你怎生如此与朕疏远,可是朕又做了什么令你不满意的事?” 七皇子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因为皇弟知道尊卑有序,所以才想刻意与皇上拉开一段距离,好以此来警醒自己。还请皇上勿要怪罪于皇弟。” “无妨。”听了七皇子这番话,皇上顿时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这天底下,果然只有七弟对他是最最好的。飘飘然归飘飘然,他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什么,七弟,这个给你。” “什么?” 七皇子低下头来,将目光定格在皇上的手上,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药瓶,而看样子,这东西是他要送给他的。 皇上见他不解,便一把抓过他的手,强行将药递给他,十分温柔的道:“这是朕给你弄到的清龙岩香余毒的药,你快快吃了。” 攥着药瓶,七皇子的内心无比复杂,送清理余毒的药这种事情,随便找个公公送到他府上不就行了吗?现在却又亲自让他进宫来拿,几个意思? 该不会……这药里面有毒,而他知道了他就是陷害云璟尧的那个人,所以,他便就像赐毒酒一样赐了他一瓶药,言外之意是……希望他能够自我了结? 越想便就越觉得有可能,七皇子的心也瞬间跟着变得沉重了起来。下一刻,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上大惊,连忙问道:“七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不。”七皇子沉声道:“皇上,有些事情,的确是皇弟做的不对,但皇弟发誓,从始至终,皇弟都从未有过逾越之意,若有错意,也实在是因为少不经事,不分对错,实在罪不至死……” “哈?”经过他这么一通乱言乱语,皇上直接懵了,他眨了眨眼,眼神之中写满了不解,“你在说什么啊?朕只是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怎么就成了要害你的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何以自处 七皇子微微有些错愕,看皇上脸上的表情,似乎真的只是好心而已。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的确也没什么别的错值得皇上挑的,悬着的心便勉强松了下来。 他道:“是皇弟误会了皇上的一番好意,皇弟道歉。” 皇上看他这般,不由摇了摇头,叹声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总之,你放心,以后,朕绝对不会做伤害于你的事。” “……”七皇子心情复杂。 而下一刻,皇上回转过身,语重心长的道:“如今云璟尧醒过来,解毒只是数日之事,我们利用他到边关,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听得此言,七皇子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之所以与杨贵妃一道联手对付云璟尧,就是想让皇上找不到合适的人出征西域,从而将希望寄托到他身上,他拿了兵权,再与杨贵妃里应外合,绝对能让朝廷变个天。 但是,现下问题是云璟尧醒了过来,皇上又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可让云璟尧出征西域的人可是他,虽说那时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但如果这个时候他再说意见相反的话,恐怕不合适。 一想到不合适,七皇子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本来皇上就对七皇子十分在意,此时他突然叹了一下,他便问道:“可是哪里觉得不舒服,要不要朕给你请太医来?” 七皇子罢了罢手,“无妨承蒙皇上抬爱,叨扰多时,皇弟也该退下了。” 皇上一想也是,便道:“下去吧。” 另一边,三郎亲自将药端给云璟尧。等进了房间,他就见云璟尧正坐在那里,他的对面正站着个男人,看起来,他们刚才似乎是在聊天。只不过一看到他,他们便就立刻没了下文。 三郎泯了泯唇,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试探道:“王爷,是时候喝药了。” 云璟尧点了点头,“放下吧。” “不行,”三郎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便立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家二郎说,一定得看着您把药喝完,我才能够离开,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听了这话,云璟尧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好起来。他看了看三郎,又看了看旁边的人,问道:“你们家二郎??你们?什么关系?” 啊? 三郎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再次挠了挠头,问道:“王……王爷,您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是啊,现在他们之间只是非亲非故的关系,他又应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问别人这些话?思及此,云璟尧轻轻皱了下眉,便就不说话了。 尽管他没再说话,但是,旁边的三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他的话,“实不相瞒,小人……是这个。” 三郎对着云璟尧弯了弯手指头,露出一副十分神秘的样子,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懂得都懂”,云璟尧见他这幅样子,神色突然变得十分不好。 他的神情实在太过猥琐,云璟尧强忍着想要揍人的冲动,咬牙道了句:“你下去吧。” “这……”三郎仍旧十分坚持的看了眼药,他想等云璟尧喝了药之后再离开。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云璟尧却突然给了他一个十分冷冰冰的眼神。 看着云璟尧这表情,三郎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直接冲着云璟尧行了一礼,便就离开了这里。 等三郎离开之后,云璟尧将目光定格在了那碗药上面。旁边的人见了,问道:“王爷,这药应该怎么处理?” 听了这话,云璟尧泯了泯唇,淡声道:“旁边不是有花盆吗?倒了吧。” “……” 那人沉默了下,不过很快的,他便就端起了药,往旁边的花盆之中扣了进去。 而下一刻,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最近因为朝廷之中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甚至都让他觉得心力憔悴。 心力憔悴归心力憔悴,现在他要做的,是让皇上相信他真的不能出征西域。如果他真的去了,才是真的给了人可乘之机,倒不如顺了某人的意,直接重病在卧,说自己不能出征。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吃解毒的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阵儿喧嚣之声,听起来有点点不大对劲,云璟尧与身旁的人对视了一眼,便立马躺回了床上。 那人也十分自觉的给他盖上了被子,就他俩盖被子的当儿,一道黄色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那道黄色的身影,云璟尧十分应景的咳嗽了几声,他这一咳嗽,本来就难受到不能再难受的喉咙也因此而溢出来了不少的血。 皇上见状,立马走过去,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用不用轻太医?” 听了这话,云璟尧泯了泯唇,故意装成一副很是虚弱的样子,有些无奈的道:“皇上,我没事。” 说完,他还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咳嗽完了之后,他便就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咳嗽,毫无例外的,就又吐出来了一口血。 这两口血吐出来,直接把皇上之后想要说的话全部给吐了回去。看他现在这副病殃殃的样子,皇上想要说服他到边关去的心立马又退缩了回去。 皇上起身,双手背后,语重心长的道:“这一切,全部都是朕的错,朕不应该临时让你来皇宫之中,不然,也就不至于会出这么多的事。” 说到这里,皇上轻轻叹了一声,便就没了下文。他在等,在等云璟尧的答复。 而下一刻,云璟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里没有是非?即使不是在皇宫之中,别的地方也照样难躲得过明枪暗箭,我中毒之事,与皇上并无关联。” 听得此言,皇上轻轻扯了下嘴角,话说的倒是漂亮,但是,中听不中用。 思及此,皇上撑起一抹自以为好看的笑容,“如此说来,你倒是分得挺清。” 云璟尧道:“分得清不清,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些事情,不用说,皇上就应该明白。” 第二百四十章:出宫回府 他应该明白?明白什么?此时此刻,哪怕云璟尧是躺在床上的,哪怕他已经被毒折磨的不成样子了,但是,他看起来还是一如往常的厉害。 思及此,皇上忍不住咽了口气,强迫着让自己镇定下来,道:“对于出征西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听得此言,云璟尧泯了泯唇,他怎么看? 该问的话还是问了出来,事情都发展到这一地步了,他对云璟尧道:“既然如此,讨伐西域之事已经不能再拖了,王爷,您看您要何时启程?” 听了这话,病重中的云璟尧泯了泯唇,觉得有些意外。这皇上是不是疯了?他都已经这么拼命的在伪装自己了,甚至都快要死了,他竟然还能对他提出征西域的事。 他怎么出征?直接被人抬到战场上面去吗?这样一来,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他,怎么想他们宋国?说他们宋国无人,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般想着,云璟尧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快,对皇上道:“您看何时合适?” 皇上犹豫了下,道:“大臣们说,此事事不宜迟,最好能立刻启程。” 听得此言,云璟尧沉默了下。立刻启程?他身上的毒害没有解,即便是解了毒,没有个把月的,也没有办法让身体恢复。就这么让他带着这样的病体到边关去,真的合适吗? 突然被这么要求,实在有点儿突然,但是,如果同意皇上说的这种屁话,皇上是不是会对他有所怀疑。 所以,面对这么迫在眉睫的日程,无论如何,他只能同意? 思及此,云璟尧再次当着皇上的面儿吐了一口血,吐完了之后,他假装成体力不支的样子倒在旁边侍卫的人身上,十分虚弱的点了点头,“明日…我去。” 他去? 皇上有些意外。 他都这样子了,还敢应下他的话,到底是为什么?这般想着,皇上的心里突然生出来了一丢丢很不妙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云璟尧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其特定的原因,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皇上越想便就越是觉得不对劲,越想便就越是觉得胆战心惊,于是乎,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闪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云璟尧到边关去,到时候岂不是就成了手握兵权的人,那个时候,他再想要解决掉他,只要他真有反心,岂不是比登天还要困难? 这般想着,皇上的心也因此而沉了下来,他改口道:“不然这样吧,方才实在是朕考虑不周了。另外,你现在重毒在卧,不方便行动,便就这么算了吧。” “另外,朕考虑到有些事情,实在是太过不考虑王爷您的想法了,是朕的不是。不如这样吧,你跟朕说你想要做什么,朕来帮你。” 听了这话,云璟尧泯了泯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这皇上前后的变化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上一刻还正要求着让他带毒到边关去,还一副不去便就不行的表情,可下一刻,他便就瞬间变了,不但变了,还说他想要什么,他都会尽量的满足他。他越是这样,他便就越是觉得奇怪。 他这是什么操作? 而皇上见云璟尧不说话,便道了句:“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去了吧?皇宫之中毕竟不比王府吃穿称心得意,不如,朕差人将皇叔你送回王府之中?” “?” 这操作,什么意思?这样一来,岂不是正如家他的意?思及此,云璟尧泯了泯唇,勉强点了点头,道:“如此,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云璟尧犹豫了下。 听得此言,皇上问道:“不过什么?” “解毒之事……” 皇上大手一挥,“你放心,朕必定会将那二郎送到王爷的府上。” “另外,”他又道:“既然这样。那朕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朕还有事,就先行一步,至于剩下的,便就交给李公公来处理吧。” 旁边的李公公听了这话,莫名有种无辜躺枪的感觉。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十分认命的道:“既然如此,皇上慢走。” 说完之后,皇上轻轻叹了一声,道:“行。”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皇上便就离开了这里。等目送完皇上离开,李公公回过来身,战战兢兢着给云璟尧道:“王爷,现…现在,是不是应该……应该?” “应该”这两个字儿一直卡在喉咙里面,任他怎么说,也说不出来了。他泯了泯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没办法,云璟尧身上的气势实在太令人觉得压抑了。 下一刻,云璟尧接过话茬,道:“李公公,麻烦你送我出宫。” 李公公立马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在李公公将要回身之时,云璟尧突然喊住他,冷声道:“叫上……”他顿了顿,犹豫了下,道:“叫上二郎。” 听得此言,李公公立马道:“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李公公便就着手去办了送云璟尧出宫的事。 第二天,从皇宫之中回去,云璟尧刚一进府,就听下人说已经将苏小萌跟云若宸接回来了,并且还做了饭菜给他吃。云璟尧便立刻快步走了进去。 此时此刻,苏沐瑾也跟着云璟尧回到了府上,她一听说两个孩子回来了,便立马亮眼放光。 而等到见到两个孩子之后,苏小萌一眼便就认出来了苏沐瑾。苏沐瑾觉得,娘亲会打扮成一副她不认识的样子,便必然有一定的原因,虽然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会打扮成这个样子,但是她终究没有将她的事情说出来。 等与云璟尧寒暄过之后,因为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根本吹不得风,云璟尧便很快就进了房间。 等云璟尧离开之后,苏沐瑾便也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她知道苏小萌他们已经认出来她了,毕竟,她们在对着她笑,那笑容一看就是识穿了他们的表情。 因而她便也就没有隐瞒,她走过去,不由问道:“老远我就在外面听到了你们的笑声,你们笑什么?” 第二百四十一章:阴森可怖 苏小萌手里正拿着张风筝,被苏沐瑾这么一问,她立马举了举手里的风筝,甜甜笑道:“哥哥今天带我出去放了风筝,风筝可好玩儿了,以后我要天天去。” 听得此言,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问道:“功课做了吗?” 苏小萌连连后退,心虚的道:“没…没有。” 苏沐瑾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云若宸道:“你看看你是怎么带妹妹的?下次她功课没做完,就别带他出去玩儿知道吗?” “我…”云若宸无辜躺枪,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的苏小萌特别冷酷无情的拆穿道:“哥哥功课没做完也出去玩儿了呢。” “你…”云若宸有些尴尬的道:“你给我留点儿面子。” 看着他们这般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苏沐瑾突然觉得心情竟然变得有些好。连日来的阴霾就这么被一扫而空了。 她正想低下身来去摸苏小萌的头发,但就在这时,旁边的三郎突然走过来,道了句:“二郎,你怎么在这里,害我好找。” 说完,他突然又将目光定格在了苏小萌的身上,那一瞬间,他有些惊讶,因而他挠了挠头,问道:“王府之中怎么会有小孩儿?” 王府之中有小孩儿?苏沐瑾差点儿没笑出来,这么明显的事情,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在想到这点之后,她犹豫了下,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而下一刻,苏小萌有些天真的眨巴了下眼睛,问道:“所以,这位哥哥,您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怎么说话呢?” 三郎正要教训苏小萌,但下一刻,一位妇人突然走过来,厉声道:“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想和主子们一较高下了?” 听了这话,三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打量了下眼前的两个小孩,除了长相惊为天人之外,别的就没什么了。看穿着也不像是郡主世子啊…… 不过,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三郎还是有点儿不服气。他不由撇了撇嘴,勉勉强强冲苏小萌行了一礼,“刚才真真是对不住了。” 他说的“对不住”三个字,像是活生生要把人给诅咒死的样子,委实有些吓人。因而苏沐瑾泯了泯唇,道了句:“算了吧。” 她一说这话,苏小萌便也跟着点了点头,道:“算了吧。”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只听那旁边的妇人道:“两位便是从皇宫里来的神医吧?” 三郎抬起胸脯,十分神气的点了点头,“是。” 那妇人点了点头,勉勉强强道了句:“好。” 在说完“好”字之后,她回转过半个身子,无比认真的道:“两位请随我这边来吧,这边是我们放置药材的地方,两位想要用什么,尽管过来。” “好。”苏沐瑾点了点头,故意装成一副对这里十分不熟的样子,事实上,她早就已经将这里摸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等到了配置药材之处,送走了那妇人,三郎一屁股坐下来,不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声道:“这个王府之中未免也太邪门儿了吧?” 邪门儿? 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你来说说,怎么个邪门儿法儿?” “比如,这个府上死气沉沉的,我走了一路,见到的人不是板着脸,就是板着脸,没有一个人说话。任何人都会有想说话的时候吧?为什么她们就连在交接东西的时候,也什么交流都没有?” 听得此言,苏沐瑾有些想笑,她忍不住问道:“如果我说,他们都是哑巴,不会说话呢?” “哑…哑巴?” 三郎听了这话,三魂去了五魄,脸色瞬间被吓得惨白无比。这么多哑巴都在王府之中,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才被人为给割了舌头。不然怎么解释一个王府之中会有这么多的哑巴? 所以,他们俩竟然进了这种危险的地方,而且还要待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这可要怎么办才好?思及此,三郎挠了挠头,有些抓耳挠腮,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下一刻,苏沐瑾道:“总之,知道这个府上怪异的事情比较多,咱们就不要去想别的有的没的事情了,给王爷治病,才是第一要事,。别的事情,咱们不用管,也自然不会有事。” 听了这话,三郎无奈的叹了一声:“都已经到这里了,既来之则安之,不然还能怎么办?”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那什么,以后但凡有什么危险,你不用怕,有这么在。” “哈?” 得,又来了又来了。这人也就嘴上能说而已,这般想着,苏沐瑾一把抓起旁边准备好的药材,将之放到炉子之中,对苏沐瑾道:“生火吧你就。” 三郎一把抓住苏沐瑾的肩,将她往旁边的椅子那里带去,并且还将她摁坐在了上面,他邹媚道:“我的二郎啊,您坐好嘞,都交给小的。” 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给敲响了。听见动静,苏沐瑾挑了挑眉,往门外看去。来的是管家,云璟尧的一把手。 这般想着,她便道了句:“什么事?” 因为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苏沐瑾,管家全程面无表情,一脸“死气沉沉”模样,他用没有丝毫感情的语气道:“王爷找。” 听了这话,三郎放下手中动作,问道:“什么事?” 那管家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便道:“只找二郎。” “啊?” 联合方才看到的那些哑巴的画面,三郎心中“咯噔”一跳,便下意识的将苏沐瑾给护在了身后,他不由问道:“为什么?两个人去……不行吗?” 然而,管家却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看了眼他,便就离开了那里。 等管家离开,三郎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回过来半个身子,脸色惨白着冲苏沐瑾笑了笑,道:“实在不行,咱们逃吧?我刚刚从外边儿看过来,发现西边儿那里守卫并不森严,咱们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翻出去……” “翻?翻什么翻?”苏沐瑾忍不住冲三郎翻了个白眼儿。 第二百四十二章:快去快回 翻完了白眼,苏沐瑾一把将他摁到旁边的椅子上面,像是老妈子一样叮咛着他:“你就放心吧,根本就不会有事。咱们现在,无形中等同于是皇上送来王爷身边儿解毒的,就算他真的想要对我们怎么样,至少也得考虑一下皇上那边儿应该怎么办吧?” 三郎一想,觉得苏沐瑾说的的确也是,便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道:“既然如此,快去快回。” “行。” 去见云璟尧,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因而苏沐瑾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多时,她便跟着管家到了云璟尧住的地方,平日里经常到云璟尧住的地方去,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当这次她以陌生人的身份来这里的时候,心里却生出来了一种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和云璟尧之间的关系彻底远了。远归远,却到底也是必然之事,根本没法儿改变,只能够被迫接受。 这般想着,苏沐瑾心情复杂的跟着管家往屋里走去。而在走到门前之时,身前的管家突然回过来半个身子,镇定的道:“王爷不喜欢有人多说话,进去之后,切记谨言慎行,不该说的话,一定不要说。” 以前做夫人的时候,她怎么没见王府之中有那么多的规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思及此,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道:“好。” 下一刻,管家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的,里面便就有人道了句:“进。” 声音虚弱而沙哑,一听音色,就知道是云璟尧的,从前的时候,云璟尧几时这么虚弱过,苏沐瑾不由因此而生出了几分担忧之心。她忧心忡忡的推开门,便小心翼翼的迈了进门。 下一刻,苏沐瑾一个抬头,便就看到了坐在房间之中的云璟尧。他披散着头发,只粗略的穿了一件很是单薄的中衣,看起来十分弱不禁风。 苏沐瑾心下一紧,走过去问道:“王爷,不知您找小的何事?” 听得此言,云璟尧将目光从窗户边儿上移回来,缓缓转到苏沐瑾身上,他道:“我觉得我浑身酸软无力,想让你来刚我看看。” 苏沐瑾泯了泯唇,便抱拳上前两步,站到了云璟尧的身边儿。云璟尧也在这个时候十分自觉的伸出来了一只手,示意苏沐瑾给她把脉。 苏沐瑾泯了泯唇,面色略不自然的伸出手来,将之搭到了云璟尧的手上。不搭不知道,跟着搭吓一跳。她的指尖就像触电了一样下意识的收了回来。原因无他——他身上的体温烫得惊人,显然是发烧了。 一想到他发了烧,苏沐瑾便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也真是乱来,身上的毒都还没有解,还穿的这么单薄,这下又感染了风寒,无异于是雪上加霜,所以,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王爷,您感染了风寒,需要尽快治疗,您打算应该怎么办?”顿了顿,苏沐瑾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立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需不需要我去给您抓点儿药?” 云璟尧本身也是会医术的,其实根本就用不上她,只不过,有些事情,该问还是得问。 云璟尧轻轻咳嗽一声,唇角又有血溢了出来。他泯了泯唇,轻轻对着苏沐瑾点了下头。等点完了头之后,他突然又道:“为了照顾本王,一来二去不方便,你就留在本王这里照顾本王吧。” 留在……这里? 苏沐瑾扯了扯嘴角,那这样一来,她跟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丫鬟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更要命的是,她这样子,又距离他这么近,要是被认出来了该怎么办? 连苏小萌都骗不过的易容术,又能够骗得了云璟尧几时? 思及此,苏沐瑾后退一步,与云璟尧拉开一段距离,牵强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问做下人的,哪儿能真就和主子住在同一屋檐底下?不如这样吧,我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便就被云璟尧给打断了,他冷声道:“在进来之前,管家没教过你规矩吗?” “规矩?” 苏沐瑾后知后觉,突然想起来了方才进门之时,管家对她说的那番话。管家让她谨言慎行,而她……好像恰恰与之相反,并且还早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思及此,她咽了口气,故意装成一副没见过世面,并且很是忐忑的样子,道:“对不住。” “不用对不住。”云璟尧轻轻泯了泯唇,淡声道:“出去吧。” “可是……”苏沐瑾犹豫了下。 “可是什么?”云璟尧问。 可是她真的不想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啊。只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反而更引人怀疑,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苏沐瑾只能认命的道了句:“没什么。”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苏沐瑾又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下去给您配药去了?” “好。” 从王府之中出来,苏沐瑾咬了咬牙,直接想把恨铁不成钢的自己给锤死。 等她回去之后,等了她许久的三郎远远儿的看到她,便立马跑过去,满脸担忧的在她身体周遭转了一圈儿,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儿?那变态王爷没苛待你吧?” 变态王爷? 苏沐瑾扯了扯嘴角,问道:“你这是抽的哪门子的疯?” “我这是在担心你好吗?”三郎摸了摸她的脑袋,长长的松了口气,“算了,反正回来了就好,没什么事儿就好。” 苏沐瑾一把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打开,不耐烦道:“王爷风寒,赶紧配药去,再在这里哔哔赖赖,小心我踹你。” “行行行,好好好,是是是。”三郎连连点头,点完头之后,便麻溜的往屋里走了过去。而同时的,他还不忘对苏沐瑾道:“方才我煮了饭,记得吃饭。” “……” 想不到这三郎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靠谱,做事儿还挺让人觉得靠谱,至少还知道在她没有说的情况下主动给她做饭。 思及此,她便忍不住道了句:“谢谢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仗责二十 听得此言,三郎回过半个身子。甜甜的笑道:“不谢。” “……” 云璟尧被下毒的事还没有眉目,虽然已经被皇上从皇宫之中送了出来,但是,那些容不下云璟尧的,便势必还会想办法卷土重来。 苏沐瑾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许的慌张,因而她研制解药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不少。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里是在云璟尧的地盘儿,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可能是出在他的身边。 另一边,在云璟尧的毒越解越严重的同时,皇上也在皇宫之中忙得焦头烂额。自从云璟尧不能出征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在绷着一根儿弦儿,这根弦儿就像是座大山一样,时时刻刻压着他,甚至把他压得一口气儿都喘不过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的西域,也开始了躁动。从边关回来的消息说,西域正在“招兵买马”,而且态度还十分嚣张,他们所谓的“招兵买马”,招的是宋国的人,买的是宋国的马,说白了,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向他们宋国挑战。 皇上对西域的最后一分耐心也终于消磨殆尽,朝堂之上,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糟糕的情绪,破口大骂,问道:“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谁能来给朕一个解释?谁能?现在应该怎么办?还要一让再让?” 听了这话,大臣们战战兢兢,几乎全部都跪了下去。他们当初都是主和的人,现在边关真的出了乱子,主和的人不挨批才怪。 皇上见他们什么话都不说,就只会跪在那里哭唧唧,便瞬间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咬了咬牙,愤怒的拍着桌子,喝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皇上!”其中一位大臣跪出来,一脸讨好的道:“西域之人一定是因为之前皇上的态度问题,才会决定先下手为强,但是,皇上,微臣以为,只要皇上您能表明自己的立场,化解两国之间这场腥风血雨的纷争,就一定没有什么问题。” 听了这话,皇上的脸,已经变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了,他反讽问道:“听你的意思,是在说这次的问题全部都出在朕的身上,你们没有半分责任是吗?” “不…敢。” “啪!” 皇上一下子坐起来,“可朕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来人呐!拖出去斩……斩……” 话还没说完,皇上便就立刻停了下来。他看着旁边死死拽着他的李公公,心里集赞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愣是想发也发不出来。 李公公毕竟是跟了皇上大半辈子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而他,他势单力薄,身边能够靠的上的,便也就只有李公公了。 思及此,皇上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朕今日就不与你计较,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啊,把他给朕拖出去斩,仗责二十!” 那人一听,立马胆战心惊的磕了个头,他结巴着对皇上道:“皇上饶命,饶命啊。二十大板绝对会要了臣的性命啊。” “饶命?”皇上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好笑,刚才说那丧尽天良的他干嘛去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般想着,皇上冷声问道:“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朕要仗责他,人呢?怎么还没人来把他带下去?!” “是不是觉得朕不够格,根本就管不住你们?” 很快的,在皇上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就立刻有人把那人给带了出去。等将他带出去之后,皇上的脸色才总算是好了那么一丢丢。 不过,大臣们听了这话,心情都有点儿复杂。现在来看,他们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在皇上面前说和的。在想到这点之后,他们便都跪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再说,生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出头鸟。 而与此同时,皇上见他们再度陷入沉默,便问道:“所以,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 “不说话?比沉默?都哑巴了?”皇上的无名火在这时候便就又蹭蹭蹭的冒了上来。 其中一位大臣犹豫了下,冒死站起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心情复杂的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事……和不得。” 听得此言,皇上一直紧绷着的心总算松了不少。他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又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微臣……主战。”那人说了这话之后,又是一阵儿犹豫,“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应该派谁到边关去,毕竟,西域之人是马背上的国家,个个骁勇善战,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听了这话,皇上一想,觉得也是。如今云璟尧中了毒,生死都难预料,根本就没办法到战场之上去,他犹豫了下,便问道:“诸位大臣觉得派谁去最合适?” 那人又道:“依微臣之见,摄政王虽不能到边关去,但其手中有支羽林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主儿,并且数量庞大,若是放到边关去,绝对能够以一敌百,大败西域之人。” 他这话一出,大臣们纷纷对视一眼,暗暗赞许了那位大臣的话。如此以来,便无形中等于他们又在摄政王和皇上之间摆了道坎儿。 那羽林卫,可是祖上传下来专门儿用来督促皇上的,不到关键时刻,便根本就不会用。 而现在的问题是,只要皇上想,他大可以借着国难问云璟尧要。只不过,要完了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化也可想而知。 在想到这点之后,他们纷纷都松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们才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只要有摄政王在前头顶着,他们便就能相安无事的浑水摸鱼”的感觉了。 而皇上跟这大臣想的却并不一样。他心里想的是,羽林卫,是摄政王所用的。也就是说,这是一支只会听命于摄政王的话的军队,根本就不会听他的。 他看摄政王那一副巴不得马上上战场去的神情,绝对有猫腻。 第二百四十四章:无事退朝 而如果就这么让他遂了他的意,那羽林卫毕竟是他的人,到了战场之上,不还是她的说什么,他们便就听什么吗?万一云璟尧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在乎军权而已,到时候内忧外患,他不就完蛋了吗? 所以说,眼前的这个人,表面上是在给他出主意,实际上,其实是在暗地里给他和云璟尧拱火。 越想越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因而皇上一拍桌子,骂了句:“放肆!什么事都要让摄政王出面解决,朝廷里还养着你们这一群吃干饭的有什么用?你们都是摆设吗?今天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必须得给朕一个交代!” 听了这话,大臣们再次面面相觑,刚刚松了下来的心也在这时又提了上来。 “怎么?”见偌大的朝堂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肯说话,皇上讽刺的道了句:“该不会是个个都想做缩头乌龟吧?竟然都不说话?” “缩头乌龟”这几个字,莫名就像是种打在身上的烙印,说的大臣们心惊胆颤。他们深怕下一刻,皇上会突然跟他们说“头不想要了可以砍下来”这种话。 而在这时,一位大臣实在扛不住压力,便勉勉强强伸出手来,结巴着道:“微臣以为,黑将军身经百战,是当下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再一次被拎出来当出头鸟儿的黑将军瞪了那人一眼,心情便也再次沉重了起来,他对皇上道:“依臣之见,王大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好意思,”那被称作王大人的凉凉的回了他一句:“臣是文官。” 文官二字,使得满座哄堂而笑。不过,因为是当着皇上的面儿在笑,他们笑的含蓄而内敛。 皇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看着,不知怎的,他便突然没了耐心,“那就黑将军去吧。” 听得此言,黑将军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就跟便秘了一样没有什么分别。皇上也根本就没有给他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便直接道:“反正,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便就这么定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不等下面的人说话,皇上便直接起身,面无表情呢道了句:“退朝。” 说退朝就退朝,转瞬之间,皇上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他走之后,只剩下一群冷冰冰的大臣们在那里沸沸扬扬的炸开了锅。 让谁去打仗,说的倒是容易,但问题是,打仗需要的物资,谁来凑?如今国库紧张,百姓收成不好,已经没办法再从中薅羊毛了。这一切的一切,不还是得轮到他们来想办法? 越想便就觉得心里越不是滋味,一时之间,朝堂之上,哀声连天。 另外一边,云璟尧收到皇上让黑将军出征的消息,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而同样的,他连日来没能解的“毒”,也是时候解了。 这般想着,云璟尧便对身旁的属下道:“去帮我把解药拿过来。” 那人听了这话,忍不住犹豫了下,犹豫完之后,他道:“主子,如果我这个时候给您解药,皇上事后查出来您没有事,会不会心生怀疑?” 皇上听得此言,不由愣了愣。他说的的确不是没有道理。一直以来,他装病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真的为了不去边关,而是为了警醒皇上,让他知道,没有了他之后,他便就成了孤立无援的存在。 但是,如果成了装病,那效果便就随不一样了。皇上会怀疑他在装病。而,因为不想让皇上怀疑自己装病,云璟尧便道了句:“那行吧。”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云璟尧跟身边的手下对视一眼,那下人会意,便立刻毫不犹豫的躲到了暗处。而下一刻。云璟尧清了清嗓子,便道了句:“进来。” 很快,便就有人进门,十分诚恳真挚的道了句:“王爷,我给您送了……” 来的人是三郎,不是苏沐瑾。云璟尧的心便也跟着沉了下去,他打断三郎后面想要说的话,不动声色的道:“行。下去吧。” 正要将药放到桌子上的动作顿了顿,三郎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云璟尧对他说的这句话看似无心,实则充满了敌意。 他愣了愣,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笑道:“王爷,这,这碗,我们家二郎说,一定要送回去的呢。不然,我等您喝完了,给二郎把碗拿走,然后再离开?”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多说什么,我就站在一边儿,背对着您也成。” 他总觉得,这王爷总是三番两次的想要赶他出去,动力绝对不简单。而正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离开。他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并且,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每次他一提“他家二郎”这四个字,这王爷的脸便就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也不知道谁招他惹他了。 而果不其然,云璟尧在听了那句“我家”之后,脸色便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与其说是脸色难看,倒不如说是生气。 因为生气,面对三郎的这番话,他只淡淡的道了句:“让她自己来拿。” 哈? 片刻之后,三郎一脸懵逼的从外面走出去,脸上写满了迷惑的神情。让二郎自己来拿药,这是个什么操作? 思及此,三郎心情复杂的回去,看到苏沐瑾之后,一脸欲言又止模样。苏沐瑾正在煮药,一看二郎灰头土脸的回来,还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什么,”三郎挠了挠头,神色复杂的道:“王爷他说,要让你自己过去把碗拿回来。”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云璟尧这是搞哪一出?是认出来她了还是别的什么?这般想着,她决定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苏沐瑾便道:“行,我去拿。” 啊? 面对苏沐瑾的这番话,三郎只觉得自己好像更加迷惑了,她这反应,又是几个意思?越正常人在碰到这种事情之后,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惊讶吗? 想便就越是觉得不对劲,三郎索性道:“我看王爷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他没吃药 苏沐瑾想也不想,便就直接一口回绝了三郎的好意,“不用,我自己去见他就行。” 毕竟,他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还有可能会帮倒忙。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去见了云璟尧。 云璟尧一听苏沐瑾真的来了,便立刻吩咐他的手下出去。那手下在出去之后,还十分自觉的给苏沐瑾留了个门儿。苏沐瑾对他客气的行了一礼,便就走了进去。 可她这番举动,看在苏沐瑾的眼里,却俨然又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下一刻,苏沐瑾轻轻笑了笑,便走了进去,对云璟尧道:“王爷,我来拿碗。” 听了这话,云璟尧淡淡的道了一声:“碗就在那里。” 苏沐瑾点了点头,便走到桌子上,要去拿药碗,但是,等她将手放到药上面时,她却又突然顿住了。云璟尧吃东西有个毛病,不管吃什么都会尽可能的浪费一点儿,不管什么都是如此,但是,显而易见的是,这次的碗竟然被喝的一干二净,实在奇怪的紧。 思及此,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脑海,苏沐瑾偏过头,看向旁边无比淡定的坐在那里的云璟尧,问道:“王爷,这药汤,咸不咸?” 说了这话之后,她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方才我在煮药的时候,不小心放多了盐,后来又用水过了一遍,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是咸的。” 云璟尧根本就没有喝,哪里会知道药汤到底咸不咸。他勉强装成一副喝了药汤的样子,神色自然从容、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味道刚刚好。” “……” 苏沐瑾心下一沉,心里突然生出了抹无名火来。她根本就没有在药里面放盐,可他却说自己尝到了盐水的味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喝药。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苏沐瑾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装成一副神情愉悦的样子走过去,道:“既然喝了药,相比应该也会有所好转了,王爷,请容草民给您把把脉。” 见苏沐瑾走过来,云璟尧面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十分配合的把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 苏沐瑾弯下半个身子,将手搭在了云璟尧的胳膊上面。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他的脉象比她想象中的要更严重。 不吃药?就这么耽误着病情?几个意思?苏沐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便一把收回手,冷声道:“我突然想起来,我那里还放着药没煮,我先过去看看。” 说看看就真去看看,苏沐瑾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目送着苏沐瑾远去的背景,云璟尧的心情有点儿复杂,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而下一刻,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看方才苏沐瑾那神情,分明是已经察觉出了他没有吃药。既然都被她察觉出来了,那他还能怎么办? 越想便就越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云璟尧轻轻咳嗽了一声,又是一口血被吐了出来。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又“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听着开门的动静。云璟尧将目光投过去,一眼便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那一瞬间,他有些诧异,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去而又返了回来。 下一刻,苏沐瑾走过去,问道:“你根本就没有喝药,为什么?” 换做往常,她肯定不会多问那么多,但是现在,她觉得她忍不住。并且,不问绝对会憋在心里憋死她。另外,最重要的是,反正她易了容,而他现在也认不出来她。 云璟尧后退了下,勉强装成一副很淡定的样子,道:“本王喝了,就能好吗?” 苏沐瑾反问道:“你不喝,能好吗?” “所以,你现在这是在以什么身份向本王说话?”云璟尧忍不住皱了皱眉。 听得此言,苏沐瑾勉强收敛了一点儿,她摸了摸鼻子,面色略不自然的道:“我的意思是,王爷您的身体已经经不起耗损了,如果长此以往,可能活不过一个月,您确定要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吗?” 云璟尧犹豫了下,还是道:“与你何干。” 在将这四个字说出口之后,云璟尧竟然觉得自己心里多了一丝丝期待。但是,具体期待个什么,一时半会儿他也说不上来。 “怎么能与我没有关系?”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我是皇上派来的,若是在规定时间之内没有解毒成功,王爷您是没什么事儿,但我们这些池鱼,可就要完蛋了。” “所以,王爷您在想要寻死的情况下,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 听了这话,云璟尧心里的那抹期待瞬间被浇灭到连水都不剩了。他道:“本王做什么,乃是本王分内之事,用得着”去管他人长短?” 苏沐瑾被气笑了,她呵呵一笑,“那好啊,我去跟皇上说说我医术不佳,没有能耐给您解毒,让皇上换一个更‘专业’的人来?” 听了这话,云璟尧的脸不准痕迹的……冷了下去,“出去。” “出去?”苏沐瑾不退反进,一把将云璟尧摁坐了下去。反正现在他身体正虚弱得紧,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苏沐瑾一把掏出自己今早研制好的解毒的药丸,强行塞进他的嘴巴里面,冷声道:“行了,这药入口即化,您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我这一切也都是在为您的安危着想,您若想要怪罪,便就怪罪我吧。”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沐瑾起身整理了下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便就走了出去。 等出去之后,苏沐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真的是疯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决定就这么将刚才的事情翻篇儿,然后闭嘴不提。 就这样,苏沐瑾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然而。等她回去之时,却听有人说,已经将她的东西都挪到王爷住的院子里去了,她现在的住处与云璟尧在一个院子里。 听了这话,苏沐瑾瞬间觉得自己傻眼了,这……云璟尧这是几个意思? 第二百四十六章:宁死不屈 同时,因为觉得有些疑惑,苏沐瑾疑惑着走进去,就看到三郎在庭前来回踱着步子,看起来好像很捉急的样子。 苏沐瑾泯了泯唇,犹豫了下,便走过去,问道:“你在这里站着……干嘛?” 三郎听见动静,立马回过来神儿,转身将目光投向苏沐瑾,一脸紧张的道:“你怎么回事?刚才我听人说,你得罪了王爷,王爷还要将你带到他院子里去,几个意思?方便伺机报复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无奈的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你放心,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当然,我有没有事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别多想了,我走了?” “别。”苏沐瑾一句“我走了”,便瞬间使得三郎红了眼眶,他满脸担忧的看着苏沐瑾,有些无奈的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在为我着想,这是你为我着想的时候吗?” 说到这里,他吸了吸鼻子,竟然觉得心里有些感动。 “……”苏沐瑾有些无语。下一刻,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大老爷们儿哭哭唧唧像什么样子,给王爷解毒是咱们俩的事儿,不照样还是得抬头不见低头见吗?” “那解完毒呢?” 三郎小心翼翼且满怀希翼的道:”“解完毒之后,咱们还能……还能再见面吗?” “能……不能?” 苏沐瑾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先走了。” 说完,苏沐瑾便就动作迅速的离开了这里。独留三郎一人站在那里,神色复杂的盯着苏沐瑾呢背影,心里有些不好受。 另一边,皇上要派黑将军到边关的事情传到了七皇子的耳朵里,七皇子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他千方百计才把云璟尧给刷了下来,却便宜了黑将军?这是什么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他便约见了黑将军。 忘仙茶楼中,黑将军坐在雅间之中,心情无比复杂。虽然七皇子还没有来,但是,他已经将七皇子的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这朝廷之中的尔虞我诈,他心里一向清得跟明镜儿似的,实在不能够再清了。七皇子是个怎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而正因为他知道七皇子是个怎样的人,所以,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才会这么的忐忑。 万一七皇子想要的是他的性命,那他又该何以自处? 抱着这样的忐忑,没过一会儿,七皇子如约来了。今日的他,为了不让人察觉出来,特意易了容,他进来的时候,黑将军有些意外,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缓了好一阵儿,黑将军才勉强辨认出来了七皇子。他忐忑着走过去,有些心虚的道:“七皇子,您来了。” 七皇子淡淡的瞥了一眼黑将军,一句话没说,便自顾自寻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在他坐下去的那一瞬间,黑将军抱着拳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也不动,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以至于气氛有些尴尬。 而随着气氛的尴尬,七皇子伸手端起桌上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边喝边道:“黑将军,你厚福不浅,皇上都准你到边关带兵打仗了,你觉得……怎么样?” 听了这话,黑将军只觉脊背发凉,咽了口气,有些无奈且忐忑的道:“所以,七皇子,您来找臣,只是来问臣的感受的?” “怎么会?” 喝完了酒之后,七皇子轻轻叹了一声,淡声道:“将军这么想,倒还真是天真。可是,”他抬起微挑的眼角,问道:“你觉得,你真的干净吗?” “干净”二字,就像是毒蛇一样,瞬间揪住了黑将军的喉咙。干净不干净,不用想也知道,朝廷之上根本就没有干净的人。 只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肮脏,实在不适合说出口来。黑将军沉声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什么?” 七皇子也不跟他卖关子,只道:“本王想要你与本王合作,你觉得如何?” 合作?在黑将军的认知里,如果要比野心,七皇子的野心绝对是朝廷之中最大的一个,与他合作,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买卖,多半还是那种沾了一身腥却讨不了好的。 所以,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去趟这趟浑水?于是,黑将军沉声道:“臣只想做保家卫国之事,暂时还不想……” “保谁的家?卫哪个国?”七皇子的眼神之中写满了冷漠,“黑将军若是不愿意,便就不愿意,又何必将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听得此言,黑将军沉默了下,直接道了句:“不愿意。” “不愿意,也成。”七皇子的脸上出奇的平静,“不过,我可听说,你家住金陵,有处环堤绕柳的宅子,宅子里面……” “你卑鄙!”此时此刻,黑将军终于忍无可忍。 那宅子里面,住的是他的妻儿与身居高堂的老母,七皇子说这话,无非是想利用他至亲来威胁他就犯。 自古以来,那妻儿性命威胁于人的事例枚不胜举,他一避再避,将自己的妻儿转移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为的就是企图躲过这些明枪暗箭,但没想到,身处是非之中,终究难逃是非。 “七皇子,你莫要当老夫好欺负,若是逼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任他权利再大,能大得过一个皇上? 然而,七皇子并不与他争辩,他只淡淡的道了句:“黑将军,鱼死网破,也要看看是什么鱼。如果您真的想,大可以试着挣脱一下,也好清楚清楚,皇上那里,是会信得过你,还是会信得过本王。” 听了这话,黑将军咬了咬牙,气得将两只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忍下来,道:“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七皇子泯了泯唇,淡声道:“兵权。” “兵权”这两个字,被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是在讨要一样本就该属于自己的吃食一样。 但是,他一这么说,黑将军本来有所犹豫的心便瞬间坚定了下来,他喝道:“放你娘的臭屁!今天就是你当着老子的面儿杀了老子全家,老子也绝不就犯!” 第二百四十七章:铁证如山 他的嗓门儿极大,哪怕是在雅间之中,哪怕楼上并没有多少人。而下一刻,七皇子面色一沉,便起身淡定的往门外走了出去。 望着七皇子的背影,黑将军恨不得把他撕碎,外夷未除,又有多少豺狼虎豹在像蛀虫一样动摇着国家的根基。 而同时,他也觉得一阵儿后怕,他这样吼他,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一想到自己就要死了,黑将军一阵儿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荒凉和无奈。 第二日,皇上听说黑将军在忘仙楼大醉,口出狂言,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得了兵权要夺王位。他本来就对抢王位这几个字极其敏感,如今突然有人这么一说,他一拍桌子,便立刻派人捉拿黑将军。 不出一个时辰,黑将军便就被带进了大殿之中。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他披头散发,还披了件身上带血的衣服。 皇上见状,想也不想,便大骂道:“胡闹!放肆!荒唐!” 听了这话,黑将军凄然一笑,一把将自己披在身上的血字拿下来,仔仔细细的铺在了身前的地上。 此时此刻,皇上才勉强看懂了血衣之上写的什么。——忠。忠?在忘仙楼喝醉破口大骂皇帝的事都被人传开了,人证如山的事情,他还能如何狡辩? 这般想着,皇上轻蔑一笑:“黑将军,这个字,你觉得你还配吗?”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站在旁边的文武大臣们个个傻了眼。他们在座的都知道,皇上怪罪人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若论忠义之事,黑将军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但是,哪怕他们个个心知肚明,也断不可能就这么把真相说出来,原因无他,这次的事明显是有人想要借皇上的手杀黑将军,谁也不想殃及池鱼。 而下一刻,黑将军十分郑重的朝着皇上磕了个头,才起身抱拳道:“皇上,臣要死谏。” 死谏? 满坐哗然,死谏乃是拿命来进谏的谏言,一个大臣一生之中只有一次机会,不到万不得已,根本就不会有人用这个。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了说几句话,连命都不要了? 他是不是疯了?如果他不这么做,皇上顶多也只是将他贬官而已,可他却偏偏要这么做,他是嫌命太长?还是嫌弃自己家人的命太长,所以想拉他们都去陪葬? 而此刻,皇上看着他身前的“忠”字,犹豫了下,终是心软了下,道:“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这么一个机会。” “谢主隆恩。” 黑将军再次叩首。 等再起身之时,黑将军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视死如归的神色,“微臣要向皇上进谏七皇子,此人心狠手辣,手段高超,野心极其之大,皇上若是一直将他带在身边,长此以往,必定国将不国,甚至还有改朝换代的可能。” “大胆!放肆!来人呐,把他给朕拖出去!” 后面“斩了”二字,因为旁边李公公的阻止,皇上终是没说出来。 皇上心情复杂,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李公公,他忍无可忍的心在这时……终于还是收敛了下来。 黑将军又道:“昨日那七皇子设计邀微臣到忘仙楼去,以微臣全家人的性命相邀,说要微臣让与他合作,事成之后,需将兵权交付于他,微臣不允,便被他设计陷害,横遭此祸啊。” 黑将军在那里说的感人肺腑,皇上在另一边气的火冒三丈,他一拍桌子,怒道:“还不是你自己口出狂言,现在却非要诬陷到七皇子身上,那么多双耳朵,你当他们都是瞎的吗?你是何居心?” 听了这话,黑将军凄然一笑,“微臣……问心无愧。” 他一句话说完,便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站起来,快步跑到皇上跟前儿,拔出匕首,“噗”的一声,血溅龙桌。 下一刻,黑将军便就倒在了皇上面前,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皇上还以为黑将军是恼羞成怒,要拿刀子来捅他,便被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但是等黑将军死了之后,血水甚至都喷到了他的脸上。他瞪大眼睛,内心久久难以平静。 这还是他做皇帝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要死在他面前的,看着这幕画面,皇上直接懵在了那里。 而下一刻,李公公反应过来,连忙道:“快来人!把他拖出去……拖出去…” 后面的话,李公公没说出来。拖出去无非是把他给埋了,但是问题是,他现在身份特殊,要怎么才能够把他给埋了,决定权并不在他这里。 就在这时,皇上心烦意乱的道:“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厚葬。” 这黑将军敢以死说这种话,明显不像是在说假话,试问天底下有谁会以这种事情开玩笑?因而,皇上对七皇子,便也有了几分怀疑。 他失魂落魄的从朝堂之上出来,有些心不在焉。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仍旧都是黑将军自刎的那一幕。 越想越觉得心里乱得很,皇上偏身看向身旁的李公公,心情复杂的道:“李公公,这一次,朕……真的又错了吗?” 李公公泯了泯唇,想说什么,很快又摇了摇头,他心情复杂的道:“皇上,每一样事情都有其多面性,特别是在这朝堂之中,因而事情对错最难分清,要想分清,您还需要自己留心观察。” 皇上听了这话,不由愣了一愣。听李公公这意思,也是在怀疑七弟动机不纯。而他思前想后,回忆起之前种种,却觉得七皇子对待他丝毫没有出现过半分纰漏,根本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而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怀疑,七皇子在他面前,为何能做到一丝破绽都没有?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他对他好的一塌糊涂吗? 思及此,皇上泯了泯唇,对李公公道:“李公公,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你去把七皇子叫来,就说,朕有话要当面问他。” 李公公也不推脱,只抱拳道:“是。” 等目送走李公公之后,皇上心情复杂的在那里踱着步子,心里一阵儿迷惑。 第二百四十八章:去了哪里 怀疑归怀疑,很快的,七皇子便就到了皇宫之中。在进皇宫之前,七皇子早就已经料到了皇上会派人来找他,所以,他的心里并没有多么慌乱。 因为是有备而来的,七皇子整理了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便就走了进去。等到见了皇上之后,七皇子淡定的道:“皇上,您找我?” 皇上听见他的话,回过身来,看向七皇子,他的神色也在这时变得比往常多了一丝凝重。凝重归凝重,他还是放柔了语气:“昨天从宫中回去之后,你去了哪里?” 他这意思,是在试探问他昨天的行程,想必是已经知道昨天他去忘仙的事情了。既然他都已经查到了他的行踪,那他也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他主动道:“昨天晚上,我去见了黑将军。” “见了黑将军?”皇上回转过身,心里咯噔一跳。他的人的确告诉他,昨天晚上他去了忘仙楼。只不过,相比于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去了忘仙楼,他更希望他将这件事情深埋于心,就算是真的,只要他不说出来,让他假装相信他也甘愿。 而下一刻,七皇子泯了泯唇,又道:“昨天晚上,黑将军与我说,说皇上一直在主战,丝毫不顾及百姓的性命,所以,所以,”说到这里,他跪下去,道:“他说要立皇弟为……” 七皇子很懂得断句,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便很自然的没了下文。而随着他的沉默,皇上的心也忍不住跟着揪了一下,不需他多说,他就已经明白黑将军想要做什么了。 自他上位以来,黑将军就对他有诸多不满,每次一上朝,他都是第一个跟他作对的人。此时突然得了兵权,会想做什么,也可想而知。而,七皇子又是如今他最信任的兄弟,他会选择投奔于他,从而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不足为怪。 七皇子仔细观察着皇上的表情,觉得时机到了,便又道:“皇弟与皇上自幼一起长大,臣弟之心,别人不明白,皇上您应该是最最明白的。因而,皇弟想也不想,便回绝了他,后来他一再挽留,皇弟实在忍无可忍,就放话说要将此事告知皇上。” “后来,他又纠缠了一会儿,见皇弟心意坚定,便就没有再为难于臣。”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轻轻叹了一声,“皇弟当时只是为了脱身,才说要将他的事告知与皇上的,可皇弟却没想到,这话竟然被他当了真,再加上昨夜醉酒,他又在忘仙楼中大骂皇上,今日许是恐怕自己的话被皇上您怪罪,牵连到自己的家人,才故意说和做了那些话与事。” “是吗?” 皇上泯了泯唇,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他说的这些话也正对他的猜测。之所以会牵连到七皇子,恐怕就是因为他害怕自己的事情被七皇子曝出去,才特意来了这么一出先发制人。 如今真相终于解开,皇上也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回过来身,缓缓走到七皇子面前,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他拍了拍七皇子的后背,安慰且心疼的道:“朕知道,你有委屈,朕不应该怀疑你,是朕的不对。以后,朕绝不再犯这样的事。” 听了这话,七皇子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平静得没有一点儿温度。仿佛此时被安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等安慰完人之后,皇上又命李公公将七皇子给送了回去。而在七皇子回去之后,皇上的脸色便就瞬间沉了下来。 黑将军到死都不愿意放过别人,这等行为实在太过心狠手辣,早知道他有这等毒辣的心思,他又怎么会那么大意的将军权交到他的手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因而,皇上扬声道了句:“张公公。” 守在门外的人听见动静,便连忙闯进门中,快步迈着小碎步走到皇上面前,讨好问道:“皇上,您叫奴才?” 皇上轻轻应了一声儿,又问道:“黑将军的后事处理得如何了?” 原来是为了黑将军的事,这般想着,张公公轻轻松了口气,便抱拳道:“回皇上,黑将军的尸体,已经被我们送回去了。” “送回去?”皇上轻轻皱了皱眉,心里浓浓有些不悦,他撇了撇嘴,问道:“送到哪里去了?” 张公公愣了愣,一时没有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他还是十分诚恳的道:“不是皇上您说,要把他给厚葬吗?自然是将他送回去,由自己的家人厚葬啊。” “哈?”皇上一听此言,便瞬间炸了毛,他厉声道:“朕说的厚葬,气,岂是那种厚葬?别人喝醉酒骂了你一个晚上,还疯子一样拿着道用自己的生死来威胁你去感受他的对错,你还能这么从容?” 被皇上信么不留情面的骂了一下,张公公的脸上写满了忐忑,他咽了口气,立马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道:“是奴才是非不分,理解错了皇上的意思,奴才这就去把人给追回来。” 皇上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而很显然,他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等到张公公火急火燎的把人追回来的时候,张公公的内心是复杂的,如今黑将军刚死,他的忠义看得他都觉得自形惭秽,只可惜,他这样的人,终究还是错付了。 哪怕他是在用死亡的代价教皇上分清对错,但是,皇上却还是分不清对错,甚至还要反过来误会于他,他真真是……死的不值。 他这一死,朝堂之上,又有几个人是敢替他辩解的,朝堂之中的那群人,个个都是精明得跟猴子似的的主儿,实在不太可能会为他说话。 没人为他说话,他想要保住的那些人,照样还是只能被杀。 想到这里,张公公无奈的叹了一声,在朝廷之中,看了腥风血雨了这么多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了,只不过,这样的事情不管看了多少回,他都始终觉得自己的心根本就没有办法释怀。 就这样,张公公忐忑着将黑将军的尸体给带回了宫中。 第二百四十九章:连累别人 皇上见了黑将军的尸体,先是嗤笑了声,随后又极其不屑的道:“所谓的忠君爱国,也不过是为一己之私所立下的幌子而已,真真是好笑得很。” 说完了这句话,他笑了笑,冷声道:“来人啊,把黑将军的头割下来,挂到城墙之上去。另外,贴出告示,就说,以后再敢污蔑于朕的,不管是谁,朕非但要将他的头颅挂到城墙之上去,另外,最重要的是,小心自己死罪难逃,还连累了别人。” “……” 旁边的张公公听他讲了那么多话,内心极其复杂,他这显然是想要把人往死路上逼,换成是谁谁都受不了。他确定就这么将这般言行散布出去吗?到时候天下肯定会是骂声一片,而他,他真的愿意被人那么骂吗? 不过,这毕竟是皇上的事儿,他一个小太监,自然也没有权利说什么。无奈之下,他轻轻叹了一声,见道了一句:“奴才这就去办。” 等张公公离开之后,皇上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别提有多么无奈了。本来出征西域的事情好容易有了眉目,现在倒好,一个被人莫名其妙的下毒,一个又极其有野心,这两个人里面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但是,除却这两个人,他又实在想不起来应该找谁了。朝堂之上近些年安逸了许多年,带兵打仗打得好的,便就只剩下上一任了。而问题是,上一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退休了,剩下的那一个也已经先行入土为了安,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胜任出征西域这项工作,实在让人无奈得紧。 于是,皇上思前想后,打算动用之前的老部下。怎么想就怎么办,于是乎,皇上便派自己的手下去请了那些老东西。 然而,第二天,朝堂之上,六个老东西愣是大半个都没被请过来,请来的不是老得身残志坚,就是已经半身不遂了。 皇上沉声道:“一共六个人,朕让你们请了六个,怎么才带回来两个?” 其他人听了皇上这话,心情有些复杂的道:“皇上,不是奴才不尽力,是剩下四个要么没有找到,要么是找到的时候,坟头草都已经长到齐腰高了,我们总不能……总不能把人家的棺材抬过来吧?” “对!”皇上绷着脸,“你们也知道朕下的命令是死命令,你们要是真有为朕找人的心思,也早就帮朕把棺材给抬回来了!” “?” 那些人疑惑的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是在考虑应不应该把棺材给抬过来。 看着他们这般模样,皇上差点儿没被气晕过去。他只是在训斥他们根本没尽心尽力找人而已,他们倒好,竟然会这样不知廉耻,连自己错哪儿了都不知道。 思及此,皇上不耐烦的冲他们罢了罢手,连连道:“朕留你们到底有何用?都退下吧。” 他们沉默了下,便行了一礼,转身往外退了出去。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皇上看着一坐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问道:“你们,说说对出征西域的看法。” 虽然他们已经老了,但毕竟作战经验丰富,哪怕不能够上战场,也多多少少能够提出来点儿意见出来。 那两个老人一个一脸“桀骜不驯”,一个一脸“滴水不漏”。“桀骜不驯”的那个老人躺在地上,冷声道:“杀!杀!杀!杀的他片甲不留!” 好!好胸襟!好气魄,不过话说回来,应该怎么杀?这般想着,皇上便也问道:“如何杀!” “拿刀杀!” “……” 得嘞,拜拜了您嘞。 皇上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旁边那个沉稳且从容着坐在那里的老人身上,满含希翼的问道:“对于出征之事,您怎么看?” “……” 回答皇上的,是对方的一阵儿沉默。皇上一连问了几声,那人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好像是听不见一样。 皇上迷惑的看了一眼他,打算再耐着性子问一遍。而就在他想要问的时候,旁边躺在地上十分桀骜不驯的那个老人邪魅一笑:“皇上,他老年痴呆。” 皇上愣了一愣,心情有些复杂。他看着沉稳从容的老人,心里竟然无端生出来了一丢丢怜悯的感觉。很快的,他便就把自己这不该有的想法收了起来。 他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然而,那两个老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跟他对视着,对视着对视着,皇上直起身,深深的吸了口气,尽力劝着自己不要生气,“来人啊,把这两个老人,给朕抬回去。” 很快的,便就有人进门儿,扛着那两个老人便就走了出去。 等老人们离开之后,皇上一屁股坐在那里,心情有些复杂。朝堂之上,能够靠得住的,实在是没有了。难不成,启用新人? 但是,毕竟是去对付西域,西域的人个个骁勇善战,如果用了新人,一来风险太大,二来如果打输了,反而会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志气。不管怎么说,用新人永远都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到最后一步,实在是用不得。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皇上听见动静,连忙道:“进来。” 下一刻,有人从外面进来,是张公公。看他神情凝重,皇上便不由挑了下眉毛,问道:“张公公?何事?” 每次张公公一露出来这样的神情,都十有八九是出事儿了。 果不其然,张公公心情复杂的道了句:“皇上,我们的人发现,摄政王出门了。”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在皇上心头,他泯了泯唇,登时觉得自己又被耍了。云璟尧站在身重剧毒,奄奄一息,大小便恐怕都在床上,如何还能够走得动? 除非,云璟尧他,之前都是在装病。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事情,他为什么装病?装病干嘛?是不是偷偷对他隐瞒了什么? 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皇上沉声道:“他人呢?现在在哪里?” “回皇上,”张公公上前一步,附嘴过去,小声在皇上耳边说了一句。 第二百五十章:明枪暗箭 苏沐瑾这边,她起了个大早,早早的研制好了药,本来是打算在云璟尧好起来干活0之后给他端过去的。 但是,奇怪的是,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云璟尧那里却依旧紧掩着门,半点儿动静都没有。因为觉得十分奇怪,苏沐瑾耐不住性子,便去敲了他的门。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一阵儿沉默。因为觉得对面迟迟不肯开门实在太过奇怪,在敲了几次门之后,她便推了把门。 奇怪的是,门并没有关。 苏沐瑾一把将门推开,道了句:“王爷,我进来了。” 等她进去之后,房间之中十分冷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苏沐瑾觉得心里有些奇怪,便往里面走了进去。然而,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房间里面哪里还有云璟尧的身影。 她轻轻皱了下眉头,便连忙走出去,慌张抓住一个下人,问道:“怎么回事?王爷他去哪里了?” 那下人冷不丁的被苏沐瑾揪住,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身前的人是谁,等他缓过来神儿之后,道了句:“忘仙楼,怎么了吗?” 忘仙楼?苏沐瑾眉头轻蹙,黑将军在忘仙楼大骂皇上,被皇上砍头,尸首挂在城墙之上的事情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忘仙楼那种是非之地,他知道身上连毒都没解,甚至奄奄一息的人去那里干什么? 加重自己的病情,从而达到早日羽化成仙的目的吗? 苏沐瑾恨铁不成钢,不过,恨归恨,苏沐瑾到底也没有真的不管他。很快的,她便就去了忘仙楼。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担心他的。毕竟,她能猜到他装病多半是因为不想到西域去。如果他出去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传到皇上那里,可就不好了。而她身为他的大夫,出去找找他,帮忙圆圆慌,不管怎么说,都是好的。 忘仙楼。 云璟尧坐在雅间之中,听着对面的人弹琴。听着听着,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泯了一口,便就跟着泯了一口。 在泯完那一口茶之后,对面的人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王爷,方才我弹的这一曲破阵曲,如何?” 听了这话,云璟尧道:“你请本王来,就是为了听这个的?” 七皇子摊了摊手,十分坦然的道:“那不然呢?” 说完了这句话,他轻轻勾了勾唇,风淡云轻的道:“王爷,您还没说,我这一曲破阵曲,弹的如何呢。莫非,您刚刚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琴弦之上?” 云璟尧自顾自斟了杯茶,一边斟茶,一边凉凉的道:“甚好,可与怡红院的姑娘们一争高下了。” “咔嚓” 在云璟尧说完了话之后,七皇子手里的琴弦便在此时断了。琴弦断时,划伤了他的手。他的手在一点点的滴着血。 血水一滴一滴贱在琴板之上,触目惊心得红让人极度不舒服。 七皇子瞥了眼自己的手,从始至终,没有半点儿多余的神色。他将带血的手含进口中,用舌头舔了舔,道:“能被王爷这么夸奖,实在是我的荣幸。” 云璟尧也不否认,直接毫不客气的道:“不必感谢。” “听说王爷身上的毒至今还没有解,王爷,您撑得住吗?” “撑不住,便也就不能来这里了。” 忽在这时,七皇子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我突然很想知道,王爷您是为了什么才会赴约而来的。” 听的此言,云璟尧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直接道:“既然你请本王来,只是为了听曲子的,如今曲子听完了,那本王,是否能够离开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拿了苏沐瑾的姓名作为要挟,鬼才会去听他弹的曲子。倘若曲子好听倒也罢了,但是,他真以为自己弹得有多好听? “离开也不是不行,我也没有拦着王爷您离开不是?王爷,您轻便。”顿了顿,七皇子又凉凉的补了一句:“对了,我刚想起来,如果王爷您一脚踏出这个门儿,便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呵呵。云璟尧冷笑一声。本来他也没打算站起来。这般想着,云璟尧便就又喝了一口茶,继续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他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就在这时,房门“彭”的一声,便被人给从外面踹开了,踹门的力道不小,在门被踹开之后,又弹了回去,直接撞到了踹门的人。那踹门之人被撞到,便连忙往回退去。不退还好,他这一退,直接踩到了身后之人的脚。 皇上“嘶”了一声,连忙骂道:“滚开!” 那人听了这话,便立刻往一边退了过去。下一刻,皇上整理了下仪容,一瘸一拐的走进去,淡声道:“巧了不是?朕今日到这里来看美人,就碰巧听到王爷也在这里。” 来看美人?王爷瞥了一眼皇上,他的脸上分明写的是“我就是来这里找你”的表情,根本就不是来看所谓的美人的。况且,这里可是“男人们的天下”,整个忘仙楼里面,出了男人就只有男人,哪里有什么美人? 这并不重要,下一刻,皇上走过来,笑道:“七弟,你怎么也在这里?” 虽然皇上脸上写满了风淡云轻,但其实他心里边儿却一点儿都不轻松。本来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云璟尧是要跟谁见面的,现在看到见面的对象是七皇子,由不得他心中不生怀疑。 七皇子起身,先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皇上,而后便立刻流下了一滴泪水。他这一流泪,皇上便瞬间慌了神儿。他快步走过去,给七皇子擦了擦眼泪,问道:“七弟,你怎么了?” 七皇子无比坚强的摇了摇头,隐忍道:“我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另外,”他抿了抿斌,犹豫道:“王爷,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放他走?什么意思?皇上愣了愣,心里突然一阵心烦意乱。这云璟尧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但强迫于七皇子做他不愿做之事,还非得强迫他做这种事情。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中毒了吗?为何还能这般从容? 第二百五十一章:兄弟反目 云璟尧道:“七皇子不辞辛劳拿本王的家人威胁于本王,为的就是这个?你倒也真真是看得起本王。你若要走,又怎会有人拦你?何需如此自作多情?” 七皇子咬了咬牙,暗暗冲云璟尧比了个无名指,想要让他闭嘴。然而,云璟尧却直接视而不见。他想拿他在意的人来威胁于他,也得看是不是够这个格。况且,苏沐瑾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人能认得出来。 他能认得出来?连人都找不到,威胁个寂寞? 此时此刻,在七皇子还正跟云璟尧比划的时候,皇上突然回过来头,目光十分严肃的看向七皇子,问道:“一边是王爷,一边是你,你觉得,朕应该如何抉择?” 虽然他从来不相信云璟尧,但是不得不承认,云璟尧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撒过谎。包括先皇在世之时,先皇那么讨厌他,却也因为他做事滴水不漏而奈何不得他,现在想想,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又何况是这一次。 所以,他不得不怀疑起了七皇子。上次黑将军醉酒骂人的事情,他就在现场,这次云璟尧来这里,他同样也在这里,再一可以是偶然,那再二呢? 七皇子一听皇上的语气,便就知道皇上不对劲儿,十有八九是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他笑了笑,故作镇定道:“倘若皇上觉得是我,便就是我吧。我无所谓的。” 说话间,他苦笑一声,故意装成了副很可怜的样子。 皇上眉头紧锁,七皇子每次越是这样,他心里便就越是觉得于心不忍。而正因为于心不忍,所以,皇上道:“王爷,您身体抱恙,不宜在外多作久留,不如就先回去?” 他避开七皇子不提,看似是在为云璟尧说好话,实则是在替七皇子解围。而云璟尧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因而便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就先回去了。” 下一刻,云璟尧起身,十分不应景的咳嗽了一声,他这一咳嗽,便直接吐出来了口血出来。在他吐血之后。旁边的皇上看的一清二楚,他再次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云璟尧这样子不像是在装病。 如何是这样,他又何必在自己身上余毒未清的情况下强迫七皇子来这里见面?他是闲自己命太长了还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皇上觉得自己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儿底。他的脸色也因此而变得难看不不少。这样一想,难不成是七皇子带云璟尧来的这里? 带他来这里干什么?为了让他看见?越想越觉得心凉,皇上惨白着脸,强行压下心头惊骇,叹声道:“王爷,朕看您这样,就这么回去恐怕有些困难,不然这样吧,朕派大夫来帮你看看?” “这……”云璟尧岂不知道皇上什么心思,他十有八九是因为怀疑他,才故意说的找大夫来。如果这个时候他突然拒绝了他,便很有可能会被怀疑。 为了能够打消皇上的怀疑,云璟尧点了点头,勉强道:“行。” 在他这么说了之后,皇上突然觉得有些意外。如果他真的没有中毒,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坦率?但是,万一他就是想以这种姿态让他打消疑虑呢? 思及此,皇上泯了泯唇,扬声道:“张公公,出去叫大夫来。” “是。”说话间,张公公就已经出去找了人。 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着。他们都站在那里,谁都不说话。 最终,还是皇上道了一句:“都坐啊,站着干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云璟尧惨白着脸,顺着他的话坐了下去。他坐下去的同时,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吐完之后,他咳嗽两声,一下子趴到了桌子上。 皇上见状,瞬间觉得凳子无比的烫屁股,他便“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着跑向了云璟尧那里。 皇上忐忑问道:“王爷,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然而,回答他的,是云璟尧的沉默。同样的,他一动不动。皇上因此瞬间慌了神儿。他泯了泯唇,忐忑着推了推云璟尧。 他这一推,便差点儿没有把云璟尧给推到地上去。在意识到云璟尧是真的晕了之后,皇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站起来,回身看向七皇子,“这次,是你让王爷来这里的吧?” 听了这话,七皇子心中咯噔一跳。他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利用云璟尧捆绑他来这种地方,而让皇上打消再次派他到边关去的念头的。 但是,现在来看,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上根本就没有怀疑云璟尧的意思,相反,还怀疑起了他。 怀疑归怀疑,但是,笑一笑应该是会被放过的吧?这般想着,七皇子勉强笑了笑,“皇上,是。” “是?”皇上反问了一句,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他一露出这副表情,七皇子便就觉得心里乱得很。 而下一刻,皇上又道:“朕想听的,是你嘴里的一句实话,你觉得摄政王都这个样子了,还能跟你来这种地方见面,并且威胁于你吗?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我怀疑他是在装病。”一计不成,七皇子心中又生一计,他泯了泯唇,正色道:“我是因为对黑将军的死的事儿有些怀疑,他虽然对皇上您有诸多不满,却也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说要谋反之人,而我的人刚好查到,出事的那天,黑将军与王爷见过面。所以。我今天约王爷来这里,是因为…是因为……” 说到这里,七皇子便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而在他跪下去的同时,他道:“实在是因为皇上刚刚因为黑将军的事情大发雷霆,我担心皇上您会因为黑将军而不愿意查这件事情。为了能让您去查王爷,我才说了方才那些话,如果因为方才的话而让皇上对我感受到了几分不满,我向皇上深表歉意。” 原来如此。 皇上站在那里,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七皇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第二百五十二章:真真假假 下一刻,门外有人敲门,紧接着,便有人道:“皇上,您要找的大夫,我给您请来了。” 是张公公的声音,他找大夫回来了。皇上回过来神儿,便走过去,连忙打开了门。示意张公公进门。而就在张公公进门的同时,他身后跟着的人便也有了进来。 看着他身后的人,皇上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给云璟尧解毒的那位大夫。这般想着,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公公,他刚才只是让他去找大夫,可没说让他王府之上去要人啊。 再说了,王府到这里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个人给请过来? 张公公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样,方才二郎在这附近抓药回去,在路边救下了一位小孩儿,当时我看见他,想到他是给王爷解毒的,此刻带回来正合适,所以便就擅作主张,将他给带了回来。” 皇上听了这话,才勉强打消了心头的疑虑。——不打消疑虑也没有办法,如今云璟尧昏迷不醒,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哪里去找这样的好大夫?他冲苏沐瑾点了点头,道:“王爷方才突然咳了血,情况不是很好,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苏沐瑾听了这话,神色变得有些难看。一直以来,云璟尧都不肯吃药,会变成今日这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旁边跪在地上的七皇子,便大差不差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此时此刻,她也总算有点儿懂云璟尧到底为什么会宁愿伤着,也要坚持不吃药了。正因为有这样的一群人,不解毒反而是对自己最好的防御。 这般想着,苏沐瑾快步走到云璟尧身边儿,给他诊起了脉,不诊不知道,一诊吓一跳,云璟尧的毒岂止是毒入肺腑,而是已经信心有了要侵入肺腑的可能。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至多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不对,更确切的应该是说,他连三天的时间都活不下去。 皇上见苏沐瑾不说话,本来就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因此更加沉重了起来。以前他想让云璟尧死,是因为一来他觉得自己身边儿有可以依靠的人,所以不需要他了。二来则是因为,他用不到他,或者说,他有不用他也能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是,等他越做皇上,才越是能明白当面他爹那么憎恨云璟尧,却始终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的原因。因为这个朝廷之上,虽然最让人忌惮和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云璟尧,但是。朝堂之中最能够让人放心的人,却也依旧是云璟尧。没办法,谁让他现在突然发现,也许七皇子并不是那么在意他了呢。 也因为此,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够失去他。因而他强撑着一口气,问道:“怎么样了?” 苏沐瑾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回皇上的话,王爷,王爷这一出“远门儿””,身上的毒便就因为他的运动而扩散到了其他地方。 正因为此,王爷的情况……十分不乐观,恐怕……恐怕没有几天活头了。 “什么?” 听了这话,皇上便就像是听到了晴天霹雳一样,他心情复杂,云璟尧要是彻底死了,万一七皇子真的就是他想的那样,从始至终都只是在欺骗他,甚至还有着更大的野心,他又应该怎么做? 越是这样想,皇上心里便就越是忐忑。最终,他道:“朕不管,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都必须给朕把这个要人救过来。” “另外,如果云璟尧真的死了,朕不仅能让你过去陪葬,甚至还能拉上你全家的人,一起去陪葬!” 寻常人听了这话,估计都已经被吓懵了。但是,听这话的人毕竟是苏沐瑾,她并没有因此被皇上给吓到。从始至终,哪怕是真的对云璟尧十分担心,她也基本面无表情,“皇上,王爷的毒,奴才就是砍头掉脑袋,也绝对不会不治。” “但是,”苏沐瑾眉头轻轻皱了一皱,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这次是谁让他走这么远的路来这里的。早在王府的时候,我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王爷千万不能随意走动,否则将没有解毒的机会。而当时王爷也答应我了的。” “但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到底是谁让他来的?那个人到底是有多么的讨厌王爷,才会想方设法夺走他的命?” 她这一句话,成功的将矛盾的球再次甩给了皇上跟七皇子那里。七皇子跪在地上,甚至都不敢看皇上的眼神儿。 而正因为此,皇上的心情才因此变得又复杂了不少。 七皇子一个抬头,便就对上了皇上失望的表情,一看到他失望,七皇子的心跳都忍不住跟着慢了一拍,他慌张解释道:“皇上,实在对不住,我原本一直以为,是王爷害了黑将军,所以从心眼儿里就不愿意相信王爷他是真的中了毒。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皇上责罚。” 皇上眉头紧紧锁着,问道:“你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吗?” “我错在不应该怀疑王爷,更不应该利用皇上您与我之间的感情,但是。皇上,请您务必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他眼神诚恳,诚恳到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是那种心肠歹毒的人。而皇上平生最最受不了的事情,便就是有人向他低头服软。 回想起昔日种种,最终,皇上还是选择了妥协,他无奈的叹了一声,“你起来吧,朕……知道你不是有心的,所以,朕并不怪你。” “只是……” 皇上犹豫了下,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最后,他只道了一句,“行,你不用再说了,今天的事,朕也累了,已经不想再听那么多的事情了,所以,你退下去吧。” 皇上的“退下”二字说的很漫不经心,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七皇子听了这话,面色微微有些僵硬,他心里清楚,自己与皇上之间,已经有了裂痕。 第二百五十三章:闭门谢客 与皇上有裂痕,就像是一面镜子突然之间碎了。碎了的镜子,便就再也没圆回来的可能了。哪怕是重新拼凑起来。 这般想着,七皇子惨然一笑,对皇上抱了一拳,便就退了下去。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自嘲的笑了笑,真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他这一天过的真真是糟透了。 而在七皇子离开之后,皇上将全身心投入到云璟尧那里,问苏沐瑾道:“你方才说,王爷他已时日无多,这个时日,是多少?” 听了这话,苏沐瑾一边给云璟尧倒着她研制的暂时能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的药,一边回道:“实不相瞒皇上,最多三天,最少,也许下一刻,也许,一两天,这我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 这不就是等于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吗? 皇上惊了一惊,如果云璟尧真的完蛋了,他的国家还是得继续进行下去啊,未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本来觉得最有希望靠得住的七皇子现在却成了最靠不住的存在,他孤立无援,谁都没有办法相信,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越想便就越是觉得心里没底,最后,皇上吩咐人安顿了云璟尧之后,便精神恍惚着回到了自己到底皇宫之中。 偌大的皇宫里,他头一次觉得这宫里冷清得很,根本就没有一个肯听他的话或者是听懂他的话的人,他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寂寞。 另外一边,云璟尧伤的厉害,根本就没有办法随意挪动,迫不得已之下,苏沐瑾便就只能勉勉强强的把他留在了忘仙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太严重,云璟尧出了一身儿的汗水,苏沐瑾出去打了着热水去给他擦拭身体,而就在她回来的时候,房间之中突然多了个人,而且那人还鬼鬼祟祟的。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苏沐瑾心情复杂,咳嗽了一声。 下一刻,那人听见动静,便瞬间回过来了身,在他回过来身的那一刹那,一眼看到苏沐瑾,便瞬间换了脸色。他喜出望外的跑过去,一脸讨好的道:“二郎,你看,我是不是很好?!一听说你来了这里,便就立刻赶过来了这里,还有谁是比我要更担心你的安危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强行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她严重怀疑这男人来忘仙楼这种地方是靠看男人来了。但是,怀疑归怀疑,却也不能真的就说出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勾了勾唇,笑道:“所以,药带了吗?” 看苏沐瑾这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三郎瞬间觉得脊背发凉,他立马道:“带了带了,当然带了,你需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放在那边的大包里了。”说着,他指向旁边的大包,道:“你去看看。” 而下一刻,眼尖的他便就一下子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的手上的盆上面。他眉头皱了皱,声音不走由拔高了几个度,道:“你要给王爷擦拭身体?” 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问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擦身体吗?你没给别的男人搓过背?” “哈?”三郎的脸憋的通红,他不可置信问道:“你还……还给别的男人擦拭过身体?” 哈?这下轮到苏沐瑾感觉到震惊了,所以,这男人的脑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不然换你来?” “我来就我来!”说着,三郎一把夺过盆,脸上的神情别提有多么神气了,仿佛即将要等待着他搓澡的,是一个正当芳华年岁的二八妙龄少女一样。 一想到这里,苏沐瑾便就再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而下一刻,三郎就端过来盆,屁颠屁颠儿的往云璟尧那里跑了过去。而在他过去的同时,他还不忘回过身来,对苏沐瑾道:“这里毕竟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站在这里,不然,等辣到你的眼睛,你可千万不要……”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房间的门就“彭”的一声关上了,苏沐瑾走的干净利落,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三郎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突然觉得气氛有些莫名尴尬。 尴尬归尴尬,三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又重新将目光放回了云璟尧的身上。 看着云璟尧,一时之间,三郎竟然不知道应该先从何处下手。 而另外一边,七皇子回去之后大发雷霆,他一直在纠结皇上之后会不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的事,另外,最重要的是,如果皇上靠不住了,并且开始做防备他的事,他应该怎么办? 太子旧党那些人一直对六皇子有诸多不满,而他的手里又还有苏丞相这一张牌可以用,除此之外,便就好像没有能够利用的东西了。 如今新月国改朝换代,已经不搞从前那一套了,根本就不愿意听他的话。让他光靠那些墙头草,就能够推翻六皇子,根本是以卵击石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够防得住皇上。 七皇子思前想后,觉得能够勉强明哲保身的最好办法,便也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出家。 只有出了家,明面儿上明哲保身,打消了皇上短时间的疑虑,才有可能进行未来长时间的发展。 怎么想便就怎么做,最后,七皇子想了这事儿两天,便就让人给他打包了下行李,自己穿了身儿道袍,进宫去见了皇上。 皇宫之中,御花园内,风和日丽。 皇上正坐在御花园之中思考人生,便就听张公公来报,说是七皇子来了,一听七皇子要来,皇上便直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张公公的话:“不见,就说朕有事出宫……” 他话还没说完,便就看到了七皇子。他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尴尬的看着他。在与他对视的时候,皇上泯了泯唇,也觉得有些尴尬。 很快的,七皇子便就走了过来,他走上前,抱拳道:“皇上。” 皇上看他这般,便罢了罢手,直接道:“你有什么事情,便就站在那里说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夹在中间 皇上不是没有发现他今天换了一身儿道袍,他会穿着这件衣服来找自己,八成是想要出家。 只不过,同样的伎俩,在使用过一次之后,第二次会让人产生免疫的感觉,他没办法分清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这一时半会儿的,他还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而下一刻,七皇子将他的表情尽收于眼底,无奈的笑了一下,道:“皇上,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王爷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根本难辞其咎,所以,为了能够洗清我的罪孽,我决定将出家的事情提上启程。” “另外,因为之前我曾跟皇上您说过,一定要等您的江山稳定之后再离开,但是现在……现在在皇上眼里,我离开,应该才是对江山稳定的最好帮助,所以,我……告辞。” 在听他说了“告辞”这两个字的时候,皇上犹豫了下,想要留住他,但是关键时刻,他却又忍住了。他泯了泯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如果就这么留下他,岂不是又和上次一样了?这么一想,所以上次的事情,他是不是也是故意这么设计的? 越想越觉得心寒,不知不觉间,皇上后退了一步。 尽管他后退的不明显,但是却还是被七皇子给捕捉到了。同时,七皇子心里也庆幸了一下。如果今天他不出家,皇上之后恐怕会比现在对他更要防备,乃至严重到他成为云璟尧那样的存在。 所以说,出家是放下最好的选择。 这般想着,七皇子轻轻松了一口气,便就跪下去,双手抱拳,对着皇上郑重的拜了一拜,“请皇上恩准。” 皇上沉默片刻,纠结着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朕若是准了,你这一去,便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不能回来?才怪,这天底下还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如果当下的这个朝堂容不下他,那就让他来推翻这个王朝。 而同时的,皇上说这些话,便也就等于是在无形之中允许了他辞官上山的事。他这一允许,他心里对他仅存的那一丝丝善念,也终于在这时尽数烟消云散。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重重的对着皇上磕了个头,道:“谢主隆恩。” 皇上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道:“退下吧。” 下一刻,七皇子站起来,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御花园外走了过去。 皇上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将他的背影盯没在假山之后,才神色复杂的收回了目光。他们这一分别,恐怕就要彻底的分道扬镳了。 兄弟反目之事,他总以为,这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另一边,三郎给云璟尧上好了药之后,已经夜深了,他守在云璟尧身边,上眼皮直打下眼皮,好几次都差点儿睡过去。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听见开门的动静,三郎便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懵懵懂懂的问了一句:“谁啊?” 苏沐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是我。” 三郎听见这声音,揉眼睛的动作一顿,便瞬间收回揉着眼睛的手,往自己身后去寻苏沐瑾的身影。 他一回头,就看到苏沐瑾的手里正端着一碗东西,应该是药,这般想着,他连忙起身,快步就要接过苏沐瑾手里的碗,并且还十分贴心的道了句:“我来吧。” 但是,就在他的手要触碰到碗的那一瞬间,却被苏沐瑾给推开了。她道:“你都在这里守了半夜了,还是换我来吧。” “我不困,我还能行。”三郎刚信誓旦旦的说了这句话,便就立马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甚至连口水都留下来了。 苏沐瑾用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他,道:“算了,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再回来吧。” 说话间,苏沐瑾就已经走到了云璟尧的身边儿坐下。身后的三郎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眼神纠结了下,还是退了出去。 他甚至在出去的时候,觉得外面风大,会灌凉气进房间里面,而十分自觉的把房门给关上了。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风儿在咆哮,树叶在嘶吼,不知道为什么,三郎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给勒住了一样。 如果真要说是被什么给勒住了,他宁愿称之为是紧箍咒,——二郎给他下的紧箍咒,只不过,更不知为何,一想起紧箍咒,他便就觉得自己的脑袋绿油油的。 房间之中,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便将手机里的碗放到一边,顺势将云璟尧给扶了起来。 她给云璟尧用汤匙一勺一勺的喂着药,喂着喂着,药汁全都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一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最后,苏沐瑾泯了泯唇,一狠心,便伸出手来,粗暴的掰开云璟尧的嘴巴,将药给灌了进去。 这一次,她总算是成功了,因为云璟尧总算肯喝了。然而,下一刻,云璟尧便就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儿,咳嗽完了之后,他便勉强醒了过来。 而此时此刻,苏沐瑾的手还正插在他的嘴巴里面。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苏沐瑾反应过来,立马将手从云璟尧的嘴巴里面拿出来,道:“草民冲撞了王爷,实在是多有得罪!” 听了这话,云璟尧脸色惨白,一口咳嗽卡在嗓子眼儿,痒得他钻心的难受。 云璟尧在那边儿憋的脸色涨红,苏沐瑾看在眼里,却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她以为他生气了,便再次泯了泯唇,忐忑道:“那什么,刚才……刚才真真是实在对不住了。您消消气?” “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儿剧烈的咳嗽。 咳嗽完了之后,云璟尧才勉强道:“无……无妨。” 然而,苏沐瑾看他的眼神却突然变了。她伸出手来,颤抖着指向他的嘴角,“你又咳血了。” 云璟尧想摸自己的嘴角,他一低头,便就看到自己的手心里面全部都是自己吐的血。一时之间,他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出这么多的血。 第二百五十五章:不好做人 这般想着,云璟尧还是道了句:“无妨。” “无妨?怎么无妨?”哪怕知道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苏沐瑾心里还是觉得愤怒,她在怪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一定要给自己下死手才肯罢休。她在怪他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跟她商量。 越想越觉得气,最后,苏沐瑾一伸手,便就拍在了云璟尧的背上面,“你说说,给你药你也不吃,非要等到死了,你才打算消停下来是吗?” “你死了倒是舒坦了,但是那些活着的人呢?你让他们怎么办?再说了,你也是有两个孩子的人了,你走了之后,你让他们怎么活下去?”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云璟尧突然道:“这种毒本来有解药,我打算等皇上来查过我之后再吃。” 有药?哈?那不早说?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的身份,毕竟只是云璟尧的身边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大夫而已,他也不可能跟她说这么隐秘的话。于是,她便释怀了,“那你赶快吃啊。” 听得此言,云璟尧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药被我弄丢了。” 弄丢了? 什么?! 霎时间,苏沐瑾刚刚当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她忐忑道:“所以,等于现在你自己也决定不了你自己的寿命了?药呢?不见了就去找啊。愣着干什么啊?” “如果找到了,我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苏沐瑾被他的话个噎到了,也确实。所以现在岂不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要靠她了?但是,解药的事情,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干净,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处下手。 思及此,苏沐瑾灵机一动,道:“毒药既然在你那里,那你应该也知道解药里面都有什么吧?你来说说不就好了?” “我来?” 云璟尧犹豫了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我知道这些,便也就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气氛之中。而正因为如此,苏沐瑾才知道,现在是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她有些头疼。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叹了一声,道:“行吧,都交给我,你放心,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等苏沐瑾出房间之后,云璟尧暗暗松了口气,方才他肯将那么机密的事情说出来,而她没有怀疑他是否认出来了她,还真真是万中有幸之事。 且说皇上与七皇子闹掰,放他独自到山上修行的事儿。七皇子并没有因此就彻底罢休,他只是将自己的一切都转到了暗处。 被皇上逼上山,对于他来说,便无异于等同是被抛弃了,从他出生到现在,生命之中全都是被抛弃的遗憾之事,他娘年纪轻轻撒手人寰,他爹又从一开始,便就因为他娘而抛弃了他。 而他哪怕对这一切都十分在意,为了活下去,便不得不装作一副替所有事情都不在意的样子。 但是,恰恰是因为对什么都“不在意”,他才会对什么都这般“耿耿于怀”。 当天晚上,他躲开皇上派来监视他的人,偷偷下山去见了苏丞相。 如今皇上身边儿无人,能够选择用的上的人,便也就只有这个人了。所以,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去见一见他。 另外,皇上出征边关的心至今都没有变过,便肯定会想办法用到一些人来,他也把皇上最有可能会请的人一并叫了过来。 苏丞相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便装,急匆匆往约定好的地方赶了过去。在去的路上,苏丞相的内心是复杂的,他觉得现在的七皇子就好像是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一样。这个时候皇上的眼线肯定遍布京城,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此刻请他过去,无异于是在风口浪尖儿之上找不痛快。 但没办法,对方毕竟是七皇子,他的手上还正握着他不少把柄,所以哪怕要去的地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得去。 等苏丞相迈着忐忑的地方走进约定好了的客栈时,他将帽檐拉得很低,似乎怕是会被人认出来。 便在这时,一位小二走过来,道:“客官,您来啦?” 苏丞相犹豫了下,道:“岸似透黛绿?” “这便是了。”那小二点了点头,轻轻笑了一笑,道:“我们家主子已经先行在二楼等着了,我带您到二楼上面去。” 听了这话,苏丞相勉强点了点头,道:“行。” “暗梅幽闻花!” 忽在这时,一声高喝从门口处传来,打断了苏丞相的步伐。这声音在他听来,实在熟悉得紧,他回头看去,就见一穿了全身儿黑衣的人从外面冲进来,便大笑着往他这里走了过来。 由于他将自己裹的实在严实,并且还一路像个傻逼一样的在那儿笑笑笑,苏丞相心情复杂得很,眼看他就要把整个客栈之中的眼神儿都要招过来了,他便头也不回,以必胜鲜有的速度与激情上了楼。 上得二楼,见了七皇子,苏丞相迈着小碎步走过去,对着他拜了一拜,道:“不知七皇子如此着急请老夫过来,所为何事?” “彭!” 没等他二人说完下文,房门便就被人一掌从外面给推开了。推门的那人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力气,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坐在房间之中的二人,挠头笑道:“我一时没忍住,倒是冲撞了,我在这里像两位陪个不是,请勿见谅!勿见谅哈!” 这人乃是兵部尚书,手中握有部分兵权,再加上生性一向好战,乃是皇上派去边关第一人选。 从前皇上因为他性格鲁莽,并且总是直来直去,因而便就没怎么把他给放在心上过,但是,现在的皇上,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他觉得他必定会用上这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思及此,七皇子道:“既然来了,来都来了,便就坐下吧。” 听得此言,刑部尚书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句:“诶。” 第二百五十六章:不能信任 :等他坐下来之后,便顾听七皇子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什么事情?”苏丞相问道。 “苏丞相,这次皇上身边儿没有人了,你便就成了他第一个需要信任的人选,我需要你接近他,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这……” 就在这时,一位小二从外面走进来,对他们道:“客官,你们谁点的碧螺春?” “我点的。”徐尚书举了举手,示意小二过去。那小二低下头,缓步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放茶。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沐瑾。本来她是想要研制药的,但是,不等她亲自研制,云璟尧便就已经先下手了。他的医术比她好了不知多少倍,所以基本用不上她。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听说云璟尧的手下说,七皇子秘密召见了苏丞相跟徐尚书两个人,苏丞相毕竟是她爹,无论如何,她都很有来这里看的必要。 苏丞相并没有往苏沐瑾那里看,全放这个地方都是七皇子的人,所以即使有人来了,他也没有戒心。 苏丞相犹豫了下,一时之间,竟然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他泯了泯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接近皇上,然后?” “及时向我汇报他的情况。” 这……这种事情,他不说他也会做的吧,所以叫他来便就只是为了来跟他说这个吗?冒这么大的险,就这?他耍猴呢? 而下一刻,七皇子似乎洞穿了苏丞相心中所想,他正色道:“我请你来,还有一件事情。” 不等苏丞相问是什么事,七皇子便自顾自道:“这次边关的事,皇上如果真的派了徐尚书去,便势必会因为他不够有谋略,而会为他找上一名文官上战场。我需要苏丞相向皇上举荐李大人去。” “……啊?”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而苏沐瑾则觉得有些意外,原来七皇子叫这俩人出来,是打算跟皇上下棋。只不过,她没想到,与他们并没有牵连的李大人竟然也会牵连其中。 李大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跟他们一丘一壑? 旁边的徐尚书忐忑问道:“真……真的吗?你……你们确定?” 李大人年纪虽轻,却向来是个宁折不屈的人,如果他们真就这么利用于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一想到这事儿并不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旁边的苏丞相便也不说话了。 七皇子犹豫了下,沉声道:“必须是他才行。另外,我们找他,本来也就不是要靠他办成什么事,只要不让他坏事,他便就有用。” 所以说来说去,到底有什么用?苏沐瑾一个不留神,差点儿把手里的茶杯打翻。 还好被她及时接了住,并没有让眼前的徐尚书发现任何异常。 而同时,王尚书他们想到这里之时,便疑惑的看向七皇子,想听李大人到底是怎么个有用法儿。 七皇子面不改色的吐出两个字:“他爹”。 李大人虽然是个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人,但这却并不代表他爹平安王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偏偏他爹又只有他这么一个独生子。所以哪怕是父子关系不和,他们也不可能真就断了联系。 将他而已攥在手心之中,他还就不信他真能不听他的话。而只要将他攥在手心之中,距离他坐上王位的日子,便也又近了几日。 苏沐瑾倒茶出来,只听到了这几句话,心情也因此而变得有些沉重。李大人可是她共患难的兄弟,怎么能够就这么被这些人暗算? 在想到这里之后,心情复杂的苏沐瑾决定去见李大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于他。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曾共患难过。 因为之前去过李大人的府上,并且又在李大人的府上住过一段时间,故而在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深夜到访李府之时,管家看见她,也只是吃了一惊,并没有多说别的什么。 很快,苏沐瑾便就进了李府之中。李大人一听说苏沐瑾来了,便立马从床上惊坐起来,匆匆披了衣服往外走去。 他一出门,便就看到了苏沐瑾,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当苏沐瑾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不是。 这般想着,李大人上前一步,沉声道:“苏夫人,何事到访?” 苏沐瑾看了看周遭,没有说话,而是道:“我们进去说。” 旁边有人,有些话,还是不能够放到大庭广众之下去说。李大人也没拒绝,便就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苏沐瑾找了个地方坐下,道:“以后上朝,如果有人突然让你去其他地方,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她,听到了吗?” “为什么?”李大人有些不解,同时,心里也因此有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他以为她来这里,是因为遇到了困难而来寻求帮助的,结果却……因为担心他的安慰而来的吗? 夜色很黑,房间之中并没有点灯,因而苏沐瑾并不知道此刻李大人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只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朝堂之上的事情,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跟你说不明白,你只需要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就行了。” “如果真的有人非要你去,你可千万千万,一定一定要记得,不要做那些勉强自己的事情,就算是想办法,也要推脱掉,知道吗?”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他对李大人这个好兄弟,也真真是操够了心。 哪知她刚说完了这句话,下一刻,李大人便就问道:“那如果,我没推脱掉呢?” 苏沐瑾想了想,如果没推脱掉,他肯定就要被迫离开京城,到边关去了。那些人想要利用他让他爹站在他们那边儿,而凭着李大人刚正不阿的性格,到最后肯定会被人害死。 就算不被人害死,因为战乱而死,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越想便就越是觉得可怕,最后,苏沐瑾索性道了句,“那什么,反正如果你去了,就绝对是提九死一生的事,知道了吗?” 李大人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沐瑾,道了句:“知道。” 第二百五十七章:勃然大怒 知道归知道,这毕竟是未知的事情,对于未知的事,李大人现在并没有那么关心,他更上心和在意的事情是:“你最近……过得好吗?” “啊?”苏沐瑾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李大人竟然会突然跟她说这话。她想了想自己的近况,虽然算不得有多么的好,却也并没有多么的差,她便道:“我还好,”顿了顿,她犹豫了下,有问道:“所以,你呢?你还好吗?” 李大人泯了泯唇,勉强笑了笑,“我一切都好。——最近王爷不是回府了吗?怎么不见你回去?” 在苏沐瑾离开的这些天里,她一直都在派人打听她的情况,但是情况一直打听到前一段时间,便突然断了消息,这么这些天,她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苏沐瑾听了这话,便忍不住笑了笑,有些无奈的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我这几天的经历,不过你放心,我一切都好。” “另外,”苏沐瑾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那什么,我先走了?” “我派人送你?”李大人不放心道。其实他心里更想她就此留下来,只不过,她毕竟是在苏夫人。正因为她是苏夫人,他才更应该有许多不能说出口的话。她们必须保持距离。 苏沐瑾罢了罢手,叹声道:“说真的,真不用送,我没什么的。走了。” 听得此言,黑暗之中,李大人苦笑一声,无味陈杂的道了句:“好。” 说不送她,他却还是坚持将她送出府外一段距离。直到目送苏沐瑾离开,李大人才勉强回过来神儿,勉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心烦意乱了一夜,第二天,上朝。 皇上最近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以至于彻夜难眠,浑身精神差得一塌糊涂。他正要上朝,便就看到了苏沐瑾。 皇上有些意外,便走过去,问道:“二郎?你怎么来了?” 苏沐瑾双手抱拳,如实道:“皇上您先前说,让草民定期到宫里来汇报王爷的情况,今早草民刚刚得空,便特地来向皇上您来汇报情况。” 皇上想了想,觉得确有其事,便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公公突然凑上前来,小声道:“皇上,咱们该上朝了。” “这……”皇上看了眼苏沐瑾,稍稍犹豫了下,便道:“不然等下了朝,你再来给朕汇报?” 苏沐瑾也不扭捏,她双手抱拳,沉声道:“是。” 在皇上走后,苏沐瑾主动跟到皇上后面,一想到待会儿很有可能会看到有人设计陷害李大人,她的心便一直揪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包括今天她之所以来这里,最主要也是为了这件事,她太担心李大人会出事了。 下一刻,苏沐瑾便就站在了侧殿之中,旁边站着一并排的丫鬟,她犹豫了下,便同他们站在了一排。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够听清朝堂之上大臣们的一言一行。 而一上朝,皇上看着座下文武百官,便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些人看起来都实在太过没劲。 他将睡眼惺忪的眼睛眯成一道缝,懒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回皇上,”一位大臣走出来,沉声道:“微臣……有话要说。” “说。” “今日边关传来战事,说西域已经派兵攻打进了我西洲县,他们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几乎无恶不作,皇上,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我们应该如何做。” 偷偷旁听的苏沐瑾心头“咯噔”一跳,果不其然,他们还真就提到了这事儿。一想到这事儿是早就计划好的,待会儿必定会有一场血雨腥风,苏沐瑾眉头紧锁,一时之间,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皇上听了这话,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朕给边关派去了那么多人力和资源,都是干什么用的?” 一说到人力跟资源这两件事情,皇上咬了咬牙,紧紧攥着拳头,一下子锤在了桌子上面,“你们都不好意思说,便就让朕来说吧,朕派去边关的资源,等到边关之后,便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根本是杯水车薪,你们谁来跟朕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训斥,那些大臣们便就又都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 看他们一言不发的样子,皇上心头怒火更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怎么了?都哑巴了?朕花了那么多钱,就是为了养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的?!” “回皇上。” 便在这时,一位大臣从群臣之中直起身体,沉声道:“微臣以为,边关战事吃紧,但是,有些商户却十分富庶,更有甚者甚至能富可敌国,不如,咱们便就让这些富可敌国的,捐钱到边关去?!” “荒唐!胡闹!”皇上气的直接从龙椅上坐了起来,甚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事到如今,他总算知道为何先皇那么年轻,就一直都体弱多病了,不是被这群无能之人气的,还能是因为什么? 思及此,皇上咬了咬牙,怒声道:“朕看真正富可敌国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们这群人!朕限你们三天之内把吞了的东西都吐出来,不然……休要怪朕翻脸无情!” 他本来是想说要将他们满门抄斩的,但是,在他还没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李公公便就又及时拉住了他。皇上再三思虑,还是决定忍了。 那些人跪下去,脸上的神色变得别提有多么难看了。其他大臣也因为这而恨透了他,他自己想死就去死,凭什么还要拉上他们? 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苏沐瑾听了皇上这话,本就沉重的心便也因此更沉重了几分。听皇上这态度,绝对是铁了心的要一意孤行了。 而下一刻,她就看到旁边的宫女们依次退了出去,皇上便也在此时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在出来之时,他的脸又黑又臭,苏沐瑾看他这副表情,强行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抱拳喊住他,“皇上?” 第二百五十八章:进宫面圣 听得苏沐瑾的声音,皇上往回看了她一眼,才想起来上朝之前跟她说的话,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突然想到待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一时半会儿还没功夫听她说话,便道:“你跟上来。” 苏沐瑾有些意外,但是她还是跟了上去。 皇上回去之后,再三思虑之下,便让张公公把徐尚书跟李大人两个人叫了进来。 而同时,苏沐瑾就跟在皇上身边儿,一听说他要叫李大人,随后,心里便就立马有些慌了。看来李大人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躲过这一劫。 下一刻,李大人与徐尚书便双双从外走了进来,李大人不知道皇上突然喊他们来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房间之中的宫女太监见他们进来,便十分自觉的往外退了出去。而在她们退出去的同时,苏沐瑾没办法,也只能跟着他们一道走了出去。 在与李大人擦肩的那一刹那,苏沐瑾偏头看了一眼李大人,而他也在这时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神儿,苏沐瑾想示意他待会儿无论如何都要拒绝皇上的话,但是下一刻,苏沐瑾还是就这么与李大人擦肩而过了。 她现在毕竟易了容,且不说李大人认不出来她,怕就怕是认出来了她,再在皇上面前露了馅儿,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苏沐瑾转瞬已经到了门外。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门外。身为一个多多少少会点儿医术的人,她的听力要比寻常人好上那么一点儿。站在这里可以听到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果不其然,房间之内,皇上单刀直入,上来就道:“朕留你们下来,是因为边关的事情,对于边关的事情,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 李大人听了他的这话,一下子便就想到了苏沐瑾的话,所以,她昨天晚上让他小心,却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吗? 思及此,李大人便道:“皇上但讲无妨,但凡是微臣能办到的,都……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办好。”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既然都已经让他到这里来了,便说明他必然已经有了决断。 皇上听了这话,终于稍稍放下了点儿心。 他解释道:“朕思来想去,决定派你二人到边关去,但是,朕又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先征求过你们二人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所以,两位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他们对视了一眼,旁边的徐尚书挠了挠头,对皇上道:“虽然我是兵部尚书,但是,这并不是说,我是兵部尚书,便就能够上阵杀敌了。” 说话间,他十分不好意思的再次挠了挠自己的头,忐忑道:“我从未上阵带过兵,所以……” “所以朕就给你找了一个谋略担当出来。”说着,皇上拍了拍旁边的李大人,笑道:“如何?” 李大人非但是文官,还是个难得文武双全的人,外加他又有那么一个大来头的爹,如果真的把他用上,对于稳定军心之事,绝对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 那李大人听了皇上这话,犹豫了下,还是沉声道了句:“一切……谨遵皇上吩咐。” 直到此刻,李大人现在才总算知道昨天晚上苏沐瑾来找他说的那些话。她跟他说,一定不能够答应别人的话,但是,处于各方面考虑,他还是答应了。 毕竟,如今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个会像他一样敢到边关去的人?如果他不去,大家都不去,那么,这个国家,又该由谁来守护?所以,不管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要走下去,非走不可。 门外的苏沐瑾听了这话,心中五味陈杂,都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打他一顿,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想虽然这么想,但是,苏沐瑾终归还是没有真的就这么闯进去。 房间之中沉默了一会儿,下一刻,她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沐瑾回过来身儿,一眼就看到了李大人。 李大人心事重重,看都没有看她,便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苏沐瑾竟然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丝莫名的伤感。她转念一想,突然觉得今日李大人做的决定,才是他会有的选择。 没过一会儿,徐尚书也走了出来。 见他双手环胸,一副小人得志模样,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他尚未注意之时,默默伸出来了一条腿。 “扑通” 徐尚书一个不防,直接趴在了地上。他吐了一口口水,鲤鱼打挺蹦起来,问道:“什么情况?刚才是怎么回事?谁他妈绊的我?出来!” 听得此言,旁边其他太监宫女纷纷吓破了胆儿,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直接退到了一边儿去。独留苏沐瑾一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徐尚书,“不好意思,奴才刚要进去,没想到尚书大人会突然出来,冲撞了尚书大人,还请您宽宏大量,放过奴才一马。” “放过……放过?”这奴才的神情与语态哪里有要道歉的意思了?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徐尚书咬了咬牙,怒道:“跪下!好好道歉!” 忽在这时,房间之中比传来了道有些疲惫的声音,“让二郎进来。” 苏沐瑾呵呵一笑,她就知道哪怕自己冲撞了这个徐尚书,皇上因为还有话要问自己,所以根本不会问她的罪。“是皇上!” 那徐尚书一听皇上喊她,便也瞬间明白这绊倒他太监并不是那么好惹的,便只能勉勉强强吞了这个哑巴亏。 而下一刻,苏沐瑾走进去,对着皇上行了一礼,道了句:“皇上。” 皇上没有看她,他自顾自端起茶杯,轻轻泯了一口茶,道:“王爷的毒解得如何了?” 苏沐瑾笑了笑,“回皇上,王爷的毒……相比较于前几日,已经有了些许好转的迹象,只是,若是想要彻底解毒,恐怕还需要一段日子。” 第二百五十九章:过来搓背 听了这话,皇上点了下头,道:“王爷府上近来可曾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的意思是“可曾有何异常举动”,苏沐瑾知道他的意思,便故意装出一副“似乎确有其事,但她不好开口”的样子,叹声道:“好是好,只是,有些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要听的就是这些“不当讲”的话,哪里还分什么应不应该说?“你但讲无妨。” 苏沐瑾道:“我在王府之中待了那么多天,发现府里的人一到晚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怎么找也找不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勉强发现。如果不是,那这几天,便就没别的奇怪得事儿了。” 皇上摸了摸拇指上的戒指,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突然道:“所以意思就是说,这王府之中的人,要么是都在大半夜出去了,要么,就是王府之中还有密室之类的地方。” 哈? 她刚刚说的这些,只不过是因为那些人都不住在王府而已,本来就只是忽悠的话,却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这么想。 她牵强的笑了笑,“皇上说的……应该也…不无道理。” “好,行,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见皇上已经没了要留她的心思,她便再次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草民告退。” 从皇宫之中出来,因为李大人同意去边关的事情,苏沐瑾的心中写满了无可奈何,她叹了一声,恍惚之间,差点儿没把自己手里的药碗给打碎。 就在这时,三郎及时跑过来接住那即将魂飞西天的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问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因为发现了我的帅,或者是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我,才这般魂不守舍的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也是笑了。她呵呵一声,强忍着也要翻白眼的冲动,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刚才三郎被大夫叫出去帮云璟尧去了啊。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三郎脸上便立刻换了一副愁云满布的表情,他无奈道:“总之,这事儿还是别提了,我直接裂开了啊。” 裂开?所以说,到底什么个情况? “王爷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连解毒这种事情都点名了说要你过去,别的换谁都不行。”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拍脑门儿,不可置信的问苏沐瑾道:“他该不会是发现你是女人了吧?” 听得此言,苏沐瑾的心便也忍不住跟着咯噔跳了一下,他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这么说,苏沐瑾便就突然想起来了这几日云璟尧对自己的态度的确奇怪得紧。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说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可他却偏偏跟她说了那些话,并且还连他是假中毒的事情都说了,这件事情,现在想想就特么离谱。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而苏沐瑾在奉命去找云璟尧的时候,心里便也就多留了个心眼儿。 到了云璟尧的住处,她深深吸了口气,便敲了敲门。她刚一敲门,下一刻,门内便就有人道了句:“请进。” 听着这两个字儿,苏沐瑾犹豫了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她一进去,扑面而来便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儿。闻着这味道,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她看了看热气腾腾的房间,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烟气缭绕的源头,一扇屏风后面。 云璟尧这是……在泡药浴? 思及此,苏沐瑾突然觉得自己站在那里实在是多余得紧,因此便就愣在了那里,前进不是,不前进也不是。 而下一刻,屏风后面,随着一阵儿水声哗啦啦作响,屏风后面的人轻轻道了句:“你,进来,帮本王搓背。” 果然是在泡药浴,只是,只是药浴而已,又不是在泡澡,搓个毛线的背? 苏沐瑾泯了泯唇,面色略不自然,“那什么,王爷,草民毕竟只是一介草民,实在不敢触碰如此尊贵的您的身体,草民怕碰坏了,不如,王爷您找别的人去?” 听了这话,云璟尧道:“本王让你进来便就进来,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哈? 云璟尧看起来是铁了心的想要让她进去伺候他洗澡了。而,如果她不去,反而会显得更奇怪。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奇怪,苏沐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妥了协,“那草民便就进来了?” “进。” 下一刻,苏沐瑾走进去,便就看到屏风后面摆了个巨大的盆,盆里坐着云璟尧,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是脱了衣服的。不管怎样,他身上好歹还挂了件儿衣服,虽然衣服经过水的浸泡,有就跟没有一样,但是,至少缓解了她以为会看到他一丝不.挂的一幕。 这般想着,苏沐瑾走过去道:“搓背?”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等她说了下话,下一刻。云璟尧便就立刻动作迅速的脱掉了自己身上仅有的那一件衣服。苏沐瑾见状,连忙回转过身,脸色变得涨红无比。 云璟尧见她转过身,便问道:“怎么了吗?” 苏沐瑾纠结道:“草民。草民毕竟还没有看过别的男人洗澡,所以一时半会儿,有些紧张。” 云璟尧道:“大家都是男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便又道:“过来,搓澡。” 听得此言,苏沐瑾简直觉得自己尴尬出了天际,她咬了咬牙,忐忑道:“行吧。我这就过去。” 反正听他刚才的意思,应该是暂时还没有认出来易容之后的她,所以,既然如此,就像他说的大家都是男人,她又怕个毛线?更何况,此时害怕,才会更引起人的怀疑。 就这样,苏沐瑾给云璟尧搓起了背,记忆之中,这不是她头一次看云璟尧这样子,只不过,像现在这样在大白天之中看到的情况,还是有生之年来的第一次。 他的背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看起来莫名让人觉得心疼。苏沐瑾泯了泯唇,想忍住自己心里的心疼,却还是一个没忍住,轻轻叹了一声。 云璟尧听见苏沐瑾的叹息声在他耳边炸开,他犹豫了下,便回过头去看苏沐瑾,问道:“你在叹什么气?” “啊这……我……” 第二百六十章:来历不明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为了不让云璟尧发现自己,苏沐瑾做作的掩饰道:“那什么,我只是在想,我医治的人里面,还没有一个人像王爷这般全身伤痕累累的。” 什么意思? 云璟尧心下一慌。 莫非这女人除了他之外,还看过别的男人的身体?成何体统? 他沉住气,故作镇定道:“你可知我今天叫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苏沐瑾挑了挑眉,“你不是说,让我来这里给你搓背?” 搓背?他用得着别人吗?只是他今天听下人说,说这女人去了皇宫。皇宫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怎能是她想进便就进去的? 所以,云璟尧问道:“你今天去皇宫里做什么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搓背的动作不由顿了顿,她舔了舔嘴唇,勾唇笑道:“王爷,既然这种事儿都逃不过您的眼睛,您心里也定然已经猜到了吧?” “本王不需要猜,本王想要的是你的解释。” 他之所以点到为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听手下人说,苏沐瑾昨天晚上去了李大人的府上。 之前他推开她的时候,她就一直跟李大人在一起,现在又大晚上的去找别的男人,实在让人完全没办法不在意。 苏沐瑾犹豫了下,便再次给云璟尧搓起了背。搓背的同时,她道:“昨天的事儿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只是吧。” “说。”云璟尧的声音之中多了一分克制。 “我去见了皇上,他让我汇报你的解毒进度,另外又说最近京城颇不太平,问我府上可否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听了这话,云璟尧惨然一笑。皇上这般,明显是摆明了不信任他。哪怕上次在见他时,他甚至都吐血晕倒了。还有问府上有无异常这句话,皇上岂止是在怀疑他,他简直已经将他当成了会做是非之事的人。 这般想着,云璟尧便就又问道:“除了这些,皇上可还与我说过什么?” 苏沐瑾摇了摇头,“没别的话了。” “你是怎么回答的?” 苏沐瑾挠了挠头,“我跟皇上说,你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是仍旧不容乐观,另外就是……”她犹豫了下,道:“那什么,我多嘴跟皇上说了一句王府里的下人一到晚上就都神秘消失了,不会有事吧?” 云璟尧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让王府里的下人晚上各回各家住,是因为这些人里面安插了太多太多的眼线。白天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若想做点儿什么并不容易。而晚上不让他们待在府里,只让王府之中的羽林卫守着,也算是出于安全考虑。 这么回答,倒也无事。 不过,云璟尧却并没有就这么算了,“除此之外,你还去了哪里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的手再次不自觉的停顿了下。她怎么觉得,云璟尧这么说话,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 苏沐瑾泯了泯唇,笑道:“王爷,您该不会是……是觉得我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势力吧?” “没有。”听这意思,苏沐瑾是不肯将去了李大人那里的事儿说出来了。而如果他过多的就这件事提,绝对会被被苏沐瑾怀疑。到时候如果让她知道他认出来了她,十有八九会离开这里。 于是乎,云璟尧便道:“我好了,出去吧。” 苏沐瑾笑了笑,道:“如此,草民告退。” 说完了告退,苏沐瑾便就头也不回的、逃也似的,夺步走了出去。 等出去之后,苏沐瑾眉头紧锁着,通过方才云璟尧的那番话,她严重怀疑云璟尧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她又觉得他并没有知道她的身份。如果知道,按照他的性格,十有八九会像当初那样冷漠的将她推开。 苏沐瑾摇了摇头,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等她回去的时候,三郎愁眉苦脸的看了一眼她,便就又坐了回去,一副闷闷不乐模样。 苏沐瑾走过去,怪道:“你这副表情,什么情况?”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三郎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捂着心口,无比委屈的道:“我刚才可听说,你去给王爷搓澡了,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个样子?” 啊? 她这才想起来,三郎知道她是个女人。由于他暂时还不知道她跟云璟尧之间的关系,她立马装成一副特别委屈的样子,“我能怎么办?如果当时我不给王爷他搓澡,我岂不就完蛋了吗?” 三郎心里有些慌张,他泯了泯唇,纠结道:“那下次……下次……”在说到这句话之时,三郎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反正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儿,不管谁阻拦,我都一定第一个冲到你前面去,帮你拦着……拦着……” 说到这里,他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做出了一副很想要哭的表情。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苏沐瑾跟三郎听见动静,便回过头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个身穿短衫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生。 苏沐瑾问道:“怎么了?” 那人搓着双手,紧张道:“是这样,我娘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没有办法治好,听说二位医术高超,所以,能请你们帮帮我吗?” “帮你?” 苏沐瑾犹豫了下,便看向了三郎。她本来以为三郎会像刚才他说的那样,不管什么事儿都会先替她深思熟虑好。 但是,等看到三郎一脸同情的盯着那人,就差跑过去说“我写就去帮你”的表情之后,苏沐瑾无奈的撑起一抹笑容,回那人道:“我为什么要帮你?王爷身边儿离不开人。难道有人的命,是比王爷还要尊贵的?” “二郎!”三郎听了她这话,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身为大夫,你怎么说话呢?这是大夫应该说的话吗?大夫就应该这么冷酷无情吗?” 苏沐瑾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三郎的反应,她毫不掩饰的道:“你当初到宫里去,为的不就是赚钱吗?况且,我也没有见死不救的意思,只是这人来历不明,很难不会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第二百六十一章:假意上钩 “怀疑?”三郎听了这话,躁动的心也终于在这时有了些许的平静。他看向门口站着的人,“让我去看病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我如何才能相信你?” 那人如蒙大赦,“扑通”一声,便就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抱拳,一脸难看道:“我是王府里的烧柴工,在王府之中烧了五年的柴,府上的人基本没有不认识我的,两位若是不相信,可以到王府之中打探一番。” 三郎毫不犹豫,三步并两步走出去,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问道:“有谁认识这个人吗?” 他这一声声音不小,院子里的那些死尸一样的人听了他的话,纷纷僵硬的转头看过去,而后又默然的转回了自己的头。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三郎挠了挠头。如果她们不认识这个人,也不可能会就这么留他在这里。但是,她们并没有什么反应,说明是认识的。只是,既然认识,却一句话都不说,这未免也太…… 等等?一句话都不说? 此时此刻,三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盲点。他泯了泯唇,没有说话,而是回过头去看了苏沐瑾。果不其然,苏沐瑾也跟他是同样的眼神儿。她们都发现了这一盲点。 这般想着,苏沐瑾犹豫了下,突然改口道:“那什么,刚才是我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算了,不然这样吧,你回去将你娘带进来?我们来帮她看看?” “不行的,”那人焦急的回过头,叹声道:“我娘如今卧病在床,病得很是严重,根本没办法走动,能请二位……你们其中一位过去看看也行。求你们了。” 说话间,他整个人便就跪了下去。在他跪下去的那一刹那,三郎走过去,将他扶起来,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道:“行吧,我们今天正好也没有什么事儿,替你看看也无妨。” 那人听了这话,脸上瞬间撑起了抹很是激动的笑容,他连连磕头,“谢谢二位!” 就这样,苏沐瑾跟三郎一道走了出去,在临走前,苏沐瑾没忘将这件事情报与管家,管家知道了之后,应该会告诉云璟尧。这样他多多少少会有点所防备,就算有人想要趁他们不备给云璟尧下毒,也不至于会成功。 那人在带他们出去之后,一路上都哭哭啼啼的,一问只说是娘病了,别的什么话都没有,以至于让人有些愈发难以相信他是个骗子。 没过一会儿,他便就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地段无比偏僻的地方。这地方很是破败,就好像已经很久都没人住过了一样,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尤其是在配上他那突兀的哭声。 苏沐瑾忍不住咬了咬牙,道:“你哭什么?” 那人停下来,哭着哭着突然不哭了。他回过头来,挂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冷酷无情,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此时此刻,三郎一下子护到苏沐瑾跟前儿,防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是来找我们看病的,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那人勾唇笑了一笑,便立马板下脸,冷声道:“都愣着干什么?人我已经给你们带来了,还不赶紧把他杀了?!” 此时此刻,他身上先前那股柔柔弱弱的气势已经完全变了,苏沐瑾心情沉重,直到此时,她在留心到他的脸上易了容,或许根本就不是烧柴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办法让他想那么多,苏沐瑾一把拽过三郎,洒了把毒粉过去,那些人没想到苏沐瑾会突然来这一招,甚至都没来得及防备,便就中了苏沐瑾的计。 而下一刻,苏沐瑾并没有跑,而是打了个响指。响指声音一落,那带他们来这里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在他跪下去的那一瞬间,只觉身上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那种钻心到让人又疼又痒的痛不欲生的感觉迫使着他忍不住挤出了声压抑的大叫。 听着这声音,苏沐瑾再次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其他人便也跟他一样横七竖八的滚在了地上。在他们疼的就只想惨叫的情况下,苏沐瑾把解药从兜里掏出来,冷声问道:“说,你们是谁派来的,不然,这解药,你们谁都想吃,等着万箭穿心而死吧。” 那些人听了她这话,便瞬间变了脸色,其中立马有人跪到苏沐瑾跟前儿,忐忑道:“解…解药给我。” “你想要解药?”苏沐瑾将解药在那人面前晃了晃,而他却连抢解药的气力都没有。苏沐瑾将解药从他们头上一晃而过,道:“怎么了?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是,是……” 还没等那人说完话,一支支利箭从不远处飞过来,直接将那些个没有丝毫反手之力的人给射成了靶子。 下一刻,苏沐瑾就被三郎给生拉硬拽到了一边的废墟之中,等到这些利箭射完之后,苏沐瑾想探头看看怎么回事,但是没等她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三郎就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三郎训斥道:“你不要命了?!” 苏沐瑾眉头紧锁,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我们的命?” “他们个个都蒙着面,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有备而来,我哪里知道是什么人?”顿了顿,他突然问道:“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让人家起了杀心,想出来这种方法杀你?” 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说笑,真真是够了。她可是易容了的,连云璟尧都看不出来她是哪一个所以结个毛线的仇? 对上苏沐瑾的白眼儿,三郎忍不住挠了挠头,尴尬道:“也对。”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二郎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二郎惨白着脸,“定然是那杨贵妃担心我将我们跟她的陈年往事说出去,所以才特地找人来杀我灭口。” 第二百六十二章:什么东西 哈? 杀他灭口?都杀到王府去了,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让人这样残忍绝情?真的是这样的吗? 思及此,苏沐瑾定了定神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回三郎的话。 等过了一会儿,在觉得外面的情况差不多安全了的情况下,苏沐瑾猫着腰从废墟之中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走到了那堆死了的黑衣人那里。 看着黑衣人们身上的箭,苏沐瑾将之拔出来,看了看箭的质地,很是普通,属于那种哪里都能看得到的。所以并没有作为线索来参考的价值。 这般想着,苏沐瑾正要去检查那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便就见三郎一下把那些人胸前的衣服扒开了。 苏沐瑾正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下一刻,她就看到三郎的眼神儿有些不对,她顺着三郎的目光看去,便就从那黑衣人的胸口之上看到了一个黑色印记。 看着那个黑色印记,苏沐瑾犹豫了下,便走过去蹲到了三郎的身边儿,不解问道:“这个是什么?” 三郎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叹声道:“这玩意儿,是霹雳堂人特有的标记,不过霹雳堂你应该没听说过,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苏沐瑾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意外。 她一早就看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份很有可能不简单,但是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不简单。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没直接问他的身份,是因为她知道,凭着他的性格,如何他真的想告诉她,肯定早就说了,现在读说,绝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三郎摇了摇头,脸色难看的道:“我没想到,不管我怎么躲,哪怕是躲到皇宫里,乃至是王府之中,他竟然还是不放过我。” 他们是谁?苏沐瑾不解,想问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三郎起身,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苏沐瑾,勉勉强强勾了勾唇,叹声道:“不然这样吧,咱们先回去?” 苏沐瑾一想,觉得现在王府的的确确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便点了点头,道:“回去吧。” 然而,就在这时,还没等他们走两步,出看到不远处有人正往这里走来。那些人的身边站了很多人,看着他们,苏沐瑾心下一紧,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怎么好死不死的就碰到了他?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那人走过来,叹声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三郎走上前,一脸心有余悸道:“这位爷,您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有人假冒成王府之中的人,骗我们两个出来,想要杀了我们,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群黑衣人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箭给射死了。” 听得此言,苏丞相忍不住皱了皱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三郎跟苏沐瑾。最终,他将目光定格在了苏沐瑾的脸上,这男人虽然陌生,但是不知为何,他竟从中查寻到了一丝丝与苏沐瑾有些相像的感觉。 兴许是他想多了,他沉下来心,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三郎道:“我们两个啥也不是,就是王府里面儿给王爷端茶送水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招了这么一群牛鬼蛇神。” “给王爷端茶送水?”其实在来的时候,苏丞相就已经知道他们两个的身份了,包括方才的那些箭,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只不过,他并不打算说这些走的没的。 “是是是,”三郎点了点头,挂了一脸讨好的笑容,等他笑的脸快要僵了的时候,他叹声道:“那什么,我们王爷还正等着我们端茶送水呢,如果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一步?” “放肆!” 说这话的人是苏丞相身边儿的一个下人,那下人喝道:“丞相面前也敢造次,你们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我……我们……啊?”三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心只想赶紧离开,等他回过来神儿,听到那人说眼前站着的人就是丞相的时候,他便直接傻了眼。 他忐忑问道:“所以,所以?” “还不赶紧给丞相下跪行礼?” “免了。”苏丞相居高临下的看着就要下跪的三郎,脸上写满了淡漠。他回过来身,对手下的人道:“这里毕竟是在王府附近,还死了人,真实晦气,赶紧把这些人给处理了。” “是。”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苏沐瑾突然觉得自己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这些人黑衣人前脚刚刚魂飞西天,后脚苏丞相踩着时间过来了,难道这真的是巧合吗? 而下一刻,苏沐瑾便问道:“丞相,不知您是要去哪里?” 为了不让苏丞相认出来她,她特意装成了一副特别惧怕的样子,看起来要多怂就有多怂,根本就不会让人察觉到是他。 “放肆!” 没等苏丞相说话,他旁边的那位快言快语的小哥突然就又说了话,“我们家大人到哪里去岂能是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的?” “无妨。” 苏丞相看了一眼三郎,不准痕迹的将目光换回来,道:“本相到王爷的地盘儿上来,自然是拜见王爷。” “那可真真是太好了。”苏沐瑾尽力装成一副很是怕人的样子,忐忑道:“相爷,我们两个刚刚被人莫名其妙的追杀,现在害怕得厉害,你们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跟您们一起回王府?” 苏沐瑾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她太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丞相派人来杀他们了。如果是他,便就说明他十有八九已经认出来了她。而如果她跟他一道走,便肯定会被这人给杀人灭口。 当然,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并且,她有应对的办法。 而不等苏丞相说话,下一刻,他旁边的那位又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们家大人一道同性?!” 还没等他将后面的“滚”字儿说出来,就听苏丞相冷冷的反问了句:“你算什么东西?” “我……我?” 那人没想到苏丞相会突然骂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第二百六十三章:不动声色 说完,丞相冷冷的乜了一眼苏沐瑾,“跟上来吧。” 苏沐瑾本来以为他们会被苏丞相半路灭口,但让人意外的是,路上苏丞相却什么都没有做。 回了王府,还没等他们进去,管家就像是提前知道他们会来一样,给他们开了门。而苏丞相的脸上也并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惊讶神色。 片刻之后,苏沐瑾混在其中,跟着苏丞相一起随着管家去见了云璟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有那么一瞬间,苏沐瑾竟然觉得云璟尧看了一眼自己,并且眼神之中还充满了担忧之色。 苏沐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听苏丞相道:“王爷,我听说您身体抱恙,先前在皇宫中时没办法去看您一眼,现在您回了皇宫,我便特地来看一看您。” “是吗?”云璟尧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本王这身体,的确大不如前了,今儿阳光甚好,本王都好些日子都未曾出去了,不如,你陪本王到园子里逛逛?” 苏丞相犹豫了下,道:“逛倒是可以,不过,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很有必要同王爷讲一下。” “何事?” “方才在来的路上,我的人听见这附近有打斗声,因为觉得奇怪,所以便就过去查探了一番,哪知这一看之下,就看到您府上的两位……大夫正被人追杀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的人觉得奇怪,便就把这两个人给您带了回来,您看看需不需要问上两句?” 听得此言,云璟尧泯了泯唇,“此事的确有深究的必要。” “不如这样吧,”云璟尧回过来身,对苏沐瑾道:“我现在与苏丞相正有要事相商,你们的事儿,等我逛完园子回来再说?” 苏沐瑾一想,觉得她现在在云璟尧那里毕竟什么都算不上,他也不可能会为了一个下人的安危就不分轻重缓急,因而她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在意。 因而她便后退一步,淡声道:“好。” 在云璟尧离开之后,旁边三郎拍了拍胸口,顺了一口气,忐忑道:“二郎,你知不知道方才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沐瑾不解,因而便问道:“你…什么意思?” “等王爷跟丞相商量完了之后,还有咱们什么事儿吗?万一王爷怀疑我们跟那些人是一伙儿的,我们该怎么办?” 三郎的这话让苏沐瑾听的有些奇怪,她实在想不明白三郎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而她想了想,便试探道:“丞相应该也不会对我们两个普普通通的下人怎么样吧?他要真跟那些黑衣人是一伙儿的,恐怕早就在半路上就对我们下手了。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不懂,你不知道。”说话间,三郎看了看周遭,见不远处就站的有人,他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苏沐瑾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便坐到一边,等着云璟尧与苏丞相谈完之后回来。 正午日头偏西去时,苏沐瑾左等右等,才总算把云璟尧给等了过来。 云璟尧显然余毒未清,才不过出去了一会儿,就让人给搀扶着踉跄走了回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是因为毒还是因为跟丞相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般想着,苏沐瑾忧心忡忡走过去,接过下人搀扶云璟尧的活儿,顺带帮他把了下脉,他的脉搏探起来比往常要好了不少,只不过还是有些虚弱。 尽管如此,苏沐瑾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比之前好了就好。 而在这时,云璟尧低头看向苏沐瑾,道:“外面设计刺杀你们的刺客,方才本王已经着人去查了,回来的人都说,那些人已经都被丞相的人处理了,所以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听得此言,苏沐瑾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王爷竟然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努力装成一副十分镇定的样子,抱拳道:“多谢王爷。” “谢什么?”云璟尧回过身,往房间当中走去,边走边道:“本王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那些人十有八九是冲着本王来的。” “另外,”云璟尧坐到桌边,轻轻叹了一声,“本王觉得,对方很可能不是一波人。你们有没有发现过什么特别的线索?” 苏沐瑾回忆了下那时发生的事,她只记得那些黑衣人当时似乎不是冲着她来的。而如果他们真的是因为怕他们把云璟尧的毒解了才想杀他们灭的口。 那么身为最主要的解毒的她不应该成为首当其冲被杀掉的吗?外加自从见了那群黑衣人之后,三郎便就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思及此,苏沐瑾将目光转向三郎,求图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而三郎在后知后觉被她盯上的时候,不由泯了泯唇,牵强笑道:“那什么,那群黑衣人身上都有一个特别的图案,那图案我之前在霹雳堂的人身上看到过。” “你是如何从他们身上看到的?” 问这话的人是云璟尧,既然是在身上,恐怕只有在脱掉衣服之后才能够看到吧? 而在他问了这句话的时候,那三郎手心拍手背,故意装成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笑道:“王爷,您别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但是我之前有幸救过霹雳堂的人,他们那儿的人哪一个不是经常受伤的,给他们包扎伤口的时候碰巧看到了。” “这样啊。” 王爷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云璟尧说话,苏沐瑾便道:“那什么,王爷,既然已经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去了?” 直到此时,云璟尧才注意到苏沐瑾的手受了伤,伤口不小,像是被蹭破的。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下,便点了点头,道:“下去吧。” “草民告退。” 一语罢,苏沐瑾便就带着三郎一道离开了这里。 第二百六十四章:见死不救 而在回去出去之后,苏沐瑾本来是想要回去的,但是还没等他回到住处,就看到不远处苏小萌站在那里,正十分认真的盯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苏沐瑾泯了泯唇,对三郎道:“你先回去。” 三郎顿住脚步,偏头去看苏沐瑾,道:“回去做什么?” “有事。”苏沐瑾道。 “行。” 三郎离开之后,苏沐瑾看了看四周,在确认无人留心到她的情况下,她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那苏小萌一看见她过来,也十分自觉的往她的住处走去。等到了门前,她停下来,回头去看跟在身后的苏沐瑾,示意她开门。 下一刻,苏沐瑾走到门边儿,问道:“你怎么会想起来来这里找我?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小萌撇了撇嘴,“方才我听人说,有人要行刺娘亲,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我就来了。娘亲,你有事儿没有?” 苏小萌的关心让苏沐瑾心下一暖,她笑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在开门的同时,她也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你来看看我也就成了,看完就赶紧回去吧,别让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娘亲放心,我来也不是真的就是来看您有没有事的,主要是,我有别的事情。” 在说这句话之时,苏小萌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每当她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绝对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并且还是亏心到不好意思说出来的那种。 苏沐瑾心下一沉,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没什么,”苏小萌疯狂摇头,解释道:“我是想来问娘亲您讨一味药,我自己研制不出来,所以就只能来求娘亲了。” 下一刻,房门前的锁一阵儿响动,紧接着,门开了。苏沐瑾将苏小萌带进房间之中,问道:“所以,你想要什么药?” “吃了可以让人陷入美好的幻境之中,然后再在不知不觉之中死去的毒。”说到这里,苏小萌慌张解释道:“我要这毒,不是用来害人的,而是用来救人的。” 救人?这药她不是没有,只不过药的药效她清楚得很,寻常人吃了恐怕就只有等死的份儿,听她这意思,分明是想要将药拿给别人吃,吃了不就等于是在自杀么?怎么个救人法儿? 就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苏小萌突然睁大眼睛,撅起嘴巴来,委屈巴巴的道:“如果娘亲您不给我,我可就要哭了哦。” 听得此言,苏沐瑾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故作镇定道:“给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得告诉我是什么人需要用得上这个。” 苏小萌吞吞吐吐道:“我跟哥哥一道出去,认识了一位卖咸鱼的阿婆,阿婆年轻的时候,家里的阿公离开了,自从阿公离开之后,便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如今阿婆病入膏肓,仍旧想要见阿公一面,我想…我想帮阿婆了结了这一心愿。” 听得此言,苏沐瑾挑了挑眉,身为一个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的人,她的直觉告诉她,苏小萌绝对上当受了骗。 思及此,苏沐瑾突然笑了笑,装成一副对这件事情十分上心的样子,对苏小萌道:“病入膏肓?什么样的病?” 那苏小萌犹豫了下,解释道:“据听说是肺炎,已经到了没有办法医治的地步。” 听得此言,苏沐瑾挑了挑眉,肺炎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如果到了严重的时候,根本药石无医,的确是病入膏肓,基本没有能够将人救活的可能。 但是,即便如此,苏沐瑾仍旧道:“你别忘了,我平时除了制毒,在医人这方便儿,也并不是派不上用场,不如这样吧,你带我去看看情况?万一那人还有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条性命?” 苏小萌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如果阿婆没有办法救回来了,娘亲您一定要记得我方才说的,满足阿婆心愿哦。” “好。” 当天下午,苏沐瑾便就去见了苏小萌口中的阿婆,在见到阿婆的那一瞬间,苏沐瑾皱了皱眉,那阿婆此刻正躺在床上,她住的屋子环境要多差便就有多么的差。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独居了生病了的老人应该有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仍旧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对劲。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了老人床边的一碗饭上面,饭还正冒着热气,并且已经吃了一半儿。 看到这里,苏沐瑾便对床上的老人道:“阿婆,我是这小女孩儿先来帮您看病的大夫,能让我来帮您把把脉吗?” 那阿婆听见了苏沐瑾的话,颤颤巍巍将手伸出来,示意苏沐瑾看。而她越是这样,苏沐瑾心里便就越是落地不对劲儿。这人便就像是事先就已经知道了她会来这里一样。 不过尽管如此,苏沐瑾还是给她把了脉,这老人的脉搏的确很是虚弱,是将死之相没错。同时,苏沐瑾也因此觉得有些疑惑。难道刚才的种种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吗? 在刚到这里的时候,苏沐瑾犹豫了下,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你的确已经病入膏肓,但是,想要等来你的男人,却也不是不行,只是,过程会很痛苦,你愿意承受吗?” 那老人除了最开始的伸出手的动作,后面便一动不动,只能勉勉强强的看着苏沐瑾,她在看苏沐瑾的那一刹那,好像有十分想要说的话要说,奈何她把脸都憋红了,都没能够说出来一句话。 而苏沐瑾也知道她有很想要说出口的话要说,但是,凭她现在这种奄奄一息的情况,根本就没办法说话。能想刚才那样伸出来一只手,便就已经是她拼尽全身力气能够说出口的话了。 思及此,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算了,你这辈子已经很辛苦了,不用再等了,但是你想见到的人,会看到的。” 说着,苏沐瑾掏出一枚药丸,递给现在旁边哭得几乎快要泣不成声的苏小萌,叹声道:“如你所愿,将这枚药给阿婆吃了,她便就能够看到她心里最想要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惨遭陷害 苏小萌接过来药,几次想将药送进阿婆的嘴巴里面,但是却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毕竟与阿婆相处过一段日子,一想到自己将要亲自将毒送给阿婆,亲自了结了她的性命,苏小萌便就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复杂得很。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将手里的药丸还给了苏沐瑾,忐忑道:“娘亲,您能不能帮帮我?” 苏沐瑾看了眼阿婆,又将目光从阿婆身上移开。她看着苏小萌手里的药丸,不由泯了泯唇,待得犹豫片刻之后,她还是将苏小萌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她并没有像苏小萌那样犹豫,而是直接十分干净利落的将药塞进了阿婆的嘴巴之中。阿婆在吃了药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她瞪大眼睛,双眼死死的看着苏沐瑾,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知道临死前的那一刻,她都没有露出来半分欣然神色。 苏小萌深吸一口气,紧紧抓着苏沐瑾的一角,忐忑问道:“娘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沐瑾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道:“这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能拿得出来的药都是经过自己层层把关所筛选出来的,根本就不会有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老人临时之前,或者说些老人的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阿公。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在这个世上,有多少口口声声说爱别人的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永远都不一样。 而就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道敲门的声音。外面有人道:“阿婆?里面有人吗。” 苏沐瑾回过来神儿,无比镇定的道:“进来。” 下一刻,便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那人进来么时候,似乎并没有想到房间里面会有人,所以一直是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你,你是谁?你又是谁?” 他一边指着苏小萌,一边指着苏沐瑾,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看着这样语无伦次的他,苏小萌有些意外,她不解道:“张超哥哥,是我呀,我昨天还刚刚来你这里吃过饭气的。我是苏小萌呀。” “苏小萌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苏小萌,你们莫名其妙闯进我家里想干什么?我阿婆呢?阿婆?阿婆?!” 说话间,那位名叫张超的人便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阿婆的床前,他试探着晃了晃阿婆的胳膊,结果却发现她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般想着,张超心中“咯噔”一跳,便瞬间回过来了神儿,他颤抖着手伸向阿婆的鼻子下面,已经没有呼吸了。 这也就是说,阿婆已经死了。 在想到这点之后,张超便瞬间红了眼眶,他回过来头,看了眼苏小萌,最后又将目光定格在了苏沐瑾的身上。 他咬牙道:“方才我在这里的时候,我娘还好好的,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你们想方设法的害了我娘!来人!快来人!这里有两个杀人凶手!” 在说了这句话的时候,很快的,苏沐瑾便就听到房间外面有不少人在说话,他们的话说的都很冷漠,无非就是在书里苏沐瑾便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苏沐瑾站在旁边,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之所以什么话都听说,实在是因为真的没话说。毕竟,她的确亲自喂给了那阿婆毒药吃。 不过,此时此刻,她竟然还觉得有几分庆幸,毕竟,刚才如果不是苏小萌没有那个胆量喂人吃毒药,现在被迫沦为众矢之的的人,被迫替罪的替罪羔羊恐怕就要是她了。 而就在这时,很快的,便就有一大堆父老乡亲从外面闯进来,他们进来的每一个人,都在说苏沐瑾杀了人,一定要将苏沐瑾送去见官。 苏沐瑾没有办法,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要真这么说,也没问题,但是前提是,我想问一下这位……这位少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这位阿婆,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少年听了这话,明显不想回答苏沐瑾,只一个劲儿的说要报官。苏沐瑾轻轻笑了一下,十分胸有成竹的道:“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说的话,不如让我来猜猜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得此言,那少年突然动了怒,一把抄起来床边放着的那碗面,直接拍在了苏沐瑾的脸上,喝道:“谁他妈要听你狡辩啊?害了人还有理了?跟我去见官!” 冷不丁的背拍了一脸淡定饭,苏沐瑾的脸上别提有多么精彩了。她来这里明明是想做件不被人知道到底善事的,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事情和她想的有点低不一样? 难不成还是因为她太过大意了吗?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苏沐瑾也并不是真的要靠自己来解决掉这些男人。 正因为此,他便忍不住皱了下眉,有些无奈的道:“不如这样吧,在事情尚未明确之时,见官的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不如?对峙公堂?” 说对峙公堂还真就对峙公堂,等他们到公堂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管这事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大人。 今天是李大人最后一次管人,本来打算稍微放松一下自己,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并不适合放松,当然,比起来放松,还是解决现在这剑拔弩张的他最能够让他过瘾和放松起来。 旁边的苏沐瑾看着李大人,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很安全的感觉。就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困难便就能够化险为夷一样。 而就在这时,李大人在整理着手中资料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大人,”那少年“扑通”一声,跪下去道:“小人是在工地上搬砖的,家里有位上了年纪的阿婆,一手将小人拉扯到大,十分的不容易。如今她重病在卧,小人就想靠多搬一些砖维持生计。” “今天中午工地上临时有事儿,我饭吃了一半儿就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可谁能想到,这一回去,竟然就是生离死别……” 第二百六十六章:你笑什么 “一定就是她,当时我回去的时候,就只看到她在我阿婆的房间里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肯定就是她毒害了我阿婆,大人,请您明察秋毫,明察秋毫啊!” 说话间,那人便就已经十分迅速的跪了下去,在他跪下去的那一刻,苏沐瑾笑了一笑。虽然她笑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还是被人给听到了。 因而李大人便问道:“你笑什么?” 苏沐瑾摊了摊手,问道:“我为什么要去杀一个素昧平生并且还已经病入膏肓的老人?她本来就快要死了,如果真的是我想要杀人,我放他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李大人看向苏沐瑾,在他那里,眼前的人虽然陌生,却总能给她一种难以言状的,十分莫名的熟悉感。 因着这份感觉,他犹豫了下,道:“此事的确有许多处蹊跷的地方,不如这样吧,先等仵作对尸体进行检查之后,再作定夺?” “这怎么能行?”那人想也不想,便就直接拒绝了李大人的话,“我阿婆才刚刚去世几个时辰,还是被人陷害至此,何错之有啊?不管怎样,你们都不能擅动她的遗体,不然……不然我跟你们拼命!” 在说拼命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人就站起来,朝着苏沐瑾走了过去,恶狠狠的道:“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要这般陷害于我?” “来人啊,把他给我拉下去!” 说话的人是李大人,他揉了揉眉心,对失控了的场面有些无可奈何,等到手下将那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人带下去之后,李大人才问苏沐瑾道:“你来说说,你说你与那老妇人是素未谋面的人,又为何会出现在她的住所?” 不等苏沐瑾回他的话,旁边的苏小萌便就先一步回了话,她叹声道:“因为我,这位大夫是皇宫里出来的,之前那位阿婆病入膏肓,我想着大夫医术高超,就想请他帮阿婆也看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阿婆竟然就这么……” 皇宫里出来的……大夫? 李大人心下一沉,问道:“所以,你是给王爷看病的那两位被招进皇宫之中的其中一位?” 苏沐瑾道:“可以这么说,那老妇人就已经得了十分严重的肺炎,而我感到之时,她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另外,”苏沐瑾犹豫了下,便道:“老妇人生前有个冤枉,说是希望能够再见一眼生前离开她二十余年的人,所以,我给她服了药。” “药?” “什么药?”李大人问道。 听得此言,苏沐瑾强笑一声,觉得自己肯定完了。哪怕那老妇人危在旦夕,无比渴望能够通过幻觉再看一眼自己的男人,她也不应该将毒药给人服用。 不管对方是不是将死之人,她这么做了,都跟谋杀没有什么区别。 李大人看着苏沐瑾脸上的表情,不由皱了下眉头,很显然,她的表情分明写满了“药有问题”这四个字儿。因而他便道:“倘若药有问题,是要坐牢的。” 果不其然。 旁边苏小萌脸色惨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把娘亲给拉下水来。想到这里,她的眼睛便瞬间红了。她委屈巴巴的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给阿婆喂的药,阿婆说她实在是太想再看到阿公了。” 说话间,苏小萌便就跪了下去。 不过,李大人却并没有听她说了什么,而是道:“你是摄政王的女儿?” “我……”苏小萌凌乱的看了一眼苏沐瑾,吞吞吐吐答道:“算…算是吧。” 其实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尴尬,万一给她那云璟尧的爹招来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可就不好了。 但是,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李大人突然站起来,往她这里走了过来。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在往苏小萌走过去的时候,似乎还带着几分热切。 苏小萌被李大人这奇怪的态度转变吓得不由后退一步,退到了苏沐瑾的身后。 李大人在苏沐瑾跟前儿停下来,看了一眼苏沐瑾,而后又道:“既然如此,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给那位老妇人喂毒药?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杀人害命?” “我不觉得我是在杀人害命!”苏小萌忍不住从苏沐瑾身后探出头来,一脸不满的辩解道:“我那么做,是想为阿婆满足她生前的愿望,她都快要彻底离开这个人世了,但是却仍旧没有把那个人等来,这难道不是很让人难受的一件意难平的事吗?” 听了这话,李大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如果这世间所有事情都能像你想的这样,有怎么会有那么多意难平的人与事?” 说着,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苏小萌,又将目光转到了旁边的苏沐瑾脸上。这位大夫的神情竟然出奇的平静,丝毫不像是第一次公堂对峙的样子。 李大人对两旁的捕快道:“你们,把这两位关进大牢,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让人进去探望。” “为什么?”苏小萌一脸不解,“可是我们并没有杀人。在没有确定凶手到底是谁的前提下,我们有权利寻找为自己辩解的证据吧?” 李大人道:“毒,是不是你们下的?” 苏小萌道:“是我下的。” 李大人点了点头,示意捕快把她们给带下去。 片刻之后,苏沐瑾就被关进了大牢之中。看着大牢里的一景一物,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旁边的苏小萌一想到自己被关了进来,紧张的甚至连话都快要说不囫囵了。她蹲在地上,扯着苏沐瑾的衣角,小声道:“娘亲,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苏沐瑾回过来神儿,安慰着摸了摸苏小萌的脑袋,叹声道:“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方才她想了一阵儿,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没有那么的简单,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件事情来的过于凑巧。 并且,苏小萌在之前是认识那个男人的,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误会,他也根本不会说“我根本不认识你”这种话。 第二百六十七章:无罪释放 所以从这点上面可以看出来,那人十有八九是故意陷害。包括那位吃了她毒药的阿婆,如果她真的心心念念了一个人大半辈子,在临死前吃了那种致幻的毒之后,也应该不单单是那种反应才对。 所以,她觉得她们是被人算计了。但是如果真的是被人算计的,这岂不是就说明,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不,不对,她毕竟是易了容的,一般人根本很难会认出来她。所以,这也就是说,对方是冲着苏小萌来的。 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看着苏小萌,你仔细想想,那阿婆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苏小萌摇了摇头,“阿婆平时都不怎么走动走动,就一直躺在床上,我是因为她的儿子才认识的她。” “她儿子?” “就是方才说我们…说我们蓄意谋杀的那位。” “那阿婆怎么说?” 听得此言,苏小萌再次摇了摇头,“阿婆不会说话,她的一切都是她的儿子讲给我听的。” “哈?” 这下苏沐瑾算是淡定不来了,她咬了咬牙,恨恨的道:“你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骗局,你居然也能够相信?” 苏小萌愧疚的低下头来,一句话都不敢再接。而下一刻,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算了。” 现在都蹲监狱了,眼下唯一能出去的办法,恐怕就只有等着云璟尧前来要人了。 就这样,苏沐瑾在大牢之中蹲了半个晚上,等到后半夜的时候,牢房外面突然传来了道锁链晃动之声。听着这声音,苏沐瑾睁开眼睛,看向牢房外面。 下一刻,牢房的门被人打开了。而苏小萌也在这时醒了过来,她一醒来,看到牢房之外的人,便立刻跑过去,道:“管家!你怎么现在才来?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云若宸站在外面,神情凝重的看着苏小萌,叹声道:“你就知道在外面惹事,有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瞒着不让我知道呢?” “对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云若宸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看了一眼正安静的坐在大牢之中的苏沐瑾。他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沐瑾冲着他笑了笑,但是很快的,她便又立马将笑收敛了起来。她将目光投向云若宸身后,那里站着云璟尧,他正一脸凝重的盯着她。 苏沐瑾有些懵,她立马将双手并在一起,对着云璟尧行了一礼,道:“不知王爷来此,属下有过怠慢,在此特向王爷深表歉意。” 听了这话,云璟尧泯了泯唇,轻轻叹了一声,冲她招了招手。 苏沐瑾愣了一愣,鬼使神差的,她还真就站起来往他那里走了过去。在她走过去的同时,云璟尧回过去身,一句话都没说,就往外面走了过去。 苏沐瑾不明就里,在犹豫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跟着他一起出去。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一名应该被关在大牢之中的犯罪嫌疑人。 而就在这时,苏小萌问道:“哥哥,爹爹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走了吗?” 云若宸点了点头,道:“那位阿婆是被她的儿子用毒药毒死的,今天验尸的时候本来没有查到毒药,不过,幸亏咱们爹爹来的及时,帮忙查到了毒药。” “现在那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我们目前……目前还算是安全了,已经可以出去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笑了笑,道:“那这么说,还真真是得多谢了王爷。” “不用谢我,”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云璟尧突然道了句:“如果真的要谢本王,下次就不要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省得本王多……”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他便突然没了下文。 而在他沉默的同时,苏沐瑾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云璟尧刚才的话,分明就是对她说的。但是,她怎么觉得听他那意思,是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呢? 可既然知道,他又为何不戳破她的真实身份? 而就在她跟着云璟尧出去的同时,她一抬眼,便就看到了李大人。此时此刻,李大人的目光也刚好投了过来。 他的目光很是奇怪,里面包含了许多种复杂的情绪。对上他的眼睛的那一瞬间,苏沐瑾瞬间有种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的感觉。 她知道,李大人十有八九是认出来了她。她冲李大人眨巴了下眼睛,企图让他不要过多的暴露了她。而李大人也颇有默契的将目光转到了一边。 但是,苏沐瑾不知道的是,敏感的云璟尧还是无比敏锐的察觉到了她们二人的目光,他们短暂到甚至没有什么交集的目光在他眼中,已俨然成了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便在这时,李大人抱拳,道:“王爷,您可以待带人离开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云璟尧在走近自己到底时候,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敌意。而下一刻,云璟尧轻轻点了点头,便就要打算与李大人擦肩而过。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李大人突然道:“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去边关。” 他的这句话,几乎是贴着云璟尧的肩膀说的。但是他的眼神却始终都在苏沐瑾的身上,眼睛一眨都不眨,一看就知道他的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而在这时,云璟尧点了点头,“去吧。”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办理案子,对面的这位大夫,你是当时案发时间的第一有效目击证人,能跟我一块儿做些口供吗?” “不……”云璟尧下意识的想给苏沐瑾将这话拒绝,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肯定会被觉得奇怪,便十分不情愿的退到了一边,示意他们过去录口供。 就这样,苏沐瑾便就跟着那人一块儿进了旁边的房间之中。在进去之后,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你是什么时候把我给认出来的?” 李大人听得此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继而道:“刚刚认出来。我没想到,你竟然就在他的身边。” 苏沐瑾回道:“这件事,请务必替我保密。” “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出去的,况且,明天我也就要离开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争风吃醋 一提到要离开的事情,一时之间,气氛便突然变得尴尬了起来。他们相互沉默了片刻,苏沐瑾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李大人的肩膀,十分郑重的道了句:“走好。” 李大人听了这话,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只无可奈何的道了句:“这可能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苏沐瑾笑了笑:“怎么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如果有缘,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兄弟。” “再见。” 与李大人一别,苏沐瑾便就跟着云璟尧一道上了马车?不,真相是,只有云璟尧跟云若宸以及苏小萌坐在马车之上,而苏沐瑾则跟在他们马车屁股后面受冷风吹。 幸运的是,她的旁边还跟着一票人,气氛不至于显得过分尴尬。 就在这时,苏沐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而下一刻,马车之上便就传来了云璟尧的一阵儿咳嗽之声。待他咳嗽完之后,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在马车停下来之后,有人从马车前面快步走到后头,对苏沐瑾道:“王爷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你快进去给王爷看看是怎么回事。” 听得此言,苏沐瑾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上了马车。马车和外面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天地,外面肯冷得简直能冻死个人,但是里面就不一样,这里很暖和。 她一边慢条斯理的给云璟尧把脉,一边道:“王爷,您脉象有些紊乱,不过,您身上之前中的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相信要不了几日,您定然会恢复到原本没有中毒的时候的状态。” 听了这话,云璟尧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话。 不过下一刻,苏沐瑾突然又开口说了别的话,她眨巴了下眼睛,问道:“下毒的人,您有眉目了吗?” “有吧。”云璟尧道。 “可知是谁?” 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同时,苏沐瑾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多说了话,便立刻沉默了下来。但是,就在她沉默、以及觉得云璟尧不会回答的下一刻,云璟尧便道:“对方很有可能是苏丞相的人,本来本王尚还不算太过确定,但是从昨天他来拜访过我之后,我就知道了。” “是吗?” 苏沐瑾心情复杂。她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竟然只想问云璟尧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她总觉得云璟尧绝对是认出来自己了。 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把这么机密的话说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然而,一路上,云璟尧便就再也没有说别的什么话。 只有苏沐瑾自己一个人的内心复杂着,直到回到王府。回到王府之后,苏沐瑾刚要回去整理一下自己到底仪容,她一开门,便就看到了三郎。 她后退一步,皱眉道:“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你干什么?” “你可回来了!”下一刻,三郎便就要给苏沐瑾一个熊抱,但是,还没等他碰到自己,苏沐瑾便动作敏捷的巧妙的避开了他的“骚扰”。 她三步并两步走进房间之中,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水是过夜的,一杯下肚,凉得她上牙直打下牙。 而就在这时候,三郎坐到她跟前儿,忍不住很不满意的撇了撇嘴,“好你个没有良心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能够等到你回来,都已经一整晚都没有休息过了?” “那你就回去休息。” 说着,本来就觉得有些烦躁的苏沐瑾便推着三郎,快步将他往外面推去。 三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就听到身后的房门“嘭”呢一声,直接被人给拍上了。 三郎愣在门外,内心无比复杂,面对苏沐瑾的冷漠无情,他本来是要直接离开的,但是等他离开两步之后,很快的,他便就又走了回来。 他拍了拍身后的门,道:“马上都白天了,你也一天都没吃过了吧?我去给你煮点儿药汤垫垫肚子如何?” 听得此言,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她道:“你闭嘴,别打扰我休息。” 听了这话,三郎无奈的挠了挠头,只能一头雾水的,勉勉强强的离开了。 而在三郎离开之后,苏沐瑾则并没有休息,她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应该怎样应付云璟尧的身上,别的什么都没有想。 方才在马车上,她给云璟尧把了脉,既然他身上的毒解得差不多了,已经到了用不上她的地步,她也是时候应该离开了。 倘若再不离开,再这样下去,她可真怕会被云璟尧认出来,到时候尴尬的可不止她一个。而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无论如何,苏沐瑾都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 她匆匆收拾好了东西,推开门就想趁人少的地方离开,但她刚一开门,就差点儿没被门前的人给吓一跳。 来的人是个丫鬟,那丫鬟一见苏沐瑾出来,便立刻走过去,道:“二郎,王爷说有事要找你。” 真真是什么不好来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沐瑾咬了咬牙。下一刻,她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道:“坏了,我不行了,我突然觉得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等我先去上个茅厕?” “这……”那丫鬟犹豫了下。 不等她犹豫,苏沐瑾便立马快马加鞭往茅坑的地方跑了过去。甚至连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拿走。 茅坑的地方距离外面的世界只有一墙之隔,翻过墙便就能够到外面去,无疑是最好的跑路选择。 但是,当苏沐瑾刚刚跑到茅坑那里的时候,她便差点儿没有与从茅厕里面出来的人撞和个满怀。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苏沐瑾忍不住尬笑一声,道:“好巧哦。” “是啊,还真的巧。”三郎挠了挠头,犹豫了下,问道:“可是你不是说,你需要休息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苏沐瑾笑了一下,突然捂住肚子,装成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那什么,我本来是想休息的,只是突然间觉得肚子疼,你能不能帮帮忙?帮我把把风?” 第二百六十九章:翻墙跑路 看着苏沐瑾这般模样,三郎愣了愣,想到苏沐瑾是女人,万一被人认出来可就要麻烦了,便就勉勉强强点了点头:“行吧。” 在他同意、并且准备站到一边儿把风去的时候,苏沐瑾便转过身,将目光投到了茅房旁边的墙上,这么高的墙爬上去,还不能露出半分声响,的确有些困难。 不过,这对苏沐瑾而言,也并算不上什么。她走过去,将旁边的木墩悄悄搬到墙下去,三下五除二之间,便就轻而易举的上了墙。 但就在这时,她脚下一个踉跄,好死不死的踩中了块儿砖头。砖头发出“咔嚓”一道声响,直接将三郎的目光引了过来。 三郎一见苏沐瑾这般,便立刻追过去,大惊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旁边有门你不走,为啥非要翻墙走?” 苏沐瑾差点儿没从墙头上面摔下来,她顺了顺胸脯,看向墙头外面,幸亏外面是泥巴地,不然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就算不死则必定会摔去半条性命。 她回过头来,冲着三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急匆匆道:“来不及跟你解释那么多了。我先走了。” “你等等!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可是最后一个目击你跑路的人啊。”三郎欲哭无泪的道:“王爷要是知道是我掩护的你跑路,不扒了我一层皮才怪。” 苏沐瑾一想,觉得也是,她犹豫了下,看向周遭,远处花园那里好像已经有人发现了她,并且正在往这边赶过来了。 如果此时她不走,可就真的没有走的可能了。在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蹲到墙头上面,对三郎招了招手,“你过来,咱们俩一起跑路。” “啊这……”三郎犹豫了下,他出来得急,身上一点儿东西都没有带,就这么跑了,这么多天岂不是白呆了? 在三郎犹豫的同时,苏沐瑾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便头也不回的跳到了墙外面的泥土上面。爱咋咋地吧,反正她跟三郎也不是一路人,云璟尧就算真的抓他问了话,也未必能够问出来什么。 然而,就在她刚刚要拍屁股走人的下一刻,她旁边突然“扑通”一声,摔下来了个人。不是三郎是谁。 三郎屁股着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直想惨叫。 苏沐瑾瞥了一眼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不是挺迅速的吗?”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三郎便就立马炸开了锅。他咬了咬牙,恨不成声的道:“我说你这人也真是,每次总是说走就走,根本不考虑人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 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沐瑾突然一把拽着他的手,便就立马将他往前方的树林之中拽了进去。 三郎反应过来,刚想挣脱苏沐瑾的手,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传来了道琐碎的脚步声。听着这道脚步声,三郎回头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在他身后,正有不少人在往这边赶来。三郎瞬间觉得有些凌乱,他一边跑,一边结巴着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我们?你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儿?” 这么多人追她,十有八九是因为云璟尧发现了她的身份。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勾了勾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闭嘴,不是你说要跟我一块儿跑呢吗?” “我是这么说了,可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追我们啊……” 苏沐瑾翻了个白眼,便带着他拐了个弯儿,往没有人能够找得到的地方跑了进去。这是一条十分狭窄的羊肠小道,。苏沐瑾之前来过这里,凭借她的经验来看,这条路道尽头之后,会变得无路可走,她必须在这之前就在不惊动身后那帮人的情况下脱身。 而在她这般想的同时,身后的那些人也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苏沐瑾深吸一口气,对三郎道:“待会儿前面有一条很难让人发现的小路,等我拐进去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忘了跟我一起!” 三郎听了这话,勉强点了点头:“行吧。” 片刻之后,苏沐瑾加快速度,迅速以最快的速度与那些人拉开了距离。而在她与他们拉开距离的同时,她咬了咬牙,沉声道:“就是现在!” “现在”这俩字儿还没说完,下一刻,苏沐瑾便就已经拐进了林子里面。等那些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沐瑾也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等跑到一条大路之上之后,苏沐瑾才缓缓停了下来。在停下来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叹了一声,“总算没事了。” 三郎跟在苏沐瑾的身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一边擦着额头上面的汗水,一边无奈的道:“你还没有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苏沐瑾泯了泯唇,道:“我跟王爷有仇,我易容着见他,就是因为怕被他给认出来。我之所以跑,就是隐隐感觉他好像要认出来我了,所以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听了这话,三郎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他撇了撇嘴,“要真的是这样,你至于会靠近他吗?你该不会是……”说到这里,他突然用一种十分不可置信的眼神儿看着苏沐瑾,结巴着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谁会跟钱过不去?老实说,我努力了这么久,这么的铤而走险,为的就是赚钱。” “可你出来却分文没带啊。” “……”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的奇怪,苏沐瑾故意装作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惊慌失措道:“是啊,出来的太着急了,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我可真真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啊。” 说完,她还十分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脚。刚才跑出来的时候跑的有些急了,以至于她的脚都受伤了。 而旁边的三郎一看苏沐瑾这样子就觉得很不对劲,但是,既然苏沐瑾不愿意说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便也就没有再多问。 第二百七十章:何去何从 在拜托掉云璟尧的追击之后,苏沐瑾带着三郎回到了自己的洛云山庄。此时此刻,苏沐瑾不知道的是,洛云山庄已经变了天。 她一回去,没见二当家出来,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平时她一回来,次次都是二当家出来迎接,但是这次却不一样,不但二当家没来,整个洛云山庄的气氛也都诡异得紧。 因而苏沐瑾便问出来迎接她的三当家道:“二当家不在府上吗?” 那人听得此言,犹豫了下,吞吞吐吐笑道:“在,在庄上的。” 在庄上? 苏沐瑾看了一眼旁边的三郎,发现三郎也正在看她。她收回目光,沉声道:“既然在庄上,但是为何又不见他?” “这……”三当家的脸色十分难看,两只手一直在搅动着衣角,似乎很是纠结的样子。而他越是这样子,苏沐瑾心里便就越是觉得不妙。 等了一会儿之后,始终不见三当家说话,苏沐瑾实在沉不住气了,便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能知道吗?我不知道事情就能解决吗?” 兴许是她的语气过于严肃了,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三当家突然吸了吸鼻子,紧接着,一滴又一滴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他的眼眶之中砸了出来。 他道:“庄主,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们洛云山庄让人给抄了。二当家为了保护我们庄子,与对方约了一场生死战,生生被人给打得奄奄一息,事后……事后还被挖了一双眼睛,现在二当家正躺在床上,恐怕……恐怕已经没有几日活头了。” “什么?!” 苏沐瑾一脸不可置信。 愣了十几年之后,她才勉强消化了这一消息。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他……他现在在哪里?谁伤的他?” 三当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边擦一边委屈巴巴的道:“是霹雳堂的人,二当家现在正在自己屋里养伤……” “霹雳堂?”就在这时,三郎突然开口说了话。他咬了咬牙,恨恨的道:“又是霹雳堂,真该死!” 听得此言,苏沐瑾偏头看向三郎,问道:“怎么,你与霹雳堂的人有过交集?” “这,这也不算是有什么交集。”三郎不自然的挠了挠头,笑容要多牵强就有多牵强。 不知为何,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他挠头的动作之中看出来了一丢丢的心虚。挠头是他忐忑的表现,但愿他的这一动作没有别的意思。 在想到这里之后,很快的,苏沐瑾便就已经去了二当家的住处。一路需要,山庄沉默得就像没有人住一样。 路上,为了打破这份让人觉得不安的沉默,苏沐瑾试着问三当家道:“知道霹雳堂的人为什么会找我们山庄的麻烦吗?” 霹雳堂和他们洛云山庄同样都是花钱为人办事儿的地方,只不过,洛云山庄侧重的是花钱帮人查消息,而霹雳堂则更侧重的是应该怎么帮花了钱的人处理人。 只是,这两个本来应该互不干涉对方的组织,怎么会有反目成仇的一天? 上次霹雳堂的人突然袭击她们,她还不确定他们到底针对的是谁,现在她觉得她明白了。霹雳堂十有八九是因为认出来了她是洛云山庄的庄主,所以想要趁机对她斩草除根。 不得不说的是,霹雳堂的野心真大,不仅仅是想废掉洛云山庄的二把手,甚至还想千方百计的把她这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当家也给斩草除根。 而在苏沐瑾沉思的同时,三当家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据对方说是因为我们的人态度傲慢无礼,得罪了对方的高层,外加霹雳堂的人向来以义气闻名,所以,我们这次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把霹雳堂上上下下给得罪了个遍儿。” 他们的人傲慢? 苏沐瑾也真真是笑了。这中空穴来风的事情,一听就知道对方是故意为自己的行为找的借口。 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呵呵一笑,装成一副无比淡定的样子,“那什么,既然我回来了,这口恶气,你们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们咽下去的。” 如果这话放在平时,三当家此刻估计早就已经开心坏了,但是此时此刻,三当家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的脸上反而还写满了忧心忡忡。 片刻之后,到了二当家门前,三当家停下来,突然对苏沐瑾道:“主子,这事儿实在不是我不想让您管,只是,只是对方实在不是能够管的人,他们摆明了就是在挑衅,等着咱们过去呢。如果咱们真的反击了,那才真真是中了他的圈套。” 听得此言,苏沐瑾一个头两个大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道:“那应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三当家一阵儿沉默,沉默之后,他无声的叹了一声,便就推开了门,示意苏沐瑾进去。 而在苏沐瑾进去的那一瞬间,她便在二当家的房间之中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血的味道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 闻着这味道,苏沐瑾皱了皱眉,不由自主的加快步伐,走到了二当家的床边。此时此刻,二当家的身上被麻布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古代没有纱布,只能用麻布替代,而比纱布厚了不知多少的麻布之上却在此时渗出了不少血出来。尤其是他胸前那块儿地方,血直接都快有要从麻布之上流出来的样子了。 这种出血量,寻常人怕是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苏沐瑾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的二当家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都从来很有分寸,并且几乎从来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此刻却躺在床上,忍受着份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痛苦。 二当家听见动静,忍不住四伸出手来摸向半空。但他的手在摸向半空的那一刹那,却又停了下来。 苏沐瑾一把握住他的手,红着眼眶道:“二当家,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山庄多亏了你才能够变成今天这副样子。而没能够让你也像山庄一样好好成长,是我的错,我来迟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声东击西 “不过你放心,”苏沐瑾深吸一口气:“你的这口气,我一定会为你出!” 此时此刻,那二当家停了这话之后,也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的手一松,便垂到了床上。 从二当家的房间里面出来,苏沐瑾忍不住咬了咬牙,冷声道:“霹雳堂的人除了与二当家打了生死战,还说了别的什么没有?” 三当家犹豫了下,偏头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想到什么别的来,便摇了摇:“应该没有了吧。” 在说到这里的同时,他突然又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他们好像说,要见庄主你一面才肯罢休,不然根本不会罢休,像这样的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过……” “不过什么?”苏沐瑾问道。 “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真的。对方摆明了就是为了对付我们洛云山庄而找的借口而已。” 听得此言,苏沐瑾很难不赞同,同时,她也点了点头。她也承认,对方的话,的确存在着的很大的戏谑性。 但是,如果她一直不露面,岂不是在告诉对方,她苏沐瑾怕了他们吗?思及此,苏沐瑾泯了泯唇,对三当家道:“你放话出去,就说我要在黑风岭与文人才子吟诗作画。” “啊?这……”三当家的脸上写满了犹豫。 黑风岭那种地方料峭险峻得很,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让对方的人去了黑风岭,万一他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就算是抛尸,恐怕也不会有人多说一句话。 苏沐瑾看出来了三当家的担忧之色,便不由自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吧,会没事儿的。” 三当家放话出去的同时,慌了的不止洛云山庄上下的人,还有三郎。他刚从王府之中跑出来,还没有从被人追杀的状态之中回过来神儿,就得知苏沐瑾竟然是鼎鼎有名的洛云山庄的庄主。 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块儿难以消化食物的胃,还没有消化,就被另一块儿让人难以消化的东西堵得生生消化无能了。 与此同时,苏沐瑾也看出来了三郎的纠结,她挑了挑眉,“这几天你就在我庄上住着吧,去见霹雳堂的人的事情也不用你参与,你犯不着这么紧张。” “可是……我……”三郎泯了泯唇,苦笑一声,“我只是觉得,你的身份,有点儿让现在的我配不上啊。” “呵呵。” 听了这话,苏沐瑾万分不屑的笑了一下,道:“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了?你要是再这么油嘴滑舌,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给从山庄丢出去?” “别。” 三郎举起双手,投降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你的身份而已。” 说到身份,他愣了愣,不确信的问道:“除此之外,你应该没有别的瞒着我的事情了吧?” 苏沐瑾回过来身,毫不留情的将三郎往外边推去,一边推一边道:“你放心,如果真的有瞒着你的事情,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另外,我要换衣服,能别耽误我吗?” 被推出来的三郎甚至都没来得及回话,便就被一道无比冷漠的关门声而被拒绝在了门外。 三郎轻轻叹了一声,心情有些复杂。霹雳堂的事情,还真很不好说。这一时半会儿的,他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跟苏沐瑾说自己的身份。 如果让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十有八九会立刻与他划清界限的吧? 而苏沐瑾在换好了衣服之后,便就立刻像自己说的那样,十分迅速的去赴了黑风岭的约。 既然霹雳堂的那些人那么迫切的想要见她,她倒也不介意见他们一面,顺带带份儿大礼过去。 当天下午,十分不巧的是,上黑风岭的路下起了雨。本来就已经是冬天了,一下午天也因此而变得比之前更加冷了几分。 苏沐瑾看着跟在自己身边儿,将整个身体都用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沐瑾,不由皱了下眉,怪道:“什么情况?你把自己捂成这样,你有事吗?” “你懂什么?”三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我这叫做保暖,保暖,你懂吗?” 苏沐瑾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理会他。 片刻之后,苏沐瑾总算到了山上。从黑风岭上往下看,刚好能够将山下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的。洛云山庄散布的消息果然好用,此时此刻,山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上山了。 看着往来络绎不绝的那些人,苏沐瑾揉了揉眉心,重新坐回了亭子之中。她刚刚想要翘起二郎腿,却一个抬头,便就看到跟她来的众人个个都在高度戒备,剑拔弩张着。 她便忍不住挑了挑眉,问道:“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我紧张。”三当家道:“霹雳堂的人个个都是打手出身,像我们这样的,恐怕就是十个也不够他们打的。” “呵呵。” 如果什么事情都能够靠蛮力解决就好了。苏沐瑾搓了搓被冻的通红的手,叹声道:“你们就只管等来就好了。” “另外,”苏沐瑾道:“你们放心,敢动我的人,我便一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呵呵。”旁边的三郎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在三郎笑的同时,苏沐瑾一个眼神儿瞪过去,直接就让三郎闭上了嘴。 而与此同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霹雳堂的人来了!” 他们的人便瞬间从霜打的茄子变成了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状态,有的人甚至直接一个没忍住,直接把武器给拿了出来。 那些拿武器的人咬牙着看着前方,就差直接冲上去直接跟人干一架了。 看着他们的状态,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 下一刻,霹雳堂的人便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苏沐瑾大眼一扫,约摸算出对方约有数十人。 来的人不多,但是个个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下一刻,霹雳堂的人便就问道:“你们,哪个是洛云山庄庄主?” 他的声音很大,然而,却并没有人回他的话。他挑了挑眉,自顾自道:“我们庄主有话想要找您聊上一聊,听说您就在黑风岭观雨,能不能请您赏个脸,移驾去见一见我们庄主?” 第二百七十二章:来者不善 下一刻,洛云山庄的人便十分自觉的给苏沐瑾让出来了条道。而那些人也在这时将目光投到了苏沐瑾的身上。 看着他们,苏沐瑾轻轻笑了一声,道:“你们霹雳堂的人倒是厉害啊,打伤了我的人不说,还要让我一个堂堂的洛云山庄庄主屈尊去见你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你们怎么想的?” “这位庄主,说话嘴巴请放干净点儿,”另外一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刀口舔血的人。” “你们舔不舔刀关我屁事儿?”苏沐瑾垮下脸来,“麻烦你们搞清楚,要见我的是你们庄主,而不是我。所以,如果他想见我,便就让他过来,懂?” “少啰嗦!”另外一位霹雳堂的人又道:“我们庄主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苏沐瑾道:“我说话你不听,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那人听了这话,正要回怼苏沐瑾,却被人给拦住了。那人冷着脸,毫不客气的道:“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软的不吃就别怪我们来硬的了,来人啊!给我上!今天就算是把她打死,也要把她带回去复命!” 就在他们想要下手的同时,在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阵儿欢声笑语之声。霹雳堂的人停下来,回头往身后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一群书生模样的人正在往这里赶来。 人数不少,浩浩荡荡来了一波人。这波人近乎是霹雳堂的人数的三倍。普天之下,宁可得罪一介武夫,也绝对不能得罪拿笔杆子的文人,乃是自古以来的定律,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动手,在没有把握将这群穷酸书生都除掉的情况下,以后绝对会为人诟病,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胜之不武。 于是,深思熟虑之下,他们还是迫不得已的收回了手。 苏沐瑾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双眼之中充满了讽刺。这群人还真真是搞笑得紧。 而很快的,便就立马有书生将霹雳堂冲散,十分愉悦的闯到了苏沐瑾面前,其中有人道:“敢问阁下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云山庄庄主吗?” 这群书生的到来,使得霹雳堂的人过去赶人不是,不赶人也不是,就像怎么做都不对一样。 而那书生不见苏沐瑾回答,不由泯了泯唇,紧张道:“那什么,姐姐,您放心,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与您对诗的,我们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谢谢您上次捐钱为我们修建私塾的事情。” 苏沐瑾点了点头,笑道:“知道。” 她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地方与霹雳堂的人碰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些书生。他们很喜欢到这附近来吟诗作兴。 正因为如此,苏沐瑾才能够借助他们来挡下霹雳堂的穷追猛打。她料定了他们绝对不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们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而下一刻,霹雳堂的人不耐烦的看着那笑意盈盈的书生,道:“没看见这里正有人要决斗吗?一群毛头小子在这里挡什么道?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听得此言,旁边一位霹雳堂的人咬了咬牙,恨恨的道:“你们如果不离开,可千万不要怪我们的拳头不听使唤。” “你什么人?岂有此理,”一位书生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他咬牙道:“你知不知现在是法制社会?聚众斗殴可是违法的,如果你们敢在这里乱来,我们直接可以告你们!” 霹雳堂的人像是听到了惊天大笑话,那人掏了掏耳朵,好笑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包括他在内的所有霹雳堂的人,一脸不屑的道:“我们可是霹雳堂的人,专门儿杀你们这种贪官污吏或者他们的家人的,如果你们还敢留在这里,我们可不介意手上多沾点儿血。” “你……你蛮不讲理!”其中一位书生迅速将一位神情桀骜的少年从人堆之中推出来,恨恨的道:“这位可是刑部侍郎徐大人的儿子,如果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小心你们霹雳堂明天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刑部侍郎,官位可不小。 霹雳堂的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清楚,凭他们的身份,在没有主子的允许之下,是绝对不能这般草率的。 因而他们的人道:“我们又没找你们的茬,你们在这里刷什么存在感?识相的就赶紧滚一边儿去,别耽误了我们!” 他们听了这话,个个面面相觑一番,丝毫要离开意思都没有。 他们得罪不起这些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故而根本没有办法往前走一步。等了一会儿之后,霹雳堂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吩咐人将那些碍眼的人给往亭子外面赶去。 但是,这群穷酸书生数量不少,足足有他们三倍之多,他们赶了一波又一波,新的一波还是会卷土重来,再次当到苏沐瑾的面前。 霹雳堂的人忍无可忍,喝道:“洛云庄主!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你莫不是怕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挑了挑眉,丝毫没有脸皮的点了点头,“对啊,我是怕了,我可真怕你们再这样下去,回去应该怎么交差。” “你!” 霹雳堂的人终于忍无可忍,一位霹雳堂人道:“兄弟们,他们霹雳堂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我们可不能就这么怕了他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管他个屁的刑部侍郎?!” 那人像是个领头的人,他一说话,其他地方人便也就瞬间没有了顾虑,直接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而在他们打人的同时,苏沐瑾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对身旁的人道:“愣着干什么?打啊。” 而下一刻,苏沐瑾也不含糊,一个人分了一点儿药粉过去,十分淡定的道:“比武这种东西,讲究的是以和为贵,如果你们打不动了,对方却还是始终不肯罢休的话,记得将这玩意儿放出来。” “这是……”一人犹豫了下,对苏沐瑾道:“可是这里还有那么多人,伤到了他们怎么办?” 第二百七十三章:不可理喻 听得此言,苏沐瑾挑了挑眉,“我你还不了解吗?我是那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的人吗?你放心,这些东西之针对于与你们对阵的人有用,别的人没什么用。” 我说的是一种毒,一种说坏不坏说好不好的毒,给人服用之后,短期之内并不会发作,甚至人体会自动能将这毒给解除掉。但是,如果人类在中了这毒的短期之内剧烈运动了,效果便就会变得大不一样。 这毒药的效果就像是庖子一样,一遇到水就会无限膨胀,在进入人的身体之后,会使得人膨胀而死。而她这毒的效果也大差不差。 反正今天,霹雳堂的人算是死定了。没办法,她明明都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不懂得好好珍惜的。 在他们的人冲过去的同时,苏沐瑾便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对旁边的书生道:“你们,那什么,我们与霹雳堂的事情毕竟不是小事儿,早一步晚一步都得解决,你们的好意我也已经心领了,但是,能不能让我们自己先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不然这事儿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这…” 书生们犹豫了下。 犹豫归犹豫,很快的,他们还是妥协了。 见书生们十分有秩序的离开,霹雳堂的人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一点儿,他们的人对着苏沐瑾笑了一笑,便立马攻了过去。 在他们眼里,洛云山庄的人武力值整体偏弱,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直接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很快的,在他们开打的时候,苏沐瑾突然回过身来,对旁边那些正在紧张兮兮的观着战的书生们道:“诸位,你们来了这里那么多次,但是有人知道岭上面有什么吗?” 这里是洛云山庄的地盘儿,上面是洛云山庄禁止外人进出的地方,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上去过。那些人自然也十分好奇上面有什么,因而便试探问道:“我们每天来这里,都能够听到山上的钟声,敢问这山上,可是一座寺庙?” 苏沐瑾笑着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既然诸位这么好奇,不如就由我们来带你们上去看看?” 那些人本来下意识的就想同意,但是在听到他们身后的打架声音的时候,他们便就忍不住犹豫了。 看着他们犹豫,苏沐瑾泯了泯唇,叹声道:“你们放心,霹雳堂的人下手有分寸,就算我们的人输了,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就这样,在苏沐瑾的劝服之下,便成功的将他们给引到了一边儿。 今天并不是一个上山的天,他们上山的时候,雨比方才的势头又更大了一些。但是尽管如此,大家也并没有因此而说什么,毕竟他们之所以冒雨上山,就是因为知道苏沐瑾在山上。 幸运的是,从岭上上山只用了没多久,他们很快便就上了山。 旁边的三郎看了眼周遭的风景,最后又将目光定格在了眼前的清风观上面。看着“清风观”这三个大字儿,三郎才总算知道了苏沐瑾方才说的“是,也不是”那话的原因。 这里的确不是寺庙,是道观,都是出家人修行的地方。出家人上山修行,一般贵在清静,倒也难怪这里平时不让人上来。 下一刻,一位白发苍颜的老人从道观之中走出来,这老人穿着一身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他一见苏沐瑾,便立刻行了一礼,道:“庄主,有人在道观里。” 有人在道观? 什么人? 苏沐瑾有些意外。按理来说,在今天之前,这上面除了她之外,根本就没有人能够上来才对。她看那道长神色不对,犹豫了下,便走过去,小声问道:“可知是何人?” 苏沐瑾一犹豫,道长也忍不住跟着犹豫了下,但很快的,他便就又吞吞吐吐道:“是老庄主。” 老庄主?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 她的庄主之位是师父让给她的,而师父就是云璟尧,所以说,老庄主岂不是就是云璟尧? 他来这里干什么?他的身体好些了吗?一想到这里,苏沐瑾便就忍不住皱了皱眉,皱眉归皱眉,苏沐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老庄主……他来做什么?” 道长摇了摇头,叹声道:“说是来这里散心来了。但是我看他那样子,倒并不太像是来散心的。” 苏沐瑾顿时觉得倍感压力。她有预感,他就是来找她的。但是来找她到底要干什么?来报前几日她不辞而别的仇?还是说,来找她算她一声不吭偷偷“潜伏”在他身边的仇?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身后的那群书生便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庄主,这雨越下越大,我们出来得急,没有带伞,能让我们进去避避雨吗?” 苏沐瑾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位书生,突然计上心头,她冲旁边的三郎招了招手。 三郎一句小跑过去,笑着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笑了笑,点头道:“对,的确是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我突然有点儿担心我亭子里的那群兄弟,想下去看看。但这样一来,这边儿的事情便就顾不上了,你能帮我照看一下这群人吗?” 三郎犹豫着看了眼身后。看完之后,他再次将头转回来,反驳道:“这不行,山下那么危险,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下去,这些人都已经到寺庙里了,让道长接应一下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说到这里,他突然咧嘴一笑,“不如咱们俩一起去,两个人一起,也安全一些不是吗?” 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是这人能够靠得住,她还用得着像现在这么惨吗?估计早就已经把他给当成打手派下去应援了。 而看着苏沐瑾的表情,三郎也不由跟着撇了撇嘴。他双手环胸,一脸不满的道:“总之我不管,我就是要跟你一起下去,如果你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一起,那你也别想下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命悬一线 被三郎这么一纠缠,苏沐瑾这下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厚颜无耻了。由于她被眼前的这个人烦的实在没话说,外加云璟尧是认得他的,万一他俩碰了面,她的身份被揭破可就不好说了。 于是,苏沐瑾便勉强妥协道:“行吧,你跟上来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三郎点了点头,“什么事?” “下山之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让你说话,你就闭嘴,听见了吗?” 三郎一点儿犹豫都没有,便道:“没问题。” “但愿吧。”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在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带着这样的不安的感觉,苏沐瑾便就这么辞别了那群书生,快步往山下走了过去。不,严格来说,她几乎是在用跑的方式在往山下赶。 原因无他,她实在是太害怕自己会输了。毕竟霹雳堂那群人也不是傻子,他们都不是那么好惹的。 如果真的让他们的人发现她的人有问题,凭他们霹雳堂的秉性,还不迟早得把她的人给扔到山底下去。 不管怎么样,反正今天她都不能输。好容易支开了那群书生,她本来的用意就是想要通过这段时间来不择手段的赢,如果这样都输了,洛云山庄岂不是就彻底成了没用的存在? 而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也已经到了地方。战斗已经到了尾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人,苏沐瑾揪着的心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忍不住松了下来。 躺在地上不停打滚儿的人几乎全部都是霹雳堂的人。看样子,她们占了上风。她也没有再出手的必要了。因而苏沐瑾便就直接站在了一边,静静等着乱战的结束。 旁边的三郎看着地上不停打着滚儿的人,惊得下巴都差点儿没有掉到地上去。他没想到,苏沐瑾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去赢对方。他忍不住道:“这是怎么回事?这都是在你的默许一下做的,还是说,都是他们自己想这么做的?” 苏沐瑾笑了一笑,道:“是不是我,有那么重要吗?况且,如果不是我,又如何?是我又如何?赢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赢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三郎听了这话,语气之中充满了不敢相信。他之所以会一步步靠近苏沐瑾,就是因为他从苏沐瑾的身上看到了很多好的一面,本来他以为,不管碰到和发生什么事情,她会选择的。都是不会让自己觉得亏心的东西,但是现在来看,终究是他错付了。 三郎无奈的笑了笑,笑得简直比哭还要难看,“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我什么样的人?”苏沐瑾一听这话,便瞬间不乐意了。她但也不是说不让别人怀疑自己,只是,“跟我相处了这么久,认识我却还是要通过旁敲侧击才能行,你也逐渐以为我说的有些话就是真的,但是,你这样也未免在白痴了点儿。另外,你的意思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对吧?” 她这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看似并没有杀伤力的一句话,直接刺到了三郎。三郎板着脸,冷声问道:“从始至终,你有拿我做过你的朋友吗?你扪心自问。” “我有没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合适。” “不要让我看不起你。”苏沐瑾对着三郎罢了罢手,十分冷静的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慢走不送。” 三郎本来还没有多生气的,但是在听到苏沐瑾这么冷酷无情的一句话之后,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忍不住道了一声好。 “好”字儿刚一出口,三郎便就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是泼出去的水,就算是想要收回。也基本不可能。就这样,三郎便直接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而在这个时候,霹雳堂的嗯也已经和洛云山庄将未完成的仗给打完了。毫无意外的是,他们洛云山庄的人赢了。 苏沐瑾走过去,跟三当家碰了下拳。便立刻又将目光定格在了输了的霹雳堂的领头人那里。霹雳堂领头人倒在地上,用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他的头上还跟着冒了不少的汗。一看就知道难受的不轻。 可尽管如此,他看苏沐瑾的眼神儿还是冷冰冰的,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恨意在里面。 看着这样的人,苏沐瑾蹲下身去,轻轻勾了勾唇,问道:“刚开始的时候,你不是很嚣张的说一定要赢我们洛云山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拍了拍他的头,冷冰冰的道:“怎么了?现在是不是怕了?” “呸!我还从未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分明是你的人耍诈,我们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回过头来,突然问了一句,“说完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摧毁我一步步重新建造好的事情吗?是你,你口口声声说要跟我的人比划比划的,况且现在你的人输了,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啥事情。” “说完了?”苏沐瑾站起来,回身对旁边手下道:“你们干得漂亮。不滚,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恐怕还不够。” “怎个不够法儿?”她的手下狐疑问道。 “如果只是这样就被骂成是厚颜无耻的人,实在是太令人不安了呢,不如这样吧,”苏沐瑾手背锤手心,十分冷静的道:“我现在就把厚颜无耻这几个字儿发挥到淋漓尽致给你们看?”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霹雳堂的人听了苏沐瑾的话,脸上写满了警惕。眼前的这个人一看就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隐隐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苏沐瑾对着他笑了一笑,便立马吩咐道:“来人啊,把中招的人都给我绑起来,绑起来,吊到旁边儿的悬崖边儿上去。” “洛云庄主,你疯了?!如果你敢拿我怎么样,我们霹雳堂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放过你,你可要想清楚把我扔下去的代价了。” “聒噪。” 第二百七十五章:你有事么 苏沐瑾掏了掏耳朵,对手下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给扔到悬崖边儿上去。” 那些人会意,便立刻抱拳道:“遵命。” “你敢!” 这声“你敢”极其大声,那些人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吓退苏沐瑾,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苏沐瑾非但没有怕了他们,反而还直接无视掉他们,转身往亭子之中走了过去。 而就在她不慌不忙的转身的同时,那些人也终于在这时慌张了起来。他们妥协道:“我怕了你们了还不成吗?洛云庄主,你就看在今日山上人多,不宜大开杀戒的份儿上,放过我们一码,成不成?” 听得此言,苏沐瑾便停下来,冲着自己的人罢了罢手。她的人也都十分有默契的将那些人放了下来。 苏沐瑾回过来身,看向那位领头的霹雳堂的人,不由笑了笑,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那人被人扔到地上,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听了苏沐瑾这话,他们犹豫了下,叹声道:“我说,我们霹雳堂的人,怕了你们洛云山庄了,行吗?” “二当家,你在说什么?” 说这话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位是霹雳堂的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脸上写满了不满。 而就在这时,那人口中“二当家”便迅速打了他一巴掌,他喝道:“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就别说!” 没看见现在是他们占了下风吗?他竟然还这么说,这不是想让他们都被扔下悬崖吗?他想坠崖而亡是他的事儿,何必连累到他们? 那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的二当家竟然会吼他,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苏沐瑾没功夫管他们上演的这出苦情戏码,她回转过身,冷声道:“你们都别说了,给我老实点儿。来人,把他们都绑起来。” “绑…绑起来?” 二当家听了这话之后,便瞬间懵逼了。眼见就要有人上来绑他,他挣扎了两下,不满道:“本来就是你们胜之不武的事情,我们都已经认输了,你还想怎么样?” 听了这话,苏沐瑾笑了笑,“本来就是我们胜之不武,所以,就算我们做了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人听得此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怎样回苏沐瑾。 而很快的,苏沐瑾手底下的那些人便就把他们给绑了起来。 与此同时,雨停了。看着亭子外面依稀要从云层之中探出来头的太阳,苏沐瑾满是阴霾的心也终于在这时有了些许好转。 她轻轻叹了一声,便对手下人道:“人都已经绑了,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都送到官府里去吧。” 霹雳堂的人虽然厉害,但是厉害归厉害,他们因为经常替别人杀人,手下的人没几个是干净的。将他们送进官府之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果不其然,那二当家在听到苏沐瑾说这句话的时候,便立马慌了起来,她咬牙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做了,我们堂主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好笑道:“随时恭候。” 送走了那些人之后,岭上的亭子之中便就只剩下了苏沐瑾跟三郎两个人。三郎目送他们离开,对苏沐瑾道:“这下你可算是彻底得罪了霹雳堂的人,你想过没有,万一他们真就像那二当家说的,转身回来报复了怎么办?” 苏沐瑾摊了摊手,“霹雳堂的人算什么?我一个洛云山庄的庄主,还用得着怕他们吗?” 三郎不满的反驳道:“你一个洛云山庄的庄主,还要想尽办法的到处去赚钱呢,为了赚钱你都舍身混进皇宫去给王爷看病了,这么穷的山庄,怎么能不怕他们?” 他的语气很是颓废,就好像他说的就是现在洛云山庄的样子一样,苏沐瑾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问道:“那性质能一样吗?” 说着,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头,那上面似乎正有人在往下下,许是因为天晴了的缘故,而岭上又是整个山头最合适看风景的地方,他们便就一个个的下了下来。 而正因为此,苏沐瑾便也就瞬间没了想要说话的想法,她将三郎推到一边儿去,转身便往山上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边走边道:“看来今天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提前下山了。” 然而,就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将目光定格在一处,久久没有言语。 三郎在她眼前晃了几下,都不见她有什么反应,便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三郎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什么情况?王爷怎么也在山上?” 说到这里,为了不被王爷发现,三郎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跑去,他一边跑一边不忘带上苏沐瑾,还十分惊诧的道:“王爷该不会是因为听到了我们上山的风声儿才故意来这里找我们算账的吧?” 苏沐瑾回过来神儿,跑得简直比三郎的速度还要迅速。她叹声道:“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总之不管怎么说,能跑就跑!” 但是,现实永远要比想象残酷得多,苏沐瑾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跑两步,便就立刻被人给叫了住。 “洛云庄主!发生甚么事了?你们怎么都跑了?” 苏沐瑾的脚步便也在这时停了下来。堂堂一庄之主,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跑了,成何体统?苏沐瑾僵硬的回过来身儿,看着那些人,不由泯了泯唇,犹豫道:“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们现在只是在…只是在活动筋骨啊啊,哪里要跑路了。” “什么?”那喊话的人挠了挠头,怪道:“我刚刚……有说洛云庄主跑路的意思吗?” 苏沐瑾的听力十分敏锐,这样一来,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吗?她下意识的看了那说话的人旁边的云璟尧,便立马将头转了回来,镇定自若的道:“怎么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没有关系 “这……”那人犹豫了下,叹声道:“山上我们已经去看过了,也已经拜见过了老道长,应该勉勉强强算是没什么事儿了,不过……” “不过什么?”苏沐瑾故作镇定的道。 “刚才霹雳堂的人不该正同你们的人打架吗?我们找来了王爷,本来还以为可以帮您镇镇场子,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好像晚了一步。” 敢情云璟尧这厮被带下来,是因为这群人?苏沐瑾尬笑两声,一边不动声色的推着身后的三郎,示意他赶紧跑路,一边对云璟尧笑道:“真真是多谢王爷的好意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那我们便就先离开了?” 听了这话,旁边的书生轻轻皱了皱眉头,“洛云庄主,天色已晚,你们只有两个人,未免有些不安全,不如,便随我们一道下山,如何?” “是啊是啊,”其它书生也忍不住跟着附和道:“易然说的没错,霹雳堂的人来势汹汹,此时虽然已经退了下去,但是却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再卷土重来,你们只有两个人,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不如这样吧,你们就跟我们一道下山吧,等下了山,大家一块儿聚聚?” 一块儿聚聚?几个意思?莫非还要拉着云璟尧一块儿聚吗?苏沐瑾的心中写满了惊恐,她实在是太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牵扯。 而云璟尧也似乎看出来了苏沐瑾的犹豫,他轻轻笑了一笑,便就往一边走了过去。而在他离开的同时,苏沐瑾才勉勉强强跟在了他的身后。 人群之后,三郎一脸焦急的捂着脸,用胳膊肘捣了捣苏沐瑾的胳膊,问道:“二郎,你没听他们说等下了山还要一块儿聚聚吗?这可怎么办?你易容了,王爷认不出来你,但是我不一样,我没易容,他分分钟都能认出来我啊,你确定咱们真的要跟他们聚?” 苏沐瑾双手环胸,十分镇定的摇了摇头,“当然不啊。” “你确定吗?” 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看了看苏沐瑾,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苏沐瑾摊了摊手,“为什么不呢?” 而为了不让云璟尧发现异常,在书生们的队伍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苏沐瑾便就带着三郎趁着人不备的情况下选择了逃离。 幸运的是,这次的逃离非常成功,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离开了。 而在苏沐瑾离开的时候,云璟尧回过半个身子,在人群之中瞥了一眼。等发现苏沐瑾已经不在人群之中的时候,他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那些书生顺着他的目光往人堆之中看去,等看了一圈儿,确认苏沐瑾不在了之后,不由怪道:“什么情况?洛云庄主人呢?他刚才不是还答应了我们要一起下山吃酒的吗?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别找了。”那书生旁边另外一位头戴方巾,看起来颇有几分聪明的人道:“庄主几时答应过我们要去吃酒,我看是你们太过一厢情愿了,人家庄主又不好意思驳了你们这分一厢情愿,便就只能选择了在半路离开的方式。这倒也情有可原。” 云璟尧听了这话,再次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苏沐瑾回到山庄之后,已是筋疲力尽。她辞别三郎,便直接洗洗睡了。 一夜好梦,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苏沐瑾一起来,便就从自己的手下口中听得了已经将霹雳堂的那群人送进了官府之中的消息。 三郎听了这消息,便忍不住高兴的雀跃了一下:“太好了,能把他们送进官府之中,也算是解了气。” 然而,那前来汇报消息的人听了三郎这话,却并没有因此而有多么的开心,他们反而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但是,我们前脚刚刚将他们给送进去,后脚霹雳堂的人过去,又将他们的人从官府之中赎了回去,根本不管用啊。” 听得此言,苏沐瑾并没有丝毫意外。官府之中的那些人一向贪污腐败严重,肯定能够轻易就受贿赂,将他们放出来也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能将他们的人送进官府之中,本身就是她的人赢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想那些让人觉得并不十分重要的事情? 而那人在说了那话之后,又吞吞吐吐了一番,显然是有话要说,但是最终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来。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苏沐瑾揉了揉眉心,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庄主,霹雳堂的堂主说,说等过两天,就要亲自来拜访咱们洛云山庄,咱们应该怎么办?” 霹雳堂堂主亲自出山?苏沐瑾也是笑了。他们的人对洛云山庄还真真是器重,竟然能够做到这般穷追不舍。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王爷那边呢?” 这几日来,她没少派人打探云璟尧的事情。 那人在听了苏沐瑾问这句话之后,便挠了挠头,有些头疼的道:“我们的人说,王爷昨天没有回王府,好像是去见了一个人,那人神秘得紧,我们查不到她半点儿信息,只知道是个女人。” 女人? 一提起“女人”这两个字儿,苏沐瑾便一下子想起了明珠。云璟尧可是为了她才抛弃她的,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女人。 她笑了笑,道:“行,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 等那人离开之后,苏沐瑾脸上的笑便也就逐渐凝固了下来。三郎将这一切尽收于眼底,不由问道:“所以,你能跟我说,你跟王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的道:“我是十分认真的在问你,你也用不着骗我,我不是傻子。你对王爷那么上心,是怎么也骗不过我的。” 苏沐瑾泯了泯唇,无奈笑道:“我本来也就没有要骗你的意思。” “我跟王爷现在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懂?” 她说的是实话,她跟云璟尧确实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并且,这也是不可改变的现实。 第二百七十七章:结伴而行 尽管苏沐瑾这么说了,但是三郎的脸上却依旧写满了不信。本来他还想再问下去,但是等他看到苏沐瑾脸上逐渐凝重下来的表情之后,想要刨根问底的心也在这时平静了下来。 他叹了一声,“行吧,你不跟我说也没关系,反正不管怎么说,曾经都是曾经,曾经是已经过去的事,曾经的你我无权干涉,但是你的未来,我一定要奉陪到底。” “得,”苏沐瑾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不以为意,“你再说这样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给扔出去?” “别别别。对了,”三郎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正色了起来,“那什么,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听得此言,苏沐瑾挑了挑眉,也不由跟着他变得认真了起来,“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儿?”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知道三郎这人是那种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人,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便绝对不会开口求人,尤其是求他在意的人,此时突然对她开口说这种话,便很有可能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大事儿。 而下一刻,三郎忐忑着挠了挠头,“杨贵妃上次想派人杀我没有杀成,今天却又约我丹凤街与她见上一面,说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我说。” “但是,我严重怀疑她所谓的重要的事情是那种将我们骗到指定地点,再杀了我的事,但是我……我有不能不去,所以……” 看着三郎的表情,苏沐瑾不由双手环胸,挑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陪你一起去?” 三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像是这种女人陪着男人去见女人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苏沐瑾是绝对不会参与的。但是对方毕竟是杨贵妃,皇宫之中有人给云璟尧下毒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掰扯清楚,目前杨贵妃的嫌疑又是最大的,所以不管怎么说,她都跟有要与杨贵妃见上一面的必要。 于是,苏沐瑾便勉强点了点头,道:“行吧。” 而下一刻,三郎愁云满布的脸也在这时终于拨开云雾,愉悦了起来。他笑道:“这次还真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反正你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沐瑾便一脸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里直接跟我说能够在哪里见到她,要在什么时候碰面就行了,我时间和精力都十分有限,没功夫陪你在这里瞎扯淡。” 瞎扯淡?什么意思?三郎有些迷茫。 不过很快的,三郎便就立马将这一疑虑抛弃在了脑后。他笑了笑,“今天晚上,在丹凤街!你放心,不用你关心在哪里,我知道地方的,到时候只需要让我来带着你便就行了。” “是吗?” 苏沐瑾将信将疑。 “对对对。” 就这样,到了晚上,苏沐瑾便跟着三郎一道出了山庄。有了白天云璟尧的那一通“教训”,今天的他们都乔装打扮了一番,现在就算是亲爹亲娘站在身边,估计也没办法认出来他们。 到了传说中的丹凤街,苏沐瑾看了看街上的风景,不由皱了皱眉头,京城之中没有“宵禁”的存在,因而此时此刻,街上的人并不少。 一想到待会儿要见到杨贵妃,不知怎的,苏沐瑾的心也不由跟着变得沉重了起来,她总觉得,这杨贵妃,属于那种危险人物,并且还是不太好接近的那种。 就在这时,走在前头的三郎突然道了句:“到了。” 到了?苏沐瑾顺着三郎的目光往旁边看去,便就看到了自己十分不愿意看到的一幕——云璟尧在前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前面写的可是“怡红院”啊。杨贵妃来这种地方也就罢了,问题是,他来这种地方?这未免也太凑巧了点儿吧? 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她旁边的三郎也十分有默契的跟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下一刻,三郎便就迅速反应了过来,他道:“我们不是已经易容了吗?他又认不出来我们,那还怕个毛线?走,进去!” 听了这话,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等她朝着云璟尧走过去的时候,就在这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云璟尧就在这时转过来了身儿。 苏沐瑾正好就站在他的身前。她停下来,与他对视,一时之间,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而就在这时,云璟尧却又移开目光,侧过身子,给她让了条路,全程就好像是压根儿就不认识她一样。 与此同时,三郎也十分及时的将她给拽了进去。苏沐瑾回头看去,就见苏沐瑾正在与一位穿着华服的男人在角落里,不知在讲些什么。 而很快的,三郎便带着她上了二楼。老鸨在这时看到三郎,便立马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笑道:“三爷,好些日子不见,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东风呗。”三郎笑了笑,又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阿周在吗?” “周周?”那老鸨道:“当然在啊,这里的第四间房,你推门进去就行。” “好。”三郎点了点头,“那我可就过去了啊。” “去吧。” 别过老鸨,苏沐瑾撇了撇嘴,对三郎道:“看不出来,你一个大夫,竟然还有能耐让这里的人管你叫爷。 听了这话,三郎尬笑一声,“狗屁的爷啊,在这里有钱的都是大爷,客套话罢了,我就只是一个一点儿都不起眼儿的普通人罢了。” 行吧,苏沐瑾也不想过多去计较他的身份,便就没再多问什么。 等走到二楼第四间房的时候,三郎试着敲了敲门。 很快的,房间之中便传来了道:“谁啊。” 三郎清了清嗓子,“我。” 房间中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位姑娘从里面走出来,叹声道:“三爷,你怎么才来?” 她的语气之中有几分埋怨的意思。 三郎笑了笑,便带着苏沐瑾走进门,边走边道:“最近有事。” 第二百七十八章:旧地重游 苏沐瑾跟着三郎进门,在房间之中看了一圈儿,什么都没发现。没人?不对,绝对有人在这间房子里。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这道声音有气无力,似在远处,又像是在耳边。苏沐瑾惊了一惊,便立马将头一套了过去。原来这房间之中另有玄机,声音是从书架后面的墙里面传出来的。 而下一刻,三郎便犹豫着往书架那里走了过去。在过去的同时,他还不忘拉着苏沐瑾过去。 那开门的走过去,转动了下旁边的花瓶,书架便就转了个方向,露出来了个洞口。苏沐瑾往里面看了看,里面正亮着烛火。 就这样,苏沐瑾跟着三郎走了进去,他看着四周,不由诧异了下。这里面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好,但是每一件摆在里面的东西随随便便一件都不是寻常人能用得起的。 而下一刻,烛火晃了一下,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姑娘便从一边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这姑娘行步袅娜,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魅惑感。 她走过来,瞥了一眼苏沐瑾,很快便就又将目光从苏沐瑾的身上移到了三郎那里。她走到三郎跟前儿,不由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才来?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 三郎笑了笑,“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在说这话的时候,为了能够表现出自己的“不在乎”,他十分自然而然的将胳膊挎在了苏沐瑾的肩膀上面,“爷最近对女人不感兴趣了,懂?” 那女人听了这话,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苏沐瑾,眼神也跟着变得怪异了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确定吗?” “那当然,”三郎挺起胸膛,一把将苏沐瑾搂过来,装作一副十分自信的样子,“自从知道男人是什么感受之后,哪儿还有女人的份儿啊?” 说到这里,他挑了挑眉,问道:“她呢?” “她在里面,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单独进去跟她说话比较保险。” 单独进去?三郎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他轻蔑的笑了笑,便就带着苏沐瑾与那女人擦肩而过,进了屏风之后。屏风后面坐着个人,正是杨贵妃。 她坐在那里,哪怕什么话都没说,但身上那股“气定神闲”的气质便就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 苏沐瑾觉得自己似乎对她起了点儿兴趣,她跟着三郎走过去,站到她的对面,默不作声的盯着她。 难怪先皇那么喜欢这位贵妃,甚至是在知道她已有婚约的情况下仍旧要将她抢进宫里去。如果单单凭借相貌便就能够赢得一切,面前的这位杨贵妃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的三郎双手环胸,冷声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杨贵妃突然笑了,她抬眼看三郎,“之前的两次刺杀,你应该不会天真到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干的吧?” 听了这话,三郎的神情不由跟着变得凝重了不少,他咬了咬牙,沉声道:“难道不是你为了一劳永逸,所以才不顾旧情,想方设法的要杀我灭口吗?” “天真。” 杨贵妃站起来,看向苏沐瑾,问道:“你是洛云山庄的庄主?” 第一次见面,就能够猜出来她的身份,这杨贵妃要么思维敏捷、心思缜密,要么是在来之前便就已经做好了她的功课。 思及此,苏沐瑾也没否认,而是问了句:“怎么了吗?” “没什么,”杨贵妃双手环胸,复看向旁边的三郎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她心里多多少少总算舒服了不少,她面无表情的道:“既然你是洛云庄主,有些事情,你应该不知道吧?当然,某人可能也不会告诉你。” “什么事?”苏沐瑾问道。 “你闭嘴,不想让老子把你那点儿破事儿说出去,最好保持沉默!”三郎瞬间炸了毛。 然而,他越是这样,杨贵妃却越是一脸不以为意。她轻轻笑了一笑,对苏沐瑾道:“不如,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说,咱们今天便同归于尽!” 然而,在三郎炸毛的那一刻,一双手却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面。他偏头看向手的主人,她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对不起,你知道的那些事情,我并不想知道。另外,如果今天你找三郎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来说这些的,现在既然已经说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你!”杨贵妃一时没忍住,便将手指向了苏沐瑾。但是,不知道是气还是别的什么,她的整个手都在颤抖。 但很快的,她便就冷静了下来。她笑了笑,道:“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听皇上说,霹雳堂最近太过嚣张,所以想要出兵灭了霹雳堂,所以我就来通知了你一声儿,你现在还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不介意的吧?” 她这一句看似稀疏平常的反问句,却彻底触及到了三郎的逆鳞。三郎冷声道:“说完了,没有别的事了?我可以走了?” “想走就走啊,”杨贵妃怂了耸肩,“我又没有拦着你。” “你!” 三郎咬了咬牙,便道:“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他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出去。目送走三郎,苏沐瑾转身对杨贵妃道:“我可是洛云山庄的人,你当着我的面儿说这些话,难道真的就不怕我有所行动吗?” 杨贵妃双眼圆睁,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她不可置信的道:“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吗?他死了正和我的意,我在乎个屁,当然,如果你能亲自除掉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杨贵妃的每一句话里面都充满了恨意,但是她的恨意在苏沐瑾眼里,却有几分像是困兽犹斗。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随你吧。反正,如果没什么事,我也要离开了。” “慢走不送。”说话间,杨贵妃重新坐回去,看也不看苏沐瑾,逐客之意十分明显。 第二百七十九章:争吵不休 从怡红院里出来,苏沐瑾的内心有点儿复杂。哪怕她已经说了自己并不关心三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已经多多少少猜出来了三郎的身份。 方才杨贵妃说,皇上因为看不惯霹雳堂的行为,所以要将霹雳堂给一网打尽。所以,霹雳堂的事情,她干嘛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说给三郎听? 这是不是也就说明,三郎的身份的特殊性? 一想到这点,苏沐瑾便就怎么也快乐不起来了,霹雳堂摆明了是要跟她洛云山庄作对到底了,如果三郎的身份又在霹雳堂的身份比较特殊的话,她很难想象自己会不把三郎代入到那种“卧底间谍”的身份上面去。 而三郎此时正在怡红院的门边儿等苏沐瑾,一见苏沐瑾过来,他便立马跑过去,讨好笑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瞥了一眼三郎,苏沐瑾无情的翻了个白眼儿,道:“我听杨贵妃那意思,你似乎很有回霹雳堂的必要,怎么?接下来是打算跟我回去还是回你那里去?” 听了这话,三郎面色微微有些难看,他尴尬的笑了笑,忐忑道:“这……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对不起,关于我身份的事情,我不应该瞒着你。” 但是,”三郎一脸纠结的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因为当时,当时我没想到你会是洛云山庄的庄主,等我知道你是洛云庄主的时候,再想跟你解释,霹雳堂的人就打了过来,我也不敢跟你说我跟霹雳堂的关系不是?” 哈? 她都还没有问他的身份呢,他这就不打自招了?苏沐瑾有点儿懵。她看了看往来进出怡红院的男人,他们时不时的往他们这里投来异样的目光,以至于苏沐瑾被看得头皮发麻。 她撇了撇嘴,“这里人多,我们不方便说话,不如到别处去说吧?” “怎么了?”三郎看了看周遭,就见那些男人正看着他,以及……他刚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太迫切的想要为自己辩解,手里还正拽着苏沐瑾的袖子。 他忍不住瞪了那些人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断袖啊?” 苏沐瑾听了这话,立马就要打开他的手,训斥道:“你是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她将目光定格在一处,久久没有言语。三郎意识到不对劲,便顺着苏沐瑾的目光往那里看了过去。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他立马下意识的将苏沐瑾给挡到了身后。 这摄政王可真是够及时的,他们来怡红院的时候他也来怡红院,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也从怡红院里出来。 再加上上次下雨的时候在山上碰到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王爷,他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跟踪他们了。 不过很快的,三郎便就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一想法。别说他们此刻易了容,就算是没有易容被认了出来,他一个王爷,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们继续在外面撒野?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同时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对苏沐瑾道:“那什么,有些事情,我也就不多说了,反正你只要知道,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立场,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就行。” 听得此言,苏沐瑾将目光收回来,泯了泯唇,并没有说别的话,只淡淡的道了句:“走吧。” 说走就走,苏沐瑾直接连头不曾回过一次。而与此同时。她分明看到云璟尧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苏沐瑾摇了摇头,心道兴许是自己看错了。云璟尧怎么可能会看她。 而与此同时,目送苏沐瑾离开的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回转过身,对旁边的人道:“管家,我们走吧。” “可是,”管家犹豫了下,忐忑道:“王爷,您不是说了,要来这里见皇太妃?为何还没见就要离开了?” 听了这话,云璟尧揉了揉眉心,心里莫名觉得烦躁?他对管家道:“今天就不去见皇太妃了,你回去吧。”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来。最终,他无奈的叹了一声,道:“是。” 不过,管家刚刚走了两步,便就走又走了回来。 看他回来,云璟尧不由问道:“怎么了?” 管家泯了泯唇,牵强的笑了笑,忐忑问道:“王爷,您不…不走吗?” 云璟尧瞥了一眼他,淡声道:“你先走,我还有事。” “王爷,您身上的毒刚刚解了没多久,皇上又约了您明天早朝之后去见他,实在不宜多云走动。”说到这里,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忐忑道:“如果……如果您真的执意要去,请务必带上我。” 末了,他怕皇上不答应,便就又道:“如果您不带我也成,至少走的时候带上…带上……王爷?诶?王爷您别走啊,老奴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云璟尧头也不回的冷冰冰的背影。便在这时,旁边的侍卫走出来,忐忑问道:“我们跟还是不跟上去?” “跟,怎么不跟?” 在管家说了这句话之后,那些暗卫便就立刻要过去跟人。但是等他们一回头时,周遭又哪里还有云璟尧的身影。 与此同时,路上,三郎一脸垂头丧气,无可奈何的道:“我今天,很有可能要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呗,”苏沐瑾摊了摊手,反问道:“这有什么?” “这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三郎勉强笑了一笑,叹声道:“不过最近我能出来过这种有意思的生活,全都多亏了你,那什么,不如改日我霹雳堂改过自新了之后,我请你到我的地盘儿去逛逛?” 听了这话,苏沐瑾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想法,她敷衍道:“时候也不早了,总之,反正,你赶紧回去吧。免得到时候回不去了让人看笑话。” “我……” 三郎一时语塞,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很快的,他便立马离开了他的视线,甚至连头都不带回过一次。 第二百八十章:好久不见 目送走了三郎,苏沐瑾正要回去,却一个转身儿,就看到了她此刻最不想又最想见的人。她看着云璟尧,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却在这时,她脚下一个踏空,差点儿没从台阶上面摔下去。而就在这时,云璟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过去。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寻常电视剧之中的“浪漫”戏码并没有出现,云璟尧在将她拉上来之后,便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给丢在了旁边。 苏沐瑾重心一个不稳,便直接屁股着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云璟尧看着苏沐瑾这副狼狈模样,下意识的想要去扶,但是很快的,他便又把手收了回来。 苏沐瑾自顾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便迅速恢复成了自己淡定时的状态。她看也不看那男人,便立马就要走人。 不过下一刻,破天荒的,云璟尧喊住了苏沐瑾,“既然都已经见面了,我们…我们能坐一会儿吗?” 哈?此时此刻,苏沐瑾的是慌乱的。她实在没有想到云璟尧竟然能够认出来她。问题是,她明明都已经易容过了,并且此次易容的形象还是从前没有过的。 可以说的是,此刻哪怕就是苏丞相来了这里,也不可能能认得出来她。所以,云璟尧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来她的? 而既然这次她打扮的与原来的自己那么离谱的不像,他都能够准确无误的认出来她,这岂不是说明,之前的那几次,他都有意境认出来了她的可能,只不过是他从来不说而已。 云璟尧似乎看出来了苏沐瑾的尴尬,他牵强的笑了笑,道:“你放心,我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你了,所以想找你谈谈?” 上次的事?苏沐瑾偏头一想,便就想到了云璟尧跟明珠的事情。一想到云璟尧跟明珠在一起的画面,苏沐瑾便就觉得心情糟糕透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上次的事儿我早就忘了,况且,我们之前的事情,不也已经不作数了吗?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不在乎,你能放我回去吗?” “我…” 一听说苏沐瑾要离开,云璟尧的心情便也不由跟着变得微妙了起来。他道:“你放心,我请你出来,本来也就不是来解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我来这里,只是偶然而已。既然都已经碰了面,和和气气坐下来吃个饭,不好吗?” 几个意思?云璟尧这话说的就好像是21世纪那些人一样。比如,我们刚刚分手,本来相互都已经分手了,却还来约炮一样。当然,云璟尧并没有那么的过分。 不过这在苏沐瑾的眼睛里,他的性质就差不多。 这样想归这样想,很快的,苏沐瑾还是十分勉强着答应了云璟尧。——他们一道去吃饭。 餐桌之上,云璟尧道:“最近过得如何?” 苏沐瑾看着桌上的饭菜,明明已经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了,但是比起嗨咯。她把0却半点儿想要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 她勉强道:“还行吧,还和从前一样大差不差。基本没什么区别。你呢?” 云璟尧泯了泯唇,道:“我,我也老样子。”顿了顿,他将十指交叠在一起,十指不安分的摩擦着手背,又道:“我听说,最近有人找洛云山庄的茬儿?” “是。不过没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是吗?”云璟尧笑了笑。 “是。”苏沐瑾也跟着笑了一笑,而很快的,他们之间便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双方就像是提前打好了招呼一样,直到吃饭结束了之后,谁都没有回一句话。 吃过了饭,苏沐瑾看了看窗外,叹声道:“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便就不好回去了。” 云璟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着晚上不安全,而苏沐瑾又只是一个小女孩儿。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他不放心的对她道:“我送你?” 很快的,苏沐瑾捂着肚子,直接毫不犹豫的蹲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像是已经废掉了一样。地上的人挣扎着一丝丝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不安。 而很快的,云璟尧突然扶住摇摇欲坠的云璟尧,叹道:“你看看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以后都要头吃,懂了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试探着摸了摸云璟尧的头,又试探着抹了抹自己的头,怪道:“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实觉得自己很行,并且还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那种。 ”“是呀?”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沐瑾故意打了个酒嗝。反正她都已经失去了所有,又还有什么是能够自己洗的? 不过,那人却奇怪没有说一句话反而宫里给了这么多的钱。 苏沐瑾起身,叹声道:“不管怎么说,今天就这吧?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现走了?” “哈哈。”云璟尧刚才喝了点儿酒,平时他一想起三杯酒不倒,但是在什么,他的日子却任何感情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望着什么情。 苏沐瑾见他这般,不由摇了摇头,叹:“我气不过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桩桩件件都必须要解决,那我算什么了?我岂不是就成了一个任人唾弃的人?你们真的是补知道天高地厚。” “什么意思?有人问道。” “没什么意思,反正,就字面意思。” 与云璟尧别过之后,苏沐瑾回到山庄的两日之内,让她觉得不习惯的是这两日没有了三郎叽叽喳喳的声音,日子过的有些让人觉得难受。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受虐倾向还是怎么。 不过很快的,他们洛云山庄便就有事儿做了。听说霹雳堂最近让人给一窝端了,而皇上已经将目光转移到了他们洛云山庄的头上。 被皇上盯上的地方,一般都是非死即伤,这可怎么办?不对,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霹雳堂让人一窝端了?那三郎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一想到这里,苏沐瑾紧紧锁着眉头,努力的想着对策。 第二百八十一章:灭门之灾 就在这时,又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吗人进来之后,忐忑道:“不……不好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此时此刻,苏沐瑾眼皮直跳。直觉告诉她,这人口中所说的“不好”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人忐忑道:“宫里的人来了,说是要见庄主。” 霹雳堂前脚刚刚被一窝端,宫里的人就过来见她?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苏沐瑾对那人道:“你先在外面等着我,我准备一下。” 等他退出去之后,苏沐瑾回身,匆匆找回自己洛云庄主的装扮,待得穿戴整齐之后,她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在房间里面来回走了几圈儿。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苏沐瑾总觉得,宫里的人见她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另外。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洛云山庄岂不是就要被当成是云璟尧的地盘儿了?到那时候,皇上必然又会扣云璟尧一顶私自养兵的帽子。 越想越觉得可怕,苏沐瑾跑到镜子前,再三确定自己不会被发现之后,才勉勉强强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苏沐瑾就到了庄门之前。来的人是李公公。而一看到李公公,苏沐瑾不由跟着松了一口气,一般情况下,李公公绝对不会亲自参与那种太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这也就是说,洛云山庄暂时是安全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走过去,对李公公笑了笑,道:“这位大人,不知您突然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实在是苏某的不是,不如您里边儿请?我们已经在里面为您备好了好酒好菜。” “免了。”李公公罢了罢手,一脸清心寡欲模样。他勾了勾唇,叹声道:“今天我来,可不是来你这里吃好酒的,只是因为有人举报你们洛云山庄私底下有非法交易,为了确保事情的真假,咱家想派人来看看,不知道合不合适?” 洛云山庄私底下有非法交易?听了这话,苏沐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底下的人,他们看起来也和她一样,都是一脸的茫然,应该不像是会做非法交易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苏沐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我想请问一下,是谁说的我们洛云山庄有非法交易的?我们洛云山庄一向是行得正坐的端,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污蔑过,大人,能不能请您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李公公笑了一笑,便就没了下文。 而与此同时,李公公旁边的人解释道:“我们的人刚刚从霹雳堂出来,要举报也就只有霹雳堂的人会举报你们了。另外,行得正坐的端,你们既然真的是这样的,又何必害怕我们搜查呢?” 苏沐瑾泯了泯唇,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霹雳堂这个天杀的东西,临死临死也不忘拉他们一把,还真真是缺德。 谁不知道像她这种江湖组织根本就没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再者,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做点什么,就算他真的干净,也根本不可能会真的干净得了吧? 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大人,请进。” 说话间,苏沐瑾闪身走到一边,给李公公让了一条路。 李公公见状,不咸不淡的对苏沐瑾点了点头,便就走了进去。他带的人不多,倒也绝对说不上少,足足有几十号人。但是,要想让这几十号人搜查洛云庄主,恐怕得花费上不少的时间。 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对李公公道:“大人,既然您都已经来了我这里,我也不能不尽地主之谊不是?不如这样吧,我请您去……” “不了。”旁边的一位小公公替李公公拒绝道:“我们李公公吃素,也不喝酒,酒菜便就免了吧。” “这样啊。”说着,苏沐瑾又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吧,我请公公喝茶如何?我这里的碧螺春,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公公,您看如何?” 李公公犹豫了下,在他旁边的那位公公正要拒绝苏沐瑾的那一刹那,他道了句:“好。” 苏沐瑾勾了勾唇,回过身道:“公公请随我这边儿来。” 说完,苏沐瑾便就带着李公公进了山庄的大厅,并且还让下人帮忙给李公公去泡了茶。在等茶和等着检查结果出来的这一过程当中,苏沐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李公公,冒昧问一句,您刚刚从霹雳堂里出来,都查到了什么?” “怎么?”李公公听了这话,瞬间变得凝重和警惕了起来。 看着李公公这表情,苏沐瑾勉强笑了一笑,解释道:“是这样,我呢,最近与霹雳堂有些瓜葛,但是,瓜葛多了,一听说霹雳堂出了事儿,这心里还突然有些不落忍,所以想跟您打听打听,这以后,霹雳堂还有没有希望再卷土重来…啊不,东山再起?” 苏沐瑾这话明面儿上是在为霹雳堂的遭遇感到惋惜,但事实上,懂得都懂,苏沐瑾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她顶多就只是想知道霹雳堂到底玩完儿了没有。 而这从另一角度来说,说白了,她就是在变相的幸灾乐祸。 李公公看她都这个时候了,却还能这么沉得住气,不由摇了摇头,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皇上差我来办的这事儿,绝对不干净。” “什么意思?”听李公公话里有话,苏沐瑾的心情也不由跟着变得复杂了起来。她轻轻皱了皱眉毛,重复着李公公的话,问道:“绝对不干净?” 皇上这人绝对不会干什么好事儿,这么说来,李公公这趟,恐怕不止是因为霹雳堂的举报,所以才来找上门这么简单。他们怕不是早就有了图谋。 而下一刻,李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这种事情,懂的都懂。皇上想让谁不干净,谁能干净得了?我只是有些好奇,霹雳堂的人见了我之后,都恨不得巴结死我,而你在我来的时候,却为何还能这么风淡云轻?” 第二百八十二章:相互猜忌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从他看到洛云庄主的那一刻起,他便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出来一点儿紧张的样子。这样的人,委实让人觉得意外。 苏沐瑾勾了勾唇,淡声道:“该来的总会来,比起害怕,难道不应该是想着要怎么样解决问题吗?” “另外,我有些好奇大人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 李公公摇了摇头,“无聊而已。” 就在这时,碧螺春泡好了。下人将茶端上来,战战兢兢的放在了李公公的桌边。李公公瞥了一眼那下人,便端起桌上的茶杯,他凑近闻了闻,点头道:“茶的确是好茶不错。” 苏沐瑾点了点头。她吸了吸鼻子,不由跟着闻了一下。而就在这时,她突然皱了下眉头。在她皱眉的同时,李公公正要喝茶,却突然侧她一把将茶杯给夺了过来。 而同时的,茶杯中的茶水在到苏沐瑾那里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洒出来。看着杯中的茶,苏沐瑾道:“这茶,谁泡的?” “怎么了?”问这话的是李公公旁边的那个小太监,他紧绷着脸,看起来有些紧张,“这茶里,怕不是……有什么东西?” 苏沐瑾沉声道:“对不住,茶里面的确有东西。” 听了这话,那太监惊呼一声,“什么意思?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们什么都不懂?并且还想加害我们?” “不是,”苏沐瑾神情凝重,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加害于大人,也断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分明是有人想要陷害于我,所以才故意搞了这么一出。” “另外,我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干的?站出来!不要敢做不敢当!” 苏沐瑾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敢陷害她。真真是不想活了。 在她这么想的同时,一位丫鬟战战兢兢的站出来,对苏沐瑾道:“回庄主,方才的茶是小蝶泡的。” 那丫鬟一头冷汗,战战兢兢的将手指向旁边的一位丫鬟。而那被叫做小蝶的丫鬟被这么指了之后,便立马六神无主的跪在了地上。 她跪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六神无主,下一刻,便一连磕了几个头,口中连连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这件事情一定另有其人,请庄主明鉴!” “不是你?”苏沐瑾也是笑了,“你怎么能证明不是你?” 听了这话,小蝶直起来半个身子,整个身子都在肉眼可见的颤抖着。她结巴着道:“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我也是被冤枉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公公突然问了一句苏沐瑾:“这茶杯里面,有毒吗?” “有。”苏沐瑾点了点头,无可奈何的笑了一笑,道:“对不住,这茶里面被人下了断肠散,是能够要人性命的,我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有朝一日竟然会发生在我这里。” “李公公,我在这里向您陪个不是,您看您要不要……” “不了。”李公公从始至终,神情都十分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一脸淡定的反问道:“所以,你为什么知道我叫李公公?”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吧?在想到这点之后,李公公的心也跟着变得警惕了起来。 苏沐瑾心下一沉,意识到自己乱了,她轻轻叹了一声,道:“李公公您这样的人,宫里面还有第二个吗?所以,应该不难猜吧?” 听了这话,李公公心里的疑惑并没有被打消掉。他将信将疑的道了一句:“是吗?” 不管怎么样,李公公又道:“对于下毒的事情,你怎么看?” 苏沐瑾心里本来乱的很,但是等看到李公公看她的时候无比平静的眼神儿之后,她心里咯噔一跳。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她问道:“所以说,刚刚是你下的毒?” “大胆!”旁边的太监厉声喝道:“明明是你们自己下毒,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于你们!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洛云山庄庄主,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公公污蔑你?我们公公会拿自己的性命污蔑你吗?” “住口!”李公公冷声喝道。 那太监没有想到李公公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呵斥他,他被吓了一跳,便瞬间没了言语。 而李公公的这一声呵斥,便也更加深了苏沐瑾心中的想法。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您刚才说,说皇上想让我们有罪,便就能让我们有罪。所以,我猜到了。如果说的不对,还请公公多多担待。” 李公公听了这话,淡定的道:“你错了,其实皇上给我下达的命令里面并没有这一条。方才我下毒,只是因为想看看你的反应而已。” 看看她的反应?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李公公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干什么?他也不像是个会做多余的事情的人啊? 等等?为什么他不用别的试探,非要用毒来试探?莫非皇上已经怀疑起了她的身份? 而就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那边也已经查好了。李公公的人闯进大厅,抱拳道:“回公公,我们的很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听得此言,李大人泯了泯唇,勾唇道:“既然如此,那看来还真的就是我打扰了庄主了,今天已经叨扰了好一阵了,我也该告辞了。” 苏沐瑾双手抱拳,淡定的道:“既然如此,大人慢走。” 送走了李公公,苏沐瑾总算松了口气。她泯了泯唇,对旁边的其他人道:“刚才小蝶没有下毒,你们其中的人为了推脱责任,却就把下毒的罪名嫁祸在了小蝶的身上。你们觉得,这合适吗?” 听的此言,那诽谤小蝶的女人被吓得六神无主,立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对…对不住,我也是一时心急,才乱想了那些不该想的,还请庄主您手下留情,饶了我这一次。”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的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虽然你犯了错,而我却不应该责罚你?” 第二百八十三章:无心之举 “我……我……”那丫鬟慌了,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 苏沐瑾冷声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方才李公公没有承认是他自己下的毒试探我,此刻被你污蔑的人就已经丢了条命?害人还这么心安理得的,还真真是不多见,你真让人失望。” 说话间,她对旁边的下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带下去逐出山庄?” 那些人听了这话,便立马毫不留情的将那丫鬟给给带了出去。她虽然被带走了,但是惨叫声却一直经久不衰的萦绕在耳边。听着她的惨叫声,苏沐瑾烦不胜烦的道:“都看着我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干自己的活儿去?都盯着我就能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听得此言,那些人便立刻麻溜的离开了这里。 目送走他们离开,苏沐瑾揉了揉眉心,再次想起了三郎。听李公公那意思,霹雳堂这一次绝对是凉的透透的。一想到这里,苏沐瑾便就立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三郎不管怎么说,也毕竟是她的兄弟,尤其是这样的一个兄弟还身陷孤境,于情于理,她都十分有过去找他的必要。 于是,苏沐瑾便就易容出了门,在打听到霹雳堂的位置之后,苏沐瑾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幸运的是,霹雳堂虽然被一窝端了,但是,有些人却并没有在被抓的名单之中。 路上,苏沐瑾紧张了一路,满心都是不想让三郎也在名单之上的祈祷。 第在这时,苏沐瑾刚走到地方,就突然被人给拉到了胡同里面。她猛然回头看去,便就看到了个头上戴着斗笠的蒙面男。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怪道:“你……你是三郎?” 三郎勉强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起来要比往常憔悴,憔悴得让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苏沐瑾泯了泯唇,叹声道:“听到你这里出了事儿,所以我就来了。只不过…” 苏沐瑾无奈的笑了笑,问道:“我现在是不是来迟了?” “没,没有,你能来我真的是太开心了。”三郎想笑,但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回过来身,拉低自己头上的帽檐,沉声道:“他们现在正在通缉我,如果被通缉到就麻烦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能……” 说到这里,三郎挣扎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能把想要说的话表达出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而在苏沐瑾眼里,三郎的眼睛有些红包,像是刚刚哭过一样。看着这样的他,苏沐瑾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有些沉重。她一把将手拍到三郎的肩膀上面,叹声道:“你不用害怕,在京城里,有我罩着你。” “你……”三郎微微瞪大眼睛,有些惊讶的道:“你……你不介意…不介意我是霹雳堂的人吗?我可是会给你惹很多麻烦出来的。” “惹麻烦怎么了?”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挑眉道:“我什么时候怕过麻烦?走。跟我走,我想办法带你出京城。” “呜呜呜,”三郎对此感动的甚至都快要无话可说了,他委屈巴巴的撇着嘴,十分感动的道:“你真是太好了。” 带着三郎回洛云山庄的路上,所幸的是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而等到回到村庄的时候,苏沐瑾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并没有将三郎交给其他的人带,而是一回去就直接将三郎送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三郎看了一圈儿苏沐瑾的房间,知道苏沐瑾有话要说,因而便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听了这话,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有些犹豫。 而下一刻,三郎便就又道:“你放心吧,我现在寄人篱下,能够靠得住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只要你能够保证我能有活下来的可能,我……总之你让我当牛做马都成。” “别。” 当牛做马这种事情她并不怎么感兴趣。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神情也不由变得正经了起来,她问:“你能告诉我,你跟霹雳堂,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从前她不过问三郎听的身份,除了因为想尊重他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她对他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的上心,所以不管他做什么,或者他是谁,他都没有觉得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他不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她觉得她很有可能会错过很多的消息。 而三郎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便吞吞吐吐的道:“霹雳堂堂主,其实……其实是我爹。” 在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他双眼紧紧盯着苏沐瑾的双眼,企图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出来一丝一毫的惊讶或者说厌弃的神色,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苏沐瑾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一样。在这件事情上,她波澜不惊的让人觉得过于不真实。 而恰恰是会因为如此,三郎心中的那一分忐忑便也跟着被再次无限放大了起来。 不过,就在他觉得忐忑不安的情况下,此时此刻,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你之前跑出来做大夫,是因为不想跟你爹为伍吧?” “啊?”三郎有些意外,他怎么觉得他们不在同一个话题上面呢? 苏沐瑾道:“你爹是你爹,我不知道你爹现在怎么样了,我也救不了他,我只能勉强保得住你,你看行不行?” 三郎听了这话,叹声道:“我本来也就没有指望你去救他。另外……” 他顿了顿,很快便就牵强的笑了笑,道:“他……已经没了。” “啊?” “因为反抗,被李公公的人乱箭射死的。”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三郎的声音有些沙哑。死的人毕竟是他亲爹,哪怕再讨厌,身体之中流淌的还是一样的血液。 听得此言,苏沐瑾皱了皱眉,道:“你爹,犯了什么罪?” 第二百八十四章:你有事吗 不提他爹还好,一听到他爹这两个字儿,三郎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脸色也因此而变得更加不好了起来。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霹雳堂主要都是干什么的,你不也是知道的吗?我爹帮人息事宁人,却没想到得罪了王尚书,被他上报到了皇上那里,因此才惨遭大祸。” “只是,我早就知道我爹做的那些事情见不得光,就算是有心救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救他。另外,我自己也自身难保。” 苏沐瑾泯了泯唇,叹声道:“你放心,你是我兄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苏沐瑾话虽这么说,但是,天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三郎的事情有多么的密不透风,天下仍旧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事情因此也传到了一些早就对洛云山庄虎视眈眈的人耳中。 当然,时机未到,他们眼前隐而不发,并不代表以后会能够仍旧这么平静。 而与此同时,边关的战况也飞回了京城。让人觉得意外的是,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前提下,李大人竟然打了胜仗。 打胜仗对人的意义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对于一个从来就乱得杂乱无章、乌烟瘴气的国家而言。也因为此,整个宋国举国同庆,京城之中一时喜气洋洋,一下子让本来就快要到来的年味儿变得提前浓厚了起来。 苏沐瑾本来是为这件事感到高兴的,但是,皇上却并不是个会息事宁人的主儿,为了能够巩固帝位,他要娶新月国的女皇,来做宋国的皇后。 宋国如今的女皇毫无疑问,自然是明珠无疑。问题就在于,明珠现在是云璟尧的人,又怎么会嫁给其他人。 皇上刚一提出来和亲的提议,就被明珠给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在得知原因之后,据说皇上的脸足足黑了几天,直到现在都没有好。以至于云璟尧跟皇上好容易平和下来的关系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苏沐瑾的内心也因此变得有些复杂,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云璟尧跟明珠之间到底藕断丝连,虽然她并不想关心,但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办法不关心。 听说明珠铁了心的要嫁给云璟尧,不然就绝对不会和亲。而如今云璟尧并没有做出回应。让苏沐瑾觉得担心的原因就在这里。 以她对云璟尧的了解,云璟尧绝对会在这种时候力争明珠。当然,如果他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王位,也确实没有争明珠的必要。但是,他的兵权都被没收了,如果再不争,恐怕连她爹都能欺负到他头上去。 在想明白了这些趋利避害之后,苏沐瑾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儿发凉。而好死不死的是,这种时候,明珠来了。 或许是因为怕被人发现,她是在夜半三更之时来的。苏沐瑾见她来自己这里拜访,心中不由“咯噔”一跳。 明珠此举明显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才来找的她,但她的身份是对外保密的,所以她又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云璟尧亲口告诉了她她的身份。正因为此,苏沐瑾才觉得心凉。 而明珠一来,便就像是在自家闲逛一样,她找了个地方坐下,叹声道:“苏沐瑾,好久不见。” 苏沐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声道:“你几个意思?千方百计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跟我说你的近况?别了吧,我对你的近况也不感兴趣。” “呵呵,”明珠无比轻蔑的笑了一声,带着一丢丢嘲讽的语气道:“我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能说出来这种话。” “苏沐瑾啊苏沐瑾,你觉得你我之间,现在还能用平语来说话吗?我知道,往日里你素来看不起我,当然,我也并不在意,毕竟都过去了,现在轮到我看不起你了。你放心,我今天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 “没有别的事儿就请滚蛋,ok?” 什么意思?明珠虽然听不懂苏沐瑾后面那句话说的是什么,但是,她能听出来苏沐瑾的不友好。而她的不友好,她也并不在意。 她继续自顾自说自己的话,“那什么,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十分有必要说一下,云璟尧过两天就要是我的人了,而你,只能作为一个失败者,以失败者的身份,从他身边儿离开,你懂吗?” 苏沐瑾也是笑了,她十分冷漠的道:“说完了?说完了可以走了?” 对于莫名其妙的人,她还真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而就在这时,明珠突然“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冷声道:“苏沐瑾,你不要太过得寸进尺了,你当真以为,我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了是吗?” “我得寸进尺?”苏沐瑾摊了摊手,反问道:“所以现在歇斯底里的跑来闹事的人到底是谁?你该不会是因为在王爷那里碰了壁,所以才故意跑来我这里撒泼的吧?” “你!” 明珠一脸被道中了的样子,她满脸涨得通红,说不清是因为被气的,还是因为被道中心事而欲盖弥彰。 当然,苏沐瑾也并不关心这些,她呵呵一笑,对明珠道:“你的事情,哦,不对,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关心,也不在乎。你也只配得到我苏沐瑾不要的东西。” “不过说真的,本来我对你还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但是,等你越来越将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之后,我反而觉得,你真的没什么好让我在意的。所以,你就不要再来我眼皮子底下蹦跶了,你看着我觉得烦,我看着你又何尝不是?” “苏沐瑾,你也就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你等着,以后你我势不两立,我是绝对不会再把王爷让给你的,你想都别想!” 一语罢,明珠便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目送走明珠的背影,苏沐瑾并没有吵架吵赢了的开心,相反,她反而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重。 第二百八十五章:熟人相见 会让明珠这么歇斯底里的,不用想也知道,她云璟尧那里绝对碰了壁。 就在这时,三郎一脸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有些狼狈的三郎,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毛,问道:“你这是……出去了?” 三郎之前跟她说,现在外面查得严,不方便他出城,所以想在山庄里面多待一会儿,所以她也就一直让他在山庄里面待着。这么多天下来,他也一直都没有想要出去的想法,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算了,我也不想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来我这儿是……?” 三郎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悦的道:“我刚才出去了,你知道我在外面看到谁了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王爷啊,”三郎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道:“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总是能在各种地方,不对,是只要我一出门,基本都能碰到他。” 说到这里,三郎苦涩的笑了一笑,“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王爷性取向为女,我甚至都要以为他是咋故意堵我的路了。你说,我怎么就总是能跟王爷那么巧呢?随随地地都能够碰上面。” 而苏沐瑾一听三郎竟然又碰见了云璟尧,脸色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变得难看了起来。现在都已经是大晚上了,并且,最重要的是,明珠前脚刚来,后脚三郎就能碰见云璟尧,这说明了什么? 思及此,苏沐瑾问道:“你在哪里碰见的人?” 三郎道:“还能在哪里,忘仙酒楼呗。” 忘仙酒楼?苏沐瑾有些意外,那里距离这里并不近。不过还好的是,因为距离不近,倒也不至于让她觉得他们是串通好的。 但是,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所以,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三郎指了指自己,见苏沐瑾问的确实是自己,不由挠了挠头,有些不自然到道:“我去那里,是因为我的好兄弟约我,说是帮我找到了心经。” “心经?那又是什么东西?” “心经是我们霹雳堂的心法儿,我父亲被抓的突然,心法甚至没来得及转移,霹雳堂就被查封了。我兄弟在官场之中有点儿地位,所以帮了我一把。” 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苏沐瑾却从中听出来了几分玄幻的味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确实还是真是存在着的,外加周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可能还真要以为自己穿越了。 她不可置信、将信将疑的问道:“所以,你为了一个心法,跑去忘仙楼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没有人认出来你吧。” “不好说。”三郎皱了皱眉,“不过我去也扑了一场空,我去的时候,王尚书也去了,我怕被他给认出来,所以就没敢过去要心法,然后就空手回来了,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就只能够等到下次再约了。” “等等?”苏沐瑾怎么觉得这么离谱呢?他大老远跑过去,碰到王尚书怎么了?交接什么东西一定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况且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交接心经也只是两个人一碰手的事儿,这又有什么推脱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沐瑾便问道:“你的那位朋友,下次约你在什么地方见面?” 听得此言,三郎沉思了下,有些犹豫的道:“他说……反正应该是在忘仙楼吧,当时我们分别得急,他是王尚书手底下的人,因为怕被发现,当时我们说了两句话就分开了。” “是吗?” 苏沐瑾道:“如果下次去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带上我,我们两个一起去,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另外,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毕竟是我这里的人,又是我的兄弟,我有必要保护你的安危。” “啊这……”三郎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苏沐瑾竟然会对他的事情上心到这种地步。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到底关系已经俨然不能够用好兄弟来形容了。 而下次他兄弟约他的时间也十分的快,第二天傍晚,三郎便就收到了他兄弟飞鸽传书给自己的信。 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三郎一点儿犹豫都没有,便就直接去见了苏沐瑾。 苏沐瑾刚刚打算出门,就看到三郎正急匆匆的往这里走来。因为昨天的谈话,一看到三郎来这里,她便就立刻会意到了他来的目的。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无比淡定的走过去,问道:“是不是你兄弟给你回消息了?” 三郎点了点头,“我兄弟让我今天晚上去忘仙楼见他,”顿了顿,他不安的挠了挠头,忐忑道:“当然,如果你还有别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 他看苏沐瑾穿了一身正装,和从前的影响大不相同,明显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然而,苏沐瑾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顺带还白了一眼三郎,“你觉得我这种人,像是能够忙的起来的人吗?我只不过是觉得山庄里面闷得慌,所以想要出去走走而已。” “不过刚好你来了,我倒是不介意陪你一道去忘仙楼走走,反正出去也是出去,我本来也就闲得没有事情做。” 听得此言,不知道为什么,三郎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感动。而就这样,他便拉着苏沐瑾跟自己一道去了忘仙楼。 忘仙楼还和从前一样,依旧是个是非之地,这里的一大部分的人,都属于那种非官即富的人。苏沐瑾跟着三郎来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便就停了下来。 看着周遭,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人,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所以,你兄弟呢?该不会又放你鸽子了吧?” “啊?放鸽子?”三郎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不对,那是什么意思?” “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的,这并不重要,”苏沐瑾勉强笑了笑,“我的意思是问,你兄弟怎么还没有来?这不应该啊?他不是说了要来的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意料之外 从来这里的时候,不对,或者说,从三郎跟她说他的兄弟的时候就她就已经从中嗅出来了一丢丢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果也确实没有见到人,也难怪她会怀疑他的兄弟是不是对手派来故意试探三郎或者说,故意来试探她的底线的。 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见三郎脸色不好,就没再说什么别的话。 与此同时,等了一会儿之后,眼看外面走廊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三郎心里有些焦急。现在天都已经黑了,很快这里的人就会多起来,到那时候,人多眼杂,尤其他又是跟洛云庄主一起出来的,难保不会碰见熟人。 三郎沉着脸,叹声道:“应该会来的吧。”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走廊那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儿嘈杂慌乱之声,紧接着,一声暴喝从房间外面响进了房间之中:“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 这声音十分迅速,直接惊到了苏沐瑾跟三郎。他们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神色都变得沉重了起来。他们刚刚来到这里,后脚就传来了官府来了的消息,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十有八九被人出卖了。 一想到被出卖了,苏沐瑾咬了咬牙,沉声道:“我就知道你的兄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中计了。” “怎么会?”三郎脸色有些难看。直到此时此刻,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中计了。他不相信自己的兄弟会出卖自己,毕竟那可是他相处了好多年的好伙伴,他们又更几乎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正因为不死心,在苏沐瑾说要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三郎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万一是我们搞错了,如果这个时候跑路再被抓回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沐瑾万万没想到三郎竟然会这么想,她不可置信的道:“你是不是傻?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你这个时候出去被抓到,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 然而,苏沐瑾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给说完,三郎便就已经十分迅速的跑了出去。在三郎跑出去的同时,苏沐瑾一看再想拦住他也已经迟了,而她更不可能就这么把他给抛在这里。 她咬了咬牙,便也就硬着头皮会跟了出去,没办法,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下去,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她的兄弟。眼下这种情况,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郎刚刚推开门出去,便就看到外面已经慌乱的不成样子,三郎轻轻皱了皱眉毛。 他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心情莫名有些复杂。因为,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他亲眼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兄弟正站在官府的人堆之中,并且一脸点头哈腰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巴结他们。 所以,这也就是说,还真真是他出卖了他。这些官府的人,无疑就是来找他的。但是,要命的是,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的前一刻,他还傻傻的跑了出来,现在再想逃跑也已经晚了。 而下一刻,那兄弟显然也看到了他,他立马指向了他,示意那群官兵往这里赶来。眼看那些官兵就要往这里过啦,三郎心里清楚已经来不及了,便就对苏沐瑾道:“来不及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欺骗我,你先离开这里,不要跟我有瓜葛,我不能连累你!” 苏沐瑾见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说什么呢?” 说话间,她一把将他拽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往窗户那里走了过去。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她推开窗户的那一瞬间,无数的箭便突然射.了进来。 苏沐瑾匆匆关上窗户,带着三郎往一边躲了过去。这下可真真是尴尬了,外面被人堵了个密不透风,要想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下她还真真是要插翅难逃了。 但是,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抓住了,并且被抓住的下朝是被处以死刑,千钧一发之际,苏沐瑾一把扯向三郎的衣服。 而等官兵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和另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在吃酒下棋的画面。 看着眼前的画面,那官兵们纷纷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似乎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方才他们看他们的背影,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苏沐瑾看了他们一眼,故意装成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踉跄着走过去,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官兵听了,脸上写满了冷漠。他们当中领头的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搜?!” 听得此言,他们便就立刻进房间去搜了人。但是,片刻之后,那些官兵在房间之中晃悠了一圈儿之后,却并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因为没找到人,他们便对着苏沐瑾跟三郎喝道:“人呢?人到底藏哪儿去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十分镇定,故意装作一副微微有些诧异的神色,怪道:“什么人?我们刚刚一直都在这里下棋,除了你们蛮不讲理的闯进来,不曾见过有人进来过啊。” “一派胡言!”那官兵冷哼一声,便对手下人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把他们两个人给我带出去!” 三郎听了这话,脸色有些难看,他正要动手,与他们拼死一搏,但是关键时刻,苏沐瑾却抓住了他的手。她用眼神儿示意给了他一记“不可”。 而看着苏沐瑾的神色,三郎终究还是没能够动手。 他收回手,不情不愿的让那些人抓住他的胳膊,任由他们将他给带了出去。 出去之后,等下了楼,苏沐瑾与三郎被押送到大人面前的时候,三郎与他兄弟对视了一眼。 旁边的大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儿,便问道:“这位可就是你说的那个要杀头的通缉犯?” 那人眯了眯眼,凑近去看三郎,等他愣了两秒之后,很快的,他便道:“没错,正是。” 第二百八十七章:无理取闹 “呸!”在那人凑近的同时,三郎一口唾沫吐出去,直接吐在了那人的脸上。 那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吐口水,在被吐了口水之后,他咬了咬牙,怒不可遏的扇了他一巴掌,怒喝道:“你是不是找死?!” “住手!” 那位大人冷声喝了一句,打断了他们之间到底对话。而下一刻,苏沐瑾抬头,看向那位大人,心中暗暗道了一句不妙。 这位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大人,这位大人跟七皇子是串通一气的,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心胸狭隘得很。如今他们落到他的手上,还真真是栽了。 徐大人见苏沐瑾看他,便也看了回去,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看起来莫名让人觉得眼熟,他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似的。但具体是在哪里见过,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说不上来。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被吐了一脸口水的男人嫌恶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讨好的对徐大人道:“这位就是霹雳堂堂主的儿子,南梦。大人,我都已经帮您找到人了,您看这银子……?” “徐凤年你不要脸!”三郎怒不可遏道:“枉我那么多年都把你当亲兄弟看待!却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对待我!” “这么对待你?”听了这话,那被叫做徐凤年的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笑了,“真是荒唐得很,你们霹雳堂的人无恶不作,我跟你走那么近,不过是我为了自保的手段罢了,你还真以为我会是那种与你同流合污的人?” “我呸!你还好意思说这话,在说这句话之前,你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干净不干净!” “你卑鄙,你下贱!” “够了!”眼看再不阻止他们,他们就要一直吵下去的样子,徐大人终于忍无可忍,他冷声道:“既然是霹雳堂的儿子,那还说什么?来人啊,把他们两个给下去!” “不行!” 说这话的人是苏沐瑾,她看着对面的徐大人,呵呵笑了一笑,道:“徐大人,你还不能带走我们,据我所知,三郎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与霹雳堂堂主断绝了父子关系,如果你们现在是因为父子关系才抓的他,有些不合理吧?” “况且,”苏沐瑾挑了挑眉,辩解道:“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吧?” 听了这话,徐大人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去,他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意思难道是犯罪的人是霹雳堂的人,所以就跟霹雳堂的其他人没有关系了吗?那他怎么不干脆直接说犯罪的是霹雳堂的手下们,跟霹雳堂堂主没有关系呢? 越想越觉得可笑,徐大人狠狠的瞪了苏沐瑾一眼,便道:“荒唐,简直荒唐至极,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两个人带下去?非得等本大人亲自骂了你们,你们是不是才知道把他们给带下去啊?” “大人是不是心虚了?”千钧一发之际,苏沐瑾道:“我们国家的律法之中有父亲犯罪孩子连坐的吗?如果有,大人尽管拿出证据来。如果大人您能够拿出来证据,我保证会乖乖就范。” “你!”父亲犯罪儿子连罪的事情的确没有这种规定,但是,这女人说的简直是歪理,她以为她这么说自己留能没有事情了吗? 这般想着,徐大人上前两步,直接将手伸在了苏沐瑾的头上,下一刻苏沐瑾头上的簪子被徐大人生生拔了下来,她的头发也在这时散了开来。 看着自己的头发,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徐大人这番举动,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她女扮男装的事情。女扮男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是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徐大人给认出来。 之前他们是见过面的,如果让他认出来了她的身份,那她岂不是就成了跟霹雳堂有一腿的人?她跟霹雳堂有没有关系不是最打紧的,最打紧的是,她虽然已经跟云璟尧分开了,但是如今她名义上依旧还是云璟尧的夫人。 到时候这徐大人出去造谣,说云璟尧动机不纯,如果传到皇上那里,才真真是麻烦得紧。 而就在这时,那徐大人冷哼一声,道:“一个女人女扮男装混进这种地方来,还说自己动机纯良,我看你是不打不招。” 说着,他又对周遭的人道:等被关进大牢之中以后,“女人打了不招的事情,有吗?” 他的那些手下十分配合的摇了摇头“没有。” 苏沐瑾见状,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她的眼皮也在这时跟着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等眼皮跳了的同时,苏沐瑾心下一沉,问道:“所以呢?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徐大人冷哼一声:“你放心,如果你跟霹雳堂并没有关系,今日我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能告诉我,你旁边的这个人的身上,到底有没有经书心法,就行了。” “哈?” 此时此刻,苏沐瑾突然莫名有种觉得世界很是玄幻的错觉,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但是,问题是,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为了心法什么的东西而争夺得头破血流,怎么也不应该是……是徐大人吧?他要这心法到底有什么用?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苏沐瑾满脸讽刺的道:“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心法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心法不是你们的,就算哦哦旁边的这位朋友的身上真的有心法,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种行为,是在抢劫、是在犯罪,你知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徐大人并不在乎这些,他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心法”这一样东西。 他沉声道:“如果我想要心法,你们真的就不给我?你们真的确定吗?” 听徐大人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要动真格的了。苏沐瑾莫名有些紧张。她想给徐大人下毒,然后逃之生天,但是如此以来,她跟三郎可就真的洗刷不掉犯罪的罪名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欲加之罪 见苏沐瑾不说话,徐大人冷笑一声,用十分嘲讽的语气道:“好,很好,我看今天我们也不用带他们回大牢之中上刑了,今天就在这里动刑吧,来人!把这女人的衣服给我扒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旁边的三郎见势头不对,立马挣扎着挡到苏沐瑾的面前,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她!有什么事儿都冲着我来!” 然而,三郎的反抗并没有什么效果,他上一秒还在反抗,结果下一秒便就被人直接毫不留情的甩了出去。三郎咬了咬牙,恨声道:“你们……你们今天要是敢做什么,我……我跟你们拼命!” “住手!” 在那些人想要下手的下一秒,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折扇从天而降,直接打开了他们伸向苏沐瑾的手。 那些人直接被一把突如其来的折扇给吓到了一边儿,等到他们躲到一边儿去的同时。苏沐瑾看了一眼最终落在地上的折扇,那把扇子十分的眼熟。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就想到了扇子的主人是谁,她下意识的抬头往扇子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不出所料而又意料之外的是,果然是云璟尧。 此时此刻,云璟尧正站在与她相对的一处阁楼之上静静的看着她。他们四目相对,那一瞬间,苏沐瑾心中像是被打翻了调味料,酸的甜的辣的苦的,什么滋味儿都有,这些滋味儿混合在一起洒在她的心头,让她觉得心里十分的五味陈杂。 而徐大人看见是云璟尧的时候,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等后退完了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这么有必要怕云璟尧,便就立刻又硬气了起来。 远远的,他对着云璟尧行了一礼,道:“不知王爷您竟然在这里,扫了您的雅兴,实在是徐某的不是,我这就带他们离开这里。还您一片清静。” 说话间,徐大人就要带着自己的手下闪身走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大人却见云璟尧往这里走了过来。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步伐,一时之间,徐大人竟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走人。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就像是僵住了一样。 而很快的,云璟尧走了过来。徐大人心知事情不妙,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是表面上还是摆出来一副十分客气的样子,他讨好道:“王爷,不知您拦着我是…?” “啪!” 徐大人一句话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在这时,一记耳光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来,这一巴掌的力道十分的大,直接把徐大人给打懵了。 徐大人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云璟尧。在这一刻,哪怕是被打了,他心里竟然半点儿愤怒的感觉都没有,因为此时此刻,他竟然从云璟尧的眼睛之中读出来了一种无以伦比的愤怒,这种愤怒惊得他说不出话来。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就算真的怒了,也敌不过他的怒气一分一毫。 正因为此,徐大人在被打了之后,反而没有多余的表情,而是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云璟尧面无表情的看着徐大人,就像是要把他给看透一样。 在云璟尧的注视之下,徐大人倍感压力。如果眼神儿能够杀死人,他觉得自己现在绝对足够死上很多次了。 徐大人咽了口气,忐忑道:“我今天……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情啊,这事儿是皇上吩咐的,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说着,徐大人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看向旁边的三郎,怪道:“莫非王爷您也想要心经?” 听得此言,云璟尧凉凉的道:“我想要的不是心经,而是你的项上人头。” 他话音一落,徐大人便立马就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凉飕飕的。他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牵强笑道:“王爷,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如果是我做错了事情,您这么说我,我当然也认,但是,如果您就这么不分青后皂白的一竿子把我打死的话,我相信不管是我,就连皇上他也不会同意。” 他言外之意是,“有什么事儿找皇上去”。本来他就是按照皇上的指示来的,如果没有皇上,他今天也根本就不会来跑这趟差事。并且,他这也是在侧面提醒云璟尧,这既然是皇上的事情,就该轮不到他来插手。 然而,下一刻,云璟尧突然伸出了手。看着云璟尧伸手的动作,徐大人慌了,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捂脸蹲了下去。 他捂着自己的头,结巴着道:“王爷,您再这样对我可就过分了啊,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但是,意想之中的暴打却并没有降临到身上。徐大人愣了愣,便小心翼翼的将头抬了起来。他这一抬头,便就看到云璟尧的手正指着旁边的苏沐瑾。并没有要打人的意思。 徐大人松了一口气,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顺了顺胸口,想要挂出一抹笑容,但是却因为惊吓过渡,愣是没能笑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云璟尧看向苏沐瑾,冷声道:“她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方才可亲眼见你当众羞辱了本王的女人,你说,本王方才打你的那一巴掌,到底应不应该?” “什…什么?”徐大人愣了好一阵儿,都没能够从自己的震惊之中缓过来神儿。他轻轻皱了皱眉头,忐忑道:“这…这位是……苏…苏夫人?” 但问题是,他见过苏夫人,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这好好的一个女扮男装的贼,怎么就能够摇身一变,变成了摄政王夫人呢? 这不是离谱、妥妥的离谱吗?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云璟尧走过去,将手伸到了苏沐瑾的脸上。苏沐瑾见状,下意识往后躲了过去。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不比徐大人震惊,她千防万防,都没想到云璟尧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不打自招承认他们之间到底关系。 他知不知道,如果他承认了,后果将会是什么?这般想着,苏沐瑾立马作出最后的挣扎,“王爷,您怕不是中毒糊涂了,我是曾经给您解毒的大夫啊,哪里是您的夫人?您再好好想想。” 第二百八十九章:分道扬镳 苏沐瑾之所以将这么严密的事情抛出去,一是因为不想让云璟尧再进一步,主动往火坑里面跳。二是因为她说出自己曾经是他的大夫的身份,如果云璟尧非要拆穿她的身份,到时候皇上知道了,绝对会怀疑他是假中毒。 这样一来,他也就前功尽弃了。她晾他也不敢迈出这一步。 果不其然,此时此刻,云璟尧在想要撕下她脸上的面具的那一刻,便收住了手。他看着苏沐瑾的眼睛,她的眼睛有种说不出来的莫名的情绪充斥在其中。 看着她的眼睛,云璟尧终究还是转过了身,“不好意思,徐大人,我身上余毒未清,方才又喝了点儿酒,意识还不是很清楚,一时冲动打了你一巴掌,真是抱歉。” “没…没事。”徐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抹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觉得有些怪异,云璟尧向来千杯不醉,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喝醉,又突然拦住他,突然扇他耳光呢? 他这个“喝醉”,醉得未免也太过蹊跷了吧? 在想到这点之后,徐大人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原因是,凭他现在的身份,问太多不合适。另外,他怕他问了不该问的话惹了他,他会再借着自己喝醉的借口做出一些让他觉得意想不到的事。 思及此,徐大人笑着抱了抱拳,道:“既然没什么事儿,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听了这话,云璟尧盯着苏沐瑾,一句话都没说。 苏沐瑾别过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徐大人看着他们二人之间到底互动,硬着头皮让下人将苏沐瑾带走,心中忐忑无比。 就在他走了没两步的时候,忽在这时,云璟尧突然道了句:“慢着。” 听着这话,徐大人身体一僵,便就十分听话的停了下来。在停下来之后,他僵硬的回过来身,牵强笑道:“王……王爷,您还有什么事儿?” “本王余毒未清,这位既然是唯一能解本王毒的大夫,就把她留给本王,让她来给本王清清余毒吧。” 云璟尧这话看似是在跟徐大人商量,但是徐大人知道,他其实半点儿要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尽管徐大人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犹豫了下,道:“这毕竟是皇上下达给下官的命令,如果下官没有办到的话……恐怕会被皇上问责……” “皇上让你抓霹雳堂余孽,你抓他作甚?” “这……” 一抹冷从头上冒出来,徐大人擦了擦挂在额角的汗水,道:“在没有证明身份之前,她又与霹雳堂的人走的这么近,这谁也说不清她到底是不是……” 他话给没说完,便就没敢再往下说,因为他分明看到云璟尧的脸色垮了下去。普天之下,云璟尧是他不敢得罪的人。 这般想着,徐大人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行,人归你们,但是她身边的这位,我可就要带走了。” “你们不准走!” 苏沐瑾被放了之后,便立马抓住了三郎的胳膊,大有一种“既然要抓他,那就连我一块儿抓”的架势。 看她这副模样,徐大人也不跟她搭话,只对旁边的云璟尧道:“这位好像很想跟我一起走的样子,我该如何抉择?” 云璟尧伸手抓住苏沐瑾的胳膊,用眼神儿制止着她的行为。苏沐瑾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确是草率了,犹豫了一阵儿之后,她便后退一步,给他们让出来了一条路。 三郎在将要与苏沐瑾分别之时,突然回头笑了一笑:“谢谢。” 听得此言,苏沐瑾一下一沉,心中登时五味陈杂,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本来她明知道来这里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但是,她却还是来了。 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让苏沐瑾觉得有些意外的是,云璟尧竟然会来救她。 意外归意外,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三郎应该怎么办。不对,苏沐瑾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云璟尧。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应该是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大神。思及此,苏沐瑾对着他笑了笑,勉强道了一句,“方才真是多谢王爷了。” 听得此言,云璟尧冷声道:“所以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我再来晚一步,你可就彻底完了。” 听云璟尧这语气,似乎是生气了。苏沐瑾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云璟尧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挑了挑眉,这么近的距离,她在云璟尧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酒的味道。 这也就是说,云璟尧确实是喝醉了。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提醒他道:“你喝醉了,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我没喝醉。” 在苏沐瑾要离开的时候,云璟尧突然一把抓住苏沐瑾的胳膊,苦笑一声,“苏沐瑾,你是不是没有心,永远都分不清别人对你的好意?” “我是在帮你,可你呢?你从这里出去之后会做什么?是不是马上就会出去救那个男人?你们跟熟吗?熟悉到都能够以命相救了?” “闭嘴!” 听了这话之后,一股无名火蹭蹭蹭往外冒,苏沐瑾心里要多难受就有多么难受,她笑了笑,道:“云璟尧,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双标,只准许你在外面找女人,就不许我在外面找男人?这天下哪里还有这样的道理?” 云璟尧想也不想,便沉声道:“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的夫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冲动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这句话一脱口而出,空气便瞬间沉默了下来。在空气沉默了片刻之后,苏沐瑾擦了擦眼角上的泪水,讽刺的笑了一声,“原来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麻烦而已啊。” 她这句话说的很是平静,但往往越是平静的话却反而越是令人觉得沉重的。她本来还觉得云璟尧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她,心里肯定多多少少还对她有些旧情存在。 但是当他的一切善意都只是为了他自己的时候,苏沐瑾觉得自己怎么都没办法笑出来。 第二百九十章:去劫法场 她道:“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你要真的不想跟我有什么牵扯,就写上一纸休书,直接把我给休了呗。” “休了你,然后好让你去跟别的男人过快活自在的日子吗?” 随着云璟尧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听得此言,苏沐瑾觉得很是讽刺。她摊了摊手,“你要真愿意这么想,那我也无所谓。” 云璟尧咬牙,“苏沐瑾,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沐瑾毫不客气的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也更不想知道。” “呵呵,”苏沐瑾“呵呵”一声,便转过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今以后,你我就断了吧。另外,休书的事情可别忘了,到时候写完送到山庄就行,我不介意的。休了我,大家都自由,不是吗?” 听得此言,云璟尧咬了咬牙,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但是,就在苏沐瑾快要走远了的时候,云璟尧突然吼了一声,“你想好了,如果你真这样决定了,我也不会给你留后路。” 回答他的,是苏沐瑾头也不回的挥手。 看着苏沐瑾渐行渐远的身影,云璟尧一脸挫败。他的人生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个时候这么无力过。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紫色华服的女人从角落中走出来,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下了楼的苏沐瑾,好笑道:“你现在看明白她的为人了吧?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听了这话,云璟尧十分冷漠的回过头,问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只有跟我在一起,才是王爷最好的选择。毕竟,至少我不会像她那样冷漠无情朝三暮四,若是王爷对我好,王爷的恩情,我可是会记在心里一辈子的。” 听了这话,云璟尧的脸上并没有半分动容,他转过身,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如果没什么事儿,本王就先走了。” “王爷,”明珠突然抓住云璟尧的胳膊,信誓旦旦、自信无比的道:“你迟早会是我的。” “是吗?” 再回了明珠这句话之后,云璟尧便扒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明珠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要多难受就有多么难受。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明珠会过来身,便也走了回去。 另外一边,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刚才她真是疯了,竟然会说那样的话来刺激云璟尧。如今三郎进了大牢,没有云璟尧作为靠山,要想把他给从大牢里面救出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她回了山庄之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便就听到了个她十分不想听到的消息——边关突然战败了,李大人被敌军围困山中,三天三夜都没能出来。 皇上派了不少人去营救,但是派去的人基本有来无回。为了能够彻底有打西域之人,于是,皇上决定将与新月国的联姻也提上了日程。 然而,新月国的女皇却拒绝了皇上的和亲提议,并且非云璟尧不可。让苏沐瑾觉得失望的点在于,云璟尧在听到这件事之后,并没有反抗。 不过,这些事情跟现在的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应该怎样把三郎给救出来。 在三郎被抓进大牢之后的第二天,苏沐瑾总算派人打听到了三郎的消息。根据可靠消息,他们说三郎会在明天辰时被人押送到别的地方去。 所以,要想救三郎出来,就只有先趁着这一部分时间看看应该怎么办了。 第二天辰时,苏沐瑾便就派人去了官兵的必经之路。在来的时候,她已经算好了,等到时候,等押送三郎的官兵到城门之外,她们便就动手。 此时此刻,天气有些不好。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因为看起来马上就要下暴雨了的样子。如果下了暴雨,到时候再救人,恐怕就难了。 等了一会儿,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而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是,苏沐瑾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等来了浩浩荡荡的车队。 看着他们的车晃晃悠悠赶过来,苏沐瑾对身旁其他人道:“人过来了,都准备好了吗?” 其他人听了这句话之后,便就立刻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刀。看着他们拔刀的同时,苏沐瑾自己也拔出来了刀,做好了随时冲上去同时。 就在这时,车队终于走到了她们的攻击范围之内,苏沐瑾正要命令自己手下的人冲过去把人给抢过来,但是,在下一刻,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在她将要动手的前一刻,有人抢先一步动了手。从两边突然跑出来了数十位黑衣人,这些人一出来,便就直奔马车而去。 苏沐瑾按耐住自己,神情凝重的看着对面的人,心情有些复杂。看来今天想要救三郎的不止一队人,所以说,对方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主子,这下我们应该怎么办?黑衣人的人数不少,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么坐以待毙,任由他们把人给抢走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皱了皱眉,道:“慢着。” 她将目光定格在对面的马车之上,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挑了挑眉,道:“你们看马车上的人,是谁?” 囚车上面的人被人用黑布蒙着头,根本就看不见本人长什么样子。苏沐瑾心里隐隐觉得不妙。跟三郎相处了那么多天,三郎的一举一动她都清楚得很,而眼前的这个被关在囚车里面的男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地方是像三郎的。 思及此,苏沐瑾沉声道:“我们中计了,三郎并不在这辆马车上面,估计他们在中途换了路线。” 她身旁的人听得此言,立马变得紧张了起来,有人忐忑着道:“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苏沐瑾道:“当然是去劫法场了。” 说劫法场就去劫法场。在那群黑衣人还没有发现问题的时候,苏沐瑾先一步带着自己的人火急火燎的往法场的方向赶了过去。路上,苏沐瑾的内心有些复杂。 第二百九十一章:争吵不休 按理来说,三郎早就已经跟他爹断绝了关系,现在就算他爹犯了事儿,他们也没必要对一个完全没有犯罪的人、或者是完全不在“状态”之中的人那么上心,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特别的上心。 而让苏沐瑾觉得不能想明白的点也就在这里,她不明白他们要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对于眼下,这点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想想待会儿怎么在劫法场了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 苏沐瑾带着自己的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战场。然而,迟了。在她赶到现场的那一瞬间。刽子手的大刀便就已经砍了上去。 苏沐瑾想也不想,便将自己手中的剑甩了过去,她希望能够靠 自己的这一剑打掉对方的刀,但是,她的刀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刽子手的刀已经落在了三郎的头上。刀起刀落,血溅三尺,而下一刻。刽子手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回自己手中的刀,背上便突然一痛,紧接着,有血从他到底背上溢了出来。 刽子手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就彻底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故意。 徐大人看见此情此景,立马大喝一声:“有刺客!来人啊!快来人!” 他话音一落,便就拔出旁边护卫腰间的刀,匆匆跟着自己的人往苏沐瑾那里杀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他的人都不能够才白死。 这般想着,徐大人的刀便就已经朝着苏沐瑾砍了过去。不过,苏沐瑾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他砍她的机会,在徐大人过来的那一刻,她一伸手,一包毒粉洒过去,直接洒得徐大人瞬间没了方向。 在眼睛火辣辣的疼过之后,徐大人睁不开眼睛,因为害怕被反杀,徐大人就只能拼了命的在那里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剑,企图能够通过此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然而,他终究是错付了。因为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人跟他对线,他的每一刀落下去都是空的,真正想要让他对线的人已经趁着慌乱走到了三郎的跟前儿。 看着三郎用黑布包裹着的滚在地上的头颅,苏沐瑾的心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她明明说好了会保护他,但是,她终究还是食言了。 如果今天她没有中计,也许一切就都不会向着现在这个方向发展。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心情复杂的蹲下去,看了眼地上的三郎。 而就在这时,她竟然看到三郎的手上有一颗痣,问题是,三郎的手上是没有痣的。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便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她立马往旁边的黑麻袋那里摸过去,一把掀开了盖在头颅上面的黑布,等到黑布被掀开的那一刹那,苏沐瑾惊讶了,这人并不是三郎,意识到了不对,她立马重新将黑布盖上去,对自己手下的道:“撤退!赶紧撤退!” 说话间,苏沐瑾还不忘黑布给盖严实,在确定黑布不至于被人随随便便就打开之后,苏沐瑾便就头也不回的往刑场之外赶了过去。 她的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撤退,但是在看到她在撤退的时候,他们便也就十分迅速的撤退了出去。 官府的人见他们撤退,尤其是徐大人,他本来就是上过战场的人,有人来劫法场,他自然要将之一网打尽,所以他便穷追着苏沐瑾一下子追了好几里地。 等到苏沐瑾的人进了峡谷之中之后,他们担心有埋伏,便才勉强停下了步伐。 “主子,人,我……怎么办?”苏沐瑾旁边的一个人忐忑的道。 苏沐瑾泯了泯唇,并没有将刚才看到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道:“人都已经死了,我们又何必再作无用的挣扎?我可不想把你们白白牺牲掉,你们都是跟随了我多少年的人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莫名的感动。而感动了别人却丝毫不自知的苏沐瑾则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到底是谁偷梁换柱,把三郎给带走了?另外,官府之前做的那些,难道都是摆设吗?三郎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的? 虽然现在三郎的生还几率很大,但如今的她担心的是,万一他刚出虎穴,又进狼窝了怎么办?所以,这也就是说,她还是得想办法把他给营救出来。 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问题现在三郎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回山庄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大雨下过之后,没有带伞的苏沐瑾等一干人都无一例外的背雨给淋了。 回到山庄的当天,苏沐瑾便就感冒了。感冒让她觉得自己很难受,她回去换了一身衣服,便就又去吩咐自己的人去查了三郎的去向。 洛云山庄是专门查询情报的地方,天下几乎没有查不到的事情,不出两日,应该就能够查的到三郎的下落。 在吩咐完了自己的人之后,苏沐瑾头疼得厉害。她回去之后,勉勉强强给自己煮了一碗姜汤,在喝完姜汤之后,她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另外一边,苏小萌跟云若宸看着王府之中张灯结彩的模样,两个人都傻了眼。他们本来就知道爹娘闹了别扭,本来他们觉得,就算他们闹了别扭,最后娘肯定会因为他们两个的原因而留下来。 但是没想到的是,娘亲没有等回来,却等回来了云璟尧另娶他人的消息。因为接受无能,他们俩便就组队去找了云璟尧。 云璟尧忙了一天,身心都很疲惫不堪,本来他正要睡下,却突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揉了揉眉心,以为又有事情需要处理,便十分不耐烦的道:“何事?” 等了一会儿,外面的人并没有回话。云璟尧有些无奈,便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别一直站在门外。” 下一刻,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让云璟尧意外的是,进来的竟然不是别人,而是两个小人。 第二百九十二章:离家出走 看着自己的儿女站在门边,云璟尧心中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他快步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爹爹是渣男!” 苏小萌一进来,就阴戳戳的对云璟尧说了这么一句话。云璟尧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之后,苏小萌便就已经带着云若宸一块儿进了门。 云璟尧耐着性子问道:“渣男是什么?” 苏小萌毫不犹豫的道:“就是坏得不能再坏的男人!” 听了这话,云璟尧再次愣了一两秒。等缓过来神儿之后,他后知后觉,总算知道苏小萌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跟自己说这句话了。他哭笑不得的道:“大人的事情,你们不懂。” “我们怎么不懂。”便在这时,云若宸插话道:“身为男人,难道不就应该一生一世一双人吗?这不起爹爹曾经经常教给我的话吗?可是现在,你缺亲自教会了我如何与你当初的承诺背道而驰。” 听得此言,云璟尧想笑,但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有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也很想你们的娘亲,但是……” “你想我娘亲?”云若宸讽刺的问道:“难道娶别的女人,把我娘亲给逼走,就算是想她的一种方式吗?爹,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我也是,我也对爹爹实在是太太太失望了!”苏小萌在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就立马往外面走了出去,边走边道:“爹爹是坏人!” 在苏小萌走了之后,云若宸站在那里,像个小大人一样看着云璟尧,冷声道:“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爹爹做错了,我希望爹爹您能好好反思,想想什么才是对的。” 说完,云若宸回过来身,做出了一副将要离开的样子。不过,他刚离开两步,便就又回转过来了半个身子,“你放心,只要你能想明白,我会想办法让娘回来的。” “……” 目送走了两个孩子之后,云璟尧重新坐回自己的地方,他坐下去,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此时此刻,他竟然莫名有一种挫败感。 为了能够不让自己的事情牵扯到苏沐瑾,他故意疏远她,并且每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几乎从来不会跟她商量。他的这种过分保护,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想到这里,云璟尧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眉心,喊道:“小五。” 他话音一落,下一刻,便就立刻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小五是他的管家,他在进来之后,便立马对着云璟尧行了一礼,问道:“王爷,不知您找我……” “拿酒来。”云璟尧道。 “可是,”小五管家犹豫道:“恐怕真的不行,您明天早上还要上朝,如果宿醉,会……” 没等他把话说完,云璟尧便冷冷的问了一句:“怎么?现在连你也要管本王吗?” “……” 管家终究还是怕了,他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便就退了出去。 下一刻,云璟尧突然站起来,走到了床边儿。看着床边放着的东西,——那是苏沐瑾曾经送给他的一些零碎,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有,一直都在被他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 但是,他牵强的笑了一笑,脸上写满了受伤。所以他现在到底在对东西的主人做什么啊? 第二天早上,苏沐瑾醒过来之后,奇怪的是,烧还没有退下去,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极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正要去喊自己的管家,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儿敲门声儿。 听着这声音,苏沐瑾十分勉强的道了一句:“进来吧。” 在她说了这句“进来”之后,很快便就有人走了进来。推门而入的是她的手下,平时专门儿看门儿的那种。 思及此,苏沐瑾便问道:“什么事儿?” “回主子,是这样,庄门口外边儿来了俩小孩儿,说是专门来找庄主您的,我们赶他们走,他们非说是您孩子,死活都赖着不肯走,您看……”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沐瑾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她着急忙慌的往庄门的方向跑去,那下人扬声提醒道:“他们已经被咱们的人给接回来了,现在就在厅堂那里。” 听得此言,苏沐瑾顿住脚步,便就改了方向。想见孩子的心是迫切的,她的动作也十分的快。片刻之后,她就跑到了地方。 因为还发着烧,在见到孩子之后,苏沐瑾停下来的那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头晕目眩。她身体一晃,差点儿没有因此而摔到地上去。 幸亏在关键时刻,有人及时扶住了她。在扶住她之后,那人给她把了一下脉,叹声道:“主子,您犯了伤寒之症。” “我知道。”苏沐瑾推开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并不想将自己生病的事情给自己的两个孩子看。 而下一刻,苏小萌便就跑了过来,她一把熊抱住苏沐瑾,十分委屈的喊了一声:“娘亲,你都好多天没回去看过我们了,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呀。” 被她这么一抱,苏沐瑾觉得自己整个心都快要化了。她蹲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无比温柔的道:“你这不是见到我了吗?”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突然板下脸,十分严肃的,道:“所以你们两个是怎么出来的?这里离王府可不近。” 他们两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与其说是来这里找她的,倒不如说是来她这里避难的。 苏小萌在被苏沐瑾这么一问,便立马心虚的后退了一步。她企图岔开话题:“娘亲,你生病了,外面的天冷得很,不如你先赶紧回房间休息,女儿给你煮点儿药喝?” 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 反正不管他们是主动来还是离家出走,能平安无事的到她这里,她就已经觉得很心满意足了。 她站起来,吩咐旁边的人道:“你们赶紧去给他们准备点儿吃的去。” “娘亲,”苏小萌撑开一抹甜甜的笑:“我想吃牛肉面!” “行行行。” 第二百九十三章:前去救人 苏沐瑾立马让下人下去给苏小萌做了牛肉面。在将两个孩子安顿好了之后,苏沐瑾再次陷入了这种莫名的纠结当中。 从两个小孩主动离家出走这点来看,王府之中十有八九是要有新的女主人出现了。新主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当天下午,她派出去的人总算有了消息。让苏沐瑾觉得意外的是,她的手下查到的是将三郎带走的人是云璟尧。 云璟尧带走三郎?到底几个意思?不管怎样,三郎只要目前还是安全的就该说的过去,但是,她必须得想办法把他给要回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做了去找云璟尧的决定。等她出发去找云璟尧的时候,山庄里的人却连忙把她给叫了回来。 苏沐瑾顿住脚步,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叫她,于是便走过去,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没看到我现在正要出去吗?有什么话不能等到我回来了之后再说,非要一定等到现在说吗?” 听了这话,那下人犹豫了下,道:“这……恐怕不行,庄主,您的两个孩子,说……说要找您。” “找我?” 苏沐瑾觉得有些意外,他们此时此刻不应该是在吃饭吗?为什么会有事找她?这般想着,苏沐瑾权衡了下三郎与见自己两个孩子之间轻重,权衡过了之后,她道:“你就告诉他们,我有事儿,等回来了就去找他们。” 说完,苏沐瑾便就上了马车。在坐上马车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在她的眼皮跳的那一下之后,她的自己就觉得莫名有些不安。 她轻轻叹了一声,便就吩咐自己的手下道:“快走吧。”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行到王府门前,苏沐瑾从马车之上下来,看了看王府的大门,便就往旁边的地方走了过去。 王府大门人多眼杂,容易被人看见,所以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身份,她打算从王府旁边的后门儿进去。 就在这时,苏沐瑾突然回头看向旁边跟着自己的那两个人,不由皱了皱眉毛,有些不爽的道:“你们两个什么意思?跟着我干什么?” 那两个手下听了这话,不由对视了一眼,在对视完了以后,他们便就立刻退到了一边儿。 看他们两个离开以后,苏沐瑾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总觉得跟着自己的那两个人眼生的很,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到底认不认得他们,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将他们推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突然行来了辆马车,这马车在过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苏沐瑾偏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七皇子,而她还好死不死的跟他对视了一眼,虽然只有一眼,苏沐瑾还是立马收回了目光。 她的内心无比慌乱,也不知道刚才那一眼,七皇子认出来了她没有,如果真的认出来了她,那还能得了。 然而,偏偏想什么就来什么,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七皇子的马车便就停了下来。他道了一句:“等等。” 这一句话的声音并没有那么的大,但是对于苏沐瑾来说,无疑是一击致命的打击。 苏沐瑾捋了捋头发,假装没有听到,十分迅速的往一边走了过去。但是还没等她多走几步十分,很快的,便就立刻有人拦住了她。 看着眼前这两个身穿铠甲的护卫,苏沐瑾对比了一下自己,知道自己完全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便忐忑道:“那什么,你们干什么?光对对天化日之下,莫非是想强抢民女不成?” 那俩人听得此言,不由对视了一眼。在对视完了之后,他们便就没了言语。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却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阵儿脚步声。这道脚步声沉稳,一听就知道是七皇子的。 她咬了咬牙,心道着七皇子不是上山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京城,还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碰见他。她还真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想归这么想,苏沐瑾也不敢真的就这么说。她假装若无其事的回过来身,对七皇子抱了一拳,道:“不知这位大人喊住草民,所为何事?” 反正她现在的这个打扮是洛云山庄庄主的打扮,跟原来的装扮基本上是八竿子打不着。这七皇子肯定不会把差别那么大的两个人当成是一个人。 “你是草民?”七皇子挑了挑眉,温声道:“我怎么觉得,您根本就不是草民呢?”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她咽了一口气,牵强笑道:“怎么说?” “你不是洛云山庄的庄主吗?” 七皇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彻底吓住了苏沐瑾。她记得自己明明没有用现在的这个身份见过他,所以他又是怎么认出来她的?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只要不是认出来她就是苏沐瑾就好。这般想着,苏沐瑾笑着点了点头,再次抱拳道:“大人好眼力,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草民。不知大人找草民有何贵干?” 七皇子泯了泯唇,不动声色的道:“没什么事儿,只是方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你的背影有点儿像我认识的一个女人,所以才喊住了你,却没想到,倒是我认错了。” 女……女人? 苏沐瑾的心再次紧张了起来,这是不是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刚才其实认出来了她,只是因为她的打扮,才勉强将他给糊弄了过去? 这般想着,苏沐瑾觉得七皇子的洞察力不是一般的强,她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够再跟他待下去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索性道:“七皇子,您怕不是想女人了,才会将我们给认成了女人。” “也许。”七皇子盯着苏沐瑾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一些别的情绪来,但是让他觉得意外的是,这男人的眼神波澜不惊,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平静的让他莫名想起来了那个女人。 第二百九十四章:围追堵截 苏沐瑾又道:“既然是这样,那草民还有事,不如就先在此别过大人了?” 本来以为在她说了这句话之后,这七皇子便就能够放过她了。但是,苏沐瑾没有想到的是,听了这话之后,七皇子非但没有放过她,反而还道了句:“走什么?我看阁下这般风尘仆仆,应该是要去摄政王府吧?刚好我也要去,不如,一起?” 听得此言,苏沐瑾心再次“咯噔”一跳。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七皇子竟然会这么的敏感,竟然能连她的去向都能够猜出来。 但是,她怎么可能跟他一起进去?光是见上一面他就已经看出来了她这么多,如果待会儿见了云璟尧,那岂不是更完了? 思及此,苏沐瑾摇了摇头,道:“我来王府这里,只是顺道路过半点儿事儿而已,摄政王府哪里能是我这种草民能够涉及到的地方啊,大人,我还真有急事儿,我先走了。” 说完,苏沐瑾拔腿就走。但是,没等她走两步,刚才拦在她前面的那两个护卫便就再次将她给拦住了。 苏沐瑾脸上的笑僵了一僵,她回过头来,问七皇子道:“不知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放心,我并没有恶意,”七皇子走过去,温声笑道:“我只是觉得,我与庄主格外有些缘分。并且从方才庄主的言谈之中,我觉得庄主是个不错的人,所以才想要深交一下庄主这个朋友。” 顿了顿,他又道:“这附近我十分熟悉,不知庄主要去哪里,不如就由我来给庄主带个路?” 苏沐瑾懵了。这七皇子哪根筋搭错了?会想着要跟她结交?不,不对。苏沐瑾盯着七皇子的眼睛,他的眼神虽然没有一点儿攻击性,但是眸子之中却充满了冷漠,哪里像是想要交朋友的样子。 正因为此,苏沐瑾便也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隐隐觉得,这七皇子此时此刻多半已经怀疑起来了她的身份,所以才会故意提的这个要求。 而如果她拒绝了他,那岂非就等同于承认了他的猜测?为了打消七皇子的猜测,苏沐瑾强笑一声,捋了捋自己额头前的碎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随我一道去吧。” 片刻之后,苏沐瑾便就带着七皇子来到了……来到了“京府烤鸭”的牌子下面。烤鸭的香味儿足足弥漫了一条街,苏沐瑾深深吸了一口香味儿,笑嘻嘻的对卖烤鸭的老板道:“麻烦给我来一只烤鸭,我要切好的,就在这儿吃。” 说着,她似乎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七皇子,问道:“大人,您要不要也来一份儿?” 七皇子旁边的人道:“我们家主子吃斋念佛,不吃这些荤腥之物。” 可是这样啊。”苏沐瑾心里有点儿得意,她当然知道他不吃,她就是要买他不吃的东西,不但要买,还要在他面前好好的吃,她就不信还能恶心不走他。 等烤鸭好了之后,苏沐瑾便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道:“大人,您就这么坐在这里看着我吃,好像也不太行哈?不如这样吧,我去给您点一份儿烤鸭?” 说话间,她还故意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鼻子,擦完之后,她十分神秘的道:“大人,就怕您不知道,这儿的烤鸭可是全京城里面儿最好吃的一家,我隔三差五都会来这里吃烤鸭,就算您真的不吃荤腥,偶尔尝一尝也没什么嘛。” 在说话的时候,苏沐瑾还不忘再塞一口肉到自己的嘴里。 此时此刻,七皇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是他旁边的那位小厮先开了口,“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都说了我们家主子不吃这些,你带他来也就算了……” “德叔,休要多言。”七皇子瞥了一眼他。 被他这么一看,那叫德叔的小厮便瞬间没了下文。虽然他没再说别的什么话,但是苏沐瑾却能明显看到他脸上的不满。 她再接再厉道:“怎么了?是你们非要跟着我一起来的吧?我之前也不知道大人不吃肉啊。既然来都来了,作为基本的待客之道,我一个人吃好吗?那我不得象征性的喊大人吃两口?” “再说了,我说的也只是客套话而已,你又生哪门子的气?” 听了这话,那小厮突然沉不住气了,他又要忍不住说苏沐瑾,但是下一刻,话头便就被七皇子给劫了过去,“没什么,你能带我来这里,倒也挺好。至少在我没来之前,我还不知道京城哪一家的烤鸭最好吃,在来了之后,我知道了。” “咳咳…咳……”苏沐瑾一下子呛住了。 而在这时,七皇子递了一杯水过来,苏沐瑾立马接过茶杯,十分粗鲁的喝了几口茶。 这是什么情况?这七皇子怕不是有病吧?她都这样了,他还想跟她拜把子?难道是她表现得还不够恶心? 恶心? 说到这两个字儿,苏沐瑾泯了泯唇,心中突然生出来了一计,她脸色一变,立马捂着肚子,惨兮兮的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事儿不好了,我突然觉得我肚子疼,厕所在哪里?” “客官,厕所在那边。”小二及时给苏沐瑾指了一条路。 苏沐瑾像是离开了水的小鱼儿重新找到了水源一样,立刻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跑两步,她一回头,便就看到七皇子也在。她惊讶的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会跟过来?” 听得此言,七皇子也跟着她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吗?我走了一路,也想上厕所。” “……” 苏沐瑾咬了咬牙,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给吃了。她立马拿开捂着肚子的手,重新恢复了原样,“我突然觉得我肚子不疼了,我继续回去吃烤鸭。如果大人不介意的话,我今天打算再吃一个,毕竟能认识大人这样的人,我高兴!” 嘴上说着高兴,但是苏沐瑾的脸上却一点儿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她咬了咬牙。看来这七皇子是吃定她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别的女人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去看,便直接愣住了。街道之外,站着位身形高挑的人,不是云璟尧是谁。 让苏沐瑾觉得有点儿意外的也正因为此,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便揉了揉眼睛。结果在她揉眼睛的时候,七皇子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七皇子看向云璟尧,整张脸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泯了泯唇,又重新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沐瑾。苏沐瑾在这时立马收回目光,往别的地方看了过去。 不过尽管如此,七皇子还是从中看出来了一点儿不同寻常的关系。他总觉得自己旁边的这个人不管是行为还是举止,都特别像是苏沐瑾。 经过方才他们对视的那一眼,他基本能确定他们两个是认识的。所以,既然认识,方才为什么又要故意瞒着他?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云璟尧这种日理万机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绝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 这般想着,七皇子走过去,对着云璟尧行了一礼,“不知今日竟然会在此处碰见皇叔,真是失礼了。” 在七皇子低头行礼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莫名觉得脊背发凉,一股杀气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杀气便又顿时烟消云散了。 旁边的苏沐瑾看着他们二人,尴尬得只想立刻走人。怎么想便就怎么做,她往后挪了两步,就要闪身跑路。 然而,还没等她走两步,七皇子突然道:“苏夫人,来都来了,烤鸭也请你吃了,怎么见了王爷,你却要闪身走人呢?” “!” 七皇子的这话犹如一道晴空霹雳,直接当头砸在了苏沐瑾的脑门儿上。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回过头来,十分牵强的笑道:“什…什么苏夫人?大人,你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沐瑾表面上笑嘻嘻,其实心里已经将七皇子给凌迟了一遍儿。这人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了,所以才故意拦住的她。 他这样说,岂不是会让云璟尧误会她离开了他之后,便跟七皇子走在了一起?这么大的罪责,不管怎么说,她都当不起啊。 就在苏沐瑾纠结不已,想着应该怎样摆脱掉七皇子的时候,旁边的云璟尧突然冷冰冰的道了一句:“七皇子,你怕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不是我的夫人。” 这句话是实话,但往往很多时候,实话都是最不中听的话。他的这句话对于苏沐瑾而言,简直就像是一根刺儿一样,直直的扎在了她的心口上面。 苏沐瑾牵强的笑了笑,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她道:“对,我真的啥也不是,两位既然认识,就先聊着,我回去吃东西。” 等苏沐瑾离开之后,云璟尧看着七皇子,眼中的杀气再也没有了要遮掩的意思。他冷声道:“听说,你今天来找我?” “对。” 七皇子道:“我确实是想找你。” “什么事儿?”不等七皇子回答,云璟尧冷笑一声,问道:“就是带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来威胁我?” “毫不相干的…外人?”七皇子愣了一愣,旋即又瞬间笑了起来。他笑得眉眼弯弯,“你该不会觉得,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就能够威胁得了你了吧?” 七皇子的这句话是一个坑,不管云璟尧怎么回答都是错的,都能够被他给套出来话。于是,云璟尧索性直接闭上了嘴。 在云璟尧闭嘴的同时,七皇子的心里总算好受了不少,“你放心,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来跟王爷您吵架的,我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王爷说。” 说着,七皇子看了看周遭,道:“这里似乎不是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另一边,苏沐瑾还没走几步,就被七皇子的人给堵住了,眼看实在挣脱不掉,苏沐瑾没办法,直接一巴掌把人的烤鸭店的铺子给推翻了。 很快的,店铺老板便立马拿着一把刀从里面冲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吩咐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我吴老三的铺子这里聚众闹事儿!真真是不想活了!来人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把这群孙子给打一顿?!” 七皇子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店家的人拎着刀追着往一边逃了过去。七皇子的人一边跑一边叫,根本没来得及去管苏沐瑾在哪里。 此时此刻,苏沐瑾轻轻松了一口气,总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往王府的后门那里走了过去。在临近王府的时候,为了能够让王府的人放自己进去,苏沐瑾卸掉了自己脸上的伪装。 幸运的是,王府之中的人都并没有将她拒之门外的意思,在她进去之后,她们都还十分亲切的叫她为“苏夫人”。 苏沐瑾一进去,便就问道:“那什么能不能告诉我,这两天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被带到王府之中去?” 听了这话,那些下人们的脸上神色各异。看着他们的表情,苏沐瑾从中找出一位很有可能知道点儿什么的阿婆问:“我看您这副表情,莫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有是有,只不过……”那阿婆沉默了一下,便就立刻没了言语。 苏沐瑾心中一动,立马道:“您放心,就算说出来也没关系。” “这……” 旁边的一个丫鬟瞬间沉不住气了,直接道:“那什么,阿婆的顾虑是害怕夫人您会生气,因为王爷他前几天把一个女人带回了府上。” 把一个女人……带回了府上? 几个意思?听这意思,云璟尧除了明珠之外,还有别的女人?苏沐瑾本来就凉得透透的心此时此刻也不由变得更加凉了起来。 她呵呵一笑,道:“行啊,真不错。” “不错什么啊不错,”那小丫鬟委屈的揉了下眼睛,苦笑道:“如果夫人您能够回来,我们王爷哪里还会去外面找别的女人,莫说他不找了,夫人您也有的是法子将她们赶走。” 第二百九十六章:重回王府 苏沐瑾勉强挤出来一抹笑容,道:“那什么,我今天来,还有别的事儿。” 说到这里,她突然撩了一下头发,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那女人是……哪个?” 刚才她本来是没有想要问这句话的,但是话都已经被勾出来了,如果出门她反而会觉得心里痒痒。 不过那丫鬟们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认识那女人是谁。也因为此,苏沐瑾的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不过失落过后,毕竟还有正事儿要讲,她改口问道:“所以,这几天除了那个女人,就没再来过别的人?” “别的,”丫鬟们对视了一眼,很快便就将目光投向了苏沐瑾。她们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了。” 没有见过?所以,三郎到底被云璟尧给带到哪里去了?她的人只查到人是被云璟尧给带走了,其他地方便就没了查下去的线索。 所以,这也就是说,要想知道三郎到底去了哪里,恐怕还是得看云璟尧。她必须得亲自去找云璟尧问人才行。而一想到这点,苏沐瑾便就觉得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毕竟都是已经跟云璟尧说开的人了,如果再上赶着找他,并且跟他说别的什么,恐怕是会被他看不起的吧? “夫人,我看这天儿也不早了,马上就到中午了,既然您也回来了,不如,不如就留下来,我们去给夫人做好吃的如何?” “不了,”苏沐瑾想也不想,便就拒绝了她们。原因无他,她怕待会儿看到云璟尧尴尬。她觉得,自己或许能够想个别的办法。这样一来,至少也不会太尴尬。 但是,在苏沐瑾刚刚想着要离开的时候,却被眼尖的丫鬟给拦住了,她们一脸渴求的拉住苏沐瑾的衣角,用几乎是在恳求的语气道:“真的求求你了,夫人。你要是走了,我们恐怕就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没好日子过了?苏沐瑾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看过之后,她皱了下眉头,道:“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能够是这个表情,发生的事儿肯定不是小事儿。 “是……也没什么,”一位丫鬟道:“是王爷最近带回来了一个女人,颇为飞扬跋扈,还经常苛待两个小主子,以至于两个小主子都被她给气走了。另外就是,我们……” 那丫鬟没再往下面说下去,不过。她却十分适时的伸出来一只手,别开自己额头前面的碎发。 眼尖的苏沐瑾看到她的胳膊上面有伤,因而便问道:“你身上的伤,哪里来的?” “回夫人的话,那女人打的。” 岂有此理。她就说苏小萌跟云若宸在她离开王府那么久之后都没有找她,为什么会突然在昨天跑去找她,原来是在王府之中受了气。 这云璟尧真的是过分得紧,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不过说来也是,那两个孩子毕竟是她生的,他现在都已经不喜欢她了,还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的孩子。 越想越觉得生气,苏沐瑾咬了咬牙,冷声道:“那女人在哪里,你们带我去见她。” 今天既然她来都来了,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反正,她倒要看看云璟尧带回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一来就这么的喧宾夺主。 在苏沐瑾要求那些人带她去见那个女人的时候,那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便就带着苏沐瑾去了那个女人住的地方。 让苏沐瑾觉得更加意外的是,那个女人住的地方,竟然是她的住处。苏沐瑾看到此情此景,心里更加百感交集。同时,她决定自己心里的那一团火也在这时彻底的被熄灭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或许从始至终,她在云璟尧那里,根本就没有位置可言。 因为想到了这些,苏沐瑾站在那里的那一瞬间,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突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身份去见那个女人。 恐怕她站在的身份在那个女人那里,她连情敌或者前情敌都算不上。 越想越觉得无可奈何,苏沐瑾双手环胸,有些不知所措。而她旁边的丫鬟们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知所措。那些丫鬟们推了推她,怂恿道:“那女人现在就住在这里面,夫人,我们要进去吗?” 苏沐瑾泯了泯唇,犹豫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吧。” “什么?”丫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惊呼道:“夫人,难道您真的就要把自己的夫人的位置让给那个新来的女人吗?我们几个都看得出来,王爷的心里是有你的。” “如果你……” 或许是因为讨论的声音有点儿大了,还没等那丫鬟说完话,下一刻,不远处的房门便就突然被人拉开了。一身穿素白衣衫的女人从房间之中走出来,十分不耐烦的道:“怎么回事儿?没看见这是在哪里吗?你们嚷嚷个什么?” 很快的,女人便将目光定格在了苏沐瑾的身上,看到苏沐瑾,她轻轻皱了下眉毛,有些不悦的道:“你又是何人?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就进来了?” 对上这女人这么强势的目光,苏沐瑾头皮发麻,她本来还是有些退却的,但是这一刻,她却反而没有了退却的心。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女人的态度让她觉得微微有些不爽。 她走过去,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听说府里的两个小主子突然被气回了娘家,因而觉得意外,有点儿好奇到底是谁能这么不要脸,所以来看一眼。” “你……你是苏沐瑾?”女人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意外,似乎并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就是苏沐瑾。 也正因为此,她立马收敛了自己不屑的神情,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她打量了一下苏沐瑾,不自觉的抬头挺胸起来,企图在气势上胜过苏沐瑾一筹:“那什么,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就是苏沐瑾,我以为是府里新来的不懂规矩的下人呢。” “下人”这两个字儿,被她咬得极重。 第二百九十七章那个女人 仿佛在她眼里,苏沐瑾真的就是一个完全不值一提的下人一样。 苏沐瑾听了她的话,说没有反应是假的。这人雀占鸠巢,还故意把她说成是下人,完全就是在挑衅她。 正因为此,本来就觉得十分不爽的苏沐瑾更不爽了。她冷冰冰的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意外,一个已经没名没分的女人,竟然会自由出入在王府之中。”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苏沐瑾一点儿情面都不给那个女人留。她冷笑一声,“我来不来,不是托你的福吗?” “怎么?”那女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我脑子有问题?难道不是你自己有问题,才会觉得别人有问题吗?你托我的福来的王府,难道是依旧对王爷念念不忘?但是,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 “王爷算个什么玩意儿?” 其他的人听了苏沐瑾这句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普天之下,敢这么骂王爷的,恐怕也就只有苏沐瑾一个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苏沐瑾不屑的道:“我来,是因为你的存在,无形之中伤害到了我的孩子,所以,我来讨回一个公道。” “我?”女人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的道:“我伤害了你的孩子?那你的孩子还真真是禁不起摧残的小野花啊。王府这么大,我又几时见过她们?更何谈去摧残她们?我看这就只是你为了找茬所以才故意跟我说的话吧?” 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女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着苏沐瑾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她的心里是生气的,但是,生气归生气,出于教养问题,她并没有发作出来,而是道:“有什么事儿都请去跟王爷谈,今天的决定都是王爷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 此时此刻,苏沐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那丫鬟在被她看的时候,便立马收回了目光,脸上写满了心虚的神色。 苏沐瑾心下一沉,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被拎出来当枪使了。不过,既然都已经做了这个枪,那也就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沐瑾泯了泯唇,呵呵一笑,一脸的不屑:“今天不管你说什么,都必须要有一个交代,不是要去见王爷吗?行啊,咱们这就去见一见王爷,然后再把话说清楚?行?” 那女人听了这话,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她亦是不屑的笑了一笑:“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就是嫉妒我,才会来的这里,嫉妒就嫉妒,嫉妒承认不就好了,拿孩子做什么挡箭牌?不是要去见王爷吗?今天我就带你去见王爷,然后把话给说清楚。” 苏沐瑾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见云璟尧,如今既然这个女人给了她这个机会,去见一见也正好。因为此,苏沐瑾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旁边的其他丫鬟看她不说话了,便顿时觉得她在气势上面已经输了一头,因而她们也跟着怂了起来。 她们忐忑着往一边走去,企图避开女人的视线。然而,下一刻,那女人便就突然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恶狠狠的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于是,女人便就带着苏沐瑾去找了云璟尧。 算算时间,云璟尧此时此刻应该也已经跟七皇子谈完话,并且回了王府了。苏沐瑾泯了泯唇,笑了一笑。 盯着女人的背影,苏沐瑾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背影,竟然让她决定莫名像一个人。——李大人。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 苏沐瑾的内心希望是错觉,万一这女人的身份真的是李大人的姐姐或者妹妹什么的,便就代表她的身份并不简单。一想到她的身份不简单,苏沐瑾就觉得有压力。 老样子,云璟尧择偶的标准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择有权利的女人优先了。 片刻之后,女人便就带着苏沐瑾到了云璟尧住的地方。看着云璟尧的住处,苏沐瑾有一阵儿没有回来,竟然莫名生出来了一种亲切的熟悉感觉。 但很快的,她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想法。她跟云璟尧的关系越是僵硬,以至于在她越是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越是会让她有一种羞耻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不值一提。 而很快的,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便就敲了敲门,在那女人敲门的下一刻,房间之中便就传来了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何事?” “是我,我是李白白,是这样,王爷,您的前夫人突然到府上来找我,我被她不分青红的骂了一通,没有办法,所以就带着她来找您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道:“那什么,王爷,我能进来吗?” 跟在女人背后的苏沐瑾看着女人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顿时觉得有些恶心。 不等里面的人同意进去不进去,她一伸腿,便就直接毫不留情的踹了门一脚。她的这一脚的力气很大,直接把本来半掩着的门给踹开之后往回弹了一下才又开了半条门缝。 整个房门颤动着,直接惊住了女人。她的脸也在这时瞬间黑了下去,“你干什么?不知道王爷在里面?有病吧你?” 苏沐瑾理也不理她,便就直接径直走了进去。她刚进门两步,便就看到了房间之中的男人。 云璟尧站在房门的不远处,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过来开门。看她这副模样,苏沐瑾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舒坦,帮他踹开了门,省了他再多做一下开门的动作,还别说,真真是好的很。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道:“一会儿不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房间里了。” 云璟尧看了一下苏沐瑾,很快便就又把目光收了回去。他走回去,毫不客气的道:“你来这里找我?干什么?” 他的语气十分的冷然,这冷冰冰的语气就像是把刀子一样插在她的心口上面,以至于她连喘气都觉得是疼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以人换人 正因为此,苏沐瑾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声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云璟尧,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你明明知道我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两个孩子不见了,他难道就不去找一找吗?她来这里的第一刻,难道他不应该问她孩子怎么样了吗?看他这么冷漠的神情,根本就没有把孩子放在心上的样子。 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想起来点儿什么,毕竟,我在你那里什么都不是。” “王爷,你看这个女人,真是无礼得很,怎么能够在您的面前说那么多难听的话呢?” 说话间,李白白便快步走到云璟尧的身边,一把挎住了她的胳膊。她神情桀骜,一副喧宾夺主模样。 而云璟尧也并没有推开她。 苏沐瑾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对云璟尧便就瞬间什么想法儿都没有了,她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事情要跟王爷单独聊聊,王爷方便么?” 不等云璟尧回答,李白白便先一步替他回了话:“不方便!” 然而,就在这时,云璟尧却突然回了一句:“出去。” 李白白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句话是云璟尧对她说的。尽管如此,她仍旧不信邪的对苏沐瑾道:“听见没?王爷让你出去!” “你,出去。” “我?”李白白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万万没想到,云璟尧竟然会对自己说这种话,但是等她想要对他撒娇的时候,却直接对上了云璟尧一双冷冰冰的眼神儿。 看着他的眼神儿,李白白身体颤了一颤,便瞬间觉得自己没有了多余的想法,直接就快步走了出去。 霎时间,整个房间之中便就只剩下了苏沐瑾跟云璟尧两个人。 苏沐瑾泯了泯唇,冷声道:“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云璟尧回过头来,“不是你说有话要单独对我讲吗?”他一步步往苏沐瑾走过去,边走边道:“怎么了?你是想来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会跟七皇子在一起?还是来向我打听李大人的事儿?又或者……你是来问我要…男人?” 三句话就说了三个男人,云璟尧步步紧逼,直接把苏沐瑾给逼到了角落里面。苏沐瑾十分牵强的笑了一笑,道:“没想到你会这么关注我。” 说完这句话,她道:“没错,除了第一条,我还真就都想知道。” 本来她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的,但是经过他这么一说,她便反而忍不住想要跟他杠到底。 而就在这时,云璟尧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他咬牙道:“苏沐瑾,不要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干什么?”苏沐瑾试图挣脱掉云璟尧的束缚,“我们不是分开了吗?我想去找谁就去找谁,关你什么事儿?” “关我什么事儿?”云璟尧也是笑了:“所以你找男人的方式,就是来问我吗?有意思吗?” 此时此刻,苏沐瑾回过来神儿,才想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立马改口道:“所以,所以,三郎到底在哪里?” 为了防止云璟尧不回答她,她毫不客气的道:“你可千万不要跟我说三郎不在你这里,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三郎就在你这里。你到底把他藏哪儿去了?快把他还给我。” “他去哪儿了?”云璟尧的脸上写满了讽刺,讽刺,真是讽刺,这女人此时此刻都还在想着别的男人,根本不管他吃醋与否。 他笑了笑:“你就那么想知道他的下落吗?” “想。”苏沐瑾毫不犹豫的道。 “那如果从我这里得到消息需要付出代价呢?既然如此,你还想吗?”云璟尧的神色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温度。 看着云璟尧的神情,苏沐瑾泯了泯唇,神色凝重的道:“什么代价?” 既然她都已经问了这句话,无异于是在无形之中做出了要见人就要付出代价的准备。也正因为此,云璟尧的心情也就比之前更加不好了几分。 他倒要看看,她能为那个男人做到哪种地步,又或者说,那个男人在她心上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于是,云璟尧道:“如果我让你跪下来,你肯跪下来吗?” 听了这句话,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万万没想到云璟尧竟然会做的这么的绝。她站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正因为此,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得到云璟尧这是在试探自己,并不是真的自己跪了就会放三郎出来。 更何况,让她跪他,这开的什么国际玩笑?根本不可能好吗?除非太阳大西边儿出来,否则,根本没可能。 当这个想法越来越坚定的时候,苏沐瑾突然撑起一抹笑容,“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跪你?这样吧,你不给我人也成,你的人,就永远归我了。” “什么意思?”云璟尧的脸立马黑了。 “还能是什么意思?”苏沐瑾撇了撇嘴,摊手道:“就只是字面意思而已,怎么了吗?” 此时此刻,她能够威胁得到的,就只有那两个孩子了。原谅她的自私,拿孩子作为威胁并不是她的本意,但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眼下她能拿出来作为筹码跟云璟尧有谈资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思及此,苏沐瑾突然牵强的笑了一下。 而下一刻,云璟尧便就突然一下子扼住了苏沐瑾的喉咙,他沉着脸:“你宁愿用两个孩子,来跟我换一个男人,是这个意思吗?我理解的有没有错?” 听了这话,苏沐瑾想要否认,但是此时此刻,时间根本来不及让她否认。她承认道:“对,就是这样。怎么了吗?不同意?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了,是吗?” “好,行。”云璟尧被气得脸黑的不能再黑,他冷冰冰的道:“那个男人已经被我给杀了,你想怎么换?换尸体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二百九十九章:偷梁换柱 “说什么?”云璟尧一脸讽刺的道:“怎么了?你希望听到什么?又希望让我说什么?” “你把他杀了?”苏沐瑾重复着他的话,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陈杂。此时此刻,她甚至都快要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了。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你方才的那些话,都只是气话,对不对?” “气话?”云璟尧瞬间觉得心情沉重。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竟然还不死心,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思及此,云璟尧回过身去,冷冷的道:“我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如果没什么事儿,你出去吧。” 苏沐瑾泯了泯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心情莫名有些沉重,她甚至连气都生不出来?不过,生气并不是当下最划算的事。 如果今天她继续追着云璟尧不放,恐怕非但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并且还很有可能会被云璟尧讽刺一顿。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深思熟虑之下,苏沐瑾转过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宣布,孩子就归我了。” 回答她的,是云璟尧的沉默。苏沐瑾瞬间觉得尴尬无比。原来在他的眼里,她真的什么都不是。想到这里,苏沐瑾头也不回,就出了门。 门外,李白白双手环胸,十分不屑的看着苏沐瑾,“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王爷他现在在意的人是我,像你这种阿猫阿狗,王爷一点儿都不屑。” 苏沐瑾没功夫跟她耍这些嘴上功夫,她就要离开,但在这时,她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下李白白,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是安王的女儿?” “怎么了?” 李白白没有否认,这也就是说,这个飞扬跋扈的女人,还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安王的女儿。安王手里握着兵权。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云璟尧会把这样的女人带回王府。 不过,她之前听说,李大人是独生子,所以,按理来说,安王应该没有女儿才对。在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便问道:“所以,李大人是你什么人?” “我表哥。” 苏沐瑾有些意外。她只说了“李大人”这三个字儿,甚至都没有说其他的,这女人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李大人,看来她真的是李大人的表妹。 思及此,苏沐瑾就要离开,但在下一刻,让苏沐瑾觉得意外的事情出现了。李白白突然挎住她的胳膊,“既然都要出去,不如我们送你出去如何?” 苏沐瑾被它带着往门外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因而她问:“你想干什么?” 李白白自顾自走着自己的路,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不过,等从云璟尧的住处走出去之后,苏沐瑾总算知道李白白到底要干什么了。 她一边走一边道:“方才你跟王爷的对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想找三郎?” 三郎?苏沐瑾本来就觉得意外的心更加意外了起来。刚才就算她问云璟尧要了人,但是却并没有说是要什么人,她又是怎么知道她想问云璟尧要三郎的? 等等,问题是她知道三郎的存在,这是不是也就是说,她同时也知道三郎的下落?三郎或许没死? 没有听到苏沐瑾回应的话,李白白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我说,你是不是要找三郎?” 苏沐瑾回过来神儿,勉强点了点头,“是。”说着,她又问道:“所以呢?什么意思?你知道他的下落?他还活着?” 李白白一把松开挎住苏沐瑾胳膊的手,十分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边走边道:“他活着没活着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不过,我知道他在哪里。” “你知道?”苏沐瑾再次惊了一惊。她派了那么多人都查不到下落的人,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知道下落了? 很快的,苏沐瑾便就察觉出来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儿,她挑了挑眉,道:“你怕不是想要忽悠我,才故意说的这句话吧?” “忽悠你?”李白白听了这话,刚开始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但下一刻等她回意过来的时候,她笑了:“你觉得,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忽悠的?我不过是无意间听过王爷跟他手下对话的内容,所以才知道的。” “所以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对方还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这种女人根本就不能信,如果说她没有目的,她可一点儿都不相信。 果不其然,李白白笑了一下,笑容之中充满了不屑,“如果我说,我是因为想要帮你跟你的情郎双宿双飞,好从而让我跟王爷之间彻底没有阻碍,你相信吗?” “就这?” 苏沐瑾不太敢相信。 毕竟在她的眼里,这女人可不只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心她。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只要能够把三郎给救出来就行。 于是,苏沐瑾便问道:“三郎他在哪里?” “三郎?”李白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突然又不想告诉你了呢。” 苏沐瑾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咯噔”跳了一下,她就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而她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如,你给我跪下?” 跪下?苏沐瑾笑了。她一伸手,便抓住了李白白的胳膊。不知为何,在胳膊被苏沐瑾抓住的那一刻,李白白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全身都没有了力气,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跪在了地上。 痒。 真痒。 李白白拼了命、发了疯的扣着自己身上的皮肉,恶狠狠的问道:“苏沐瑾,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沐瑾呵呵一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从你口中得到三郎的下落,所以故意对你下了毒啊。” 云璟尧会解毒,并且对毒药无比敏感,她下毒对付不了他。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连一个小小的女人都没有办法对付。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苏沐瑾勾了勾唇,弯下半个身子,“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我这毒的威力可并不小呢。如果因为你说了什么话而让我觉得十分不适的话,我可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做出来什么更不好的事情出来。” 第三百章:卑鄙无耻 “你卑鄙!你无耻!”李白白死死的瞪着苏沐瑾,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模样。 而苏沐瑾虽然被她这么瞪着,心里非但没有任何的不快,反而还莫名的觉得心里有点儿爽。 她蹲在地上,再次伸出手来,扣住了李白白的胳膊,毫不客气的道:“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你、做、梦!”李白白的这三个字儿几乎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她这个人遇强则强,别人越是对她来硬的,她便就会越是反抗。今天苏沐瑾这个贱人令人敢这样对待她,既然如此,那她便也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但是,在她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从苏沐瑾的手心那里开始,她竟然觉得痒得比之前更狠了。 如果说刚才的痒只是洒洒水而已,那么现在的痒绝对是刻骨铭心级别的,并且她也已经没有了想要挠痒的想法。 李白白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在外人眼里,她们看起来就像只是蹲在地上而已,但是只有当事人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正在发生着什么。 李白白坚持了一会儿之后,由于身上难受得实在厉害,最终,宁死不屈的她妥协了。 苏沐瑾看出来了她眼神儿之中的妥协,便就立马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让李白白意外的是,在苏沐瑾把手收回去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瞬间没有那么难受了。 身上总算好受了不少,李白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此时此刻,一股说不出来形状的恐惧从心头蔓延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李白白觉得自己的心里莫名有些恐惧。像是猴子面对一座不知名的大山的恐惧。 她怎么都没想到苏沐瑾竟然会给她一种这样的感觉。 苏沐瑾等她喘气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听到她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便渐渐没有了耐心:“几个意思?到底说还是不说?” 李白白道:“三郎被王爷送出京城了,现在在京城外面的一座名叫承恩寺的寺庙里面,据说是送他过去剃发出家,你还是赶紧去吧,免得去晚了,你的情郎从此之后……” 不等她把话说完,苏沐瑾就已经跑开了。李白白坐在那里,目送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对苏沐瑾的印象从此多了几分改观,这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苏沐瑾在得到消息之后,便一路马不停蹄的往承恩寺的方向赶了过去。 与此同时,云璟尧那里收到苏沐瑾出城的消息,本来就十分的神情也在这时更加凝重了起来,他背对着手下,看着窗外已经凋零道只剩树杈的树,问道:“你觉得,我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过了?” “怎么会?”那手下和云璟尧一样,脸上写满了凝重的神色,他无奈的笑道:“如果属下出于王爷现在的位置,说不定会比王爷您做的还要绝。” “唉。” 云璟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回过来身,对手下道:“你派人看着苏沐瑾,千万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了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儿,我唯你是问,知道了吗?” 那人抱拳,认真的道:“是。” 云璟尧又道:“今天七皇子来找我,说京城之中有人狼子野心,极有可能有谋反之意,我却觉得,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知王爷此话怎讲?” “没什么。” 云璟尧紧紧泯着唇,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七皇子今日前来,明显是忌惮他的身边有明珠那样有势力的人,才故意来试探的。 而他此行前来,又刚好碰到了苏沐瑾,难免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万一让苏沐瑾被他的人带走了,事情便就棘手了。 并且,七皇子安插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跟苏沐瑾碰了面,难保不会说些什么。 而另外一边,苏沐瑾快马加鞭来到承恩寺,在下马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不过,不安归不安,这并不重要,苏沐瑾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就快步进了承恩寺。此时的她已经换成了一身男人的衣服,只要不是有熟悉她的人在,应该就不会有人能认出来他。 思及此,苏沐瑾就已经将身来在了承恩寺之中。承恩寺里,苏沐瑾环视了一圈儿,竟然没有看到有人。 她心中咯噔一跳,便就立马走了进去。在进寺庙大堂的那一瞬间,苏沐瑾就看到寺庙的正中间跪着个人。在看到那个人都那一瞬间,苏沐瑾暗暗道了一句不妙,便立马就要转身离开这里。 然而,还没等她转身,却就突然被人推了一把,直接被人给推进了大堂之中。而下一刻,她身后的门便就“啪”的一声,被人给粗鲁的关上了。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苏沐瑾僵硬的转过来身,心中觉得自己完了。而下一刻,那人回过来身,笑对苏沐瑾道:“苏夫人,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没错,这人正是七皇子。 苏沐瑾回身看着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道:“所以,李白白是你的人?” 七皇子从蒲团上面坐起来,勉强点了点头:“如果夫人非要这么说,倒也可以这么想。” 这般说着,七皇子往苏沐瑾那里走过去,不由勾起了一抹笑容:“本来我以为,今天我等不到你,却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快就来了。” “所以呢?”苏沐瑾冷冰冰的看着七皇子,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这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聊,见她什么方式不行,非要用这种坑蒙拐骗的方式? 这下她找三郎的线索就又断了,三郎现在是生是死她都不知道,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跟他谈什么国家大义。 越是这么想,苏沐瑾心里便就越是觉得不爽,最后索性垮起了脸。 在她这么不耐烦的表情之中,七皇子脸上的神情竟然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第三百零一章:谈判双方 苏沐瑾见他非但依旧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并且还十分自在的笑道:“今天通过这种手段请苏夫人来,其实也并不是我唐突的冒犯,因为,我知道你想要的人在哪里。”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七皇子脸上写满了自信的神色。看着他这副自信且笃定的模样,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瞬间觉得有些不悦,她道:“所以,你要拿我要的人来威胁我?” 不是说人在云璟尧那里吗?怎么会突然在七皇子这里?七皇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七皇子的脸上笑容不改,他十分自信的走到苏沐瑾的跟前儿,温声在她耳边问了句:“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怎么把你要的人接过来的吗?” 对于七皇子这般莫名的靠近,苏沐瑾除了恶心便别与他想。她毫不掩饰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便跟七皇子拉开了距离。 此时此刻,七皇子淡然的神色在她眼里已俨然成了一种炫耀的可恶姿态。她讽刺的道:“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 “别急啊。”七皇子温声道:“你不想知道,但是我可是想说的很呢。你知道云璟尧为什么会突然将你赶出去吗?” 面对七皇子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苏沐瑾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这男人怕不是有问题,什么不好就问什么。 这般想着,她咬了咬牙,道:“所以没人?我可以走了?” “别急啊,我话还没有说完。” 苏沐瑾越是不想听的,七皇子似乎就越是想说,他道:“因为怕你有危险,因为他要做一件舍身犯险、让整个朝廷乃至天下都动荡不安的事情。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沉默了下。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云璟尧奇怪的很,她从没有想细想过这背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今天经过七皇子这么一说,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确实,这么多天过去,她说要跟云璟尧把话说开,但其实基本没有哪一次是把话说开过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苏沐瑾便就选择了沉默。 而七皇子见她听进去了,便乘胜追击道:“这些事情,还请夫人自行感知,我就不多说了。”有些时候,点到为止的话反而才是最勾人的。 七皇子将话转移到别的地方上去:“我们来谈谈你要的人的筹码?” “你说。”苏沐瑾沉声道。 “我说,我需要用你,来威胁一把云璟尧,在这之后,我才能够把人还给你,你看行吗?” 用她来威胁云璟尧?苏沐瑾惊了。她觉得七皇子十有八九是疯了,如果她真的能够威胁到云璟尧,除非她在他的心上还有地位。但是,她在他眼里根本就啥也不是,七皇子这不是白白让她做无畏的牺牲吗? 苏沐瑾摇了摇头:“不行,七皇子,你未必也太高看我了,我对于云璟尧而言,根本就起不到一点儿作用。”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一句笑声。这句笑就像是把勾子一样暗戳戳的勾到了她的心,以至于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而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七皇子在这时回道:“苏夫人,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苏沐瑾心下一紧。 “赌王爷在你与明珠之间,到底会选择哪一个。” 听得此言,苏沐瑾不由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你方才拿我威胁云璟尧的意思就是用我来让云璟尧在我与明珠之间做个赌注?” 这算是个什么威胁?她对云璟尧而言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好吧?不过苏沐瑾虽然心里这么说,但明显内心深处是不想这样的。她潜意识里还是想在云璟尧的爱上面跟明珠一较高下。 她知道她这么想,也并不是真的就放不下云璟尧,只不过是内心深处觉得有些不服输罢了。 而七皇子也爽快的承认道:“我的确是这个意思,你放心,不管输赢,王爷不会有事儿,我只是想要看看他到底会有怎样的选择罢了。” 说想要看看他会有怎样的选择,但他的气势明显就已经笃定了云璟尧会做出什么选择。 苏沐瑾怎么可能会信他的话,因而她又问道:“所以,我想知道的是,云璟尧如果选择了我,会怎么样?” 七皇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道:“如果选择了你,便就把明珠让给皇上呗。王府里的那个女人是我安插进去的,不会跟云璟尧有什么关系,所以这也就等同于,王爷只是你一个人的。” 王爷只是她一个人的?几个意思?苏沐瑾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爽。她又问道:“如果他选择的人不是我呢?” “不是你,你就嫁给我,然后我放三郎离开。” 哈?苏沐瑾愣了几秒,严重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过很快的,她就又立马回过来了神儿。她心情复杂的道:“你方才说的那话,到底几个意思?” 娶她?他想干什么?在历史上,跟王爷讨要一房妾室的事情,发生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这事儿是很有可能会成功的。 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呢?公然跟云璟尧树敌?反正不管是什么目的,苏沐瑾都不会觉得他说娶她是因为喜欢她。 “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疯了?”苏沐瑾不可置信的指向七皇子的身后:“麻烦你看清楚你身后是什么,再来跟我说话,ok?” 欧剋?什么意思?七皇子挑了挑眉,自顾自的摸自己的头发,道:“所以才要找个下山的借口,不是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无语。 而下一刻,七皇子摊了摊手,“我并不觉得你就一定会输,再说了,你被云璟尧抛弃之后,嫁给我,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幸运?呵呵。 苏沐瑾正色道:“我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皇上娶明珠?” “因为皇上对明珠势在必得,如果真的按照明珠的意思嫁给云璟尧,到时势必会引起皇上的猜忌,从而天下大乱。” 第三百零二章:欲加之罪 “天下大乱?你这顶帽子扣的未免也太大了点儿。” 话虽然是这么说,苏沐瑾也明白什么叫做枪打出头鸟,如果云璟尧真的跟明珠联姻,便势必会成为皇上的眼中钉,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但是对于如今已经经历过一次洗牌,昔非今比的云璟尧而言,抓住明珠比被皇上先发制人要高明得多。 所以,娶不娶明珠这件事,娶与不娶都有利有弊。苏沐瑾也因此而动摇了。既然都有好有坏,为什么不能遵从内心呢?她突然明白云璟尧到底为什么会推开自己了,如果娶了明珠,皇上绝对会找他的事儿,但如若不娶,皇上同样也会找他的事儿。 所以,他八成是不想让她涉身险境,才迫不得已做出的这个抉择。这般想着,苏沐瑾突然豁然开朗了起来。既然云璟尧很有可能是因为她才不得已做出的牺牲,那她又为什么不能用行动告诉他她不需要他的牺牲呢?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选择了与七皇子达成这次的协议。但是,最重要的是:“你得先让我看一下人,见不到人,我们之间是不可能会有话谈的。” 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三郎,如果见不到三郎,即便是来了又有什么意义?或者说,如果是被骗了,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而七皇子也没推脱。他拍了拍手,下一刻,苏沐瑾身后的大门便就被打开了。在大堂的门被打开的同时,苏沐瑾顺着七皇子的目光往自己的身后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三郎。 他几乎是被人五花大绑着带进来的。但所幸的是,他的身看起来并没有多么严重的伤,应该没有怎么受苦。 尽管如此,三郎在看到苏沐瑾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鬼哭狼嚎了起来:“二郎!是二郎那?我听他们说有人要来救我,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对不住,让你为我这么的大费周章。” 苏沐瑾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对两旁的人道:“你们还不赶快给人松绑?” 那押送着三郎的人对视了一眼,便看向了她身后的七皇子,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命令。苏沐瑾回头看去,正要说些什么,但是下一刻,那二人其中一人便道:“我们主子只说了把人带上来,没有说要松绑。” 听得此言,苏沐瑾咬了咬牙,回身看向七皇子,“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松绑?” 听了这话,七皇子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苏夫人,我们方才不是说好了?事成之后,我才能够将人归还给你?” “你……卑鄙无耻!”说这话的人是三郎,如果不是因为被五花大绑着,身体没办法动弹,他早就跳过去踹这个人模狗样的男的了。 奈何身体被绑的死死的,就算他想攻击人,也只能从口头上面攻击,“你休想拿我来威胁二郎,不然我……不然我……” “不然怎么?” “你……” 苏沐瑾站在那里,看着面目狰狞的三郎,心里别提有多内疚了。她笑容牵强的扶住三郎,叹声道:“我的决定跟你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看三郎一脸不信的样子,苏沐瑾本来就觉得很是沉闷的心情便也更加沉默了起来。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接你,行吗?” “行什么?” 此时此刻,三郎的双眼满布血丝,他的之中不仅有对苏沐瑾的失望,还有一些别的情绪在里面。他的种种情绪交叠在一起,映在苏沐瑾的心上,就好像是莫名被扎了根倒刺儿一样。 一时之间,苏沐瑾觉得自己没办法回他的话。她知道牺牲自己的行为很有可能会让三郎愧疚终生,但是比起这些,活下去才是生命的第一要事。他是她这么多天共同患难过的兄弟,正因为如此,她便没有理由不救他。 此刻,一道突兀的拍手声从旁边传来,苏沐瑾偏头看去,正撞上七皇子一双凉薄的眸子。看着他几近讽刺般的眼神儿,苏沐瑾面无表情的道:“我可以走了?” “走?”七皇子摊了摊手,用一副“理应如此”的神色对苏沐瑾道:“夫人若是想走,走便是,只是出了这道门之后,夫人可千万不要翻脸不认人才是,不然我可不确定我的手下们岁做出什么令夫人不满意的事儿来。” 听得此言,苏沐瑾咬了咬牙,便立马三步并两步夺门而出。在她身后,三郎在歇斯底里的喊着她。苏沐瑾听见他在劝她千万不要做傻事。 但很快三郎歇斯底里的叫声就转变成了“呜呜咽咽”的挣扎之声。很显然,他被人堵住了嘴。 真傻。 苏沐瑾心里一酸,这样想道。 从承恩寺里面出来之后,天色已经黑了,苏沐瑾趁着夜色往回赶,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洛云山庄,苏沐瑾还没回自己的住处,便就被自己的手下给截住了。那人的脸色十分不好。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问道:“怎么了?” 他立马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庄主,我们下山运送物资的人被官府的人扣了下来,被检查出货物当中运送的有违禁物品。” “什么?” 苏沐瑾下意识的皱了下眉,难怪她会觉得心里不安得很,原来不安的地方是在这里。她的人运送违禁物品,开什么玩笑? 思及此,苏沐瑾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疲惫。最近的事儿真是一件接一件的往她身上砸,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些事情便就已经将她给压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下人见苏沐瑾问了一句“什么”之后便就没了下文,心里忐忑得很。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很快的,苏沐瑾便就缓过来了神儿,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道:“违禁物品是什么?” 她倒要看看她手底下的哪一个人运送了不该运送的东西,白白去给人家送人头。 那人听了这话,也知道苏沐瑾在生气,因而本来就小心翼翼的他便也就愈发的小心翼翼了起来:“回庄主,是……是食盐。” 第三百零三章:违禁物品 哈?食盐?运送别的违禁物品她能够理解,但是偷运食盐,这又是个什么操作?盐在他们这个朝代也不是供不应求的东西啊,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抢手的东西? 苏沐瑾心下一沉,问道:“运了多少?” 如果运的不多,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一百石。” 听了这话,苏沐瑾泯了泯唇,深吸一口气,差点儿没把自己气背过气去,她严重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因而再次问道:“多少?” “一……一百…石。”那人的声音越往下说便就越小,说到最后,直接没有了声音。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苏沐瑾却听得一清二楚。这话在她这里,俨然比晴天霹雳还要惊心。 她无可奈何的道:“一百石的盐?你们拿来干什么?用来建盐湖吗?你们是不是存心想把洛云山庄给毁了?” 平常运送违禁物品这块儿本来就管得很严,更何况现在又是在乱世之中,查得严的便也就更加严了,他们到底知不知道…… 算了,苏沐瑾扶住脑门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应该想想到底怎么弥补。 苏沐瑾道:“知道食盐是哪个运的吗?”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本来就紧张的心便也更加紧张了几分。他忐忑道:“运货的是三当家,现在正被人关在大牢里面。但是属下听三当家的说,说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依属下……属下来看,三当家八成是被人算计了。” 这不是废话么? 如果不是被算计,三当家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会擅自违反命令的人,便也就不会坐上三当家这个位置了。 所以,到底是哪个要给他们下黑手? 苏沐瑾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七皇子,因为七皇子忌惮云璟尧的实力,在对云璟尧下手之前,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他的左膀右臂给砍掉。 但很快的,苏沐瑾便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她轻轻皱了下眉头,如果对方真的是七皇子,他又何必跟她打赌? 这般想着,苏沐瑾问道:“到底是谁查封的我们?” 听了这话,那下人道:“徐大人。” 徐大人?这也是了。徐大人本来就看不到她,上次还在这里吃了瘪,肯定会想办法把自己丢了的面子给找回来。 所以说,对方如果只是徐大人的话,事情或许还有能够转圜之地。 思及此,苏沐瑾勾了勾唇,道:“平时搜集了那么多的证据,徐大人那里就没有一点儿把柄吗?” 徐大人这人种人心直口快,做事儿完全不经过大脑,肯定会做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要能够抓住他的把柄,事情便也就都好说了。 那下人双手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苏沐瑾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苏沐瑾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实在困得慌,便立马往床边走去,一下子扑在了床上。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在这一刻袭上脑门儿,苏沐瑾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之后,已经是日上三竿之时,苏沐瑾看着外面的太阳,有些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费力下床出了门。 等他出门之后,就看到门边儿站了一排的人,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过来,外面的人便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他们当中有人道:“庄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 苏沐瑾有些懵,去哪儿?她眉头轻蹙,看着他们视死如归般的表情,瞬间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昨天的事情。 这些人应该都是因为三当家进大牢之后,而为三当家着急的那一部分人,他们会来这里,估计是想通过她去找徐大人,从而把三当家的给救回来。 想到这里,苏沐瑾一下子就觉得自己不困了。她轻轻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呗?” 说着,苏沐瑾便就直接走了出去。那些人在面面相觑之后,就立马跟上苏沐瑾,飞快的往庄外走了出去。 一想到待会儿要去见徐大人,苏沐瑾的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因为太累了,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给忘了。 不过很快的她就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停下来,问道:“徐大人的把柄,你们查到了吗?” 听了这话,那些人齐刷刷的道:“查到了。” 洛云山庄的办事效率可是天下一绝,更何况这次又是为了救三当家的。为了救他们三当家,不光是徐大人,徐大人的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底裤都被他们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他们甚至一夜没睡都没有休息,如果不是因为庄主已经睡下了,不忍心打扰庄主休息,恐怕他们早就已经连夜带着庄主跑去徐大人那里把三当家给从大牢之中救出来了。 苏沐瑾在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瞬间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半个时辰后,苏沐瑾到了徐大人的府邸前面,她停下来,示意自己手下的人过去敲门。片刻之后,徐大人的门开了,一位孩童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道:“不好意思,我们大人今天一早进了宫,现在还没有回来。”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瞬间“咯噔”一跳。徐大人进宫不用想也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他这招先发制人用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妙,至少这样一来,就算她手里有他再多的把柄,也都是无济于事。——有了他的恶人先告状,皇上怎么可能会相信她们? 这般想着,苏沐瑾双眼微眯,沉声道:“现在外面还有一个办法把三当家的给救出来,你们愿意吗?” 他们道:“只要能把三当家的给救出来,不管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行!” 苏沐瑾道:“趁徐大人没回来,待会儿我们冲进去,直接把三当家的给抢回来。” 她知道她这么做,无异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尚无定论的事情经过她这一波抢人的操作,皇上肯定会直接定了她的罪。 第三百零四章:送兄弟 如果让他定了罪,就算她能跑路,整个洛云山庄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但是,苏沐瑾在赌,她赌七皇子会不会救她。毕竟,如今的她对于七皇子而言,是有用的,他肯定不会放了她这枚棋子。 片刻之后,苏沐瑾带着自己的人换了身儿黑衣,就直接闯进了徐大人的府上。徐大人应该没有想到她会待人硬闯,所以府上也没设防,苏沐瑾不费吹灰之力,便就轻而易举的问出来了三当家的下落。 等将三当家救出来之后,苏沐瑾看着院子里的那群“老弱病残”,对手下道:“绑起来。” 为了防止徐大人再胡乱告状,她决定让他也尝尝被人威胁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就这样,苏沐瑾直接离开了这里。 等三当家被救回来之后,回到山庄,他二话不说,便就跪在了地上,“十分抱歉,属下办事不力,才给有心之人了可乘之机,以至于连累到了大家。” 听了这话,苏沐瑾摇了摇头,叹声道:“不关你的事儿,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们,即便换做是我也一样逃不掉。” 说着,她将三当家给扶起来,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相信自己,同样也相信我们。我们洛云山庄的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听了这话,三当家愣怔了一会儿,很快便就流出来了泪水。他擦了擦挂在眼角的泪,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凝重:“不管怎么样,徐大人进宫跟皇上告了状,如今庄主您又直接把我给救了出来,还顺道绑了徐大人的亲人,皇上迟早会来查我们洛云山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我必须得离开了。” 苏沐瑾泯了泯唇,并没有挽留三当家。她派人抢三当家,是蒙了面的,并且徐大人的那些亲人也都被她的人给秘密送出了京城之外,没人能够有证据证明是她救的三当家,但前提必须得是三当家得离开。 不然如果让对方找到了,后果恐将不堪设想。 而三当家是个明事理的,在跪完了苏沐瑾之后,他便对着苏沐瑾抱了一拳,就往庄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两步,苏沐瑾便就叫住了他,她道:“怎么能让三当家就这么离开?快给三当家备些银两。” 顿了顿,苏沐瑾又道:“另外,三当家,等这阵儿风头过了,以后如果你还想回来,洛云山庄就随时都欢迎你。” 听了这话,三当家的心中岂止是感动那么简单。他回过来身,感激看着苏沐瑾,看着看着,便就又是一跪。 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别跪了,你走我可不会送你。” “我等你回来。” 三当家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道:“感谢庄主栽培!” 目送走三当家之后,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不过,时间根本亏不允许她来得及多感慨什么。徐大人既然已经进宫见了皇上,算算时间,此刻他也应该已经从皇宫里面出来,并且发现自己的家人找不到了。 所以他很快就会带人过来查封洛云山庄,查封到不要紧,因为就算查封了也未必能查出来什么,怕就怕徐大人还真的就能查出来点儿蛛丝马迹出来。 她现在要做的,是怎样把自己的两个孩子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毕竟谁都知道那两个孩子是云璟尧的。如果让别人发现了他们,她的身份恐怕就藏不住了。 她的身份一经过暴露,便势必会牵扯到云璟尧。她可不想真的成为云璟尧眼睛里的累赘。更何况还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个节骨眼儿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很有可能成为一把杀人的利器。 在苏沐瑾让下人将苏小萌跟云若宸带过来之后,苏沐瑾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心中五味陈杂。这几天来,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如今便就要跟他们分别了。 苏小萌看着苏沐瑾满面的愁容,心中也因此觉得有些不开心,山庄里面的事情她也已经听说了。因而她走过去,拽住苏沐瑾的衣服,安慰道:“娘亲,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根本不用娘亲操心。”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还是落泪了。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叹声道:“对不住,都是娘不好,没办法给你们安稳的生活。” 而下一刻,苏小萌便就把苏沐瑾拉蹲了下来,她擦了擦苏沐瑾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娘亲永远都是最棒的,我们永远都会在娘亲背后支持娘亲的。” “好。”苏沐瑾强行收回自己眼眶中的泪水,笑道:“你们最近就在灵峡谷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吧,等风头过了之后,我再让人把你们给接回来。” “好。” “另外,”苏沐瑾偏头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云若宸,道:“这一路上,保不齐会遇到什么凶险万分的事儿,你是苏小萌的哥哥,可一定要照顾好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娘亲放心。”云若宸道。 “那就好。” 等送走了两个孩子之后,苏沐瑾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自己五味陈杂的心情给平复了下来。 而此时此刻,该来的也终于来了。 徐大人来了。 比起怒气冲冲赶过来兴师动众的徐大人,苏沐瑾的反应无比的淡定,她双手环胸,一脸淡定的看着徐大人,挑眉道:“徐大人,怎么?昨天才查到我们私自运送了违禁物品,今天这么快就找上门儿来了?” 听了这话,徐大人皱了皱眉头,根本没跟苏沐瑾胡扯的意思,直接问道:“苏沐瑾,你把我老婆孩子藏哪儿去了?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把他们交出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徐大人的这些话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胆寒,但是苏沐瑾不一样。 相比于徐大人的歇斯底里,她并没有那么多的情绪显露在话语里面:“徐大人说的什么话?昨天才说了我们私自运送违禁物品,今天就把自己老婆孩子找不到了的帽子扣到我的头上?” 第三百零五章:谈判破裂 说到这里,苏沐瑾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她道:“是不是等到明天,你拉屎拉不出来,也要怪是我们千里迢迢跑到你的府上去下了毒?” 她旁边的其他人听了这话,皆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他们的笑一下子把本来十分严峻的场面给打了个稀吧碎。 但是,恰恰是因为他们的笑,更恰恰是因为严峻的氛围被突然打破了,徐大人心里本来就紧绷着的一根弦儿便也在这时“嘎嘣”一声,断了。 他二话不说,便拔出剑来,直接指向了苏沐瑾:“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拿了我的家人又有什么用?威胁我又有什么用?皇上还是一样会诛你九族!” 诛九族?哈?苏沐瑾惊了,不过是一百石的食盐而已,虽然的确很有可能会被砍头,但是,但是,问题是,被诛九族不至于吧? 这徐大人到底在那里说什么啊? 这般想着,苏沐瑾摇了摇头:“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清者自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大人您不相信,自然可以到我的山庄里面搜查上一圈儿,如果查到了你想要得到人,你说什么,我自然也不会反抗。但如果没有……”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沐瑾的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了起来,一抹杀气从她身上展现出来,她淡声道:“如果没有,也许有些事情,可能就要成真了呢。” 苏沐瑾在说话的同时,还比了一个砍头的姿势,徐大人看着苏沐瑾的动作,瞬间怒目圆睁,就要上去拎刀去砍苏沐瑾。 但却还是被他眼明手快的手下给拦住了。徐大人知道,如果自己此时动了手,便无异于是在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因而她便道:“行,好,洛云庄主,算你狠,来人啊,给我搜!” 他还不信她真的会就这么把能跟他作为交换的筹码给杀了,他倒要看看她的山庄里面到底都隐藏了什么玄机。 “慢着。” 在徐大人要搜查的时候,苏沐瑾突然拦住他,冷声道:“让你搜查也不是不行,但是,搜查令在吗?” 徐大人走得急,搜查令必须得等到他申请了之后经过上面的层层审批才能够派下来,恐怕最迟也得等到明天。如果没有搜查令就便擅自搜查别人的住宅,属于擅闯民宅的行为,尤其是对于官府而言,这种行为是要坐牢的。 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这种事情越拖就越是能给对方推脱的机会,他怕如果现在不搜,他的家人就会被苏沐瑾给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因而徐大人道:“搜!” 苏沐瑾的手下刚要拦住徐大人的人,便就被苏沐瑾给制止了。反正那些人早就已经被她给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就算他想在这里找到人,也是不可能的事儿。 等徐大人的人进去之后,现场便就只剩下了徐大人一个人在那里跟苏沐瑾大眼瞪小眼。 尽管如此,徐大人却仍旧还是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对苏沐瑾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沐瑾,你不要以为拿下了我,自己就安全了,我也是替人办事儿的人。” 替人办事儿?苏沐瑾知道这人是七皇子的人,但是很明显,七皇子并没有让他突然来对付她的原因,所以,这位李大人背后的人绝对不是七皇子,一定还有别的人。 苏沐瑾泯了泯唇,“你身后的人是谁?” “你还真是蠢,”徐大人冷冷的道:“你以为你这么问了,我就会告诉你吗?既然不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苏沐瑾听了这话,也是笑了:“你之所以跟我说这话,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身上还有一点儿价值,所以想从我这里把你的家人换回去吗?” 听了这话,徐大人没有否认,而是道:“所以,你承认我的家人是被你的人带走的了?” “徐大人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因为背后有人要你这么做,所以什么屎盆子都能够往我身上扣。” 这般说着,苏沐瑾挑了挑眉,“既然你都说了背后有人了,不妨让我猜猜?” 徐大人站在那里,紧紧握着手里的剑,看起来像极了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 苏沐瑾沉着气,不紧不慢的道:“你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为了家人如何如何我,按照你平常的性格,根本不会说口头上的话,你会那么说,却不敢动手,是因为你背后的人。” “你刚刚从皇宫之中出来,能让你这么顾虑的人,也就只有皇上了。” 不等徐大人回话,苏沐瑾打断他,又道:“再让我猜猜皇上跟你说了什么,说我的身份很有可能是……苏夫人?” 上次李公公来这里一趟之后,虽然他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而一旦他起了疑心,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事情是皇上查不出来的? 皇上如果知道了她就是苏沐瑾,便等同于知道云璟尧在背后还隐藏着诸多他不知道的势力,出于忌惮,无论如何,他肯定都会想方设法的找个借口把她除掉。 所以才有了运送违禁物品被抓住的这一出戏。想到这里,苏沐瑾皱了皱眉头,甚至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不是刚才徐大人的那一波显而易见的操作,恐怕此刻她还都被蒙在鼓里。 此时此刻,徐大人冷哼一声:“就算你是苏夫人又能怎样?如果皇上想,不但是你,到时候就连摄政王也能被一块儿遭殃。识相的就赶紧把我的家人交出来,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除了跟我说这句话,就不能有点儿别的词儿?烦不烦?” 说到这里,那些到山庄之中查人的人也回来了。看着他们空手而归的样子,苏沐瑾一点儿意外都没有。她挑了挑眉,道:“所以,查也查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徐大人怒火中烧,想要骂苏沐瑾,但是考虑到她的身份,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第三百零六章:达成协议 既然她抓了他的家人,便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打击报复这么简单。如果她真的什么要求都没有,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苏沐瑾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毫不犹豫的道:“我想要的,你恐怕给不了。” 徐大人沉声道:“苏夫人说的哪里话,你不说,我又怎会知道你要什么?” “为我力证清白,证明那一车的食盐,都是你们官府故意为之,陷害于我们的。” “你!”刚刚卸下的火又在这时“蹭蹭蹭”冒了上来,徐大人恨不能把自己的牙咬碎,他深吸一口气,“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苏沐瑾笑了:“但我却并不这么认为,”说着,她还不忘摊摊手,十分欠揍的道:“怎么了?我强迫你了吗?你也可以选择不要老婆孩子啊。反正都是鱼死网破,大家一起咯。” “苏沐瑾!有种你再说一遍!”徐大人拔起大刀,就要去砍苏沐瑾,但是在他要砍她的下一刻,苏沐瑾手起手落,直接把他手里的大刀拍了出去。 大刀落在地上,发出了道“咣当”的声音,这一声“咣当”,直接把徐大人给震醒了,他抬起头,冷冷的看着苏沐瑾,“这可是你说的,我必须看到完好无损的他们。” 听得此言,苏沐瑾笑了笑:“一言为定。” 目送徐大人一脸颓废的离开,苏沐瑾的心里并没有多么轻松。被皇上盯上的后果,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可以说的是,这种情况下,她基本没有还手的能力。所以,洛云山庄基本上等同于被打了死刑,哪怕食盐这事儿被澄清了,事情也一样不会有转机。 但是,不管怎样,洛云山庄都是必须要存在的。她得想办法保住洛云山庄。 苏沐瑾思前想后,觉得为今之计,要想保住洛云山庄,恐怕也就只有一条路能走了。她得去找七皇子。 不管怎样,把七皇子也拉下水来,这样洛云山庄便就在云璟尧跟七皇子那里都有了一定的分量,皇上才会对洛云山庄生出来几分忌惮。只有这样,皇上才有可能会因为忌惮从而放下对洛云山庄的杀心。 苏沐瑾去找七皇子的时候,特意选在了大白天,并且没有乔装打扮,这样一来,皇上派来打探消息的人才会有可能把她跟七皇子有关联的事情告知皇上。 因为是白天去的山上,等到承恩寺的时候,也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苏沐瑾将身来在承恩寺面前,心中别提有多么复杂了。 她到承恩寺到底干嘛来了?待会儿见到七皇子应该说些什么? 这般想着,苏沐瑾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就一脚踏进了承恩寺。 承恩寺与承恩寺之外简直是两个天地,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竟然觉得空气阴森森的。便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有阵儿踩碎叶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却原来是位和尚。 这和尚模样四十上下,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风骨,正在往她这里走过来。苏沐瑾双手合十,对着那和尚行了一礼,问道:“这位师父,我来找七皇子,不知他人现在何处?” 那和尚停下脚步,道:“我们寺庙之中只有和尚,没有七皇子。” 哈?苏沐瑾砸吧了下嘴,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七皇子本来的名字叫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就是,之前一直在你们寺庙当中带发修行的那位,他人现在何处?” “你说玄机?”和尚指了指旁边的银杏树:“走过那条小道就是玄机的住处,施主若要找他,便就去吧。” 听得此言,苏沐瑾点了点头,道了句:“多谢。” 说完了“多谢”二字儿,苏沐瑾便大步流星的赶了过去。反正不管见没见到七皇子,今天只要来了承恩寺,并且让皇上知道她来了,目的也就达成了。 不过,她刚走两步,那和尚便就走了过来,道:“施主,还是由我来带施主过去吧。” 苏沐瑾也没拒绝,“有劳了。” 片刻之后,苏沐瑾便在门外的院落之中见了七皇子。在看到七皇子的那一瞬间,苏沐瑾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道:“七皇子,好久不见。” 七皇子正蹲在地上松着地上的土,看起来像是在种东西。在听到苏沐瑾的声音之后,他埋土的动丝毫不减,就好像知道苏沐瑾要来一样:“好久不见吗?” 他的声音很轻,听了他的话,苏沐瑾才意识到他们貌似才隔了一天没有见面。 不过这并不重要,苏沐瑾对旁边的那位和尚行了一礼。和尚回过苏沐瑾之后,便又对着七皇子行了一礼,而后才缓步离开。 目送走和尚,苏沐瑾蹲下去,看着七皇子手头的动作,他在种……种瓜子儿?不对,是向日葵。 真有意思。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需要我帮忙吗?” 下一刻,她的手上就多了一样东西,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铲子,苏沐瑾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她的眉头便就又舒展了开来。 她一边在地上铲着土,一边道:“现在还是冬天,这个时候种向日葵,会不会有些早了?” 七皇子听了这话,动作不由顿了一顿,他慢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苏沐瑾,道:“这里是山上,冬天种的向日葵,一般来年才会提前开放,并且比春天种的向日葵要好上不少。以及……苏夫人,你来这里,应该不止是为了来跟我探讨这个地方吧?” 听得此言,苏沐瑾泯了泯唇,在地上挖了一个坑,看着地上的坑,她不紧不慢的把瓜子儿种进去,边种边无奈的笑道:“说不定我来这里,还真的只是为了来找你种瓜子儿的。” 本来她找她也没有什么事儿,之所以会来这里,完全是被逼无奈,所以才迫不得已来的。 七皇子笑了笑:“苏沐瑾,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跑这么一趟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也跟着他笑了笑,故意道:“那你说,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第三百零七章:寻求庇护 “听说,因为私自运送违禁物品,徐大人的人把你的人扣了下来,然后,你的人便就趁着徐大人进宫告状的时间把徐大人的家抄了个遍儿?” “你怕事后皇上会借着私运违禁物品的罪名把洛云山庄给抄了,所以才就有了过来找我的这一出?” 精辟,苏沐瑾甚至都忍不住想给七皇子鼓掌了。她惊叹道:“你为什么知道我最终会来找你?” 七皇子又道:“因为在你认识的人当中,可以摆平皇上的,或许就只有云璟尧了,但倘若你真的找了云璟尧,便无疑正中皇上下怀,等同于是把罪名也一道连坐给了云璟尧,但是找我就不一样了。” 苏沐瑾点了点头:“算你聪明。” “但你想过没有,”七皇子放下手中的活儿,站起来道:“你把这些推到我的身上,我在皇上那里,我这么多年处心积虑营造出来的形象,就全都被你给毁了?” “有吗?”苏沐瑾之所以会来这里,其中有一层原因就是想给他找难堪。 七皇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如果这次我帮了你,你会拿什么来谢我?”末了,七皇子又补了一句:“我要同等价值的谢,否则,我不但不会帮你这个忙。” 听得此言,苏沐瑾道:“你觉得,你现在说这句话有用吗?咱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七皇子摇了摇头,“苏夫人这么大的人了,应该已经不会再这么天真了吧?既然我决定了要娶你,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外面那些是非曲直吗?” 一个“娶”字,成功使得苏沐瑾沉默了下来,她沉下脸,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 “好胜心。好奇云璟尧看上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以及,”七皇子看了一眼苏沐瑾,“我喜欢聪明人。” 听了这话,苏沐瑾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听笑话一样,本来她心里就十分清楚七皇子不是因为喜欢才选择她的,但是,哪怕已经知道了不是喜欢,在听到他说娶的原因之时,她还是觉得荒唐得很。 荒唐归荒唐,苏沐瑾勾了勾唇:“交换也不是不行,不过必须得等事成之后,——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付皇上给我下的这一局棋?” 七皇子挑了挑眉,问道:“皇上的棋,用对付吗?” 从承恩寺里面出来,苏沐瑾整个人都是懵的,方才七皇子跟她说如果想让皇上放过洛云山庄,要么创造出更大的更有利于皇上的价值,要么就给皇上设局,创造出更大的矛盾七皇子选择了后者。 让她觉得懵的点在于,七皇子竟然把更大的矛盾放在了明珠的身上。一想到明珠,苏沐瑾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反正就这样吧。” 回到山庄之后,苏沐瑾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这里松了一口气,并不代表云璟尧那里就轻松了。他派去的人打听到苏沐瑾去了承恩寺,而从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云璟尧的脸就一直都在拉着。 不管别人说什么,云璟尧都没有要听的意思。 那属下看着云璟尧阴晴不定的表情,沉声道:“卑职告退。” “等等,”云璟尧喊住他,问道:“郡主和世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那属下顿住脚步,回过来半个身子,道:“回王爷的话,郡主和世子如今已经去了灵峡谷,一切都好。 “那就好。”云璟尧揪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同时,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也在这时涌了上来,他本来就已经知道苏沐瑾到底有多么想要跟她划清界限了,但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宁愿去找七皇子,也没想过找他。 但不管怎么说,去找七皇子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为了不让她舍身犯险,他都很有帮助她的必要。 思及此,云璟尧便就立刻出了门。出门之后,看着门外光秃秃的树杈以及阴晴不定的天气,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样子马上就要变天了。 就在这时,从旁边的庭榭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人,看着那人的身影,云璟尧停下来,问道:“何事?” “回主子,”那人双手抱拳,毕恭毕敬的道:“明珠姑娘说有事儿想要请您到清风阁一叙。” 听了这话,云璟尧的脸色便瞬间变得不好了起来。一想到待会儿要去见明珠,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便都写满了抗拒。 他双手背后,一脸凝重的道:“什么时候去?” “现……现在。” 听了这话,云璟尧泯了泯唇,道:“我马上去。” 如果不去,以后再面对明珠,他恐怕会更加不妙。但是,现在明珠才是最重要的,这般想着,云璟尧又道:“你去找几个人,给徐大人找点儿麻烦。” 那人犹豫了下,忐忑问道:“不知大人想要什么程度的麻烦?” 云璟尧双手背后,眼睛眨也不眨,便道:“能够让他满门抄斩的麻烦。”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云璟尧的脸上写满了风淡云轻,就好像满门抄斩只是一件不以为意的事情一样。那人愣在那里,久久没有从听到云璟尧的话里面回过来神儿。 半个时辰之后,云璟尧到了清风阁,在见到明珠之后,他双手背后,冷声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怎么?”明珠从桌边儿站起来,摸了摸自己头发上面的流苏,问道:“怎么了?听王爷这意思,似乎并不想见到我?” 云璟尧冷着脸:“你也知道我不想见你。” 听得此言,明珠愣了一愣,神情有些受伤。她牵强的笑了一下,道:“王爷,您还真会说笑,你不想见我,但不还是见了吗?” 云璟尧一听这话,整张脸都黑了。 看着云璟尧的表情,明珠决定不再逗他了,直接道:“我来找你,是因为皇上明天要召我进宫,你觉得,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找我是为了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边关的事儿迫在眉睫,皇上十有八九是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拿下明珠。 第三百零八章:还有可能 明珠道:“咱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什么?”云璟尧道。 “还能是什么?”明珠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声道:“如果这次我进了皇宫,等再出来,便很有可能会……会……跟你再也没有可能了。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计划,便也很有可能……” 明珠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云璟尧突然伸出来了一双手。她定睛看去,就看到云璟尧的手上放了一枚药丸。 她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什么情况?这是什么?” 听了这话,云璟尧薄唇紧紧泯着,心情复杂的道:“这是能够暂时让人有喜脉的药,吃了之后,明日进宫,就说……就说你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说完了这句话,云璟尧的整张脸都变得不好了起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自己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留住一个自己毫不在意的人。 但是,他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明珠接过药,眸子也变得亮了起来。手中的药丸在此刻仿佛已经不是药丸了。她泯了泯唇,在将要吃下药丸时,问道:“你想好了吗?” 云璟尧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退路?思及此,明珠强笑一声。哪怕知道从始至终云璟尧都只是在拿她当一个利用的工具而已,她还是把云璟尧递过来的药给一口吞了下去。 如果这是梦,那便就让梦彻底进行下去吧,而她,她要沉醉其中,再也不醒过来。 等明珠当着他的面把药给吃了之后,他紧绷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他双手背后,转身道:“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听了这话,明珠连忙喊住他,十分牵强的道:“好歹也是条喜脉,你在知道我是喜脉之后,难道就只有这样的反应呢?” 云璟尧慢下步子,回头看向明珠,问道:“不然呢?” 他神情淡漠,就像是在说一顿家常便饭一样。明珠再次被他这傲慢无礼的态度给噎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里的不甘,“算了,你走吧。” 出了清风阁,云璟尧便快马加鞭往府上赶了过去。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他的手下办事儿到底够不够利索。 按照他们平时的办事儿速度,估计此刻也已经把事情给办好了。他得赶紧回去看看。 说回去就回去,等回去的时候,让人意外的是,他的手下竟然全部都回到了府上,并且还都站作一排,一副心虚模样。 看到此情此景,云璟尧心下一沉,便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回王爷,我们派去的人,都被……被人给拦了下来。” 听得此言,云璟尧面色一沉,问道:“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那人听了这话,立马双手抱拳,沉默了下来。在他沉默的同时,旁边的人接过话茬,纠结道:“看起来……似乎是皇上的人。” 皇上的人?云璟尧皱了皱眉。 这下皇上绝对是铁了心的要治洛云山庄的罪了。想到这里,云璟尧泯了泯唇,冷声道:“既然皇上不肯听徐大人做了什么,铁了心车要与洛云山庄作对,那就让徐大人的罪名彻底变成板上钉钉之事,从而让皇上以徐大人为切入点的切入无从下手。” 听了这话,那人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王爷想到了什么对策?” “徐大人为官多年,手中走私的货物早已不计其数,要想击垮他,随便一点都行。只要让满城的人都知道他做过什么事情,以后的事儿便也就好说了。” 如果徐大人自己都是贪污和纵容走私的人,那从他手里查到的走私之人,又有什么真真假假可分?如果真要计较,之前那些走私货物的人的名单上的人势必也要被揪出来。这些人当中不乏位高权重之人,不但徐大人开罪不起,就连皇上要动他们,也必须得考虑考虑自己到底能不能有这个能力动。 外加如今正处于内忧外患的紧要关头,皇上绝对不会冒着个险。 如此以来,洛云山庄的燃眉之急,便必定能够解成。 与此同时,苏沐瑾那里,她刚伸了个懒腰,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骂她。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了道敲门声,听着敲门的声音,苏沐瑾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便快步走过去开了门。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两个团子一样的小孩儿便闪身进了门。 苏沐瑾低下头,看着只有自己腰高的苏小萌与云若宸宸,微微惊了一惊。她的脸色压在这时瞬间垮了下来:“谁让你们回来的?” 苏小萌听了这话,脸上的喜悦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砸吧着嘴,一脸忐忑的道:“娘亲……这次真不是我们两个人擅作主张来的,我们来这里,是有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能重要到需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来洛云山庄的?虽然如今的皇上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而她也没必要再躲躲藏藏的了,只是,他们还小,外面又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人,绝对会想方设法的拿捏住她的软肋…… “是我让他们来的。” 说话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外面走了进来。老头神情凝重,看起来,似乎十分严肃的样子。 而一看到他,苏沐瑾微微有些意外,她惊讶道:“谷神医?你怎么会在这里?” 谷神医是坐镇在灵峡谷的神医,曾经在医术上面指点过她不少,给过她很多帮助,她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见面。 谷神医罢了罢手,一进门就像是进自己家门一样随随便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声,“别提了,最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到处都是跑来灵峡谷求医问药的,我觉得烦,更怕被人发现灵峡谷里藏的这两个娃娃,就过来了。” 第三百零九章:他们来了 哈?那么多人去灵峡谷求医问药?苏沐瑾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呢?灵峡谷外面有毒障,就算有人真的想去求医问药,没点儿本事也根本没法儿过去吧? 想到这里,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她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了,让两个孩子住在这里也没什么。破罐子破摔。 这般想着,苏沐瑾回身走到桌边,随便找了把凳子坐下来,问道:“你们来这里,路上有被人看到吗?” “那谁知道?”老头一翘二郎腿,掂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路上的人海了去了,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谁知道哪个是哪个?” 说到这里,他又轻轻叹了一声:“你就是这么招待你的好朋友的?算起来我可是你半个师父呢,好酒好菜有没有?快!老头我一路奔波,两顿都没吃了。” 面对老头的无礼要求,苏沐瑾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老头平日里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出山,此刻出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苏沐瑾起身,道:“老头,我不管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但是,前提是千万不要牵扯到我的两个孩子,知道了吗?” “你说的不是屁话吗?”老头一拍桌子:“我来这里只是因为突然有了我孙子的消息,所以才跑来京城找孙子的,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如果你真的介意,那老头我不住山庄也可以。” “行啊。”苏沐瑾丝毫没有犹豫,直接道:“你去啊。” 听了这话,刚要出门的老头脚步一顿,见苏沐瑾的确没有丝毫要留他的意思,便折身回来,厚着脸皮重新坐了回去。 老头喝了一杯茶:“你让我出去我还偏不出去,我就在这儿住下了。” 看着老头的反应,苏沐瑾没有任何意外。便就走了出门。与此同时,与她已经有两天没有见面的两小只便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 看着两小只,苏沐瑾本来满布阴霾的心里突然点起了一道光,这道光使得她的心房暖暖的。她撑起一抹笑容,问道:“这两天你们在爷爷那里,有没有听话?” 苏小萌扯着苏沐瑾的衣服,用撒娇的语气道:“娘亲,我们可听话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露出了一脸难色:“娘亲,方才那老头绝对是在骗你,他才没有什么孙子呢。” “哦?”苏沐瑾瞬间来了兴趣。 她看了眼身后,发现老头正在背后盯着她们。为了不被发现,她便立马带着苏小萌跟云若宸快步往一边走了过去。 等到彻底远离了老头的视线之后,苏沐瑾停下来,才问道:“怎么了?她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有人给他送了一封信,我跟哥哥偷偷看了一点儿,好像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老头孤独终身,她可从来没有从他嘴里听说过什么女人的名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有这么大的能力把他给请出山来?思及此,苏沐瑾便问道:“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听了这话,苏小萌摇了摇头:“我们没有看完信就被爷爷揪住了,所以暂时还不知道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这样啊。”好奇心戛然而止,苏沐瑾心里有些后悔。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行,反正以后肯定会知道。我去让人给你们做吃的,你们先待在山庄里面,千万不要出去,知道了吗?” 苏小萌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好,一定。” 送走了两小只之后,苏沐瑾的脸再次垮了下来。接下来需要她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得出一趟门,看看七皇子帮自己处理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说去就去,但是等她刚刚要出门的时候,却先一步被人给拦住了。看着拦住自己的人,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回庄主,徐大人……徐大人…” 看着二人吞吞吐吐的模样,苏沐瑾好奇的道:“怎么了吗?” “回庄主,徐大人他翻台了,现在外面都是骂他的人,说他弄虚作假、刚愎自用,以及大家本来就不相信我们洛云山庄会做那种事情,现在舆论一边倒,我们洛云山庄……有救了。” 哈?苏沐瑾有些意外,没想到七皇子办事儿竟然效率会这么的高,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徐大人就已经翻台了。 连日来压在苏沐瑾头上的这座大山便也在这时总算碎了下来,苏沐瑾松了口气。心里突然没有负担了之后,苏沐瑾双手叉腰,甚至有些想笑。 但是,还没等她笑出来,那两位的其中一位又结结巴巴的道:“那什么,庄主,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情?你们说?” “我们俩从外面回来,听到路上有人说,说明珠进宫,皇上跟明珠商量和亲的事情,明珠非要跟王爷和亲,皇上听了之后勃然大怒,明珠突然就把自己怀孕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本来想要高兴一下的心在这时候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她泯了泯唇,问道:“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回的?” 听了这话,那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无奈的道:“听说,听说明珠早跟摄政王……那什么,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孩子是摄政王的,属下告退!” 说完,他们便逃也似的跑到了一边。 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沐瑾回过来神儿,心情复杂无比。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云璟尧跟明珠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苏沐瑾无奈的叹了一声,就出了门。不管怎么说,反正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他们之间也已经断了。 等等,不对,苏沐瑾顿住脚步,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和七皇子之间做了约定,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想办法让云璟尧在她跟明珠之间做出选择。 第三百一十章:公然碰瓷 就在这时,苏沐瑾一抬眼,就看到一辆马车往这里行了过来。看着马车,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下一刻,马车便就在山庄前面停了下来。苏沐瑾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车上的人从里面出来。等人出来之后,苏沐瑾不由挑了挑眉,冷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对面的人有下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到苏沐瑾跟前儿,以一副胜利者的姿势道:“自然是来跟你炫耀一下我的喜悦了,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吗?” “不想。”苏沐瑾对明珠的厌恶全部表现在脸上,一点儿都没有隐瞒。 而看着苏沐瑾的表情,明珠竟然破天荒的平静,平静到苏沐瑾甚至都以为她变了性。不过,到底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在她说“不想”这两个字儿的下一刻,明珠双手环胸,用带着嘲讽的语气道:“苏沐瑾,你输了,现在王爷只是我一个人的了。我来这里,第一件事,是想向你这个失败者分享一下我胜利者的喜悦。” 哈? 感情这种事情有什么输赢可分的?不7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了吗?苏沐瑾回转过身,看也不看明珠,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边走边道:“如果你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跟我一些有的没的的话,那我只能跟你说,我时间有限,没功夫跟你瞎扯。” “你给我站住!”明珠一下子喊住了苏沐瑾,咬牙道:“苏沐瑾,你知不知道,我平时最讨厌的,便就是你这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算了,”明珠双手环胸,十分不屑的道:“你自命清高就自命清高,也没人能管得了你。” 紧接着,苏沐瑾回过来半个身子,道:“说完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恕不远送,来人啊,关门,送客。” 今天真不知道是倒了多大的霉,一出门儿就碰见了这么一个不吉利的玩意儿。这般想着,苏沐瑾故作轻松的伸了个懒腰,便就重新回了山庄。 还是等这个疯女人离开之后,她再出去吧。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明珠的声音:“苏沐瑾,我今天没空来跟你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我要两个孩子,他们在你山庄这里,我都知道。” 听得此言,苏沐瑾顿住脚步,久久没有言语。 见苏沐瑾不说话,明珠以为她怕了,便十分嘚瑟的道:“不管怎样,孩子都流淌着王爷的血脉,不能到别的地方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挡道,我也会把他们给带回去!” “呵呵。” 回了明珠这句话之后,苏沐瑾回过来身,看向明珠的眼神儿充满了不屑:“你算什么东西?跟我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在哪里更与你何干?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废话少说!”明珠冷哼一声,底气十足的道:“这可是王爷让我来的,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来人,进山庄,把那两个……” 她话还没说完,便就看到苏沐瑾突然走了过来,在苏沐瑾走过来的那一刹那,不知道为什么,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便在那一瞬间直接烟消云散了,她愣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沐瑾走过来。 “啪!” 一巴掌过来,明珠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想到苏沐瑾竟然会给自己巴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咬了咬牙,想要动手,但出于诸多顾虑,她还是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她恨声道:“苏沐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听了这话,苏沐瑾也是笑了,她讽刺的问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你!今天就算你打我,我也必须把他们带走,你打,打啊。” 说完了这句话,明珠灵机一动,故意凑过去,十分挑衅的对苏沐瑾道:“离开了王府,你连做母亲的机会都没有,别挣扎了,从今以后,我才是他们的长母,而你,你什么都不是!” 苏沐瑾咬了咬牙,就要再给明珠一巴掌,千钧一发之际,苏沐瑾的身后突然传来了道暴喝声:“住手!” 她动作一顿,回头看去,就看到老头正火急火燎的往这里赶过来。他腿脚不是太好,由于跑得急,动作十分怪异,而看着他那么辛苦的样子,苏沐瑾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儿。不知不觉间,她便把手收了回去。 但是就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明珠却突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难看的道:“苏沐瑾,你好狠毒的心,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羞辱于我……” 说到这里,明珠突然面目狰狞、十分痛苦的道:“我好难受,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守在旁边的丫鬟见状,其中几位立马蹲下去查探明珠的情况,而其中一位暴脾气的丫鬟直接不由分说的走到苏沐瑾跟前儿,上去就要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不过,还没等她招呼上来,苏沐瑾便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力气很大,大到几乎快要把那位丫鬟的手腕给捏碎。 苏沐瑾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道:“要撒泼最少也要有个度,在我洛云山庄的地盘儿上碰瓷儿,我只能说,你们来错地方了。” 听了这话,那丫鬟喝道:“放肆!竟敢对我们女皇不敬!今天你就是天皇老子,我也要扒了你一层皮。” 苏沐瑾听了这话,竟然忍不住笑出来了声儿,她道:“女皇?天皇老子?在宋国说这些话?真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儿呢?说这种话自己不会觉得害臊吗?” 说完,苏沐瑾一把松开拽着她的手,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到了地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装模作样的一群人,十分不屑的道:“虽然你们突然到我庄上来撒泼,真挺让人烦躁的,不过还是谢谢你们给我提供了这一出好戏。当然,既然是戏,演了过过瘾也就罢了,没必要演过了。” 顿了顿,她看向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的明珠,毫不留情的道:“真要把事情闹大了,你假怀孕的事情,我可不确定到底会不会说出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如何是好 听了这话,明珠惊了一惊,没有想到苏沐瑾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信的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是在……?” 听了这话,苏沐瑾摊了摊手,问道:“不然呢?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那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看看你到底是真的假的?” 明珠脸上一阵儿青一阵儿白,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旁边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个个都是人精,绝对不会不知道方才苏沐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自己假怀孕的事情爆了出去,犯得可是欺君之罪,是要被杀头的。虽然她是新月国的女王,即便是犯了错,都还没有到那种被杀头的地步,但是,她跟皇上之间绝对会产生不可控的隔阂。 思及此,明珠再看苏沐瑾的时候,眼神之中便也忍不住多了几分忌惮的神色。她后退一步,强笑道:“那两个孩子,暂时在你这里也行,反正本来这一趟也就不应该我来,等下次吧,我先走了。” 苏沐瑾冷笑一声,回道:“慢走不送。” 送走了明珠,苏沐瑾便立马出门,去找了七皇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的太急了,甚至忘了易容。 因为怕被认出来,她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身边儿并没有带什么人。路上,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一个人总觉得一个人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于是,苏沐瑾便匆匆在路边儿随手买了顶帽子,等买完帽子之后,苏沐瑾戴上帽子,便就快马加鞭往承恩寺的方向赶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她就已经到了承恩寺的山下,看着巍巍高山,苏沐瑾知道接下来不能骑马,必须步行上山,便就把马放在了旁边的一处驿站之中。 等她进了山林一会儿之后,她便突然顿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她看了看四周,四下里静寂得可怕,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平常这个时候,至少也应该有虫鸟的叫声才对。 下一刻,旁边的树林之中就突然传来了道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听着这道声音,苏沐瑾猛然转过头,往那里看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树林之中竟然藏了不少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见苏沐瑾发现了他们,便也就没有再作隐瞒,纷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等到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苏沐瑾心道不妙,便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山上跑了过去。这里离承恩寺还有一段距离,能不能在这段期间内跑到承恩寺,得到七皇子的庇护,都还是未知数。 这般想着,苏沐瑾还没跑两步,便就停了下来。原因无他,她被人包围了。看着将她围得密不透风的黑衣人,她咽了口气,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今天还真的是大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惨的时候。 对面的黑衣人听了她的话,一句话都你说,便就朝苏沐瑾杀了过去。他们动作敏捷迅速,明显训练有素、有备而来。 苏沐瑾走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所以也根本就没带防备的东西,她咬了咬牙,只能空手接白刃,勉强闪身把对方的刀给夺了过来。 在她将别人的刀夺到手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总算勉勉强强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底气。不管怎样,手里有刀就行,至少还能够接下来他们几招,不至于死的太惨。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对面突然来了不少人。这些人一来,便以最快的速度奔着那些黑衣人杀了过去。 比起黑衣人,他们的招数明显要比那些黑衣人更加厉害,苏沐瑾甚至都没有反手的机会,对手便就已经被先一步干掉了。 看着这群训练有素的、穿的像是普通老百姓一样衣服的人,苏沐瑾愣了一下,之后便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说在来的路上她怎么会觉得好像被人盯上了一样,却原来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还真的是有人在跟着她。 但是,这些跟着她的人,到底是敌是友?想到这里,苏沐瑾退到一边,去看那些前来帮她解围的人,她能明显感觉得到这群人并没有杀意。 想到这里,苏沐瑾紧绷着的心不由松了下来。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想也不想,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山上跑了过去。 不管怎样,等到了七皇子那里,不管对方是敌是友,都没办法再动她分毫了。 幸运的是,那些想要杀她的黑衣人还真的就没有再追上来。苏沐瑾跑到承恩寺的时候,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承恩寺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位和尚从外面走出来,在看到苏沐瑾之后,便十分客气的行了一礼。紧接着,那和尚道:“施主,请进。” 苏沐瑾有些意外,这和尚好像早就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一样。难道……山下那些乔装打扮跟踪她并且保护她的人,是七皇子派的不成? 就这样,苏沐瑾便就抱着自己忐忑又不安的心进了寺庙之中。 在她走进寺庙的下一刻,她身后的寺庙的门“吱呀”一声,便就关了上去。苏沐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着的大门,不由泯了泯唇。 明明才是正午时分,寺庙却出奇的安静。就好像是没有人一样。苏沐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七皇子的住处。 让苏沐瑾感到意外的是,她上次看到七皇子他是在自己的院落里面种向日葵,这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也还是在种向日葵。只不过种的向日葵的面积从之前的一小片阔大了几倍而已。 七皇子听到脚步声,手中的动作便也在这时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苏沐瑾,十分平静的道:“方才你在上下遇袭了?” 苏沐瑾点了点头,反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第三百一十二章:途中遇刺 七皇子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这整个山头都是我的,山上山下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能不知道吗?” “所以,”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问道:“所以方才山下那些救我的人,是你的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沐瑾的内心无比复杂。如果这一次救她的人也是七皇子,那她以后欠他的人情岂不是就更多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瞬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而就在这时,七皇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边拍边道:“如果救你的人真的是我的人,他们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回来向我汇报了。” “什么意思?” 苏沐瑾有些意外,感情方才救她的人并不是七皇子?那到底是谁?她除了七皇子之外,其他地方也没有太熟的人了啊? 倒不是说她跟七皇子有多么的熟悉,只不过,苏沐瑾觉得,会肯暗中保护她的人除了七皇子这种有求于她的,应该就不会再有别的人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突然想起来了件事儿,她皱了下眉头,问道:“所以,你知道我会在山脚下遇袭?” 方才他说这整个山头都是他的,山上上下出了什么事儿他都会知道,刚才山下埋伏了那么多的人,他绝对知道。 而七皇子也没有否认,直接点了下头,理所当然的道:“我自然知道。” “知道?那你为何不下山救我?”虽然知道七皇子并没有下山救她的必要,但是在听到他知道她会碰到危险,却仍旧不打算救她的话之后,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儿不舒服。 他不救她,如果没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恐怕今天她就要彻底命丧于此了。 七皇子摊了摊手:“我也说了,山上山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知道会有人来救你,便就没有派人去啊。” 看他把话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苏沐瑾的脸便不由自主的黑了一下,她沉声道:“既然这样,那你知不知道,今天救我的到底是谁?” 七皇子听了这话,并没有立刻就回答,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声道:“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苏沐瑾犹豫了下,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今天来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改口道:“洛云山庄的危机已经解除了,真是多谢你了。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也来了……” 她抬眸看向七皇子,神情有些凝重的道:“明珠马上就要跟云璟尧完婚了,你的计划呢?再这样下去,恐怕就晚了吧?” “不急。” 七皇子勾了勾唇,“今日这趟山,我与你一道下去,下去之后,我们一道进宫。” “一道进宫?你疯了?!”苏沐瑾瞪大眼睛,一脸怪异的看着七皇子。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猜对过一次。 这般想着,她无奈的叹了一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七皇子一脸淡定,胸有成竹的道:“只要云璟尧还是在意着你的就行。” “在意我?”苏沐瑾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云璟尧心里要是真的在意她,便也就不会那样对待她。 更何况,为了能够跟明珠在一起,他连假怀孕的药都给明珠准备了。如果不是因为熟知他的用药的路数,她也不至于猜得出来明珠有喜了。 看着苏沐瑾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七皇子挑了挑眉:“你是到底对自己多么没有信心?另外,”他泯了泯唇,对苏沐瑾道:“所以说,难道你对刚才山下那些人的来路一点儿都不清楚吗?” 苏沐瑾听了这话,摇了摇头。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她都未必知道,更何况是那些突然像雨后春笋冒出来的人。 不对劲,七皇子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问她这种问题?更何况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他还特意提了一嘴云璟尧。思及此,苏沐瑾将信将疑的道:“我想起来了,你的意思是说……派人跟踪我,乃至保护我的人,是云璟尧的人?” “对。” 哈?这什么鬼?云璟尧?不可能吧?苏沐瑾一脸不相信的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七皇子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到一边的石凳那里坐了下去,他坐的极为随意,一点儿平时的架子都没有。 他道:“还记得你前几天,让我出面摆平徐大人的事情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犹豫了下,没有否认:“记得,怎么了吗?” “那件事情,其实不是我做的,严格来说,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动手,有些人就已经先下手为强了。而那个下手的人,应该就是云璟尧。” “哈?我没听错吧?等等,七皇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云璟尧帮我?如果他心里真的还有我,他还至于去找别的女人吗?” “那如果我说,他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把柄,捏在明珠的手上不能让你知道,才特意那样对你的呢?” 听了这话之后,明珠皱了下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举止应该怎么回答七皇子的话。因为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彻底开始晕了。 她一屁股坐到七皇子旁边石凳上的桌子那里,十分不确信的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告诉我,到底能是什么样的把柄,以至于他会对我那么的冷漠无情?” 听了这话,七皇子轻轻皱了下眉头,有些好笑的问苏沐瑾:“如果我知道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此刻还会站在这里,用这种身份来跟你说话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反正,就算他真的在意我,如今的他,也马上就要娶别的女人了。” “我看未必,”说到这里,云璟尧反问苏沐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在云璟尧那里,到底属于什么样的位置吗?” 第三百一十三章:进宫面圣 想知道不想知道重要吗? 苏沐瑾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反问道:“所以呢?我们几时去皇宫?去了皇宫之后应该要说什么?这些我们之间难道不需要事先准备一下?” 听了这话,七皇子稍微松了口气,听她这意思,应该是同意了要跟他站在同一条线上了。这般想着,七皇子温声道:“夫人放心,一切的事情,你都不用做,都交给我来就好。至于几时进宫,如果夫人现在就想下山,当然现在下山也行。”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看着七皇子一脸面色不该的样子,她忍不住撇了撇嘴,道:“注意用词,兄弟,我不是你的夫人。” “是不是我的夫人,等进了宫之后,不就都知道了吗?”七皇子轻轻笑一下。 看他这般神情,苏沐瑾的心里竟然没来由的生起了一抹反感。她摇了摇头,叹声道:“反正,不管怎么说,就这样吧。” 答应了别人的事儿,没有不说到做不到的道理。苏沐瑾一刻呢不想再在山上多待,便就让七皇子带着自己下了山。 从承恩寺下来的时候,苏沐瑾看着自己遇刺的地方,那里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一具尸体都寻不见。如果不是因为地上还有一点血在那里,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苏沐瑾突然问七皇子,“这里的尸体,你的人处理的吗?” “我的人处理得?”七皇子有些意外,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难不成在你的心里,我的地位甚至超过了云璟尧吗?” “去去去,哪里凉快就哪里待着去。”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从山上下来,已经是下午了,他们一进京城,便立刻马不停蹄的往皇宫之中赶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苏沐瑾便就跟着七皇子进了皇宫。在进皇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慌乱。 平时进皇宫的时候,她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生出来这种想法。 也许因为是七皇子要进宫见皇上的缘故,不过片刻时间,他便就轻而易举的见了皇上。等看到了皇上,七皇子便立马跪了下去。 七皇子这说跪下就跪下的态度,还别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快。既然他都已经跪下来了,那她也没有不下跪理由,于是乎,她便也跟着七皇子跪了下去。 皇上见状,本来打算兴师问罪的话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立马走过去,匆匆将七皇子扶起来,叹声道:“皇弟,你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进宫来看朕了。” 听了这话,旁边的苏沐瑾竟然不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皇上这话的意思,无非是在说,七皇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竟然能为了她来跑这一趟。 而旁边的七皇子或许是因为这种话听多了,因而在皇上这么说话的时候,他竟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不自在,反而还十分从容自若的道:“前几日没能进宫来探望皇上,实在是皇弟的不是,今日皇弟来此,是因为有要事相商。” “要事?”皇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沐瑾,心情便也在这时立刻变得不好了起来。他沉着脸,冷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我有话,比如,”绕是已经对皇上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在想到将要说出口的话,以及待会儿云璟尧要做的反应之后,他便忍不住咽了口气:“皇上,我想请您赐婚!” “赐婚?”一股无名火瞬间在这时窜上来,皇上不由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咬牙道:“所以,你想要朕赐什么婚?你不是铁了心的要出家了么?” “出家也要考虑皇上的安危,出于对皇上的安危着想,皇弟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什么意思?”这句话几乎是苏沐瑾跟皇上一块儿说出来的。他们对视了一眼,对视完了之后,皇上收回目光,问道:“你说,你娶亲到底能为朕带来什么好处?” “回皇上的话,我旁边的这位,是摄政王最心爱的女人,如果我把要娶亲的消息散布出去,您觉得,云璟尧会怎么做?” “天真。”皇上板着脸:“你觉得他云璟尧在朝廷之中叱咤风云了这么多年,会仍旧轻重缓急不分吗?” 听得此言,七皇子又道:“云璟尧不会,那是之前的事儿,您知道他为了这个女人做了什么,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做了什么,你说。”他倒要看看,这七皇子还能为自己想要娶别人的心思找多少借口出来。 七皇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重的道:“在您保护之下的徐大人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做这件事的人正是云璟尧,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苏沐瑾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你来我往,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丝毫不顾及她有没有在场,说话的语气甚至都没有把她当成是个人看,心里立马觉得不爽极了。 虽然她觉得不爽,但很明显,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皇上道:“你是说,在背后里下手与朕作对的人,是云璟尧?” 七皇子点了点头,道:“正是。” “岂有此理!” 皇上咬了咬牙,“他云璟尧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戏弄于朕!他还没有跟新月国的那个贱人完婚呢,就敢这么对待朕了,如果真让他娶了那个女人,他岂不是还要反了天了?!” “这……这谁知道呢?”七皇子十分牵强的笑了笑,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抢了朕的女人,你娶他的女人,是在为朕报仇?”皇上问道。 这…… 七皇子跟苏沐瑾有些意外。尤其是苏沐瑾,她跟这个皇上见面总共没有几次,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一个皇上,会是这么愚蠢的存在。 感情他们说了这么多,皇上还是没有get到他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报个鬼的仇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如何自处 此时此刻,七皇子与苏沐瑾对视了一眼。对视之后,他收回目光,十分认真的对皇上道:“我想让云璟尧在这个女人和明珠之间做出个选择,如果云璟尧选择了这个女人,您大可以在娶亲之时来个偷梁换柱,待得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岂非两全其美?” 皇上阴沉着脸,神情也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他咬了咬牙,沉声道:“若是云璟尧不要这个女人呢?” 七皇子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如果云璟尧不要这个女人,就只能让事情该怎么发展便就怎么发展了,不过,皇弟倒是觉得有些事争取总比不争取来得好。” “荒唐!放肆!” 此时此刻,皇上突然冷冷的看着七皇子,脸上写满了愤怒。从他提出来这个荒诞无稽的建议开始,他忍他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他咬了咬牙,恨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你把朕当成是什么人了?假君子?还是真小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着,听着他颤抖的声音,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便看向了七皇子。此时皇上已经动怒,如果再说下去,无异于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关联就看这个七皇子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就听七皇子回道:“皇上,千万莫要怪皇弟说话无礼,事关日后您能否掌权的事情,不管您让不让皇弟说,皇弟都必须要说下去。” “这不是真小人和假君子的事儿,如果事儿成了,真小人又如何?假君子又如何?只要天下大势还在您的手中,一切便就都还好说。如果这事儿不成,皇上也大可放心,皇弟定然会想办法让云璟尧娶不成明珠。” “什么办法?”皇上问道。尽管他嘴上没说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此刻的他的确动摇了,如果能够将明珠掌握到自己手中,他的手上便也就等同于无形之中多了一把利器。 七皇子泯了泯唇,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沐瑾:“未免夜长梦多,此事不可让太多人知道,皇上,只要您能信皇弟这一次,皇弟保证会让你抱得美人归。” “所以,”皇上看向苏沐瑾,不悦的皱了下眉头,问道:“为什么非得是你来娶这个女人?” “因为,摄政王知道,皇弟是您身边儿极其重要的人,只有您准许了皇弟来做这个坏人,摄政王才能知道您的意思,从而不敢轻慢,只能自己来救这个女人。” 被七皇子一口一个“这个女人”叫着,苏沐瑾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太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总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听七皇子这意思,似乎是想把她给变成一枚让云璟尧失势的棋子?但问题是,他就这么大胆的把这种话公然说出来,难道里就不害怕她是来卧底的吗? 而在这时,皇上微不可查得点了点头,似乎也已经认同了七皇子的话。在皇上点头的那一瞬间,七皇子也很会做下坡驴,他立马将双手撑到地上,冲皇上磕了个头,“多谢皇上恩准!” “唉。” 回答七皇子的,不是皇上的“平身”,而是他的一句悄无声息的叹气声,听着这道几乎悄无声息的声音,七皇子抬起头来,看向皇上。 他的眼睛很亮,皇上甚至都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转过身,往一边的书架走了过去,边走边问:“所以,你的心里难道对旁边的女人就一点儿想法吗?” 下一刻,皇上立马补了一句,“你可不要跟朕说全部都是为了朕,朕不听你这客套话,朕要听你说你的真心话。” “这………”没等七皇子开口说话,旁边的苏沐瑾都替七皇子觉得尴尬,如果他的心里要真的有她,也根本不至于会利用她做这种事情,要他说真心话,可能吗?她就看他待会儿说违心的话的时候到底心虚不心虚。 “回皇上,我的确就像是您想的那样,心里可能真的是有一点儿中意这个女人,但是,在她和皇上之间,我还是决定选择为皇上着想。” “因为,我与皇上相识几十载,关系早就已经远不能够用兄弟来形容,我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我与皇上之间的关系?” 听了这话,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所以这么说,你的意思是你虽然喜欢她,但是比起她,你更看重与朕的关系?” “不,”七皇子摇了摇头,纠正道:“是感情,我与皇上您之间岂能用关系来衡量?” 苏沐瑾在旁边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甚至都察觉到了粉红泡泡在出现。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七皇子为了能够说服皇上,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都直接把她给贬得一文不值了。 而就在这时,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反正,朕且勉强信你一次吧。” 听得此言,七皇子几乎喜极而泣。不过,在他喜极而泣的同时,他又突然想起来了件事儿:“皇上,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能让越多人知道才行,不然没人知道,我怕……” 皇上点了点头:“朕这就昭告天下,说你要娶这位……夫人了。不过,你最好还是能去云璟尧得府上去要一下人为好,虽然这位只是云璟尧的一房妾室,却也绝对不能够这么草率的对待。至少得让他意识到危机感才行。” 苏沐瑾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便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件被明码标价的玩具一样,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但是,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摆平了皇上。在摆平了皇上之后,苏沐瑾便就跟着七皇子离开了那里。 从皇宫之中出来之后,苏沐瑾一脸不悦,道:“本来我不知道你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认为云璟尧一定会选择我,但是,就在刚刚看到你跟皇上的对话之后,我便觉得我好像知道了。” “是吗?你知道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物是人非 七皇子挑了挑眉,问道:“你知道什么了?不防说出来,让我听听?” 听了这话,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她双手环胸,一脸笃定的道:“我敢打赌,你跟皇上都是黄金单身汉,一辈子都没碰过女人。” 听了这话之后,七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不少。黄金单身汉的意思是什么,虽然他并不知道,但是“一辈子没碰过女人”这几个字儿,他还是懂的。 很明显,苏沐瑾说的话并没有错。因为一心都扑在事业上,他的确没有碰过女人。至于皇上到底为什么没有碰过女人……这他就不得而知了。 苏沐瑾观察着七皇子的表情,不由满意的笑了笑,用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语气道:“有人告诉过你们,你们在聊女人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懂得尊重女性吗?” 七皇子听了这话,十分诚恳的摇了摇头,道:“没有。” 同时,他也听明白了苏沐瑾的话,便忍不住笑了一下,无奈的道:“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我在女人这方面的造诣的确不深,并且,你是第一个。” 她是第一个?苏沐瑾抽了抽嘴角,她可真是“幸运”得很,一上来就踩到了狗屎运。这般想着,苏沐瑾道:“皇宫也已经进过了,接下来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便就先回去了?” “等等。” 苏沐瑾刚刚说了自己要回去的话,下一刻,七皇子便就拦住了她。他轻轻叹了一声,道:“你忘了方才在皇宫里的时候,跟皇上说的话了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的心不由慢了一拍,他突然想起来,方才皇上确实说了要让他们去云璟尧那里,当面把她给要回来。 只是,苏沐瑾泯了泯唇,“我看不用了把?如果让我亲自去的话,最后云璟尧肯定以为是我这么想的,所以就不勉强我了呢?” 她会说这种话,只是因为单纯的不想去见云璟尧而已,要知道的是,去见云璟尧之后,跟他说这种话,只会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的感受一样。她当然不会想让云璟尧产生这种错觉。 “不行。”七皇子想也不想,便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苏沐瑾,“这种事情,光是我自个儿说有什么用?如果没有你,我说的话又能有什么用?” “别了。”要成亲这种事情迟早都会传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就算云璟尧不想知道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告诉了又有什么用? 这般想着,苏沐瑾双手环胸:“当初我可只答应了配合你一件事儿,没说要跟你一起去见云璟尧,你要实在想去,便就自个儿去吧,我反正是没有那个舍命陪君子的时间,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便就先告辞咯?” 听得此言,七皇子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但气归气,他也不能真的拿苏沐瑾怎么样。他索性道:“你回去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到时候那位三郎回去,是否缺胳膊少腿儿,我可不能保证。毕竟,从一开始我不也和苏夫人一样,没有答应是否完璧归赵么?” “你!”苏沐瑾咬了咬牙,刚刚收回去的步子便在这时就又收了回来。不管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说的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差。 她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爽:“行,算你狠,走就走,不要以为老娘真的怕了,老娘好得很!” 一句话说完之后,苏沐瑾便就立马头也不回的往一边儿走了过去。云璟尧的王府她熟悉得很,走不远也就到了,她可不想再跟七皇子一道了,免得自己被气死。 然而,还没等她走两步,就在这时,七皇子便就喊住了她,“那什么,离摄政王府还有一段儿距离,你还是坐马车去吧。” “不了。” 让她坐马车?好继续跟她扯那些胡言乱语吗?他还真是做梦。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面走了过去,企图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甩掉七皇子一程。 然而,就在她往前面走的同时,七皇子却又突然发了话,他戏谑道:“如果你执意要自己一个人走,万一让皇上派人来跟踪我们的人看到了,并且误会了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停下步子,紧紧攥紧了拳头。如果说她真的能打人的话,她倒是不介意现在就上去给七皇子一个大耳刮子。 这人怕不是真的直男吧?什么话不好听就专门儿说什么。 片刻之后,上了马车,苏沐瑾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一声,“待会儿见了云璟尧,你打算怎么说?” 七皇子听得此言,不由勾了勾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泯了泯唇,淡声道:“还不知道呢,还是等待会儿看看云璟尧怎么说,然后我们再随机应变吧。” 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竟然觉得他的话十分的欠揍。 幸亏还没有等到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心情,马车就已经停在了摄政王府前面。看着摄政王府,苏沐瑾当下马车上的帘子,便就走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看着眼前的大门,苏沐瑾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没有想到再次回来这里,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身份回来。 而下一刻,七皇子慢悠悠的下了马车,便就对苏沐瑾道了一句:“走吧。” 听得此言,苏沐瑾泯了泯唇,便点了点头,勉强道:“你先。” 摄政王府的大门儿没关,那些守门的人一看是七皇子来了,便回去通报的通报,带路的带路,一时之间,场景好不热闹。 苏沐瑾跟在七皇子的身后,看着王府之中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没想到云璟尧竟然这么快就开始筹备跟明珠的婚礼了。 回想当初,云璟尧又何时给她办过这么隆重的婚礼?他们的婚礼,实在是简陋得很,以至于当初与现在的对比,她都甚至快要怀疑从始至终,云璟尧到底有没有对她上过心了。 “苏夫人?” 第三百一十六章:故地重游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苏沐瑾猛然回头看过去,便就看到了管家。在看到管家之后,因为好久没有见过面儿了,苏沐瑾的心里便也忍不住跟着短暂的窃喜了一下。 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笑对管家道:“管家,你……”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的管家便先她一步开了口,管家十分激动的道:“方才我远远儿的看着,只是觉得人像夫人,却没想到等我走过来看的时候,还真的就看到是夫人。夫人您怎么……” 说到这里,管家看向旁边的七皇子,一脸欲言又止模样。看管家这般,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没什么,王爷呢?听说王爷要娶亲,我特地来登门拜访一下,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方不方便见我一面?” “在的,在的。”一听苏沐瑾要见王爷,管家几乎双手双脚赞同,恨不能现在就直接把云璟尧给摆到苏沐瑾的跟前儿。 他连忙伸出一只手,用十分亲昵的语气对苏沐瑾道:“夫人请随我这边儿来。” 苏沐瑾点了点头,便就跟了上去。但是,走了一会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竟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她轻轻皱了下眉毛:“王爷在我…”她刚想说在她院子里住,但是话说到一半儿,她才突然想起来那里已经不属于她了,便牵强的笑了一下,道:“在……前面的院落里住?” “这倒不是。”管家怕苏沐瑾误会,连忙解释道:“夫人,您放心,王爷在您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根本就没有让其他的女人睡过自己的房间……” 考虑到七皇子还在这里,尽管管家很想再深入解释一下,但是还是没了下文。他怕说太多会透露太多的消息给七皇子。 而此时此刻,苏沐瑾却满脑子都是“呵呵”这两个字儿,云璟尧的确没有让女人睡过他自己的房间,但问题是,他让女人顶替掉了她的位置啊。这比让女人去他的房间睡觉性质更恶劣好吧? 思及此,苏沐瑾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叹声道:“王爷现在在干什么?我们这个时候来,没有打扰到他吧?” “没…没!怎么会?”管家牵强的笑了一下,便立马带着苏沐瑾进了院落。 等进去自己的原本住的院落之后,苏沐瑾看着院落之中的一景一物,心中百感交集。她泯了泯唇,没有说话,只沉默着跟在七皇子的身后。 下一刻,云璟尧听见院落之外的动静,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一抬眼,便就看到了七皇子。在看到七皇子的那一刹那,他轻轻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皇叔,”隔着不远的距离,七皇子双手抱拳,对着云璟尧行了一礼:“听闻您就快要大婚了,我刚好从皇宫里出来,便想着在回山之前是否能跟您见上一面,却没想到今天来的还真是时候。” 云璟尧听了这话,本来就皱着的眉头便不由皱的更狠了,他正要说话,但在看到苏沐瑾的那一瞬间,却不由顿了一顿。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对,她来干什么? 这般想着,云璟尧泯了泯唇,冷声道:“所以,七皇子这么着急赶着来见本王,有什么事儿?” 听了云璟尧说话的语气,对他了解到已经不能再了解的苏沐瑾不由咽了口气,她能感觉得到云璟尧在生气。 不知为何,他生气不生气明明已经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了,但是她的心里却还是会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她并不打算说些什么。她来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错误,所以,还是让七皇子来顶住他的杀手吧。 便在这时,七皇子回道:“是这样,最近,我与苏夫人一见如故,我们志同道合,甚是投缘,但是,我听说您虽然已经与苏夫人断绝了关系,却并没有写休书,所以,我来这里,是想麻烦您来写上一纸休书给苏夫人,如此……” “如此?怎么?”云璟尧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他冷冷的道:“什么意思?” 面对云璟尧的威压,七皇子面色不改:“我想娶苏夫人。” 听得此言,云璟尧泯了泯唇,没有回七皇子的话,而是看向了苏沐瑾。他走过去,每走一步,心情都百感交集。看着架势,这女人明显也是同意要跟七皇子走的,这才过了几天,她竟然就另寻新欢了? “使不得,使不得王爷。”管家看云璟尧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立马赶过来拦了他。他擦了擦额头上挂着的汗,心里一阵儿后怕。 云璟尧停下来,对苏沐瑾道:“你的意思呢?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苏沐瑾牵强的笑了一下,道:“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从始至终,但凡他多在意她一点儿,他们之间也断然不会发展到这样地步,只不过事已至此,再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也已经晚了。 “是吗?”云璟尧心里酸得不行,却还是用一副风淡云轻、满不在乎的表情道:“你想找谁就找谁,与本王无关。不就是休书吗?本王……” “使不得啊王爷!”管家看云璟尧真的要说不该说的话,便立马拼了命的拦住他:“王爷,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如果您真的说了这句话,可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啊。” “呵呵。”苏沐瑾也是笑了,他们之间明明早就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吧?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笑了一下,“王爷的意思是说可以写休书吧?那就写。” “不过其实我跟七皇子已经征得了皇上的同意,您写不写也没那么重要。只是我觉得做事儿必须得有始有终不是么?所以这休书,必须得写。” 征得了皇上的同意?什么意思?这个女人是真的要跟七皇子成婚?她是不是疯了?他拼了命的把她从危险当中推出去,她却又非要奋不顾身的自行闯进来,那他做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第三百一十七章:一纸休书 云璟尧走到苏沐瑾身边儿,咬牙道:“苏沐瑾,你可要想好了。” 苏沐瑾泯了泯唇,没有回云璟尧的话。但很明显,她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看了苏沐瑾片刻,云璟尧丝毫胆怯的神色都没有从苏沐瑾那里看出来,他的心里忽然生起来了抹失落。 云璟尧回过来身,受伤的收拾好自己失落的情绪,强行撑起一抹笑容,对苏沐瑾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就如你所愿。管家,拿纸笔来。” “使不得,使不得啊王爷。” 管家还要再作劝阻,却被云璟尧一个眼神儿吓得立马将之后要说的话吞了回去。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尴尬。 等了片刻,仍旧没见管家动身,云璟尧冷声道:“愣着作甚?腿不想要了可以事先通知本王,本王如你所愿。” 然而,管家还是不肯动。 在管家沉默之时,苏沐瑾上前一步,拍了拍管家的胳膊,沉声道:“管家,你还是去吧。事已至此,已无能够再挽回的余地。” “……” 就这样,管家离开了这里。 在管家离开之后,现场便再度陷入了尴尬之中,看着这里的人与物,苏沐瑾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些许凌乱的头发,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等着管家拿纸笔回来。七皇子跟云璟尧就站在她跟前儿,他们对视着,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丝杀气。 “王爷,不知您与新月国几时联姻?说不定到时候我也能够前来捧个场子。” 云璟尧看了眼旁边的苏沐瑾,用近乎是在报复的话回道:“初七。” 初七成婚吗?今日初五了,也就是说,云璟尧后天就要与明珠成婚了。难怪王府今天会这么张灯结彩的。 苏沐瑾有些意外,不过意外之后,她便就又觉得没什么了。云璟尧会这么早就跟明珠完婚,确实也情有可原。 就在这时,更让苏沐瑾意外的事儿出现了。只见七皇子突然掩唇,轻轻笑了一声,“皇叔,虽然咱们平时交集甚少,但我却从没想过您竟然会与我的想法这般心有灵犀,初七确实是个良辰吉日,我也正好打算要在初七迎娶沐瑾。” 沐瑾?苏沐瑾莫名听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嘴里吐出来,顿时觉得字儿不是那个字儿,名儿不是那个名儿,浑身都跟着难受。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七皇子故意的吧?来的时候也没听他说初七就要成婚啊? 如果不是早就答应了他,她这会儿就已经跟他翻脸了。她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不是跟云璟尧说这种事儿的时候,所以便决定先选择沉默。 这事儿还是等七皇子不在这里之后,由她单独来跟王爷讲的好。当然,看云璟尧这决绝的态度,她好像根本就不用告诉他这只是七皇子设的一个故意引他上钩的套。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在意她和要阻止的意图。 就在苏沐瑾愣神儿的当儿,她一抬眼,就对上了云璟尧的双眼。在与云璟尧对视的那一瞬间,苏沐瑾愣了片刻,道:“怎么了吗?” 她心下一紧,竟然生出来了一点儿期盼。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期盼个什么。 云璟尧板着脸,用一副极其冷静的神情对苏沐瑾道:“恭喜。” 听了这句话,苏沐瑾心上刚刚燃起的一抹希望瞬间被摔了个四分五裂,她裂开嘴,想回云璟尧一个笑容,却到底怎么也没能笑出来。 幸亏在她觉得尴尬、委屈的时候,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多了纸跟笔。不知是不是过渡紧张的缘故,苏沐瑾竟看到他手里的纸都被捏变形了。 看着被捏变形了的纸,苏沐瑾揉了揉眉心,就看管家将纸递给了云璟尧。云璟尧没有解,而是直接拿起笔,蘸了下墨水之后,便就要落笔写字儿。 苏沐瑾紧紧盯着他握笔的手,像是在盯一只随时都要出击将她撕的四分五裂的猛兽。本来没有多么沉重的心在这一刻竟出奇的像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教人难过。 下一刻,云璟尧落笔,便就写起来了字儿。他这一写,就像洪水被打开了闸一样,直到写完之前,片刻停顿犹豫都没有。 不过片刻时间,洋洋洒洒的字儿就这么被写了出来。苏沐瑾甚至还看到云璟尧为了使墨迹快一些干,极为随意的用手扇了扇纸。 他的一举一动都写满了对她的不在乎,一股无名火立马蹭蹭窜了上来,她咬了咬牙,一把将云璟尧手里的纸张给夺了过来,与此同时,她沉声道:“行了行了,就这吧。来这儿也已经没什么事儿了,我就先走了。” 一语罢,不等云璟尧回她些什么,她便就立刻跑的没了踪影。 旁边的七皇子看了眼云璟尧,不由勾了勾唇,对他行了一礼:“皇叔,既然如此,那我便就先告辞了?” 云璟尧双唇紧泯,勉强从牙缝中挤出来了个字儿:“嗯。” 从王府之中出来,看着宽广的大街,苏沐瑾一下觉得自己像极了一批脱了缰的野马,瞬间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到底在哪里了。 手里的休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就在刚刚,她被人给抛弃了。想到这里,她深深吸了口气,企图将自己负面的情绪都填埋身体之中。 就在这时,七皇子从身后走上前,与苏沐瑾并肩,温声道:“苏夫人,今天表现不错,看在你表现得这么好的份儿上,我觉得,三郎应该也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只不过……如果过两天出了什么岔子……” 苏沐瑾岂会不知道七皇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冷声道:“说完了?如果说完了就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我可没什么闲工夫跟你在这儿闲扯。”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什么意思? 七皇子正要问,却突然听身后有人道:“苏夫人,夫人请留步。” 听得此言,苏沐瑾与七皇子一道回过身,往身后看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都协商一致 出来的人是管家,管家三步并两步匆匆向苏沐瑾走过去,边走边道:“苏夫人,王爷想让您回去一趟。” 回去?干什么?听管家这意思,云璟尧似乎还是让她一个人回去。苏沐瑾有些意外,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七皇子,问道:“知道王爷为什么让我回去吗?” “说……说是…”说到这里,管家十分尴尬的笑了一下,道:“好像说是因为两个小主子的事情。” 听得此言,苏沐瑾眉头不悦的皱了一下。昨日明珠来找她要苏小萌跟云若宸,说是云璟尧指使的,她怎么能够忘了这么一茬儿? 这般想着,她笑了笑,便道:“是该进去一趟把话说明白。” 说着,她看了眼旁边的七皇子,道:“孩子是我跟云璟尧之间的恩怨,七皇子需要插手吗?” 很明显,她问七皇子“需不需要插手”的言外之意是并不希望他插手。而七皇子也不是傻子,他听出来了苏沐瑾的意思,便道:“如此也行,只是,婚约之事可是夫人与我一道进宫求的,反悔乃是欺君之罪……”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沐瑾便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了,谈个孩子的的归属权而已。况且我也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 七皇子笑了笑,“但愿吧。” 苏沐瑾道:“就这吧,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进去咯?” 不等七皇子回答,苏沐瑾便就转身进了摄政王府。等她再度踏进摄政王府之后,又突然有了一种跟之前截然相反的感受。 她吸了口气,便就进了王府。在进王府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竟然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片刻之后,再次见到云璟尧,苏沐瑾看了眼他,便双手环胸,沉声道:“说吧,你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云璟尧看她那般剑拔弩张,心下一沉,便不动声色的道了:“坐。” 下一刻,苏沐瑾看了眼身后,刚好有把凳子,于是,她便也就没有拒绝,故作从容的坐在了那里。 看她坐在,云璟尧道:“现在没有七皇子在,我想听听你对与他成亲的看法。” 她的看法? 苏沐瑾挑了挑眉,反问道:“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云璟尧点了点头:“一定程度上,或许也可以这么说。” 本来苏沐瑾觉得她跟七皇子之间的协议已经没有必要跟云璟尧说了,但是此刻既然云璟尧这么问了,她觉得她很有必要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云璟尧,“说实话,七皇子提出与我成亲的要求,其实是想让你在我与明珠之间做出选择。”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苏沐瑾自嘲的笑了笑:“我只知道,反正你是肯定不会选择我的,所以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听得此言,云璟尧泯了泯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犹豫了下之后,他问道:“那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选择?” “还用选吗?”苏沐瑾挑了挑眉,“如果都让孩子跟着你,你身边儿的那些豺狼虎豹十有八九会吃了他,我觉得吧,这不行的,不如跟着我,至少不会生活得那么尴尬。” 听了这话,云璟尧道:“你觉得你的这样些想法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苏沐瑾反问道。 “因为,我觉得不可能,你嫁给了七皇子之后,带着两个我的孩子?他们的将来怎么办?” 原来这人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想到了之后的事情。看来他是已经替她想好了未来的生活了。她摇了摇头,叹声道:“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你最好要好好弄明白,如果他们跟着你,才是对自己而言最最不好的选择。况且,凭七皇子的身份地位,至少我的两个孩子以后也不用争名夺利。” 这句话出口之后,苏沐瑾的内心有点儿心虚。七皇子是个十分有野心的人,以后怎么可能会那么安心安分守己。只不过,她之所以能这么说,只是因为知道七皇子只是为了试探云璟尧才求的婚,并不会真的娶她。 “我不管,”云璟尧黑着脸,心下一动,不自觉的把自己心里面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如果想要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是不行,除非你不嫁给七皇子,不然,你就必须得把他们交给本王。” 这事儿如果换成别人,估计根本就不会考虑女方会怎么想,如今他能为她让步到这种地步,也已经算是很仁至义尽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泯了泯唇,道:“如果是这样,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七皇子跟皇上说要娶我,也只是为了引你上钩而已,未必会真的娶我,所以,两个孩子就都归我了。” “另外,如果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着,苏沐瑾起身,就要离开这里。而就在这时,苏沐瑾本来以为云璟尧会喊住她,跟她说些什么,但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云璟尧却并没有喊住她。 直到出王府之后,苏沐瑾仍旧觉得不现实。 目送走了苏沐瑾,管家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对云璟尧道:“回王爷,夫人已经走了。” 听得此言,云璟尧点了点头,道:“好。” 虽然他表面上什么事儿都没有,但其实心里面乱得很,方才苏沐瑾说的话,他一直都放在心上。 苏沐瑾跟他说,说七皇子并不是真的要娶她,这种话在他这里,其实可笑得很。不但可笑,也压根儿就信不得。皇上说出来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收回去?如果不照做,岂不就成了欺君之罪? 这个七皇子,还真真是给他出了个世纪大难题。 这般想着,他抬起头,对管家道:“让我们的人在七皇子娶亲之前,想办法让他脱不开身,娶不成亲。” 不管怎样,他都不可能会让他的女人嫁给一个本来就不安全的人。与其嫁给七皇子,倒还不如跟他一起。 管家听了云璟尧的话,便抱了抱拳,沉声道:“老奴这就去办。” 第三百一十九章:深思熟虑 另一边,苏沐瑾回到山庄,越想越觉得方才云璟尧没有回答的回答让她觉得心里不安。她思前想后,心里总觉得云璟尧很有可能会做什么事儿出来。 她揉了揉眉心,细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云璟尧不来,七皇子不娶她,岂不是就成了欺君之罪?所以为了不欺君,万一他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要知道的是,他的手里还握着她的把柄,关键这些把柄还被七皇子拿捏的死死的,到时候就算她想反抗,恐怕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思及此,苏沐瑾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儿慌,所以,她不能什么事儿都信七皇子的,尤其七皇子本来就是一个不能相信的人。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定了决心,做好了釜底抽薪的准备。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便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往外面走了出去:“三当家呢?把三当家的叫过来。” 守在门外的人听了这话之后,便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去叫了三当家。 不消半晌时间,三当家的来了。他行色匆匆,一副风尘仆仆模样,一看就知道是特意赶过来的。 三当家一进门儿,就看到苏沐瑾正在打量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出来的有些急了,三当家立马整理了下衣服,咧嘴笑道:“庄主,您找我来什么事儿?”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略带试探性的话:“是不是三郎他……有消息了?” 苏沐瑾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是。” 她抬眼看了下窗外,问道:“话说回来,他现在在哪里你不是都知道吗?承恩寺,七皇子那里。我需要你想个办法,在后日到来之前,把三郎给救出来。” “去承…承恩寺救人?”三当家有些意外。他轻轻皱了下眉头,有些忐忑的问道:“这样应该不妥吧?承恩寺毕竟是个各方面都密不透风的地方,我们的人就算进去了,恐怕也没办法带个大活人出来啊?” 苏沐瑾一脸淡定,“你怕什么?七皇子娶亲之前必定会下山,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下山之后,山上正薄弱之时,去山上救人。” “这……” 见三当家的犹豫,苏沐瑾道:“怕什么?七皇子那边儿有我拖着,绝对不会让他的人将矛头对准你们的。” “庄主说的话,我们又怎么会有不听的意思。”三当家笑着挠了挠头,“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去山上把那三郎给救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在想为一个人牺牲掉一群人,到底值不值得。这本来就不是一件能够用来衡量的事。在明天没有到来之前,我们永远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唯一的选择就是走下去。只有一步步的往下走了,才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好。属下这就去办。”说完,三当家便就立马出了门。 目送三当家的出去,苏沐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桌子上面,那里正放着一纸休书,看着休书,苏沐瑾泯了泯唇,本来就紧锁着的眉头也在这时更加紧紧的咒作了一团。 休书上面没写多少个字儿,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云璟尧与苏沐瑾情尽于此,特提休书一封。”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字里行间却包含了太多东西。这些东西组成一幕幕画面在苏沐瑾的脑海之中倒映着,有那么一瞬间,苏沐瑾甚至恍惚了一阵儿,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没有认识过云璟尧的时候。甚至是回到了穿越之前。 而眼前亲身经历的这一切和她的恍惚比起来,则像极了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境。她就像是一个陷入沙漠太久太久的过客偶尔碰到了一汪清水那样,小心翼翼,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又怕自己永远都醒不过来。 回过来神儿,苏沐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就出了门。今日的山庄和往常一样几乎没什么分别。但不同的是,苏沐瑾在不远处的山庄上空看到了风筝。 看到风筝的那一刹那,苏沐瑾有些意外,因为那只风筝她认得,是之前在灵峡谷之时,她做给苏小萌的。 所以,这也就是说,苏小萌正在那里放风筝?思及此,苏沐瑾心下一动,便就走了过去。说来也是,虽然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极了镜花水月,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有孩子,有自己的人生,并且有一颗并不为此感到沮丧的心,这就足够了。 然而,当她绕过假山,看到放风筝的人之后,便不由惊了一惊。她走过去,那放风筝的人看见她来,便立马停下手中动作,对苏沐瑾道了一句:“庄主。” “苏小萌人呢?” “回庄主的话,”那位下人穿着的人道:“两位小少主跟王老一块儿出去了,说是去买糖葫芦吃,让小的在这里替他们放着风筝……” 哈?出去了?还是老头带出去的?他是不是疯了?她在出门儿之前可千叮咛万嘱咐过他不能把人给带出去,他倒好,一个带出去不行,偏偏还要把两个都给带出去。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那下人听了这话,便立马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伸了出来,十分委屈的道:“他们早上就走了,小人在这儿放了约摸两个时辰后的风筝了,实在是待不住了……” 话说到一半儿,那人便忍不住打了喷嚏。 看他打喷嚏,苏沐瑾罢了罢手:“你先下去吧。” “谢庄主!” 苏沐瑾将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心中气质是生气那么简单,这老头可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很,一下子走了四个时辰,这可让她怎么去找? 苏小萌他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等他回来之后,她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尽管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找人,不过,苏沐瑾还是决定出去找了人。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让他们被有心人抓去了,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三百二十章:不是爷爷 幸运的是,自己的手下办事儿都非常有效率,虽然人不并不好找,但他们却还是把人给找到了。 苏小萌跟云若宸正走在大街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苏沐瑾见状,便走过去,就喊住了他们。 最先回头的是苏小萌,她一回头,便立马从一群人中一眼就看到了苏沐瑾。下一刻,她咧嘴一笑,便非也似的朝着苏沐瑾飞扑了过去,边跑边道:“娘亲!” 苏沐瑾摇了摇头,走过去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人?爷爷呢?他去哪里了?” 听了这话,苏小萌摇了摇头,“爷爷刚刚还在这里,一眨眼就不见了,估计是跑到哪里去喝酒了吧。” “是吗?” 苏沐瑾的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早就知道那老头不靠谱,可她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不靠谱到这种地步。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就这么被他给放任在路边儿不管了。 思及此,苏沐瑾一把拽住苏小萌,像是抓住了一片秋天刚刚落在地上的树叶,她泯了泯唇,叹声道:“他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说了还好,至少还能证明他算是有点儿责任心,但倘若没说,便就说明他连最后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了。一想到这里,苏沐瑾便就替他觉得羞耻。 “说了,爷爷说,他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让我们到灞桥桥头跟他汇合。” 苏沐瑾看了下太阳。天边的太阳已经稳稳的坐到了地面之上,只留一点点残存的余晖在人间温存。如果非要按照“太阳落山”来换算约定的时间,从此刻的地平线算起,太阳早就不知道落了几座大山了。 思及此,苏沐瑾拍了拍苏小萌的脑袋,像搂珍宝一样将她搂进怀中,“咱们,是时候去找那老头了。” “是爷爷。”苏小萌撇了撇嘴,不满的纠正道。 看来短暂的娱乐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对是与非的判断力。苏沐瑾既有耐心并且极其敷衍的道:“好,咱们去找你爷爷,回头让爷爷给你买两串儿冰糖葫芦吃。” 苏小萌一听到“冰糖葫芦”这几个字儿,整个眼神儿都跟着变了,直接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跟着苏沐瑾一块儿屁颠颠儿的去了灞桥河畔。 灞桥,如果能用两个字儿来形容,那就是“繁华”。还没到地方,往来就已经挤满了人。灞桥像极了一块儿被白蚁侵蚀着的木桩,桥上往来的人则是白蚁。在这往来丑匆忙的人群里,苏沐瑾当然没有找到那老头。——不守信用已是他的家常便饭了。 苏小萌踮脚在人群中瞄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老头的身影之后,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由泛起了抹雾气,“这……怎么会没有人呢?” “这老头就知道耍我们。”说这话的人是云若宸,他的手里正紧紧的攥着顶帽子,那是刚刚在大街上买来的。很显然,近乎变形的帽子已经有了足够代表他心情的资格。 “我知道到哪儿去找他。”这句话还是云若宸说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他再哪儿?” 不是说老头没有告诉他们他去了哪里吗? 在苏沐瑾疑惑的下一刻,云若宸以极快的速度解答出她的困惑:“那老头走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的腰间挂着把菱形的玉佩,看起来似乎是凌烟阁的。他走的时候遮遮掩掩的,一看就知道没干什么好事儿,凌烟阁离这里不远,我们去找一找他也无妨。” 凌烟阁是一家卖药的店铺。老头医术高明,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病,应该根本就不会去那种地方。所以,谁生病了?需要老头去抓药? 等等,另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这时突然从苏沐瑾的脑海之中崩了出来——万一他并不是进去抓药,而是进去见人了呢? 这般想着,苏沐瑾脸上的神情便也就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在这一嫌疑不能被排除的前提之下,苏沐瑾沉声道:“凌烟阁在哪里?” 她得想办法去凌烟阁会一会那里的人。然而,她显然太过高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他们摇了摇头,很显然并不知道凌烟阁在何处。 苏沐瑾揉了揉眉心,便极其有耐心的在路上随便抓了两个人来问。幸亏凌烟阁并不是小地方,被她抓住的两个年轻人都十分实在的报出来了凌烟阁的所在地。 但由于去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等她再找到凌烟阁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苏沐瑾慢下步子,心里有一丢丢的紧张。她怕自己的“莽撞”会给两个孩子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尽管天已经黑了,但才刚到华灯初上之时,她从两旁街道旁张灯结彩的铺子夹缝中找到凌烟阁,便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了进去。 在她进门儿之后,一股热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与外面截然相反的温度瞬间将她围了个密不透风。她第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旁边的火炉上面。暖意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火炉旁,正对坐着在烤火,嘴巴在蠕动着,不知正说些什么。看向其中一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苏沐瑾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了出来,她咬牙走过去,道:“老头,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背对着她的老头听了这话,不由打了个冷颤,头都没敢回一下:“姑娘何出此言?老朽一直都在这里坐着,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他不说还好,他一这么说,苏沐瑾本来就难以熄灭的无名火再次“蹭”的一下,蹿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爷爷!”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苏沐瑾的愤怒,苏小萌连忙扑到老头那里,甜甜的道:“我们该回家啦。” “你你你…这这这……” 不知为何,老头竟然想要推开苏小萌。不过就在他要推开苏小萌的同时,对面坐着的老头突然变了脸色,“你你你……好啊你,你竟然都有孙子了!还跟我说什么修行就该抱元守一,你这个骗子!” 第三百二十一章:误会一场 “我……误会……” 老头想要解释,却见那人突然抹了一把泪,语重心长的道:“算了,我不听你解释,成家了不也挺好的吗?至少还能有孙子可以玩儿。” “我不是,你别误会!”老头惊慌失措的解释道。 然而就在老头打算解释的时候,对面的那位老头突然笑道:“我知道你是怕我一个人孤单,所以不想在我面前秀你自己,不过没关系,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跟春花我们早就成婚了,只不过因为害怕你孤单和多想,才一直没有把这事儿说出来过。” “哈??”老头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憋的涨红,他噘着嘴,嗡嗡的声音从嘴巴里挤出来:“你…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怎么了吗?”对面的那位老者神情讶异,似乎不明白老头为何会有这个反应。 “我跟你拼了!”下一刻,老头便就冲了过去。 一时间,凌烟阁内疚像是被打翻了碗筷一样,噼里啪啦一阵儿响,听的苏沐瑾目瞪口呆。她站在一旁,在两位老头你一把我一把的扯着对方的胡子的过程中,她好像逐渐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小萌说老头是为了一个女人来的,看现场这么“激烈”的打斗场面,苏沐瑾觉得自己心里似乎已然有了答案。春花似乎就是老头的那个女人。 苏沐瑾走过去,叹声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打吧,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伸手将苏小萌抱回来,又熟练的拉过来云若宸的手,十分冷静和平淡的道:“我们走。” “慢着!” 这句话是由两个人同时说出来的,说话的主人们动作迅速、十分有默契,上一秒还在打,下一秒便就立刻停了下来。 看着终于停下来的二人,苏沐瑾勾了勾唇,回头看向他们,问道:“怎么?” “孙媳妇儿,来者即是客,不如你到我这里喝口茶再走?” 孙……媳妇儿?苏沐瑾抽了抽嘴角,对于老者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她觉得有些意外。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哪儿有一来便就叫人孙媳妇儿的?他还真是自来熟得很。 这般想着,苏沐瑾道:“别,就冲着你这句孙媳妇儿,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早些离开的好。” “别介啊,我不喊不就是了?”那老者讪讪的笑了笑,便道:“来了至少也得喝杯茶再走嘛,免得别人说我不懂待客之道,另外,”他将目光瞥向苏沐瑾身边儿的两个小孩子身上,笑眯眯的道:“你这两个孩子,也格外可爱得紧嘛。” “呵呵,是吗?”不知为何,苏沐瑾竟然从这老者的身上看到了一丢丢让人莫名觉得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护在了她的身前,他硕大的身躯成功将老者的视线阻隔了开来。 老头冷哼一声,道:“老头,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打他们的主意,不然我跟你拼命!” “怎么了?”老者撇了撇嘴,“咱俩相识多年,你的什么事儿我不知道?都到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地步了,你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资源共用嘛。” “滚滚滚!”说话间,老头突然回转过身,对苏沐瑾道:“你赶紧走。” “嗯?” 苏沐瑾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在对上老头的表情之后,她片刻都不敢犹豫,便就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但她刚一回身,身后的门便就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 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有些不爽的问道:“几个意思?” “我都说了,来喝杯茶再走啊。”老者桀桀笑了两声。 一语罢,那老者便就拍了拍手,紧接着,便就有人从一边走了出来,那人的手上端着个托盘,托盘之中摆放着两只杯子,应该就是老者拿来的所谓的茶。 “你疯了?”老头冷声道:“这么毒的毒药你也敢拿出来给孩子喝?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你毒死他们?” “毒死他们?”老者呵呵一笑,“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当年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拿春花试毒,她能那么早就离开吗?” 本来还正十分要好的两个人突然反目成仇,看着这般敌对的两个人,苏沐瑾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反正与我无关,如果你真不让我走,我的人发现我不见了,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我带回去。” 然而,听了这话,老者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还十分嚣张的笑了笑:“那行啊,既然这样,反正不喝下这两杯茶,在你的人找来之前,你也绝对走不掉。” 听得此言,苏沐瑾有些无语,她揉了揉眉心,实在搞不懂这老人的心思,便走过去,毫不犹豫的夺过那两杯茶,冷声道:“就这两杯茶是吧?” 说着,她一抬手,一仰头,三下五除二之间,便就把手中的两杯茶全部给倒进了肚子里。喝完之后,她一把将茶杯拍到桌子上面,冷声问道:“这下可以了?我们能走了?” “你你你……”老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沐瑾,颤抖着手指着她,又指向了桌子上的两只茶杯。 他似乎不相信苏沐瑾把茶喝了,还特地凑近看了看,茶杯之中的确空无一物,连渣都没剩。在勉强接受这一事实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苏沐瑾,问道:“你喝完之后,不…不难受吗?” 苏沐瑾挑了挑眉,缓缓摇了摇头。她练毒多年,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所以为什么要难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我可以走了?” 老者并没有急着回苏沐瑾的话,而是先在她的身边儿转了一圈儿,在将苏沐瑾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儿之后,他手心锤手背,十分坚定的道:“不,你不能走。” 听得此言,苏沐瑾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走?” “对啊,”便在这时老头走过来,十分硬气的站在苏沐瑾的身边,“老毒王,你说好了要放人走的,出尔反尔这好吗?这不好!” 第三百二十二章:救出来了 等等,老毒王?苏沐瑾掏了掏耳朵,想要确信自己到底听没听错。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几年,凭她跟老头的相处时间,她还从来没有从他口中听说过他对哪个人是用这种称呼的。 “不,不是,”毒王颤抖着手指向苏沐瑾,问老头道:“你先跟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儿?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毒药不起作用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不用解释了,”苏沐瑾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的道:“不如就让我来猜猜你的身份?” 听得此言,老者愣了愣,便道:“你猜。” “如果我说的没错,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毒王谢清秋?” “哈哈哈,”老者的脸一下子撑开,像极了一朵菊花,他开怀道:“我万万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下子就能拆穿我身份的人,小姑娘,不简单,你可真是不简单得很啊。” 听了这话,苏沐瑾抽了抽嘴角,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不知应该回什么好,这种事情需要猜吗?老头那么目中无人,能放进眼里的又有几个人?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云若宸道:“所以,你为什么要给我们下毒?” 老者挠了挠头,解释道:“我这不是听说你们是老头的孙子,觉得你们都不简单,所以想来试探试探你们嘛,只不过我没想到,试探没成功,却反而碰到了个更让我惊喜的存在。” 说着,老者将目光转向苏沐瑾,一脸讨好的道:“怎么样小姑娘,听了我毒王的名头,想不想拜我为师?在我这里可是能够学到许多东西的!” 看着老人满脸期待的表情,苏沐瑾一脸懵逼。她轻轻皱了下眉头,毫不客气的道:“对不起,没兴趣。” “老毒王,”老头撅了撅嘴,有些不爽的道:“得了吧你,这个才不是我儿媳妇儿,她可是我徒弟,你跟我抢女人可以,毕竟已经被你给抢走了,但是跟我抢徒弟,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听得此言,老者一脸不爽,大有一种要再跟老头打一架的架势。苏沐瑾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就拉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往门口走了出去,幸运的是,这次门口并没有人拦她。 成功走出去之后,看着外面寥寥的灯火,苏沐瑾突然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那时候她根本就不应该去找那老头。 不过话说回来,毒王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却原来是躲在京城之中安家立业了吗?这么一看,京城还真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说不定日后她还真有用得着毒王的一天。 回到山庄,已经将将快要到后半夜了。送两个孩子回去休息之后,回到住处,苏沐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正要躺下休息,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道敲门声儿。 听着这道声音,苏沐瑾收回自己打了一半儿的哈欠,有些不悦的道:“进来。” 下一刻,瘦弱不堪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位身穿黑衣的人从外面进来,像是批了一身的夜色,凉风在他身上打着转儿,辗转进了房间之中。 “庄主,”这抹夜色跪下去,和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我们的人去了寺庙,人……” “人呢?”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 她派去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是这种态度,恐怕十有八九是失手了。失手了就意味着被发现,这可如何是好? “人已经被我们给带回来了。” “哈?” 苏沐瑾有些意外,不过很快的,她便就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人带回来了就行。只是,他们是怎么办到把人给带回来的? “只不过…”那人忐忑着捏着手指,“带回来的那人中了剧毒,我……我们没办法救他。” 听了这话,苏沐瑾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心便再次提了上来。一口气就这么卡在了她的嗓子眼儿上,不上不下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但是如果人没有事儿,恐怕才是真的不正常了,苏沐瑾冷静下来,对那手下道:“他人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冬,门外冷得人直打哆嗦,匆匆略过周遭的一景一物,再见到三郎的时候,绕是在见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苏沐瑾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被放在担架上面,几乎瘦的快要脱相的三郎,救出人之后那一点点喜悦也在这时无影无踪。 她给三郎把了把脉,发现他脉搏紊乱,几乎是将死之相,这毒,已经到了攻心的地步,所以必须得解,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解毒,恐怕到时候三郎就要彻底魂归西天了。 但让人感到无力的是,她并不知道三郎到底中的什么毒,她怕冒然解毒,会给三郎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三郎突然咳嗽了一声,然后醒了过来。苏沐瑾见状,立马问道:“你怎么样?” 三郎瞪大眼睛,似乎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在苏沐瑾刚想要问他话的下一刻,他努力瞪大的眼睛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昏迷,重新闭了上。 苏沐瑾头疼的抚了抚额,一道灵光突然从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她怎么把老头给忘了?老头虽然不是一个靠谱的人,但医术却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明。以及,虽然她认不出来这是什么毒,毒王谢清秋却未必不知道。 这两个人现在就正在一起,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思及此,苏沐瑾立马起身,沉声道:“把人给我抬到凌烟阁去!” “是。” 说着,他们便就把人给抬了出去。在他们抬人出去的同时,苏沐瑾匆匆回去,多穿了件衣服,才跟着走了出去。 夜晚的天意外的冷,她严重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非被冻感冒不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七皇子知道她提前把人给劫走了之后,肯定会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到那之时,万一他突然变卦,再做出来别的事情了呢?越想越觉得心情沉重,苏沐瑾拉紧衣服,快步往前赶去,索性不再去想这件事。 第三百二十三章:激将之法 凌烟阁,在将三郎送进去后,苏沐瑾后脚也跟了进去。两位老人跑过来,神色颇为慌张,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沐瑾来不及解释,就抓住老者,沉声道:“这人中了剧毒,我验不出来是什么毒,你去看看。” “请我看?” 一语出,老者的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他灰白的脸上总算多了一丝底气:“请我倒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得拜我为师。” “狗屁的拜师!”老头一口谢绝老者,冷声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还在这儿呢,你不看我看!” 在苏沐瑾的目光下,老头吐了口唾沫,颇为自信的捋起袖管,就走到了三郎跟前儿。他将手搭在三郎的手腕上,压出了点浅浅的白痕。 然而,老头脸色阴沉,脸上写满了凝重。他的脸色已与那道白痕融为一色,惨败的白就像阴霾一样挥之不散。他眉头紧紧拧着,嘴巴也死死绷着,看得人的心也不由跟着提了上来。 苏沐瑾道:“如何?” “完了。” 老头松开手,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男的毒已攻心,算是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救他一命。” 老头的医术向来高超,往常若是他说一脚踏进鬼门关了的人,基本没有活命的可能。如今他都这么说了,这也就意味着,眼前的人确实没救了。 但她偏不信这个邪,她看向旁边的老者,已将希望全都投到了他身上,“要不,您来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道:“方才不是说用不上我的吗?” 苏沐瑾心直口快,丝毫没有犹豫的道:“倒也确实很有可能用不上你,万一你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你……哼!激将法对我没用!”老者说完,又用一副十分阴险的神情看着她,“除非,你答应我我方才的提议,不然就算是他现在就在我面前魂归西天,我也绝无可能救他性命。” 苏沐瑾愣了一下,很快的,他双手环胸,沉声道:“不过至少得确定你能不能把他给治好吧?如果你治不好人,我又为什么要有拜你为师的必要呢?” 听得此言,看着犹豫了下,便道:“也好。” 说着,他揩了一把自己的鼻子,便将两只袖子撸起来,将肥厚的大掌摁到了三郎的胳膊上。他惊了一惊,用缺了两颗牙的门牙呼吸着:“不是吧?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这…下毒的人是谁?” “怎么了?”苏沐瑾皱眉,问道:“你看出来他中的是什么毒了?” “当然。”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毒的名字叫龙吟,因为毒药毒性过于强烈,并且还会对周遭其他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尤其是制作流程太过烦杂,实在吃力不讨好,便就早就已经被明令禁止制作了,我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碰上这种毒药。” “所以呢?”不愧是老前辈,一眼就能看出来中的什么毒,但是,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忐忑问道:“所以能治好吗?” “难。他都这种地步了。” “那……”苏沐瑾泯了泯唇,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三郎,不由攥紧了拳头。治不好怎么办?难道就要这么把人给放弃掉吗?很显然,苏沐瑾的内心是拒绝的。 思及此,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毛,叹声道:“不管怎么说,难,不一定就没办法吧?也许还有别的可能能把人给救回来呢?” 听得此言,老者揉了揉眉心,叹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也就不客气了,不过事成之后,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真的??”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不是说没办法救人吗?不对,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只要能够把人给救下来,就什么都好说。 思及此,苏沐瑾温声笑了笑,便道:“行,只要你能把人给治好,我就说到做到。” 老者听了这话,便瞬间来了精神,他挺直腰板,大手一拍,便直接让人将三郎给送进了后院之中。 目送三郎被太进去,苏沐瑾双手环胸,与旁边的老头对视了一眼。老头扣了扣脸上的疙瘩,撇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我给抛弃了。” “抛弃什么?”因为三郎生死未卜,苏沐瑾冷着脸,沉声道:“我本来也就没有说过你是我师父吧?再说了,我又不是跑了。” 老头瞪大眼睛:“那能一样吗?” “你够了。”苏沐瑾实在没心情跟他计较那么多,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等三郎出来了再说吧。” “三郎三郎,”老头撇了撇嘴,不满道:“你就知道惦记别的男人,哼。” 解毒的过程很漫长,苏沐瑾一下子等到了后半夜,都还没能把人给等出来。旁边的老头早就已经睡了过去,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听的已经连夜未曾好好睡过一个觉的苏沐瑾觉得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后半夜时,突然有人敲了敲凌烟阁的门,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问道:“谁?” 听了这话,门外的人回了一句:“庄主。” 听得“庄主”二字,苏沐瑾便立马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门边儿,给人打开了门。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门外的人抱拳,道:“天快亮了,庄子上明日就要……我们该没有准备,应该怎么办?” “哈?” 苏沐瑾这才想起来明天要嫁给七皇子的事儿,她揉了揉眉心,有些莫名的烦躁:“胡乱准备一下不就行了?这种事情用得着跟我商量??” “可这……” “这什么这,赶紧回去。” “庄主,话虽然这么说,喜服我们还没有准备呢,就算粗劣的准备,起码也应该……应该量一下尺寸……” 说到这里,那人看苏沐瑾的眼神儿越来越冷,便也就把想说的话给赌在了喉咙里,一句话都没再往下说。 苏沐瑾揉了揉眉心,她压根儿就没仔细想过成亲这事儿,因为对她来说,成亲这事儿没有太重要。 第三百二十四章:女扮男装 女扮男装但是,如今她却反而又觉得,成亲毕竟是皇上准许了的,太敷衍了也不好。这般想着,她轻轻叹了一声,便道:“也行,只不过,我需要你们给我做一套男人穿的喜服,明白?” “啊这……?”那人的脸上写满了意外,他“这”了半天,最后才慢吞吞的吐出来了一句话:“可是您毕竟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苏沐瑾反问道:“你见我平时穿过女装吗?” 在洛云山庄的日子里,她女扮男装一向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穿过女装。当然,这并不是她要求穿男装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穿男装方便跑路。 她得想办法截住七皇子,同时让他没办法娶她,然后再偷偷溜走,从此脱离掉洛云山山庄庄主以及“苏沐瑾”这个身份。——重回灵峡谷,不管怎么说,待在灵峡谷那么令人身心愉悦的地方,不知比待在这里要好上多少倍。 于是,那人便就回去准备了。在那人走了之后,苏沐瑾回过来身,正好看到老者从后院里面走了出来。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沉声问道:“怎么样了?” 老者耷拉着眼皮,十分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她的话。听着老者的叹息声,苏沐瑾一低头,就将目光定格在了老者的手上面,他的指缝里面都是血,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怎么了吗?”苏沐瑾再次问道。 “没怎么,”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人是救过来了,只不过因为中毒中的比较深,所以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未必能够把人给救醒。”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苏沐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于她而言,只要把人救活,外加她的身边儿又有两个这么医术高明的人,便就一切都没有问题。 说完,不等老者再多说什么,苏沐瑾便就撒丫子跑了进去。看着三郎苍白的脸,苏沐瑾。探了探他的脉象,还好,还算平稳。 这般想着,苏沐瑾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她也是时候回去把该办的事情给办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直起来身,王外面走了出去。她一出去,便正好跟老者打了个照面。老者沉声问道:“你这么快就走?赶着去投胎吗?我这一声师父,你可还没有叫呢啊。” 苏沐瑾道:“我回去还有急事儿,咱们的事儿下次再说,你放心,三郎就在您这里扣着,我不可能跑路,所以,先让我回去一趟?ok?” ok?老者琢磨了下,有些琢磨不透苏沐瑾的意思。在他琢磨这个词儿的时候,苏沐瑾转瞬就已不见了踪影。 回到山庄,让苏沐瑾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的一切出乎她的意料。天才蒙蒙亮,庄子灯火通明,往来走动的人不计其数,就好像在过春节一样。看来他们是真的把她的这次婚礼给放在了心上。 只可惜…… 苏沐瑾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等她进了山庄之后,庄子里有不少人看到她,便都立马走了过来,喊道:“庄主,庄子里的一切都已经在着手准备了,您要不要四处看看,看看还缺些什么,属下们也好出去置办。” 听得此言,苏沐瑾顿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她轻轻叹了一声,便道:“不用准备什么,多准备几个打手就好。” 听到这句话,那些人面面相觑,纷纷都从彼此的眼睛之中看出来了惊讶和不解的神色。而与此同时,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我回去睡一觉,没什么事儿就不要打扰我了,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沐瑾便就快步离开了这里。在她离开之后,只剩下那些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等苏沐瑾休息完了之后,也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洗漱完毕,就走了出去。一推开门,苏沐瑾就看到了两个小不点儿。 苏小萌跟云若宸齐刷刷往苏沐瑾那里看去,苏小萌三步并两步走过去,问道:“娘亲,你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 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苏沐瑾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叹声道:“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什么叫别的男人?小孩子的脑袋里面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苏小萌竟然莫名觉得委屈,“娘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嫁给别的男人我没意见,但是在这之前,你却一句话都没有跟我们商量过,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 听了这话,苏沐瑾一脸懵逼。她摊了摊手,怪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有什么好想的?我有必要告诉你们吗?” 又不是真成亲,说了只能害人白白担心,所以她为什么要说?然而,她这么想,却并不代表别人就是这么认为的,苏小萌冷哼了一声,撇着嘴道:“娘亲不爱我们,我们也不爱娘亲了!” 说着,苏小萌一把拉过云若宸,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目送着他们夺门而出的身影,苏沐瑾有些意外。她摊了摊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另外一边,云璟尧那里。他伫立在房间当叹中,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什么情况?” “回…回王爷,我们派去的人都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属下怀疑……怀疑很有可能是七皇子发现了我们的意图,所以就……就提前下手了。” 听了这话,云璟尧本来就紧绷得死死的神情便比之前更加紧绷了起来,他冷声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那手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忍不住问了句:“什么?” 等问完之后,他意识到自己问的话有些唐突了,便立马改口道:“不,属下的话已经说完了。”因为一时摸不着云璟尧是什么意思,这话说完之后,他便立马跪了下去:“属下知罪,请王爷责罚。” 第三百二十五章:骗子团伙 听得此言,云璟尧回过来半个身子。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十分无情的问道:“你何罪之有?” “这……这……” 那人挣扎着,一时半会儿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云璟尧的话了。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错。 而云璟尧也并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错,或者说,让他感到生气的点也并非如此,他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的道:“人失踪了不会再派人去?在这儿干等着干什么?等人自己回来?” “可是这事儿毕竟是王爷的事儿,您不发话我们也不好主动去办啊。” 听了这话,本来并没有多么气的云璟尧却突然感觉一股无名火“蹭蹭”冒了出来,“你这是在跟本王顶嘴?” “不……不敢。” 云璟尧又道:“这么远的距离,如果什么事儿都要等着我来做决定,那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属下知罪!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这句话,那人便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在他离开之后,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神情有些凝重。 一想到苏沐瑾明天就要嫁人了,他的心情简直比娶明珠还早感到焦灼。问题是,从七皇子所做的这一切来看,他摆明了是想把他的所有退路都堵上,从而让他无路可走,不得不去找苏沐瑾。 只是,抢亲这种事情,如果他做了,就相当于是前功尽弃了。一方面是即将前功尽弃的事儿,另一方面是要眼睁睁看着她跳进另外一个火坑的事儿,这两件事儿无论选哪一个来做,都是一件非常让人觉得压力山大的事儿。 正在云璟尧这么想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给敲响了。听着敲门的声音,云璟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进来。” 下一刻,房门“吱呀”一声,便就被人十分冷漠无情的打开了。进来的人是一位脸上带着些许雀斑的丫鬟,在那丫鬟进来之后,她的身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人,这些人的手里捧着穿戴的东西。 为首的人朝着云璟尧盈盈一拜,道:“王爷,您该换衣服了。” 云璟尧瞥了一眼她们端着的衣服,本来就紧紧锁着的眉头便在这时皱得更严重了,他罢了罢手,道:“东西放下,出去。” “可……可是,”那丫鬟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只忐忑着道:“明珠夫人说,说一定要奴婢们看到您把这些衣服穿上了才能离开。这些衣服与配饰都是明珠夫人亲自挑选的,王爷,就算您不想穿,但至少也请看在奴婢们也不容易的份儿上,便就换了衣服吧?” 听了这话,云璟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黑着,很显然,他已经开始有了动怒的意思。丫鬟不容易,身为王爷的他就应该考虑一下她的想法?从古到今有这样的说法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几个人都不是他的人,他早就骂过去了。但是,没办法,她们不起他的人,他不好多费口舌。 思及此,他再次重复了一句:“本王说,放下,没听懂?” “这……” 见她们仍旧不肯离开,云璟尧直接道:“来人,把这几位都给本王轰出去。” 他的话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很快的,那些人便就被云璟尧叫来的人给赶了出去。 在送走那些人之后,云璟尧看着被堆放在桌子上的喜服,顿时觉得索然无趣。如果他的后半生就这么被一身喜服给禁锢住了,又该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这般想着,他咬了咬牙,一拍桌子,便道:“四喜!” 下一刻,一人从门外匆匆走进来,抱拳问道:“属下在……不知王爷唤属下进来所为何事?” 云璟尧幽幽的看了一眼他,便道了句:“脱衣服。” 脱……脱衣服?四喜一脸惊恐,看云璟尧的表情都变了,就像是在看个变态一样。不过,虽然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照做着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而下一刻,云璟尧一把抓起旁边的喜服,便就极为随意的将之丢给了四喜,并且还十分风淡云轻的道:“帮本王做件事儿。” “什……什么事儿?” 四喜的眼皮儿在跳,心里也不由多了一丢丢的紧张。 “娶亲。” 果不其然,一道晴天霹雳砸到了他的头上,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惊慌失措的道:“王爷,使不得,实在使不得啊,您就算是借属下一百个胆儿,属下也万不敢做这欺君灭族之事啊。” “欺君?灭族?”云璟尧冷冷的道:“欺君灭族是本王的罪,又与你何干?你放心,只要你肯按照本王说的做,本王定会保你。” “……” 时间过的很快,一天的时间不过眨眼之间便也就稍纵即逝了。另一边,苏沐瑾倚在门边儿,身上穿着大红嫁衣,一副昏昏欲睡模样。 看着往来经过的人,她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道:“如果都准备好了就跟我说一声儿,我也好动身出发。” 从这里到七皇子的住处,至少也得花上半天的时间,算算时间,七皇子的人应该再过不久就要来了,等他们的人来接,再到七皇子住的地方,不快不慢,正好赶到明天早上。 不过,苏沐瑾要的是让七皇子派来迎亲的人没办法赶到地方。这样一来,迎亲的人不来,可就不能怪她不嫁了。 她想好了,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她就回到药王谷隐姓埋名,重新换一个身份继续生活。 这般想着,苏沐瑾的心情也不由变得沉重了不少。但现实根本就不允许她想那么多,她一下子站起来,便对早就在旁边等候多时的三当家道:“准备得都差不多了,已经可以走了。” 听了这话,那三当家的片刻都没有犹豫,便道:“庄主,既然如此,那我们……” 说到这里,他突然十分牵强的笑了一下,问道:“庄主,您可千万要想好了,如果这事儿失败,堵上的可就是咱们整个洛云山庄的命数。” 苏沐瑾泯了泯唇,沉声道:“我知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会会他们 苏沐瑾没有犹豫,片刻之后,她便就出发了。晚风习习,夜晚的山风并不算太冷,尽管如此,苏沐瑾却还是感觉到了刮脸的难受。风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刀刃在人身上游走,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皮肤。 就这样,苏沐瑾还是找到了自己事先安排埋伏在山窝里的人。看着自己的人,苏沐瑾快步走过去,问道:“如何了?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为首的人看了一眼苏沐瑾,不由摇了摇头,道:“我们下午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暂时还没有碰到什么可疑的人。” 这块儿山路是要想过去洛云山庄的必经之路,他们绝对没办法绕到其他地方过去。看着蜿蜿蜒蜒的山路,苏沐瑾泯了泯唇,淡声道:“行,就在这里等着吧。” 等了一会儿之后,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阵儿马蹄声。听着这声音,苏沐瑾与自己旁边的人对视了一下,对视完了之后,她便将长刀滑出剑鞘,道:“走吧。” 她的人就要下去,却又突然顿住了。原因无他,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阵儿刀剑相向的声音。苏沐瑾的人有迅速纷纷低下了头,他们的人对视着,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沐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好的还打起来了呢?思及此,她看向自己旁边的人,道:“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啊这……”那人犹豫了一下,便道:“行,我这就去。” 说完了这句话,那人就立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目送着他消失在夜色之中,苏沐瑾回过头来,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林子里面。 打斗声仍旧在继续着,看这架势,对方大有一种不分出个你死我活,便就誓不罢休之意。 等了一会儿,苏沐瑾派出去的那个踏着夜色再次走了回来。苏沐瑾回头看去,就见他一身狼狈,不由惊了一惊,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那人摇了摇头,牵强笑道:“刚刚下山摔了一跤,不过没什么事儿。”说到这里,他便立马回归了正题,“庄主,方才我在林子里面确实看到了有两拨人在缠斗,只是那一波来拦截轿子的人都蒙着脸,所以我看不出来是哪一方的人。” “……” 苏沐瑾坐在那里,眉头轻轻皱着。除了她自己不想嫁给七皇子之外,到底还会有谁不希望她嫁给七皇子,从而来阻止七皇子的轿子? 这般想着,苏沐瑾起身,道:“下去会会他们。” 不管是敌是友,去会一会总归是没错的。说着,她的人便就下了山。看着不远处的山林,苏沐瑾快步走过去,就看到了人。 只不过,她到地方的时候,两方打的差不多,暂时没有谁输谁赢之说,苏沐瑾一过去,便就听旁边的人问道:“庄主,咱们应该怎么做?” 听得此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我们来的时候是奔着谁来的,当然就冲着谁去呗。”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旁边正在一边缠斗的人齐刷刷将目光投了过去。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截花轿的还有另外一波人。他们的人在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便就立马停了下来。 他们当中有人停下来,崩溃的道:“不是吧?怎么还有人?烦不烦啊您们?!” “老大,我们应该怎么办?”另外的一个人问道。 “愣着干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们冒犯了我们,我们给他们拼了!”说着,他们的人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苏沐瑾一点儿都没有犹豫,就加入了战局。但是,等打了一会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隐隐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具体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她也不知道。 苏沐瑾看那些抬轿子的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便立马道:“赶紧撤!” “啊?” 她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等看到苏沐瑾离开的时候,他们便也就立马跟着苏沐瑾跑了路。幸运的是,那些人并没有要拦住她的意思。 苏沐瑾快速山庄赶去,心里的不安便也愈发的明显了。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后半夜了,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未免也太简单了,七皇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她轻易给拦住了? 除非七皇子根本就没有想要娶她的心,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会这么容易。而很明显,如果七皇子真的没有想要娶她的心,她也就不至于大半夜不睡觉,现在跑过来拦他的人。 等赶到山庄的时候,苏沐瑾还没有回到山庄,便就看到山庄那里站了不少的人。苏沐瑾的眼皮儿跟着跳了一下,便对身后的人道:“你们赶紧散了吧。” 那些人是抬着花轿来的,一看就知道不简单。不用想,她这次绝对是被七皇子给耍了。她有点儿好奇七皇子的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但是,现在不是好奇这些的时候,苏沐瑾揉了揉眉心,便就立马进了后门。他们的人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万一发现她不在府上可就完了。 如果待会儿回去之后,再上了花轿,那她这两天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就都全部白费了?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应付一下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她不见了。 等到回去之后,苏沐瑾就看到自己的门口前正站着不少的人,很显然,那些人应该已经发现她不见了。她泯了泯唇,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便就快步走了过去。 “庄主,您……”守在门前的丫鬟看见苏沐瑾,先是惊讶了一下,很快便就用笑容掩盖住了自己的惊讶:“夫人,您怎么……您可回来了!” 说着,那丫鬟便就朝着苏沐瑾跑了过来,等跑到她跟前儿的时候,只见她皱眉小声问道:“夫人,您怎么又回来了?您不是应该已经走了吗?” 听得此言,苏沐瑾摇了摇头,叹声道:“你在想什么呢?人也没拦住,我要是再跑的无影无踪,不就等于是把你们给搭进去了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埋伏失败 那丫鬟听了这话,眉眼之间竟然闪起了点儿雾气,看她一副要哭的样子,苏沐瑾抬起手,轻轻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面,叹声道:“出息。” 说着,苏沐瑾走过去,看着现在门前的那些人,有些不耐烦的道:“我不过是出去上了个厕所,你们的人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按理来说,他们的人此时此刻应该在庄门外面等着才对,不应该闯进来。此时会闯进来,十有八九是因为已经在这附近等了有一会儿了。 果不其然,那被苏沐瑾问话的人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我们在外面等了夫人好一阵儿,你们的人又吞吞吐吐说不出来你去了哪里,所以我们就冒昧的闯了进来,如果不慎冲撞了您,我们向你们道歉。” 听了这话,苏沐瑾双手环胸,把自己最想问的那句话问了出来:“所以呢?我们问你们个问题吗?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要知道的是,他们迎亲的队伍,就只有一条路能够走,她可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派人拦住他们的人了,他们没道理突然出现在这里才对。 听了这话,对面的那人与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实在对不住,我们家主子让我们提前一天就过来了,说是自己头一次娶亲,有很多事情还都没有那么的熟练,就让我们在这里做做准备。” 听了这话,苏沐瑾也真真是佛了。看来七皇子在知道她把三郎给带回来了之后,便就留了一个心眼儿,所以才故意提前一天让人来的。看起来这下花轿是必须要上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不动声色的道:“就这吧,既然时间到了,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呗?” 说了这句话之后,苏沐瑾就主动走向他们,往庄子的大门方向走了过去。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道突兀的声音,“娘亲!”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呼喊,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便就对那些人道““不如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吧?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有点儿事儿要做。” 说着,她回过来身,朝着云若宸走过去,叹声问道:“怎么了?” 云若宸神情凝重,叹声道:“妹妹不见了。” 什么?苏小萌不见了?什么情况?这个时候人不见,不是妥妥的给她添乱子吗?况且她现在这个样子,又该咋个去找人?这般想着,苏沐瑾咬了咬牙,沉声道:“你先跟着庄子里的其他人去找一下人,我现在还……” “娘亲,你还不明白吗?妹妹她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就算找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你,你怎么说话呢?”旁边说话的是三当家,他看了一下旁边苏沐瑾的脸色,发现她的脸色明显的很不好,便对云若宸道:“你还小,哪里懂得那么多是是非非,不会说话就别说,叔叔带你离开这里。” 听了这话,云若宸本来就冷若冰霜的脸便呢因此变得更加冷了起来,他咬了咬牙,满脸失望的看着苏沐瑾,“娘亲,如果你今天真的嫁出去了,可就千万不要认我们了。” 苏沐瑾心中一软,便蹲下来,“你放心,你娘亲我肯定是不会嫁人的,只不过因为现在这边儿有点儿事情,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你给娘亲一些时间,去把妹妹找回来,行吗?” 云若宸听了这话,明显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文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看我平时说过几句骗你们的话?” “那我就最后再给娘亲一次机会。”云若宸一脸凝重的道:“如果娘亲您没有办到,可就千万不要怪我了。” “行行行。” 等安抚好了云若宸之后,苏沐瑾并没有多么的轻松,相反的,她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情简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觉得沉重。 等出去之后,看着外面排着的长长的花轿与彩礼的队伍,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对自己手下的人道:“扶我上去,另外,咱们的人,别忘了跟着。” 那手下与苏沐瑾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瞬间明白了苏沐瑾的意思,他点了点头,便就进了山庄。 在打点好了自己的人之后,苏沐瑾勉强松了一口气,缓步踏进了轿子里面。 花轿里面撒了一些糖果一类的东西,苏沐瑾拿起来两颗枣垫了垫肚子,在想着待会儿应该怎样跑路的事儿。 现在看来,要想跑路,或者说跑路的最佳地点,应该是刚刚埋伏的那片林子里面。并且林子里面他们的人已经遭遇了埋伏,而埋伏他们的那一波人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还在,倒是能够给他们分担一下人。这样一来,解决人便也就不至于那么的困难了。 思及此,苏沐瑾伸了个懒腰,本来还有点儿紧张的心顿时也变得没那么紧张了。等到马车快到树林里面的时候,苏沐瑾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神情凝重。 与此同时,迎亲的花轿也在这时停了下来,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怎么闻着前面有股刺鼻的血腥味儿?” “不单是你闻到了,我也闻到了。”说这话的人的声音略微要更粗犷一些,听起来像是他们的领头人。 苏沐瑾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用一副看好戏的眼神儿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突然传来了阵儿马蹄声。这次的马蹄声和苏沐瑾第一次听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听起来马的数量不多,并且没有第一次的那样正常,这次的马蹄声多了一些些的悲凉感。 而就在这时,那些抬轿子的人便纷纷将自己别在腰间、早就准备妥当了的刀给献了出来。 看着抬轿后的人瞬间变成武夫的样子,苏沐瑾咬了咬牙,故意沉声道:“干什么?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站在花轿旁边的一哥们儿道:“夫人,您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了,想必应该都不用我们多说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逃婚风波 呵呵。 确实是不用多说,但是表面功夫却还是要做的。待会儿只需要对面的人出来,再加上她的人,便绝对能够给对方来个致命一击。 思及此,苏沐瑾便就放下了帘子,静静等着他们的人打起来的一刻。 这一刻来的很快,几乎是在苏沐瑾将马车的帘子放下来的同时,刀剑声碰撞的声音便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苏沐瑾并没有多么的紧张,反而已经随时做好了把自己的人叫出来,与对方进行一波鏖战的准备。 苏沐瑾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窗户边儿的木头,等木头点的差不多了之后,苏沐瑾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十分淡定的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 那些守在轿子旁边的人一个回头,看到苏沐瑾从里面走出来,便忍不住道:“夫人,您怎么能够这么快就……不行,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您必须待在轿子里面………”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苏沐瑾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来?!” ??? 什么情况? 在那些人感到意外的同时,旁边的树林之中突然传来了阵儿响声,听着这声音,他们的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被惊到了。 下一刻,便就有不少的人从树林之中闯了进来,这些人一出来,便就十分迅速的加入了战局。 迎亲的人怎么都没想到,苏沐瑾派来的这么些人,是用来对付他们的。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便就永永远远的闭上了嘴巴。 在他们将嘴巴闭上的同时,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刘明月,咱们走。” 刘明月是跟着她来的一块儿来的陪嫁丫鬟,更是她的得力助手。收到命令的刘明月毫不犹豫的朝着苏沐瑾聚拢过去,边走边道:“咱们就这么离开这里了?” 听了这话以后,苏沐瑾道:“不然呢?” 对方那波来历不明的人完全就是在给她创造跑路的机会,只要到时候她们的人一口咬定她是被那些不明觉厉的人给打劫走了,不但这个亲不用结了,她甚至还能轻轻松松就换一个身份继续生活。 然而,她刚走了两步,便就被旁边的人团团包围了住,他们看起来十分的不友好,不友好到苏沐瑾甚至一步都没敢再往前面迈步。 苏沐瑾叹声问道:“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拦着她的人除了七皇子的人,还有那一波来历不明的人。这到底在搞什么?来历不明的不是跟他一伙儿的吗? 但是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七皇子的人道:“苏夫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不想嫁给七皇子大可以不嫁,可没有人要强迫你,但是是你自己非要进宫求婚的,现在又是几个意思?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欺君之罪?” 听了这话,苏沐瑾泯了泯唇,心情莫名有些不爽。她没回这人的话,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来历不明的黑衣人,问道:“你们呢?你们又是几个意思?” 那突然被苏沐瑾叫住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叹声道:“夫人,我们不是想要拦你,是因为这些人围住了您,所以我们才迫不得已而把您给围住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心下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我能问一下,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吗?” 听了这话,那些人犹豫了下,挣扎道:“我们家主子不让说。” “行吧。” 苏沐瑾又对七皇子的人道:“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也不好跟您解释我现在的行为是在干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你们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得过我们这两方势力,所以我奉劝你们最好还是赶紧收手的好。” 听了这话,七皇子的人与自己人面面相觑,看完彼此之后,手中握着的剑的杀气明显没有那么的重了。苏沐瑾看他们这样子,知道劝阻很有可能有戏,便轻轻皱了下眉头,进而道:“我知道,你们肯定和我想的一样,所以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放过我这一次?” “废话少说!兄弟们,上也是死,不上也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一点儿!” 哈? 苏沐瑾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够这么的冥顽不灵,便不耐烦的道:“好好好,行行行,你们过来!” 说话间,场面便再次混乱了起来。幸运的是苏沐瑾这边儿人多势众,那些人根本没有能够伤到她的机会。就这样,苏沐瑾还是逃之生天了。 在苏沐瑾跑路的同时,刘明月也跟了过来,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道:“怎么办?庄主?咱们现在要到哪里去?” 听了这话,苏沐瑾正要要说话,却在这时,她旁边的刘明月一个偏头,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由紧张变成了惊恐:“小心!” 然而,迟了。苏沐瑾一个回头,就看到一把大刀正照着自己的脑门儿劈头盖脸砍了下来。在那把的大刀落下来了之后,苏沐瑾能来得及做的动作只有闭眼等死。 一道刀风划下来,就在苏沐瑾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道惊呼声:“救命!” 说些话的是刘明月。苏沐瑾没来得及想她为什么要喊这句话,就觉得腰间多了一双大手。她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蒙着面的脸。 苏沐瑾立马从他怀里钻了出来,下一刻,她就看到这黑衣人与方才那要来杀她的人战在了一起。看着他们打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总觉得黑衣人的身影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黑衣人的身手非比寻常,对面的人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三下五除二之间,黑衣人便就轻易的干掉了那人。 而在这时,苏沐瑾站在旁边,不确信的喊了一句:“云璟尧?” 黑衣人听了这话,身影不由顿了一顿,很快的,那黑衣人纵身一跃,便就要往夜色之中窜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冰释前嫌 然而,没等他跑几步,苏沐瑾先一步拦住他,道:“不用躲躲藏藏,既然来了,你就给我一个来的解释好了,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听了这话,云璟尧停下来,回头看向苏沐瑾,神情凝重的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怎么认出来你的?”苏沐瑾挑了挑眉,伸手指向他腰间的玉佩,“这玩意儿不是你一直都带在腰上的吗?我根本不用认就知道是你好吧?另外,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在苏沐瑾满含盼切的目光下,云璟尧冷冰冰的回了一句:“路过。” 说完了这句话,他就要离开这里,却在这时,苏沐瑾喊住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你大喜的日子,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你却来了这里,难道真的只是路过这么简单吗?” 云璟尧背着身,苏沐瑾看不到他任何神情,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得到云璟尧的犹豫。她轻轻笑了一声,自己心中最想说的那句话也在这时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还是很在意我?” 云璟尧愣了一愣,随即解释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嫁给七皇子不合适,他不应该在你的选择之内,他这个人,很……”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苏沐瑾垮下脸,冷声问道。这个云璟尧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每次说一点儿好话就好像能死一样。 这般想着,苏沐瑾双手环胸,“既然你不是为了我而来的,那咱们就各办各的事儿,你回去娶你的美娇娘,我继续在这里等我的如意郎,如何?” “……” 就在这时,云璟尧突然回过来身,朝着苏沐瑾走了过来,边走边道:“苏沐瑾,你还真真是一再考验着本王的底线,本王说了,不准你嫁给他,你听不懂?” 听了这话,苏沐瑾突然笑了,她的脸上写满了嘲讽,极其不屑的反问云璟尧:“我刚刚不也说了吗?跟你有关系吗?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这是我的自由,就像你娶别人的自由一样。” “本王不准!”此时此刻,云璟尧的脸上青筋暴怒,紧紧咬着牙,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凝重。 相比于云璟尧的愤怒,苏沐瑾则表现得要比他淡定了不少倍:“你不准?可这事儿皇上都已经准了,如果我不嫁给七皇子,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一庄子上上下下的人应该怎么办?” 当然,苏沐瑾有两全其美脱身的办法,只要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将罪过嫁祸给云璟尧派来的黑衣人的身上,别的人查不出来什么,庄子里的人也自然会变得安全起来。 她之所以脱口而出这些话,就是想找借口摆脱掉他。 果不其然,云璟尧的神色还真多了一抹纠结,看着她纠结的样子,苏沐瑾的心情反而变得出奇的好,她就知道他答不上来。 她拍了拍云璟尧的肩膀,安慰道:“猜不出来就猜不出来吧,你放心,我是不会嘲笑你的,只不过有些事情,你可必须得看清了,你已经把我给休了,婚约什么的也都作废了,咱们可能就没必要再……” 不等苏沐瑾把话说完,她的身体便就一个腾空,直接被云璟尧给扛了起来。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惊慌,看着身后的一干人,她挣扎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璟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没有回苏沐瑾的话,直接便就三步并作两步,往站在一边的马那里走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云璟尧一把将苏沐瑾放到马背上面,在将她放到上面的时候,他便也踩着上了马背。 苏沐瑾被他禁锢在怀里,拼了命的挣扎着,奈何因为双方实力悬殊,云璟尧的力气大的惊人,就算他挣扎了,也没有办法,她便只能在纠结之中被他带着离开了这片树林。 马蹄声踏着土地,一步又一步的飞快行着,看着眨眼间远去的树林,苏沐瑾回过来头,用余光瞥了一眼云璟尧,有些生气的问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 在苏沐瑾得低吼声中,云璟尧紧紧禁锢着苏沐瑾,极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我清醒得很。” 苏沐瑾心下一沉,问道:“你不娶明珠了?” 娶明珠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况且他话也已经放出去了,怎么可能会到那种不娶人的地步?这样不就跟她一样犯了欺君之罪吗?她犯了欺君之罪尚且能为自己开脱,但是他呢?他能吗? 思及此,苏沐瑾的心里有点儿乱。云璟尧口口声声说已经对她没感觉了,但是做出来的每一件事儿却又不应该是一个已经不爱她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就在苏沐瑾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道轻轻的笑声,这笑声虽然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在寂静的夜色之中却显得格外的突兀。 苏沐瑾皱了皱眉,十分不爽的问道:“你刚才在笑什么?” 听了这话,云璟尧语气笃定的道:“皇上是不可能会让本王娶到明珠的,本王过去,完完全全是在自取其辱。与其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本王何不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喜欢做的……事情?敢情这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不,不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苏沐瑾问:“你为什么会觉得,皇上一定会拦着你?” 既然知道最后明珠还是会被皇上给抢走,又何必要多此一举,跟皇上来争个高低?苏沐瑾有些意外,他这样岂不是故意在给自己和皇上之间挑毛病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云璟尧一本正经的道:“总之,七皇子的亲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成。” “为什么不能?”苏沐瑾反问道。 听得此言,云璟尧犹豫了下,叹声道:“本来我是想让你离开权利中心的,所以,你不能回来,尤其是对于我而言,我……不想让你有危险。” 哈?苏沐瑾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三百三十章:意料之外 云璟尧会来给她解围,就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了,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实在没想到,云璟尧会突然跟她说这些话。 虽然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他很有可能是因为有苦衷才故意把她给推开的,但是,她以为凭他的性格,要说的话宁愿憋着也不可能说出来,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当着她的面儿说出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她沉声道:“到地方了,我能下去吗?” 这里是一条宽广的大路,从这里走不远有个小镇,小镇又过三四里,便就是灵峡谷,等到了灵峡谷之后,就一切都好说了。 云璟尧勒住马,放开了禁锢住苏沐瑾的胳膊,给她留了下马的空间。 苏沐瑾也十分上道的在这时从马背上面下来了,等双脚落地之后,苏沐瑾看了看周遭的环境,道:“我不知道你方才跟我讲的那些话意义在哪里。” “其实如果那些话你能早一点儿说出来,我觉得我们之间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儿,但是,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我不需要听你解释的话,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懂吗?” 听得此言,云璟尧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但尽管如此,他却还是点了点头:“本王知道。本王只是希望你能够远离那些会有可能伤害到你的人与事……” “打住。”苏沐瑾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制止的动作,便就跟云璟尧拉开了距离。在跟他拉开了距离之后,苏沐瑾轻轻咳嗽了一声,镇定道:“今天的事儿就到此为止,咱们后会有期!” 一句话说完,苏沐瑾一路小跑,便就麻溜的跑离了云璟尧的视线之中。这云璟尧也不知道是抽的哪门子的风,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等苏沐瑾跑到小镇之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竟然在这时忍不住跳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心里的一阵儿不安。 苏沐瑾咽了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那份不安感,仔细回忆着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或者是忘了做了。然而,她想了半天之后,却还是没有一点点的印象。 就在这时,苏沐瑾一脚踏进了镇子里面,就在她刚刚踏进镇子之时,小镇之上突然张灯结彩,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紧接着,大红鞭炮声一声高过一声,在夜色之中就好像是一朵朵烟花一样在绽放。此时此刻,苏沐瑾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被人随意摆弄的鼓,鞭炮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她心上,她觉得自己被放鞭炮的主子耍得团团转。 这里张灯结彩着,目之所及处是一片又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很显然,有人打算在这里成亲。而成亲的对象,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 这里是途径灵峡谷的必经之路,七皇子怕是吃准了她会从这条道跑路,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她以为她已经逃离了他的掌心,其实不然。 思及此,苏沐瑾咬了咬牙,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小镇外面退了出去。然而还没等她后退出去,她一回头,便就与七皇子来了个四目相对。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南北极的存在,在对上七皇子眼神的那一刹那,苏沐瑾觉得自己此刻绝对正处于南北极地带,七皇子虽然是在微笑着,但其实眼神很冷。 苏沐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牵强一笑:“好巧啊,没想到我们竟然又在这里见面了。” “夫人说的哪里的话?”七皇子不紧不慢的朝着苏沐瑾走过去,温声道:“早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我的人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一阵儿了,你来看看,”说着,七皇子将手搭在苏沐瑾的手上,对她指了指旁边的亭台楼阁,镇定自若的道:“看合适不合适?” 合适?合适什么?成亲?成个毛线的亲啊?苏沐瑾看了一眼七皇子身后的那群人,道:“那什么,有些话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实在不适合说出来,不如咱们到旁边去?” 听了这话,七皇子面不改色,对着自己身后的人罢了罢手。 那些人会意,连忙退到一边,给苏沐瑾与七皇子之间留了些许空间。 在确定没人能听到自己的话之后,苏沐瑾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垮了下来,她冷声问:“你不是说,关于成亲这件事儿你有两全其美的方法让我们成不了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七皇子毫不客气的回道:“我的话苏夫人记得倒是清楚,但是,却也是夫人违反约定在先,到我的住处打伤了我的人不算,还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人,夫人您说,我应该怎么办?” “……” 他这意思,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作孽。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但是,她毕竟是那种理不直气也壮的人,既然此时此刻没办法理直气壮,那么……苏沐瑾突然捂着肚子,露出来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有些无奈的道:“那什么,我突然觉得我肚子好疼啊,怎么办?我想上厕所,厕所在哪里?” 听了这话,七皇子丝毫不为所动。但是这并难不倒苏沐瑾,她轻轻勾了勾唇,便就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我是真的不行了,如果实在不行,我…我今天左右是走不动了。” 见七皇子仍旧不肯妥协,苏沐瑾咬了咬牙,决定使出自己的必杀技,她大声喊道:“不得了了,堂堂七皇子竟然连一个女人如厕都这般斤斤计较的,还说他……” “行了。”七皇子揉了揉眉心,对候在不远处的丫鬟招了招手,而下一刻,那丫鬟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麻溜的赶了过来。 七皇子沉着脸,冷声道:“带夫人去如厕。” “……是。” 那丫鬟盈盈一拜,起身就要带着苏沐瑾离开。苏沐瑾屁颠屁颠儿的跟上去,压抑的心情总算稍稍好了一些。但正在她要离开之时,却听身后的七皇子突然道了句:“但是待会儿必须把人带回来,不然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逃之生天 那丫鬟听了这话,脸色瞬间被吓得苍白如纸,直接一屁股跪坐在了地上,口中还连连道:“奴婢不敢。” 旁边的苏沐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这些话绝对是七皇子故意说给她听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起来。” 那丫鬟再站起来的时候,身体简直抖成了筛子,不用想也知道,七皇子那话到底几个意思。十有八九是想要人性命。 这般想着,苏沐瑾拽着那姑娘,强行压下心头惊骇,往一边的茅厕走了过去。本来他还想借着自己上厕所的机会跑路的,但是现在来看,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七皇子算准了她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所以,她这是要跑不掉的节奏? 片刻之后,上来厕所回来,远远的,苏沐瑾就看到七皇子在那里等她,她犹豫了一下之后,便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小镇外面的树林里面跑了进去。 这个时候跑路,应该不至于让那丫鬟判上死罪。等苏沐瑾开始跑的时候,七皇子的人便也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眼看着身后的人越跑越快,苏沐瑾咬了咬牙,也不由跟着加快了步伐。但是,尽管她跑的快,那些穷追不舍的人却还是越咬越近。 就在苏沐瑾觉得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不远处的山林之中突然传来了道马嘶鸣的声音,苏沐瑾甚至还没跑两步,前方就飞奔来了一匹黑色的马。 看着马背上的那个人,苏沐瑾惊了一惊,紧接着,那人伸出来了只手,很显然是想让苏沐瑾上马。在那人伸手的时候,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但抗拒归抗拒,如今的她根本没办法选择。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身体腾空而上,下一刻便就直接坐在了马背上面。 再次被云璟尧禁锢在怀中,苏沐瑾轻轻皱了皱眉毛,问道:“什么情况?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听了这话,云璟尧道:“方才我没走多远,听见你的动静,便就过来了。” 听见……她的动静?苏沐瑾有点儿意外。这人几个意思?这般想着,她便问道:“所以,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是怎么听到我的动静的吗?” “夫人的脚步声,本王自然一听便知。” 听了这话,苏沐瑾沉默了下,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就在这时,云璟尧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回答了,便问道:“怎么了?你是在怀疑我吗?” “不,我是在怀疑自己。”甚至有点儿怀疑人生。本来她还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彻底的跟云璟尧分道扬镳了,却没想到竟然会上一秒刚刚分道扬镳,下一秒就狭路相逢。 这般想着,苏沐瑾捏了捏眉头,满心都是造孽这两个字儿。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道十分不友好的利箭射来的声音,听着这道声音,苏沐瑾惊了一惊,就要拉着云璟尧躲开,却没想到云璟尧竟然快她一步,直接压着她躲了过去。 在不知躲过了几道利箭之后,苏沐瑾的心也跟着变得越来越沉,本来她以为七皇子就算再阴险,也绝对不可能会到对她下杀手的地步,但她却怎么都没想到,七皇子竟然会这么对待自己。 幸运的是,这样的局面等到了之前埋伏的那片山林之中时就画上了句号。云璟尧跟她的人本来还正在那里收拾,在看到有人突然来袭之时,便纷纷操刀冲了上去。 云璟尧则头也不回,便就直接带着苏沐瑾穿过了林子,往另外一条通往灵峡谷的路上奔了过去。动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过来的时候,苏沐瑾挣扎了下,对云璟尧道:“行了,我现在也已经安全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回答苏沐瑾的,却是云璟尧的沉默。苏沐瑾皱了下眉头,再次道:“我说,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然而,云璟尧却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固定在那里,并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苏沐瑾有些不悦,直接用胳膊肘捅了下他,十分不耐烦的问道:“我说话你没听到是吧?” 想要的回答还没有出来,却先传出来了云璟尧的一声低吼。苏沐瑾惊了一惊,回头去看云璟尧,便就看到云璟尧的脸色很是惨白,额头上依稀还有冷汗在往下落。 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抬头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了这话,云璟尧勉强从牙缝之中挤出来两个字儿:“方才中了一箭,箭上有毒。” 哈?有毒还这么逞强的骑马?他不要命了?苏沐瑾咬了咬牙:“我身上还有点儿解毒的药,你先下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云璟尧勒满缰绳,镇定道:“等回了灵峡谷。” 回灵峡谷再医治?仔细想想,云璟尧说的话似乎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背后七皇子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如果她们在这中途停顿了,一旦被追上来,后果恐将不堪设想。 如果用骑马的速度来算,灵峡谷距离这里并没有多么远的距离,并且她出来得急,根本没想过要救人这一茬儿,身上带的救人的东西并不齐全,根本解决不了当头的问题。 于是,苏沐瑾便道:“也好。” 幸运的是,在之后的路上,苏沐瑾并没有在路上碰到七皇子的人,回灵峡谷的过程还算顺利。 等回去之后,天都已经亮了大半,灵峡谷里的人刚刚起来,一看到苏沐瑾回来,就跟看到了鬼一样。 苏沐瑾看见了人,立马喊住他们,沉声道:“我这里有人受了伤,你们先带他过去清理一下伤口。” 虽然云璟尧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但事实上,这里几乎并没有人认识他。但是苏沐瑾根本就没功夫想这么多,在将云璟尧交给了下人之后,苏沐瑾便就匆匆跑到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跑了一天一夜,她身上穿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摩擦到了快要六亲不认的地步。换完了衣服,苏沐瑾正要出去,却先一步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第三百三十二章:流言蜚语 苏沐瑾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看着外面的人,不由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了?” 那人道:“主子,您带回来的人拿了药之后就走了,我们想拦也没拦得住。” 走了?也是,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要做的事情肯定有一大堆,能把她送到这里来也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道:“没关系,就让他走吧。” 不对,苏沐瑾一拍脑门儿,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件十分要命的事儿,她现在来了这里是已经安全了,但是问题是,她的两个孩子呢?如今苏小萌下落不明,她得回去找孩子才对。 这般想着,苏沐瑾片刻不敢犹豫,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灵峡谷外赶了出去。 下人们看她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纷纷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有人忍不住喊住她,问道:“主子,您这是要去哪里?需不需要我们派些人……” “不用。”苏沐瑾一边走,一边扣着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扣好的扣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帮我备一匹马就行,另外,等我离开之后,无论是谁要到这里来,都千万不要放他们进来,知道了吗?”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却还是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等出了灵峡谷之后,苏沐瑾再次易容成了别人的样子,这样一来,便就不会有人能够认得出来她了。 等骑马回到山庄的时候,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太阳升到了树梢上面,时间不早了。苏沐瑾的马还没有到山庄门口,便就远远的看到有不少人正围在山庄附近。 看着那么多人,苏沐瑾连忙下马,将自己的马拴在了一边儿的树荫底下。等系好了马之后,她便匆匆从后门儿进了山庄。 因为换了衣服,外加已经易了容,山庄的人并没有认出来她。而之所以她以这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进来,却并没人拦住她,则是因为后门处几乎都没有什么人,估计都跑去前面了。 苏沐瑾一进去,并没有急着去前面看发生了什么,就先一步往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果不其然,刘明月正在她的院子里面,她坐在一处树荫之下,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正想叫她,却听她突然叹了一口气。听到这声叹气,苏沐瑾想要去拍她的手便在这时收了回来。 她将手放在嘴上,略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等她咳完了之后,刘明月听到声音,便也在这时回过来了头。 她一回头,苏沐瑾就对上了一张憔悴不已的脸,她惊了一惊,问道:“怎么了?” 刘明月听了这话,脸上写满了错愕,“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一连被问了三个问题,苏沐瑾将食指放到嘴唇之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用自己原本的声音道:“我是庄主,你主人。” “庄主?”刘明月的眼神儿瞬间变了,憔悴不堪的脸上总算多了一分喜悦之色,她不确信的站起来,在苏沐瑾的周遭转了一圈儿,怪道:“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 说着,她突然起身推苏沐瑾,紧张道:“庄主,外面的人正在查你,趁他们还没有来查人,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听了这话,苏沐瑾一脸淡定的抓住刘明月的手,想要让她冷静下来:“小萌找到了没有?” “没…” 一提到这件事情,刘明月就变得吞吞吐吐的。她一向不会撒谎,撒谎必露破绽,看着她这副模样,苏沐瑾知道,她绝对知道些什么:“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事儿,庄主,您还是赶快走……” “刘明月,如果这种事情你也要瞒着我,你觉得合适吗?” “不…不合适。”刘明月用手搅着衣服,脸上写满了挣扎,“主子,苏小萌现在正在七皇子那里,奴婢不敢告诉您,实在是因为太害怕您会做傻事儿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她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七皇子为了能跟她成亲,把什么事儿都做的死死的,现在来看,如果她不同意成亲,苏小萌肯定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要回来。 等等,她不方便把苏小萌要回来,但是不代表云璟尧不能要人啊。但问题是,她应该要云璟尧以什么身份把孩子要回来?难道要让他来养孩子吗? 七皇子肯定是想到了这点,知道她不会去找云璟尧,所以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危,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快步往门外走了出去。 下一刻,刘明月一把拽住她,紧张兮兮的问道:“庄主,您要去哪里?”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回过半个身子,无奈的道:“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所以想赶紧离开。” 她将手从刘明月的手缝之中拽出来,就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外面走了出去。然而,对方终究还是没有给她出去的机会。 七皇子的人先一步堵住了她要离开的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也真真是够了。思及此,苏沐瑾硬着头皮,装成一副路人模样,企图从路边走过去。 “站住。”一位身穿藏色大衣的大汉突然喊住了苏沐瑾。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苏沐瑾没办法,只能停下来,抱拳问道:“不知大人找小的有什么事儿?” 大汉双眼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沐瑾,问道:“你是哪里的人?” 看他打量自己,苏沐瑾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与洛云山庄格格不入,连忙解释道:“是这样,是刘姑娘叫我进来的,说是让我待会儿把茅坑里的粪清一清。” 听了这话,那人在苏沐瑾的旁边打量了一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苏沐瑾觉得尴尬的脚趾抓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道女人的声音:“对,是我把她叫过来的,怎么了吗?” 第三百三十三章:你下去吧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明月。 那大汉看了一眼刘明月,又看了一眼苏沐瑾,在心里做好了比较之后,便就罢了罢手,对苏沐瑾道:“行,你先下去吧。” 总算能走了,苏沐瑾松了口气,便就麻溜的离开了这里。 等出了山庄,苏沐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也在这时啪的一声,断了。云璟尧那里估计和她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去找云璟尧,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但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等赶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候了。还没到王府的时候,苏沐瑾饿得实在不行,就跑去一边的饭馆里面点就份儿面。 饭馆之中不算热闹,却也不算冷清,时不时会有说话的声音从他们那里传过来。苏沐瑾刚吃了一口面,就听有人道:“荒唐,这年头还还真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的多,和亲不是说好了要由摄政王来吗?怎么又突然变卦成了皇上了?” 听了这话,旁边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回道:“要我说,你还真是天真得很,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不摆明了是那位看不惯王爷他总揽大权,所以提前给自己争取了一下呗。” “嘘,你们说话也不防着点儿,这要是给其他人听到了你们不但在背后大谈特谈不该谈的事儿,提不该提的名儿,指不定要怎么对待你们呢。” 听了这话,苏沐瑾吃面的动作停了下来。看来一切果然就和云璟尧想的一样,明珠还真就被皇上给夺去了。他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儿会发生的,所以,早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为什么故意让皇上从他的手里夺走明珠?为了制造舆论吗?如果真是这样子,那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这时,另外一人又道:“怕什么?如今边关乱成那样,他们一个个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会有功夫来管我们?” 听得此言,苏沐瑾的面也吃的差不多了,她从兜里拍出来一枚铜钱,将之放到桌子上面,起身就要走人。 却在这时,一堵身体组成的肉墙堵住了她的去路。苏沐瑾盯着这人的胸口,一步步将目光往上移去,与来人四目相对。 看着四目相对的人,苏沐瑾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璟尧的贴身手下小四。苏沐瑾之所以会问这么一句自曝身份的话,纯粹是因为心里清楚这人十有八九已经认出来了她。 小四看了一眼四周,回过头来,小声道:“我一直都在跟着夫人。”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一直跟着她?几个意思?云璟尧让他来的吗?这般想着,苏沐瑾又问:“所以你为什么会主动出来找我?云璟尧让你来的?” 小四忐忑道:“主子说,如果夫人您去找他,务必让我拦住您。” 哈? 几个意思? 这么不欢迎她?他们今天还正同骑一匹马呢,现在这是……是在翻脸不认人吗? 思及此,苏沐瑾咬了咬牙,道:“理由。” 小四看了下四周,见周遭有人正时不时的将目光往他们这里投过来,便露出了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看他这副表情,苏沐瑾麻溜的拉着他往店外走去,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问道:“怎么了吗?” 小四轻轻叹了一声,“主子说,不想让您趟这趟浑水,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做,所以,苏夫人,刚好这段时间您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出来,所以,您还是等这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再光明正大的出来吧。” ??? 几个意思? 一股强烈的被冒犯的气息传出来,苏沐瑾一头黑线,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她轻轻笑了一笑,道:“你放心,虽然我今天来了这里,但绝对不是因为王爷。我只是想要让他帮我找个人而已。” 听了这话之后,小四松了口气,问道:“不知夫人要找什么人?” “找……” 算了,一时半会儿跟小四说不明白,苏沐瑾笑了笑,故作轻松的道:“也没什么事儿,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我得赶紧走了。” 说完,苏沐瑾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小四。一连绕了不少弯,在确定已经将小四给甩开了之后,她便继续踏上了去找云璟尧的路。 刚才小四说她的出现会妨碍到云璟尧,但是在她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可能。因为云璟尧从始至终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过。 这般想着,苏沐瑾就已经到了王府的大门。此时的天已经快要黑了。看着一点点黑下去的天,苏沐瑾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蹲在了一旁的角落之中。 她打听到云璟尧此时不在王府之中,所以迟早会从外面回来,她需要做的,便是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等到苏沐瑾昏昏欲睡,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之时,旁边的街道上面突然传来了阵儿马蹄声。 知道人应该已经来了,苏沐瑾强撑住精神,快步走出去,一把拦住了云璟尧的马车。 “何人胆敢拦轿?”说话的是领头的抬轿的人。苏沐瑾看了一眼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抱拳道:“这位大人,小的有事儿要找王爷。” “你?找王爷?”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沐瑾,眼神之中的鄙夷之色丝毫没有遮掩。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马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了,云璟尧从马车上下来,亦是一脸倦意。看着他这个样子,苏沐瑾忍不住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用的声音是自己的本声,跟她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云璟尧绝对能够认得出来。 果不其然,云璟尧沉着脸,虽然看起来十分的严肃与不容侵犯,却还是跟着苏沐瑾走了。 “王爷……”守轿的人一脸不安,忐忑的喊了一句云璟尧,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醒云璟尧千万小心。 然而,云璟尧没有回话,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第三百三十四章:诀别时刻 等到了角落之后,苏沐瑾双手环胸,一脸严肃,回身看向云璟尧。昏黄灯光之下,他看起来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憔悴。 考虑到他身上有伤,却还仍旧这般四处奔波劳累,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在苏沐瑾沉默的当儿,云璟尧先一步开了口:“你来……何事?” 他一开口,疲倦之态一览无余,此时此刻,苏沐瑾准备了一路的说词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有些不知言语了起来。 可孩子的事情毕竟不是小事儿,沉默了一阵儿,苏沐瑾整理了下心情,对云璟尧道:“苏小萌现在在七皇子那里,我没办法现身去问七皇子要人,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可以。” “啊?”苏沐瑾神情错愕,没有想到云璟尧竟然会回话回的这么干净利落。 她问:“这就完了?没有别的什么了吗?” 她可记得前几天眼前这人还正因为孩子的事儿而跟她僵持了好一会儿,本来她还以为他还会像之前那样跟她谈条件,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松就答应了自己。 云璟尧反问道:“你还想有别的什么?”说到这里,他突然道:“你这么一说,本王倒还真是有一个条件。” 听了这话,苏沐瑾直想自己扇自己大耳刮子。早知道是这样,刚才她也就不会多嘴那么一问了。不过毕竟问都问了,苏沐瑾只能硬着头皮回道:“什么条件?” 云璟尧一脸严肃,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声道:“除了今天这一面,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易容,也一定要待在灵峡谷里,别的地方哪里都不能去,知道了吗?” 这?什么鬼?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种话?以及,她又为什么不能出去了?这人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思及此,苏沐瑾咬了咬牙,沉声道:“为什么?原因呢?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至少也得有个能够让我心服口服的原因吧?” 看着云璟尧凝重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总觉得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背负了太多东西的蜗牛,身上不但有防御人的外壳,还有难以卸下的重任。 可是这些,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跟她吭声过一声。 就在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云璟尧突然开口说了话,“为了我自己,你刚刚悔了婚,如果你在这期间之内出来,皇上必定会查到我头上来,我不能让我精心布下的这一局棋就这么毁了。” 这些话说出口,云璟尧莫名觉得心虚,心虚之际,更多的则是无奈。撒了那么多慌,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说假话了。 而苏沐瑾并没有像云璟尧那样想那么多,她只觉得云璟尧的这句理由勉强能够成立,便就点了点头,轻轻道了一个“好”字儿。 说完,苏沐瑾再次双手环胸,对云璟尧道:“那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看到一个完完整整的苏小萌回来,少一根儿头发都不行。” “好。” “那行,”该办的事儿也已经都办完了,苏沐瑾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对云璟尧道:“那我就先走了?” “嗯。” 苏沐瑾回身,正要离开,却突然又顿住了脚步。她猛一回头,就看到云璟尧正在望着她,神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苏沐瑾没想那么多,只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以后别让你的人跟着我了,人也挺不容易的,太累。” “……” 不等云璟尧说话,苏沐瑾便就先一步离开了。从京城之中出去之后,苏沐瑾看向四周,除了山林以及几个蘑菇头一样坐落在说山窝之中的村落,别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突然多了几分茫然之色,一下子从权利的游戏之间挣脱出来,她就像是一根根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该去向何处,又该如何进行所谓的明哲保身。 回到灵峡谷之后的没两天,苏小萌就回来了。苏沐瑾一直都没敢放松下来的心也终于在这时稍稍放松了不少。 在这两天,苏沐瑾时刻关注着灵峡谷外面的事情,外面的事儿几乎一天都没有断过,先是明珠派兵解李大人之困,西域的人逐渐退兵,天下逐渐安稳了下来。 后是皇上与云璟尧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皇上因为有了明珠的势力,在行事之上也比之前更大胆了,丝毫没有了对云璟尧的敬畏之心。他们之间必有争锋相对的一日。 最后是七皇子,虽然将要过门的未婚妻被人“掳走”了,但他还是得偿所愿的还了俗,如今又颇得皇上器重,在朝廷之中的位置几乎都快要到了跟云璟尧并肩的地步。 当然,这些事情,也都已经与她再无甚关系了。 只不过,该来的总会来,就在苏沐瑾以为自己短期之内能够暂时安宁下来,过几天舒坦日子时,皇上突然下来了道圣旨。 皇上派人来时,苏沐瑾正在房间削苹果,对于皇上突然降旨于灵峡谷这件事儿,苏沐瑾简直一头雾水。一般来说,跑来灵峡谷的只有一类人,那就是碰见了疑难杂症的人。皇上如今风头正盛,又哪里来的疑难杂症需要跑到灵峡谷这里来? 疑惑归疑惑,苏沐瑾还是去了谷口。看到来的人时,苏沐瑾惊了一惊,来的人竟然是李公公。 李公公聪明得很,她整理了下仪容,在确认不会被认出来之后,才走过去,笑着对李公公道:“不知公公不远数十里来到此地,所谓何事?” 听得此言,李公公轻轻咳嗽了一声,突然让旁边的人把圣旨给拿了出来,“皇上有令,皇后身体抱恙,药石无医,久闻灵峡谷神医大名,需要请灵峡谷的神医再度前往一趟皇宫。” 哈?进宫?不,不对,皇后?如今的皇后不就是明珠吗?她突然想起来,明珠是知道她神医的名号的,这个时候召她进宫,真的只是身体抱恙这么简单? 第三百三十五章:再次进宫 苏沐瑾本想拒绝,奈何圣旨难违,万般无奈之下,心情复杂的她就只能勉为其难跟李公公去皇宫了。不过,尽管如此,她仍旧挣扎道:“那什么,李公公,能通融我回去拿一下工具吗?看病需要用。” “可以,”李公公面露微笑:“谷主速去速回。” 回去之后,为防不时之需,苏沐瑾在身上装了不少毒药。等将一切准备好了之后,苏沐瑾才姗姗来迟,去见了李公公。 跟在李公公身后,在去皇宫的路上,苏沐瑾头皮发麻,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着,仿佛进宫就是阎王殿一样。 带着这样的念头,苏沐瑾就这么进了皇宫。皇宫之中,看着附近那么多人在旁观着她,苏沐瑾倍感压力。 李公公回宫,没有多余的犹豫,便就带着她踏进了明珠的住处。还没到地方,苏沐瑾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骂之声。 听着这声音,苏沐瑾的眼皮儿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走进院落之中。已经是深冬了,天气很冷,进了院子之后这种寒冷的感觉愈发明显。或许是因为太阳已经落山了的缘故。 就在她感到犹豫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了阵儿哭泣声。苏沐瑾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旁边地上正跪着不少丫鬟,这些丫鬟个个愁眉苦脸,有些甚至脸上还带着伤,看起来颇为可怜。 苏沐瑾收回目光,问李公公道:“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人都发生了什么?” 听得此言,李公公将手放到额头上,轻轻揩了一下。昏黄月光之下,苏沐瑾隐约看到他的额头上面正挂着细腻的汗珠。这么大冷得天儿,却还出这么多的汗,见明珠到底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儿? 李公公摇了摇头,叹声道:“总之,皇后娘娘药石无医,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才特地请您来看看,看看能不能……” 不等李公公把话说完,不远处的宫殿之中就传来了道幽怨的声音:“外面是什么人在说话?是李公公吗?” 突然被点到名字,李公公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不由顿了顿身体,脸色难看的抱拳道:“是……是奴才。” “人呢?我要的人你带来了吗?” 明珠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喜悦与期待之色,听着这声音,李公公不忍心拒绝,正要回答,却在这时,不远处的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人给推开了。 出来的是一道消瘦的背影,不是明珠是谁。苏沐瑾有些意外,明珠嫁进皇宫之中,难道不应该是她云璟尧共同策划好的吗?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会是这个神情? 不,这不重要,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明珠一看见她,便以一副发了疯的模样朝她冲了过来。幸亏关键时刻有李公公在拦着,不然苏沐瑾还真要以为丧尸围城,要来抓她了呢。 相比于如此疯狂以及不顾形象的明珠,苏沐瑾的反应要冷静得多,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人,问道:“现在是怎样?你要来干什么?”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苏沐瑾的心里便就立马充满了后悔,她的身份对外是保密的,不能被认出来,此时明珠显然是认识她的,她却还偏偏在这种时候说这么刺激人的话,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笑了笑,迅速打断明珠的话,对李公公道:“李公公,我看皇后娘娘得的病极有可能是疯病,您还是离远一点儿的好,我来帮娘娘看看。” “这……也好。”李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就要放开明珠。 却在这时,明珠竟然先一步挣脱开他的束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苏沐瑾跟前儿,骂道:“贱人!你少得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就算你化成了灰……唔唔唔…” 不等她把话说完,苏沐瑾一个砍刀手下去,直接将明珠放倒在了地上。苏沐瑾呵呵笑道:“看她这情况,不打晕恐怕不好医治,你说是吧?啊?” 李公公满脸错愕的看着苏沐瑾,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淡淡的道了一句:“行吧,那边的几个人,你们过来,把皇后娘娘扶进屋里去。” 交代完跪在地上的宫女,李公公又回过来头,对苏沐瑾道:“方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我先回去禀告一下皇上,神医您先里边儿请?” 听得此言,苏沐瑾也没拒绝,便点了点头,道:“也行。” 说完了“行”这个字儿之后,目送走李公公,苏沐瑾打了个哈欠,便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看着被宫女们往屋里送去的明珠,她的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松懈。 虽然明珠已经这个样子了,但难保在她醒来了之后不会说些什么。如何全身而退,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苏沐瑾揉了揉眉心,便十分头疼的跟着进了房间之中。 看着房间之中的一景一物,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因为很显然,嫁给皇上并不是明珠想要的结果,明珠的内心不快乐,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也已经被她给毁坏了个七七八八。 这般想着,苏沐瑾跟着那群宫女走到明珠的床边儿,便坐下来,给她把了把脉。 明珠脉象有些紊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乍一看像是只是因为伤心过度所致,但事实上,她就好像被人下了毒一样,只不过下的毒不仔细看根本不容易被人察觉出来。 也就是说,在这皇宫之中,有人想要明珠的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苏沐瑾的心情也不由变得又更加沉重了几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明白是谁要给她下毒。另外,如果正是天下将要恢复和平的日子,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要干如此龌龊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之后,由于实在想不出来是谁下的毒,苏沐瑾便也就放弃了想这些有的没的的事儿,转身去给明珠开了张解毒的方子。 第三百三十六章:莫名其妙 等忙完了这一切之后,苏沐瑾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天色已晚,困意席卷而来,她正要坐起来出去找地方睡,明珠的门却突然“嘭”的一响,被人给撞开了。 听着门响的声音,苏沐瑾往门口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袭黄色衣衫,不是皇上是谁。在看到皇上的那一瞬间,苏沐瑾有些慌乱,她怕被皇上认出来自己。 就在这时,皇上突然疾步走了过来,他越走越近,苏沐瑾的心便也就越来越忐忑,但幸运的是,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直接无视掉她,往明珠那里走了过去。 尽管没有被皇上注意到,但苏沐瑾抬起的脚却怎么也走不了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根本不能走。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一抬眼,就看到李公公刚从外面进来,李公公与她短暂的对视过一眼之后,便走过来,问道:“怎么样了?” 苏沐瑾皱了下眉头,道:“难说,根据我的观察,娘娘似乎被人下了毒,毒不是剧毒,不能使人致命,是一种能够使人发狂的毒。” “什么?”说这话的人不是李公公,而是皇上。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苏沐瑾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走到自己身后的。 她回过去半个身子,抬眼看向皇上,忐忑着后退了一步,道:“我说,看皇后这样子,似乎是被人下了毒。” “大胆!放肆!”皇上面色铁青,恶狠狠的瞪着苏沐瑾,眼神儿狠辣到仿佛是要当场将她吃掉一样。 苏沐瑾泯了泯唇,有些无奈的道:“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朕怎么了?朕的心思需要你来猜?”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这皇上未免也太让人琢磨不透了吧?明明是明珠被人下了毒,下毒的人不知道是谁,他却一副下毒的人就是她一样。 在气氛一度僵到冰点之时。幸亏在这时,李公公及时战出来,劝阻道:“皇上息怒,现在下毒的人暂时还不知道是谁,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想办法帮皇后娘娘解了毒才对。” 听了这话,苏沐瑾的内心是抗拒的,因为她害怕给明珠治好了病之后,再被她把她的身份给拆穿了。要知道的是,欺君可是大罪。 但是,抗拒归抗拒,她总不能当着皇上的面儿就抗拒得这么明显。思及此,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我这就让人下去着手准备解毒的药。” 皇上似乎总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也就没再为难苏沐瑾。于是,苏沐瑾忐忑问道:“皇上,草民可以下去了?” 皇上罢了罢手,也没再作阻拦,只叹声道:“你先下去吧。”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便就勉强退了出去,她一出去,门外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在往她的身体里钻。苏沐瑾吸了吸鼻子,正要离开,却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个宫女,她站在那里,神情看起来颇为凝重与忐忑。苏沐瑾走过去,怪道:“怎么了吗?” 那宫女连忙上前一步,十分小心翼翼的道:“公子可否跟奴婢到门外一趟?奴婢有话要说。” 苏沐瑾看了看四周,旁边明明也没有什么人,同样都是没有人的地方?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疑惑归疑惑,但苏沐瑾却还是勉为其难的跟着去了。 等那宫女停下来之后,苏沐瑾道:“说吧,什么事儿?” “那什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宫女神色紧张,看起来脸色颇为难看,见她这般,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她道:“这有什么?讲。” “方才奴婢听您说,皇后娘娘被人给下毒了,这几天吃的喝的都是奴婢给娘娘端过去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查到奴婢头上,就算奴婢没罪,他们也肯定会把罪名安到奴婢头上。” 听了这话,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好了。所以,既然如此,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去管那些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儿? 苏沐瑾双手环胸,道:“他们是谁?又为什么一定会把罪名安到你的头上?” “奴婢……奴婢……”她紧紧攥着双手,看起来紧张得简直不能再紧张,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像什么要说的话都没有。 “怎么了?”苏沐瑾又道:“既然想让我帮你,也至少应该把心里想说的话给说出来吧?不然这又是在干嘛呢?” “我……”那宫女犹豫了下,迟疑道:“奴婢这几天一直都在侍奉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直都在自己房间里面,除了皇上会时不时的来一会儿,别的就没有什么人了。并且,娘娘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奴婢先试过之后才服用的。公子,您要说皇后娘娘是中了毒,这就等于是在无形之中……要了奴婢的命啊。” 等等? 这宫女的意思是,明珠没有出去过,并且一日三餐都有人试毒,所以没有毒源可言?想到这里,苏沐瑾的心不由沉了一下。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要知道的是,如果她没说谎,那事情可就微妙了。 没有毒源,皇上也不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对自己的皇后投毒,那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明珠自己亲自下毒,然后引诱她过来…… 上次皇上中的毒就是新月国的毒,新月国盛产毒药,什么毒没有? 虽然苏沐瑾心里已经起了怀疑的心,但在不确定的情况之下,她还是没有敢把自己的怀疑表现出来,而是理智的问道:“所以呢?你是怎么想的?” 听了这话,宫女连忙跪下去,道:“如果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奴婢就是凶手,求公子帮奴婢一把,奴婢上有老下有小,再过一年就要出宫了,不能就这么死在宫里了?” 苏沐瑾又问:“为什么是我?” “因……因为,”宫女看了看四周,在确认无人之后,才忐忑道:“因为奴婢有好多次……好多次都听过皇后娘娘提您的名字。” 第三百三十七章:怀疑对象 “奴婢想着,皇后娘娘与您应该是有交情的,所……所以就想着看能不能,能不能帮奴婢一把?” 哈?明珠之前一直都在叫她?苏沐瑾皱了皱眉,神情之中多了一抹怀疑的神色。 明珠要在背后说她,恐怕也只会说她的真实姓名,又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叫她的假身份?看这宫女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是个女人啊。 因为觉得奇怪,所以苏沐瑾便也就多了一抹怀疑的神色。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弱弱的喊了一句:“小青?” 听了这话,苏沐瑾往旁边的黑暗之中看去,才发现那里正站着位宫女,那宫女满脸错愕,似乎不明白小青为什么会跪在地上。 小青在这时猛的站了起来,结巴着道:“没……没什么。” 说完,小青抬眼看了一眼苏沐瑾,看完之后,便就立马往一边逃也似的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那宫女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怪道:“什么事情这么慌里慌张的?” 苏沐瑾看了一眼她,问道:“这两天皇后娘娘一直都没出去过吗?” “什么?”那宫女上下打量了下苏沐瑾,在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便忍不住道:“不是吧?哪儿有人能够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的?” 这一句话虽然不重,但却直接点醒了苏沐瑾,也是,除了这时,皇后起码出过门,在出门的过程当中,未必就不会碰不到什么人。所以下毒的人还是有待商榷。 思及此,苏沐瑾又问道:“除了这些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这……倒是有,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人一脸迟疑和犹豫。 看她这般,苏沐瑾直想翻白眼儿,现在的人说话怎么都这么大喘气?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吗?何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听说小青的哥哥有一次突然闯了皇后娘娘的马车,被皇后娘娘的人打了个半死,小青家里没钱给哥哥看病,就只能把女儿卖进了宫里。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小青竟然辗转来到了皇后娘娘的身边。”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里对小青的怀疑却反而没那么重了,这样一来,便也就不难解释小青为什么会来找她了。她问:“我能问一句,小青是皇后娘娘点名要的?” “这……这倒是。”那宫女脸色难看。 所以事情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明珠那里。明珠为什么会用小青?假设她知道小青的身份,假设她故意在小青面前叫她的假名字,从而让她起疑心呢? 第二天,苏沐瑾起了个大早,熬制好了解药之后,便就给明珠端了过去。等进了明珠的房间,苏沐瑾就看到明珠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中的毒并没有那么的严重,顶多只会让人变狂而已,所以此时会醒过来苏沐瑾并不觉得意外。 她走过去,将药放到桌子边,便就站在了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就在这时,明珠回过来头,用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苏沐瑾,忐忑道:“什么情况?不是送完药了吗?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看着她这副茫然的神色,苏沐瑾挑眉,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明珠留,直接道:“装什么?你不认得我是谁?” 然而,明珠却突然摆出一副既惊又羞的表情,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以及在和谁说话?谁准许你这么跟本宫说话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呵呵一笑,双手环胸,好笑道:“你在装什么?怎么?装无辜?在我面前?你确定?” 她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苏沐瑾想要说话的时候,却突然看明珠突然朝自己露出来了一抹怪异的笑容,笑完之后,她却突然露出一副极其惊惧的神色,尖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非礼啊!” 说完,明珠还不忘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撕一边往角落里面退去,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么的滑稽。 看她这一通操作,苏沐瑾总算后知后觉她要干什么了。她呵呵一笑,冷声道:“就你这样,还是算了吧。” 下一刻,房门突然被人大力从外面踹开,发出了声极其响的踹门声。 苏沐瑾回头看去,就看到了皇上慌里慌张的模样。对于皇上的突然到来,苏沐瑾有些意外,但意外归意外,很快她便就明白了明珠为什么早不发疯晚不发疯的用意。 她这是想要借皇上的手除掉她啊。 皇上走过来,看到明珠缩在墙角的那一瞬间,便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苏沐瑾,似乎要给她来上个致命的一击。 苏沐瑾没有犹豫,直接一把抓住皇上的胳膊,冷声道:“皇上,请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你让朕注意分寸?”皇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很快的,他脸上的不可置信便就转而变成了愤怒:“大胆刁民!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呵呵。 这一个两个的,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总爱问她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她这个人,向来是看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哪里会管那么多? “皇上!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明珠红着眼眶,泪眼盈盈的看着苏沐瑾,脸色要多难看便就有多么的难看:“这人方才趁没人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冲进房间之中,就对臣妾起了歹心,臣妾……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皇上一听了这话,无名火便就蹭蹭直往上窜:“大胆!来人啊,把这庸医拖出去给朕斩了!” “等等!”马上都要被斩头了,再不给自己辩解就真的要完蛋了。苏沐瑾双手抱拳,沉声道:“皇后娘娘如今身上的毒还没来得及解,会出现这种狂躁以及幻想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况且,”苏沐瑾指了指自己,反问道:“皇上,如果草民真的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又怎么会到现在都还穿的这么整整齐齐?” 今天出来,她特地打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要多整齐就有多么整齐。 第三百三十八章:诽谤之罪 果不其然,皇上犹豫了,看向明珠时候的眼神儿也变了。很显然,经过明珠这几日来的胡闹,他也已经将将她认定为了有点儿癫狂的人。 明珠看皇上的眼神儿,就知道皇上肯定不会信她。为了能让他相信她,她连忙跪爬过去,哭诉道:“皇上,您可千万不要听这男人胡说啊,我不是在胡说,他就是想要非礼臣妾!” 皇上听了这话之后又是一阵儿犹豫。幸亏这时苏沐瑾根本就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道:“皇上,要真这么说,那以后就都不用请草民来这里了,为了再次发生这样的事儿,不如,您放草民出宫?” “……” 放肯定是不可能放的,宫里面的那些庸医连明珠生了什么病都看不出来,更何况是给明珠治病。 思及此,皇上的心也已经无暇去管眼前的这个神医到底做了没做那些龌龊的事儿了,只淡淡的道了一句:“不用,今日之事是皇后娘娘意识不清,你就留在宫中继续给皇后娘娘治病,直到治好为止,不然不许出宫。” “皇……皇上?”明珠弱弱的喊了一句,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相比于明珠的不可置信,苏沐瑾更多的则是淡定。等皇上坐到明珠的床上,心疼的将明珠抱在怀里时,她看着明珠望着她恶狠狠的眼神儿,不由勾了勾唇,“皇上,如果没什么事儿,草民就先下去了?” 皇上罢了罢手,道:“下去吧。” 同时,苏沐瑾转身就要离开,不过等她离开之时,却又后退回来了两步:“皇上,给娘娘治病的药在旁边的桌子上。” 听得此言,皇上将头偏向旁边桌子上,看到药之后,他便松开抱着明珠的手,端起药碗,十分诚恳诚实的对苏沐瑾道了一句:“朕知道了。” 等出去之后,苏沐瑾便也松了一口气,这次总算有惊无险,躲过了一劫,只不过目前毕竟是在皇宫之中,很难想象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该防备的还是得防。 不知道明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经过早上送粥的事情之后,直到第二天,她都没有找人找过她。 第二天,转眼又到了煮药的时候,苏沐瑾的内心是抗拒的。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皇宫,自然得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无论如何都不能逃。当然,也逃不掉。 等将药端到明珠的门口那里的时候,苏沐瑾看着守侯在她门外的两位丫鬟,本来是想将手里端着的药交给她们送进去的,奈何她刚吭了一声,面前喝的门便就开了。 入眼是明珠那张因生病而惨白的脸,不过,她的脸虽依旧惨白,却昨日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思及此,苏沐瑾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明珠打量了下苏沐瑾,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她双手环胸,只淡淡的道了句:“进来吧。” 听的此言,苏沐瑾的眼神跳了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等再进门之时,她便不由多了不少防备。 明珠只管自顾自的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若无其事的道:“一直以来,我都只知道你是神医,却还没有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叫什么?” 装,继续装。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明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故意装成一副与她素不相识的样子,谁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般想着,苏沐瑾冷哼一声,道:“我姓倪,名大冶。” 你大爷的。 明珠听了这话,往前面走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背对着她,一股无形中的杀气油然而生,苏沐瑾也总算知道自己进来之时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下一刻,明珠走到桌子边儿,坐在了凳子上。她回头看着苏沐瑾,眼神之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平静:“大冶?这名字可真不好听,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如本宫便就叫你,大黄如何?多么亲切的名字。” 呵呵。光是凭这女人对她的态度,如果她不认识她,她头都能割下来给她当蹴鞠踢。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便就将药放在了桌子上面。 然而,就在她将药放到桌子上时,明珠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谁让你把药放在这里的?” 没事儿找事儿吗不是?苏沐瑾咬了咬牙,淡定的将药碗端了起来,问道:“不放在这里,那应该放在哪里?” 听了这话,明珠笑了一声,抬眼看苏沐瑾,十分不屑的道:“怎么?你这话的意思是,是觉得本宫不应该说刚才的那句话?你对本宫感到不满?” 知道该能说出来,就别做那种事儿呗。想虽如此想,但苏沐瑾却半点儿都没表现出来,反而还十分客套的道:“娘娘您说的哪里的话,药应该放哪儿?” 在她刚刚问了这句话之后,就见明珠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很显然,她的意思是让她喂给她。 苏沐瑾的手不由抖了抖,抖过之后,她刚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的道:“皇后娘娘,男女授受不亲。” 反正她本来也就在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倒不如将计就计,拿着这个借口给自己挡一挡。 但很快的,让她意外的事情来了,明珠突然道:“男女授受不亲,的确。但是,你大夫医人也分男女,这种事情本宫今天倒还是第一次听见。怎么?神医是不愿意为本宫治病了?” 好大的一顶抗旨不尊的帽子。 这种情况下,看来她是不得不给她喂药了。但是,事出无因必有妖,焉知她心里正在憋着什么坏。 思及此,苏沐瑾轻轻笑了一声,一脸淡定的道:“既然如此,那草民便也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说完,她突然回过来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就在明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要去喊她的时候,所听苏沐瑾道:“门外的二位,方便进来一下吗?” 下一刻,房间的门被打开,那两位守在门外的宫女便就忐忑着走了进来。 第三百三十九章:花开 苏沐瑾一回身,正对上明珠一张冷漠的脸。她假装成一副没有察觉到她脸上冷漠的人,十分淡定的道:“皇后娘娘,光是喂药岂不无聊?不如让宫女先在一边给您讲讲故事,咱们边听故事边吃完?” 她之所以放这二位进来,说白了只是因为想让她们来做个见证而已,免得再让她抓住把柄,说她非礼了她。 果不其然,明珠在看到旁边的人之后,本来就十分苍白的脸色又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即便如此,明珠还是道:“也不是不行。”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也不犹豫,直接拿起药碗,在明珠抗拒之前强行灌到了她的嘴边。药碗紧紧对着明珠的嘴,却还是有不少药被撒了出来。明珠也因此被喂得直咳嗽。 旁边两位宫女见了,想也不想,就要制止苏沐瑾这一野蛮的行为。但就在她们要制止苏沐瑾之前,苏沐瑾却先一步放开了明珠。 药碗里的药就这么洒在了明珠的身上,明珠尖叫一声,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十分迅速的站了起来,“苏……你神经病吗?来人啊!快把这放肆的玩意儿给本宫拖出去斩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一脸淡定的道:“皇后娘娘,实在冤枉,只是因为这药只有在热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功效,草民也只是因为担心娘娘您的安危,才不得已这么做的啊。” “你……你强词夺理!”从来是想叫她来羞辱她的,但是此刻却反过来被羞辱了又是几个意思? “怎么了?”苏沐瑾勾了勾唇,突然撑起了抹笑容,“皇后娘娘方才不该正说我应该用医者心态行事吗?莫非皇后娘娘您心口不一,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你!” 明珠想要发火,但在她即将要爆发的前一秒,她却又忍住了。她冷哼一声,淡声道:“不管怎么说,本宫的衣服被染上了污渍,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得给本宫洗衣服。” 洗衣服? “怎么?”看苏沐瑾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明珠挑眉,“神医这是要抗旨不尊的意思吗?” 呵呵,如果不给她洗衣服就成了抗旨不尊了,这顶扣的帽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她还想留着自己的命出宫呢。思及此,苏沐瑾冷静下来,抱拳道:“谨遵娘娘吩咐。” 一刻钟之后,宫女从房间之中走出来,将明珠刚刚脱了的衣服递给苏沐瑾,冷声道:“这件衣服是皇上赐给皇后娘娘的,可千万不能弄脏了。如果弄脏了或者破了,可是要惹来杀头之罪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接过那宫女手中的东西,道:“也行。” 接过宫女递来的衣服,苏沐瑾简直就像是在接爆炸,不用想,单单凭着明珠那股子想要杀死她的劲儿,这件衣服无论如何,恐怕都没办法被她给洗好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眼下这种情况,看来只能去找皇上了。毕竟男人给女人洗衣服这种事情就算理由有多么的正当,该说不过去的也还是说不过去。 思及此,苏沐瑾咬了咬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就这样,她去找了皇上。然而,皇上没有见到,她却先一步见到了李公公。在看到李公公的时候,苏沐瑾连忙走过去,道:“公公,皇上……现在在御花园吗?” 看李公公出来的方向,应该是刚刚从御花园里面出出来。 李公公点了点头,就看到苏沐瑾的手里拿着件衣服,不由怪道:“您这是……?” “是这样,草民有事儿要找皇上,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听了这话,李公公盯着苏沐瑾手上的衣服,似乎是在衡量到底应不应该放她过去。这般想着,他又问道:“可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对,算是要紧事儿。” 一大早上出来,忙东忙西的,都没能来得及上厕所。对于不能上厕所这点,苏沐瑾自然会觉得着急。既然都见到了李公公,那也就意味着距离见皇上的路也就不远了,不如先送完了东西之后,再去上厕所。 李公公不知道苏沐瑾心里在想什么,只能无奈的道:“行,请随我这边来。” 说完,李公公立马回身,往身后走进了后花园之中。 等进了后花园之后,苏沐瑾本来以为自己只将衣服交给皇上,事情就算过去了,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突然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云璟尧。 一看到云璟尧,苏沐瑾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转过了身。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心里莫名的紧张,这种紧张很复杂,一方面她不想让云璟尧看到自己,另一方面又怕自己会在皇上面前露馅儿。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李公公在察觉到她的异常之后,便立马转过来身,怪道:“神医?您这是……?怎么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沐瑾只恨没在这时直接跑路,她捂着脸,心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李公公,同时心里也在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被认出来。 然而,说什么来什么,就在她以为皇上跟云璟尧并没有发现她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道声音:“过来吧。” 这道声音是皇上的。如果这个时候不过去,便就相当于是在抗旨不尊。苏沐瑾只觉得头皮发麻,无奈之下,还是只能勉勉强强的跟了过去。 她假装无意的看了一眼云璟尧,果然发现他正在看她,并且眼神还是那种十分沉重的凝视。她心里直想说自己真实屋漏偏逢连夜雨,凉的透透的。 但是,哪怕心里觉得自己凉透了,苏沐瑾还是十分身残志坚的走过去,对着皇上行了一礼,“皇上,草民行事鲁莽,突然在此叨扰了皇上,实在深感歉意。既然皇上有事,不如草民就等皇上您说完了之后再过来?” 她要向皇上禀报的事情可是给明珠洗衣服这样的事儿啊,且不说面前站着云璟尧,就算是站着别的男人,也很不合适。 现在这样未免也太尴尬了。 第三百四十章:任凭处置 但让苏沐瑾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在面对她的推脱之时,竟然没有让她离开,而是道了句:“我们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你且说说有什么事儿?” 皇上语气轻佻,说话就像是在炫耀战利品一样,让人很不舒服。不过也是,皇上刚刚抱得美人归,而她又是负责给明珠治病的御用大夫,此时过来找他,他肯定知道是因为明珠的事情。 所以,他抱得美人归,疯狂的想要炫耀给另一方看的心态,苏沐瑾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清楚的。 她忍不住再次看了眼云璟尧,本来就十分复杂得心便也在这时变得更加复杂了不少。她轻轻叹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道:“回皇上,是这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今日早上草民去给皇后娘娘送药,不小心把汤洒在了娘娘身上,娘娘就把衣服脱下来让草民洗。” 听了这话,皇上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他问:“所以你来找朕所为何事?” 苏沐瑾故意装成一副犹豫与纠结的样子,叹声道:“但是皇上,您也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草民也不是不能洗皇后娘娘的衣服,只是怕被人说闲话,所以皇上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这衣服交由您的人来洗?” “这……”按理来说,应该是谁弄脏了衣服就让谁洗,奈何皇上心里还是过意不去那天明珠说的勾引的事情,便道:“神医您远道而来,为皇后鞍前马后,又怎么能够亲自动手洗皇后的衣服,如此便就交给朕来吧。” 听了这话,苏沐瑾不由松了一口气,便就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了旁边的李公公。等李公公接过了衣服,苏沐瑾两手空空,尿意也在这时袭上了心头,她立马双手抱拳,对皇上道:“既然如此,草民叨扰多时,便先行告辞?” 皇上笑了笑,道:“下去吧。” 说完,苏沐瑾就三步并两步,匆匆忙忙往御花园外面跑了出去。下往外跑出去的同时,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庆幸方才皇上并没有说那么多,显然是没有怀疑她跟云璟尧。 思及此,苏沐瑾正要回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道冷冰冰的声音:“等等。” 这声音冷且低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无奈之下,苏沐瑾只好停下来,回头看向云璟尧,故意装成一副不认识人的样子,抱拳道了句:“王爷,不知您有何事吩咐?” 听了这话,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再装了。” 说着,他快步朝苏沐瑾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道:“说吧,为什么会来宫里?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里,你不能随便出来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还是因为什么,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从云璟尧这冷静得几乎没有一丢丢温度的声音之中感受到了些许的责备。 因而她不由皱了下眉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皇宫是我想来就来的地方?还是说,你觉得我来到这里妨碍到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璟尧走过去,迅速将苏沐瑾带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叹声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万一被皇上发现了,就是死罪。你知道吗?”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也是笑了。这么明显的事儿,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但问题是,皇宫这种地方不是她想来就来,更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思及此,苏沐瑾十分勉强的笑了笑,无奈道:“你没听人说明珠出事儿的事情吗?出事儿了之后,她第一个点名进宫的就是我。如今她是皇后,而我只是一介叫不上姓名的大夫,她让我来我能不来吗?” “明珠让你来的?”云璟尧紧紧泯着唇,脸色也跟着不由自主的变得难看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他轻轻叹了一声,神色再度凝重了几分,“之前为什么不想办法告诉我?” “告诉你了有用吗?”苏沐瑾摊了摊手,十分不留情面的道:“我现在不也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 听得此言,云璟尧并没有回苏沐瑾的话,他回过来身,往身后走去,头都没有回过一次。 目送着云璟尧远去的背影,苏沐瑾挠了挠头,只觉自己现在正一头雾水。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般想着,她无奈的撇了撇嘴,索性不再去管云璟尧的事情,直接往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 等回去之后,苏沐瑾就又过上了跟明珠斗智斗勇的事情。——她刚一回去,就听说了明珠拉肚子的事情。根据下人描述的情况,他们都怀疑是他给明珠下了毒药。 听了这话,苏沐瑾直接笑了。她这个人在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时,的确是会做出来许多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如果对方是病人,哪怕病人是她再不喜欢的人,她也都会一视同仁的对待。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会给她下毒?看来明珠这一波操作是想把她给陷害死啊。 但是,在事情还没有蔓延到她身上时,她才没心思去管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思及此,她伸了个懒腰,就要回去睡回笼觉。 然而就在她刚坐到床上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到,明珠的人来了。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位宫女,苏沐瑾故意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样子,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刚刚要睡觉,怎么了?几位有何贵干?”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睡觉?猪都没你这么能睡吧?”说话的是一位身型略胖的女人,这女人的语气十分的不善,听起来让苏沐瑾觉得十分不爽。 但不等苏沐瑾反驳什么,那位宫女旁边的的女人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人带走?” 很显然,她说话要远比旁边那位有用得多,其余的人很快就走到了苏沐瑾跟前儿,抓住了她的胳膊。 对于她们的无礼对待,苏沐瑾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管,她只任由他们将她带了出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是是非非 就这样,苏沐瑾被强行带着去了明珠的行宫之中。那些人也在这时给她松了绑。她揉了揉自己酸疼莫胳膊,自顾自进了房间里。 因为是晚上,烛火昏暗,明珠就在这片烛火之下安静的坐在角落之中,她正背对着她,以至于让人看不到她的神情。 尽管如此,苏沐瑾还是走了过去,“不知皇后娘娘这么晚找草民来所为何事?” 几乎是在她说话的同一时间,明珠回过来身,冷冷的瞪着她,问道:“怎么了?你的意思是,本宫不能找你,是吗?” “那倒不是。”苏沐瑾泯了泯唇,十分淡定的道:“主要是想知道娘娘来找我所为何事,我也好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 明珠突然站起来,整张脸都垮了下去,她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道:“荒唐!本宫吃了你的药十分不适,才特意找你来给本宫一个交代,现在却反倒成了本宫的不是了?是吗?” 呵呵,这女人还真会跟她打太极。药吃了觉得不适,难道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吗?她做的药绝对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除非她想没事儿找事儿。 所以,既然是没事儿找事儿,她又为什么要怕她?思及此,她决定无视掉她阴阳怪气的话,“十分不适具体是指什么?” 麻烦赶快说完,她还赶着回去睡觉。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的明珠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便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光嘴上说有什么用?你不是大夫吗?难道不会把脉吗?” 看着明珠伸出来的手,苏沐瑾脸色一沉,将信将疑走过去,将手搭到她的胳膊上。她的脉象很正常,哪里是一个生病了的人应该有的脉象。甚至上次中毒的毒都没有清,她就已经好了。 想到这里,苏沐瑾的脸色便也忍不住变了。她咬了咬牙,冷声问道:“什么情况?” 她这是连在她面前伪装必要都没有了吗?不对,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突然传来了道巨大的声响,门直接被人强行的踹开了。听着这道突兀的声音,苏沐瑾猛然回头看去,便就看到了皇上。 此时此刻,皇上一脸怒气冲冲,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将苏沐瑾推到地上,咬牙道:“你干的好事!” 什么情况?苏沐瑾一脸懵逼。 她刚一抬头去看来人,就看到明珠突然泪眼汪汪,十分柔弱的倒在了皇上的怀里,只见她哭哭啼啼道:“皇上,这神医打着治病的皇子来非礼臣妾,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哈? 苏沐瑾后知后觉,总算明白了明珠要这个时候找她看病的原因,刚才她故意让她把手搭在她的手上把脉,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儿吗? 这种时候,皇上又怎么可能会听她解释?但是不解释恐怕死的更惨,思及此,苏沐瑾心下一沉,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沉声道:“皇上,方才草民只是在给皇后娘娘把脉,并没有别的意思。说起来,倒是皇后娘娘脉搏平稳,丝毫不像是中了毒的样子。” “什么?” 皇上听了这话就像是在听笑话一样,他十分不屑的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皇后没病装病,故意欺瞒于朕?” “不…不敢。”皇上这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苏沐瑾头皮发麻,一时之间,竟然都快要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他正在气头之上,恐怕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再信了。 思及此,她只能无奈的皱了下眉头。 皇上又问:“你觉得朕应该相信你的,还是应该相信皇后的?” “皇上,您可以不相信草民,但是,您可以请御医来看看,至少御医不会说谎。” 御医不会说谎,那她言外之意不就成了明珠是个会撒谎的人吗?皇上听了这话之后,一股无名火立马蹭蹭直往上窜。 思及此,皇上咬了咬牙,恨声道:“来人呐,给朕把这个男人给朕带下去!”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便就妥协着道:“我自己出去,不过,皇上,”苏沐瑾仍旧很不死心的道:“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为好。” “皇后娘娘说我非礼,这个罪名根本就不成立。因为,我……”说着,苏沐瑾便将自己的头发给放了下来。 反正她现在还是易容的状态,而明珠似乎也没有心思去想揭穿她的真实身份,就算她说自己是女的,皇上认出来她的几率也不大。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便就跪了下去:“皇上,如果草民有什么事儿让娘娘感到了不适,那的确是草民的不是,所以,草民也认。但是,”苏沐瑾冷静下来,十分镇定的道:“草民因为医者身份的原因,从不轻易以女装示人,并不代表草民就不是女人,女人又何谈非礼一说?” “这……” 皇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过除了震惊却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看着他震惊的眼神儿,苏沐瑾挑了挑眉,知道这次的事情应该能就这么算了。 “皇上,就算他是女人,那也是欺君之罪啊,欺君之罪应该要判死刑才对!”明珠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听着她咬牙的语气,破天荒的,皇上的心里竟然多了一丢丢的不悦。 此时此刻,他冷静下来,仔细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被明珠给牵着鼻子走。如此说来,装病的事情,十有八九恐怕也是真的了。 看来这两天是他太过放纵了。一瞬间,皇上突然觉得自己累极了,他揉了揉眉心,有些不悦的道:“今天就这样吧,朕乏了,该回去了。” “等等!”明珠突然疯了一样拉住皇上,一脸哀怨的道:“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您的意思难道是说宁愿相信别人也不原因相信我吗?” 说到这里,明珠再次泪眼汪汪起来,看上去要多可怜就有多么的可怜。 第三百四十二章:你奈我何 苏沐瑾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明珠这样了,此时再看她这样跟别人说话时,她的心里波澜不惊。 而下一刻,明珠便就将目光往她这边投了过来,只听她恨恨的道:“皇上,您就不想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吗?” 仇恨几乎已经夺走了她的全部理智,她心里一心一意只想如何能把苏沐瑾这副可恶的嘴脸消灭掉。所以,她所顾忌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听得此言,苏沐瑾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明珠,仅仅这一眼,明珠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头油然而生,她便就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苏沐瑾回头,面无表情的走出去,手心已经被她捏出了汗水出来。感受着自己手心的汗水,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看来短期之内,这皇宫算是没办法待下去了。如果再待下去,凭着明珠那一波又一波的骚操作,她的身份迟早会有被曝出来的一天。 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不过,复杂归复杂,眼下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她得想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出宫。 等等,明珠的病已经治好了,那她岂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皇上申请出宫了? 是夜,苏沐瑾辗转反侧了一整晚,等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便立马去找了皇上。 幸运的是皇上还没离开,一看到皇上,苏沐瑾便立马跑过去,“噗通”一声,麻溜的跪在了地上。她抱拳道:“皇上,草民有话要说。” 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沐瑾,皇上神色复杂,以至于让人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他没有说话,苏沐瑾的心里一时有些摸不着底儿,她只能想办法让自己镇定下来,“皇上,如今皇后娘娘余毒已清,草民便也就没有了留在皇宫之中的理由,恳请皇上您能恩准草民出宫。” “你要出宫?” 皇上的语气冷冰冰的,丝毫没有温度。 苏沐瑾咽了口气,点头道:“是。” “出宫好,行,朕准了。” 什……什么? 苏沐瑾有些意外,本来她以为皇上这副表情,应该不会那么好说话,却怎么都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这么的好说话。有点儿不对劲。 不过,还不等她怀疑什么,皇上便就看也不看他,径直往一边走了过去。苏沐瑾跪在那里,起来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就在她犹豫着要起来的时候,她的视线之中却突然多了一双脚。看着这双脚,苏沐瑾惊了一惊,便立马抬起了头。 入眼是一张过分熟悉的脸,这人不是云璟尧是谁。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便立马站了起来。她犹豫了下,道:“方才……你跟皇上说了什么吗?” 不然实在解释不通皇上为什么会对她是那个态度,更解释不了皇上为何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了她。 听了这话,云璟尧也没否认,直接道:“我跟皇上说,最近旧疾复发,药石无医,皇上便就准许让你到我府上为我治病了。” 是这样吗? 苏沐瑾挑了挑眉,这话只能勉强跟皇上刚才的反应对得上,但是更细一点儿的根本对不上。他绝对没有把话说完。 “行了,”云璟尧与她并肩,道:“这是你最好的出宫的机会,只不过,等出了宫之后,恐怕还需要你先在我的府邸之中多逗留两日才行,不然皇上绝对会起疑心。” 啊这……这也未免太突然了。 但是,一切根本就轮不到她多想,云璟尧这也是为了救她才做的决定,所以,去王府就去王府。 想到这里,苏沐瑾又问道:“苏小萌如今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云璟尧给从七皇子那里要回来。 云璟尧道:“你放心,孩子……情况勉强还算好,只不过……暂时都还在我府上,等你离开之时,再将他们带走吧。” “……” 回到王府之后,看着王府之中熟悉的一景一物,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她一进去,便就立马去找了苏小萌。 等见了苏沐瑾,她才总算明白了在宫里时云璟尧说的那句“孩子情况勉强还算好”是什么意思。——苏小萌正在昏迷之中。 苏沐瑾给她把了把脉,发现她的脉象紊乱得很,跟三郎中的是同一种毒。七皇子应该是自信只要苏小萌的毒没有人能够解得出来,而她便就一定会去找他,所以才故意下的毒。 思及此,她咬了咬牙,立马起身往外面走去。 苏沐瑾走到门口,问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怎么回事?” “这……”那看门护卫一脸难看,久久没有言语。看起来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但又像是实在说不出来一句话。 等不来他的回答,苏沐瑾又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行,那你跟我说说,郡主她……她是什么时候被带回来的?” 从她中毒的迹象来看,应该就在最近两天。 那人不知想起来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皱了皱眉,叹声道:“两天前,我们王爷去找了一趟七皇子,把郡主给送了回来,唉。” 听他话里有话,苏沐瑾道:“想说什么就只管说,咱们都是身份同等的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是这样,”那人解释道:“我听说,人是苏夫人给送过去的,苏夫人把郡主给送过去了之后,就突然人间蒸发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吗?” 说完,他又道:“就算苏夫人没有人间蒸发,她把王爷的郡主送到七皇子那里也实在是不应该,另外如果她不失踪,恐怕世子也要和郡主一样,都惨遭毒手了。” “……” 突然被骂,有点儿让苏沐瑾猝不及防。她轻轻咳了一声,略不自在的道:“行了我知道了。” “那……给郡主解毒的重任,便就都交给神医您了。”说话间,那男人还十分毕恭毕敬的给她行了个礼。 看着他这般毕恭毕敬的样子,一时之间,她竟然有种被打了一巴掌还有人给自己糖吃的错觉。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与那侍卫别过之后,便就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出了王府。 第三百四十三章:求医问药 她得去找老头来给苏小萌解毒,另外顺道去看看三郎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苏沐瑾刚一出王府,还没走多远,就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着她。她皱了下眉头,没敢回头去看跟踪自己的人,不动声色的往前走去。 一连走过几条街道,这种跟踪的感觉并没有消失。看来他们纯粹是冲着她来的。也正因为此,苏沐瑾的心里才更加觉得不安,她想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想出来到底会是谁这么变态派人来跟踪她。 不过,尽管不知道是谁,苏沐瑾心里仍旧十分的淡定。现在不是管跟踪的人是谁的时候,她更应该做的事情是将前后呢这群尾巴甩掉。 就这样,苏沐瑾索性直接拐进了旁边的一座店铺里面。看着店铺之中的一景一物,苏沐瑾当机立断,立马进了店铺的后院儿,然后直接从后院之中翻了出去。 等出去之后,苏沐瑾轻轻松了口气,总算把身后的那些尾巴给甩掉了。为了避免让他们追上来,苏沐瑾便立马马不停蹄的跑了起来。 幸运的是,等她跑路了之后,那些黑衣人便也就没再追上来。苏沐瑾也终于得偿所愿的找到了老者的店铺。 等进去之后,苏沐瑾发现店铺里面跟店铺外面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店铺之中十分冷清,冷清到苏沐瑾甚至都觉得里面没人。 “谁啊。” 在苏沐瑾以为没有人都时候,便就立马有道声音从一边的帘子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声音的主人掀开帘子,一脸不耐烦的道:“我不是说了医馆最近不开门吗?怎么还来?” 听着这声音,苏沐瑾双手环胸走过去。直接一把揪住老头的耳朵,冷声道:“什么情况?你是干什么来的?这里是你开的?” 老头听了这话,便瞬间像是被浇了一头凉水一样,直接打了个寒颤。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掰着苏沐瑾的手,一边讨好的笑道:“那什么,说实话,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先把手给松开?咱们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 苏沐瑾松开手来,问道:“三郎现在怎么样了?” 老头捂着耳朵,一脸不爽的撇了撇嘴,“门就在那里,你自己不会进去看?” 苏沐瑾看了一眼用帘子遮住的门,勉强走了进去。在她进门的时候,只听身后的老头又道:“这些天我老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至于被你这么对待吗?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便进去走进了房间之中。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老者与三郎。三郎正坐在床边,而老者则坐在一边给三郎把着脉。苏沐瑾快步走过去,抢过三郎的手给她把了把脉。 还好,不算有什么问题,他身上的毒已经被清的大差不差,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大碍。苏沐瑾因此松了口气。 而下一刻,她的手便就直接被三郎反抓了住。三郎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沐瑾,十分深情的道:“是你救了我。” “屁嘞,”旁边的老者的脸瞬间黑了下去,“麻烦你搞清楚,救你的人明明是我,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出现过几次好吗?” 然而三郎的眼神儿就像是黏在了苏沐瑾的脸上了一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老者说了什么。他一脸痴汉的笑着,就差没有把“喜欢”这两个字儿给写脸上了。 看他这副表情,苏沐瑾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一把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扯出来,道:“你最近觉得自己怎么样?” 听了这话,三郎笑嘻嘻的道:“我当然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我已经好了,已经能继续保护你了。”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给苏沐瑾炫耀着自己的肌肉,“你放心,只要你叫我一声,咱们就还是当初的那个最佳搭档组合。” 苏沐瑾强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呵呵着笑了笑,道:“是吗?” 在说了这话之后,她别过目光,对老者道:“有件事情想请你帮……” “没门儿!”不等苏沐瑾把话说完,老者想也不想,便就直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他双手环胸,十分冷漠的道:“上次虽然你叫了我师父,但你有把我这个师父给放在心上过吗?” 啊这……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这几天我实在忙得很,您等我有时间了……” “等你有时间了?”听了这话之后,老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丝毫不留情面的问道:“你是师父我是师父?你教课还是我教课?” “……” 苏沐瑾看了一眼旁边的三郎,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对老者道:“不如我们先出去一下?” 看着看她有话要说,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跟着她走了出去。 等出去之后,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我这次要您救的,是我的女儿。” “什么?!”老者听了这话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看起来这么年轻的样子,竟然已经有孩子了,这未免也太过不可思议了吧? 这般想着,老者皱眉问道:“你……女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和三郎一样的毒,出自同一人之手。” “什么?”老者满脸不可思议,“你这是得罪了谁?” 能够下那种毒的人,恐怕不是一般的人。 苏沐瑾道:“现在不是说这个地方时候,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中毒已经将近有三天了,我怕她出事,不如师父您就跟我走这一趟,我保证,只要走了这一趟,之后您说什么时候让我来学毒,我就过来跟您学?” 一声“师父”瞬间征服了老者的心,他勉强点了点头,道:“成吧。” 得到想要的答复,苏沐瑾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起身问道:“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如果不需要,咱们直接走也行,我那里所有的药基本都不缺。” 老者犹豫了下,道:“你先等我一下。” 第三百四十四章:惊弓之鸟 片刻之后,老者从房间之中出来,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拉着苏沐瑾往外面冲了出去。苏沐瑾有些意外他的反应,等她一回头,就看到老头正在后面狂追。 她有些意外的回过来头,看向老头,问道:“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老头咬了咬牙,恨声道:“那老不死的竟然敢偷我的酒,别跑!等让我追上你,我特么分分钟送你上西天!” 听了这话,苏沐瑾惊了一惊,老头向来嗜酒如命,他偷老头的酒,无异于是在偷她的命根子,他这是……闹呢? 这般想着,苏沐瑾咬了咬牙,沉声道:“你这意思,是想让老头也跟我们一块儿去给我女儿看病?” 她不是傻子。老者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动机和目的绝对不简单。 等再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苏沐瑾刚一走进王府之中,便就看到大厅附近站了不少的人,她犹豫了下,便走过去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她竟然看到了七皇子。七皇子跟云璟尧正在大厅门口站着,不知道正在聊着什么。 想起之前七皇子对待她的种种罪行,她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就要离开,却突然看到七皇子对待目光往这边看了过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苏沐瑾立马回头,迅速拿老者做了自己的挡箭牌。 老者刚要喝酒,被苏沐瑾这么一拽,手中酒坛里的水便也突然洒了出来,直接洒了一脸。她咬了咬牙,冷声道:“你是不是疯了?!” 苏沐瑾没有回话,直接拉了他就跑。边跑边提醒道:“师父,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老者砸吧了下嘴巴,看也不看四周,便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来看京城那么多年,这是什么地方我会不知道?怎么?难不成你在这王府里不是管事儿的那种,而是小小喽啰?老夫该不会连在这里喝口酒的机会都没得吧?”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在她进王府的那一瞬间,他就应该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老者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 也罢,现在想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还是给苏小萌看病最为重要。思及此,苏沐瑾道:“方才差点儿就撞见王爷了,如果让他看到我这样的小喽啰私自带人进王府可真就惨了,所以,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好。” “知道了知道了,”老者抱着酒坛,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等打完了哈欠之后,他眯着眼看苏沐瑾,问道:“知道是谁给你女儿下的毒吗?那种毒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搞得到的啊。” 苏沐瑾道:“知道,但是对方位高权重,就算我想反抗,也是没辙的事儿。” “啊这……”老者有些意外,想问什么,却还没等他来得及问,就被旁边跟来的老头打断了话。 老头一脸不爽的道:“要是知道是哪个龟孙儿敢这么对我孙女儿,我分分钟能把皮给他剥了。”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也是笑了,不知道如果让她知道对方是七皇子对待时候,她还敢不敢说出来这种话出来。 就这样,苏沐瑾便带着老者去了自己的住处。老者一进房间,便就立马退出去,看了看房间上面的门匾,企图从上面找出来点儿东西出来,果然看到了三个大字儿:翠悦轩。 他惊了一惊,不确信的道:“摄政王府竟然这么奢侈的吗?连给小喽啰住的地方都是这么的别具一格?”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老者,企图蒙混过关道:“是这样,因为这里是……” 还没等到她的解释,旁边的老头便就及时打断了她的话,老头摇了摇头,“王爷的事儿,咱们少管。这王府里面可不比那深宫六院差,里面的水可深着呢,知道太多准没什么好处。” 听了这话,苏沐瑾犹豫了下,随即便立马撑起一抹笑容,“是啊是啊,那什么,几位都请随我这边儿来。” 片刻之后,苏沐瑾将老者带到苏小萌的床边儿,对守侯在苏小萌旁边的医护人员道:“你可以下去了,这里就都交给我吧。” 那本来跪在地上的人听了这话,立马对着苏沐瑾行了一礼,之后才姗姗走了出去。 因为那人对苏沐瑾的态度好的实在不一般,老者跟老头对视了一眼之后,便问道:“你在这里应该不是小喽啰吧?” 如果小喽啰也能被像刚才那样对待,那才真是奇了怪了。本来以为自己收了个好苗子,却没想到自己的好徒弟竟然可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面对老者的诧异,苏沐瑾并没有来得及跟他解释什么。从她走到苏小萌的床边开始,她就已经将自己的注意力尽数都放在了苏小萌的身上。 一晃半日过去,此时苏小萌的脸色十分的不好,比早上的时候看起来还要更严重一些,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对自己身后的老者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父,麻烦您快来帮我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吧?” 听得此言,老者知道救人要紧,便也就没有再问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直接立马给苏小萌把起了脉。 苏沐瑾站到一边,紧紧盯着老者的手,等他把完了脉之后,她便立马问道:“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老者泯了泯唇,语重心长的道:“难说好不好,毕竟中毒也已经有好几天了,再加上又是个孩子,情况恐怕有些不怎么乐观。老夫现在能做的就是暂时先用针灸把她体内的毒给压制住,然后再去给她研制解毒的药。” 针灸压制毒性,终究还只是压制,并不能起到缓解毒性的作用,所以关键还是在于研制解药。思及此,苏沐瑾沉声道:“研制解毒的药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吧。” 老者犹豫了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儿,便就立马点了点头:“交给你的行。” 第三百四十五章:不过如此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药方,语重心长的道:“这是我给三郎解毒的时候用的药方,不一定就对孩子有效,你看着点儿,注意药的用量。” 苏沐瑾接过药,立马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的道:“我知道,你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吧。” “那我呢?”老头指了指自己,一脸十分不爽的样子,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委屈。 苏沐瑾看了一眼他,突然想起来今天老者故意拿一坛子酒把他给骗了出来,应该是有要紧的事儿才对。 这般想着,她对老者道:“你没什么事儿,就先在这里看着,万一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了你也好帮忙?” “什么?”老头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老者,“你让我给这老不死的打下手?你的良心哪儿去了?你好意思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怎么样才能够把人给救过来。” 说着,苏沐瑾拍了拍老头的背,安抚过他之后,便快步出了房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把解药给配出来。药房里这里走一段距离,苏沐瑾快步跑出去,心里别提有多么的着急了。 等她穿过一条花园,就快要到药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道冷喝声:“站住。” 这一声冷喝声音不小,听得此言,苏沐瑾回头看去,就看到七皇子正站在那里。刚才的那声“站住”,应该是从他旁边的手下口中发出来的。 她心下一沉,立马回过来头,就要装没听见离开。但还没等她走多远的距离,前面的路便就被人给拦住了。看着前方凶神恶煞的两个壮汉,苏沐瑾的眼皮儿忍不住跳了跳,问道:“什么情况?几个意思你们?” “几个意思?”七皇子一步步往苏沐瑾那里走过去,他旁边的随从十分不爽的道:“你是耳背还是故意装听不见?刚才我们喊了你那么多声你都听不见还是怎么?” 苏沐瑾有点儿意外,刚才他们喊了她很多声吗?难怪他们会突然那么大声的喊她。看七皇子这不显山露水的样子,她笑了笑,心里有些没底的道:“不知七皇子前来找草民所为何事?” 七皇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沐瑾,十分冷然的道:“没什么,只是本皇子听说,神医是被皇上从山中请来到宫中,又被皇上从宫中到这王府之中的,是也不是?” 事出无因必有妖,苏沐瑾警惕的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七皇子轻轻勾了下唇,叹声道:“只是最近我也突然觉得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好,听闻神医神通广大,能治百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方便方便一下给我治病。” 哈?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苏沐瑾撩了下头发,十分不自在的抱了抱拳,纠结道:“那什么,这事儿恐怕您得跟王爷说去,王爷那边儿没忙完,咱也不敢擅作主张,就这么跑路了不是?” 听了这话,七皇子点头:“应当的。” “那,倘若无事,草民告退?” “行。” “主子,”七皇子旁边那位又道:“此人形迹可疑,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多嘴。 苏沐瑾看向那茶壶头,趁七皇子不注意瞪了他一下。 “七皇子,你看,属下刚说完这男人就瞪我,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儿,咱们就……” 还没等他把剩下的话说完,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就从旁边传了过来。感受着这道目光,那人立马捂住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苏沐瑾挑了下眉,索性不再去管他们,就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没有七皇子的视线,她一路上揪着的心才终于松了下来。还好刚才七皇子没有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不然可真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苏沐瑾松了口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她抬眼看了下旁边的人,心里十分不爽。 不爽只是暂时的,因为她根本就没功夫去管这种事儿。这般想着,苏沐瑾走进药房,摸了摸自己胸口前面的衣服夹层,却突然愣住了。 她仔仔细细在自己的胸前摸了摸,然而衣服里面空空如也的,老者交给她的纸竟然不见了。此时此刻,她才突然后知后觉起来,方才在跟七皇子说话的时候,他旁边的那位大汉推了她一把。 所以药方十有八九是在那个时候被拿去了。想到这里,苏沐瑾便立马撒腿追了回去。等到了跟七皇子碰面的那个花园,苏沐瑾看了看四周,却发现周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七皇子的身影。 她攥紧拳头,都快要把自己的牙给咬碎了。七皇子要药方干什么?想看她是怎么救人的?还是说为了确定她的身份?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先沉得住气,不能乱了阵脚。她随手抓住旁边一位过路的丫鬟,冷声问道:“可看到七皇子去哪儿了吗?” “七…七皇子?”那丫鬟愣了愣,怪道:“七皇子不是出宫了吗?这……奴婢……奴婢实在不清楚啊。” 听得此言,苏沐瑾一把松开拽住她的手,狠狠的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咬牙道:“妈的,别再让老娘看到你!等再让老娘看到你,老娘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说完,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药方上面的名字,刚才老者给她的时候,她大致看了一眼,已经差不多知道解毒的原理了,应该能大差不差的回忆出来。 下一刻,苏沐瑾睁开眼睛,便立马往药方那里跑了过去。 再次回到药房,苏沐瑾心里心急火燎的,便直接一脚踹开了门。正在药房之中配药煮药的人听见这么大一声动静,不由纷纷抬起头,往苏沐瑾那里看了过去。 苏沐瑾没功夫去管他们的目光,直接急匆匆的道:“诸位道友,帮我拿几味药出来,再帮我腾出一只炉子,我有利用。” 那些人面面相觑了一番,虽有又都将目光定格在了苏沐瑾的身上。 第三百四十六章:大病得治 一刻钟之后,苏沐瑾在热气腾腾的炉子面前缓缓搅动着药。不知搅了多久,炉子里的药香缓缓散发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木兰香气。 闻着这股淡淡的香味儿,苏沐瑾揪着的心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连忙打开早就备好的药盅,小心翼翼将药汤一点点从炉子里盛了出来。 她丢开勺子,吹了吹自己被烫得发红的手指,一把将冒着烟气的盖子盖上,便立马迫不及待的把药盅给端到了托盘之上。 她端起盘子,看药房中的其他人还正在盯着她看,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吗?” 其中一位大夫扯了扯嘴角,指了下自己的鼻子。苏沐瑾看了一眼他,不由眨巴了下眼睛,一时竟然没想明白他在干什么。 她笑了笑,索性直接端着茶盘走了出去。等走到苏小萌的院落时,苏沐瑾还没进去,就看到管家正站在院子里面。一看到管家,她便不由皱了下眉头。 管家素来与云璟尧形影不离,极少会有单独出动之时,这也就说明,云璟尧此刻极有可能在院子里。 她轻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下头发,面色略不自然。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并不方便见云璟尧,但这毕竟不是见不见云璟尧的问题,所以,她还是走了进去。 进了门后,苏沐瑾一抬眼,果然看到了云璟尧。他正背对着他现在门口,一副要进不进门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管家看到她之后,立马十分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在他咳嗽完之后的下一刻,云璟尧回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见他看向自己,苏沐瑾立马低头,走过去问道:“怎么不进去?” 云璟尧没回她的话,他低下头,看向她手中端着的药盅,回道:“药已经做出来了吗?” 苏沐瑾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咳……”便在这时,云璟尧突然捂着嘴,不自然的咳了一下,“那什么,你鼻子上有灰。” “啊?”她面色微微有些僵硬,总算知道刚才在药房时那些人为何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儿看她了。她笑了笑,勉强道:“估计是煮药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说完,她踮起脚尖,凑近云璟尧,问道:“在哪里?在这里……” 还没等她说要完话,鼻子上头突然凉了一下,紧接着,苏沐瑾就看到云璟尧收回手,十分淡定的道了句:“好了。” 看他这副坦然的样子,一时之间,她竟有种不知应该说什么好的感觉。她笑了笑,略不自在的道:“那什么,我先进去送药了,王爷也跟着进去吧。” 说着,她便就端着东西走了进去。已经是晚上了,房间之内并没有点灯,看着昏暗的房间,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样了?” “你回来啦?”老头突然从屋里蹿出来,急匆匆的催道:“回来了就好,赶紧的,给我找根儿蜡烛出来,娘的,看不见了都。” 听了这话,苏沐瑾满头黑线。她将手里的盘子放到一边,道:“行,我来找找。” 却在这时,身后突然亮堂了起来。苏沐瑾回头看去,就见云璟尧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蜡烛出来。 “你是何人?”问这话的人是老头,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云璟尧,莫名觉得他有那么一丢丢的熟悉,但具体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得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 苏沐瑾听了这话,强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那什么,药已经研制好了,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想想怎么才能够把药给小萌喝下去。” “行行行,没问题。” 老头小心翼翼的接过药,就要端进屋里去,却突然听到房间之中传来了道十分不友好的怒喝声:“死老头儿,在外面墨迹什么呢?还不赶紧把药端进来?!” “你个老不死的,你骂谁呢?”老头顿住脚步,咬牙道:“这样骂老夫算什么本事?!有种的李就过来,咱们两个单挑一较高……” 在他说话的当儿,手上突然一空,他抬头看去,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直接径直走了进去。 而下一刻,苏沐瑾的手里便就多了根蜡烛,捏着那根蜡烛,看着上头跃动的烛火,苏沐瑾抬起眸子,目送那道身影进去,她的内心是复杂的。 她看了眼愣怔着的老头,提醒道:“刚才那位是王爷。” “什……什么?”两个不确信的字儿从老头稀缺的牙里面挤出来,竟然多了一丝丝的窘迫,在知道自己刚刚在王爷面前大呼小叫了之后,他的脸也跟着一阵儿青一阵儿白。 看着老头的反应,苏沐瑾也是笑了。不知道等他知道云璟尧就是三年之前被他救过的男人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便也跟着走了进去。她一进去,就看到云璟尧正坐在旁边给苏小萌喂药,老者则坐在他的旁边,扶着苏小萌。 等喂完了药之后,老者给苏小萌把了把脉,总算松了口气:“药已经起作用了,这小丫头估计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道:“房间里面凑这么多人干什么?还给不给人留下脚的地儿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云璟尧。问道:“你是……何人?” 看这人的穿着,应该是那种非富即贵的人。让他想不通的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说王府之中的下人都能穿的起这么名贵的东西了? 越想就越觉得离谱,老者正想再问些什么,就听旁边的苏沐瑾道:“那什么,眼前的这位……是王爷。” “什……什么?!”老者的反应明显要比老头大得多,他一开始压根儿就没有将这人往那边想过。半晌之后,他回过来神儿,惊讶的道“。什么情况?王爷为什么会来这里?” 云璟尧听了这话,不由挑了挑眉,怪道:“怎么了吗?王爷就不能进来了?” “啊……这…这倒不是。” 第三百四十七章:不可置信 老者迟疑片刻,竟然愣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云璟尧的话了。他轻轻叹了一声,心情复杂的道:“您是王爷,王爷………怎么……” 他刚想说王爷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但等他刚刚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妥,便立马回头,指向躺在床上的苏小萌,改口道:“这……这位……是您的……您的……?” 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旁边的苏沐瑾扯住他的手,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你现在才知道真是……真是抱歉了,使我的不是,没有一开始就把话跟你讲清楚。” “这……” 老者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看了看苏小萌,又看了看云璟尧,最后直接将目光放在了苏沐瑾的身上。 沉默了半晌,他才终于似乎是接受了这一事实。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所以,你是王妃?” “王妃?”苏沐瑾比老者更加的不可置信,京城里面谁不知道云璟尧之前有过一任王妃,后来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立过王妃? 现在提这不想干的人做什么? 以及,苏沐瑾好笑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是……” “对,她是本王的王妃。你是何人?” 说这话的是云璟尧。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回头去看云璟尧,本来是想要问他是不是疯了的,但是他的脸上却又出奇的平静,像极了只是在说一件十分举无轻重的事情。 苏沐瑾不动声色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一句话都没有说。 本来她以为凭她扯他衣角的动作,他就应该看出来了她的困惑,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老者又在这时突然多嘴问了一句:“王妃?真假?你可不要欺骗我老头子啊,毕竟老头我已经上了年纪,可经不起欺骗。” “怎么可能会骗?”云璟尧低头与苏沐瑾对视,用十分温柔的眼神儿看着苏沐瑾,“本王的王妃又不是日抛的,又怎么可能随意把王妃的头衔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苏沐瑾满头黑线,直接忍不住吐槽道:“你别说话!” 她面色略不自在,索性三步并两步走到苏小萌跟前儿,冷声道:“天色也已经不早了,王爷还是请回吧。” 云璟尧看了一眼她,泯了泯唇,也没拒绝:“行。” 等云璟尧离开了之后,苏沐瑾拍了拍胸脯,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一抬头,就看见旁边的两位老人正在以一副极其怀疑的眼神儿盯着自己看。 她惊了惊,故作镇定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儿?天色很早吗?给小萌解毒不消耗精力吗?你们难道就不困……” “不是,你等等,”老头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皱眉问道:“刚才那个男人说,这是他的女儿,所以……什么情况?你师父呢?你不要你师父了吗?” 苏沐瑾知道老头说的是哪个师父,也知道老头不知道云璟尧就是她师父的事情,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老头儿解释这种事儿,便不由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有回话。 不过,在苏沐瑾沉默的当儿,她旁边的老者突然抢过话头,怪道:“师父怎么了?这跟我有关系吗?” “啊这,这,”苏沐瑾尬笑两声之后,觉得这种事情只会越说越离谱,长痛不如短痛,便解释道:“老头儿的意思是怕我有了夫君就忘了师父,不好好跟您学毒。” 这算说的要多么牵强便就有多么的牵强。 就在苏沐瑾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的时候,老头突然凉凉的道了句:“还夫君呢?他不是早就一纸休书休了你吗?你看看你什么眼神儿?要我说,你要是选了你师……” “那什么,”苏沐瑾打断老者的胡言乱语,尬笑着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困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就……明天再说?” “也行。”老者看苏沐瑾面色不对,想问什么,终究什么都没有问,直接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你也是,早点儿休息。” 送走了两位老人,苏沐瑾松了口气,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也在这时涌上了心头,她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面,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小萌,摸了摸她的头发。 服药已经有一会儿了,她的气色也比刚开始要好了不少。她动作温柔的摸着苏小萌的头发,心里默默祈祷她能赶快好起来。 第二天,苏沐瑾起了个大早,就要去给苏小萌送药,让她意外的是,这天早上,她竟然又在昨天见七皇子的地方与七皇子碰了面。 去努力一看见他,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儿,“昨天晚上……” “大胆!放肆!”忽在这时,守在七皇子旁边的人当机立断,立马拦在苏沐瑾跟前儿,喝道:“竟敢在七皇子面前这般造次,岂有此理!” 听了这话,苏沐瑾也是笑了。她偏头看向那位说话的人,不看还好,一看立马生了一肚子的气,这茶壶头不是昨天偷她药方的又是哪个。 她呵呵一笑,道:“造次?我一个小小的大夫,能在七皇子的面前造次个什么?方才我只不过是想说昨天晚上七皇子邀请我到府上看病,我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去了而已。这又与你何干?”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那大汉一脸不满,正要反驳,却突然感到头顶上传来了道冷意,每当这个时候,不用想他也知道,此刻七皇子绝对正在用眼神儿狠狠的瞪着他。 对上七皇子的眼神儿,大汉便立马闭上了嘴。苏沐瑾看了眼他们之间的互动,不由笑了一笑,笑过之后,她对七皇子道:“不过,王爷这边儿,还得烦请七皇子多忙活一阵儿了。” 云璟尧那边儿肯定不会舍身犯险放她离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便也就莫名的好受了不少。不过去七皇子的府上还是很有必要的。 万一真让七皇子发现了她的身份,再让她继续待在王府之中多少都会连累到云璟尧。 第三百四十八章:无稽之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儿,旁边的七皇子突然轻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聪明,知道这王府之中待不得,所以才想着我那里,这样就算我真的想动什么手脚,后果也得全都只能由我一人来担着了。” 这…苏沐瑾惊了一惊,这家伙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会这么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 思及此,她淡淡的笑了笑,镇定的做了一个让路的姿势,道:“七皇子,请。” “呵呵。” 苏沐瑾低着头,看着七皇子自在的与她擦肩而过,等目送着他走远了之后,她眨巴了下眼睛,便就回身去给苏小萌送了药。 在苏沐瑾推门进了苏小萌的房间之后,与此同时,七皇子也进了云璟尧的住处。他刚一进去,就看到云璟尧正坐在树荫底下自己给自己下着棋。 他毫不犹豫的走过去,笑道:“王爷好雅致,这才刚刚下朝回来,就自己跟自己下上了棋。” 听了这话,云璟尧抓起一枚棋子,双眼紧紧盯着棋盘,看也不看七皇子,不咸不淡的道:“比起本王的雅兴,最有闲心的不应该是七皇子吗?不知七皇子三天两头拜访于本王,究竟所为何事?” 七皇子呵呵一笑,淡声道:“自然是有事儿相商,才特意前来找王爷的,怎么?莫非王爷不太欢迎我?” 知道就不要说出来了。想虽这么想,云璟尧却终究没有直接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他放下手中的棋,将桌上的棋子挥作一团,直奔主题问道:“何事?” 七皇子坐到云璟尧对面,一边捡着棋子,一边道:“听说李大人旗开得胜,已经要班师回朝了。也不知道等李大人回来之后,这朝廷会不会变天。” 本来谁都不看好的李大人,却摇身一变,成了威震四方的大将军,等他再回来时,本就危机四伏的朝廷,恐怕又要再次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当然,他看重的并不是写着这些,他接着又道:“皇上最近总不上朝,朝中大臣都说,女人误国。” 下一刻,云璟尧突然丢下手中棋子,抬眼看向七皇子,冷声问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要表达什么?”七皇子噗嗤一笑,道:“我想说,若皇上根本就没在宫里呢?” 听了这话,云璟尧半点儿多余的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会有这种事儿一样。看着这样的云璟尧,七皇子轻轻叹了一声,道:“其实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吧?” “你知道皇上正在想怎么除掉你的方式,既然如此,你还仍旧坐视不理吗?” 听得此言,云璟尧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他,冷冰冰的问道:“所以呢?你三番五次出入本王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又会怎么想了?” “呵呵,”七皇子一脸淡定的道:“我怕不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您怎么想。” “我?” 云璟尧摇了摇头,便站起来,十分冷然的道:“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七皇子还是自行离开吧,慢走不送。” 在云璟尧说这句话的时候,七皇子站起来,道:“除了这件事之外,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 “说。” “自从我在山上住了一段之后,身子骨便就大不如前了,请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但是今天我在王爷府上看到了一位大夫之后,便突然觉得自己的病治好有了希望,不知王爷可否将这位大夫也给我看看病?” 这货说这么多,说来说去,也只是因为他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已。所以,他知道苏沐瑾的身份了? 这般想着,他冷声道:“有些事情,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休怪刀剑无眼。” “可如果这是那位大夫她本人想来呢?”说到这里,七皇子感叹的道了句:“有些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王爷您才会明白。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但是,只是一个大夫而已,莫非王爷您也要同我争吗?” “你也说了只是一个大夫,所以,你争什么争?” 从前这七皇子在跟他见面时,不管说什么,都还会学着收敛一下自己的野心,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他跟原来相比,似乎更加肆无忌惮了。莫非因为如今皇上大权在握,他就以为他能抬起来头了? “争?”七皇子呵呵一笑,“本该是我的东西,我要了,不叫做争。而本该不是王爷的东西,王爷强行挽留,才叫做争。” 听得此言,云璟尧心下一沉。看他这么笃定的语气,苏沐瑾十有八九是真同意了他的请求。而她也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这个女人,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到底还在想些什么? 有生之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看不透她了。她就像是一个迷一样的存在,好像每次接触她,都能让他从中发现新的意外出来。 说完,七皇子双手环胸,十分胸有成竹的道:“既然王爷不介意,那今天的事儿就这么定咯?王爷告辞。” 目送走七皇子,云璟尧迟迟没有说一句话出来,因为他知道,七皇子已经知道了苏沐瑾的住处,除非自己一直把苏沐瑾留在王府之中,一旦送她出了王府,她也还是极有可能会被带到七皇子那里。 就在这时,旁边的管家走上前一步,忧心忡忡道:“王爷,那七皇子最近的举止太过于嚣张了,奴才担心,担心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会趁您毫无防备之时对您下手。” 听了这话,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最近的天,要变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偏过头看向管家,语重心长的道:“李大人,他人现在怎么样?” “李大人?”管家有些意外,没想到云璟尧会突然这么问。他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李大人最近,不是快回来了吗?奴才听说他的大军在被包围的那几天冻伤了一条腿,至今都没好利索。” “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御敌之术 听了这话,云璟尧看着外面的天,心情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站在走廊底下,良久才道了一句,“再过几日,就是元旦了。” 管家不知道云璟尧在想什么,想要接话的念头便也在这时不得不打消了。片刻之后,管家拿过下人早就准备好的披风拿出来,轻轻搭到云璟尧身上,语重心长的道:“王爷,要下雪了,外面冷,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是吗?” 这般说着,云璟尧回过来头,淡声道:“行,回去吧。” 另一边,苏沐瑾在给苏小萌喂完了药之后,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不由皱了下眉头,刚才到底是哪个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坐起来,正要将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却突然听到了声嘤咛,她低头看去,就见苏小萌睁开了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 看到她这般,她立马放下药碗,激动的扶着她,问道:“你怎么样?现在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儿?” “娘亲,我错了。” 没想到苏小萌一醒来就是这么一句话,苏沐瑾愣了愣,眼眶突然一热,流出来了感动的泪水,她摇了摇头,叹声道:“醒了好,醒了就好,你放心,不是你的错,没事儿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擅自离家出走,也不会被人捉住喂毒,就是这么的错。”说着,苏小萌费力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有些奇怪的道:“这……这里是我的房间?” “发生了什么?”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因为娘亲要嫁人才负气离家出走的,所以,娘亲不是嫁人去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王府啊。 苏沐瑾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叹声道:“什么都没发生,你只管好好的在这里养病就行。” 说着,苏沐瑾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但还没等她走两步,就被苏小萌给喊住了。苏小萌道:“娘亲,你这是要哪里?是要再次抛弃掉小萌吗?”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愣了一愣,没有想到苏小萌会这么说,不过很快她便就明白了苏小萌的这种心理。她心下一沉,回过半个身子,语重心长的对她道:“你放心,娘亲是不会抛弃你的,娘亲只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那好,娘亲,咱们拉钩上吊,你一定不能离开我哦。”说话间,苏小萌伸出来了一只手。 苏沐瑾将目光定格在她伸出来的手上,无声的叹了一声,就立马把手给伸了过去。拉钩是拉钩了,但是待会儿她还是一定会出去,没办法,七皇子已经认出来了她,不先把事情给解决了,她的心里终究都会觉得不安。 等从房间之中出来,她就看到老头正坐在一边,一个人喝着闷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般想着,苏沐瑾走过去,问道:“怎么在这儿喝酒呢?我师父到哪儿去了?”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那老头昨天受到惊吓,提前离开了,怎么了吗?” “没事儿。”苏小萌都已经治好了,他也确实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而且根据她的观察,老者似乎并不喜欢出来,所以此刻回去也很正常。 这般想着,苏沐瑾起身,整理了下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便就要离开。却在这时,她一抬眼,突然愣住了。 下一刻,远方的人匆匆走过来,几乎喜极而泣,“二郎!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后退两步,将自己与三郎的距离保持在台阶之上和台阶之下,有些意外的道:“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郎听了这话,不由挠了挠头,看起来一副纠结模样。在他纠结的当儿,旁边的老头儿道:“是这样,那老头走了之后,怕你身边儿少了个帮手,知道这货也是学医的,便就让他来跟着你了。” “啊这……”这未免也太离谱了,把三郎交给她,她待会儿还要去见七皇子呢,到时候怎么见?难不成直接带着这人一起去?这不是让他刚出虎穴又进虎穴的行为吗? 这可怎么能行? 兴许是看到了苏沐瑾的犹豫,三郎挠了挠头,突然笑道:“二郎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后悔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么说,苏沐瑾就越是觉得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你伤好了吗就跟着我?知道我是谁吗就跟着我?没毛病吧?” 为了不被三郎跟着,苏沐瑾话还没说完,就十分虚心的走下台阶,快步往王府大门方向走去。 然而三郎就跟个跟屁虫一样,哪怕刚刚被苏沐瑾吼了两声,也还是十分坚持不懈的跟了上去,并且还十分乐观的道:“我才不管你是谁,在我心里,你就是你,绝不是那些身份里的你,所以,无所谓咯。” 听了这话,苏沐瑾的眼皮儿跳了跳,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她回过来头,看了一眼执意要跟着自己的三郎,道:“我要去七皇子那里,之前就是他的人绑架的你,你确定你要去吗?”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谅他也不敢过去。 苏沐瑾松了口气,就要继续跑路,却突然被三郎给拦住了,他笑了笑:“给我易容不就行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从他的语气之中读出来了些许杀气,她打量了下他,问道:“你去七皇子府上干什么?” 三郎丝毫要为自己遮掩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毫不掩饰的道:“上次在他府上吃了那么大的亏,大仇不报非君子,如今刚好有机会,正好去也了也能保护你,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 苏沐瑾叹了一声,寻思着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七皇子府上肯定不合适,便道:“也行。” 不过,这次有三郎在,她可不能再随意擅自行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三郎考虑。既然七皇子是因为捏住了她的把柄,才迫使她不得不去找他,那她又为何不给自己制造个让他动不得她的机会? 第三百五十章:去了哪里 因为多了个三郎,苏沐瑾不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便就在出府之前改道去找了云璟尧。 如果去七皇子那里是她自己要去的,就算七皇子不放她回来,她也完全没辙。但让云璟尧同意她去七皇子府上就不一样了。 一来七皇子若真对她下手,她还可以拿他来压一压他。二来就算七皇子把她的身份抖露了出去,因为有云璟尧送她去七皇子的事儿在先,别人自然也就没法儿把她的事儿牵扯到云璟尧身上去。 等苏沐瑾去找云璟尧的时候,却没找到他人。她有些意外,便问管家道:“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管家从不远处走过来,对着苏沐瑾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王爷刚刚出去,不知……神医找王爷有什么事儿?”末了,管家忍不住又补了一句:“王爷说若您有事儿,与奴才说也是一样的。” 这…… 眼下情况紧急,看来也只能这样子了。苏沐瑾犹豫了下,凝重道:“七皇子有没有问你们王爷要我去他那里看病?” “……有。” 管家道:“这事儿王爷跟奴才说,都看您的。” “不不不,”苏沐瑾连忙道:“这事儿怎么能只看我的呢?不管怎么说,这得是王爷准许了的事儿。” “那……”管家也不是傻子,看苏沐瑾这样,应该话里有话,便试探着顺着她的话道:“既然您这么说,也没问题,从另一方面来说,王爷也确实准许了。” “好,行。”苏沐瑾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欣慰的拍了拍管家的肩,道:“管家,辛苦您了,若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等等。”管家喊住苏沐瑾。 苏沐瑾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管家,问道:“怎么了?” 管家看了眼她旁边的三郎,又道:“神医,我们王爷还说,有什么事儿不用怕,王府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 一股暖流穿过心扉,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没想到原来云璟尧的心里竟然还是这么的在意她。 从王府之中出来,苏沐瑾片刻没有停留,就立马去找了七皇子。路上,看着苏沐瑾匆忙的样子,三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去七皇子府上?” 街上人头攒动着,旁边店铺时不时发出两三声吆喝,行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声音绕啊绕,随着屋顶上的炊烟飘去远方。 “我为什么去?”苏沐瑾收回看炊烟的视线,憔悴的脸上多了抹笑容,她没回答三郎的话,而是反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去?” “我为什么去?”三郎撇了撇嘴,有些不悦的道:“我不是说了吗?陪你。” 当然,陪她是一部分,另外的一个原因自然是去找七皇子算账。况且方才在苏沐瑾去找云璟尧的时候,他就已经易了容,去找七皇子算账还不是动动嘴的事儿。 苏沐瑾自然不可能相信他的话,也知道再说下去,十有八九也套不出来话,就没有再说什么话。 进七皇子府上,已经是中午之后的事儿了,七皇子府上的人一听她是“神医”,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便也就都没有拦着。 就这样,苏沐瑾直接被他们府上管家打扮的人给带了进去。进七皇子府之时,看着周遭几乎家徒四壁的环境,苏沐瑾的心中多少都有几分意外,因为这院落不但简陋,还十分的小,就和普通人家的小院子没什么分别。 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七皇子之前可是淡泊名利的形象,府上会这么的简陋似乎也符合人设,说得过去。所以,她便就勉强接受了眼前的一草一木。 但是,旁边的三郎看着周遭有些些煞风景的环境,不由皱眉道:“这七皇子未免也太装了吧?院子破成这样,装给谁看呢?” “这位公子,”走在最前面的管家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半个身子,露出一脸“和蔼可亲”般的笑容,“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您也应该明白吧?” 这管家身型瘦长,两条毛毛虫般的眉毛生得黝黑长的本来就有些诡异。苏沐瑾看在眼里,莫名觉得头皮发麻。这管家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三郎却丝毫都没有怕管家的意思,他撇了撇嘴,十分不爽的道:“你都是怎么当管事儿的?不知道做人最起码的是应该要先把舌头给捋直吗?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找茬儿的,他倒要看看,这男人究竟会怎么接他的话。 然而,那管家却只淡淡的瞥了一眼她,就再也没有说什么话。看着他欠揍的样子,三郎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也就没了下文。 片刻之后,管家将苏沐瑾带到一处花园门口,等到了门口,他停下步子,回身抱拳对苏沐瑾道:“我们家主子正在园子里喝茶,我不方便进去,神医不妨便自行进去吧。” 听了这话,苏沐瑾的心里竟然没来由的生起了一丢丢紧张,她轻轻叹了一生,沉声道:“三郎,待会儿进去,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知道吗?” 听了这话,三郎下意识的瞥了下嘴,十分不满的道,“怎么连你也跟我说这种话?” 苏沐瑾回道:“除非你想让七皇子认出来你。”说完,她还不忘补上一句:“认出来你了自然不要紧,要紧的是连累到我。” “……” 三郎似乎注意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就没有再说什么。 等进了花园之后,苏沐瑾看了下四周,花园里面种了不少的花,因为是冬季,就算有花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朵,两只手都能数过来。除此之外,整个花园之中就只剩下枯枝败叶,看起来颇为凄凉。 凄凉的花园并不很大,一眼就能将全局看去,花园正中还有一处蘑菇云形状的亭子,七皇子就在这亭子之中。他正背对着她,头顶上还时不时的冒着烟气。 苏沐瑾走过去,才发现原来七皇子头顶上冒着的烟是茶烟。 第三百五十一章:意想不到 便在这时,七皇子突然抬头看了苏沐瑾,看过之后,他又收回目光,淡淡的道了句:“坐。” 听了这话,苏沐瑾并没有坐下。不过她旁边的三郎却十分自觉的坐了过去,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半分羞惭之意都没有。 不见苏沐瑾坐下,七皇子挑了挑眉,抬眼看向苏沐瑾,半开玩笑的问道:“怎么?是我府上的凳子,坐不起神医吗?” 那倒也不是,他府上看似衰败,其实一景一物都绝非凡物,不是她能嫌弃得了的。只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单纯的喝茶来的。 想到这里,她面色一沉,反问道:“不是七皇子有事儿,才特意要我来的吗?既然有事儿,先谈正事儿岂不更好?” “你倒真是心急。” 七皇子收回眸子,自顾自斟了杯茶,淡声道:“我不是说了吗?是因为觉得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我才特意请您过来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呵呵一笑。如果她信了,那才真真是奇了怪了。不过,现在这些并不重要,她淡淡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就就直接步入正题?” “毕竟,七皇子您都这么着急催我过来了,我也不能就这么不紧不慢的等着您,您说是不是?” 七皇子轻轻泯了一口茶,喝完之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才勉强道了句:“也行。” 等说完这句话,七皇子便伸出来手,“不如神医先帮我把一把脉,看看我最近是不是忧思过重,以至于彻夜难眠。” “我来!” 三郎自告奋勇,抢先一步抓过了七皇子的手。在将手搭到他的手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儿绷不住了,如果可以,他还真想现在就直接把他的手给掰折了。但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 就在这时,旁边的苏沐瑾突然轻轻叹了一声。 七皇子抬头,看向苏沐瑾,不由问道:“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三郎抢过话茬,十分温柔的笑道:“刚才我给七皇子把了脉,发现您最近有些体虚啊,应该是熬夜过度所致,很有补肾的必要。” “不如这样吧七皇子,”三郎起身拉过苏沐瑾,道:“我跟神医一块儿去给您配药?您也好早吃早恢复?” 苏沐瑾听到这里,顿时满头黑线,这男人也实在太不讲道理了,来这里报复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他把脉能把人肾虚的事儿都给看出来? 这不是明显的嘲讽吗?如果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人七皇子忍不住,直接把他们就地正法了可怎么办? 苏沐瑾越是往深处想,便就越是会觉得无可奈何,她带三郎来这里,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件正确的事儿。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七皇子突然笑了笑,“也行。最近两天,两位不如就暂时先在我这里住下?本王身体抱恙,怎么也得修养一段时日才行。” 听了这话,苏沐瑾没来由的生起了一股后怕,每次七皇子这么说话都一准儿没有什么好事儿,不知道这次他又在计划什么。 这般想着,她道:“不行,”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不合适,苏沐瑾便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再过两日就是元旦了,我们都有家人,需要赶回去过团圆节,总不能一直待在外面。” “你们都有家人?”七皇子重复了下苏沐瑾的话,一脸意味不明。 “对啊,”旁边的三郎接过话茬,皮笑肉不笑的道:“没有家人我们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 苏沐瑾满头黑线,知道这货再说下去,恐怕迟早会出大事儿,便一把拉住他,对七皇子道:“七皇子,那什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去给您配药。” “下去吧。”七皇子罢了罢手。 苏沐瑾点了点头,便就立马带着三郎匆忙往花园外面走了过去。她越是走,三郎心里便就越是不情愿,“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有吐槽够呢。” 听了这话,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白眼儿翻过之后,她便再没跟三郎搭过话,没办法,她实在太怕三郎会再突然说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 幸运的是,七皇子最近的重心并不在她的身上,苏沐瑾因此也变得轻松了不少。期间,苏沐瑾听说李大人已经到了京城。 她还听说李大人到了京城之后,皇上便立马将他招进了皇宫之中,说之前徐尚书的位置还在空着,要让他坐王尚书的位置。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对于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李大人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李大人说还要做回自己从前巡抚的位置,皇上听了这话之后,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同时也没说让李大人再恢复原职的话。 在得知这些之后,苏沐瑾的心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沉重,原因无他,李大人今天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就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就算回去,将要面对的,恐怕也只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苏沐瑾与李大人待过一段时间,她知道李大人绝对不是那种会与他人同流合污的人,正因为如此,李大人才是真的惨了。 想到这里,苏沐瑾只能无声的叹了一声。 在七皇子府上待着的这两天,苏沐瑾自然也不单单是因为不想惹是生非才来的,她知道七皇子将她圈进到他府上,绝对不止看病那么简单。也正因为此,她需要留一手。 在七皇子府上待着最好的好处,无疑是能够提前得知七皇子的一举一动,她在府里待了两天,府中上上下下已经差不多都被她给摸了个遍儿,地形已经大差不差的牢记在了心上。现在就只剩下东南角那一边没有被她看过了。 如果不是那里守卫森严,她早就去看了。越是私密的地方,守卫就越是森严,里面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今天晚上,她决定要去上一趟东南角。 怎么想就怎么做,夜幕来临之时,苏沐瑾换上夜行衣,便就去了七皇子府上的东南角一带。 第三百五十二章:夜闯禁地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夜晚时分。苏沐瑾趴到屋檐之上,正要跳下去,却突然察觉到背后传来了阵儿风。 意识到不妙之后,苏沐瑾皱了下眉头,立马就要拔出剑来,却在这时,旁边突然有双手伸出来,轻轻摁在了她的手上,那人轻声道:“别,是我。” 听了这话,苏沐瑾猛然回头看去,正与三郎四目相对。她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来的时候还特意把他给甩开了,本来以为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来看,她还真真是大意了,竟然能就这么把人给引来。 他来这里不净给她添乱吗? 三郎双手环胸,小声道:“你一介女流都过来了,我又怎么能够待在房间里面做缩头乌龟?说吧,要做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尽量帮你。” 帮她?苏沐瑾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比起来帮忙,她觉得他还不如靠边儿让让,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实在让人难过,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决定保持沉默。 她的沉默却给了三郎一种莫大的自信。三郎抬起来头,油然而生出来一股自信,他抬头,一看苏沐瑾从屋檐之上跳了下去,便也就立马跟着跳了下去。 不知为何,今天的七皇子府上特别的安静,安静到苏沐瑾甚至都以为周遭没人。 越是这样,苏沐瑾的心里就越是觉得不安心,她顺着墙角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十分小心翼翼,深怕一步行差踏错,便就立马会被发现。 但就在她极其小心翼翼之时,旁边的三郎却突然径直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极其的大摇大摆,就好像深怕别人发现不了他一样。 苏沐瑾看他这般,立马喊了他一声,小声道:“你特么的赶紧停下来!” 哪知三郎非但没停下来,还十分自信的道:“你放心吧,我可是霹雳堂堂主的儿子,这里有人没人,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都没有什么人,所以我们到底怕个什么?” “你……你回来!” 然而,下一刻,更猖狂的是,三郎竟然直接把门给推开了。 门……就这么被推开了,并且还没有什么人,这和平时里七皇子府之中平日里的状况有些大相径庭。 这般想着,苏沐瑾瞪大眼睛,意识到事情不对之后,立马对三郎道:“快跑!” 三郎听了这话,片刻没敢犹豫,便就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展开了自己的跑路。但是我已经迟了,院子外面霎时灯火通明了起来,至今照亮了整个大厅。 看着这种情况,苏沐瑾惊了一惊。看来跑是跑不掉了,眼下唯一的情况就只能是…… 苏沐瑾当机立断,直接拉了三郎就往房间里面跑。她一边跑一边恨恨的骂着七皇子。 最近在她观察七皇子府的这两天,想必七皇子也在暗中观察着她,他十有八九是已经算好了她今天会到这里来。 真真是失算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看看到底应该怎么脱落。这座竹楼一共有三层高,跑起来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不至于被抓住,但被抓住是迟早的事儿。 这般想着,苏沐瑾的内心充满了复杂之色。 旁边的三郎道:“现在该怎么办?不如我们直接找个地方躲进去吧?一直这样在外面四处游荡真挺累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由衷的想要翻白眼儿。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这般想着,苏沐瑾立马对三郎道:“赶紧把夜行衣给脱了!” 三郎没反应过来,不由怪道:“怎么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有些无奈的道:“这个时候还哪儿来那么多问题?让你脱衣服你就脱衣服,赶紧的!” 三郎看苏沐瑾在脱衣服,虽然不知道具体到底要干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扭捏,直接就脱了衣服。 等脱完衣服之后,苏沐瑾一路往四周跑去,她发现这几年除了书还是书,几乎没有别的东西。这里怕不是类似于书阁的地方。 苏沐瑾后知后觉之后,就看到昏暗的房间突然亮堂了起来。看着这道光,她知道,外面的那些人就要进来搜人了。于是她偏头看向眼前的书架,咬了咬牙,对旁边的三郎道:“你赶紧蹲下!” 三郎一脸纠结:“人家马上就要进来抓我们家主了兄弟,现在赶紧跑路才是王道吧?” 苏沐瑾根本没那么多闲工夫听他掰扯,也更不想听他说了什么,直接一把将他摁到地上,冷冷的命令道:“你给我蹲下!” 下一刻,她便就踩到了三郎的背上。 在踩住三郎的背的那一瞬间,苏沐瑾一把将夜行衣丢到了高高的书架上面。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便也突然被推开了,只听有人道:“给我搜!” 说话的声音有些苍老,听着像是位上了年纪的人。那人一声令下之后,房间之中便就立马传来了阵儿杂乱的脚步声。 苏沐瑾从三郎的背上跳下来,十分凝重的拍了拍他背上的灰,便从另外一边的书架那里走了出去。 他们刚一出去,便进去立马被人团团围了住。看着这情况,苏沐瑾皱了下眉头,故意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问道:“不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为首之人从门口那里走过来,不是管家又是哪个,他本来就长的十分怪异,此刻又在笑着,以至本就惊险万分的黑暗竟然变得更加惊险了几分。 管家裂开嘴,反问道:“神医,不知您深夜来此,意欲何为?” 听了这话,群退吗笑了一笑,淡淡的道:“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找给王爷治病的书,来的时候本来想知会他们一声儿的,却没有想到这里压根儿就没人,但是我们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进去,所以才进来的。” 说到这里,苏沐瑾再次撑起一抹笑容,十分温柔的道:“那什么,管家,虽然我们擅闯这里做的确实是不对,但是……我们毕竟第一次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进藏书阁 “您就看在我们第一次来的份儿上,通融通融我们?” “通融你们?”那人嘲讽的笑了一下,十分不屑的看着苏沐瑾,冷哼一声,问道:“怎么?你们是不是真就以为自己说什么怎么就会信什么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老夫也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他一声令下,便就让其他人搜起了他们的身,便在这时,三郎一下子站出来,十分不爽的道:“你们要搜身就都冲我来好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再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如果他们真的有对付她的想法,又怎么可能会不搜她的身?所以他挡和不挡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苏沐瑾有些无奈,逐渐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带这样一个傻缺出来了。 下一刻,她主动站出来,十分坦然的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来这里只是看书的。倘若您执意要搜身,那也无可厚非。” 那些人就要往她身上搜去,眼看她女扮男装的事情就要暴露,为首的管家却突然道了句:“看你这么坦然,应该不是那种做了心虚事儿的,既然如此,我便不搜你的身。” 听了这话,苏沐瑾跟三郎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下一刻,那管家突然又道:“我们不搜身,我们去见七皇子!” 这……去见七皇子岂不要比搜身还要严重?苏沐瑾跟三郎对视再次一眼,彼此都从彼此的神色之中看出来了无可奈何。 就这样,他们二人便就直接被押送着去了七皇子那里。 夜深人静,天气冷得简直都快要结冰了。苏沐瑾在外面走了一圈儿,冻得手脚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看着眼前毛骨悚然的七皇子的住处,苏沐瑾的内心是抗拒进去的。但下一刻,她还是被迫被人给带了进去。 进门之后,房间之内仍旧亮着蜡烛。苏沐瑾走过去,看着正静静坐在桌前,一副等着他们样子的七皇子,不由轻轻皱了下眉头。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故意的。苏沐瑾撇了撇嘴,就听那管家道:“七皇子,这二位夜间擅闯藏书阁。” “我们都说了不是闯,”三郎冷哼一声,问道:“你几个意思?污蔑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安静!”管家冷喝一声,声音之中充满了震怒。 听着管家这冷冰冰的声音,三郎非但丝毫不惧,还十分不满的冲上前去,咬牙道:“谁特么……” “住口。”苏沐瑾拉着他,已经忍无可忍。从开始到现在,带上这样一个人,还真真是一次错误的决定。 但好在三郎还算有点儿良心,被她吼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就立马闭上了嘴。 在他沉默之后,整个房间也瞬间跟着安静了下去。七皇子这时才站起来,对他们道:“说吧,为什么要去那里。” 苏沐瑾摊了摊手,笑道:“七皇子府上最近我不都去过了吗?也没有什么事儿啊,怎么去藏书阁找本书却反而不行了?” “找书?” 听了这话,七皇子挑了挑眉,“不知神医是想找什么书,才一定要去我明令禁止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找。” 苏沐瑾镇定道:“伤寒杂病论。” 伤寒杂病论?七皇子盯着苏沐瑾的眼睛,企图从她眼里看出来一丝一毫的其他神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神医倒是好神通,只是不知道神医究竟用伤寒杂病论治我什么病?”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笑。 对于七皇子的笑容,苏沐瑾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如果这个时候不表现得镇定一些,才有可能是真的完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勾了勾唇,道:“伤寒杂病论能不能治人性命,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儿。七皇子您体虚,或许也总会与书上的这些知识有着莫大的干系。” “那神医还真不愧是好神医,我体虚的毛病都需要神医靠温书来解决了。” “温故而知新嘛,”对上七皇子的阴阳话,苏沐瑾厚着脸皮笑道:“就算我是神医,也总会有很多知识是我不知道的。不看书又怎么能行呢?” 听了这话,七皇子轻轻叹了一声,便道了句:“罢了。” 听到“罢了”这两个字儿,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看七皇子这架势,似乎是要放她走的意思,但问题是,他刚才不还正在咄咄逼人的问她话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又决定放过她了? 而在这时,管家心有不甘,便上前一步,叹声道:“七皇子,这二人放不得,鬼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歪主意,如果就这么把他们给放出去了,下次……” 便在这时,七皇子猛然回头,狠狠瞪了管家一眼。被瞪了之后,管家便就立马没了下文。 “等等,”苏沐瑾抱拳道:“七皇子,既然是藏书阁,藏书阁里的东西自然应该是传道授业解惑用的,理应有人看才行,不如……七皇子您通融通融,准许我二人进去看一看书?” 反正今天都已经被发现了,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离开。这个藏书阁,左右她都是要进去的,她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当然,虽然苏沐瑾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藏书阁里真有猫腻,七皇子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她进去。 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然而,七皇子却突然道了句:“准了,只是今天天已经黑了,藏书阁里禁止使用灯火,晚上看不到什么,我的体虚也还没到那种迫在眉睫要治的地步,不如就明天再去吧。” “七皇子,使不得,”管家一脸纠结,再次恳求道:“藏书阁毕竟是……” “藏书阁怎么了?”七皇子抬眼,十分冷然的看着管家,“那么多书都是给本皇子一人看的?若真如此,本皇子一人又看不完那些书,何不如一把火烧了来得干净?” “……” 管家见七皇子心意已决,只能无奈的退到了一边,再是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而在这时,苏沐瑾便抱拳道了句:“多谢七皇子。” 第三百五十四章:又是套路 第二天,藏书阁。 进去了之后,苏沐瑾看着藏书阁里的一景一物,不由惊了一惊。昨天晚上来藏书阁,由于当时的天太黑,她并没有看清楚里面有什么,这会儿倒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藏书阁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偏头看向旁边的管家,问道:“你们这儿怎么找书?” 从她进藏书阁的那一刻起,管家就执意要跟着她,所以她便也就让他跟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管家看起来紧张兮兮的,好像很害怕被她发现了什么一样。 便在这时,管家双手环胸,一脸不悦的道:“这么多书我怎么知道?平时都是七皇子想要看书的时候自己进来找的。这些都是我们七皇子看过的书,很多都是绝版的,他珍惜得很,等闲之人根本不让进来。”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她看了看周遭,随意的从中挑出一本书出来翻了翻,全部都是古文,字儿还是那种十分复杂的,十个里面有九个她都不认得。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重新将书放了回去。 等到将书放回去时,苏沐瑾伸了个懒腰,又到房间的其他地方看了看。直到将这片藏书阁给看完,她也没有发现这里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在这时,管家道:“看也都看完了,还没找到想要的书?不如还是去外面的书摊上买吧,那里的书虽然质量不怎么样,却至少还能找得到,省时又省力。” 听了这话,旁边的三郎撇了撇嘴,“要去你去,外面的书好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 “行啊,”苏沐瑾拦住三郎,轻轻笑了一声:“这里找不到书可以,但七皇子的虚寒之证又总不能拖一天算一天,所以去外面买书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等出去之后,她就自由了,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本来七皇子就没有说禁止苏沐瑾出府的话,再加管家心里根本就不希望苏沐瑾在藏书阁里待着,此刻她一说要出去,管家也没犹豫,直接就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她。 从七皇子府里出来,苏沐瑾打听到七皇子不在府上,据说是被皇上召进了宫中,具体什么原因,也没有人告诉她。 尽管如此,苏沐瑾也仍然还是从中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李大人刚刚回来,外患危机刚刚被解除,接下来恐怕就是要进行所谓的“平内乱”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的是,接下来,天下恐怕迟早要比之前更加的波涛暗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了胜仗的原因,此时外面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街上商铺里到处都挤满了人。苏沐瑾看着人山人海的人,一时有些惆怅。 因为管家现在就在她的旁边,如果她想跑路,几乎不太可能,除非她有办法在跑路之前用什么人或者事儿绊住管家。但很显然,这种事儿几乎不太不太可能。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忍不住叹了一声。 旁边的三郎听到了苏沐瑾的叹息的声音,便忍不住偏头看了眼她,十分贴心的问道:“怎么了?” 苏沐瑾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自己旁边的管家。三郎一瞬间便就知道了苏沐瑾的意思,他冲苏沐瑾比了个“交给我”的手势之后,便就拍了一把旁边的管家。 管家正聚精会神的看前面的路,冷不丁的被三郎这么一拍,顿时吓了一跳,他立马回过来头,十分不悦的道:“什么事儿?” “管家,”三郎挤着眉毛,捂着肚子,装作十分难受的“嘶”了一声,便立马抓住管家的手,痛苦的道:“哎呦喂,我突然觉得我肚子疼,这可怎么办?附近有没有茅房啊?我想上茅房!” 三郎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差就将周遭的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管家黑着脸,觉得要多丢脸就有多么的丢脸,他正想要跟三郎撇开距离,却没想到三郎竟然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任由他怎么拽都拽不开。 “带我去找茅房!” 听了这话,管家揉了揉眉心,隐隐有些想要生气。他揉了揉眉心,正要去看旁边的苏沐瑾,然而当他去找苏沐瑾的时候,那里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意识到不妙之后,管家直接一脚将三郎踹开,就要去追苏沐瑾。然而,他刚走了两步, 却就发现自己竟然被一群大爷大妈给围住了。 大爷大妈们横眉冷竖的指着他,其中有人十分不爽的道:“小伙子,你不讲武德,人家不过是问你个去茅厕的路,你却直接对别人这么拳打脚踢的,这好吗?这不好!” 这个人说完,另外一个人又道:“作为大宋的合法公民,不管怎么说,你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管家听了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决定不再理会他们这些无礼的要求,就要直接走人,却在这时,那些大爷大妈看他非但不肯道歉,反而还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便就直接将他给包围了个密不透风。 看着眼前那么多人,管家咬了咬牙,恨声道:“你们干什么呢?” “道歉!今天你不道歉就绝对不能走!” 在管家被缠住的另外一边,苏沐瑾跑出来之后,便就去了聚贤楼。 她一进去,就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二楼之上相比于一楼要安静不少。苏沐瑾一上楼,便环视了一圈儿二楼的人,终于,她将目光定格在了角落之中的一处犄角旮旯里面。 那里正坐着位大叔,大叔身形坐得笔直,桌上放着盘菜,菜却一口都没有动。 看到这般场景,苏沐瑾走过去,问道:“旁边有人吗?” 大叔抬起头,看向苏沐瑾,一时没有说话。他眸光深邃,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打量她,好以此确认她的身份。 片刻之后,大叔似乎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便道了句:“您坐。” 苏沐瑾点了点头,十分客气的坐了下去,问道:“说吧,今天您找我来,所为何事?” 第三百五十五章:栽赃陷害 其实今天苏沐瑾出来,并不是自己临时起意才出来的,她之所以出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就是与眼前的这位大叔会和。 大叔是云璟尧的人,昨天晚上有人传纸条到她的房间里,说是让她今天到聚贤楼一趟,也正因为此,苏沐瑾才会今天到这里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问道:“所以今天她约我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大叔淡淡的笑了笑,便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只信封,她并没有将信封放在引人注目的地方,而是将信封偷偷的从桌子底下递给了苏沐瑾。 在接过信封之后,苏沐瑾发现信封沉甸甸的,里面似乎正装着什么东西。苏沐瑾不由皱了下眉头,一时之间,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那大叔便就又道:“他说,让你最近小心,七皇子极有可能要利用你。” “什么意思?怎么个利用法儿?”苏沐瑾自然知道七皇子留着她动机肯定不简单,倒是一直以来,她都不太知道七皇子到底要怎么利用她。 那大叔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听说是,李大人,夫人,还请您多加小心。” 从聚贤楼之中回去之后,苏沐瑾的内心有点儿复杂,如果她没理解错,刚才那大叔跟她说七皇子是打算利用她来对付李大人?几个意思? 难道就因为她跟李大人是好朋友?问题李大人生来光明磊落,身边儿的好朋友也不少,七皇子为什么会放着李大人那么多好朋友不选,非要单单选上她? 难道因为她是前摄政王夫人的缘故?问题是,她都已经是前摄政王夫人了,什么仇什么怨要他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儿? 就这样,苏沐瑾带着疑惑走了回去。回去的一路上,她的内心是复杂的,由于想了太多东西,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七皇子的府上的。 等到了七皇子府门口之后,她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正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从大门之中走出来,其中一人暴喝道:“你去哪儿了?” 质问,明显的质问,问的苏沐瑾仿佛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 说这话的人是七皇子府上的管家,他满脸震怒,看起来十分生气。苏沐瑾回过来神儿,走近看去,竟然发现管家的头上脸上似乎挂了彩,看起来有点儿狼狈。 对于管家的狼狈,苏沐瑾忍不住笑了一声,问道:“管家您这是……出去跟人打完架回来的?”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事儿,管家便就咬了咬牙,十分愤怒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来人啊,把他给我……” “慢着。” 苏沐瑾走过去,挑眉道:“听管家这意思,难不成是想把我绑起来?我犯了什么错了吗?要管家您这样对待我?” 听了这话,管家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发却愣是怎么都没办法发出来,因为他心里清楚,不管怎么说,发脾气在这个时候都不管用。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苏沐瑾是七皇子请来的贵客,不管去哪儿都是他的自由,他根本没资格管他。 哪怕七皇子的确让他跟着她了,没跟上他是他的问题,而不能算作眼前这个人的问题。所以无论如何,此时此刻,他都没办法绑他。 这般想着,管家心里就算有诸多委屈,也只能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就这么算了。 思及此,他不得不让开肥厚的身躯,给苏沐瑾让出来了条路。 看着眼前的这条路,苏沐瑾呵呵一笑,勉为其难的道了句:“算你识相。” 等苏沐瑾走进去之后,管家回过来身,十分冷然的瞪着她的背影,表情冷得就像要把她给吃了一样。 重新回到住处,苏沐瑾还没进房间,就听到房间之中传来了道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她眉头微皱,便立马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她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便立马窜出来了个人。苏沐瑾皱了下眉头,一把拦住她,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人竟然是个丫鬟,丫鬟穿着府里大丫鬟的衣服,行色匆匆,被抓住之后一脸的慌张。 这人绝对有猫腻,思及此,她问:“干什么来的?” “奴婢……奴婢……”那丫鬟低着头,狠狠的用手搅着衣角,一脸纠结的道:“请大人放奴婢一马,方才奴婢来给大人送书,走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大人您的药瓶,才迫不得已生出了逃跑的心思,求大人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说话间,她“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给苏沐瑾磕头。苏沐瑾看在眼里,神情没有一丝丝的动容。 她呵呵笑了一下,十分冷漠的道:“没什么事儿就不要说了,空口无凭,说再多也远远没有一个能自证清白的证据来得重要。” 说着,苏沐瑾推开门,便走进去,看了看四周,一边看一边道:“如果我这里没丢什么东西,自然就都还好说,如果丢了东西,恐怕性质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快速的转动眼珠,在这附近看了一圈儿,看完之后,发现旁边柜子上的锁……似乎和她走的时候有些出入。一般她上锁,都习惯性的喜欢把锁给反着上,可如今的锁却是正着锁上的。 她走过去,摸了一把柜子上的锁,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柜门。 在她打开柜门的那一刻,身后的丫鬟不知碰到了什么害怕的事儿,竟然一个劲儿的磕着头,看起来要多害怕就有多么的害怕。 柜子里面是她带过来的药,能够用来应对各种急发病症。毕竟药是自己带出来的,苏沐瑾大眼一扫,便就立马知道自己到底少没少东西。 等扫完之后,苏沐瑾不由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这里面并没有少东西。她将目光定格在一堆药瓶的角落里,看起来,这药柜不但没有少东西,反而还多了一样东西。 思及此,苏沐瑾将那枚多出来的药瓶拿起来,凑近看了看,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竟然是枚……治气虚的药。 这……什么情况? 第三百五十六章:知法犯法 苏沐瑾打开那瓶子药之后凑近闻了闻,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这药的名字虽然写着治疗体虚,但是里面装的却全部都是砒霜。这么大量的砒霜,若是给人吃了,绝对当场中毒身亡。 “奴婢知罪!” 说话声中,身后传来了一道巨大的声响,苏沐瑾回头看去,竟然发现那宫女已经倒在了地上。她皱了下眉头,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去查探她后背上的伤口。 竟然是枪伤,不,古代并没有枪,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丫鬟身上中的枪,应该是古代才有的火枪。 这般想着,苏沐瑾连忙问旁边的人道:“可看清方才这东西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 火枪的射程没那么远,凶手一定还在七皇子府上。想到这里,苏沐瑾的心里也不由跟着沉了沉,如果凶手是想杀人灭口,便就证明那背后的凶手极有可能是与眼前的人一伙儿的。 这也就是说,七皇子府上有想借她的手杀七皇子的人,只是,这人究竟是谁还不得而知。 就在这时,三郎从外面跑过来,惊慌失措的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听到这里有枪响的声音?” 说着,他跑到苏沐瑾跟前儿,迅速在她身边儿扒拉了一圈儿,紧张兮兮问道:“你怎么样?没有事儿吧?” 苏沐瑾皱了下眉头,拿开他抓来的手,淡声道:“我没什么事儿。” 说着,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那丫鬟,无奈的叹了一声,便对三郎道:“真正有事儿的是她,有人让她在我的房间里面放了毒药,被我当场发现,外面的人为了灭口,便就把她给杀了。” 听了这话,三郎一脸震惊:“什么人敢在你的房间里面放毒药?这事儿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儿,你再仔细看看房间里面的其他角落,早已真的丢了什么东西可就不好了。” 苏沐瑾觉得三郎的话在理,正要去房间里再看看,却在刚要转身之时,她用余光瞥见了管家。 看管家正带着一队人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赶过来,苏沐瑾顿住脚步,轻轻挑了挑眉,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下一刻,管家匆匆赶过来,沉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沐瑾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讲给了管家。管家听了这话之后,便十分震怒的道了句:“岂有此理!竟然敢有人对神医不敬,来人啊,把这丫鬟给我带出去,扔到乱葬岗去。” 扔到乱葬岗?听了这话,苏沐瑾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管家平日里一向十分的讨厌她,又怎么可能因为她被人陷害而对尸体产生这么大的仇怨? 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会说什么好了。这种情况之下,她应该去找七皇子。 管家这么快就想着要处理尸体,如果没有猫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般想着,苏沐瑾呵呵一笑,便道:“管家,您觉得您这样子,合适吗?” 管家听了这话之后,也是笑了。他学着苏沐瑾的样子挑了下眉头,问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怎么了吗?这种企图陷害七皇子的贱.人,莫非我还有留着她的必要?我留下她,又把七皇子放在何处?” 这管家还真真是搞笑得很,动不动就只会拿七皇子来压她,也不想想压不压得住。她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 这般想着,苏沐瑾呵呵一笑,回道:“有人想要谋害七皇子,七皇子本人难道就没有知道的必要吗?” “……” 管家听了这话之后,明显要比刚才变得心虚了不少,他甚至都不敢正面看苏沐瑾的眼睛。 也正因为此,苏沐瑾心里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身边儿的这位丫鬟突然被人用火枪给打死了,火枪的射程短,所以凶手就在七皇子府里。 而,从管家进来到现在的这一波骚操作来看,不管凶手是不是管家,丫鬟的死都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里,苏沐瑾轻轻勾了勾唇,故意在管家面前道:“不管怎么说,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把凶手找出来才行。” 说着,她对旁边的三郎道:“尸体交给你了,你去互送尸体到七皇子那里,千万不要让人触碰了。” “行。”三郎点了点头,便对苏沐瑾道:“你赶紧去,免得晚了让人把证据给销毁掉了。” 就这样,苏沐瑾便就出了门。出门之后,苏沐瑾看向旁边的丫鬟,不由皱了下眉头,问道:“刚才你们有没有听到这附近哪里有声响??” 火枪这玩意儿,威力不小,但是发射时候的声音也大得很。所以绝对能够知道是在哪里响的。 果不其然,其中一位丫鬟一脸纠结,指着不远处的方向,忐忑道:“方才奴婢听到,枪的声音是从那里响的,奴婢以为,枪应该是从那里……” 不等她把话说完,苏沐瑾便就快步走了过去。看着周遭的环境,她泯了泯唇,这里四周都是杂草,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即便如此,苏沐瑾还是觉得不能掉以轻心,便就进去查探了一番。 前两天刚刚下过雨,草丛还没有完全干透,果不其然,苏沐瑾在草丛之中看到了几个脚印。看着地上的大脚印,苏沐瑾不由轻轻皱了下眉毛。 地上的脚印不小,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心情也突然变得不好了起来。光凭一个脚印肯定不能排查出来凶手,她现在要知道更多的证据。 这般想着,她抬头看向旁边的丫鬟,叹声道:“案发当时,你们在干什么?” “回大人的话,奴婢当时就在这里洗衣服。” “你在这里?”苏沐瑾观察了下那位妇人,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不想那种具备作案嫌疑的人,并且脚还十分的小。 思及此,苏沐瑾便挑眉问道:“当时你可看到这附近有什么嫌疑的人了吗?” “没……没有。” 第三百五十七章:上当受骗 说到这里,那丫鬟挠了挠头,轻轻皱了皱眉:“只是,除了这些,奴婢记得奴婢好像听到枪声是从这面墙的后头传来的,这几个脚印,恐怕是早就已经有了吧。” 早就已经有了?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她连忙吩咐手下的人道:“我们去后面看看。” “这……”那群丫鬟们吞吞吐吐,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他们那般,苏沐瑾不由问道:“怎么了吗?” 丫鬟们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便就又看向了苏沐瑾。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她的眼神儿看起来怪怪的,但具体到底为什么奇怪,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上来。 而下一刻,他们当中便有人小声提醒了苏沐瑾一路:“这里面,是王府之中的禁地,我们等闲人进去是要被砍头的。实在对不住了大人,我们现在就只能……” 苏沐瑾打断他们话,问道:“禁地?” 她来了这么多天,七皇子服上下几乎全都逛过了,她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禁地呢?这是什么禁地? 因为“禁地”两个字儿,苏沐瑾的好奇心直接被勾了上来。她笑了笑,道:“既然是禁地啊,那没事儿了。” 在她说“没事儿”的下一刻,她纵身一跃,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到了墙上,墙的另一边被称作是禁地的地方一片荒凉,看起来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居住过了。 那些人看苏沐瑾跳到墙上,便忍不住紧张兮兮的道:“大人,不能再进去了,否则就是死罪一条啊。” 然而,在他们说了这句话的时候,苏沐瑾却直接跳进了墙的那一头。她这一跳,其他几位心脏受不起折磨的上了年纪的丫鬟一口气没缓上来,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年轻的丫鬟也在这时慌了,就在这时,不知是谁道了句:“找七皇子!赶紧去找七皇子!” 紧接着,其他的丫鬟总算回过来了神儿,她们作鸟兽散,一个个往外面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苏沐瑾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刚才没有注意,这边的地出奇的软,跳下来时直接摔了她一屁.股的泥。 她看了看四周,正要从泥巴地里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前面竟然有脚印。这脚印看起来和刚刚在草地的时候看到的差不多。 而且泥巴是新鲜的,这也就说明,方才外面那处的脚印是刚刚新踩出来的,并不像方才那位洗衣服的丫鬟说的那样,很早就有了。 这也就说明,那位丫鬟对她撒了谎,并且撒谎的一部分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这堵墙的后面是禁地,等闲人不能进来,而那位丫鬟是赌定了她不敢进来,所以才故意为之的。 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呵呵一笑,等会饿等会儿出去之后,绝对跑不了她的。毕竟,这可也是一条线索。 她从泥巴地里出来,片刻没有犹豫,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跟着那道脚印往禁地的宫里走了过去。但是,脚印在到达房间的附近之后便越来越浅,直到最后直接没有了。 苏沐瑾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房门那里,这里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了,房子的外面几乎全部都是灰尘。 她走到门前,将目光定格在门上的锁上面,不由觉得有些奇怪。这里到处都是灰尘,可锁却竟然出奇的干净,如果不是有人来清理过,恐怕还不至于干净到这种地步。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就走到了旁边的窗户那里。 门上的锁她肯定开不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地方的锁,她开不了。 古代的这种窗户一般都是由里面用木桩堵上的,如果技术过关,开一扇门绝对不在话下。这般想着,苏沐瑾从头上把簪子扯了下来,便就开始撬起了窗户。 一直以来,她并不是个喜欢用簪子的人,因为簪子对于她而言,实在太过鸡肋,插不插都没什么区别。这簪子是之前云璟尧送给她的,一直以来,她都不舍得扔掉,所以一直都带在头上,如今看来,总算还有点儿用处。 下一刻,窗户开了。她将窗户掀上去,用木桩定着窗户的一角,便纵身一跳,直接就跳进了窗户之中。 让苏沐瑾出乎意料的是,这房间里面竟然出奇的干净,一点儿都不像是许久都没有人来应该有的样子。 她看了看四周,这房间里有股烟火味儿,很明显有人在住。思及此,苏沐瑾小心翼翼走进去,不由轻轻皱了下眉头,房间之中空无一人。 她又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儿,还是一无所获。难不成那凶手并没有进来?可是,这里这么干净又怎么解释? 这里绝对有人住,一定还有别的地方是她所没有找到的。 这般想着,她又仔仔细细的在各种可能藏匿着机关与暗门的地方找了找。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可真就奇了怪了。思及此,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忽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一阵儿锁链晃动的声音便在这时传了过来。她不假思索的躲了一步,回头去看来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里面竟然关着个老头,老头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根本没有要跟她废话的意思,直接就要上来扼住她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苏沐瑾轻轻笑了一声,便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躲过老人一击,回首一个过肩摔,便将他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苏沐瑾坐在老头身上,将他压得死死的。老头动弹不得,不由咬了咬牙,恨恨的道:“你是谁?是不是他派你过来杀我的?” 什么?杀他?看这老头的样子,似乎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这里是七皇子的地盘儿,也就是说,是七皇子囚禁的他。所以,他口中的“杀他”二字,莫非是……七皇子想杀了他? 可如果是这样,七皇子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他给囚禁在这里? 第三百五十八章:一场骗局 思及此,苏沐瑾试探着道:“七皇子并没有说过让我来杀您,只不过,七皇子让我过来问问您,他说,您被关在这儿,到底还想不想出去。” 老头听了这话之后,突然放弃了挣扎,他既凄凉又可怜的道了句:“出去,如果他真想放我出去,又何必要将自己的亲爹关在这种地方?一关就是十余载?” 等等?什么?苏沐瑾眨巴了下眼睛,下巴都差点儿没有被惊掉下来。眼前的这个人,是……七皇子他爹?什么情况?七皇子他爹难道不应该是先皇帝吗? 搞什么?同时,苏沐瑾也终于后知后觉这里到底为什么会是禁地了,同时她也更明白擅闯禁地又为什么会是死罪了。如果这老头说的话是真的,七皇子知道她不但擅闯了禁地,而且还知道了他的惊天大秘密,不杀了她才怪。 这般想着,苏沐瑾立马站起来,放开老头,就要开始跑路。 然而,就在她跑路的时候,那老头却再次扑了过来,“你等等?你不杀我?你要干什么?回去复命?” “……”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觉得有些无语,无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老头的想象力丰富到让她觉得有些离谱。要知道的是,她甚至什么还都没有开始说。 这并不重要,因为下一刻,老人就将一封信掏出来,叹声道:“你回去,将这封信交给他,交给他之后,就说,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见面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同情眼前的老者。但是时间根本不给她多想的机会,为了避免七皇子过来杀她灭口,她必须赶紧跑路。 于是,苏沐瑾飞快破门而入,在走之前,还不忙对老人道:“窗户已经开了,是走是留,全靠您来决定。” 说完,她便朝着这座房子后面的方向跑了过去。七皇子府已经被她踩了一遍儿点儿,她知道走这边是目前能够最快逃出去的路。而且七皇子的人赶过来,也根本不会想到她会再翻墙从这边逃跑。 毕竟,这边的墙可并没有那么好出去。 思及此,苏沐瑾坐在墙头上面,轻轻松了口气。还好,虽然墙比较难翻,但是她还是翻过来了。 她回头看去,就看到有人正在往对面的禁地大门口走过去,意识到不妙之后,苏沐瑾立马跳了下去。 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这次的苏沐瑾并没有那么的好运,因为这边下面并不是泥巴地里,地面结实得很,她就这么跳在了上面。这感觉真真是要多酸爽便就有多么的酸爽。 她咬了咬牙,一瘸一拐着道往后门的方向跑了过去。幸运的是,似乎还没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擅闯了禁地的事情,这一路出去,虽说有碰到人,但他们都没有拦住她。 就这样,她直接轻而易举的从七皇子府上出来了。等出来之后,苏沐瑾的心里并没有那么的轻松,一来三郎还在里面,二来,她可是灵峡谷的神医啊,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七皇子要想抓她,只要捏住灵峡谷这三个字儿,她根本就没有跑路的可能。 不管了,现在这种情况,总比两个都被七皇子灭口来得强,她逃在外面,就算七皇子抓住了三郎,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这般想着,苏沐瑾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只是,她得罪了七皇子的事情,恐怕得去跟云璟尧说一声儿才行。本来云璟尧还指望着让她做卧底呢,这下可倒好,卧底非但没有做成,她却反而还成了逃追杀的人? 就这样,苏沐瑾出去之后,片刻都没有敢多作停留,就直接去找了云璟尧。 等跟着云璟尧的人回到王府之后,苏沐瑾第一时间就见到了他,几天不见,云璟尧看起来比之前要憔悴了不少。此时此刻苏沐瑾才突然想起来,这两天他正在忙着跟皇上斗智斗勇,也难怪会这个样子。 思及此,她走过去,轻轻叹了一声:“王爷,这两天我……”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云璟尧就点了点头,“七皇子府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说着,云璟尧就要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她一脸不自在的摁住他的手,道:“我没什么事儿,主要是现在三郎还在七皇子府上,我担心七皇子会乱来。除此之外……” 说着,七皇子将老头给自己的那一封信拿出来,道:“这封印是我在闯进七皇子的禁地之中的时候,一个老人给我的,说是要我转交给七皇子。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里面写了什么。” 说着,苏沐瑾将信交给云璟尧,叹声道:“你来看看,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云璟尧接过信,写封信看起来十分的破,而且还皱巴巴的,像是早就已经被写好了,然后一直揣在身上一样。 下一刻,信封被拆开,定睛一看,不由皱了下眉头。见云璟尧皱眉,苏沐瑾好奇着将头凑过去,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苏沐瑾跟着看了一遍信,顿时觉得有些意外,这信……似乎是遗言。遗言说的大致是父亲对儿子的叮咛以及痛恨和后悔。 信上的信息量有点儿大,如果交出去,给皇上知道了,七皇子岂不是就完蛋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不由问道:“王爷,你怎么看?” 王爷捏着信,神情要多凝重就有多么的凝重,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信是假的。” “假的?”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同时,之前那些在她心头稍纵即逝的疑点也在这时一一不由自主的浮上了脑海。 如果七皇子真的不是先皇亲生的,那事情可真就严重了。问题是,七皇子会给自己留下这么致命的弱点在身边吗? 可以说的起,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做人如七皇子,又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所以,这次的事儿……极有可能是一场骗局? 第三百五十九章:该怎么办 “假的?”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同时,之前那些在她心头稍纵即逝的疑点也在这时一一不由自主的浮上了脑海。 如果七皇子真的不是先皇亲生的,那事情可真就严重了。问题是,七皇子会给自己留下这么致命的弱点在身边吗? 可以说的是,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做人如七皇子,又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所以,这次的事儿……极有可能是一场骗局?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问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听了这话之后,云璟尧皱了皱眉。如果苏沐瑾再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恐怕是,将计就计,让七皇子以为她已经上了当,事实上并没有上当,等到时候,他们也好再将七皇子那边儿的人给一网打尽。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吧。”苏沐瑾有些纠结的道。 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七皇子府上她肯定没办法再回去了。要知道的是,回去恐怕与不打自招无异。 她就高调的说自己是在王府之中,让七皇子有种云璟尧已经中计了的错觉。这样一来,之后的事情便也就都好说了。 在与云璟尧商量完了这件事之后,她皱了下眉头,又道:“那什么,能不能帮我救一个人出来?” 这种话放在从前,苏沐瑾绝对不会轻易开口,但是现在,她觉得她很有开口的必要。因为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可以仰仗的势力,再冒然行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听了这话,苏沐瑾不说,云璟尧便就已经知道她要救下的人是谁了。没来由的,他的心里竟然生出来了些许的不爽。 三郎在她那里到底有多么的重要?竟然已经到了要她跟他张口寻求帮助的地步?苏沐瑾向来要强,能够做到的事情绝对自己亲自上,从来不会轻易开口向别人寻求帮助。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跟他开了这个口…… 就在云璟尧这么想的时候,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不救也行吧,那什么,我自己回去想办法。” 说到这里,苏沐瑾就打算走出去。但是就在她走出去的时候,旁边的云璟尧喊住她,道:“本王又没说不帮你。” “这……” 听得此言,苏沐瑾往后退几步,走到云璟尧的身边,挑眉问道:“你真的肯帮我?” “不然呢?”难不成让她自个儿再舍身犯险,去做那些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的傻事儿? 苏沐瑾抱拳,笑道:“多谢王爷。”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道:“王爷,我也不能再这里待那么长时间,不然我就先走了?” “等等。” 就知道云璟尧会突然喊住她。思及此,苏沐瑾转过来身,回头看着云璟尧,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过两天就是元旦了,正好这几天你没有什么事儿,不如,我们就一起过个元旦吧?你来操办?” 一起过元旦?啊这……苏沐瑾有些意外,他们都已经分开了啊,他不是一直都在想着应该如何把她给推开吗?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不,不对,苏沐瑾觉得自己的侧重点错了。云璟尧的重点是操办元旦,云璟尧可是王爷啊,王爷的元旦又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场面。 众所周知,朝堂之中,一般每次一有那种巨大的宴会,其中必定都会如同龙潭虎穴,里面水深得很,总让人难以捉摸。 这般想着,苏沐瑾不由沉声问道:“怎么个操办法儿?我觉得我有些糊涂,不如王爷您给示范示范,举个例子?” 云璟尧泯了泯唇,苦笑一声,解释道:“皇上说,今年的元旦宴会应当由本王来操办,让本王自己看着办。” 皇上安排的宴会?那岂不是更加腥风血雨吗?万一皇上真的想要做什么不利于云璟尧的事情,不是都能十分的随心所欲? 思及此,苏沐瑾道:“就这么把宴会交给我,您放心吗?” 云璟尧笑了笑:“用人不疑,更何况,本王用的那个人,是你。”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的道:“王爷,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行吧,等我回去琢磨琢磨。” 苏沐瑾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做的是卸妆,重新易容。这几天还真挺不容易,她的马甲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掉,甚至都没有重新捡起来马甲的机会。 就在她觉得自己准备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刚要出门,却在这时,有人在敲门。 这个点儿怎么会有人过来?苏沐瑾觉得有些奇怪,便回了句:“进来。”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苏沐瑾抬头看去,见是苏小萌,不由愣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苏小萌身边儿,有点儿惊喜的在她的身边儿走了一圈儿,她捂着嘴,惊讶的问道:“你……你这是……这是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小萌并没有因为苏沐瑾有多么的开心而觉得开心。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却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苏沐瑾蹲下去,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怎么了?我看你……你这身打扮,是出去了吗?你出去干什么了。” “这……”苏小萌嘟了嘟嘴,略微有些不自信的道:“娘亲,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跟哥哥一块儿出去玩儿,路上碰到了李大人,李大人问我娘亲您去了哪里,我说您被神秘人带走了,但是李大人不相信,还说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我就……” “我就没敢说骗李大人的话,把娘娘您的行踪告诉李大人了。” “你……”这小女娃娃,怎么一天到晚净干这种糗事儿?不过幸好她告诉的人是李大人,不是别的什么人,万一是别的人,她可真就凉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再次摸了摸苏小萌的头,叹声道:“放心,没事儿。” 第三百六十章:赶去找人 “不,”苏小萌一脸尴尬的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声,纠结道:“当时娘亲您还在七皇子府上,我就告诉李大人说您在七皇子府,然后我就看到李大人往七皇子府上那里去了。” “但是等我一回来,就听下人说神医回来了……” “你……” 苏沐瑾沉下脸,立马站了起来。李大人离开京城这么久,并不知道朝堂之中已经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凭着他的性格,在知道他去了七皇子府上之后,便也绝对会去去七皇子府找她。 如果到时候人没有找到,还被七皇子给拿捏住了把柄,岂不就糟糕了?要知道七皇子 真正原因,可就是为了拿她做诱惑李大人的诱饵啊? 这般想着,苏沐瑾问道:“李大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听了这话,苏小萌神色有些慌乱的道:“我刚刚从外面见了李大人回来,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赶得上。” 不等苏小萌把话说完,苏沐瑾便就直接冲了出去。 没想到刚刚从七皇子那里逃出来,现在又要重新自投罗网。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样,苏沐瑾便再度来到了七皇子府上。 她站在大门口,看着紧闭着的王府大门,一时之间,有些忐忑。七皇子府的门关着,她不确定李大人到底是进去了还是没有进去。 在来的路上,苏沐瑾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七皇子的目的是想利用她混战云璟尧跟李大人两边的视线,那她从云璟尧那里出来之后,又为何不找个更加合情合理的方式重新回去,做卧底呢? 云璟尧那里的目的七皇子已经达到了,如果此刻让她装成是因为李大人才不得不又回到了七皇子那里,七皇子为了拿她来对付李大人,肯定会借机将她给留下来,她也就能够继续在七皇子府上充当卧底的身份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云璟尧拜托她的元旦盛宴,恐怕她就不能够好好的举办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抓住旁边一位在路边摆摊卖东西的老人,问道:“老人家,您这对面,刚刚有人……” 还没等她说完,那位老人便眯着眼道:“姑娘,你说的是李大人伐?” “对。”看来李大人的身份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了。 “李大人刚刚进去,”说着,那老人上下扫了一眼苏沐瑾,打量完了她之后,她便不由皱了下眉头,问道:“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苏沐瑾本来是要走的,听到这话之后,便就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老人。 老人道:“我是说,你是来找李大人的吧?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没,没事儿。” 跟老人打听八卦,被问东问西是难免的。这般想着,她伸了个懒腰,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便就在老人惊讶的目光之下走到七皇子的门边儿,敲起来了门。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里面有人往外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苏沐瑾。那人看着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何事惊扰?” 苏沐瑾笑了笑,抱拳道:“是这样,小人听说你们府上的神医闯了禁地之后就跑路了,我有线索,想要通报给七皇子,不知道合不合适?”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苏沐瑾又道:“小的怕说晚了之后,那人一跑,这消息白白浪费了。” 听了这话之后,那二人总算没有再犹豫。其中一位将门拉开,给苏沐瑾留了条,道:“进来吧。” 苏沐瑾笑了笑,在进去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方才被她问话的老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似乎十分不可思议。 她笑了笑,便就将门给关上了。 再次进七皇子的府上,苏沐瑾心中百感交集。看着周遭的一切,还是熟悉的一切。就这样,片刻之后,她就被带到了七皇子的住处。 七皇子的门前站着不少人,都穿着的不是七皇子府上的衣服,说明是有外来人员到访,估计那个外来人员,就是李大人。 思及此,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装成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忐忑问道:“两位官爷,我看七皇子的房间里面似乎有人在,不如,我还是晚点儿……” 那二人听了苏沐瑾这话,其中一人立马用她刚才说的话回道:“不能晚,如果晚了,可就抓不到凶手了,我们是看门儿的,王爷抓不到凶手,到最后也只会怪罪说是我们办事不力。” 于是,其中一位便就十分迅速的冲上前去,很有勇气的敲了敲门,问道:“王爷,您在吗?” 下一刻,门开了,开门的是管家。管家看着护卫,即不耐烦又不屑的问道:“什么事儿?” 被管家用这么犀利又冷漠的话问了之后,那护卫立马点头哈腰,变成了副乖狗狗的样子:“回……回大人的话,我们这里,有位说是发现了闯禁地者的踪影,小的担心那人提前跑了,所以才斗胆来前来告知七皇子一声儿,如果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几位多多包涵。” “让他们进来吧。” 听了这话,管家才总算将门给打开了。下一刻,管家挪动了下自己肥胖的躯体,十分傲慢的让出来条路,重复着七皇子的话:“进来吧。” 下一刻,苏沐瑾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李大人,他跟七皇子两个人正坐在窗户边儿那里下棋。李大人的脸正好是朝向自己这边的。 苏沐瑾走到七皇子跟前儿,冲着他拜了拜,道:“七皇子,小的有事要禀。” 这句话她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声线,而果不其然,李大人的头也跟着抬起来了。他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神情之中有一种她读不出来的情绪。 “什么事儿?”说这话的是七皇子。 宋青禾在七皇子看不到的地方冲着李大人比了个手势,便立马换了条声线,道:“小的是七皇子府上挑粪的,方才在明月楼附近发现了擅闯禁地的人。” 第三百六十一章:自投罗网 “呵呵,”七皇子头都没回,一边下着棋,一边淡定的问道:“你说的那个人,难道不就是你自己吗?神医?” 果不其然,七皇子果然认出来她的身份。这般想着,她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直接道:“七皇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谁了。” “压根儿就不用看,”七皇子笑了笑:“夫人的魅力是直接往那儿一站,就已经赢了。” “………”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些不知应该怎样回七皇子的话了。按照正常流程来讲,他刚刚欺骗完了她,她不得不回来,他不应该将欺骗进行到底吗?现在这副坦然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般想着,苏沐瑾的脸也跟着冷了下来,她道:“是,我闯了七皇子您的禁地,这是我的错,但是,七皇子,有些话,有些人,该不该说和该不该留,您也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她是在暗指七皇子不要拿李大人来威胁她心里清楚,七皇子绝对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果不其然,七皇子道了句:“该来的人已经来了,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儿,再说再做不就等于多此一举了吗?” 说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了,反正,就这样吧。” 旁边的李大人突然在这时站起来,笑道:“七皇子,这盘棋已经下完了,但是,不知两位刚刚是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什么都听不懂?” 李大人还真真是耿直,这种时候都能问出这句话出来。不过,虽然他问的这句话挺直白,他本人看起来却又一副十分人畜无害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无意之中问的。 就在这时,七皇子笑了笑,道:“李大人,您在我写府上坐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如这样吧,刚好现在快到了中午了,您留下来,到我府上吃点东西,然后再走?” 听了这话,苏沐瑾咳了一声,一把拉住七皇子,在李大人看不到的地道,狠狠的瞪了一眼他,她的眼神之中写满了“你不要再触碰我的底线”这几个字儿。 反正不管她怎么装,七皇子都是认得她的,所以既然如此,她又装什么装?索性直接摊牌就好,这样一来,至少她也能够让七皇子有一种她已经中计了,以为知道他的秘密,所以才敢如此嚣张的错觉。 然而,七皇子却十分淡定的道:“神医?您这么拽着本王的胳膊,所为何事?” 苏沐瑾皮笑肉不笑的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七皇子,我发现您近日好像比之前要更加的体虚了,所以,今天中午的这个饭,恐怕是不能好好吃了,不如这样,您就先让李大人回去?等您病好的差不多了之后,再请李大人来吃饭?” “毕竟,有些事情,我想您也应该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吧?”她说的这句话,是指七皇子的那个所谓的禁地之中的“爹”。 虽然是假的,但是只要七皇子有想要让她相信的心,就绝对会做出想办法让她相信的举动。所以,她的威胁在这种时候,是奏效的。 “呵呵。” 七皇子笑了一下,果然没拒绝苏沐瑾的话,直接道了句:“那……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里,苏沐瑾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一把放开七皇子,道:“既然这样,七皇子,不如我送您到屋里休息?” 七皇子听了这话,不由皱了下眉头。 他泯了泯唇,问道:“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七皇子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既然这样,那本王可就没有办法再送李大人了啊。” “七皇子。” 忽在这时,李大人犹豫的抱了抱拳,道:“微臣……微臣突然想起来,自己从战场之上下来,有些伤久治不愈,正好如今碰上了神医,不知可否有幸请您帮下忙,来帮我看看伤?” 听了这话,七皇子不由勾了勾唇,他心里很清楚,此时的李大人,已经上钩了。 苏沐瑾听了李大人这一番话之后,心中顿时“咯噔”跳了一下,本来她还正想着到底应不应该跟李大人表明自己的身份,现在来看,刚才跟李大人表明自己的身份,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错误。 想到这里,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 下一刻,七皇子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本王有些病,不治好恐怕还不能送走神医。只不过,这药引子,可能得看李大人您能怎么选择了。” 他的话说的清清楚楚,摆明了就是想要利用苏沐瑾来威胁李大人。李大人皱了皱眉头,看向苏沐瑾,神情不由变得有些挣扎了起来。 在李大人挣扎的时候,旁边的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七皇子,您不是医者,更没办法知道什么药合适自己,什么药不合适自己,而我,我既然是神医,就是专治各种不服来的,至于您的病,您放心又不是什么生与死的大事儿,交给我,便就肯定能被治好。” 她言外之意是想告诉李大人,让他放宽心,没有她治不好和解决不了的人。 李大人神情之中有些犹豫,最终,他朝着七皇子抱了抱拳,道:“七皇子,还请容我回去再考虑考虑,等过几日,再过几日,我定能给您答复。” “好。” 送走了李大人,苏沐瑾总算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七皇子就在自己旁边儿,苏沐瑾心里那口刚刚松下来的气,却突然卡在了嗓子眼儿上。 现在的剧本是七皇子知道她知道了他不是皇上亲生的事情,便肯定会想办法灭口不。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苏沐瑾的心里却还是十分的忐忑。 在她忐忑的当儿,七皇子回过来身,便直奔主题道:“神医为何这身打扮回来?”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便不由问道:“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他该问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她为什么闯了禁地,闯完禁地之后又为什么跑吗? “什么什么意思?” 第三百六十二章:骗局一场 七皇子挑了挑眉毛一脸淡定的摊了摊手,“我听说府里有企图毒害我的凶手,又听说神医您为了找凶手而追查进了禁地之中,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会让派人去找了神医。”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道了句:“禁地之所以称之为禁地,倒也不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进去,主要是不让里面的人出来而已。” “那里住着一个疯老头,是我之前的管家,看着我长大的。只是近些年受了刺激,精神向来不大好,总爱把我当作是他的儿子,不知道神医进去之后,有没有碰上那位老人?” 什……什么?苏沐瑾更加迷惑了,他这话是想表达什么?到底是在让她相信他,还是不让她相信他? 不过,如果那老人只是前管家,这似乎也符合七皇子为什么会留着这么一个弱点在身边了。因为当事人不觉得是弱点的弱点,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害的威力,所以他自然也就不会怕。 苏沐瑾忍住想翻白眼儿的冲动,不由笑了一笑,道:“如果这是真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对了,”七皇子咳嗽了两声,十分柔弱的道:“过两天就是元旦了,我听说,这次的宴会需要让摄政王来操办,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主持得了这次的宴会。啊,不对,” 说到这里,七皇子突然又笑了笑,道:“我突然想起来,皇后娘娘好像也觉得只让摄政王一个人举办这场宴会不合适,还特地向皇上求了情,也不知道皇上同意了没有。” 这……什么意思?明珠的话皇上十有八九都会同意吧?这也就是说,元旦这场宴会,要由两个人来共同设计准备? 想到这里,苏沐瑾不由皱了下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云璟尧还说要她帮忙操办呢。连七皇子都知道明珠也要参与这件事儿,云璟尧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所以,他让她帮他主持宴会,又是几个意思?是跟明珠掰了不好意思见面,还是纯粹的只是为了在皇上面前避嫌?所以才能不见就不见? 不,不对,现在更让苏沐瑾疑惑的是七皇子为什么会当着她的面儿来跟她说这个。思及此,苏沐瑾便问道:“不知七皇子说这些话是想让我怎么回答七皇子?” 听了这话,七皇子道:“本王刚刚要娶回来的新娘失踪了,外加本王最近又实在是体弱多病得很,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出去?本王怕再出去一趟,会无端加重自己的病情,给神医您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啊。” 听了这话,苏沐瑾皱了下眉头,也是无语了。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别的人她谁都不服,就只服七皇子一个人。 她坐起来,道:“七皇子,您放心,体虚而已,该吃吃该喝喝,只是,草民突然想起来,如今元旦在即,正是阖家欢乐居家团圆的日子,七皇子,刚好草民在京城之中也有家,可否准许草民不住在七皇子府上,回家去住?” “是吗?”七皇子一脸兴致盎然的问道:“你在京城之中有家?” 同样都是演戏,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却莫名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当然,七皇子本来就知道她的身份,会有这种感觉也无可厚非。 下一刻,七皇子道:“本王想要的只是神医把本王的病治好罢了,至于神医的人身自由,本王又怎么能够过分干涉呢?只是……” 他动了动眼珠子,故意上下打量七皇子,笑道:“神医今天就已经无故消失过一次了,您又怎么能够向我证明不会再消失第二次呢?” “如果神医再次消失,并且再也不会来了,那本王的病,又该由谁来治?” 呵呵,听了这话,苏沐瑾也真真是笑了:“七皇子,如果您连自己对人的判断都不敢轻易相信,又该去信谁呢?” 这七皇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能装。他的手里面有那么多她的把柄,随便捏出来一条都能够直接拿捏住她的命脉,就算她真的想跑,但是,她跑的掉吗? 况且,她也根本就没有打算跑路,她之所以会给自己争取出去的机会,也只是因为答应了云璟尧要帮他办宴会而已。当然,同时也好给七皇子一种她在跟云璟尧一起密谋他的错觉。 “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七皇子手背锤手心,道:“既然神医执意想要回去,那就回去吧。只要不耽误给本王看病的时间就成。” “如此,便就多谢王爷了。” 从七皇子那里出来,苏沐瑾总算松了口气。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三郎,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让苏沐瑾觉得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找到三郎,三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随便抓住一个在三郎住处晃荡的丫鬟,问道:“知道之前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的去哪里了吗?” 那丫鬟听了这话之后,不由皱了下眉头,道:“刚刚好像跟李大人一起出去了,说是有事儿。” 和李大人一块儿出去?苏沐瑾有些惊讶,不由又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一把松开抓着那丫鬟的手,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正好她有事儿要跟李大人说,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追得上他。 片刻之后,苏沐瑾便就出了七皇子府。没走几步,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大人。因为是在七皇子的附近,苏沐瑾怕被七皇子的人尾随,便就没有喊住李大人。 等跟着李大人走了一段路,在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苏沐瑾才喊了一声李大人。 李大人走在路上,正与三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聊着,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他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苏沐瑾。 在看到苏沐瑾的那一瞬间,李大人直接僵在了那里。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她对自己招手,眼睁睁的看着她跟自己说话,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甚至都没办法开口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第三百六十三章:谁在说谎 苏沐瑾道:“李大人,我想跟您叙叙旧,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李大人的旁边站着不少人,此时此刻,正在都看着她。被这么多人看着,破天荒的让她感到了些许的不自在。 而在这时,三郎突然道:“二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了这话,苏沐瑾偏头去看三郎,“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你先回去吧。” “哈?什么叫没我什么事儿?”二郎一脸震惊。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跟着那群下人一块儿离开了。等他走了之后,苏沐瑾才回过头来看向了李大人。那么多天没有见面,他看起来不但比之前要黑了不少,周身的气质也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从前的李大人还有几分书生气质,如今那份气质已经被战场的沙尘洗礼的一滴不剩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问:“你……最近怎么样??” 李大人挠了挠头,道:“如果我说,我最近过的不好,你觉得…怎么样?” 本来他看起来还有几分严肃,但刚刚他那么一挠头,便就直接把刚才那份严肃的气氛给打破了。不过即便如此,苏沐瑾的心却还是轻松不起来,“为什么?” “朝堂之上,多的是血雨腥风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说到这里,李大人无奈的笑了笑,便就又道:“别光说我了,你呢?我听说,你最近过得很不好。” “这……” 她最近确实过的挺不好。不过,关键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话家常的啊。这般想着,苏沐瑾道:“那什么,咱们说正事儿,七皇子今天跟你说的事情,你不要考虑,千万千万不要考虑,知道了吗?” “为什么?”李大人的脸色有些不好。 说着,他又道:“摄政王那般对你,如果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帮你,你这么孤立无援,可该怎么办?” “我这不是孤立无援。”苏沐瑾泯了泯唇,语重心长的对李大人道:“如果事情都像传言之中说的那样,那我到底还活不活了?你放心,我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好着呢。” 说到这里,苏沐瑾眨巴了下眼睛,轻轻叹了一声,道:“如今朝堂之中,你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的你,可是众人的眼中钉,谁都会想除掉你,如果这个时候一旦你稍有行差踏错,可就要凉了啊。” “……” 说完,苏沐瑾拍了拍李大人的肩膀,安慰道:“咱们是兄弟,如果你因为我而出了事儿,你让我怎么想?就算你真的想要救我,那得更不能像七皇子妥协才对。”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李大人轻轻皱着眉头。他听苏沐瑾这意思,似乎还跟云璟尧有来往,她谈起云璟尧的时候,依旧和当初没有什么分别,说明他们之间还和当初一样。现在分别,有可能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而已。 就算他再怎么是她的兄弟,说白了,也只是个外人而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胡乱帮忙,也只会给人帮倒忙。 苏沐瑾不知道李大人心里在想什么,她轻轻皱了下眉头,叹声道:“不管怎么样,做你自己就好。” “做……做自己?”李大人口中喃喃重复着苏沐瑾的话,丝毫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要知道的是,如果苏沐瑾还跟摄政王有关系,如果她能把现在的他拉到他们那里去,便无异于是如虎添翼。 他的手里还正握着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兵权,这种事情,应该很少会有人不心动吧?但是…她却没有。她来见他,就好像只是处于寻常朋友对朋友的关心而已。 下一刻,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行了行了,光是出来见你一面就已经够难的了,该说的话我也都说完了,你赶紧走吧。”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回过来身,拍了拍李大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什么,最近天冷,回去多穿件衣服,别感冒了。” “……”听了这话,李大人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不过,李大人心里怎么想,那都是李大人的事情了,现在的苏沐瑾只想回去,给七皇子把治疗体虚的药研制好,然后再着手准备云璟尧那边宴会的事情。 重新回到七皇子府,三郎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了一路,苏沐瑾不耐烦的皱着眉头,等走住处之后,她停下来,问三郎道:“所以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三郎听了这话,不由叹了一声,“主要我想知道你现在到底为什么会在七皇子府上待着,七皇子府上这么危险,既然你能出去,又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里?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的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还敢再大声一点儿,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我……”三郎一时语塞,便立马拍打了几下嘴巴,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于他的道歉,苏沐瑾并不领情,甚至还十分冷酷无情的道:“算了,你跟我说这些是干嘛呢?” 说着,苏沐瑾又重新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吗?” “来这里的初衷?” 三郎顺着苏沐瑾的话想了想,才总算想起来他来这里报仇雪恨的事情了。只是,一想到这里,三郎便就觉得心里苦涩得很,没来这里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不但能报仇雪恨,甚至还能够报仇雪恨,可现在来看,一切都真真是他想多了。 看着三郎的表情,苏沐瑾摇了摇头,叹声道:“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赶紧把药给做出来吧。” 她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想说她从来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初衷,所以才没至于有那么多的困惑。只不过,三郎的初衷可是来杀人放火的,如果她跟他说了不要忘记初衷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做出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就转身进了房间,去准备了给七皇子治病的药材。生而为人,每天都这么忙,真是让人心累。 第三百六十四章:还不下跪 云璟尧那里。 他坐在房间之中,看着站在一旁的人,冷声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 那属下沉思了下,抱拳道:“夫人听说李大人去了七皇子府上,便就又回去了。现在正在七皇子府中。” 听了这话,云璟尧不由皱了下眉头,轻轻叹了一声。她果然还是过去了。但是,凭着她的性格,恐怕不回去才是最奇怪的。就这样让她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前提得是她的安危能够有所保障。 这般想着,他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那位属下一脸欲言又止模样,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只是似乎又碍于云璟尧没有让他说话,他便一直忍着,没有说话。 便在这时,云璟尧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回王爷,七皇子最近跟苏丞相走的特别近,属下的人查到苏丞相的人最近偷偷在城北那里囤了不少的烟花爆竹,说是过两天宴会之上要用的,但是……属下派人打入他们内部之后,发现他们当中有些烟花……不是烟花,而是……爆炸的” 听得此言,云璟尧一下子站了起来,“确定是吗?” 囤积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如果一旦爆炸,城中得有多少人要丧命于此?这些人竟敢拿一城百姓的命不当人命?是不是不想活了? “确定……如果不是这个,属下也不敢斗胆谎报军情啊,这可是死罪。” “好,”云璟尧沉声道:“我知道了。” 说着,他就又道:“你去,把管家找来,我有事情要跟管家说。” “好。” 说完这句话,那手下就立马退了出去。不多时,管家来了。他一进门,便就立刻走过去,问道:“不知王爷找我来所为何事?” 听得此言,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苏丞相干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 “知…知道。” “想办法将这句话传到宫中李公公那里,让皇上来处理这件事儿。”如今能最快打击苏丞相的人,莫过于皇上了。只不过,皇上这人向来生性多疑,如果他直接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甚至还会派人下去查探一番。等他忙完之后,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而夜长梦多,他等不了那么久,到时候苏丞相一躲起来,再想要抓他的把柄,可就要难了。 “这……”管家犹豫了下,便点了点头,道:“好。” 等管家说完了“好”这个字儿后,便就立马退了出去。 随着管家的出去,云璟尧也不由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苏沐瑾那边。备好了给七皇子解毒的药,苏沐瑾总算是脱了身。她一出王府,就直奔去了准备做成宴会场地的场地。 此时此刻,宴会场地的周围都被贴了封条,不让人进去。苏沐瑾到场地之后,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丫鬟,便立马走过去,跟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丫鬟应该是事先已经知道了她要过来的消息,所以在她说要进去看场地的时候,她并没有阻拦。 不过,她刚刚进去两步,那丫鬟突然喊住苏沐瑾,道:“对了,刚才忘了跟你说了,皇后娘想现在正在里面逛场地,你进去之后,记得表现得机灵点儿,若是得罪了人,我们谁都赔罪不起。”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那人轻轻皱了下眉头,不由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就没了下文。 随着她的沉默,苏沐瑾笑了笑,淡定的道:“好,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她回过来身,便就立马把脸给垮了下来。皇后娘娘竟然在里面,这可要怎么办?等会儿遇见了明珠,凭她现在的身份,恐怕十有八九是要给她下跪。 跪别人她没有问题,但是,按照她对她的讨厌程度,下跪这种事情,她可做不来啊。到时候万一翻车露馅儿了可就难了。 不过既然她都已经进来了,也迟早会有跟她碰着的一天,老是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思及此,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 话说回来,这用来宴请群臣的场地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看这周遭的场地,亭台楼阁错落着,一时之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都说古人精致的很,现在看来,还真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苏沐瑾刚刚进去,身后就立马跟了两个来带她熟悉环境的下人。看着他们,苏沐瑾问道:“皇后娘娘刚才去哪里了?” 其中一位下人道:“不清楚,这座园子地形很是复杂,从哪里进去,未必能从哪里出来。” 听了这话,苏沐瑾泯了泯唇,皱眉道:“那……皇后娘想是从哪条路进去的,你们知道吗?” 哪怕地形复杂,一进去就很有可能有直接跟明珠撞上的可能,她还是想选择一条她走过的路来走,这样至少不会那么快就见面,而且她也并不想那么快就直接跟明珠撞上,她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就在这时,旁边的丫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镶满鹅卵石的路,沉声道:“大人,方才皇后娘娘走的是这条路,不如,我们再从别的地方过去?” 听得此言,苏沐瑾挑了挑眉,不由问道:“怎么了吗?” “皇后娘娘去过的地方,多半都是要自己亲自规划设计的地方,我们……我们也不好跟皇后娘想抢……” 原来是因为这个?那没事儿了。苏沐瑾笑了笑,一脸淡定的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说着,她就自顾自走了进去。然而,她刚走进去一步,就顿住了脚步。真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就在她以为不会那么快碰到明珠的下一秒,她就碰到了明珠。 很快的,她身后的那些人便就立马跪了下去,直接齐声道了句:“皇后娘想万福金安。” 他们都跪在那里,就只有苏沐瑾自己一个人在站着,有人在拉她的裙摆,想要提醒她跪下,但她的腿就像是注了铅一样,怎么也没办法很好的跪下去。 下一刻,明珠的人便就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喝道:“好大的胆子!见了皇后娘娘竟敢不跪?” 第三百六十五章:狭路相逢 苏沐瑾听了这话之后,膝盖骨不由向下弯了弯。眼看就要跪到地上去了,不过就在她将要跪在地上的那一刻起,她却又突然站起来了。 她抱拳道:“皇后娘娘,小的是王爷派来协助您修建场地的,不知娘娘刚刚走了这一圈儿,可有什么发现或者想法?” 她企图岔开话题,然后蒙混过关,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一招到底行不行。但是,幸运的是,明珠在听到“王爷”这两个字儿之后,看她的眼神儿也立马变得不一样了起来。并没有再让她下跪的意思,而是问道:“你是王爷派来协助本宫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犹豫了下,便点了点头,道:“正是。” 明珠面色一喜,又问道:“那王爷除了这句话,还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这明珠还真真是不要脸,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提起云璟尧的时候,她却一点儿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这些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并不重要,只要能够暂时把人给糊弄住,不用下跪就好了。但是,云璟尧可从来都没有再她面前提过她的事情,这可要她怎么编? 想到这里,苏沐瑾硬着头皮扯道:“王爷别的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让小的多给娘娘您分担点儿,不要让娘娘您累着了。” 虽然云璟尧并没有说过这种话,但是在苏沐瑾眼里,他什么话都不说,就直接将她给忽悠来跟明珠相处的行为,也和关怀明珠无异了。 明珠听了这话之后,不由露出了一脸很是开心的样子。看着她这么开心,宋青禾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紧接着,明珠便就对前面跪着的几个下人扬了扬手,不以为意的道了句:“你们都起来吧。” 说着,下一刻,明珠便就将手搭在了苏沐瑾的肩膀上面。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而出,看样子,明珠这应该是想通过她的气势来征服她。 只听明珠朱唇轻启,眉眼带笑,十分有气势的道:“既然你是王爷派来帮助本宫的帮手,那本宫自然也不会与你客气。” 说着,明珠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转身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方才本宫在里面转了一圈儿,发现里面有个巨大的湖,如今已是深冬时候,这湖若只是用来作观赏之用,未免太过寡淡。本宫觉得,应该在里面添两艘船。” 她突然一拍手掌,回过身来,眨巴着眼道:“不如这样吧,这么大一块儿场地,光是湖就占了个七七八八,不如我们废物利用,变废为宝,用船来作为宴会的舞台?旁边的阁楼则用来宴请群臣?” “怎么样?你觉得本宫的主意……如何?” 听了这话,苏沐瑾也是呵呵了。如果是在海边,弄两艘船似乎也没有什么,但是,这里又不是在海边儿,湖也只是那种封闭形的,上哪儿弄大船进来? 再过两天就是元旦了,重新再造一搜大船,有造的出来的可能吗? 当然,明珠是皇后娘娘,她想要什么,也只是碰一碰嘴皮子的事儿,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完不成? 想到这里,苏沐瑾装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这种事情工程繁重并且浩大,不是小的这些人能够搞定的,只有这些人手恐怕不够,不如皇后娘娘,您找皇上协商一下,看能不能多找点儿人来共同帮忙?” 完不成的工程多找点儿人来背锅,能拉一个下水就拉一个下水,到时候等皇上想整他们的时候,一下子有这么多人挡在前面帮她顶罪,又何乐而不为? 而明珠听了这话之后,便不由皱了下眉头,明显有了些许的不悦:“几个意思?意思是完不成?办不到?” 明珠说话有个毛病,每次说话一着急,声音都会变得又尖又细,跟鸡打鸣一样,莫名让人觉得心里十分的不爽。 听着她这声音,她轻轻叹了一声,忍住心里的不适,抱拳道:“皇后娘娘,不是我们办不到,奴才的意思是,咱们需要更多的人来,才能完成这项浩大的工程。” “那就去请人来啊,”明珠用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着苏沐瑾,“怎么了?你站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本宫亲自动手不成?” 哈?这明珠说话未免也太让人来气了。她刚刚明明说了要让她问皇上要点儿人了吧?难不成还要让她派人来?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种事情是她能干的? 想到这里,苏沐瑾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十分好脾气的道:“是这样,不是小的不肯派人,只是造船的材料与工具都是明令禁止被运送进城中的,只有皇上的人才有资格能够把材料运送进京城,小的又哪里有这本事?” 说了这句话之后,明珠紧紧皱着眉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说着,她又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给本宫听听?说不定本宫心情好了,还有可能采纳你几条建议出来。” 听了这话,苏沐瑾抱拳道:“小的刚刚进来,还不曾看过场地,不如等小的看过了场地之后,再来向娘娘汇报?” “行吧。”明珠一伸手,下一刻,旁边便立马有人接住了她的手,她将手搭在那人的胳膊上,道:“本宫今天逛的差不多了,倒是觉得有些乏了,不如就先这样吧。” 听了这话,苏沐瑾总算松了口气,抱拳道:“恭送娘娘。” 说完这句话之后,目送走了明珠,苏沐瑾双手掐腰,十分愉快的回过来身,对自己的手下人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刚刚进来?带路呗?” “是。” 逛了一圈儿场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总觉得这地方好像有一丢丢不对劲。因为皇上所在的场地的周边有不少的阁楼,阁楼是宴请大臣们的地方,如果有人想要对皇上不利,只要想办法混进其中,就能够对皇上行不轨之事了。 到时候皇上出了事儿,不就都赖云璟尧就了吗?这种事情怎么能行? 第三百六十六章:禁放烟花 想到这些事情之后,苏沐瑾忍不住问道:“这地方,到底是谁先找点儿?周遭都是湖啊,就像皇后娘娘说的,有湖却没有船,应该怎么玩儿?” “难不成到时候都让他们来看湖?” “这……” 其中一人走出来,道:“这座湖倒也不是说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其实还是有点儿用处的,据说宴会之所以会逃在有湖的地方,是因为到时候要放烟花,烟花放到湖面上,就不至于闹火灾。” 烟花? 苏沐瑾摸了摸下巴,不由问道:“到时候会放多少烟花,很多吗?” “这……应该多吧,”另外一个下人砸吧了下嘴,小心翼翼的道:“往年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很多烟花,一直能从天刚刚黑的时候放到夜半三更。” 听了这话,苏沐瑾不由觉得有几分意外。她轻轻皱了下眉头,忍不住吐槽道:“那么多人也就算了,还非要放那么多烟花,到时候不吵得慌吗?不如这样吧,今年烟花不放了。” “不……不放了?”她身后的那人诧异的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看起来有些意外。意外之后,那人就又抱拳道:“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小事儿。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咱们还是跟皇后娘娘商量过之后,…再做定夺吧?” “呵呵。” 苏沐瑾也是笑了。当然,她之所以觉得事情搞笑,倒也不是因为事情真的就有多么的搞笑。只是刚才她对明珠的那一套说词根本就只是她在瞎扯淡而已,如果什么事情都以她为准,那要云璟尧又有什么用? 宴会是皇上下令让云璟尧办的,所以,哪怕她是皇后,也不应该靠边站吗?她又何必去费尽心思因为她是皇后而想方设法的巴结讨好于她? 这种事情也根本没必要汇报给她好吧? 当然,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却也完全没有必要直接说出来。这般想着,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算了算了,这事儿现在还没有个定论呢,等一切事情确定好了再说吧。” 看完了场地,苏沐瑾回去,将自己脑海之中记着的场地又重新画了一遍。画完了之后,突然有人来敲门。 苏沐瑾从书堆里抬起来头,道:“进来。” 下一刻,有黑衣人推门而入,苏沐瑾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苏沐瑾将目光收回来,问道:“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对面的人愣怔了一下,便迅速跪在了地上,沉声道:“回主子,皇上突然在宫中中了巫术,一直说胡话,直接药石无医,李公公到七皇子府上找您,七皇子替您瞒下了不在府中的事儿,现在正在去皇宫的路上,还请您速速赶去皇宫,与七皇子汇合。” 听了这话,苏沐瑾不由揉了揉眉心。皇上怎么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生病? 想到这里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算了你先出去,等我准备准备之后再跟你们过去。” 那黑衣人抬起头,便立马跪了起来,“属下先行告退。” 等易容好了之后,苏沐瑾拉开门,便立马跟着那黑衣人快马加鞭往皇城方向赶了过去。在去往皇城的路上,苏沐瑾的内心分外的复杂,她总觉得,这次皇上的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再跟上一个皇帝一样不幸去世,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光是王位由谁来做,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虽然她并不想卷入那些纷争之中去,但是,如今的她就正处在纷争的激流之中,尚且还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更何况是之后。 虽然她的内心是挣扎的,但是,很快的,她还是到了皇宫之中。 她一进皇宫,便就立马有人将她往皇上那里请了过去。还没到皇上的住处,远远的,苏沐瑾就看到了皇上的门前跪了一群的人。 看着那一群人,苏沐瑾不由皱了下眉头,便就走了过去。 便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神医来了。”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转了过去。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苏沐瑾只觉得如芒在背。她轻轻咳了一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便从那群跪在的太医堆里走了进去。 等进去之后,看着一屋子的人,苏沐瑾是如临大敌。她先是掠过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倒在病床上的皇上身上,而后又将目光放在了皇上旁边的明珠的身上。 相比于宫中其他人的悲恸之色,她看起来要显得平静的多。而且,在她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目光呢在这时投了过来。苏沐瑾心中“咯噔”一跳,便立马匆匆避开了她的目光。 而在这时,一位穿着华服的女人从龙床边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回头看向苏沐瑾。此时此刻,苏沐瑾才知道这人是皇太后。 她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听了这话,皇太后紧紧皱着眉头,眼角还正挂着一滴尚未来得及干透的泪珠:“安什么安啊?皇上都这个样子了,哀家还能安得下去?” 听着这话,苏沐瑾紧紧泯着嘴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怎么说好了。 而皇太后也并没有给她认错和辩解的机会,她直接走过来,上来就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皇上那里带去,冷声道:“你……你来看看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看不出来,我就要了你的命!”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就直接被强行摁在了床边儿。此时此刻,她只想翻白眼儿。王室之中的人难道都这么的不讲礼貌吗? 想虽然这么想,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向现实低了头,给皇上把起了脉。 此时此刻,皇上脉象平稳,什么事儿都没有。这让苏沐瑾有些意外。她问道:“皇上服药了?” 太后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一边儿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着的太医。那太医被她这么一看,便立马跪下去,点头道:“是……是,方才我们为了能稳住皇上,就给皇上喝了安神汤,不知……有…有什么问题吗?” 第三百六十七章:飞来横祸 那人紧张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囫囵。苏沐瑾听了他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头,难怪她把不出来问题。她道:“皇上现在刚刚服过药,暂时还查不出来什么,需要等药效冷却了之后才能更一步的确诊病情。” 说完,她又问道:“皇上的病症,诸位能有谁来形容一下吗?” 听了这话,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谁敢当着皇太后和皇后的面儿去形容皇上的病症啊?难不成说他一会儿上跳一会儿下窜跟个猴子一样吗?那样岂不是妥妥的没罪找罪受吗? 没人说话,皇太后便先一步开了口,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皇上刚才就像个猴子一样在房间之中上蹿下跳,哀家请了太医,太医都没查出来问题,就又去请了巫师。巫师说是因为中了巫蛊之术,却也都没解出来个所以然来,哀家听李公公说你医术高明,所以特地想来请你看看。”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勉强接受了皇太后的话。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未免也太离谱了,能让人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东西,貌似还是未知的存在。 如果是能把人变成傻子的药,当人的大脑受到侵害之后,再想修复回来,基本上无异于难如登天的事。所以,如果皇上的病症真真是这种类型的,基本上是完了。 想到这里,苏沐瑾叹了一声,神情之中充满了无奈。看来这下子事情要变得复杂起来了。 旁边的人神情如一,谁也看不出来谁眼中的波澜,但是坐在他们旁边的苏沐瑾却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清楚的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皇上一病,那些蛰伏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不就都能够出来了吗? 下一刻,苏沐瑾站起来,道:“皇上这里不用留那么多人,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先出去。” “出去,”皇太后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 她一声令下之后,很快的,那些人便就都退了出去。随着他们退出去,皇上的寝宫之中也总算空荡荡了下来。 寝宫里就只剩下了她跟皇太后以及太后两个人。苏沐瑾看着皇太后,道:“还请您能等上三五刻钟。” 皇太后眉头紧紧皱着,根本就不在乎苏沐瑾说了什么,她只叹声道:“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哀家都必须看到一个完完整整的皇上站在哀家面前。” 这……这皇太后还真真是蛮不讲理,之前在六皇子还不是皇上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她这么的上心?更何况,凡事儿都有个意外,没有意外那还能叫正常吗? 想到这里,苏沐瑾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毕恭毕敬的对皇太后道:“小人一定尽力办好娘娘您吩咐的事情。” 等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见皇太后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哈欠,不由挑了挑眉,小心翼翼问道:“现在都已经夜半三更了,如果皇太后娘娘您困了,或许可以先去睡上一会儿,等出结果了之后,再让人通知您。” “这……” 皇太后虽然困,但是却半点儿要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因而她一听苏沐瑾说这话,便忍不住又要动怒,却在这时,旁边的明珠拦住她,附和道:“是啊,皇太后,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皇上着想啊,万一皇上醒来之后,您又病下了,这不是让皇上心里过意不去吗?” 说着,她扶着皇太后,将她交给旁边的宫女,笑吟吟劝道:“您放心,这里有我守着,有什么事儿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听了这话,皇太后犹豫了下。但犹豫归犹豫,最终,她还是妥协着道了句:“也好,就这样吧。” 她拍了拍明珠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 送走了皇太后之后,苏沐瑾的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同时,她又将目光定格在了明珠身上。此时的房间之中,除了一个不省人事的皇上,便就只剩下她跟明珠两个人了。 下一刻,明珠从房间门口走回来,回头看着苏沐瑾,神情之中充斥着冷漠,一点儿多余的感情都没有,“你不是出宫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莫非……你后知后觉发现,皇宫里实在有太多美好的事物,所以你就良心发现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强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冷笑一声,“倒也没什么,只是受人之托而已。” “苏沐瑾啊苏沐瑾,”明珠此刻直接卸下来了所有的伪装:“你就认输吧,不管是权利地位还是男人,你都始终比不上我。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苏沐瑾皱了下眉头,问道:“皇上的毒,你下的?” 新月国总爱盛产各种各样的毒药,上一个皇帝就是被她们国的蛊毒给害死的,焉知这一任皇上是不是。 再加上刚才她又说了“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话,便也更加重了她对她的怀疑。她轻轻叹了一声,如果真真是这样,那这个国家,又何其悲哀。 一个女人都能够毒害皇上,更何况是别的呢? “苏沐瑾,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本宫头上扣,真当本宫是花瓶?本宫下毒来做什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哈?她拿她当花瓶?她几时说过这样的话或者传达出这样的意思了?她顶着的那张脸,可是跟她之前原本的样子长的大差不差的脸,她那张脸,顶多也只能是不难看的脸,怎么可能有被称之为花瓶的资格?她哪儿来的自信? 苏沐瑾不管她哪儿来的自信,她只一脸淡定的道:“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以及我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恩怨,总之,一切恩怨都请在皇上病好之后再说,现在最打紧的事情是怎样把皇上救回来。” “你倒是救啊。” 明珠冷着脸,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的看着苏沐瑾。 苏沐瑾瞥了一眼她,便回过来身,去给皇上把了脉。都过去了这么久,皇上身体之中的毒也应该已经褪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将信将疑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皇上的手上。奇怪的是,他的脉象依旧平稳,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更奇怪的是,如果他的脉象真的有这么平稳,也不应该昏迷不醒才对。 苏沐瑾眉头紧锁,又听了听皇上的心脏,他的心脏十分的平稳,也什么事儿都没有。 一个大胆的念头安利心中闪现出来,宋青禾坐起身,紧紧盯着皇上的脸,“皇上这是经脉受阻,导致气血淤塞而造成的后果,吃完并不能够改变什么,现在最好的办法,恐怕只有施针了。” 听了这话,明珠的脸上写闹了满了怀疑,她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问道:“你不会骗人吧?” 苏沐瑾偏头,挑眉问道:“皇上的命可系着我的命,就算我不为皇上着想,也得为自己着想吧?”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宫和皇上面前说这种话!”明珠冷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本宫直接将你论罪处斩了吗?” 苏沐瑾摊了摊手,一脸无所畏惧的道:“就算你真的要将我问罪处斩,那我又有什么话好说的呢?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杀了我,可就没人能够解开皇上中的毒了。” “你……”明珠冷哼一声,便就没了下文。 在她沉默的当儿,苏沐瑾道:“你去给我问太医拿点儿银针过来,我要粗的,越粗越好。” “苏沐瑾!”明珠忍无可忍,直接跳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跟前儿,冷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苏沐瑾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反正现在她也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没有装的必要。想到这里,她十分冷然的问道:“所以呢?你去还是不去?” 听了这话,明珠咬了咬牙,便就往外走了出去,边走边不忘道:“你给本宫等着,吃完有一天,等你落到本宫的手上,本宫必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时恭候。” 送走了明珠,苏沐瑾回过来头,一把点开皇上的听穴,叹声道:“皇上,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要一直睡在龙床上吗?” 此时此刻,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就像压根儿就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她笑了笑,一点儿也不着急,又问道:“方才草民向皇后娘娘撒了您经脉堵塞的慌,皇后娘娘为了给您畅通经脉,特地出去问太医找了银针,说是要给您扎上一扎。”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声,“若您还是现在这样,待会儿皇后娘娘回来,草民恐怕搪塞不过去,就只能被迫给您扎针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果然,苏沐瑾知道,皇上这是装的。他甚至还能装到让李公公去请她的地步,她只能说,请谁不好偏偏要请她过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而就在这时,苏沐瑾身后的房门突然“嘭”的一声,开了。苏沐瑾回头看去,就见一位太医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只盒子,在他的身后,明珠走了进来,姗姗来迟。 苏沐瑾将投在明珠身上的目光移向旁边的太医那里,看着他手中的盒子,她轻轻笑了笑,道:“这么快就来了啊。” 那太医走过来,战战兢兢的笑了一下,点头道:“是,因为微臣刚好随身带了药箱。”说着,他便就将药箱递给了苏沐瑾,并且问道:“神医,皇上的怪病,真的扎两针就好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神秘的笑了笑,“怎么会呢?” 皇上既然都决定要装突然被人下毒,便肯定不会向区区几根银针区服,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想着应该怎样做到让皇上没办法再装下去。要想做到这种地步,仅仅只依靠单纯的扎针肯定是不行的。 这般想着,她道:“我多年不曾施过针了,担心伤了龙体,还请太医您帮下忙。” 太医听了这话,拿着针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他一脸为难的看着苏沐瑾,企图蒙混过关的道:“不是微臣不愿意给皇上施针,只是微臣毕竟不清楚神医您……”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沐瑾便打断她,劝道:“您放心,您是太医,能够给皇上看病的人谁还没有两把刷子?您不用想,只管按照我说的去施针就行。” “你们两个,啰哩巴嗦干什么?”明珠走过来,就又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她坐在那里,命令道:“皇上要是有半点儿差池,本宫拿你们是问!” 那太医听了明珠的话,半点儿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便就直接跪在地上,把银针双手呈给了苏沐瑾。 苏沐瑾接过匣子,从中抽出来一根儿最粗的针,直接给太医递过去,对他道:“皇上是脑子受了阻塞,需要在他的天灵穴上扎那么一针。” 听了这话,太医皱着眉头,迟迟不肯落针:“天灵穴乃是百穴之首,如果我们下这么粗的针,恐怕轻则重伤,重则终身昏迷不醒……” “怕什么??”苏沐瑾勾唇笑了笑,道:“你就按我说的做,太医您医术高明,肯定不会有事儿。” 听了这话,太医轻轻皱了下眉头,施针的手也忍不住跟着抖了起来。在他的手微微颤抖的时候,床上的皇帝突然一声“嘤咛”,紧接着,便就睁开了眼睛。 太医见状,手中银针应声而落,他颤颤巍巍颤颤巍巍,久久都没有言语。 苏沐瑾的反应倒是比太医淡定了许多。她眨巴了下眼睛,故意道:“哎呀,皇上,您……您醒来了?您怎么样?有没有事儿?需不需要帮忙?奴才觉得奴才……” “你闭嘴!”皇上一下子像诈尸了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怒目圆睁,狠狠的瞪着苏沐瑾,表情狰狞的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吃人了一样。 “皇上!”却在这时,明珠突然从一边扑过来,可怜兮兮的抓住皇上的手,十分悲恸的道:“皇上,您可算醒过来了,您知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臣妾心里到底有多么的难受?” 第三百六十九章:没病装病 说着,她以一己之力直接将苏沐瑾与太医给挤到角落之中,并且十分厚着脸皮的拽住皇上的手,可怜兮兮的道:“皇上,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经过明珠这一翻质问,皇上就算再生苏沐瑾的气,也只能被迫无奈的将气给忍了回去。他咬着牙,叹声道:“朕没事。” “没事?” 明珠听了这话,仍旧不依不挠的道:“神医还没给您施针,怎么您说没事儿就真的没事儿了呢?” 说着,她撇了撇嘴,道:“再怎么着,也得让神医给您施施针,您才可能药到病除啊。” 听了这话,皇上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表情写满了不耐烦。苏沐瑾将他的不耐烦尽收眼底,当是时,她十分自觉的道:“那什么,皇上,草民事情办的也差不多了,草民便就…告辞了。” “你站住!”皇上冷喝一声,直接吓到了旁边的几个人,尤其是太医,他本来就害怕得要命,此时被突然这么吼了一声之后,直接瘫坐在地上,看起来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皇上才不管那么多,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沐瑾,最后又看了旁边的明珠,不由轻轻叹了一声,道:“你们先退下吧,朕有话要对神医说。” “可是皇上……”明珠还要说话,倒但是她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儿之后,却就被皇上一个眼神儿把剩下要说的话给看了回去。 明珠没办法,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都只会显得多余,便就起身,对着皇上行了一礼,道了句:“臣妾告退。” 她回过来身,与苏沐瑾对视了一眼,她恶狠狠的瞪着她,冷哼一声,便就与太医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霎时间,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苏沐瑾看着皇上,眼皮儿突突直跳。她走过去,抱拳道了句:“皇上。” “神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皇上一拍床铺,从床上站起来,直奔苏沐瑾走过去,咬牙道:“朕可曾亏待过你?你又为何屡次拆穿于朕,你置朕于何地?又究竟要干什么?” 一连四个问题砸过来,苏沐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蒙的。她眨巴着眼睛,慢吞吞道:“皇上,我迄今为止做的一切的事儿,可都是为了您着想啊。您说草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光明正大的对着那么多人撒谎,说皇上您有病,这不是……不是欺君之罪吗?” “再说了,”苏沐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道:“皇太后可说了如果我治不好您的病,就会砍我脑袋呢。” 听了这话之后,皇上冷哼一声,十分无情的问道:“你怕她砍你脑袋,难道就不怕朕砍你脑袋?” “怕,怎么不怕,”苏沐瑾十分为难的道:“本来草民是想跟您商量商量来着,哪知道那个时候,皇后娘想就过来了,当时那种情况之下,草民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皇上听了这话之后,憋了一肚子的气愣是怎么都没办法发出来了。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勉强冷哼了一声,道:“你……算了,要朕不罚你也成,朕装病之事不许说出去!” “是。” 说完了这句“是”之后,苏沐瑾抬起来头,忍不住看向皇上,再次问了一句:“草民能斗胆问上一句,皇上您因何而装病吗?” 皇上一脸不悦。很显然,她的这句询问的话刺激到了他。只听皇上冷声问道:“你没事儿说这个干什么?”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尴尬的笑了笑,故作镇定道:“草民只是想为皇上您排忧解难,所以此时才会有了这么一问,当然,如果皇上不愿意说,草民自然也不会过问。只是如果皇上真有用得到草民的地方,万一草民不知实情,不小心帮了倒忙……” “行,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伶牙俐齿的。”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皇上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揉着自己的眉心,叹声道:“如果让朕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只是,知道之后,你必须保守秘密,不然的话,朕可不知道到底会不会饶你一命。” 苏沐瑾心中冷冷的笑了一下,笑完了之后,便道:“皇上您尽管说,草民愿闻其详。” 她之所以这么说,但也不起因为真的不害怕到时候皇上会不会杀了她灭口,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只有她这么说了,才有可能听到更多的消息。 万一皇上这么做是打算对云璟尧不利的事情,她知道了之后,至少也能防患于未然。 而下一刻,皇上走到旁边的屏风那里,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语重心长的道:“主要还是因为,朕最近寝食难安,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在梦里,有人想要在元旦的那一天杀死朕,朕为了防患于未然,便就只有提前装傻充愣,企图躲过元旦,等元旦过了之后,再装作是病好了。” 皇上说完了这一大段的话,还直接红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模样。不过,他这段表演,苏沐瑾看在眼里,心中一点儿波澜都没有。 皇上这样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所以,既然不是真的,她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虽然她打心眼儿里就知道皇上说的话不是真的,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轻轻叹了一声,装作一副十分同情的样子道:“皇上,草民以为,您最近多半是因为忧思过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做了这么个梦。” 说着,她又道:“草民觉得,梦终究只是梦,与现实永远也无法等同,不如皇上您放宽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皇上装成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摸着下巴,犹豫道:“神医您说什么都有一定的道理,这点朕是知道的,既然如此,看来真是朕想多了。” 苏沐瑾盯着皇上的神情,他看起来是在说自己“想多了”,但是眼神却直接出卖了他,他的眼神儿就好像是在说自己一点儿都没有想多。 刚才他说自己做了个梦,说是元旦有人要刺杀他,她总觉得,这话其实是有所影射的。 第三百七十章:假意认同 元旦的宴会是云璟尧布置的,他在这种情况之下又特地准许明珠和云璟尧一同布置场地这点儿,说起来也实在奇怪得很。 按理来说,事情应该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才对。她轻轻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中间一定发生了别的什么。 因为按照皇上的性格,肯定不会大度到把自己的女人与一个之前差点儿没有结成婚的男人安排在一起。 皇上的言外之意,莫非是想表达,想要杀他的那个人,其实是云璟尧?而他之所以装病,是在“诈降”? 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咬了咬牙,笑着对皇上道:“就是皇上您想多了。”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步入正题,问皇上道:“所以,皇上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身为一个皇上,自己做什么事儿说什么话,又怎么可能事无巨细的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她来将这么多话,尤其还这么的有耐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这也就是说,皇上必定有用得着她的地道。 这般想着,苏沐瑾笑了笑,等着皇上说下文。 皇上轻轻叹了一声,道:“确实是有用得着神医的地方。” “皇上您请说。” “能不能帮朕弄到可以让人假死的药?”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不由“咯噔”一跳。 他要假死的药干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觉得装死并不管用,所以就改了念头,打算直接装死了? 见苏沐瑾眉头紧紧皱着,皇上语重心长的道:“朕身处这深宫之中,行动处处都受限制,想要弄到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还请神医……” “不知皇上弄假死的药是给自己还是别人吃?”苏沐瑾一脸凝重。 皇上一副十分不方便说出来的样子,看他这般,苏沐瑾连忙解释道:“假死的药一般风险都特别大,不同的人吃了会有不同的效果,草民需要根据不同的人的体质制作假死的药。” 其实她说的这些话完全是在胡扯,江湖之上假死的药不少,也没有说真就有吃死人的例子。只不过是因为她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才故意说出来的恐吓人的话而已。 而下一刻,皇上就回了句:“朕自己。” “好。” 苏沐瑾点了点头。她表面上虽然十分的淡定,但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是惊涛骇浪的状态。 她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惊骇,故意装作一副平淡的样子,抱拳对皇上道:“这种药的药材恐怕需要让草民到宫外去取,宫中万一被人查了出来……” “这……” 皇上忧心忡忡的道:“什么时候能够做好?” 听皇上这意思,似乎对假死的药的需求十分的渴求,这是不是也就是说,他打算假死的事情就在最近两天? 想到这里之后,她抱拳道:“明天。” “行。”皇上眉头紧紧锁着,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经过这一晚上的折磨,不知不觉之间,都已经快要到天亮了。 一想到还要再等一个黑夜他才能够进行自己的计划,他就莫名觉得心里一阵儿莫名的心烦。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苏沐瑾道:“你先出宫准备吧,明日正午之前,朕要看到你,否则,就算是掘地三尺,朕也一定会找到你,到时候直接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这种话他还真真是敢说,难道他就不害怕她心一狠,直接把他给毒死吗?不过想虽然这么想,她还是一脸毕恭毕敬的抱拳道:“草民遵旨。” 听了这话之后,皇上罢了罢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等再出宫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苏沐瑾甚至还没有走几步,便就感到了身后有人在尾随,十有八九是皇上的人。看来皇上是真的不放心她。 这种情况下,看来她是不能再去帮云璟尧的忙了,她叹了口气,只能往七皇子的住处走了过去。反正现在名义上她是需要给七皇子治病的人。 当然,如果能够顺利的让皇上以她是七皇子的人,这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沐瑾笑了笑,便就去找了七皇子。 在去七皇子的路上,她就直接看到了熟悉的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大人。 在看到李大人的时候,苏沐瑾又一瞬间觉得头皮发麻。都这个时候了,他又过来干什么? 苏沐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她轻轻叹了一声,知道躲不过去,苏沐瑾便就走过去,故作淡定的对着李大人抱了抱拳,问道:“李大人,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大人看了眼她身后,沉声道:“你的身后有人在跟踪着。” 不愧是查案出来的,苏沐瑾心下一动,故意装成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真的吗?我走了一路都没有发现,他们为什么跟踪我?该不会是发现了……” 听了这话,李大人不假思索的转过来身,对苏沐瑾小声道了句:“跟紧我,我帮你把人给甩掉。” 苏沐瑾有些为难的道:“万一他们盯上你了怎么办?” 听了这话,李大人道:“咱们明霞路路口汇合!” “好。”苏沐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不少。她低下头,与李大人错身而过之后,便就迅速拐进了旁边的一处巷子里面。 等拐进了巷子里面之后,苏沐瑾轻轻松了口气,撒开腿就开始跑。不等后面的那群人追上来,她纵身一跃,直接翻墙去了另外一条巷子里面。 紧接着,一连绕了几个巷子,就在她决定她甚至都快要把自己绕晕了的时候,她也总算跑到了明霞路路口。 此时李大人正在那里等着苏沐瑾,他一看到她过来,便迅速拐进了与之截然相反的一条路,往别的地方走了过去。 不多时,苏沐瑾就跟着李大人来到了一处酒楼之中。他们共坐在雅间之中,有一瞬没一瞬的盯着对方。 彼此都没有言语。 终于,最后还是李大人先破了功,他忍不住道:“苏夫人,如果最近您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比较困难,或许可以过来找我。” “啊?”苏沐瑾有些意外李大人会说这句话。 第三百七十一章:原来如此 苏沐瑾呵呵一笑,不敢去看李大人的眼睛,直接尴尬万分的道:“好,我知道的,您放心,以后如果我真的有了什么困难,我一定会直接毫不犹豫的去找您。” 李大人听了这话,无奈的笑了笑,道了句:“但愿如此。”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李大人又问:“我听说,皇上病了,苏夫人看起来,应该是刚刚从宫里出来吧?皇上他现在如何了?” 这李大人好生奇怪,平日里的他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八卦。她轻轻皱了下眉,半真半假的道:“别提了,听说我过去之前,皇上那时候还特别的疯,说是能够像猴子一样在皇宫之中到处乱窜。等我过去之后,太医已经帮他清了一半的毒,皇上跟之前比起来要稳定了不少,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好像看起来郁郁寡欢的,说是有什么人要陷害他。” “什么人要陷害他?” 李大人问的话越是穷追不舍,苏沐瑾心里就越是觉得奇怪。今天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可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在明霞路路口汇合之后,她就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这般想着,她轻轻叹了一声,道:“皇上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头老百姓?” 听了这话之后,李大人轻轻叹了一声,问道:“怎么了?连你也看不出来皇上得了什么怪病是吗?你这个时候从宫里出来,皇上那边儿,是不是不打算用你了?” 此时此刻,苏沐瑾的心里除了“不对劲”这三个字儿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李大人平时待人向来谦和有礼,从来不会说这种挪觎人的话。 难不成,在明霞路跟她汇合的人并不是李大人,而是别的人? 想到这里,苏沐瑾沉下脸,在拆穿与不拆穿这人之间犹豫着。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拆穿他的想法。既然他能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又知道当时她跟李大人约定过的地点,便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说不定眼前的这座阁楼之间就暗藏着杀机,寡不敌众,一旦她拆穿了,面对她的,就很有可能是死亡。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道:“皇上醒过来之后,并没有说不用我了话,而是让我帮忙找东西。” “找东西?”对面的“李大人”挑了挑眉,不解问道:“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你去找的?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只要他一声令下,又有什么东西是没有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强忍住想要翻白眼儿的冲动,镇定又神秘的道:“说是……找能够让他觉得幸福起来的东西。” 一时之间,对面的李大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再次挑眉问道:“幸福起来的东西,是什么?” “咳咳咳……” 苏沐瑾一阵儿咳嗽,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呛住。看着“李大人”既认真又好笑的样子,她但笑不语,十分镇定的喝了口茶。 等喝完了茶之后,她才又笑道:“就是,男人之间的乐趣,你懂得。” 听了这话之后,“李大人”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脸色难看,不确信的问道:“你确定,皇上就只是因为这些问题,才派你出来的吗?” “什么叫只是这些问题?”苏沐瑾一脸认真的道:“这难道不是大事儿吗?如果这都不能算是大事儿,那什么又算是大事儿?” 说着,她又故意眨巴了下眼睛,用一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神情道:“这种事情,皇上也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就只能让我到皇宫外头去给他研制这种药了。” “……” “兄弟,什么时候有需求,可以到我这里求药来吧,我给你打八折。” “……” 一时之间,“李大人”的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红,害臊得甚至都快要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苏沐瑾的话了。 最后,在一番套路之后,“李大人”发现自己竟然什么话都套不出来,便就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放弃了套话的想法。 在李大人决定放弃的时候,苏沐瑾伸了个懒腰,故作镇定的道:“时候也不早了,外面那些鬼鬼祟祟跟踪我的人都已经走了。” 说着,她站起来,道:“我也该打道回府了。” “我这一个小小的大夫,还得靠给人治病这点儿小本事挣钱呢,既然如此,李大人,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听了这话,李大人点了点头,道:“行。苏夫人,您请。” 从酒楼之中出去之后,苏沐瑾并没有真的离开,她躲开那些企图跟踪自己的人,蹲在一边的角落里,简简单单的易了下容,静静的等着那所谓的李大人从酒楼之中出来。 片刻之后,就在苏沐瑾等的都快要打瞌睡的时候,她才总算把人给等到了。“李大人”从酒楼出来之后,就立马上了一顶轿子,往她这边的街道行了过去。 等他的轿子从旁边经过,她双手揣兜,十分十分平静的跟到了马车的后面。不管怎么说,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企图套她的话。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轻轻叹了一声。因为还没有走多远,轿子就停下来了,等轿子上的人再从轿子上面出来之后,那人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形,苏沐瑾差点儿都要以为自己跟踪错了。她躲在角落之中,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后面,一路跟着他拐了几条街之后,总算到了地方。 那人停在了丞相府的后门那里,在将要进去之后,还十分警惕的看了辣鸡身后。等确定好了身后没有人跟踪,他拉起门上的门环,便敲了敲门。 下一刻,房门被敲响。 紧接着,苏沐瑾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了丞相的府上。等他进去,后门便再次紧闭了起来。而同时,目睹了这一切的苏沐瑾的心里要多么复杂就有多么的复杂,她是真没想到她那个爹竟然也会掺和这种事情。 不过很快的,她就又释然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意料之外 身处朝堂之中,没有野心,能真正独善其身的人又能有几个呢?这么一想,苏丞相的野心本来就不小,会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苏丞相之所以会这么做,怕不是因为想搞出来点儿东西出来。一想到这里,苏沐瑾便就觉得一阵儿发麻。 她轻轻叹了一声,神情之中多了几分无奈。现在来看,皇上一病倒了之后,还真真是把各路的妖魔鬼怪都给召唤了出来。等到了盛宴开席的那一天,恐怕只会更加的困难。 之后的两天,苏沐瑾将给皇上做好的药送给了皇上,除此之外,新年的第一场盛宴,也已经悄悄拉开了帷幕。 随着帷幕被拉开,苏沐瑾觉得自己快要被累瘫了,以至于在前一天晚上,她直接一觉睡了过去,并且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 等苏沐瑾睡醒了之后,她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起得晚了,就立马匆匆穿上衣服,洗漱完了之后就开始疯狂往宴会那里跑去。 佳节盛日,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片,人与人脚跟挨着脚跟,直接形成了万人空巷的局面。 苏沐瑾就要费力的从这些人当中挤进去,却在这时,她的肩膀上面突然多了一只手,她回头看去,就见是云璟尧,一看到他,她便立马跟着他往人群外面走了过去。 云璟尧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在宴席之上吗?此刻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般想着,等跟着云璟尧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之后,苏沐瑾停下来,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夫人,”云璟尧旁边的管家不知何时突然冒了出来,沉声道:“王爷之前发现苏丞相在城北私藏了不少,等派人去收缴的时候,出了些许的差错,有一部分已经被我们给追回来了,但尽管如此,还有一些仍旧不知所踪。” 什么?这也就是说,还有一部分藏匿在京城里面,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吗?一想到这里,苏沐瑾甚至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这种东西,多留一刻钟,便就会多一刻钟的危险,也难怪云璟尧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她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道:“这种事情,你们找我也没有用啊,找洛云山庄去帮你们查的去向也比找我来得强。” “不,”管家擦了擦额角的汗,神情有些凝重的道:“苏夫人,您误会了,目前我们王爷已经查出来了的行踪,王爷之所以带您来这里,主要是因为不想让您遇到危险。” 不想让她遇到危险?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她看向云璟尧就见他脸色略不自然,且看起来还一副分外凝重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声,道:“那还真真是多谢王爷了,只不过,我觉得,尽管如此,我还是得进去。” 云璟尧不让她进去宴会之中,不就说明那批被人藏起来的此时就在宴会之中吗? 下一刻,云璟尧便就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听了这话,苏沐瑾撇了撇嘴,“宴会毕竟也有我参与了设计,没能过滤掉,也有我的责任在,既然有我的责任,我就应该担起来自己的责任,哪儿能让你们这些人替我担着?” 想到这里,苏沐瑾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无奈。 云璟尧皱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万一真的有了危险,你会死。” “那又怎样?”苏沐瑾怂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会死就会死呗,我并不会在意那么多。” “你……” 云璟尧一甩袖子,沉声道了句:“不行。” 不行?苏沐瑾也是笑了,她道:“行行行,王爷您说了算,小的这就走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云璟尧这态度,大有一种如果她非要一意孤行,他就会把她就地正法的感觉。为了避免被他强行带走,她只能选择假意妥协,反正等到时候云璟尧走了之后,也管不住她去哪里。 云璟尧看着苏沐瑾这般,不由泯了泯唇,回过来身,淡声道:“但愿如此吧。” 等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便回转过身,对身边的管家道:“你帮本王看护住夫人,不能让她遇到半点儿危险。”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便道:“行吧?王爷,注意安全。”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苏沐瑾回过来身,皱着眉头看着管家,道:“我想上厕所,管家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厕所吗?” 厕…厕所? 管家看着苏沐瑾,神情之中不由写满了疑惑,厕所是什么?他刚刚要问,就看到苏沐瑾正在以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捂着肚子,管家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他脸色不大好看,强笑道:“夫人,奴才这就带您过去。” 说完了这句话,他就见苏沐瑾立马直起来身,道:“行。”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皮儿竟然不由自主的跟着跳了跳,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等过了一会儿之后,管家站在外面,才总算知道自己的那股不安的心到底是源自于哪里了。从苏沐瑾进去到现在,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阵儿了,丝毫不见她从里面出来。 最后他实在绷不住,就抓了个过路的女人帮忙进茅房之中看了看,等那女人出来之后,她连忙上去问了问,结果她却告诉他,里面并没有什么人。 他心下一沉,知道自己上当了,此刻苏沐瑾多半已经进了宴会之中,便立马往宴会那边的方向跑了过去。 管家前脚刚跑,后脚苏沐瑾就从茅房之中走了出来。刚刚在茅房之中待了一会儿,等的她腿都发麻了。 她走出来,对刚才那位被管家请进厕所来看自己的女人拱了拱手,道:“姑娘,方才真真是多谢了。” “多谢倒是不用,”说着,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怪道:“好好的一个女儿家,也真真是可怜,哪怕都女扮男装了,也还是逃不过黑心人的死缠烂打。” 第三百七十三章:诈降之术 听了这女人的话,苏沐瑾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别的话。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没办法,天生丽质嘛。” 如果不是刚才她跟这位姑娘说她被好色之徒死缠烂打,迫不得已扮成这副模样,恐怕还真出不来。 她再次抱拳,对眼前的姑娘道:“如此,便就多谢姑娘了。” “多谢倒是不必,”那女人上下打量着她,问道:“我见你生得贵气,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身的人,你是哪家的?我怎的不曾见过?” 听了这话,苏沐瑾重新打量了下眼前的女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能到这附近的人都绝非等闲之辈,想到这里,苏沐瑾心下一动,便立马故作熟络的道:“小人只是一个不成体统的庶女罢了,不值得被人记住,倒是姑娘看起来绝非一般人家的女儿,不知姑娘……” “我?”那女人指了指自己,好笑道:“我是镇远将军家的女儿,没有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又十分亲昵的道:“倒是我见姐姐竟然觉得亲昵得很,不知姐姐可否与我一道同行?”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忍不住道了句:太好了。这下总算不用再找借口进宴会了,可以傍个人进宴会当中。 不过,为了不让云璟尧的人发现自己,她道:“姑娘,我现在毕竟是女扮男装,男女授受不亲,给人看了不好,不如这样,容我换回来衣服之后,再与姑娘一道同行,如何?” “这……” 不等那姑娘犹豫,苏沐瑾就十分自觉的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服装店中,换起来了衣服,她的动作十分迅速,不过片刻时间,她就已经成功的变了一副模样。 等再出去时,如果不是她冲那姑娘招了招手,她甚至都没能认出来她。那姑娘上下打量了翻苏沐瑾,惊叹道:“方才见你我就觉得姑娘看起来十分的超脱凡俗,现在一看,更是惊为天人。” 苏沐瑾笑了笑,道:“走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需要赶快进入场地,再想办法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那姑娘不愧是镇远大将军的女儿,在进宴会的时候,人家甚至连她旁边跟了什么人都没有查。当然,这也不排除因为那姑娘与她手挽着手,看起来像姐妹的缘故。 等进去之后,那姑娘道:“对了,方才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我叫胡星星,姑娘你呢?” 听了这话,苏沐瑾脑袋之中飘过来一个名字,便随口敷衍着道了句:“我姓孙,名丽人。” “孙丽人?”胡星星喃喃重复着她的话,下一刻便不由赞道:“果然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 下一刻,她看了眼旁边的大湖,不由惊讶的道:“听说今天晚上有烟花诶?” 说着,她偏头看从湖心那里慢慢往这边行驶过来的那艘大船,不由赞了一声,“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呢,这么大的船,到底是怎么运进来的?” 苏沐瑾将目光投到湖心上面,心中不由“咯噔”跳了一下。 她皱着眉头,心中莫名觉得有些不安。安排场地的时候,她已经说过要让撤掉烟花了,只不过因为明珠说没有烟花的宴会就没有灵魂,烟花这一项才又不得不被投了上来。 只是,这么大的烟花阵仗,联合起那些混进来的,苏沐瑾的只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的简单。 这般想着,苏沐瑾笑着对旁边的女生道:“那什么,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你诶?” “有吗?”胡星星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意外的往自己身后看了一圈儿,却一个熟人都没有看到。 也因为此,胡星星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就快要跑开的苏沐瑾,幽幽问道:“你是想要支开我吧?”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心下一沉,不由皱了下眉头。“ 胡星星道:“从刚开始被你利用躲过追踪之后,你就一直都在利用我,怎么?现在利用完了我之后,就要把我给甩了?” 哈?此时此刻,苏沐瑾的心里已经不止是意外这么简单了。她不确信的盯着眼前的女人,有些尴尬的问道:“你……既然你都知道,又为什么会帮我?” 这女人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说来也是,既然是镇远大将军的女儿,再没两把刷子,恐怕也说不过去。 “因为,”胡星星挑了挑眉,道:“方才的管家我认识,我知道他是摄政王身边儿的人,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的样子,所以我帮你,是因为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苏沐瑾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的道:“如果我说我进来什么都不想做,就只是单纯想要参加个宴会,你信吗?” 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会被这女人给看出来,眼下如果没有办法摆脱她,恐怕还真的就难办了。 下一刻,苏沐瑾就听她轻轻叹了一声,道:“你骗不了我的,刚才我说湖心那艘大船的时候,你的眼神儿都变了,船上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我也要去看。” “你……”苏沐瑾有些无语,她想说些什么,倒是看着周遭的人,这里毕竟人多眼杂,到处都是耳目,说什么做什么都很有可能被捕捉到。她就只能小声道了句:“跟我到这边来。” 听了这话,胡星星面色一喜,就立马跟了上去。等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之后,苏沐瑾看了看四周。 胡星星见她这般,便一脸防备的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沐瑾笑了笑,“不干什么啊,带你看那艘大船啊,你不觉得从这里看过去会显得更近一些吗?” 胡星星将信将疑的看过去,下一刻,她突然觉得后脖颈一疼,紧接着,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歪在了一边,直接不省人事。 苏沐瑾及时接住将要倒地的人,将她拖到一处没有人能发现的杂物堆中,便拍了拍手,直起来身,匆匆忙忙往一边走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混入其中 很快的,苏沐瑾便就跟着一群人混进了船上。此刻的他是又换了一身儿男装。换来换去的别提有多麻烦了。 等上了船之后,她还没进去,就突然被一人给喊住了:“你站住!”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面色一僵,便顿住了脚步。此时此刻,她不敢回头去看,除了头皮发麻之外,她更多的则是紧张。 因为紧张,以至于身后的人在连着喊了她几声让她转身的话之后,她都始终没有回头。不过很快的,身后喊她的那个人就立马走上前来,冷冷的问了一句:“我让你站住,你听到了没有?” “我?” 苏沐瑾指了指自己,立马堆起满脸笑容,有些意外的道:“对不起,方才我听到有人说站住,一时没有确定是要哪个人站住,又怕自己过去显得自作多情,就特地站在这里听了一下,哪儿知道大人您叫的就是我,怎么了吗?” 说到这里,苏沐瑾笑了笑,问道:“大人,您有什么事儿吗?” 听了这话之后,对面的那个吃的膀大腰圆的男人盯着苏沐瑾,眼神无比的冷然:“行了行了,别他妈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废话,你赶紧的,我现在正忙着呢,去给我搭把手。” 听了这话,苏沐瑾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她笑了笑,一脸讨好的问道:“大人,不知道您让小的去干什么?” 听了这话,那位膀大腰圆的男人旁边的一个手下指了指不远处的箱子,问道:“看到了吗?把船仓里面的那些箱子,都给我抬出来,待会儿放烟花用得到。” 苏沐瑾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箱子,那些箱子都不小,可看起来也着实不是放烟花的。她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这…这箱子里面放的是烟花吗?” 那二人听了这话,不由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各怀鬼胎。等他们对视过一眼之后,便就立马收回了眸子,其中一人不耐烦道:“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不是烟花还放个鬼哦?赶紧去搬!”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搬。” 此时此刻,苏沐瑾心里已经有些知道他们要她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如果里面的东西真的是烟花,他们根本不会是那个表情,所以,也就是说,箱子里面的极有可能是? 等等?苏沐瑾看了一眼船的行驶方向,这艘船的行驶方向是岸边儿,据说是为了能够让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烟花的温度,船是要停靠到岸边之后,烟花才会被放。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就更危险了? 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片刻不敢犹豫,就匆匆忙忙走过去,跟着一群人抬起了箱子。这些箱子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的违禁物品,竟然沉得要比她想象的还要沉。 尽管如此,苏沐瑾还是咬着牙帮忙搬了。 与此同时,苏沐瑾对面的男人郁闷的道了句:“烟花不是都被搬到岸边儿上去了吗?怎么还会又搬出来这么多放?”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中不由“咯噔”一跳,问道:“烟花被搬上了岸?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刚才啊。”那人奇怪得问道:“刚才的事儿,我们船上的人都去帮忙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牵强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刚才让搬东西的时候我不小心睡着了,没能及时参加刚刚搬东西的活动。” “这样啊?”那人点了点头,轻轻笑了一声,淡定的道:“就是,听这里的大人说,今年的烟花要近距离的放,说是能够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沉默了下。她觉得,自己刚刚觉得这箱子里面是烟花的想法,也许真的太天真了。 想到这里,她呵呵着笑了一笑,有些意味不明的道:“既然是这样,那一定会是一场超级盛大的宴会吧?” 说话间,苏沐瑾往台阶上面走,在走的时候,脚下突然崴了一下,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往旁边倒了过去。 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倒,旁边的几个人防不胜防,直接把手里的大箱子给从楼梯上面滚落下去。箱子的质量本来就普通,经过这一系列魔鬼的碰撞之后,便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洒落了一地。 苏沐瑾定睛看去,却发现里面的东西是烟花,并不是她想的东西。 看到这里,她不由沉默了一下。就在这时,一条鞭子破空而来,在苏沐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鞭身就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身上。 她一个吃痛,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干什么吃的?怎么了?让你抬个箱子是委屈你了还是怎么?你把箱子给老子摔坏?老子拿什么放烟花?拿你放不成?”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抬头看向那个拿鞭子的人。这人是一个吃的膀大腰圆的大汉,从他魁梧的身形来看,可想而知刚才那一鞭子他打的到底有多么的重。 她咬了咬牙,正要发作,旁边的人却突然在这个时候跪了下去:“大人饶命,我们搬了那么多箱子,也已经很累了,中间又没有休息的时间,有失误也是……” “啪!” 不等那人说完,对方又是一根鞭子抽了过去,他这一鞭子,直接抽在了那人的脸上,并且当场使得那人皮开肉绽。 此时此刻,苏沐瑾紧紧皱着眉头。在旁边的人还想着辩解的时候,她跪在地上,沉声道:“对不起,都是小人的错,小人该打,打得好!大人,请您让小人继续搬吧,如果小人再出差错,您再惩罚小人也不迟,只是现在我们赶时间搬东西,您就让我们先把东西搬走吧?” “这态度才对嘛,搬吧搬吧,快点儿的啊,若是迟了,老子要你们的命!” 听了这话,苏沐瑾想要直接上去抽他的心都有了,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的她一旦发火,便无疑会直接暴露自己。 一旦暴露,凭着这些人残忍的人格,绝对不会放过她。 第三百七十五章:被打了啊 既然她都已经来了这里,便就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暴露自己。 不过,经过刚才她那么一摔,现在至少能够证明一件事儿,至少这说明,船上的这些装的并不是。 说来也是,如果只是把东西装在船上,并不能够造成大面积的人员损伤。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宴会到底还能不能开了? 很显然,宴会无疑是不能开了,还必须得在短时间内把这里面的人给疏散出去。但问题是,想要办到这些的前提,恐怕得是找到这片场地里面有的证据。 思及此,苏沐瑾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不淡定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旁边的那个脸上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人突然过来将她扶起来,问道:“小兄弟,你没有什么事儿吧?” 听了这话,苏沐瑾偏头看向他,等看到他血肉模糊的脸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要被揪住了,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大叔,刚刚……对不起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那膀大腰圆的壮汉,见他还没有走远,她便立马推着大叔,道:“我们先搬东西吧。” 说话间,她还不忘给大叔塞了一瓶金疮药。 等搬了一会儿东西之后,苏沐瑾本来是要想方设法跑路的,奈何大叔这边儿搬东西的就只有四个人,这四个人还必须在既定的时间内把东西给搬完,如果她走了,他们十有八九会搬不过来东西。 一想到自己刚才挨的那一鞭子,苏沐瑾只能咬着牙,忍气吞声着去帮大叔搬了烟花。等到烟花全部被搬出来摆在船上的时候,苏沐瑾跟大叔他们也总算有了口喘气的机会。 苏沐瑾片刻都不敢犹豫,便就趁着这次的机会麻溜的下了船。 等到下了船之后,苏沐瑾才总算松了口气。不过看着茫茫人海,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感突然就涌上了心扉。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无力了,因为现在的她,就好像是头单枪匹马的马一样,往哪儿闯好像都能闯,但是不管往哪儿闯都觉得自己使不出来力气,并且我到达不了彼方。 这般想着,她轻轻叹了一声,就立马去查了烟花。然而,还没等她走两步,身后就突然有人喝了一句:“站住。” 有了上一次的被喊“站住”的经验,苏沐瑾除了头皮发麻之外,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僵硬的站在那里,迟迟不敢轻易回过头去。 “叫你呢,你什么态度?怎么一动不动的?难不成是耳背了?” 说话间,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后来干脆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人道:“你是哪里的人?背上都流血了,谁打的?” 啊?原来这人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过来找她的吗?想到这里之后,她总算松了口气,道:“这位大人,小人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受点儿主子的折磨,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您就不用担心小人了。”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不由翻了个白眼儿,“谁特么关心的是你啊?我特么关心的是哪个把你给打了。” 哈?这人神经病吧?苏沐瑾偏头看去,就见这人竟然是个看起来颇为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并且身上还穿的是绫罗绸缎,一看就知道身份地位必然不简单。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小人刚才在船上不小心把箱子搬坏了,就被抽了一鞭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那人点了点头,用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道:“没问题了。” 说到这里,他一开折扇,突然回转过来身,对旁边的人道:“苏丞相,没什么事儿,这人是旁边船上的人,因为被打了才受的伤。” 听了这句话,苏沐瑾轻轻皱了皱眉,抬眼往这男人的身后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人不是苏丞相是谁? 一看到她,苏沐瑾脊背发凉,血液倒流,头都懵了。如果这个时候被他给认出来,就算他念及旧日亲情不会杀她,也大概率是要被他给关起来的吧? 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皱了下眉头,就要转身离开,却在她将要离开的前一刻,身后的人就又把她给叫住了。 此时此刻,她僵硬的回过来身,低着头抱拳问道:“不知大人找小人,所为何事?” 那人道:“这样的佳节盛日,却还无辜的人受伤,实在是太过让人无语了,不如这样吧,”那人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我们到船上去,去跟那大人的人说道说道。” 哈?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彻底懵逼了。她看着那个男人,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那艘船怕不就是苏丞相出的主意,此刻他竟然敢在丞相本人的面前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回转过身,就要直接走人。 但是下一刻,她的肩膀就直接被人给拽住了。苏沐瑾回头看去,就看到那人的手正锲而不舍的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面。 此时此刻,苏沐瑾强忍住想要打人的心,呵呵着笑了两声,问道:“大人,不知道您找小的有什么事儿吗?” 听了这话之后,那人一抬头,十分傲娇的道:“我干嘛?我当然是为民除害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一把挎住旁边丞相的肩膀,道:“叔叔,您听到了吗?有人在做坏事诶,我们不过去惩罚一下他们怎么能行呢?” 旁边的苏沐瑾懵了,这男人竟然叫苏丞相叔叔,这也就是说,他是她的堂哥或者堂弟?怎么就这么不巧,给她碰上了这个人? 这特么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要是被认了出来,才真真是最惨的。 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轻轻咳了一声,面色略不自然的看着眼前的人,道:“这位大人,小人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都是小人咎由自取,才被打了鞭子,还请大人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马吧……” “啊这……” 第三百七十六章:真相是假 那人听了苏沐瑾这话之后,非但没有小相信,反而还一脸同情的看着苏沐瑾,就像是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幸亏关键时刻,旁边的苏丞相及时出手,及时拦住了躁动不安的那在中二少年。 苏丞相道:“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如此拘泥在这一点小小的不足为道的事情上面,什么时候才能成体统?” 说完了这句话,苏丞相揉着内心,对苏沐瑾道:“你先下去吧。” 听了这话,苏沐瑾如释重负,抱拳道:“是。” “慢着。”苏沐瑾刚刚要转身,苏丞相却又突然叫住了她。听着这句“慢着”,苏沐瑾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听夺命鬼的声音一样,她不情愿的回过头去,僵硬的问道:“不知大人,您找小人,还有何事吩咐?” 说到这里,苏沐瑾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同时心里也不由跟着一阵儿忐忑。她双眼死死的盯着苏丞相的嘴,如等圣旨一样等着他开口说话。 下一刻,苏丞相便道:“回去对你们头儿说,如果烟花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就可以放了。” “对对对,”旁边那位公子哥点头如捣蒜的附和道:“小爷我今天晚上来就是为了看烟花的,不放烟花怎么能行?” 听了个话,苏沐瑾也是笑了,不过最终她还是想笑又没有笑。毕竟,此刻她的心里真的是要多么不舒服就有多么的不舒服。 丞相让放烟花,言外之意,岂不是说那些东西可以点燃了吗? 一想到待会儿会有被点燃,苏沐瑾的心里就有根弦儿在那里绷着,怎么都没有办法松开。 她轻轻叹了一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抱拳道:“小的谨遵大人吩咐,一定把话带到。” 苏丞相罢了罢手,头疼的看着旁边傻子一样的公子哥儿,对苏沐瑾道:“你先下去吧。” 听了这话,苏沐瑾道了句:“好。” 很快的,苏沐瑾便就立马离开了苏丞相的视线。等离开之后,苏沐瑾当然没有按照苏丞相说的去找那些人让他们放烟花。她孤身一人,匆匆去找了。 不过还没等她走到湖边那些所谓的“烟花之地”,她的肩膀便就再一次被人给摁住了。苏沐瑾皱了下眉头,回头看去,不由惊了一惊。 这次她的表情比看到苏丞相还要震惊,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道:“王……王爷,不知您找小人……所为何事?” 听了这话,云璟尧眉头轻皱,泯了泯唇,道:“管家说你不见了,我一猜就知道你进来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既然云璟尧已经认出来了她,她便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装的了,便道:“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王爷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怎么了?不行吗?” “你…” 云璟尧的脸上写满了隐忍,“你不要一再挑战本王的底线。” “我没有啊。”说了这句话之后,苏沐瑾又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说那些有的没的的必要,因为现在也绝对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 思及此,苏沐瑾便道:“刚才我从船上下来,船上没有,我从他们口中得知,东西应该就在岸上的那几箱被带上来的烟花箱子里面藏着,我们得赶紧把那几箱烟花给找出来。” 云璟尧叹了一声,道:“不用了,危险已经解除了,我的人在这里已经搜查过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什么?” 听了这话,苏沐瑾直接懵逼了。这里……没有吗?那他一开始为什么还要跟她说那些话?这不是害她白兜圈子吗? 不过想到这里,苏沐瑾也忍不住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那就一切都还算好,至少目前的危机是解除了,她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这般想着,她拍着胸脯,一边给自己顺着气,一边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璟尧道:“皇上今天在,用不得本王来主持。倒是你,自从本王听到管家说你跑了,就立刻出来找了你。” 原来云璟尧竟然是来找她的吗?想到这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的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感动。白忙活了一场的怒火也总算在这时烟消云散。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神色疲惫的道:“行吧,既然危机解除了,那我也就没有再在这里待着的必要了。” 说到这里,她回转过身,对云璟尧道:“你放心吧,我就在这里看一会儿,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云璟尧看着苏沐瑾,神色有些复杂:“那我让管家看着你。” “这………” 苏沐瑾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等看到旁边正在十分严肃的看着她的管家之后,她犹豫了。 片刻之后,苏沐瑾站在岸边儿,看着漫天的烟花,以及……旁边颇为煞风景的管家,她的内心是复杂的。 她笑了笑,有些无奈的对管家道:“管家,您今天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她总觉得今天的云璟尧十分的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她总觉得他似乎有事儿在瞒着她。 这般想着,只听旁边的管家道:“没什么,王爷只说了让我看着夫人,不要让夫人有危险的话,我才跟着夫人您的。” 管家这句话说的虽然十分的轻描淡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苏沐瑾的耳朵里,却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么的不舒服,他这话就跟云璟尧真的有什么事儿在瞒着她一样。 但偏偏她还只能在一边儿干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这般想着,她对管家道:“湖边儿的风不小,咱们还是到里面去吧。” 既然都已经来了,宴会上的风波也已经过去了,不去看看皇上可怎么能行?要知道的是,皇上可是要凭一人之力,靠装死来搞垮整个宴会的第一人啊。 一会儿之后,苏沐瑾便就到了群臣宴会旁边的边边角角那里,她的周遭站着不少的随从,她站在人堆里,不但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而且还安全得很。 第三百七十七章:刀光剑影 苏沐瑾站在旁边,一眼就从人群之中看到了云璟尧。看到云璟尧的那一刻,云璟尧的目光也从那边转到了她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声,便就别开了目光。 在她别开目光的下一刻,皇上从旁边的阁楼之中走了上来。群臣一看到皇上来了之后,就立马都跪了下去。 苏沐瑾混在人群之中,跟着他们一道跪了下去。与此同时,皇上坐到主座上面,冷冷的看着台下群臣,道:“众爱卿平身。” 今天的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起来和之前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苏沐瑾在角落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些的不安。 不过很快的,等那些大臣们都平身了之后,她的视线便很快的就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很快的,周遭的其他大臣便道:“皇上,如今是天下太平之后,第一个佳节盛日,我等应当共敬皇上一杯才是。皇上,臣在这里向您满饮此杯,预祝明年五谷丰登,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蒸蒸日上。” 听了这话,皇上的脸微微有些僵硬,看着底下向他敬酒的那位大臣,他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便道了句:“好,好。” 等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拿起前面桌子上的酒杯,十分淡定的抬起来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在群臣见皇上喝完了酒之后,便也就都举起来手,开始喝了起来。等喝完酒,群臣坐下,苏沐瑾的视线再次清明起来,她抬头看着坐在高座之上的皇上,此刻的他的嘴唇远比刚才要紫了不少。 她的经验告诉她,皇上中毒了。不过这毒……倒不像是他给皇上做的毒-药啊?难不成皇上这是,这是怕她给他的假死药会真的吃死人,所以才没有用她的药,转而服用了别人的药? 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心下一沉,本来就分外不安到心也在这时更加不安了起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旁边的七皇子站起来,他的手中正拿着只酒杯:“皇上,皇弟敬您一杯。” 听了这话,皇上看着在高朋满座之间站立着的三皇子,不由泯了泯唇,问道:“七皇子这一杯酒,不知是要如何敬朕?” 七皇子勾了勾唇,举起酒杯,颇为自信的抬头看着皇上,“那皇弟这杯酒,便就敬皇上龙体安康,寿比南山,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一个龙体安康!好一个寿比南山!”皇上站起来,不由对着七皇子鼓了鼓掌。 他这一站起来,周遭的其他刚刚坐下的大臣们便也就都不敢再坐下,他们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遥遥敬向皇上,再次把苏沐瑾的视线给遮挡住了。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 紧接着,旁边立马有太监将酒杯送了上去,皇上看着那杯送上来的酒,心中有些得意,他笑了笑,便端起来酒杯,道:“七皇子的心意,朕领了,所以,朕便先满饮此杯,七皇子随意。” “皇上请!” 下一刻,皇上抬头,将酒杯放进袖子里面,对着嘴巴,一个仰头,便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他将酒一饮而尽的时候,旁边的几个太监面面相觑了一番,彼此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下一刻,皇上倒在了地上,那几个太监再次对视了一眼,一眼过了之后,他们便立马跑过去,惊慌失措的道:“什么情况?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听到那几个太监公鸡打鸣一般的声音,台下面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竟然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他们连忙跑过去,问道:“皇上怎么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七皇子连忙赶上前去,他下把将众人扒拉开,以最快的速度将皇上扶起来,并且探了探他的呼吸。不探还好,一探之下,七皇子皱了皱眉,立马一脸凝重的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远处的苏沐瑾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神情突然变得凝重了不少,她泯了泯唇,一个偏头,就突然听到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情况?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抬眼看像那人的脸,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跟着苏丞相在一起的那个傻大个儿。 真真是该死,她咬了咬牙,想要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这般想着,她便偷偷的转过来身儿,往一边走了过去。 然而,梅开二度的是,在她还没来得及跑两步的情况下,她的肩膀便就突然被人给拍住了。她僵硬的回过来头,看着身后的人。 好家伙,这人竟然还不是刚才的那个傻大个,而是比傻大个更加难缠的上一个她碰到的那个富家千金。 她皱了皱眉头,小声问道:“这位姑娘,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什么事儿?”那姑娘看了眼苏沐瑾,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混乱。她一把拽住苏沐瑾,对身后的人道:“苏越,咱们到边儿上说话去。” “好。”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头不由“咯噔”一跳,眼皮儿也在这个时候跳了起来。她心中七上八下的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认识?” 旁边的胡星星笑了笑,没有回苏沐瑾的话。苏沐瑾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了管家,管家去哪里了?看见她被人带走,他竟然都不会管一管的吗? 苏沐瑾匆匆在周遭寻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管家的身影,她正要收回目光,但却在她刚刚要转身的时候,她竟然从人群之中看到了管家的身影。 她叹了一口气,就知道这管家靠不住。 等将苏沐瑾带到一边儿没有人的地方之后,胡星星停下来,双手环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苏沐瑾,道:“你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像跟不简单嘛。” “什么意思?”苏沐瑾尬笑了一声,她可是前不久才将她给打晕过啊,这个时候,她难道不应该说一些生气的话吗? 第三百七十八章:它在这里 突然说这样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到底几个意思? 这般想着,苏沐瑾尬笑一声,问道:“所以,您请我到这里来,几个意思?” 现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皇上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吗?要知道的是,皇上他本人都快要死翘翘了啊,但凡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吧? 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下一刻,她的肩膀便就下把被人给抓住了。她下意识的偏头看去,就见那被她叫做傻大个的男人十分自觉的挎住她的肩膀,道:“刚才你在看皇上中毒倒下的时候,眼神之中却一点儿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就好像是早就知道皇上会倒下一样,所以,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此时的傻大个已经和苏沐瑾方才在苏丞相那里见到的完全变了一个样儿。他看起来要更加成熟稳重了几分。被他这么一问,苏沐瑾泯了泯唇,道:“您们不也和我一样吗?怎么光说我?” “我们?”旁边的胡星星笑了一声,道:“实不相瞒,从刚才你进来这里的时候,苏越就已经在观察你了,包括后来,哪怕你已经把我打晕了,通过苏越,我都能知道你去了哪里。”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的眼皮儿不由跟着跳了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的问道:“那你说说,我去了哪里?” “你去了船上,在查烟花,刚才又见了摄政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在聊事情。” 说到这里,胡星星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道:“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好奇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苏沐瑾看自己的老底儿都快要全被扒出来了,不由深深吸了口气,镇定的笑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不错,但是我的身份嘛,目前自然是保密的。我想知道你们在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如果她们真的想要对她不利,根本不可能会跟她说这么的多,所以,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的人,非敌即友。也许可以拉来忽悠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刻,苏越道:“皇上中毒的事情绝对不简单,我猜应该和您刚才找的东西有关。” 说到这里之后,他又道:“东西应该是我叔叔藏的吧?刚才如果不是我替你挡了那么一下,你可就要被他给发现了。” 啊? 这下轮到苏沐瑾开始懵了,原来刚才他之所以那么的憨憨,却只是为了帮她来的吗? 想到这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的心里还有点儿些许的不自在。她泯了泯唇,双手环胸,“既然您们都猜的差不多了,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什么?”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视过了之后,彼此的眼神儿之中都写满了复杂的神色。看着他们纠结的神色,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行吧,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我也便就不问。” “不,不是我们不愿意说。”胡星星与旁边的苏越对视了一眼,之后便道:“是这样,我们,在那边的房间里面,发现了东西。” 哈? 听了这话,苏沐瑾整个人都懵了。不,此刻的她何止是懵这么简单。回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以及云璟尧跟自己说已经没事儿了的语气之后,苏沐瑾直到此刻才终于后知后觉,云璟尧那样子哪里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分明就是因为有事儿,所以他才会故意装成一种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来骗她吧? 这般想着,她泯了泯唇,问道:“那边的房间,在哪儿?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能是能,但是那附近看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实在是没有不被发现的把握啊。”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不由呵呵着笑了一声,他们这个反应,真当她毒王是吃素的? 虽然苏沐瑾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脱口而出的话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我办事儿,你放心。” 旁边的两个人看苏沐瑾这么的有信心,哪怕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便也仍旧没来由的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了底气。 很快的,在皇上中毒、生死未卜的情况之下,他们一行三人反行其道,便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往真正藏有东西的地方奔了过去。 还没等到到地方,苏沐瑾就明显发现这里看守的人要比其他地方多了不少。为了不被发现,她当机立断,动作麻利的砍晕了位看守房间的人,便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人拖进了角落之中。 再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换了一身儿衣服。而胡星星跟苏越心两个人明显比她快了一步,都开始在外面等着她了。 她走过去,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走吧。” 苏越比了个“行”的手势,便轻车熟路的往前面走去,给她们带着路。因为穿的是看守之人的衣服,这一路走过去,便也就比之前要更加轻车熟路了不少。 不多时,他们便就来到了房间那里。就在这时,门口的人看到他们三个人走过来,便立马警惕的迎了上去,其中一个人走上前,堵住他们的路,问道:“你们三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好好走路,跑这里来干什么?”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一把拉过苏越,将他带在身后,笑着对那人道:“是这样,刚才主子说,皇上突然中毒了,现在到处都在抓下毒的人,苏丞相怕被发现,所以就想着让我们赶紧把东西给转移出去。”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苏沐瑾,伸出一只手来,毫不客气的问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令牌呢?令牌在哪里?” 苏沐瑾尬笑一声,“皇上中毒中的突然,那么多人都挤进去了,这么突然对事情,苏丞相哪里可能有功夫给我们令牌?” 说着,她沉下脸,故意装作一副不悦的样子,“你就说你办不办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谁是凶手 “耽搁了事情你担待的起吗?” 那人听了这话,还要犹豫,不过下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黑了一下,紧接着,他就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着这样的他,苏沐瑾及时将人扶住,旁边的苏越跟胡星星两个人我不是傻子,一看到人晕过去之后,胡星星立马不动声色的站到苏沐瑾的身后,帮她挡下外面那些人的目光,苏越则走过去,上下其手的在那人的身上摸了摸。 最终,钥匙被掏了出来。苏越迅速将门打开,苏沐瑾则将被自己毒晕过去的那个人给带进来了房间之中。 在外面把守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门,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愣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没有一个人跑上前去查探情况。 等进门之后,苏沐瑾盯着房间之中被堆成山高的木箱子,除了头皮发麻之外,便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 这么多东西,苏丞相到底是怎么运送进来的,难道他就不怕被人给发现,从而一窝端了吗?不过转念一想,苏丞相既然能够有本事运送这么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京城,就肯定不会怕这些,他事前一定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哪怕此刻他们揭穿了他,这笔账恐怕也算不到他头上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胡星星硬着头皮道:“这……这么多,一旦发生了爆炸,别说是这一个房间了,恐怕前来参加宴会的一个人都跑不掉,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默默盯着眼前山高的堆,却莫名有种“骚话就在眼前,但就愣是说不出来一句”的感觉。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当太医去探皇上的呼吸之后,不由惊讶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看太医这般,心也不由跟着凉了下去,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他……皇上他……”太医口中喃喃了几句,上下嘴巴一开一合着,想说什么,却愣是什么话都没能够说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不耐烦的踹了那太医一脚,骂道:“皇上怎么就你倒是说啊,磨磨唧唧像什么样子?” “皇上……”太医说到这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踹了觉得委屈,眼泪竟然在这时不由自主的流了起来,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能够说囫囵。 看着太医这般,那人直接气不打一处来,想要骂人,却又忍住了,他一把抓过旁边的一个太医,命令道:“你来,你倒是给我看看皇上到底怎么了,如果说不上来,老子砍了你的头!” 其实皇上已经停止呼吸了这件事情,从刚才开始起,已经不止一个人在传了,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敢说出来而已。 开玩笑,在这么多人都看着的情况之下,又有谁会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而同样的,正因为没有人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才有了这样拉替死鬼做出头鸟的一幕。不过就在那个太医累逼着要去看皇上如何了的时候,就在这时,一道白衣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那道白衣走过去,蹲下去摸了摸皇上的脖子,道了句:“皇上已经薨了。” “什……什么???” 哪怕大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云璟尧说皇上已经没了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却还是有了不小的冲击。 “怎么会?” “到底是谁干的?” “一定是有人下毒,对,皇上刚才喝了杯酒之后就倒下了,酒里一定有毒,刚才那些给皇上试毒的公公呢?让他出来!一定是他下的毒手!” “大……大人,”旁边的公公直接一下子跪了下去,“小的们…试毒…确实是试了,只不过,只不过小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事儿……” 那人刚刚说到这里,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他就口吐白沫,直接一阵儿抽搐,在众人各色各样的目光之下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看他这般,便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在了一边儿,根本没有一个人上前救他,哪怕是现成的太医在这里。因为谁都不想沾上一身腥。 云璟尧偏头看了一眼那位公公,眼神儿冷冽的道:“是砒霜,皇上被人下了砒霜的毒,方才那公公虽然试毒了,只不过服用的量不多,毒发的时间要晚上一些。”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的?”旁边的一位大臣一脸怪异的看着云璟尧,眼神之中充满了怀疑。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其他人便也立马用一副十分怀疑的神色看向了他。 下一刻,云璟尧站起身,道了句:“只有没有能力的傻子才会无能的胡乱质疑别人,比起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而不是随随便便抓住一个人在这里搞窝里斗,以撇清自己,明白吗?” “那……”其他人听了云璟尧的话之后,面面相觑了一番,眼神儿之中充满了疑惑。皇上死了之后,最大的赢家不就是他了吗?但是,一想到皇上如今之所以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也全是云璟尧一手成全的,他们便就没了定论。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问了句:“凶手在哪里?” 云璟尧偏头往人群当中看去,十分淡定的道:“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这……” “要想知道凶手是谁,便必须彻查。” 下一刻,云璟尧招了招手,他的人就立马从旁边冲了进来,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紧接着,云璟尧的人直接当机立断的把七皇子、苏丞相以及一些官职特别大的人给控制了住。 其他地方人看到此情此景,纷纷惊了,更有人怒火中烧的道:“王爷嘴上说凶手不是自己,但现在却又在做什么?既然王爷不是凶手,又为何要这般对待我们?话说回来,今天这场宴会,也是王爷一手策划的吧?王爷怕不是早就在筹划这一天了?” 听了这话,云璟尧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道:“本王不是说了,凶手很有可能是在座的每一个人?” 第三百八十章:蝇营狗苟 旁边的其他人听了这句话之后,便忍不住面面相觑了一番。而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只听苏丞相道:“王爷真真是煞费苦心,你将我们都困在这里,哪里是在说凶手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分明就是在怀疑凶手就是我们。” 听了这话,云璟尧皱着眉头。这么多人里面,就只有他的嫌疑最大,而且他这么煞费苦心的将这么多人控制住,为的可就只有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云璟尧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那依丞相的意思,应该怎么做?” 听了这话,苏丞相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便道:“既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王爷您又为何会把自己排除在外?您就这样让您的人将我们全部都看着,您觉得……合适吗?” 听着这话,云璟尧轻轻皱了下眉头。皱完了眉头之后,他便转身往台下走去,十分淡定的道:“本王现在难道不是正跟你们站在一起吗?既然如此,你们又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丞相抬头,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所以,他这是铁了心的要打着皇上被人下毒的幌子进行大搜查了吗? 如果东西被查了出来,后果恐将不堪设想。在想到这点之后,苏丞相立马硬着头皮又道:“炸这么大的地方,只单单靠王爷来查,恐怕不行吧?正好我的人也在这里,不如就让我的人也帮帮忙?” 云璟尧面色一沉。苏丞相这么说,无疑是在变着法儿的给他设幌子,如果他同意了,事情就也还好说,如果他不同意,那岂不是就又把刚才苏丞相说他故意总揽大权的事情给坐实了? 这般想着,云璟尧只能皱了皱眉头,对着苏丞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既然丞相想要帮忙,本王自然却之不恭。”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云璟尧便回转过来身,看向了自己旁边的人。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心下不由沉了一沉。 他准许了苏丞相一个人之后,其他人看起来也蠢蠢欲动的样子。看着他们那般蠢蠢欲动的样子,他就觉得头疼。便索性直接无视掉那些目光,冷然的坐在了一边。 苏丞相看着坐到旁边的云璟尧,表面看起来是一副十分冷然淡定的样子,但其实心里早就不知道有多么的慌张了。 一滴冷汗从头上滑下来,苏丞相皱着眉头,便在云璟尧的面前拉着自己的手下,往一边带了过去,不知在跟手下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明珠总算姗姗来迟。她一听说皇上死了,就立马跑过去,神情慌乱的问道:“皇上?皇上!你怎么了?怎么了!” 明珠走过来,便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下一刻,她的眼泪便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的在往下流。 随着她的啜泣,下面的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的。等明珠哭了一会儿之后,她从地上站起来,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皇上是怎么死的?” 听了这话,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有人弱弱的回了一句:“回皇后,据说,是被人下毒,用砒霜毒死的。” “是吗?”听了这话,明珠便再次抹了把眼泪,叹声道:“只是实在是可惜了,皇上他还没有上位两天,就突然被人给毒死了,如今后继无人……” 她这话一说出来,其余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了七皇子那里。如今皇上突然驾崩,作为与皇上最最情同手足的七皇子,便无疑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之一。 七皇子被那么多人看着,不由皱了皱眉。他本来的原计划是,利用东西逼宫皇上,再趁机趁着这次宴会宣告天下,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事情突然有了转机,皇上竟然被人先一步下了手,死了。 现在的他就卡在造反与不造反之间,似乎做什么都不对劲。如果这个时候做了造反的事儿,一来他就等于是在无形之中认下了这笔账,二来,云璟尧的人正在包围着他们,就算他想动手,也没有办法。 他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声,便就没了下文。 云璟尧将七皇子的目光尽收眼底,而同样的,他又抬头看了眼明珠,叹声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出来凶手,至于别的事情,都等之后再说。” 皇上没了之后,这个王朝之中权利最高的,便也就成了云璟尧。他一声令下之后,旁边的人哪怕是皇后,也不得不妥协。 在云璟尧的人和苏丞相的人一块儿去查凶手的时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他们等的都快要发疯了的时候,云璟尧的人回来了。其他人一看到他的人第一个回来,还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云璟尧的手下单膝跪地。道:“报告王爷,我们的人在湖边儿的一处仓库里面,并没有发现……烟花的痕迹。” “什么?”云璟尧有些意外,他刚才之所以将大家都落在这里,为的就是让他的人赶时间去查苏丞相运送进来的那些,但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 谁能来跟他解释一下,东西为什么不见了?难不成苏丞相早就已经猜到他会有这么一手,所以便就早早的撤去了那些东西? 想到这里,云璟尧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不远处的苏丞相,就看到他松了口气,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 藏在袖子里面的手在紧紧的攥着,云璟尧咬着牙,东西的危机一刻不除,他就不能放心一刻去做自己的事情。 想到这里,云璟尧强迫自己淡定下来,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现?” “禀王爷,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宴会之上,失踪了不少人,以及,镇远大将军和苏丞相的堂子……也跟着失踪了。” “就失踪了?”众人听了这话之后,不由一阵儿喧哗。 看着喧哗起来的场面,云璟尧沉声看向旁边的那个人,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转移目标 那人听了这话,结巴着道:“这……些属下也不清楚。属下派去的人已经去查了,只是现在吃还没有消息。” 听了这话,云璟尧轻轻皱着眉头。既然苏丞相的堂子失踪了,这件事情便就不排除与苏丞相有关的可能。 同样让他感到担心的是,刚才管家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这就意味着,苏沐瑾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但是他们的人却又都没有发现她,也不知道她这次又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这般想着,云璟尧便道:“找,等找到人之后,该抓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当然,他这么说的言外之意是,该抓的人一定要抓回来。 这般想着,他回头看了眼苏丞相,本来就万分凝重的神色也在这时变得更加凝重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苏沐瑾站在船上,看着那些人一点一点的将装有东西的箱子搬上来,不耐烦的道:“没看到刚才已经有人在搜查违禁物品了吗?你们还这么慢,是想等着被发现,然后一起玩完儿吗?” 那位被迫搬着箱子的膀大腰圆的大汉看着苏沐瑾,吃力的道:“大人,就算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找小人算账吧?小人一来就干的是管事儿的活儿,哪里干过这搬箱子的活儿啊,您这不是在为难小的吗?” 呵呵。苏沐瑾听了这话之后也是笑了,刚才他为难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能狡辩? 想到这里,苏沐瑾一扬鞭子,便就对着那人甩了过去,鞭子打在他的身上,疼得他满头直冒汗。但是尽管如此,他的手却都其中在紧紧的扣着箱子,他不敢丢,因为他知道,一旦摔了箱子,恐怕会被打得更惨,毕竟是干这一行的,他对这一行的规矩自然也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苏沐瑾看着这大汉身后的那些搬着箱子的人,悬着的心迟迟都没有落下。方才的他们三个人之所以能够命令得了这么多人,不过是投机取巧,恰好碰上了前来搜查的人而已。 也正因为此,他们才勉强信了他们,并且帮他们搬起来了东西。很难想象等待会儿他们发现事情不对了之后会怎么想。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儿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些东西运送到别的地方去,以免误伤到人。 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皱着眉头,回过来身,就往船下面走了过去。在东西还没有全部搬到船上之前,她得紧紧把这里看好,千万不能让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给阻止的功亏一篑。 在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一偏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苏越,他正坐在湖边儿看着湖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沐瑾走过去,问道:“这个时候怎么还在发愣?怎么了吗?” 听了这话,苏越回过来头,看向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没事儿,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来了这么一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亲叔叔会做这种事情。” 苏沐瑾也是笑了。看来他不知道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多。苏丞相狗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般想着,苏沐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感慨的话,就留给之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应该想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把这些给带走,不让它发挥它不该发挥的作用。我们得去看着人。” 然而。苏沐瑾刚刚说完这句话,不远处就立马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听着这道声音。她心中不由“咯噔”跳了一下,便就立马追了上去。 等她追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的人已经被制服了,这人不是云璟尧的人。一看到他不是云璟尧的人,她心中便就不由“咯噔”着跳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那人喊了句:“你们都上当了,主子他并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关键时刻,胡星星突然出现,直接一个搬砖儿拍过去,拍得那人立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起来。 苏沐瑾皱着眉头,看着旁边其他不由自主将目光往这边儿看过来的人,冷喝一声:“现在整个局势都已经被摄政王的人给控制住了,就算苏丞相不让我们走我们也必须得走,他只挥挥手就能够做甩手掌柜置身事外。也不考虑考虑我们,我们一旦被发现,不管有着怎样的苦衷,也都是死路一条。” “我们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用牺牲掉自己生命的代价去给自己无关紧要的人创造幸福的生活!” 她这话一说完,那些原本还有些动摇的人的心便立马定住了。他们因此也比刚才看起来要更加卖力了不少。 苏沐瑾看着他们卖力的动作,心中也不由松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按照这样的速度,看起来应该再过不久就可以了。 思及此,苏沐瑾偏头看向旁边的胡星星,道:“你刚刚动那边儿过来,那边儿……” 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听胡星星道:“有不少的人在往这边儿赶来,他们看起来好像十分有敌意的样子,我有点儿担心等他们找过来了……” 说到这里之后,她还没回过来神儿,就突然被苏沐瑾拉了一把。 苏沐瑾拉着她,沉声道:“现在还是先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一语罢,苏沐瑾拉着胡星星就要走,在走之前,苏沐瑾还不忘对苏越道:“这里的人你先都看好了,他们都是你叔叔的手下,应该多少都会听你的,一定要让他们赶紧把这些东西送走,然后再赶紧开船离开,知道了吗?” 听了这话,苏越点头如捣蒜,口中连连道:“我知道了。” 苏沐瑾看了他一眼,便就立马回转过身,跟胡星星一块儿去挡了人。她们两个一过去,那些人很快就发现了她们。苏沐瑾不慌不忙的将他们那些人往一边带过去,并对胡星星道:“你往那边儿走,我到那边儿去,咱们待会儿速速汇合!” 第三百八十二章:逃亡之路 听了这话,胡星星半点儿没敢犹豫,便就直接道了句“好。” 苏沐瑾动作迅速,一步步将身后追上来的人往犄角旮旯里面带过去,她跑的地方越是复杂,那些人就越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追上她。 本来苏沐瑾觉得自己,这样子应该能彻底摆脱掉身后的人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这场宴会已经被云璟尧的人给包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管从哪里跑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云璟尧的手下还真就发现了她,并且还拦住了她前面的路。。前有狼后有虎,往左右跑都有被夹击的可能,还真真是凶险万分。 千钧一发之际,最终,苏沐瑾选择了往右边儿跑路,那里是王孙贵族们待的地方,等到时候她混了进去,这些人就没有那么轻易敢闯进去找她。 怎么想就怎么做,苏沐瑾当机立断,就立马冲了上去。而与此同时,她身后的那些猛虎饿狼便也都像疯狗一样在她的身后紧紧的咬着她。 在这种情况之下,苏沐瑾沉着冷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闯进来阁楼之中,而那些人竟然跟着她跑了上来。这点儿倒是让她觉得有意外的。 正因为他们在穷追不舍的追着她,所以,她便有多远就跑多远,直接毫不犹豫的往上面跑了过去。 追她的人在走廊之中跑来跑去,很快的,整个走廊就开始变得鸡飞狗跳了起来,伴随着走廊的鸡飞狗跳,苏沐瑾闯进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直接把房间里面的女眷给吓到了不少。 那些女眷一受到惊吓之后,便就拼命的往外跑,她们的慌乱倒是给苏沐瑾争取了不少逃跑的机会。 等苏沐瑾跑到另外一个房间,正打算从这间房间的窗户那里跳到另外的一栋楼的楼顶上的前一秒,她的胳膊突然被人给摁住了。 苏沐瑾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来人是谁,就听到了一句十分熟悉的:“是我。” 听着这句“是我”,苏沐瑾便就立马放弃了抵抗,任由他将她往旁边的书架后面塞了进去。等她藏进书架的下一秒,那些追她的人总算姗姗来迟。 他们还没进来,等看到房间之中的人之后,便就立马毕恭毕敬的对着房间之中的人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的道:“李大人。” 李大人装成一副正要脱衣服的样子,一看到他们进来,他便就立马停下来了手中的动作。他将双手背到身后,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大人,皇上出了事,我们得!嗯在追查凶手,刚刚看到一个疑似真凶的人往您这边儿来了,我们才迫不得已惊扰了您,您看您…能让我们过一下路吗?” 那些人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还齐刷刷的盯了眼窗户,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此时此刻的苏沐瑾应该已经跳窗跑了,而这扇窗户的落脚点,则是另外一栋楼。 等确定了凶手跳进了另外一栋楼,恐怕他们还得下楼重新到另外一栋楼去追人,毕竟他们也不能真的随心所欲的学着那凶手跳楼,都跳过去楼顶非得塌了不成。 想到这里之后,那些人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有些无奈。 而在这时候,李大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们过去窗户边儿看。他们看了下外面的房顶,似乎并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一时之间,他们也不能确定苏沐瑾到底过去对面了没有。他们只能回过来头,问李大人道:“大人,刚刚您在房间之中,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大人皱了皱眉,道:“我今天不舒服,就一直卧病在此,方才确实是听到了点儿声响,所以刚要穿上一衣服出去看看。却没想到,我刚想出去,你们就进来了,在你们之前,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 那些人听了这话之后,纷纷露出了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他们刚刚明明看到有人进来了,而这间房间也是最后的一间房间了,那人没有从这里过,难不成还凭空消失了不成? 在他们疑惑的当儿,他们当中有人便就忍不住问了句:“大人,凶手极有可能就在这附近,为了确保您的人身安全,能够让我们查一下您的房间吗?” 李大人听了这话,犹豫了下之后,便点了点头,道:“查吧。” 等李大人刚刚把这句话给说完,那些人便就立马在房间里面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藏在书架后面的空格当中的苏沐瑾从他们开始查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内心是复杂的,被发现的代价太大,她害怕被发现。 这李大人也真真是让人无语,这么大个人了,连说谎都不会说。如果他说看到她往另外一栋楼跑出去了,现在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还用的着她这么提心吊胆儿的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而她刚刚翻了个白眼儿,对面就有一个人往书架这边儿走了过来。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那个人,苏沐瑾到底心简直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去了。 她躲在书架后面,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而就在这时,旁边有人道了句:“李大人,真真是多有得罪,看来这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如此,我们便就先告辞了。” 刚刚要查探书架情况的人听了这话之后,便就立马把手收了回来,跟着那些人一道往外面退了过去。 目送着他们离开并关上房门,等确认他们离开之后,苏沐瑾才总算敢松了口气。而下一刻,李大人就走过来,将挡住苏沐瑾的书架往一边搬开,并对苏沐瑾道:“苏夫人,出来吧。” 苏沐瑾从书架后面猫身出来,略带歉意的道“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李大人听了这话之后,立马笑道:“没事儿,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夫人的事儿,便就是这么的事儿。” 说到这里,李大人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问道:“苏夫人,您方才,为何会被那么多人追?” 听了这话,苏沐瑾无奈的道了句:“此事说来话长。” 第三百八十三章:逃出生天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李大人说清楚之后,苏沐瑾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大人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解释道:“我今天身体抱恙,本来是不能来的,但是毕竟刚刚从边关回来,这种宴会不能不参加,所以我就只能抱病来了。” “刚才我正要下去,宴会上却突然戒严,将我困在了房间里。”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外面,问道:“方才我听人说,皇上出了事儿,不知皇上现下如何?” “皇上……”皇上之前问她要假死的药,现在状态绝对跟死了一样一样儿的。但是苏沐瑾也不能直接把皇上“死”了的事情跟他说,只心事重重的道了句:“皇上现在中了毒,应该尚在昏迷之中。我从得知宴会之上有东西之后,心思就一直放在查东西之上。” 说到这里,苏沐瑾轻轻皱了皱眉头,有些沉重的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船到底开了没有。说到这里,苏沐瑾连忙起身,道:“我不跟你说那么多了,我得赶紧走了。” “等等。”没等苏沐瑾走两步,李大人便就急匆匆的喊住了她,“苏夫人,外面现在到处都是人,你一个人出去,未免太过危险,不如我们两个人一块儿去?” 听了这话,苏沐瑾皱着眉头,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大人,有些迟疑的文道:“你还正在生病,就这么跟我一起出去,能行吗?” 李大人泯了泯唇,上前一步,连忙解释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你的后退。” “我不是说你拖我后腿的意思。”苏沐瑾皱着眉头,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道:“我是担心会连累到你。” “我不怕连累。”接过苏沐瑾的话,李大人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是说苏夫人会连累到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瓶儿药出来,扔给李大人,道:“这个药是解百毒的,你先服上一颗。我们再出去。” 李大人刚刚接过来药,半点儿犹豫的意思都没有,便就直接吃了下去。吃完了药之后,他便将剩下的药又都还给了苏沐瑾,并且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连忙点了点头,道:“好的,这就走。” “等等。”李大人喊住苏沐瑾,拿过挂在旁边的衣服,将之扔给苏沐瑾,沉声道:“你先假扮成我的随从,等出去之后,办事儿也方便一些。” 等接过来衣服,苏沐瑾的心里不说感动是假的。现在正是在所有人都查给皇上下毒的凶手的时候,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出去乱窜,无疑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外面的人当成是凶手。 如果换做别人,别说是帮她,恐怕躲都来不及。但是让苏沐瑾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大人竟然能够这么的帮助自己。 片刻之后,换好了衣服,苏沐瑾就跟着李大人一块儿出去了。李大人果然要比她有用的多得多,那些人一看到他,根本不敢上前来,直接就往一边儿退了过去。 就这样,往船那边儿去的路十分的畅通无阻。没过一会儿,苏沐瑾就快走到了地方。不过还没等她走过去,远远的,她就听到远处有打斗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之处正正好是在船停泊的那里。听着这声音,苏沐瑾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而是先到湖边儿确认一下船到底开走了没有。 遗憾的是,船并没有开走。看着仍旧停在湖面上的船,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她三步并两步往打斗的地方追过去之后,一到地方看,竟然就看到了丞相的人。 而丞相的人最先看的却并不是她。他们一看到李大人来,便立马道了一句:“李大人。” 说完,他们便就立马又转身加入了战局。 听了这话,李大人泯了泯唇,将目光投到了旁边的苏沐瑾的身上。他沉声问道:“你确定这船上堆的箱子里面都是吗?” “是。”苏沐瑾点了点头,又道:“不然我们又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的把这玩意儿给整到船上去。” 李大人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我想让丞相的人在将东西夺回去之前,先一步送到船上,再让船将东西带离开这里。” 李大人点了点头,“我看东西现在搬的都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能行了。” 说到这里,李大人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充满了些许的无奈,“只是,丞相的人看起来人数并不少,船上就这么点儿人,还都跟丞相是一伙儿的,恐怕不太好办。” “这……” 看着眼前的战况,苏沐瑾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再这样下去,他们的人必败不可。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将目光定格在了旁边。 箱子已经差不多都被搬到船上去了,现在只要把船锚扒了,船就能够开走了。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趁这些人还没有打得过我们的人的时候,不然我们先想办法上船,等上船之后,就什么事儿都好说了。” “好。”李大人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们两个人便就一道儿要并肩往船那里的方向走了过去。此时此刻,苏沐瑾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胡星星。 胡星星一脸着急的对她比划着。看着她的表情,苏沐瑾心中不由“咯噔”着跳了一下,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胡星星对着苏沐瑾做了一个跟她走的姿势。看她这般,苏沐瑾便就立马停下了步子,犹豫着跟着胡星星一块儿往一边儿走了过去。 身后的打斗声仍旧在继续着,眼看天就要亮了,打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停下来。苏沐瑾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第三百八十四章:狐假虎威 尽管觉得心里十分的不安,苏沐瑾还是强迫着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就在这时,胡星星将她带到了一处竹林里面。 苏沐瑾一看,竹林里面竟然藏满了她的人,包括苏越在内。他们都没有在船上吗?那她刚才还怎么看到船上有人影呢? 想到了这点之后,苏沐瑾轻轻皱着眉头,有些忐忑的问道:“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别提了。”苏越环着胸从一边儿走过来,十分无奈的摇着头,叹声道:“我们刚刚刚一把最后一箱子东西搬上去,他们便就来人了,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和我们的人打了起来。” “那些人为了掩护我们离开,现在还在那里帮我们争取时间,但是船上的东西毕竟是必须要被送走的,我们怎么能离开?可船上又都是他们的人……” 苏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跟着语无伦次了起来:“现在到底闹哪样啊?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沐瑾犹豫着摸了摸下巴,沉声道:“这儿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摄政王的人来?” “这里十有八九是丞相管着的地方,摄政王的人便也自然不会来。如果摄政王的人也来了,那我们岂不是就更惨了吗……”苏越说到这里,便就再次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苏沐瑾摇了摇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的,我们得想办法把云……摄政王的人给引过来。” 他的人就是在查东西的事儿,等让他的?嗯看到东西之后,便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东西给销毁掉。刚才她也真真是脑袋秀逗了,竟然都把云璟尧这么个工具人给忘了。 其他人听了苏沐瑾的话,脸上纷纷都写满了“不肯相信”这几个字儿。也难怪他们不相信,毕竟他们跟云璟尧并不熟悉,除了这些之外的云璟尧本人也是臭名在外,所以会这样并不值得人觉得奇怪。 在这种情况下,苏沐瑾揉了揉眉心,只能道了句:“我拿李大人的人格担保,等到时候,摄政王的人必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儿。” 要想只靠她一个人就把人给引过来,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些人带过去。 李大人这个人的名声在外面一直都特别的好,拿他来说事儿,不管怎么说,办事儿也方便一些。 果不其然,其他人在看到李大人跟在苏沐瑾的身后、并且在她发言的时候什么反对的话都没有说,也不由隐隐约约的想要相信苏沐瑾的话。 只不过,他们当中一部分人看起来还是有几分不太相信他们的样子,其中有人问了一声:“我有点儿想知道,你怎么那么了解王爷?” 苏沐瑾泯了泯唇:“我就是了解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到底应该要怎么才能够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之后,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不过,眼下他们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比起来躲在这里被苏丞相的人发现,倒不如闯一闯,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就这样,他们便就直接跟着苏沐瑾往外面冲出去。苏沐瑾动作迅速,尽量避免着让苏丞相的人给发现。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苏丞相的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现了她。被发现了之后,苏沐瑾想也不想,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往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往外杀去。 很快的,她们的打斗声终于新开了云璟尧的人。苏沐瑾一看到自己人,便立马道:“东西就在船上,船现在正被苏丞相的人占领着,你们想办法把船给夺过来。但是,千万不要让他们把船上的导火线给点了!” 云璟尧的手下听了这话,面面相觑一番了之后,便就立马带着身后的人往苏丞相的地盘儿那里冲了过去。 苏沐瑾见状,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她一回头,就看到苏丞相的人在连连往后面退了过去。苏沐瑾心下一沉,立马吩咐自己的人道:“不能让他们回去!拦住他们!” 如果让他们回去,便无异于是又给船上的人上了一层保护膜。到时候云璟尧的人过去,也只会给他们登船增加无为的阻碍。 紧接着,胡星星苏越以及李大人他们就加入了战局。 因为知道了东西的具体到底位置,云璟尧的人在不断的往这边儿涌入过来,以至于苏沐瑾甚至还没有跟苏丞相的人怎么动手,苏丞相的人就几乎都被摁趴下了。 很快的,他们的人便就靠近了船边儿。苏沐瑾也总算在这时松了口气。而下一刻,船上的人咯看看自己的人竟然已经都被打趴下了,就不由都乱了阵脚。 很快的,他们当中便有一人举着火把从船上走了过来。一看到火把,苏沐瑾慌了。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火把一旦落下,船上那么多东西,大家恐怕要都跟着一块儿玩完。 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只听那船上的人喝道:“退后,都退后!不然老子一把火放下去,我们一个都别想活!” 李大人看着船上那人的火把,目光不由沉了一沉,立马便道了句:“退后,都退后。” 紧接着,他们的人就都匆匆往旁边退了过去。 下一刻,那船上的人看这个方法奏效,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镇定自若的道:“好,接下来,我要你们把苏丞相给带过来。” “带苏丞相?”苏沐瑾手底下的人一片哗然,很多人都不太明白这个时候带苏丞相过来干什么。如果他们不带苏丞相过来,那这不就等于是在无形之中承认了苏丞相意图谋反的罪名吗? 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最后,苏沐瑾与李大人对视了一眼。这里能说的上话的目前就只有李大人一个,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李大人泯了泯唇,看着这么多人,心里说没有压力是假的。他咽了口气,对自己旁边的人道:“去,把苏丞相带过来。” “可……可是。” 第三百八十五章:两军对垒 在他旁边的人还想犹豫的时候,李大人回身看他,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对着那人眨了眨眼睛。紧接着,那人挠了挠头,便就似懂非懂的转过去身,去找了苏丞相。 目送走那人,李大人回过来身,看了眼旁边的苏沐瑾,又看向不远之处船上的人,不由轻轻叹了一声,道:“如果你们现在放弃挣扎,一切还有反转的可能,但是,如果你们执意要这样,恐怕之后就没有回头的路了,你们确定吗?” 船上的人听了这话以后,不由咬了咬牙,骂道:“少他妈在这里妖言惑众,真当老子会信你的话?从我们油上这条路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活路可言了。现在投降了就是死路一条,比起来死路一条,闯一闯我们该有一线生机!” 李大人听着他们的话,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苏越纠结着道:“待会儿我叔叔过来了,万一他真的带头造反了……我们……我……” 那毕竟是他的叔叔啊。 下一刻,苏沐瑾就拍了拍苏越的背,她没有说的是,苏丞相还是她亲爹呢。如果待会儿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还真的就不介意大义灭亲。 等了一会儿之后,苏丞相来了,只不过,他是被人押着过来的,押送着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璟尧。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还被迫跟了不少的大臣。七皇子首当其冲的站在这些人当中。 云璟尧一来,便一眼就从人群之中看到了苏沐瑾的身影。哪怕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身儿装扮,出于对她的熟悉,他也还是认出来了她。 苏沐瑾与云璟尧对视,仅仅一眼,她就知道云璟尧已经认出来了她。这般想着,她对着云璟尧点了点头。 她这一点头,云璟尧的心里便也不由跟着放心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在确定她如今还是安然无恙的,一切就都好说。 下一刻,那船上的人一看云璟尧来了,便吓得立马整个人都往船后面缩了过去。那人十分警惕,甚至连头都不敢露出来,只把火把露了出来:“你们先把丞相给放了!不然的话,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苏丞相,”云璟尧勒住苏丞相的脖子,沉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您方才不是说,您并没有造反的意思吗?但是如今……又应该如何解释?您为何会在船上囤积那么多的东西?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苏丞相听了这话,想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这群人都真真是蠢才,本来东西这玩意儿,就算是被查出来了,只要他不承认,他们也没办法查到他的身上去,现在这些蠢才竟然在无形之中给了他不得不承认的“机会”。 谁特么的想要这种“机会”啊?要真想干那种“谋权篡位”的事儿,用得着干这么损的事情吗?没看见现在是谁在掌控着主动权吗? 想到这里之后,苏丞相便就觉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他咬了咬牙,为今之计,看来似乎就只有硬着头皮一步走到底了。 刀都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他再不拼命的往前面走,还原封不动的站在这里,等削呢? 这般想着,苏丞相咳了一声,面色略不自然的道:“王爷,您刚刚也听明白了吧?现在只有我过去,才能够化解掉这次危机,所以,您能先放我过去吗?您放心,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等过去之后,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拦他们。” 苏丞相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连站在旁边的李大人都快要听不下去了。他沉声对船上的人道:“要想我们放人,你们得先把火把丢进江里,不然想都别想,根本就没门儿。”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大声喝道:“他妈的费什么话?还不赶紧给我照着做?少给我耍花样儿!你们若是不同意,我现在就让人拆一箱子东西出来丢过去。如果你们敢反抗,老子就一把火把这里全部都给烧了。” 云璟尧听着这话,不由皱了下眉头。 就在这时,七皇子道:“都这个时候了,不如就让苏丞相过来吧?我相信苏丞相绝对不会做出来什么违反超纲的事情的。” 但是吧,话虽然这么说。苏丞相现在的处境是:不管他现在选择还是没跟他们那些人为伍,等到时候,皇上被下毒给毒死了的这个罪名,都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到这里之后,苏丞相轻轻叹了一声,对云璟尧道:“王爷,您就把自己给放过去吧,为了您好,也为了大家好。” “是啊,是啊,一船的东西呢毕竟。”旁边的人这样附和道。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莫名觉得心里十分的不爽。这些墙头草,就特么只会知道见风使舵。他们现在之所以这么隐忍,为的不就是怕东西波及到他们吗? 就在这时,苏越突然从一边走过来,直接对着云璟尧跪了下去,他双手抱拳,十分认真的对云璟尧道:“王爷,求求您就放过我叔叔一马吧,我叔叔为人一向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做那谋朝篡位的事儿的。” 云璟尧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问道:“你叫什么?” 苏越抱拳,沉声道:“苏越。” 听了这话,云璟尧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沐瑾。被云璟尧这么看着,苏沐瑾点了点头,示意苏越可以相信。 她一点头,云璟尧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下一刻,他松开扼住苏丞相喉咙的手,对跪在地上的苏越道:“你起来吧。” 苏越起来,就立马扶住了苏丞相,一脸担忧的问道:“叔叔,您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苏丞相咳嗽了几声,便摇了摇头,对苏越道:“我没有事儿,快,快扶着我到对面的船上去。” 有了东西傍身,便就无异于是有了实力傍身。等一会儿他就可以反过来让他们这些刚才对他恶言相向的人全都臣服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笑里藏刀 他的眼神儿之中写满了炽热,他舔着嘴唇,在苏越的搀扶之下,一步又一步的往船上靠近了过去。 很快的,苏丞相便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上了船。等到了船上之后,他的表情也变了。他松开抓着苏越的手,看着下面的人,不由得意的狞笑道:“你们这群渣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笑,难道你们以为,本丞相真的会向你们妥协吗?” 不造反依旧会被人安上意图不轨的帽子,造反了也同样是意图不轨,虽然两者都是图谋不轨,但明显后者才是有一线生机的那个。 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皮,皇上也已经没了,那么一切,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一声令下,冷声道:“现在,只有我才是这个宋国的王,而你们,从今往后,全部都是我的子民!” 下面的人听了这话,脸色也不由变得难看了不少。他们面面相觑,显然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比起那些个炸开锅了的大臣们,苏沐瑾跟云璟尧的反应则淡定了不少。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般针锋相对的一刻。 苏沐瑾冷哼一声,道:“屁的子民,少他妈在那里做你的青天白日梦了。” 苏丞相听了这话之后,便不由分说,立马抬起来手,指向苏沐瑾,怒道:“大胆!放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我手上拥有的这些东西给点燃,大家一起玩完儿?” 如今的苏丞相正处于极度癫狂的状态,周遭的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愤怒的瞪着眼前这个刚刚骂了他的“无名小卒”,对旁边的人喝道:“你们,今天必须得把这个人给我杀了,方能解我心头之恨,否则,我很难保证自己到底会不会对你们下死手!” 这下众人一下子将焦点都投到了苏沐瑾的头上。被这么多道目光紧紧的盯着,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她冷静下来,快步走出去,十分不屑的说了句,“我站出来了,然后呢?把我给杀了是吗?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真心话而已,丞相却就要以此来大开杀戒,还真真不是一般的心思狭窄。”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呵呵着笑了一声,“如果丞相的气量这么难以容人,等之后坐上了自己不该坐得位置,这天下岂不是就一个敢说真话的人都没有了吗?” 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个青铜,苏丞相却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人非但不是青铜,并且还在拐着弯儿的骂他。 “蹭蹭”几下,苏丞相的怒火直往脑门儿上面窜,她咬着牙,冷声问道:“所以,你们是想让所有人都跟着老夫一块儿陪葬,是吗?” 下一刻,苏丞相一个震怒,直接夺过来旁边的手下手里抓着的火把。在将火把抓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拿稳,火把也差点儿掉。 以至于大家在看他们的时候,心脏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揪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害怕,因为害怕。他们就又都将目光投到了苏沐瑾的身上。 苏沐瑾穿着普通,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下而已,这样一个小小的下人,竟然敢说出来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以至于连累到他们所有的人,该真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道拔剑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也在这时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听着这道声音,苏沐瑾皱了下眉头,心里不由升起了抹害怕。她轻轻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道:“所以,你们现在到底是要怎样?” 难不成还真的要听苏丞相的话,把她给就地正法吧?问题苏丞相说的话明明就只是场面话而已,他们该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只要把她给杀掉,那他们所有人就都安全了吧? 想到这点之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苏沐瑾就做了一个示意大家安静的手势。她看了眼苏丞相,又看了一眼苏丞相旁边的苏越,神情也在这时不由自主的变的不好看了起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连忙道了句:“等一下!” 还别说,现在可真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苏沐瑾强迫着让自己镇定下来,用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问苏丞相:“苏丞相,且不说你会不会说话算话,就你这波绝情绝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真当自己是天皇老子了?真以为自己动动嘴皮子,所有人就应该听你的吗?”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之后,便就再次看了彼此一眼,彼此的神色之中都有些许的犹豫,苏丞相的手段他们都是知道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没有错,就算他们真的把她给杀了,凭着苏丞相那点儿尿性,也绝对不可能会真的放过他们。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制造矛盾,从而让他们窝里斗。 想到这点之后,他们就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云璟尧。从开始到现在,云璟尧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看来就只能看云璟尧的了。 而在这时,云璟尧淡淡的对苏丞相道了句:“你,看清楚你要说的人是谁。” “什……什么?什么意思?”苏丞相皱着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云璟尧这人一向诡计多端,说出来的话也绝对是有目的的。 一直以来,他可没少受过他的荼毒。所以。绝对不对劲。苏丞相那个穿着下人衣服的苏沐瑾,仔仔细细在她身上看了一遍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苏沐瑾被苏丞相这么盯着看,心中也不由跟着“咯噔”着跳了一下。云璟尧这是要干什么?故意暴露她是吗? 这么多人都在,如果被认出来了身份,那可真的就惨了。这般想着,苏沐瑾偏过头,用疑惑的眼神儿看向云璟尧。 云璟尧勾了勾唇,便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苏沐瑾的假发给去了下来。紧接着,他又在苏沐瑾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十分粗鲁的将她脸上的妆容给擦了下来。 很快的,苏沐瑾的脸就被迫露在了大庭广众一下。苏沐瑾轻轻皱着眉头,想要遮挡自己,但是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第三百八十七章:请君入瓮 因为她心里清楚,云璟尧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他之所以会做一件事情,便就必定有做一件事情的原因。 哪怕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可能会被迫嫁给七皇子。她相信最后云璟尧一定会想办法帮她躲避掉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她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貌之后,苏丞相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他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苏沐瑾,口中连连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了这话,苏沐瑾不由挑了挑眉,怪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爹?怎么?你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吗?” 苏丞相听了这话,脸上写满了犹豫。他膝下无二,二女儿又死了,如今就只剩下苏沐瑾这一支后脉了。哪怕它再讨厌苏沐瑾,虎毒不食子,就算他再心狠手辣,也绝对不可能真的让自己断子绝孙。 想到这点之后,苏丞相深深吸了口气,便就对苏沐瑾道:“你,过来。” 苏沐瑾挑了挑眉,云璟尧让她恢复原貌,并且让苏丞相认出来她,竟然是为了给她制造接近苏丞相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苏沐瑾便云璟尧道了句:“既然如此,那我就真的过去了?” 云璟尧点了点头,“去吧。”等这句话说完,她又分外小心的道:“一定要小心。” 下一刻,苏沐瑾便就走了过去。在她往苏丞相那边儿走的时候,底下的大臣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云璟尧会让苏沐瑾过去,苏沐瑾失踪多时,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背放虎归山了,这特么的难道不是在扯吗? 伴随着这些大臣们的唏嘘的声音,苏沐瑾就这么走到了苏丞相的跟前儿,苏丞相看着姗姗来迟的苏沐瑾,不由冷哼了一声:“你现在应该感谢的是,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不然的话,你早就死一百次了。” 说到这里,苏丞相冷哼完了之后,就要对下面的人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他旁边的苏越突然趁他不备,一把将他手中的火把给扔了下去。 下一刻,早就已经偷偷潜伏在船边儿的云璟尧的人趁机上去,毫不犹豫的展开了厮杀。苏丞相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苏越给扼住了喉咙。 苏丞相万万没有想到,苏越竟然会这么对待自己,他心如死灰,不可置信的抓着苏越的胳膊,想说什么,却“这”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苏越冷冷的笑道:“怎么了?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嚣张了?有本事你再给爷嚣张一个啊?” 听了这话,苏丞相轻轻皱了下眉头,“苏越,你可不要忘了这么多年是谁养你吃养你喝的,你现在真真是疯了,竟然敢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叔叔,你这是在行大逆不道之事,是会遭天谴的!” 苏越听了这话,也是忍不住笑了。他冷冷的“呵呵”了一声,讽刺的道:“我会不会遭天谴我不知道,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你企图谋权篡位的行为,一定会不得好死!” “妈的!” 就在他们拉扯的同时,不远处突然又亮起来了个火把出来,紧接着,那个拿着火把的人喝道:“都跟我同归于尽吧!” 说话间,他便一把将手里的火把扔到了箱子上面。 苏沐瑾跟苏越见状,直接人都傻了。苏沐瑾当机立断,一把拽住苏越,跳进了水里面。 寒冬腊月的天,随着他们俩一块儿跳进水里,船上的箱子也在这时像是突然触发了机关一样,开始在船上炸了起来。 爆炸声鳞次栉比响起来,众人见状,立马都发了疯的往四处逃窜了过去。只有云璟尧跟七皇子两个人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烟花。 对,没错,是烟花。 云璟尧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他没想到自己从宴会一开始追到现在的,竟然只是……几箱子烟花? 还是说,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就在不知不觉之中了别人的圈套?既然如此,设圈套的那个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的设这么大一个圈套出来? 想到这里之后,云璟尧下意识的偏头看了眼身旁的七皇子,这么大的局…难道真的是他设的吗? 等意识到船上的不是,而是烟花的时候,大臣们便立刻停了下来。 看着天上绚烂的烟花,大臣们的内心突然无比的复杂。是哪个说船上的是烟花的?确定不是在故意遛他们吗? 等船上的烟花放了一会儿之后,云璟尧反应过来,便立马派人去救了苏沐瑾。苏沐瑾带着苏越从水里面费死费活的爬出来,冷得浑身都快要没有知觉了。 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快!快给夫人拿毯子来!” 而下一刻,他就先一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苏沐瑾的身上。旁边的苏越看到此情此景,上牙直打下牙,磕巴着嘴道:“我……我呢?” 就在这时,旁边的胡星星走过来,突然一把将自己的衣服丢给了苏越。接过来衣服之后,苏越便就笑着对胡星星道了句:“谢了。”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苏越抬头看着已经被烟花炸得几乎快要不成样子的船,心情复杂的道:“怎么回事?我们刚刚去查得时候,查到的明明就是没错啊。” 苏沐瑾泯了泯唇,走到距离船有些近的地方,便蹲下来,捡起来了一只还没有来得及炸开,就已经熄火了的“东西”,她把所谓的掰成两半,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苏沐瑾懵了。 这……竟然只是外面披了一层的壳儿,里面只是些普普通通的,用来做烟花的材料。 直到这个时候,苏沐瑾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云璟尧,云璟尧回看着她,眼神儿有些复杂,显然已经知道被耍了。 苏沐瑾道:“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大梦一场 苏沐瑾突然联想起来了皇上的话,他说他要假死,所以,这是不是也就是说,皇上之所以假死的原因,就是因为在背后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好让他们窝里斗,自己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心里刚刚有了这个念头,苏沐瑾就听旁边的云璟尧道:“我们现在恐怕得赶紧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问这话的是旁边的苏越,他挠着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云璟尧并没有回他的话。不过尽管如此,苏沐瑾就已经从他的眼神儿之中读出来了他的意思。她泯了泯唇,便拉过胡星星跟苏越道:“咱们现在得回去,见皇上。” “见……见皇上?” 苏越用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苏沐瑾,十分不确定的问道:“你……这话是说真的还是假的?皇上他不是……” 他刚想说皇上死了,一看旁边儿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直接愣是让他不得不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 苏越讪讪的对着那些人笑了一声,就逃也似的跟着苏沐瑾跑了。 还没有回到举办宴会的地方,苏沐瑾跟云璟尧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丝竹管弦的声音。这种声音传到他们这些刚刚经历过厮杀的人的耳朵里,要多诡异便就有多么的诡异。 苏沐瑾忍不住皱了皱眉毛,等走近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一堆人里面围着的那个人。那人不是别的人。正是皇上。 此时此刻,他一边吃着美酒,一边拥着佳人,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旁边的人说着话,看起来要多轻松就有多么的轻松。 而在这时,皇上的目光也投了过来。他一看到他们过来,立马便道了句:“来了吗?” 那些大臣们跟过来,纷纷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尽管心里十分的疑惑,但是,他们却没有敢直接当着皇上的面儿表现出来,就先一步跪下去,道了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听了这话,先是笑了一声,之后立马便道:“平身,众爱卿平身。” 等那些不明就里的大臣们抱着忐忑的心理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皇上直接走向了七皇子,哈哈笑道:“七皇子,不愧是你想出来的决策,朕一下子就知道谁是真心为朕,谁是存心想要害朕的了,得赏,得赏!” 果然,苏沐瑾咬了咬牙,这一切还真真就是七皇子一手策划出来的阴谋诡计。不过话说回来,他策划了这么一大圈儿,竟然就只是为了扳倒苏丞相而已吗?这也未免太牛刀小试了吧? 就在苏沐瑾犹豫的时候,下一刻,皇上的目光好死不死的转了过来。对上皇上的目光,苏沐瑾心里不由“咯噔”跳了一下。 坏了,她没有遮住自己的脸,皇上绝对一下就认出来她了。 “你是苏夫人?”皇上盯着苏沐瑾,先是惊讶了一番,等惊讶之后,他又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被问道这句话,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觉得有点儿难以回答。 下一刻,云璟尧对着皇上抱拳道:“皇上,此次除了苏丞相意图谋反,剩下的极力维护皇上的这些人,应不应当赏?” 皇上听了这话,不由皱了下眉头。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一假死,或许还能把眼前的这个人给炸出来,最后再让他跟苏丞相自相残杀一下,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将他们都给一网打尽。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云璟尧次他想的要沉得住气得多。碰见他“驾崩”,他竟然并没有立马就将自己丑恶的一面表现出来,还真真是可惜。 想到这里,皇上收回思绪,道:“自然是应该赏的。” “那本王,能否向皇上您讨要一个赏赐?” 什么?这云璟尧性转了?他不是一向都特别洁身自好的吗?怎么突然问人要起来了东西?想到这里,皇上上下打量了翻云璟尧,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本王想要请您饶恕苏沐瑾欺君之罪。” 什么?欺君之罪?苏沐瑾?云璟尧做了那么多,难道就只有这一句话要说吗? 突然被提到名字,又突然被安了个欺君的名字,苏沐瑾的内心要多复杂就有多么复杂。云璟尧直接把她给推到刀尖儿上面,是想要她的命吗? “她…何罪之有?”同样心情复杂的皇上问道。 云璟尧道:“苏夫人与七皇子的婚约,其实是只是无稽之谈,她并没有要嫁给七皇子的意思,所以才迫不得已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之中。但是……” 云璟尧抱拳,十分真挚的道:“请皇上看在苏夫人方才在危难之中的份儿上,放苏夫人一个自由。” 哈? 云璟尧做了这么多,其实是想给她一个能够以真面目见人的身份?想到这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这种欺君之罪、骗人感情的事情,皇上他会同意吗? 下一刻,皇上皱着眉头:“你们之间的事情,朕并不关心。” 说着,他看向七皇子,问道:“七皇子,以你之见,应当如何处理这件事儿?” 七皇子是当事人,不管什么事情,还是得由他本人说的算。 七皇子见众人就这么将目光定格在了自己身上,不紧不慢的道:“苏夫人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大义灭亲,便就说明,她的心里是有皇上乃至整个大宋国的。既然如此,皇上您便理应当赏。” “皇弟无异议。” 反正他都已经利用完苏沐瑾还了俗了,目的已经达成,成不成婚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得到答复之后,皇上看着苏沐瑾,便不由语重心长的道了句:“他说的话你也应该都听明白了。” 苏沐瑾愣了愣,立马就又反应了过来,便就对着皇上侧了侧身,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免了。”皇上罢了罢手,又看向众人,“今日这场宴会,想必诸位也都已经累了。天都亮了,大家都散了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了翻,下一刻,便对着云璟尧抱了一拳,齐声道:“恭送皇上。” 第三百八十九章:醉翁之意 从宴会之中出来,宋青禾的内心是复杂的。她没有想到自己这就突然能够以真面目示人了。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以至于她甚至没办法那么快就接受这一事实。 出去之后,她甚至都没敢和云璟尧走在一起。 旁边的苏越跟胡星星一直在跟着她,没完没了的没完没了的问东问西,问的她莫名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胡星星道:“苏越你别问那么多了,没看到你姐姐现在正……正不舒服呢吗?”说着,她冲苏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一边儿站。 苏越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不由撇了撇嘴,十分不爽的问道:“我怎么了吗?” 等他一退到一边儿,胡星星立马上前,拉住苏沐瑾,一脸神秘的道:“那什么,之前不知道您就是鼎鼎大名的摄政王夫人,实在是多有得罪。” 苏沐瑾一边儿走着,一边儿偏头看她,看着看着,她皱了下眉头,“说吧,你有什么话要说?” “是这样,”胡星星讨好着晃了晃苏沐瑾的胳膊,“我能不能借您一用?我……”说到这里,她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能不能请您到我家里做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到这里,苏沐瑾呵呵一声,十分不爽的道:“有事儿说事儿不就行了,何必要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 “这……大侠!”胡星星对着苏沐瑾抱了抱拳,“我找您是真的有事儿,我…我在家里是最小的那个,也同样是最不被看好的,您别看我挂着个镇远大将军女儿名号的身份,但其实,镇远大将军他有好多个女儿呢,我想请姐姐到我府上逛一逛,帮我震震场子。”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样一来,他们以后至少能不欺负我好一阵儿呢。所以,姐姐,您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又是女人之间的战争吗?苏沐瑾揉了揉眉心。对于女人之间的战争,她向来都没什么兴趣更不想参与。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是个值得做朋友的,她也实在不想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儿就伤了和气,便道:“好。” “谢谢姐姐。” “这…苏夫人,明明我们才是亲姐弟好吧?”苏越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满。他喃喃道:“整天说被这个欺负那个欺负的,我怎么觉得明明是你在欺负别人呢?” “你说什么?”胡星星咬了咬牙,瞪了一眼苏越。 被他这么一瞪之后,苏越便就瞬间怂了下来并且没了下文。 就这样,等整顿好了苏丞相的事情之后,苏沐瑾莫名其妙成了苏丞相的继承人,他家里的财产有一部分被皇上当作赏赐转手给了她。另外一部分则就都收归了国库。 不过尽管如此,苏沐瑾也依旧赚得盆满钵满。苏沐瑾将自己莫名多出来的财产全部都拿来重新修建了洛云山庄。 重新修建的洛云山庄比从前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除此之外,苏沐瑾手头上也暂时没有事儿了,刚好胡星星又催了她一次,她就应胡星星的要求去登门拜访了她。 胡星星住的地方毕竟是镇远大将军住的,看起来要多么奢华就有多么的奢华,不过,与之截然相反的却是胡星星住的房子。 本来对于“被欺负”这三个字儿,在来之前,苏沐瑾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但是等来了之后,看到眼前破旧不堪的建筑物,她才知道原来胡星星并没有说谎, 她住的地方真的十分的破旧,还是那种要多么破就有多么破的类型。 胡星星道:“姐姐,你今天来得还真是时候。” 听了这话,苏沐瑾不由皱了下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胡家大小姐本来与你们苏家是有婚约的,只不过现在苏家突然出了事儿,本来人人趋之若鹜的婚约就都成了闻风丧胆的存在。她们谁都不想嫁过去,可我爹他又是一个极重承诺的人,如今婚期将至,他非要嫁女儿过去。” 话说到这里,胡星星紧紧皱着眉头,叹声道:“她们都不愿意,就非要让我嫁过去,姐,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苏越,我跟他真真是八字不合,根本就没有可能。” “所以你让我来这一趟是为了让我……” “姐姐,你放心,不用你说多少话,你只需要等她们来找我的时候,站在一边儿看着就行了,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们知难而退。”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房间外面传来了阵儿叽叽喳喳的声音,紧接着,院子里面立马就又传来了阵儿东倒西歪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胡星星便沉下来脸,对苏沐瑾道了句:“他们来了。” 说完这句话,胡星星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便就走了出去。 “哟,姐姐们,最近也不知道是吹的什么风儿,竟然能把你们三天两头的往我这里吹,还别说,这还真真不是一般的神奇哈?” 听了这话,对面的三五个姐妹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走出来,桀骜不驯的看着胡星星,道:“父亲说了什么,你也应该不是没有听到吧?” 听了这话,宋青禾轻轻皱了皱眉头,“我听到了,然后呢?跟我有关系吗?” “怎么能跟你没关系?”说到这里,那位小红双手环胸,神情冷然的道:“胡星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自己还小,这事儿根本轮不到你?” 旁边一样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掩嘴笑道:“那么多人都知道你跟苏越走的最近,父亲也不是没有听说,等到时候,你就等着嫁给苏越那个没用的窝囊废去吧!” “你,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下一刻,胡星星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双手环胸,十分自信的转过来身,往房间之中走去,边走边道:“我跟苏越怎么样,还用不着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如果你们实在是闲,我劝你们还是去自娱自乐的好。” 第三百九十章:门外哪里 “门就在后面儿,慢走不送。” “你!” 黄衣服的女人听了这话之后,直接被气的满脸通红,那女人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就要去打胡星星的脸,但是还没有等她到胡星星的脸,在她走过去的前一秒,胡星星一挥手,就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那女人没有刹住脚,一下子就撞在了门上面。听着这道结结实实的撞门的声音,胡星星也不由跟着笑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在这个地方都在惨遭着一个被欺负的角色,每次不管发生了什么,最先忍让和妥协的那一个人必定是她,她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幸运的是,如今的她终于也能够不再扮演那种让她讨厌的角色了。这一切还都要多亏了苏沐瑾。 想到这里,胡星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沐瑾,苏沐瑾与她对视了一眼,一下子就从她的眼睛里面读出来了一些她复杂的内容。 她现在的眼神儿,跟她当初莫名有几分相像,也因此让她想起来了曾经。想到这里,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无奈。 而紧接着,房间的门就“嘭”的一声,突然被人十分暴力的踹开了。听着这暴力的踹门的声音,苏沐瑾跟胡星星都不约而同的皱起来了眉毛。 更让人生气的是,下一刻,房间的门竟然被踹裂了,红黄绿三位从外面走进来,十分嚣张的掐着腰,冷冷的道:“胡星星,你今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们刚刚说完这句话,下一刻却就突然闭上嘴,一句话都不说了。原因无他,因为看到了对面的女人。 因为跟苏沐瑾并不熟悉,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苏沐瑾。因为看到苏沐瑾穿的衣服十分的朴素,像极了丫鬟,便直接盛气凌人的道:“好啊胡星星,如今都敢不经过允许就擅作主张主动把不相干的人领回家里来了,这要是到了以后,你是不是还要把男人给领回来啊?” “大胆!”胡星星双手环胸,挑眉道:“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就敢这么的大言不惭?” 听了这话,对面的红衣服的女人呵呵一笑,“我们今天可没功夫跟你在这儿玩儿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胡星星,你可要想清楚了,嫁给苏越是你今生之后最好的选择,也算是抬举你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殿了啊。”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奈,在他们还想说别的什么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叹声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人生?别人的人生跟你们有关系吗?” “女人过得好不好,就只能够用嫁得好不好来判定了?那你们的思想还真不是一般的狭窄。” “你谁啊你?”其他人看着眼前的女人,眉头之中充满了不悦。 不悦归不悦,她们不爽了之后当然也会直接把心里的不爽直接给说出来,黄衣服的女人走过去,去苏沐瑾对视,喝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听了这话。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问了句:“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屎翻了个面儿不也还是屎吗?” “你!放肆!” 说完了这句话,那人直接冷声道:“你这个贱婢!怎么跟主子说话呢?” “贱婢!我倒是要问问你是怎么跟苏夫人说话的!”说这话的人是胡星星,她不由分说,直接就给了对面的黄衣服女人一巴掌,喝道:“见了苏夫人还不下跪,是谁教你的规矩?!” 其他女人一听眼前的人是苏夫人,刚刚想要发火的心瞬间收了回来。她们看苏沐瑾的眼神儿都变了。 而那个刚刚被打了脸的女人看着苏沐瑾,本来还想说什么,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她沉默的同时,旁边的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了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我怎么觉得,你们看起来,这么的不对劲呢?生而为人,那么多好的东西你们不学,单单就只学会了骂人?” “我…我们…”被苏沐瑾说成这样,他们几个人低着头,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胡星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苏沐瑾的话。等点过了头之后,胡星星眨巴了下,故意用一副十分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几个姐妹,问道:“不知道姐姐们觉得现在到底是谁最适合嫁给苏越?” “……”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便就有一位冒死道了句:“我觉得,这种事情我们说了也不算啊,应该去找苏越吧?如果苏公子说了想要娶谁,我们就算挤破了脑袋,也没有办法凑上去啊。” “这……” 听了这话,胡星星愣了愣,觉得她们说的话也确实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苏越真的想娶她,那她还真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不过等等,眼前这女人的话同时也是不是在说,只要苏越不选择她,那一切问题也就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想到了这里,胡星星突然扯住苏沐瑾的手,“不如,我们一起去找苏越,把事情跟他说个明白?” 苏沐瑾泯了泯唇,刚刚想要会她的话,但是下一刻,外面就突然有人闯进了房间。 正在屋子里的人皱着眉头,齐刷刷对着那人看了过去。等看到来的人一副行色匆匆,跟死人了一样的表情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也都跟着沉了下去。 苏沐瑾问了一句:“什么事儿?”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便抬起头,看着苏沐瑾,连因为见了陌生人而觉得诧异的表情都没敢有,就直接十分惊恐的道了句:“不……不好了,镇远将军他……镇远将军他被人杀死了。” “什……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了番,一时之间,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最后还是红衣服的那位道了句:“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在骗我吧?我爹她骁勇善战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红衣女人二话不说,就直接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凶手是谁 等到了地方,看着不远处围了一大片的人,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她跟旁边的胡星星对视了一眼,便走上去,挤进了人群之中。 胡将军的胸口上插了一把刀,在刀的旁边还被绑了个下人,听旁边议论的人说,被绑着的这个下人是杀害胡将军的凶手。 据说这下人从外面进去,本来是去奉茶的,但是在奉茶的时候,他就趁着胡将军不备的时候,就突然把胡将军给杀死了。 他们守在外面的人听到房间里的声响之后,一推门进去,就亲眼看到这下人的手正握在那把刀上面,当场被人抓了个现行。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旁边的人越是这么说,那被绑着的下人就越是打死都不承认,还说自己是冤枉的,更离谱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人竟然还死命的用头磕着地,企图将自己杀死。 但是,旁边的人一直在阻拦着他,似乎在等他把话说清楚,自己他背后的人是谁。 苏沐瑾在旁边围观了一阵儿之后,也没有见那人把别人的名字给说出来,便十分不耐烦的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人一看就是被人刚拉出来当替罪羔羊的吧?” 旁边的胡星星听了这话,不由“噗嗤”笑了一声。苏沐瑾看过去的时候,就正好看到她在笑。看着她的笑声,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充斥在脑海之中,她皱了下眉头,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的简单。 以及,眼前的这个女人叫她过来,恐怕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的婚事。这个人是个聪明的人,并且常年生活在这种压迫的环境之中,恐怕早就已经学会了表演,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不能让人掉以轻心。 以及,最值得让人怀疑的事情是,怎么她刚刚一来,这胡将军,就突然之间被人给杀死了? 就在她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道嘈杂的声音。苏沐瑾偏头看向外面。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熟悉得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大人。 一看到李大人,苏沐瑾便就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情况啊?李大人现在这是……又干起来自己的老本行了?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下一刻,她就看到旁边的那些人都十分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李大人,并且还十分自觉的给他让出来了条路。 周围突然一空,苏沐瑾就莫名其妙的站在了显眼的位置,李大人的目光也在这时投了过来。紧接着,苏沐瑾的手就突然被胡星星拉住,往一边带了过去。 不过,还没等她往后面退过去,下一刻,李大人就突然道了一句:“苏夫人,李某今天出来的急,忘了带仵作出来,可否请您行个方便。能不能帮帮忙,帮忙检验一下胡将军的尸体?”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还有不帮他的理由吗?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便走过去,对着李大人道了一句:“既然李大人不嫌弃,那我今天也就不得不献丑了。” “好。” 说到这里,李大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尸体的旁边。苏沐瑾跟着李大人蹲下去,看了看胡大人的胸口,之后她便把胡大人胸口上的刀拔—出来,看了看上面的血。 这血,有点儿粘稠,胡大人看起来像是本身就带有高血压一类的疾病。想到了这里,苏沐瑾从怀里摸出来一根儿银针,在血的上面测试了一下。 不测试不要紧,一测试之下,苏沐瑾也是懵了,她手里的那根儿银针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看着一点点黑下去的银针,苏沐瑾紧紧皱着眉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此时此刻,李大人也将目光看了过来。看着苏沐瑾手里的银针:“看来在被刺杀之前,胡将军就已经身中剧毒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位模样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女人哭哭啼啼的道:“就是这个男的,就是这个下人干的,一定是他在给胡将军的茶水里面下了毒药,胡将军喝了茶水之后中了毒,没有办法反抗,这才被杀了啊。” 被绑着的下人听了这话之后,无声之中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道:“如果真的是我,我在下了毒之后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又为什么还要拿刀去捅胡将军呢?我这不是在干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吗?” 那妇人听了这话之后,立马被气得满脸通红,她咬着牙,狠狠的瞪着他,道:“一定是你怕人没有死绝,事后胡将军醒过来会惩罚你,你出于害怕,所以才特地又给胡将军补了一刀。”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那人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既然你这么的清楚,那你怎么她说凶手就是你自己啊?”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妇人被气的满脸通红,她看着周遭的人,颤抖着声音道:“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听听她是怎么说话的?这是一个下人应该说的话吗?我看他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一个下人,他就是仇家派过来奸细,他就是刺客啊,不能放过他!” 苏沐瑾听着这俩人之间的对话,不由揉了揉眉心。也真难为他们两个了,费死费活的这么争吵,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容易。 想到这里,苏沐瑾叹了一声,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便就抬头看向对面的李大人,问道:“李大人,对于这件事情,您怎么看?” “我吗?”李大人指了指自己。 苏沐瑾点了点头:“对,这里的一切不都得是靠李大人来做判断吗?自然得是由李大人说了算了。” “好。”李大人站起来,看着周遭的人,等看了一圈儿之后,他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被绑着的下人的身上。 李大人泯了泯唇,沉着冷静的问道:“当时你为什么手里握着刀?” “我没有,我只是想帮胡将军把刀拔出、来而已。” 第三百九十二章:众口难调 听了这话之后,旁边的妇人怒不可言的刀:“你确定你当时是在拔刀而不是在补刀吗?” “我……天地良心,我实在是冤枉啊。” “胡将军是中毒身亡的,胸口的伤并不是致命伤。”苏沐瑾检查着胡将军的脸,仔仔细细看着他脸上的毒发的痕迹,不由轻轻叹了一声。 在她叹声的同时,旁边的李大人蹲下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胡将军的脸上已经开始有了毒发的征兆。 问题是,如果他是被杀死的,他胸口那里的出血量应该也不至于只有那一点儿才对。而他中的毒,应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所以,这下人下毒给胡将军的时间跟胡将军中毒的时间并不吻合。他的嫌疑已经可以排除了。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妇人紧紧皱着眉头,问道:“如果不是这个人,那凶手到底又是哪个人呢?” 说完了这句话,她看了看周遭,沉声问道:“今天除了这个人之外,还有什么人见过胡将军,只要是见过的,就统统给我站出来,如果不站出来,让我给查到了之后,我绝对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人听了这话,纷纷面面相觑了一番,彼此的眼睛之中都有着股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知道,如果此刻站了出来,便就无异于是在无形之中给自己增添了一份危险。可如果不站出来,危险似乎也并不会解除。 这位大娘子的手段,他们心知肚明,要多清楚就有多么清楚。她并不是好惹的。 在站出来与不站出来之间,他们犹豫着,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那妇人看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站出来,便立刻冷声道:“今天但凡是见过胡将军的人,如果有人检举,统统有赏赐,被检举出来的如果证实了确实见过胡将军的人,则可就要被逐出胡府,甚至蹲监狱了。” 在这个金钱大过天的时代,什么能比钱更重要?其他人听了这话之后,哪里还敢再犹豫半分,就直接都不由分说的站了出来。 让苏沐瑾和李大人觉得惊讶的是,这件事情,竟然让胡府之上大半的人都站了出来。 不过,说来也是,这里毕竟是胡将军的地盘儿,只要他随随便便在自己的地盘儿上走上那么一圈儿,府上大半儿的人不就都见过了吗? 但是,这么一说,她怎么觉得,这些人站出来好像和不站出来,也没什么区别呢?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一个偏头,就看道李大人走过去,问了个看起来穿着不那么普通的人,“你,应该是胡将军旁边的随从吧?”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不由皱了皱眉头,抱拳道:“属下……正是。不知,李大人您有何事要问?” “我?”李大人泯了泯唇,沉声道:“我想知道,你最后一次见胡将军是在哪里?” “回大人的话,奴才今天最后一次看到胡将军,是在……大厅之中,当时胡将军正在与胡家的大小姐们商谈婚事的事儿,奴才没法儿跟进去听,再加上当时胡将军他吩咐小的出去娶小姐们的嫁妆,小的就过去了,之后就……我刚刚取完了假装回来。” 等到这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问道:“嫁妆?” “对。”那下人点了点头,解释道:“这嫁妆,是娶亲用的,我们胡家和苏家有桩婚约,只不过这桩婚约,并不是夫人您那一脉的婚约,而是苏丞相的二弟,苏大人。” 什么二弟三弟的,苏沐瑾对自己家族的庞大系统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更不想去管它到底有什么。她只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正色道:“如果是谈婚论嫁,那最有嫌疑的,应该是刚才的那三个姐妹吧?” 她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红黄绿三姐妹的身上。三姐妹被这么一看,顿时心虚得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红咬了咬牙,双手叉腰,十分不爽的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非要跟爹吵架的,是小绿先跟爹爹顶了嘴之后,我跟爹爹吵了一架,之后爹爹就把我给轰出去了,我是最先出去的那一个,所以爹爹的死跟我是真的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之后,一时之间,不由一阵儿唏嘘。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一向骁勇善战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在家里被妻儿闹个天翻地覆的一天。 而在小红撇清了自己的关系之后,小青“呸”了一声,十分不屑外加不爽的道:“我们三个人之中你是最早出去的那个人没错,但是,你别忘了,唯一跟爹有肢体接触的可就只有你一个人。” 旁边的小红听了这话之后,紧紧皱着眉头,“你们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是在怀疑,爹的死跟我有关系?” “呵呵。” 旁边的人呵呵了一声,就要回小红的话,不过,在他们即将要进行世纪之争的时候,苏沐瑾站出来,打断他们之间的话,十分不耐烦的道:“好了行了,我们都知道了。” 这三个人去跟胡将军谈论是否婚嫁的事情,就算事情没谈成,还有的是时间可以劝说胡将军冷静下来,收回成命,所以还不至于到那种非要杀人不可的地步。 想到了这点,苏沐瑾泯了泯唇,无奈的叹了一声,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查出来,不如,就先暂时这样吧,等尸检报告结果出来了之后,我们再来谈这件事也不迟。” “这……” 李大人回头看了眼胡将军的尸体,道:“也行,我先下去调查调查,然后,再做决定。” 旁边的人轻轻叹了一声,一时半会儿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很快的,李大人问了一圈儿那些人之后,总算从一堆人中问出来了可疑的点。 胡将军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只在早上的时候喝过一碗粥。而胡将军的毒,便就是从口中传播进去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破烂摊子 所以,这也就是说,送粥的人十分的有嫌疑。李大人当机立断,正想要去找那位送粥的人,皇上却突然来了道诏令,直接把他给召进了皇宫之中。 于是,胡将军家的这一摊烂摊子,便也就突然都交在了她以及他的手下小四的手上。小四看着跟在自己旁边的苏沐瑾,除了觉得脊背发凉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小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苏沐瑾抬头,淡淡的回看了他一眼。 被苏沐瑾这么一盯着看,小四讪讪的笑了笑,立马对苏沐瑾道:“那什么,苏夫人,您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皱了下眉头道:“方才李大人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去查下毒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对于这种事情,她向来熟悉得很。所以接下来按照李大人说的话做,便就一定没有什么事儿。 这般想着,苏沐瑾就带着小四去看了胡府的厨房里面。然而,还没有等她走到厨房,她就看到有不少人正从里面慌里慌张的往外面跑,里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苏沐瑾连忙快步走过去,随手抓过来一个人,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那人突然被抓住之后,见自己走出掉,就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声:“里面…死人了,王麻子死了,你可要小心一点。” 旁边的小四听了这话,不由惊了一惊。怎么他们刚刚要来这边儿查人。这边儿就突然死了人? 他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问道:“怎么回事?那人……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那人刚刚才倒下,我们一看他倒下,就过去探了探,却竟然发现……出事儿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呼吸戛然而止,说没就没了。我看他那个样子,十分像是毒死的。” 小四一听这话,心情立马变得不好了起来。片刻之后,她就跟着苏沐瑾来到了厨房里面。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苏沐瑾走过去。探了探他的呼吸。 果不其然的是,这人已经死了。 下一刻,她站起来,看着周遭的人,神色凝重的问道:“你们刚刚有在这里的人看见这里到底发生了吗?” 旁边一位老人模样的人颤颤巍巍走过来,心情有些复杂的道:“回大人的话,刚刚我就在王麻子的旁边,就看到王麻子他喝了一碗汤,等喝完了汤之后,王麻子他……他就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这一切跟她猜的大差不差,眼前的人果然就是王麻子,而他,也已经被人给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了。 而下一刻,小四将桌子上的碗端起来,凑近闻了闻,闻完了之后,小四儿忍不住干呕了一下,问道:“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明显就是毒药好吧?” 等说完了这句话,他手里的药便就突然被旁边的女人以最快的速度呸夺走了。小四愣了愣,偏过头看去,就看到苏沐瑾在闻碗里的味道,不由问道:“苏……苏夫人,您闻出什么味儿来了?” 旁边的苏沐瑾听了这话,立马便道了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有几分不对劲。” 听了这话,小四本来就觉得奇怪得心情也因此而变得更加奇怪了几分,便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个”奇怪法儿?” 苏沐瑾听了这话,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她泯了泯唇,眯着眼睛,叹声道:“我只是觉得,这男人,似乎是自杀的。” 刚才她闻了闻药,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里面竟然是大量的砒霜,这么浓郁的砒霜的味儿,他又是厨师,压根儿不可能会闻不出来这玩意儿。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很有可能已经闻到了,但是……却还是喝下去了。他怕不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想要畏罪潜逃吧? 这人一死,从他这里来找杀害胡将军的凶手的线索,不也就彻底断了吗?这般想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的大山突然就压在了苏沐瑾的身上。她觉得这道压力很沉,因为,她总觉得,胡将军的死,并不仅仅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的简单。 在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旁边的小四道了句:“看来这下,我们又有得忙活了。” 说到这里,她转过来身,拍了拍旁边那位大妈的肩膀,十分和蔼可亲的道:“大妈,我们想知道,这位王麻子除了在厨房之中的活动,会不会还有别的社交活动?或者说,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会让您觉得奇怪的地方?” 大妈听了这句话,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没听说过,王麻子平时性格非常的拘谨,除了拘谨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了,他平时不是个喜欢主动社交的人。” “但是……” 说到这里,大妈再次皱了下眉头,眉宇之间夹杂着一丢丢若有若无的深思。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的小四儿憋不住,就突然插嘴问了一句,“但是什么?余大妈,您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算是吧。”大妈道:“我不知道是谁跟我提过一嘴,说王麻子家里给找了相亲对象,就快要成亲了,只不过最近家里有点儿紧,女方又非要逼着要彩礼钱,不给彩礼钱似乎还要上门儿闹事儿,王麻子本来就是一个心里面容易装事儿的人,会不会是……会不会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开……” 这位大妈之后再说什么,苏沐瑾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从头到尾,就只听到了一句话,那就是,王麻子有一房想要娶的媳妇儿。而从这位大妈的口中来看,这位王麻子的心里应该是有自己的这位未婚妻的,所以,他是不是会因此而和自己的未婚妻说些什么? 刚刚戛然而止的线索在这一刻,总算又串联了起来。苏沐瑾泯了泯唇,问大妈道:“那你们知不知道,王麻子他家住在哪里?” 第三百九十四章:杀人灭口 “知道,知道哩。” 那大妈笑了笑,就跟苏沐瑾指了条路,说是在出了王府不远的一处名为杏花村的地方。苏沐瑾很快就顺着大妈给的地址到了杏花村。 等到了杏花村,苏沐瑾看着村庄里面为数不多的行人,随便拉住其中一个人,忍不住走过去,问了句,“这位大婶儿,您知道王麻子在哪里住吗?” 这位大婶儿听了这话,便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沐瑾。等打量完了苏沐瑾之后,她又看了看苏沐瑾身后的小四,怪道:“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多人要去王麻子家嘞?” “什……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难道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人来过了吗?一想到这里,苏沐瑾的心里就忍不住沉了沉,她泯了泯唇,皱眉问道:“在此之前,还有人来?来了几波人?一共多少?” 大婶儿没有想那么多,苏沐瑾这么一问,她就回答道:“在你们之前已经来了一波人了,看起来四五个人的样子,都是男人,说是王麻子的朋友什么的……” 她话还没说完。苏沐瑾就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大婶儿,您能告诉我一下王麻子家往哪里走吗?” “从这条街一直走,等走到尽头就是啦。” “多谢。” 谢过那位大婶儿之后,苏沐瑾便就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刚才听大婶儿那么一说,她的经验告诉她,刚才来的那一波人,十有八九来势汹汹。 要知道的是,大婶儿刚刚告诉过她,王麻子为人内向,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轻易不社交一回,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朋友,并且还是那种好几个堆在一起的朋友找上门儿来。 等跑到最后一家的时候,苏沐瑾还没有来得及进去,就已经听见了房间之中的打斗的声音。她片刻不敢犹豫,就带着小四一块儿闯了进去。 在她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她就看到有一位大汉正举着刀,要往一位小女孩儿的身上砍过去。她想也不想,直接便就道了句:“住手!” 那正要杀人灭口的人听了这话之后,没有想到会有人来这种地方,举道的动作便也忍不住顿了一顿。 在他迟疑的时候,小四儿飞出去直接三两下便就将那人的刀给打飞了,紧接着,苏沐瑾就看到那人似乎是被吓到了,便直接匆匆忙忙的往一边逃了过去。 苏沐瑾一看他们要跑路,直接撒了一把毒粉过去,直接将那些人给迷晕在了地上。等他们全部都中毒了之后,苏沐瑾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快步走过去,看着那些人,不由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你们,没事儿吧?” “多……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说话的是那位差点儿就丢了性命小女孩儿,苏沐瑾蹲下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叹声道:“你们可知道刚才的那些想要对你们动手的人是谁吗?” 小女孩儿在听了这话之后,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不少。小孩儿是最不容易藏住事情的,从她的表情来看,她绝对知道些什么。 因为想到了这点,苏沐瑾便就试探着道:“你放心,我不是来害你们的,我是……李大人,李大人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遇事不决,就把李大人的名字搬出来,这可比什么都要有用。而果不其然,那小女孩儿在听到李大人这三个字儿的时候,脸色明显的变了。 不过,和苏沐瑾想的不一样的是,这个女孩子之所以变了表情,倒并不像是因为有多么的喜欢李大人,而是因为,“李大人?我哥他,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看着面前小女孩儿的那张天真无邪的表情,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办法将王麻子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她。 想到这里,苏沐瑾十分自然得撑起一抹笑容,用自己笑的恰如其分的笑容对小姑娘道:“你放心,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而已,我们…因为找不到他了,但是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他,所以,才迫不得已,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找了你们。”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里面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走出来,红着眼睛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儿他……” 老人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先一步流了下来。 看着老人的神情,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对那位老人道:“老人家,我们来这一趟,主要是想跟您们了解了解情况,您看您觉得方便吗?” “大人,您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刚刚发生了那么闹心的事情,再加上他的儿子突然又……想到这里,老人咬了咬牙,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反正,说不说都是一死,说出来至少不用背杀人凶手的这个锅。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问道:“王麻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她这么一问,对面的老人的脸色就变的难看了起来。老人沉默着,久久都没有言语。 在老人沉默的当儿,旁边的人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充满了些许的无奈。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女孩儿没有忍住,立马便道:“那什么,我哥哥,因为要娶娟子姐,所以需要一大笔钱,本来我哥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愁眉不展,直到前几天,我哥哥回来的时候,哥哥突然就有了笑脸,还给了娟子姐一大笔钱。” “之后,哥哥又说,为了攒钱和娟子姐以及改善我们家里的经济条件,他决定要娶做一件事儿,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直到刚刚来了那么一群人……” 说完了话,女孩儿的眼泪便就跟着落了下来。她一边擦着挂在自己眼角的泪水,一边哭哭啼啼的道了句:“我哥哥……他是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啊?” “这……”苏沐瑾没法儿回答。 第三百九十五章:鹿死谁手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一伙儿人,都是些什么人,或者说,他们的身上都有什么特征?” 小女孩儿听了这话,眨巴了下眼睛,一副天真无邪模样。她挠了挠头,十分温柔的道:“我记得,他们总是会把新月这两个字儿给挂在嘴边儿上。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新月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总是觉得,新月……应该不是天上刚刚升起来的月亮。” 新月,新月国?所以,这件事情,竟然与明珠有关吗?也确实,对人下毒向来都是新月国的拿手戏。只不过,如果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真的是新月国的人,那他们的真实动机又是什么? 苏沐瑾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小四儿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姐姐,你还没说我哥哥他怎么了呢。” 小丫头站在苏沐瑾的身前,就那么看着她,一双溜圆的眼睛目不转睛,眼睛之中写满了天真无邪。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以及她的这番执着,她冷然的心,愣是没有办法在这种事情上做出决定来。 想到这里,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推了推身边儿的小四。小四会意之后,立马便道了句:“你哥哥他给人下毒,或许是因为害怕牵连到家里,已经畏罪自杀了。” 听到“畏罪自杀”这四个字儿,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子便就红了起来。紧接着,眼泪从她眼眶之中一滴又一滴的滑落出来,看起来要多让人心疼就有多么的让人心疼。 苏沐瑾刚要责怪小四儿多嘴,下一刻,身后便就传来了道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来是老人因为过度惊慌,而晕厥了过去。他一倒下,直接砸在了旁边装着碗筷的木柜上面。 木柜被摔的山响,锅碗瓢盆儿从中洒出来,瞬间四分五裂,咣里咣当碎了一地。 苏沐瑾见状,不由叹了一声,分外无奈的道了句:“小四,快送他去看大夫。以及,这里的锅碗瓢盆可都是你的锅,你得原封不动的赔偿。” 小四听了这话之后,表情惊讶的就跟见鬼了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他结巴着、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我赔人家东西?难道不是苏夫人您说让我……” 他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苏沐瑾一个眼神儿把剩下的话给瞪了回去。不过,虽然这种话小四儿是不敢说了,他还有别的话要说,“苏夫人,您让我去找大夫来,您自己不就是大夫吗?何不……?”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一是因为新月是幕后黑手的事儿非同小可,为了防止有更多的事情发生,她得赶紧回去告诉李大人。 二来,她之所以要回去,是因为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旁边的那位小女孩儿哭泣的一张脸。一看到她哭,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事儿一样。 王麻子一家也不容易,好容易有了一桩称心合意的婚姻,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桩婚姻竟然那么轻易的就被摧毁了。 在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拔腿就把小四儿给撇了下来。小四儿站在一堆杂乱的货物当中,看着倒地的老人以及哭泣的女儿,甚至是地上中毒昏迷不醒的绑匪,此时此刻,他欲哭无泪,只想就这么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多嘴那一句,帮苏沐瑾把那些不该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他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刚刚苏沐瑾是不是因为嫌事情太麻烦,才故意给她下了套,等着她往里钻。 而等苏沐瑾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天黑的时候了。她刚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去见李大人,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这些人个个儿都穿着夜行衣,并且手里还都拿着刀,看起来像是有备而来。 苏沐瑾停住脚步,看了看四周,这里正好是个死胡同,平时应该轻易不会有人来这里。所以,这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已经开始蹲她的点儿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有些无奈的道:“你们要干什么?是什么人?” “干什么?” 那些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想笑。其中有位黑衣人十分好笑的道:“如果我们能把我们是谁告诉了你,你觉得,我们穿夜行衣出来的目的何在?以及……” 另外一个人接过话茬,十分好笑的道:“我们干什么?自然是干自己该干的事情,不然还要怎么办?” 说到这里之后,那人一声令下,之后所有的黑衣人就都冲了上来。看着这么多人,宋青禾皱了皱眉头,正要出手之间,一道劲风刮来,直接吹乱了她的头发。 头发挡住视线,她心道了句不妙,就要马上跑路走人,却在这时,一道黑衣从天而降,直接挡住了苏沐瑾。紧接着,黑衣人拔刀,就跟周遭的蒙面人打了起来。 苏沐瑾整理了下头发,视线恢复之后,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竟然惊的动都忘了动。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璟尧。 看着云璟尧来,苏沐瑾的内心是震惊的,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没想到危难之中,云璟尧会突然冲出来救她。 当然,除了莫名的感动之外,苏沐瑾觉得自己更多的还是说不上来的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她有危险的? 在她发愣的当儿,云璟尧那边儿刀起刀落,也已经结束了战局。看他将刀收回来,苏沐瑾泯了泯唇,回过来神儿,立马走了上去。 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刚才,真实多谢你了。” 留在这时,云璟尧转过来身,看向苏沐瑾。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苏沐瑾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说到这里,苏沐瑾皱了下眉头,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百九十六章:无事生非 “因为,你今天出去了一天,却没有回去,我派去跟着你的手下说,你去了杏花村,所以我就来了,没想到就赶上了这一幕。”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现在来看,我来的好像还不算晚?” “不晚不晚。”苏沐瑾点头如捣蒜,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她又突然想起来了刚才发生的事儿,于是笑容立马就垮了下来。 她泯着唇,道:“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声儿。” 云璟尧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的道:“你说。” 将在杏花村以及胡府上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并说给了云璟尧之后,苏沐瑾沉默下来,站在一边儿,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此事非同小可。” 听了这句话,苏沐瑾没有回话,她在等云璟尧继续往下说。毕竟,他跟明珠熟,她想要干什么,他多多少少应该会知道一点儿。 然而,苏沐瑾等了一会儿,却都始终没有等来云璟尧回话。看这样子,他似乎一句话说完之后,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 什么鬼?她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他这一句“非同小可”就完事儿了?具体怎么个“非同小可”,他可都还没有说呢。 这般想着,苏沐瑾不由问了句:“所以呢?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了吗?” 听了这话之后,云璟尧轻轻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话想说?什么意思?” “没什么。”苏沐瑾刚刚有些感动的心在这一刻顿时烟消云散,她甚至都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又或者是说,云璟尧的心里,其实是知道她想让她说什么的,但是碍于明珠,他才故意装成了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想到这里,苏沐瑾笑了笑,“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儿,我们回去再说。” 对于苏沐瑾态度的转变,云璟尧还正被蒙在鼓里,没有反应过来。一听她说自己有事儿,他的心里便就立马想起来了今天听属下说她跟李大人待在一起的事情。 想到这里之后,云璟尧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问:“本王都已经跑这么远来找你了,都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的太急的缘故,苏沐瑾竟然从云璟尧的嘴巴里面听出来了一丢丢责怪的意思。什么鬼?她不过是多嘴问了一句关于明珠的事情而已,竟然就能让他变成这样? 此时此刻,苏沐瑾觉得自己的头上仿佛是被人泼了一头冷水。她回过来身,十分不爽的道:“有些事儿,还真就要等到晚上说不行。我必须得去。” “况且,”苏沐瑾上下打量了一番云璟尧,十分不爽的道:“这次可是你自己要来的,不是我求着你让你来的。我自己有事儿,不能因为你没事儿干,就把自己的事儿给耽搁了吧?” “哈?” 云璟尧听了这话,心中百感交集。他来找她,是属于没事儿干?她知不知道他到底推掉了多少事儿啊?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在说是他碍着她的事儿了吗? 想到这里,云璟尧失望至极的笑了笑,便就给苏沐瑾让出来了条路,口中淡淡道了句:“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沐瑾刚刚要走人,突然听到这么句话,便停下来,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云璟尧,心情比刚才又更加复杂了不少。 谁能想到,这云璟尧,自己因为女人的事情跟她生了气,竟然却还反过来暗示是她太无理取闹,所以显得他自作多情。云璟尧这是怎么了?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的时候,他可还没有这样过啊。 不过,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已经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这样吧。” 别过云璟尧之后,苏沐瑾带着郁闷的心情,去见了李大人。李大人此刻还正在查案子,一见苏沐瑾来,便就立马走了过去,叹声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无奈的道:“我们的人一路查到杏花村庄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歹徒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听了这话,李大人皱了皱眉,问道:“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对方是新月国的人,新月国,你应该不陌生吧?” 不提新月国还好,一提起这个名字,李大人整个人都跟着变的不好了起来。他皱着眉头,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了这话,苏沐瑾摇了摇头,道:“具体怎么回事儿我还不得而知,我刚刚得到这个消息,就立马过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样。” 听了这话,李大人笑了笑。 他这一笑,竟然把苏沐瑾给笑得晃了下眼,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他怎么笑过,所以,他现在是在笑什么?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你这是在笑什么?” 听了这话之后,李大人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原是没什么觉得好笑的事儿的,只是方才一听到苏夫人您说您刚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跟我说了,我有些感动。”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吗?她也觉得他应该感动,毕竟,她这么大老远的跑这一趟,可着实不容易。 想虽然是那么想,但是,苏沐瑾嘴上却突然道了句:“感动大可不必,毕竟咱们都是兄弟嘛。” 说完,苏沐瑾忍不住又问了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听了这话之后,李大人身上那股轻松愉悦的气氛便也在这时沉了下去,“刚刚我派过去的人说,胡将军最近三天两头的往一家名叫清风馆的地方跑,只有昨天没有去,说是什么被发现了。具体怎么回事,那人也没跟我说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苏沐瑾问道。 “不过后来派人去查,发现皇后娘娘最近也三天两头的往清风馆跑。我刚刚要怀疑皇后娘娘,你就来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陷入危机 听了这话,苏沐瑾皱了下眉头,敢情她来的正是时候?所以说,其实不用她来告诉李大人这件事可能跟明珠有关系,他就已经知道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又问了句,“不过什么?” “没什么。”李大人皱着眉头,“皇后娘娘出宫的事情,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即便我查到了事情跟她有关系,凭借着她跟人的关系,恐怕我……我也不能去审讯她。” 苏沐瑾从李大人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浓浓的无奈,他一这样,她心里就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了句:“这件事情,你不同担心,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与她有关的罪证,我会想办法去审问她的。” 明珠毒杀胡将军这种事儿,实在不太好说,除非有十分充足的证据,否则恐怕任何一个借口,都能够成为她脱罪的理由。 “好,天色也已经不早了,等明天我们再说吧?” “不行。” 话说到这里,苏沐瑾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了自己来这里的另外一个目的。她泯着唇,道:“我去杏花村的时候,遭遇了刺杀,新月的人想要杀人灭口,小四儿派在那里守着,我们恐怕得想办法……” “行,这就去。”说完了这句话,李大人立马起身,扯过来披风,就直接披在了苏沐瑾的肩膀上面。 看着自己肩膀上突然多出来的披风,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语。她甚至都没有把话给说完,这男人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要跟她走。 云璟尧怎么就没有这种觉悟呢?一想到这里,苏沐瑾本来还不算多么好的心情就直接再度降到了冰点。她泯着唇,一句话没说。 等带人赶回去杏花村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总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儿,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也说不上来。 就在他们刚刚走到村庄门口的时候,李大人突然轻轻皱了下眉头,停了下来。 见李大人停下来,苏沐瑾也跟着皱了下眉头,心里的那股不安的感觉也在这时变的不安了起来。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沉声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嘘。”李大人将手指头放在嘴上,小心翼翼的叹了一声,“这村庄里面,有些不对劲。” 苏沐瑾没有说话,她顺着李大人的目光看过去,也确实发现出来了一丝丝不对劲。这个时候的村子,家家户户不说干别的什么,肯定会有还没有睡觉的,不至于安静到这种地步才对。 紧接着,苏沐瑾跟着李大人十分小心的走进村子,往其中一户人家走了过去。李大人一推门,发现那户人家的门开着,并没有上锁,便试着推门走了进去。 不进去还好,这一进去,李大人直接傻眼了。因为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具男人的尸体,这男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应该是住在这里的人。 李大人在这家院子里面找了一圈儿之后,一共发现了四具尸体,分别是一家老小。看着横陈在自己身前的尸体,李大人紧紧攥着拳头,心情已经远远不能用沉重两个字儿来形容了。 这般想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去别的地方看看。” 苏沐瑾站在李大人的身后,看着尸体,已经能感受到李大人的不舒服了。她皱着眉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奈。这事儿说来说去,全都怪她,如果她能早一点儿来,说不定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她早就应该想到,那些人既然都想过要拦住她并且杀她灭口了,这杏花村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置身事外? 刚刚想到这里,苏沐瑾突然想起来了小四,如果这个村子的人都遭了殃,他岂不是更加凶多吉少? 苏沐瑾咬了咬牙,二话不说,便就直接冲了出去。等她一路飞奔,赶到王麻子家的时候,就看到王麻子家的门正开着。 看着眼前敞开的门,苏沐瑾的心“咯噔”着跳了一下,紧张到甚至都没法儿呼吸了。她太害怕看到小四的尸体了,要知道的是,是她让小四儿留在了这里,如果当时走的是他… 走进院子里,这里乱糟糟的,东西都被人打碎完了。苏沐瑾胡乱在逼仄的院子里面扒拉着,企图找到小四的尸体。 然而,让苏沐瑾觉得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从这里面找到尸体。难不成尸体还被凶手带走了不成? 不,不对。 便在这时,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涌上脑门儿,苏沐瑾吸了口气,对着院子里面喊道:“小四儿?小四儿?” 一连喊了几声,始终不见有人回应,苏沐瑾刚刚要放弃,却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东西锤墙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苏沐瑾的心既惊又喜,她顺着声音一路找过去,最终停在了一处废物那里。听着废墟之中的声音,苏沐瑾想也不想,立马就开始扒了起来。 等到将上面的废物扒开之后,苏沐瑾才看到了口盖着盖子的井。小四呼救的声音也在这时从里面传了出来。 苏沐瑾二话不说,立马就把盖子给掀翻在了一边儿。等到将井上面的杂物清理干净了之后,苏沐瑾往井里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小四儿,他的怀里还正抱着个小女孩儿。他们浑身湿漉漉的泡在井水之中,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么的狼狈。 现在可是寒冬的天,井里的水不是一般的冷。她往四周看了看,最后总算在不远处发现了根绳子。她把绳子扔进去,道:“你拽着绳子,我把你们拉上来。” 片刻之后,苏沐瑾总算将他们两个人给拉了上来。不等他们说什么,她立马扯下来身上的披风,将之批到他们身上,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三百九十八章:怀疑对象 听了这话之后,小四无可奈何的道:“你刚刚离开的时候。村口就来了一伙儿人,说是要把这个村子里的人全部杀光,我带着小女孩儿躲起来了,他们在院子里面扒拉了一圈儿之后才离开。” “我……”说到这里,小四儿低下头,打了自己一巴掌,自嘲的道:“我真不是东西,当时那种情况,我就不应该变成送怂包一个,最起码,我也应该冲上去才对,但是我却躲起来了。” “我…我爹死了。”旁边的小女孩儿揉着眼睛,整个身体都在跟着止不住的颤抖着。她看着四周,之前这里还是干净整洁的,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听着女孩儿的话,苏沐瑾的内心要多复杂就有多么的复杂,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便就没有了下文。 旁边的小四儿听了女孩儿的话之后,就再次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的错。” “不,不是你的错。”小女孩儿哭着摇了摇头,“都是因为我哥哥,如果不是哥哥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情,这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了,是哥哥害死了大家……” 此时谈论这种敏感的话题,实在让人开心不起来。幸亏就在这时,李大人从门外急匆匆走了进来。看着房间中的一切,李大人泯着唇,有些无奈的道:“我刚刚……”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小四儿跟他旁边的一个姑娘。看着小四儿还正活着,李大人的神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这里所有的人都死了,他又为什么还活着?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用什么个手段活下来的。十有八九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然后躲了起来。 想到这里之后,李大人紧紧皱着眉头,有种说不上来的凝重。而不等他说话,小四儿就已经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他连忙跪在地上。“小四儿该死,请李大人责罚。” “罢了。”李大人罢了罢手,现在不是去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转过来头,对旁边的苏沐瑾道了句:“我刚刚从外面回来,但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不过,我从李大婶儿的家里,发现了个还有一口气儿的老妇人,她说,说是村里的张三带人进村子,然后……一个村子的人就都没了。” “张三?” 重复了下李大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因为张三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了点儿,但是具体怎么个熟悉法儿,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有些说不上来。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静静等着李大人说后面的话。 李大人泯了泯唇,面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张三,是胡将军手下的一个副将。” 胡将军手下的副将?杀人灭口?这……这种时候干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儿,是想干什么?想告诉全天下的人,他就是杀了胡将军的那个人吗?这种行为跟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 这般想着,苏沐瑾皱着眉头,“不管那老妇人说的话是真的假的,我总觉得,这事儿肯定跟张三跑不了干系,我们得赶快将他捉拿归案,以免夜长梦多。” 李大人点了点头,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 将目标确定到张三身上之后,李大人匆匆将这里的尸体处理掉之后,就立马带着苏沐瑾一块儿去堵了张三。 路上,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苏沐瑾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总觉得,那老妇人说的话未免也太凑巧了吧?怎么偏偏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她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还刚刚好说了那种话?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张三他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明明只要他什么都不做,他们打死也都不会怀疑到他那里去。 疑惑归疑惑,这些事情,苏沐瑾也还是没有跟李大人说。等赶到张三的住处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一整晚没有睡觉,刚刚一到张三的门口前面,苏沐瑾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下一刻,李大人便就走过去敲了门,等门被敲响了之后,没有过多久,张三家的门就开了。看着大门之中的人,李大人什么别的话都没有说,就直接道了一句:“官府的人前来搜查。” 那人一听这话,便立马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大人。等认出来了人之后,他打开门,喃喃道:“今天真真儿是奇了怪了。” 听了这话,李大人问了一句,“什么奇了怪了?” “不,”那人摇了摇头,讪讪笑道:“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李大人,我们家老爷事先吩咐过,说是没有搜查令的一律都不能够进门。” 说完,他看着李大人跟苏沐瑾,不自在的挠了挠头,一脸为难模样。 看他这样,李大人的脸忍不住沉了沉,他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都怪他来的太过匆匆,以至于都没有来得及准备搜查令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苏沐瑾笑了笑,忍不住问了一嘴:“你看看,这位可是府尹大人,所有的搜查令都是由府尹大人亲自颁发的,只要他想要搜查令,随便写一个也就进来了,只是天才刚刚亮,这附近又没有纸笔什么的,您就不能通融通融,放我们二人进去吗?” 那人面色犹豫了下,立马便就道了一句,“两位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家大人吩咐的事儿,我只是个跑腿的,没有办法主动更改和左右大人吩咐话啊。” 听他说这种话,苏沐瑾泯了泯唇,并没有因此而觉得为难:“那这样吧,你就说我们是来登门拜访他的,我们进去之后,没有得到他的允许,绝对不乱四处走动,怎么样?” 那人听了这话,神情还是有些犹豫。 一看他犹豫,苏沐瑾的脸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她反问了一句:“怎么了?莫非,你的意思是说,我一个摄政王夫人,以及府尹大人,来拜访一个副将都没有资格了吗?” 第三百九十九章:偷梁换柱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直接给那人问的瞬间无话可说。他只是一个下人,哪里有这种心理承受的能力,于是便就立刻十分麻溜的给他们让出来了条路。 等进去之后,看着张三家的院落,那一瞬间,苏沐瑾觉得自己真真是孤陋寡闻了。这里和房子外面看起来的大相径庭,里面要多么的富丽堂皇就有多么的富丽堂皇。就算是王府恐怕也难以与之相比拟。 苏沐瑾皱着眉头,还没有等她见张三,她就觉得,她对张三的感觉,就已经完全下降到了负数。 本来她还觉得或许张三是被人诬陷的,但是现在来看,能把房子住得堪比皇宫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好鸟?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没过一会儿,苏沐瑾就跟着那下人去了张三那里。等见到张三的时候,苏沐瑾直接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此时的张三似乎刚刚起来,该穿的衣服都没有穿,就在那里左拥右抱着女人,看起来要多欠揍就有多么的欠揍。 他这种影响,与杏花村那些死了的父老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苏沐瑾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般想着,苏沐瑾有些无奈的道:“张副将,刚刚起来?” 张三看着苏沐瑾,眼神儿之中不但没有应该有的尊敬,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轻佻。以至于让苏沐瑾本来就不爽的心情也忍不住变得更加不爽了几分。 而下一刻,张三将目光转到李大人的身上,问道:“不知道李大人您有何事要在这个时候到我府上来,这个时间,应该是大家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吧?李大人您来这么早,该不会是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吧?” 听了这话,李大人皱着眉头,直接问了一句:“杏花村的人是你杀的吗?” 他不问这句话还好,他一问这句话,张三这个人就变得不爽了起来,“老子一晚上都在睡女人,你少血口喷人啊。我闲着没事儿,放着好好的女人不玩儿,却要出去干杀人放火的事儿?我是疯了还是人傻了?” 听他说这种话,苏沐瑾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觉得他也确实不像是在说谎。她看过很多说谎的人,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在说谎,至少不应该是这种神情。 李大人听着这话,道:“但是,有人说你昨天出现在杏花村过,你的不在场证明,也就只有一副说辞而已,到底要怎么才能够证明,你说的事情是真的假的?” 听了这话,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张三觉得有些无语,他一伸手,将自己身边儿的两个女人搂进怀里,一边搂一边指着她们身上的痕迹,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证据。” “我特么的晚上出去了一趟之后回来还能有这精力?” 李大人看了一眼女人身上的印记,便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将头转到了一边儿。他紧紧泯着唇,心里开始变得有些疑惑了起来。 如果张三真的没有去过杏花村,那那位老妇人又为什么非要说已经见过他了呢?难道是错觉不成?想到这里,李大人不自然的再次多嘴了一句:“但是,有人说见过你了,这点你又应该怎么解释?” “哎吆大爷我真的是服了,怎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能不能有点儿主见?万一别人认错人了,万一有人故意假装成我,故意把罪名嫁祸在我头上了呢?我仇家那么的多,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听了这话之后,李大人彻底沉默了下来,万一这人说的话是真的呢?万一是有人故意将矛头送到张三这里,从而给自己创造生还的机会呢? 想到这点之后,李大人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这下线索就又断了。要想再找到足够的证据,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在李大人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的苏沐瑾轻轻皱了皱眉头,问张三道:“你知道新月是什么意思吗?” “新月?”张三念了一遍儿这个名字,怪道:“这不是最近刚出来的新组织吗?说是要效仿新月国,搞一个女主教,怎么了吗?” 什么?苏沐瑾觉得有些意外,新月国这玩意儿有翻版的事儿,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不但没有想到,她甚至还觉得有些奇怪和意外。话说回来,明珠竟然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吗? 那她之前做的那些猜测,岂不是全都要泡汤了吗? 想到这点之后,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都快要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了。 而下一刻,旁边的李大人看着张三:“你是怎么知道新月教的存在的?” 听了这话之后,张三十分不屑的笑了,“也不看看小爷我是干嘛的,小爷我之所以能够凭借着一副平民之身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可全都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爬上来的,我,之前可是跑江湖的,如今虽然人已经不在江湖之中混了,但是,江湖里的消息,我又什么不清楚?” 听了这话之后,李大人跟苏沐瑾不由对视了一眼。苏沐瑾瞬间懂了他眼神儿之中的意思,于是,下一刻,她便就笑着对张道了句:“张副将,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 张三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下苏沐瑾跟旁边的李大人,问了句:“你们是不是疯了?我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跟人出去的人吗?” 说完了这句话,张三便就立马跟着李大人出了王府。当然,出王府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之所以会就去,只是因为李大人答应了给自己钱而已。 怎么说就怎么做,于是乎,有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张三想都没有多想,便就十分麻溜的跟着去了。 旁边的苏沐瑾忍不住一脸汗颜,此时此刻,她才总算知道张三家里的钱财是怎么来的了。 等出去了之后,张三便就一路带着苏沐瑾跟李大人一块儿乔装打扮了一番,去了传说中的新月教里面。 去新月教里面的时候,苏沐瑾看着自己旁边男扮女装,还打扮的分外妖娆的张三,有些不确信的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你确定,我们三个这样进去,真的不会引人注目吗?” 第四百章:张冠李戴 张三罢了罢手,十分淡定并且自信的道:“你相信我,绝对不会,我们现在是女人,他们新月教,如今才刚刚起步,是个女人基本都能进去。” 不知道这话到底靠不靠谱,就这样,李大人还是妥协的跟着进去了。今天的女装分外的让他觉得不舒服,但是,这种不舒服,其实也该算好,只要能进去查出来点儿东西,那么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片刻之后,进了所谓的新月教之后,李大人跟苏沐瑾才发现,这里特么的竟然是个道观。他们三个人穿着的衣服,和道观里面的那些坤士完完全全不同。 也正因为此,他们竟然在无形之中变相的成为了人群之中的焦点。 莫名成为焦点,苏沐瑾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她让人自己冷静下来,并且与李大人跟张三拉开了段儿距离,假装成了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而很快的,寺庙之中很快就有人出来赶了张三跟李大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二人被赶出去,苏沐瑾反而松了口气,幸亏她今天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听他们的穿的那么的夸张,不然此刻她肯定也要被赶出去了。 不过,想虽然是这么想没有错,就在苏沐瑾觉得自己已经没事儿了的时候,旁边立马就有人拉住了她。 那人一把扯住他之后,便就立马不由分说的将她往旁边的地方带了过去。等过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看着眼前女人的背影,竟然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下一刻,眼前的女人便也就转过来了身儿,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苏沐瑾的心惊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怎么是你?” 听了这话之后,眼前的人皱着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她好了。她只能勉强着笑了笑,问了一声:“姐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越心心念念的女人,胡星星。那天她在船上面,跟她打过照面的人。 苏沐瑾早就觉得眼前的胡星星有些不对劲,此时又在新月教这里发现她的身影,并且她的身上还正穿着新月教的衣服,此刻她也因此觉得她轻轻0变得更加奇怪了起来。 胡星星一看苏沐瑾的眼神儿,心里就慌了,她有些语无伦次的道:“姐姐,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想的那样儿的,主要是我最近,实在是有事儿……” “什么事儿能让你到这里来?” 听了这话,胡星星一脸的为难,竟然不知应该怎样回答了。下一刻,她抬起头,看着苏沐瑾,不由反问了一句:“姐姐呢?姐姐您又怎么会在这里?” 苏沐瑾想了想,觉得把来的目的说出来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便就忍不住道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我父亲死的事情有点儿不对劲而已,后来我一路追踪就查到了这里,所以……” 后面的话,胡星星并没有说出来,不得她把话说出来,苏沐瑾便就直接替她道了一句:“所以,意思是说你到这里来也和我一样,是来查案子的?” 听了这话,胡星星泯了泯唇,勉强点了点头,道了句:“算是吧。” 听着胡星星的这句“算是吧”,苏沐瑾心里面的疑惑便也贼这时瞬间消减了不少。她松了口气,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在这里,都查到了什么?” 其实她之所以会问出来这句话,心里面不相信的成分还是要更大一些。她想听听她的回答。她的出现和到来在她的心里,依旧是奇怪的。 胡星星笑的有些难看:“我也是刚刚来这里,他们给我发了一套衣服之后,我穿上衣服,就没有人再来管我了,我在这个道观之中,相当于是最底层的那种,还没有机会接触到它的最内的一层。” 听了这话,看着胡星星尴尬并且不失礼貌的笑容,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放过了胡星星。但愿一切真的都只是她想多了吧。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人走了过来,那人十分不耐烦的道了句:“你谁啊你?不知道进道观来的都需要穿上道袍吗?领衣服的地方在那边儿,你没事儿跑这边儿……” 她话还没说完,等看到胡星星的脸的时候,便瞬间愣在了那里。胡星星看了她一眼,而她对上胡星星的眼睛之后,立马便就十分麻溜的道了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对于这人态度的转变,苏沐瑾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儿疑惑在这个时候也就再次涌现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从刚刚那女人的态度来看,她在这里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会低下,但是为什么这样一个身份地位的人,竟然会莫名其妙的低头呢?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胡星星突然拉住苏沐瑾的手,笑着道了一句:“姐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出去说吧?” 出去? 她这么一说,苏沐瑾心里就更是疑惑了。虽然她说的确实也没什么错,这种时候,她的确应该出去才对,不然马上就要被人发现了,但是…… 但是,一切都根本由不得苏沐瑾多想什么,她就立马被胡星星连拉带拽的给带出了道观。 出去之后,苏沐瑾一眼就看到了张三跟李大人。张三在看见了她之后,便呀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走了过来,十分不爽的道了句:“这什么破地方,赶一个两个走也就算了,竟然把我们三个人都给赶了出来,未免也太过粗鲁狂暴了吧?” 苏沐瑾听了这话,不由觉得有些汗颜,旁边的几个人看着张三这样子,也不由觉得有几分奇怪。 幸运的是,这个时候,张三将目光转到了苏沐瑾旁边的胡星星身上,自己主动化解了自己所带来的尴尬:“你是谁啊?” 听了这话,胡星星有些尴尬,她尴尬的道了句:“我是胡将军的……女儿。” “我靠?胡将军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张三满脸不可置信。 第四百零一章:人山人海 张三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胡星星,眼睛里面写满了错愕。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除了觉得她长的惊为天人之外,便就直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胡星星被张三这么明显的眼神儿看着,觉得心里面十分的不是滋味儿,就一个劲儿的往苏沐瑾的身后躲去。 苏沐瑾也十分自觉的将张三的视线挡在了外面。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不知道应该跟你们说什么好了,只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好好商量商量。” 李大人知道苏沐瑾十有八九是要说正经事儿了,便也忍不住跟着正经起来,回了句:“你说。” 听了这话,苏沐瑾点了点头,道:“胡星星能够代表我们混进去打探情况,现在我们几个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冒然就这么混进去,反而会引来怀疑,不如这样吧,我们几个人就在外面等着,等胡星星的消息?” 李大人听着这话,忍不住看了眼胡星星身上穿的衣服,她身上的衣服代表着她已经成功的混进去了新月教,查消息确实是比他们这几个需要重新混进去才能够查的人要顺利的多了。 为今之计,看来压就只能这么办了。长大了这里,李大人便就道了一句:“我没有问题。” 听了这话,旁边的张三儿啧啧两声,“让一个大美女进去当卧底你们好意思吗?万一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反问道:“那怎么办?不如你进去?” “这……”张三犹豫了,“我进去,那人家也得要我啊。” 说实话,他常年习武,男扮女装的样子,跟一头熊没有什么区别,这么膀大腰圆的,假扮成和女人都够呛,更何况是作为女的进去这里? 想到这里之后,张三怂了,也更无奈了。 幸亏在这时候,胡星星出来解了围,她甜甜的笑道:“本来这就是我父亲的事情,我这么做,也都是应该的,没关系啦。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就好。” 说完,胡星星便冲他们挥了挥手,主动转身走了回去。目送着胡星星进门的背影,张三舔了舔嘴唇,忍不住惋惜的道了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这么的有胆气,可真真是个不可多遇的人儿。” 旁边的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白眼儿翻过之后,苏沐瑾便就跟李大人一块儿往旁边走了过去。天已经快要黑了,搭档了那么多回,他们心照不宣,都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只有张三懵逼的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懵逼的跟过去,边走边问道:“几个意思?你们未必也太不讲义气了吧?不是说好了要在外面等着人姑娘呢吗?” 哈?苏沐瑾也真真是服了,派真真是不知者无罪。不,这个张三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更确切的说是,他是属于那种一看到美人,就主动降智的人。 刚刚胡星星那个反应和态度,不用她说,连李大人都看出来了不对劲,却唯独张三没看出来。 胡星星刚才撒谎了,尽管她撒谎撒的天衣无缝,但正因为她的天衣无缝,苏沐瑾才从中发现了很多的可疑的点。 不说别的,就只单单说刚才她让胡星星自己一个人进去,而她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还十分痛快的答应了这一点起,就已经很值得让她怀疑了。 当然,让她怀疑的点儿并不是胡星星想要自己一个人进道观,她的说话和语气,与其说是担心他们舍身冒险,倒不如说是她害怕被人发现什么。 具体她怕什么,苏沐瑾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如果只单单靠胡星星,是绝对靠不住的。所以,她们得自己想办法,自己为自己出谋划策。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跟李大人就已经绕到了道观的后方。 李大人纵身一跃,轻而易举的就爬上了道观的房顶,紧接着,苏沐瑾紧随其后,她不太会古代人的轻功,以至于上来的过程并没有那么的顺利,最后还是李大人在关键时刻拉了她一把,才让她勉勉强强的爬到了房顶之上。 苏沐瑾脚下一个不稳,踩动了一瓦片,就在她以为瓦片就要摔下屋檐的时候,李大人抱着她一个回旋,用脚接住了那片瓦片,并且重新将瓦片给踢了回去。 为了不让苏沐瑾倒下,李大人也十分自然而然的抱住苏沐瑾的腰,与她紧紧贴在了一起。这么近的距离,苏沐瑾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动着。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的紧张,并不是因为眼前的李大人到底有多么的帅,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刚刚那一刻实在是太凶险了,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瓦片掉下去,惊动了新月教里的人,会是个什么后果。 就在她想瓦片掉下去会是什么后果的时候,旁边的张三一下子跳了上来,他这一跳,直接踩的瓦片噼里啪啦响。 听着这道突如其来的响声,尴尬的心一起来,李大人连忙带着苏沐瑾趴在了房顶上面。苏沐瑾被李大人压在身下,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一时之间,心里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由于不确定下面的人发现了他们没有,他们一动都不敢动,就直接被迫趴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确认没有人过来之后,李大人才渐渐松开了苏沐瑾。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苏沐瑾竟然觉得李大人的脸红了。 她笑了笑,最终什么都没说。 而很快的,旁边的张三突然小声道了一句:“你们快看。” 听了这话,苏沐瑾将目光转过去,就发现张三竟然已经在房顶上面开了个洞,并且还十分自觉的看了起来。 苏沐瑾皱了皱眉,心里在想这张三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苏沐瑾便就学着张三的样子,也在房顶上面开了个洞,并且十分自觉的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下面的道观人挤着人,已经不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 第四百零二章:打道回府 苏沐瑾仔仔细细看了一下,这里面的人怎么也应该有上百来号。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块儿……他们这是,疯了吗?朝廷明令禁止过禁止聚众闹事,要是让朝廷知道了这样的组织,不把他们查封了才怪。 但是,这些终究都只是苏沐瑾自己一个人的幻想。毕竟,现在朝廷刚刚在建设之中,刚刚起步,对于这种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里会有闲工夫管这么多? 想到这里,苏沐瑾又往里面看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竟然一眼就从人群当中看到了胡星星。她长的本来就十分的好看,在人群之中更是扎眼的存在,能够让她一眼看到也并不奇怪。 不过,在看到胡星星的时候,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因为,她在人群之中的身份地位好像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只是普普通通的刚刚入伙的人。相反,她站在那群人的比较中间的核心位置。 看着她的样子,一时之间,苏沐瑾甚至都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虽然她知道刚才胡星星的那番话实在骗自己,但是等真正的将她的谎言戳破之后,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心,也还是没能够承受得来她的欺骗。 不知道是不是道观的房顶太高,又或者是下面的声音太小。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以至于苏沐瑾一句话都没有听到。 不过尽管如此,苏沐瑾也还是在聚精会神的往里面看着。她倒要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她看到她们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周遭的人便就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了,紧接着,有女人在点蜡烛,开始陆续有人上前。每一个上前的人的手里面都拿着一把刀,那些带刀的人都会在自己的手上割上那么一下,然后再手里的血给放进神像下面的一个碗里。 看着神像上的碗,苏沐瑾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们的这种操作,她竟然觉得莫名有几分中二。 而那些在割了手的人之后就又在旁边抽出来了根儿香,然后用蜡烛把香点燃,插在了旁边的香炉里面,颇有一种桃园三结义的意思。 这般想着,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竟然有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的感觉。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的人轻轻叹了一声,忍不住道了句:“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一群人在这里跳大神呢?” 说这话的人是张三儿。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张三儿听了这话,回道:“她们举行的这个仪式,是用来诅咒人的,听说是集多少处-女之血,诅咒就能够发挥出来多么大的威力。这种毒术歹毒的很,之前有一任皇帝就被诅咒过,后来皇弟发现端倪,直接将实行这种巫蛊之术的人给满门抄斩了。并且明令禁止了这玩意儿,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能在这里碰到。” 听了这话,苏沐瑾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感觉。如果真就像张三说的这样,那……她们这么多人,到底是想诅咒谁? 而且还是冒着死罪干的这种事儿,她们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点要害怕的意思吗? 而就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她旁边的张三手撑麻了,正要活动一下筋骨,却在这时,他一动手,直接不小心把房顶上面的瓦片给掀翻了下去。 瓦片直接砸在神像上面,并且又从神像上面滚落下去,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神像前面的盛血的瓷碗里面,由于瓦片巨大的冲击力,瓦片一砸过去,瓷碗四分五裂,血水溅了一地,下面的人也在这时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看着那些人的目光,苏沐瑾心下一沉,扯着张三就开始跑起了路。而还没有等她们跑多远,就已经听到了身后有人追过来的动静。 张三一脸慌张的道:“完了完了,坏了坏了,这下可真真是捅了蚂蜂窝了。” 说完这句话,张三崩溃的道:“他们这些人可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那种人,如果要是被逮到了,被认出来了,那我岂不是就要完蛋了?这下可怎么办?” 听着刚刚闯了祸还一路在那里小嘴巴巴不停的说着话的苏沐瑾,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种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的感觉了。她咬了咬牙,恨声道:“你和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讨人厌。”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她咬了咬牙,索性直接从兜里面掏出来了点儿东西出来,就往身后炸了过去。 等身后的东西爆炸了之后,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不由松了口气。 等这口气松完了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声,便道了句:““行了,这下不用怕了。” 刚刚她往身后扔过去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迷雾弹。总之,短期之内,他们是没有办法追上她们的。 等再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苏沐瑾拉着张三回到李大人的府上,口中还正喘着粗气。在苏沐瑾叹气的时候,旁边的张三上气不接下气的道:“真是累死我了,刚刚从外面回来,我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早知道去那里会搞得这么狼狈,我就……” 他话还没有说完,再去看身旁的人的时候,竟然就已经不见了苏沐瑾跟李大人的踪影。 此时此刻,苏沐瑾跟李大人坐在房间之中喝着茶,李大人轻轻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这么来看,胡将军的死,绝对与胡星星逃脱不了关系。”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道:“这事儿看起来,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排除她……杀了自己亲爹的可能。” 只是,让苏沐瑾心里觉得疑惑的点在于,如果真的是她杀了胡将军,她同时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不过,刀伤虽然有可能不是她砍的,但是,下毒这块儿她却极有可能是凶手。 第四百零三章:吃醋风波 下一刻,李大人喝了口茶,对苏沐瑾的话表示赞同。而同时的,李大人不知道应该说别的什么好了。他道:“今天已经很晚了,等到时候,我会派我的人去抓胡星星归案,审问她的事情……交给你行吗?” 他毕竟只是一个男人,还有点儿不太擅长询问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儿。让苏沐瑾去问,问出来别的事情的几率也更大一些。 苏沐瑾点了点头,道:“事情交给我,也不是不行。” 这般想着,苏沐瑾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实在是累了。便就对李大人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通知我。” 听了这话,李大人立马麻溜的起身,道了句:“不如,我送你回去?” 听了李大人这话,苏沐瑾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自己吧,天子脚下,又是在距离皇城这么近的距离,就算真的有人想要暗杀我,恐怕也不太行的通吧?”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倒也并不是因为,京城真的有多么的安逸,也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就不怕杀手。主要是因为,云璟尧已经在生她的气了,如果这个时候回去,身后还跟着个男人,就算他们真的是清白的,很多事情,也很难解释得清楚。 尤其是在京城之中还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为了能让所谓的夫妻关系变和睦,不管怎么说,她都很有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必要。 重新回到王府的时候,王府的大门已经关上了。看着王府紧闭着的大门,苏沐瑾并没有直接就那么闯进去,而是转而去了别的地方。 王府的旁边有棵大树,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大树这里翻身上去了,因而这一次也不例外的是,她顺着这棵树爬回了王府。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怎么回事,宋青禾刚刚要跑路,却在关键时刻,她脚下一滑,身体一个失重,就直接从上面摔了下去。 在摔下去之后,苏沐瑾皱着眉头,以为自己就要直接摔在地上了,她甚至还在为地不是水泥地而感到开心,但是下一刻,苏沐瑾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有只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在她将要摔在地上的上一秒,稳稳的接住了她。苏沐瑾惊了一惊,看着身旁的男人,竟然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尽管如此,她却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怎么是你?” 听了这话,云璟尧松开抱着苏沐瑾的手,等她站稳之后,他冷冷的转过来身,凉凉的道了句:“路过。” “哦。” 苏沐瑾拍了拍屁股,正打算走人,但是下一刻,她却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来身,看着身后的云璟尧,凑近在他身后闻了闻,不由皱了下眉头,问了句:“你……喝酒了吗?” 听了这话,云璟尧后退一步,与苏沐瑾拉开距离,面色略不自在的道:“我没事儿,出去应酬,是喝了点儿酒。” 他才不会说,他出去喝酒,并不是出去应酬了,而是单纯的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不得不喝酒解了闷儿。比起这个,他更不会说的是,自己之所以会这么的郁闷,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决定不再去管她,就往住处的方向走了过去,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沐瑾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总之,也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她莫名觉得脊背发凉。一想到自己发凉的后背,苏沐瑾将信将疑的回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云璟尧在看她,并且还是目不转睛的那种看。 苏沐瑾无奈的摇了摇头,打算就这么转身走人。 不过,就在她刚刚要转身走人的时候,身后的云璟尧突然好?道了句:“等等。”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回头看过去,有些不耐烦的问了句:“干什么?” “太后与我说,要明日你我二人一道入宫,你…”要不要去这几个字儿卡在嗓子眼儿里,云璟尧愣是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下一刻,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脱口而出道了句:“你……记得穿得隆重正式一些。” 其实见太后这件事儿,虽然太后的确说了让他过去见她,但并没有说过让苏沐瑾也同去的话,只是一想到明天如果不带着她一起,她就很有可能又会去见李大人,他的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儿。 所以说,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把她给绑在身边。 听了云璟尧的话,苏沐瑾的眉头紧紧皱着,都快要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了。明天她可是跟李大人约好了要去查案的,如果明天去了皇宫,岂不是就没法儿查案了? 倒也不是说她不想去皇宫,主要是一想到进了皇宫就要面对太后那张永远都冷漠无情的脸,她就觉得烦躁和焦虑,还不如去查案。 但是,想虽然是这么想的,苏沐瑾却也不敢真的说出来,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行吧。” 云璟尧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总算在一刻松了下来。下一刻,他便就伸了个懒腰,温柔的道了句:“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 苏沐瑾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就逃也似的跑到了一边儿。 第二天,苏沐瑾起了个大早,一开门儿就正对上皇上的脸。在看到皇上的脸的那一瞬间,苏沐瑾有些风中凌乱,直接“嘭”的一声儿,就又把门给关上了。 关了门之后,苏沐瑾紧紧皱着眉头,她怎么莫名有种云璟尧在给自己下套的错觉?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片刻过后,苏沐瑾再次开门,自己化好了妆,勉勉强强对云璟尧挤出来了抹微笑,“走吧。” 由于很少能够见到苏沐瑾能打扮的这么精致,云璟尧愣了愣,好一阵儿才缓过来神儿。他轻轻咳了一声儿,面色略不自然的对苏沐瑾道了句:“走吧。” 下一刻,云璟尧突然对着苏沐瑾伸出了手。苏沐瑾愣了愣,迷惑的挑了挑眉,道:“你……是不是疯了?” 第四百零四章:梅开二度 听了这话,云璟尧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而已,你我之间,毕竟隔着一封休书,外人如果看到你我生疏的走在一起,难免不会多想。” 虽然确实是这个道理没有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就是会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也说不上来。 想不出来就不想,她也不是那种落后时代的女性,于是,她索性直接挎住云璟尧的胳膊,就跟着他一块儿上了去皇宫的轿子。 进了皇宫之后,还没等走多久,苏沐瑾就碰到了明珠。此时此刻,她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那里,很显然,她也回过来头,并且看到了他们。 苏沐瑾一看见她,心里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具体为什么不舒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她轻轻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下一刻,明珠便就往这边走了过来。她的动作十分的迅速,没有过多久,就已经走到了云璟尧的跟前儿。她先是看了一眼苏沐瑾,最后才将目光转回来,看向了云璟尧。 她勾了勾唇,红唇娇艳欲滴,一开一合的道:“王爷,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儿把您给吹过来了?” 云璟尧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舒服。但不舒服归不舒服,他还是十分节制并且有礼貌的道了句:“去看太后。” “去看太后?这么巧?”明珠眨巴了下眼睛,十分温柔并且十分甜的笑着道:“正好我也要过去看太后娘娘,我们刚好顺路,不如就一起去看太后娘娘?” 听了这话之后,云璟尧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有拒绝,点头道了句:“好。” 就这样,明珠走在了云璟尧的旁边,不,不对,更确切的说是,明珠就这么走到了苏沐瑾的旁边,为了装成一副熟络的样子,她十分自然的挎过来苏沐瑾的胳膊,亲昵的道:“好姐姐,许多时日不曾见你,再次见你,你看起来比之前又更年长了几分,看起来更像是本宫的长姐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反正这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她也完全没有跟明珠装姐妹情深的必要。翻完了白眼儿之后,苏沐瑾呵呵着笑了一下:“皇后可真是说笑了,普天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的可不就是皇后了吗?您把我安在您头上,说真的,不合适。” 与此同时,她还嫌恶的把自己的胳膊从明珠的手里面抽了出来。看着自己悬空的胳膊,明珠面色微微有些僵硬。 她僵硬着笑了笑,之后便就立马恢复了平静。 片刻之后,三人一块儿进了太后的寝宫之中。等见到太后之后,明珠第一个跑过去,在太后的身边儿甜甜的喊了一声:“母后,昨儿我给您带过来的糕点,您觉得吃着味道如何?那糕点可是人家连夜给您做出来的呢。” 听了这话之后,太后轻轻叹了一声,拍了拍她抓过来的手,有些无奈的道了句:“好吃。” 旁边的苏沐瑾看着太后说好吃的表情,差点儿没笑出来声儿。她这表情哪里像是在说东西好吃,分明就是在说东西根本难以下咽还差不多。 而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明珠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太后勉强的笑容,她十分自觉的坐到太后的旁边,一边邹媚的给她捏着肩膀,一边十分温柔似水的道:“太后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好……好。”太后牵强的笑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太后将目光看向云璟尧,决定不再机会明珠。不过下一刻,她就又将目光转到了云璟尧旁边的苏沐瑾的身上。她的目光在苏沐瑾身上停着,有一小会儿都没有离开。 莫名被这么看着,苏沐瑾有些奇怪,甚至都要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东西了。下一刻,她突然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行礼的缘故,才会让太后这么的看她,便就立马行了一礼,甜甜的道了句:“太后娘娘吉祥。” 这句话从自己嘴里吐出来,连苏沐瑾本人都觉得做作的要死,真不知道明珠是怎么能够办到无时无刻都在装的。 而苏沐瑾不知道的是,在她眼神行礼的同时,太后就将目光看向了云璟尧,并且还给了他一个十分奇怪得表情。云璟尧会意之后,有些尴尬笑了笑,之后便就道了句:“不知太后您找本王来所为何事?” 太后找点儿是他,并没有找苏沐瑾,所以才会有刚才那么奇怪得表情。而没办法,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蒙混过关,就这么把这种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太后看着自己旁边以及云璟尧旁边的女人,心里哪怕确实有想要说的话,在这一刻,也都说不出来了。 下一刻,她索性拿开明珠的手,道了句:“皇后娘娘,听说你跟苏夫人之前还是金兰之交,这会儿见了面,应该有很多的话要说,不如,哀家准许你们去叙旧,你们……” 太后这话明面儿上是叙旧,但其实跟叙旧并没有关系,而是实实在在的在下逐客令。这句话明珠听出来了其中的意思,尽管她实在不想跟苏沐瑾待在一块儿呼吸同一片空气,也不好直接就这么回绝了太后的话,就只好点头道了句:“也好。” 她从太后身边儿站起来,往苏沐瑾那里走过去,一边走一边伸出来一直手,分外熟络的道:“好姐姐,咱们有话在边儿说去?” 听了这话,苏沐瑾抽了抽嘴角,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转过来身儿,往门外走了出去。 等出去之后,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天空中正飘着鹅毛大雪。看着满天的雪花,苏沐瑾轻轻皱了皱眉头,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雪,刚刚进个门的功夫,就突然下雪了。 这天气翻脸的速度还真真是比翻书的速度都要快的多。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的明珠突然轻轻叹了一声。 第四百零五章:争锋对峙 听着明珠叹气的声音,苏沐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偏过头去看她,有些不爽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跟明珠说话,只是因为一想到明珠很有可能跟新月教有关这点,她的心就蠢蠢欲动着,一点儿可疑之处都不想放过。 这般想着,苏沐瑾看着明珠,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就在她看明珠的时候,却并没有想到,明珠本人似乎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越台阶,走到雪地上面,从始至终,头都没有回一下。 对于明珠的这般无视,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的心里莫名的有几分生气,具体到底为什么生气,自然是因为明珠对她的无视。 下一刻,她便立马走上前去,分外不爽的拉着明珠,道了句:“新月教,是你创办的吧。” 这句话一脱口而出之后,苏沐瑾自己都觉得有些懵了。她没想到自己本来没打算说出口的话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脱口而出,她也真是傻了,这种事情,这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然而,就在她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的下一刻,明珠突然笑了。 她回过来身儿来,十分不屑又十分挑衅的看着苏沐瑾,道了一句:“就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之前就把明珠当过怀疑对象,但是她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这么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这句话。 这事儿来太过突然,一时之间,苏沐瑾反而觉得自己有些不能接受。她沉下来心,冷冷的看着明珠,问了一句:“为什么?新月教派人杀了朝廷命官,如果我把你是新月教人的事儿告诉皇上,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么样?”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换来的却是旁边的人的十分轻蔑的笑容,明珠十分轻蔑的笑了一声,反问道:“如果我怕这些,还会当面儿跟你说吗?” “苏沐瑾,不要把这个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那么简单了,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东西。” 听着明珠的话,苏沐瑾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明珠这话里面绝对有言外之意,她的意思是她并不怕这些,问题是,这事儿一旦说了出去,完蛋的绝对是她。除非她并不怕这事儿说出去的后果。 为什么不怕?是没有怕的必要还是不用怕?或者说,皇上已经知道了?想到这点了之后,苏沐瑾本来就不那么愉快的心也因此变得更加的不愉快了起来。 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难不成新月教还是在皇上的恩准之下办的,是皇上故意借刀杀人,杀的胡将军?要知道的是,胡将军此人向来属于刚正不阿那一挂的,不肯轻易向谁低头,在朝堂之上说的让皇上不少的话也不少。 而明珠一听苏沐瑾这么问她,心里竟然莫名有几分爽。她呵呵一笑,道:“苏沐瑾,说你蠢你还真不带喘气儿的?如果别人真的是凶手,你觉得你就这么的当面儿问别人,真的能够问出来什么吗?” 听了这话,苏沐瑾也是笑了。既然是这样,那她刚刚故意回她的话又是个什么鬼? 她知道之后不管自己再问什么,她肯定也不会真的就给她想要的答案,便就笑了笑,十分淡定的道了句:“就这吧。” 下一刻,身后太后的寝宫的门开了。看着敞开的门,苏沐瑾走过去,心情莫名有几分复杂。如果明珠真的是新月教的教主,那这件事儿,不管怎么说,她都有必要尽快出宫告诉李大人才对。 而与此同时,云璟尧走下台阶,看着满天的雪花,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了神儿。在他慌神儿的时候,苏沐瑾突然走了过来。 云璟尧低头,就见她似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王爷,”不等苏沐瑾回答,不远处的明珠风情万种的走过来,成功的打断了他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本宫一看到王爷,就觉得十分的亲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与王爷熟识的缘故。” 听着这话,一时之间,云璟尧竟然觉得自己心里莫名的有些反胃。他主动跟明珠拉开一段距离,冷冰冰的应了一声:“嗯。” 听着这句轻轻的“嗯”,明珠的心直接冷在了那里。从前在她还没有嫁进皇宫之中的时候,云璟尧对她的态度明明就不是这样儿的。 可是从她被皇上强迫,无奈嫁进皇宫之中后,云璟尧的态度就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一定是觉得她嫁进了皇宫,他就轻松和解脱了,甚至可以再次把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给娶回来了。 不想这些还好,一想这些,明珠就觉得自己的心疼的甚至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她咬着牙,想要生气,可又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生气的立场,无奈之下,就只能尴尬的道了句:“王爷,好久没有一块儿说过话了呢,不如我们叙叙旧?” 云璟尧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一想到明珠的手里还攥着她的把柄,无奈之下,他看了眼旁边的苏沐瑾。 被云璟尧突然这么一看,苏沐瑾立马便就会了意。她笑了笑,既无奈又十分酸涩的道了句:“你们聊,我先去一边儿看看,宫里这么多景色,我还没看过呢。” 说着,苏沐瑾转身。 就在这时,云璟尧道了句:“等我。” 听着这句话,苏沐瑾忍不住顿住了脚步,不过很快的她还是头都没回的就走了。开玩笑,她说的要到宫里四处转转的话,其实也只是单纯的说说而已,不可能真的有那么的闲情逸致。 所以,等人更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是等一个去见了类似于前女友,哦不,或者说是出轨对象的人。于是,苏沐瑾这一走,就直接头都没回的出了皇宫。 在她出皇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外面的雪也下的越来越大,甚至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烦躁。苏沐瑾拉紧衣服,轻轻呵了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烦躁,就急匆匆去见了李大人。 第四百零六章:争风吃醋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云璟尧站在凉亭之中,看着对面的明珠,心情有些复杂。大雪天来这种地方,也真的是没谁了。 下一刻,明珠就道了句:“胡将军别杀的事情,王爷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听了这话,云璟尧泯了泯唇,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 “那你,你知道是我,对吗?”明珠笑的一脸苦涩。 “所以?” 听了这话,明珠本来就笑的十分勉强的脸上也因此变的又更加的勉强了起来。看来他对自己的容忍度还真真是属于那种多一刻钟都不想待的类型。 因为知道他对自己并不感冒,她牵强的笑了笑:“这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刚才苏沐瑾还一脸奇怪的问我这件事情,原来你没告诉她吗?这事儿毕竟是皇上让我这么做的,我也不好多说别的什么,如果再这样让她一路查下去,恐怕到头来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等她把剩下的话说完,云璟尧便就十分迅速的打断了她的话。云璟尧皱着眉头,问了句:“你……都跟她说了。” “对啊。” 一听明珠说这话,云璟尧直接就沉不住气了。真真是胡闹,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给苏沐瑾知道啊?他好容易才把她从李大人那里夺回来,她这么一说,她岂不是又要去找李大人了? 见云璟尧的脸忽明忽暗的,明珠的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云璟尧回过来神儿之后,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最后,云璟尧看了眼外面的天,突然蹦出来了一句与刚才的话题完全不搭边儿的话:“天冷了,雪大了,我也应该回去了。” 听了这话之后,明珠的眉毛在紧紧的皱着,她想说一些挽留的话,但是等看到云璟尧眼睛里面无比明显的生疏之后,挽留的话卡到嘴边儿,苏沐瑾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道了一句:“一路走好。” 摆脱了明珠,云璟尧总算松了一口气,往回去的路走了过去。等走到宫门口,看着自己的轿子里面空无一人、都不知道苏沐瑾去了哪里的时候,云璟尧愣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旁边的管家,问了一句:“夫人呢?” 管家在雪地之中站了一会儿,此时手脚冻的发麻,嘴唇儿泛白,他忍不住呵了一口气,道:“王爷,苏夫人她,方才出宫去了。” 望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路,云璟尧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不拦住她?” 管家犹豫了下,挣扎着道:“不是奴才不肯拦住苏夫人,只是奴才拦不住,苏夫人一定要走,奴才也没办法,就只能给苏夫人送了把伞,让她自行离去了。” “夫人离开的时候,有说过什么话吗?” 不问这句话还好,一听云璟尧问这句话,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面色略微有些不那么的自然:“回王爷的话,苏夫人在离开的时候,确实是说了句话。她说,她要去找李大人,让王爷您不必过问。” “去找李大人”这几个字儿已经让云璟尧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了,后面的那句“让王爷您不必过问”,就更是让云璟尧觉得十分的不爽了。 如果生气也能够有个尺度,他觉得他的气已经到了极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上都是绿油油的一片。 他不过才过了一小会儿没有看着她,竟然就这么让她给跑了,这种话说出来,还真真是要多搞笑就有多么的搞笑。以至于最后,云璟尧沉着脸,直接脱口而出来了句:“起轿。” “去李大人府上。” 管家正要给云璟尧把马车上的帘子拉开,一听到他说这句话,他刚刚伸出去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就这么忍不住又收了回来。 管家结巴着道了一句,“王……王爷,您确定吗?” 听了这话,云璟尧皱了皱眉,问了一句:“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管家再次擦了擦自己额头上面的汗,结巴着道:“奴才这就送您过去。” 等到了李大人的府上的时候,苏沐瑾跟门外的人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十分顺利的走了进去。看着李大人略微显得有些冷清的宅子,苏沐瑾心情沉重,就这么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李大人刚要出去,就看到了苏沐瑾。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快要怀疑自己看错人了。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便立马快步走了过去。 “夫……苏夫人,我听说,您今日随同王爷一道进宫了,怎么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别提了。”苏沐瑾罢了罢手,无奈的道:“被莫名其妙的拉到皇宫之中遛了一圈儿,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出来了。也不知道太后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八成就只是为了找云璟尧,顺带提了我一嘴,却被云璟尧给当真了而已。” 不顾,进宫这趟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现在她知道新月教的主人是明珠。想到这点,苏沐瑾立马拉住李大人的胳膊,“有事儿要跟你说。” 眼瞅着苏沐瑾就要拉住自己的手了,李大人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却直接阴差阳错的被苏沐瑾给抓住了手。在手被抓住的那一瞬间,不仅是李大人,连带苏沐瑾也跟着懵了。 看着李大人通红的脸,她讪讪的松开手,摸着后脑勺道:“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手滑,没……没怎么注意。” 听了这话,一时之间,李大人竟然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极力将自己装成一副若无其事模样,心虚着道:“苏夫人,您这边儿请。” “好。” 重新回到房间,李大人手忙脚乱的沏着茶,等茶沏好了之后,他便立刻给苏沐瑾端了过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心虚的缘故,在茶送过去的时候,一杯还洒了半杯。 看着李大人这般手忙脚乱的样子,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直接步入正题:“那什么,明珠,就是新月教教主,胡将军,很有可能是她派人杀的,但她未必就是幕后之人。” 第四百零七章:大雪封门 李大人听了这句话之后,脸上并没有奇怪的表情,就好像是已经知道了这种事儿一样。 苏沐瑾看他这副表情,心下不由沉了一沉,连手里的茶都不喝了,直接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那什么,你该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吧。” 李大人苦笑一声,无奈的点了点头,“今天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总之,就…这件事情,如果我们再查下去,恐怕也只能够将这件事不了了之。” 说完这句话,李大人轻轻泯了口茶,心情要多复杂就有多么的复杂。但复杂归复杂,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夫人,以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如果这真的是皇上准许的,恐怕他们也根本没有办法管吧?就算是管了,也没什么作用。 这般想着,苏沐瑾的内心生起来了股无力的感觉,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便轻飘飘的道了句:“这件事情,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既然事情已经答应了别人,总要有个有始有终,胡家需要有个交代,我觉得,新月教之所以能够渗透进胡府之中,其中必定有人,不如我们就把这个人找出来,暂时先把交代给胡家?” “你的意思是说,胡星星吗?” 胡星星在新月教里面身份地位好像不低,所以说,这件事情,应该也十有八九跟她脱不了干系。这般想着,李大人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你确定吗?” “她……跟你是好朋友,她,没有害过你吧?” “好朋友?”听了这句话,苏沐瑾有些意外,一时之间没有弄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牵强着笑了笑,“你未免也把我想的太好了吧?你觉得,我把她当过朋友?” “没有吗?”李大人问道。 “是,”苏沐瑾泯了泯唇,回道:“正因为如此,在被欺骗了之后,我才更应该努力拆穿她的真面目,难道不是吗?” 听了这话,李大人心下一紧,竟然莫名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忐忑的问了一句:“所以,意思是说,很不喜欢……不喜欢被人欺骗吗?” 突然莫名被问到这句话,苏沐瑾心里也没有多想,直接笑了一笑,道:“不然呢?如果你被人欺骗了,哪怕对方的欺骗不是出于本意,但是,你觉得你的心里能开心得起来吗?况且,你怕什么?” 说到这里,苏沐瑾挑了挑眉,突然上下打量了下李大人,问道:“看李大人这个反应,应该不会是真的有什么事儿在瞒着我吧?” “没…没有。”不知怎么回事儿,话在说到这里之后,李大人竟然觉得自己身上热热的,就像是被拆穿了一样。他擦了擦额头上挂着的细腻的汗水,小心翼翼的道了一句:“你放心,以后,以后我会尽量小心,不,不对,以后我是不会欺骗你。” 对于李大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苏沐瑾并没有多么的在意,她伸了个懒腰,心不在焉的道:“既然如此,我们去一趟胡府?” “不,”下一刻,苏沐瑾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 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算了,我自己去吧,这毕竟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去也不合适。” “行……行吧。” 李大人再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看到苏沐瑾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他也起身,十分自觉的站在了苏沐瑾的旁边,目送着苏沐瑾离开。 在出门的那一瞬间,看着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起来的大学,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雪花,无奈的道:“这才刚刚过了一小会儿,怎么就下了这么大的雪?” 本来她还想着要去胡府呢,但是,胡府距离这里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这么大的鹅毛大雪,等到了胡府的时候,恐怕她能把自己给淋成个雪人儿。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突然递过来了一把油纸伞,苏沐瑾将目光看过去,正好与李大人四目相对。她接过雨伞,温柔着道了句:“谢谢了。” 李大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最后脱口而出的话是:“要不要我让人送你?”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吧,这样就挺好的。” 本来她来李大人的府上这种事情,就已经有很大的争议了,最近京城里面都在传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的事儿,如果等会儿出去了再坐着李大人的马车去胡府,恐怕更会被人给误会。 她还不太想让别人的误会毁了李大人的名声,李大人这一生几乎没有什么污点,如果因为她而毁了,那真的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苏沐瑾抓起油纸伞,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起来。 等出了李大人府上的大门之后,苏沐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天气冷得吓人,刚刚出来的时候她还没有一点儿觉悟,等出来了一会儿之后,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冷。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上突然一沉,多了件披风。身体的冷也在这时瞬间被隔绝在了外面。看着自己肩膀上突然多出来的披风,苏沐瑾顺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看过去,就对上了云璟尧的脸。 看着他的脸,她心下“咯噔”一跳,不由惊了一惊,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璟尧听了这话,并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将目光定格在了她手上的油纸伞上面。刚才管家跟他说,给她送了伞,但是他明明清楚得记得,管家来的时候带的伞并不是这把伞。 想到这里,他皱了下眉毛,下一刻,便直接一把将伞给夺了过来。 手中的伞莫名被拿走,苏沐瑾惊了一惊,有些不爽的道:“你拿我伞干什么?” 云璟尧泯了泯唇,怎么肯定会承认自己是在吃醋,他面无表情,十分淡定的道:“拿你的伞,是因为本王的伞被你拿走了。” 第四百零八章:别扭星人 听了这话,一时之间,苏沐瑾觉得自己竟然好像没法儿反驳他的话,来的时候,管家确实给了她一把伞,但是那把伞在她进李大人府上的时候被下人给拿去了,不知道给拿哪里去了,刚才那下人的容貌她也没来得及顾得上记。 想到我这里,她裂开嘴,有些无奈的道了句:“行吧。” 说话间,宋青禾便就将自己手中的伞彻底的让给了云璟尧,顺带着想将自己身上的披风也还给他。但是就在她要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的时候,云璟尧的手却突然伸了出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苏沐瑾皱了皱眉,有些不爽的问了一句:“什么情况?你这是……疯了吗?” 云璟尧愣了愣,觉得有些奇怪,便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这么想?”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你没事儿给我披这个干什么?” “哦。”云璟尧收回来手,等着她把披风给脱下来。 看着云璟尧盯着自己胸前的手,就好像在等着自己把衣服给脱下来一样,便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算了,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冷了,这披风就先暂时借我穿一会儿吧,我还有事儿,等办完事儿了回去再还给你。” “你……”盯着苏沐瑾转身的背影,云璟尧皱着眉头,瞬间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眉心,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知不知道,他可是为了她才来的这里,现在他来了这里,她竟然看都不看他,就要这么离开了,这未免也太令人伤心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回过来身,挑了挑眉,“我去胡府,怎么了吗?” 说到这里,苏沐瑾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件事儿,她看着云璟尧,怪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来云璟尧的心里还在怪苏沐瑾不懂得问她,但是,在她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反而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他面色略不自然的转过来身儿,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路过。” 旁边的管家听了云璟尧这一句“路过”,站在那里,差点儿没笑出声儿来。笑着笑着,直接把云璟尧跟苏沐瑾两个人的视线给一块儿引了过来。 看着俩人的目光,一时之间,管家的笑僵在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他牵强的退到一边,十分自觉的将功补过把马车上的帘子拉开,对苏沐瑾道:“苏夫人,您要去胡府还有一段距离,不去就做马车吧,我们王爷……刚好顺路。” 当然,顺路这两个字儿只是他胡说的,不过看云璟尧的架势,估计顺不顺路都有可能会跟过去,倒不如直接给自家王爷创造出来个机会,让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 听到管家这话,苏沐瑾本来就觉得十分疑惑的心也因此变得更加疑惑了起来。她皱着眉头,面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什么意思?王爷没事儿去胡府干什么?” 听了这话,管家脸色难看,只能小心翼翼的将目光投像了云璟尧。希望他能够接得住话。而在这时,云璟尧也十分上道,他自然的接过来管家的话,若无其事的道了句:“有事。” “……” 管家的脸一阵儿青一阵儿白,觉得自家王爷的回答莫名有些草率和糊弄。但是,这两个字儿,好像又莫名很合情合理的样子。不知道苏夫人会怎么想。 苏沐瑾看着云璟尧认真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还真有几分觉得他的有事儿。莫非是太后跟他说了什么话,所以他到胡府上去查东西? 想到这里,苏沐瑾点了点头,“哦”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见苏沐瑾转身就要离开,丝毫没有要坐马车的意思,管家被吓的脸色刷白,他喊了句:“苏夫人?” 苏沐瑾回头,语气之中多了一丢丢的不耐烦:“怎么了?” “您……您不坐马车去吗?我们……我们顺路。” 听了“顺路”这两个字儿,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些不知应该怎么回话好了。她挑了挑眉:“你们有事儿是你们的事儿,我就不碍着你们的事儿了,你们先走吧。” “这……”管家一脸汗颜。 就在这时,云璟尧转过来身,对管家道了句:“你先回去吧。” “什……什么?”王爷这话的意思,是让他回去?管家觉得有些意外。 云璟尧点了点头,便转过身,追上了苏沐瑾的步伐。苏沐瑾还没来得及走两步,就看到了追上来的云璟尧,她有些意外,用一副看奇葩的眼神儿看着云璟尧,问了句:“你……你怎么不坐马车?” 在她眼里,有车不坐,还非要跟她一块儿走路的行为,不但奇怪,还十分的蠢。是蠢蛋才会有的行为。 然而,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云璟尧却又反问了句:“你怎么不坐马车?” “……”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的感觉。她笑了笑,叹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下雪的路吧,走起来还别说,还真别有一般风味哈?” 事实上,她的这句话完完全全是在放屁,之所以会说这句话,实在是因为,她并不想跟眼前的人待在一块儿啊。 云璟尧不知道苏沐瑾心里在想什么,他泯了泯唇,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其实,本王与夫人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当然,他这句话也跟放屁没什么区别,他之所以放着现成的马车不坐,也只是单纯的想多跟她在一起待上那么一段时间而已。 这般想着,云璟尧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有些许的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之前她跟别的人一块儿出去的时候,他还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苏沐瑾不知道云璟尧的心里在想什么,便点了点头,我有些勉强的道:“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呗。” 说了这句话之后,一路无言,没过一会儿,他们就一块儿到了胡府那里。 第四百零九章:有些意外 胡府门前,苏沐瑾十分自觉的跟云璟尧拉开距离:“那什么,我从后门儿进,你要想进去,就从前门儿进去吧,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会从大门儿过,如果从那里过去,让胡夫人看到了,不拉着她刨根问底问胡将军案子的进展才怪。她没办法儿回答,也总不能直接说,说胡将军是皇上派人暗杀的吧? 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不过一溜烟儿的功夫,就跑得瞬间无影无踪。 目送着苏沐瑾离开的背影,云璟尧停在那里,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深宅大院的大门儿,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到底应不应该进去。关键他进去……也实在没有什么事儿。 就在他这么想的下一刻,眼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看着突然被打开的门,云璟尧下意识的就想要躲避,但就在他想要躲开的下一刻,立马有人一眼认出来了他,并且还十分惊天地泣鬼神的喊了他一声:“王爷!” 听着这道大的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儿给掀起来的声音,云璟尧愣是不敢往前再走一步,他怕自己再走下去,身后的人还会再喊。 这般想着,他僵硬的回过来身,看着朝着他跑过来的女人。这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十分的华贵。这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云璟尧暗暗打量了下,疑惑的想着:胡将军什么时候也会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姨太太了? 在他这么想的下一刻,这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甜甜的笑了一声:“我刚一出来,就看到王爷的身影一晃而过,本来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没想到我喊了一声儿之后,还真真看到王爷了。” 听了这话,云璟尧抽了抽嘴角,心道你特么直接眼花了不就好了? 这女人不知道云璟尧在想什么,一脸陶醉的晃着身子,还时不时的捋着头发,温柔似水的问道:“今天……什么风儿把王爷您给吹来了?” 云璟尧如今府上没有一个女人,如果她顺势嫁过去,也正正好。 云璟尧有些烦躁,一点儿想要跟她说话的心思都没有,就直接道了句:“没什么,只是路过而已。” 被这女人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吓,他刚刚想要进府上去找苏沐瑾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半点儿想要进去的想法都没有了,因此,他便十分被动的道了一句:“我来这里,也没什么事儿,路过而已。” “路过?”那女人重复了下他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等回过来神儿之后,她十分自觉的挎住云璟尧的胳膊,用一副“我懂”的表情道:“我都知道王爷您的意思了,王爷,你不要怕嘛,想找我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嘛,来,奴家带王爷您进去。” 听了这话,云璟尧黑着脸,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下一刻就被这疯子一样的女人给生拉硬拽着带进了胡府之中。 没办法,进来都已经进来了,云璟尧有些无奈的皱了下眉头,看着胡府之中的一景一物,这一时半会儿的,她竟然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而另外一边,苏沐瑾走进胡府之中,便就十分迅速的去找了胡星星。幸运的是,胡星星没有跑路,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她一推门就看到了她。 看着胡星星,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她一进去,胡星星看到她,便就立马站了起来,十分欣喜的道了句:“姐姐,你怎么来了?” 听了这句“姐姐”,一时之间,苏沐瑾的内心竟然有几分的不自在。她来的时候可是抱着一定要刨根问底的态度来的,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苏沐瑾轻轻咳嗽了一声,略不自在的道了句:“我有事情要问你。” 听了这话,胡星星的脸色变了一变。紧接着,她笑了笑,极力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容明媚,“不知道姐姐您有什么事儿要专程跑过来这一趟问我?” 苏沐瑾没有跟胡星星绕弯子,直接步入主题:“胡将军,是你下的手吧?”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胡星星撩了撩头发,转过来身儿去,不敢看苏沐瑾的眼睛,还特意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您没事儿吧?姐姐?当时我爹被人下杀手的时候,我可是跟你在一起,你也都知道的,现在却反过来说我……说我……” 说到这里。胡星星轻轻叹了一声,顿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她的话听起来有几分委屈的意思,而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的心却偏偏不是一般的硬,竟然丝毫都没有被打动,并且还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当我脑子有问题?” “什……什么?”胡星星有些意外,没想到苏沐瑾会说这句话。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道:“自然不是你动的手,但是,这也并不能因此就能排除你没动手的可能,你……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幕后主使人。”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胡星星一脸不可置信。 看着她的表情,苏沐瑾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叹声道:“我不是傻子,你这句话对我没用,明白吗?” “你……我……” 一时之间,胡星星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妥协道:“既然你都知道,又为什么还要问我那么多?想要告诉所有人,是我白眼儿狼,杀了自己的亲爹吗?”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沐瑾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她解释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胡星星听了这话,就像是听到了句讽刺自己的话,她不可置信的笑了笑,“姐姐,何不食肉糜?如果你在自己的家里备受欺负那么多年,没有人肯帮你,并且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做?” 听了这话,苏沐瑾沉默了,很明显,对于这种事情,她并没有一个答案。 第四百一十章:有备而来 说到这里,胡星星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有些无奈。她抓着头发,特别痛苦的抬起来头,看着眼前的女人,道:“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我的。如果你真的要告诉所有人胡将军是我下的手,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赶紧去说吧。” 听着她的话,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的感觉。她皱着眉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我并没有那个意思,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加入新月教这个组织。” 苏沐瑾不说这话还好,旁边的人一听她说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她将信将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你……你是怎么会知道我……跟新月教……” 话说到一半儿之后,胡星星愣了愣,不敢相信的问道:“所以,上次在道观后面房顶上面偷看的人是你?你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这女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么的难看,她甚至都不敢直接对视她的眼睛。 胡星星平时的性格一向沉稳,很少会有这个时候,看着她这般歇斯底里的样子,苏沐瑾有些不知所措,“更确切的说,并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当时跟我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应该也都已经知道了。” 听了这话之后,胡星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空洞,久久没有言语。 就压苏沐瑾以为她就打算这么一直坐着,什么话都不说的时候,下一刻,眼前的人懂了,她缓缓抬起来头,用一副要多伤心就有多么伤心的模样盯着苏沐瑾,“苏越他知道了之后,是怎么说的?是不是在说……说我蛇蝎歹毒,不配做他的朋友?” 苏沐瑾没有回答听她这个问题,而是觉得奇怪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下一刻,胡星星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你不知道,之前我跟你说我爹让我跟苏越成婚,我说我死活都不愿意,并且对苏越也没有那种感情,我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她擦了擦眼泪,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我之所以会那么说,全是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深深的喜欢着苏越,本来我马上就要跟苏越成婚了,可是那个老男人却突然不同意了这桩婚事,他非要因为苏家出事儿了的缘故,要把大姐嫁过去做弥补。” “你知道为了等嫁给苏越的那一天,我等了多久吗?”说到这里之后,胡星星已然泣不成声。 “这一切,全部都因为那个老男人给毁了,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是被逼的,我是迫不得已的,我没办法了,我走投无路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有些意外,她万万没想到胡星星成熟稳重的背后,竟然会有这么不如意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了,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算了,我……只是问上那么一嘴而已,也并不是要闹到多么严重的地步,你可千万不要想那么多。”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便转过来身,往门外走去。 在她推门的那一瞬间,她直接傻眼了。看着眼前的男人,以及男人旁边一脸惊讶的女人,苏沐瑾的内心有些挣扎和纠结,刚才她跟胡星星的对话,他们该不会是全听到了吧? 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的心便也跟着沉了下去。而就在她的心沉下去的下一刻,云璟尧旁边的女人发了疯般的冲进去,一把揪住了胡星星的头发,就把她的头狠狠的往上面撞了上去。 “是你杀了爹爹,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我要杀了你!” 在头被摁在上面撞的时候,胡星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一动不动,半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啥任由身前那个发了疯的女人将自己的头往上面撞。 而看着胡星星被那女人拳打脚踢的样子,苏沐瑾想要上前阻止,最后却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成功。苏沐瑾深深吸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上前去管她们的事情都是不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弑父这种行为,都是不应该的。 下一刻,苏沐瑾走出去,对云璟尧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来这里处理公务的吗?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啊。难不成…他也是来查案子的? 然而,苏沐瑾还没等到云璟尧的回话,就先一步看到胡星星住的院子的大门突然被人给一脚踹开了。 看着敞开的大门,一时之间,一群人从外面蜂拥而入,直接就这么闯了进来。而下一刻,他们听见房间之中打斗的声音,就像是一头头饿狼一样扑了进去,直到将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拉开,才总算停了下来。 最后,里面的两个人几乎是被抬着出来的。大姐被抬出来之后,嘴巴里仍旧不依不挠的,她一说话,旁边的人几乎就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气氛也在这时变得微妙了起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下一刻,院子里面就站满了人。老夫人也来了。她在还没有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这里的事情,以至于在进来了之后,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了起来。 老夫人走到胡星星的旁边,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所以说,真的是你杀了老爷吗?你……你这个贱人!老爷平时待你怎么样你扪心自问,你怎么好意思做出来这种事情?” 人群之中,胡星星是最万众瞩目的那一位。听着众人的谩骂声,竟然让她觉得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而下一刻,脸上就立马被人打了一巴掌。 在挨了这一巴掌之后,胡星星便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苏沐瑾,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儿要多么怨毒就有多么的怨毒,苏沐瑾被她的目光看的分外的难受,她抓住云璟尧的胳膊,叹声道:“我们走吧。” 第四百一十一章:来者不善 就这样,苏沐瑾便就跟着云璟尧一块儿离开了胡府。等出去的时候,外面还在下着雪,胡府院子里的声音也还是让人觉得吵闹。 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有些无可奈何,她问云璟尧道:“你刚刚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血腥了些?没有一点儿同理心?” 听了这话,云璟尧泯了泯唇,“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也不是我想的那样,很多时候,表面的好与坏未必是真正的好与坏,以及,最重要的是,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然后无愧于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 回了王府之后,苏沐瑾与云璟尧分别,本来烦闷的心也总算得到了半分慰藉。这般想着,她伸了个懒腰,有些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正想进自己的房间,就突然听到房间之中传来了道奇怪的声音。 听着这道声音,苏沐瑾停下来,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她冷冷的皱着眉头,一时半会儿,竟然有些摸不准里面是怎么回事。 于是乎,下一刻,她就把门给撞开了,并且直接走了进去。在进去的那一瞬间,看着眼前的人,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傻眼儿了。 里面的人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条狗?在她看向那只狗的时候,狗的目光也在这时突然投了过来,下一刻,狗就“汪”的一声,疯狂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猛然被这只狗这么一吓,苏沐瑾便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了,她当机立断,一脚将狗踹到门外,迅速关上房门,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仔仔细细了一阵儿,也愣是没能想出来自己这院子里面到底有谁养了狗。空气之中弥漫着股淡淡的尿骚味儿,闻着这味道,苏沐瑾循着味道走过去,就看到自己的床上……竟然拉了一泡屎,旁边还有几根灰色的毛毛。 外面的狗在被踹了之后,瞬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直接开始嗷嗷叫了起来。在狗叫的那么一瞬间,便立马就有人道了句:“团团,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等等?你……谁打了你?” 说这话的是道女人的声音,一听女人的声音,苏沐瑾下意识的就觉得来者不善。她轻轻皱了下眉头,将自己床上的屎用被子包起来,淡定的往外走了过去。 门外的女人的狗在被咬了之后,女人和狗似的,在那里骂骂咧咧,大意是在责怪人伤害了她的狗子。听着那人的谩骂声,苏沐瑾淡定的打开门,与门外的人四目相对。 这人……苏沐瑾认得,乃是长公主。这女人平时一向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待着的,这种时候跑这里来干什么?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一脚踏了出门。 那女人一看见苏沐瑾从房间里面出来,便瞬间变得冷然了起来。她冷冷的笑着,问道:“什么什么情况?你谁啊你?” 说话间,她将目光定格到苏沐瑾的手上,又打量了下她身上穿的衣服,这女人虽然长的还算可以,但是身上穿的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这般想着,长公主扬起来脸,十分不悦的问了句:“你是这里的粗使丫鬟是吧?还真真是下里巴人,一点儿教养都没有,竟敢踢我的狗,你不想活了是吗?你知道一条狗的命比你的命金贵多少倍吗?”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也真真是笑了,她扯了扯嘴角,裂开嘴来,一脸的淡定和从容:“怎么?狗就是这么踢的,你想怎么样?” 寻常人是从来不不敢顶嘴的,长公主脸上的表情也瞬间跟着变的冷漠了几分,她冷声道:“本来我也没有想过要拿你怎么样,既然是你主动要扑上来的,那就千万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啊!快来人!给我把这个不分贵贱的女人的嘴给我撕烂!” 下一刻,长公主的嘴上突然一热,多出来了种分外粘稠的东西,闻着这扑面而来的臭味儿,长公主的脸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你…” 她想说话,奈何如果一张嘴,屎就往嘴巴里面灌,以至于最后长公主愣是没敢说出一句话。片刻之后,长公主身后便就有人来了。 那些个下人显然认得苏沐瑾,在看到苏沐瑾的时候,他们脸色难看,十分小心翼翼的对着苏沐瑾拜了拜,之后便道:“长公主,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竟然觉得空气之中有股淡淡的臭味儿。闻着这股难闻的臭味儿,一时之间,他们也摸不着这到底是不是错觉。 下一刻,长公主转过来身儿,面向了自己的人。她不转身还好,她这一转身,便彻底把人给恶心到了。那些下人们下意识的往后面躲过去,强行忍住心头的恶心,想笑又没有敢笑出来。 看着自己手下的人这副模样,长公主呜呜几声,一副要把他们都给吃了的表情。对上她的表情,那些下人不敢躲避,只好忐忑着上前,帮她把脸上的东西给清理了下来。 等脸上干净了,嘴巴自由了之后。长公主回过来身,看着依旧站在那里,丝毫要跑的意思都没有的男人,顿时怒火中烧,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就要直接给苏沐瑾来上那么一巴掌。 然而,苏沐瑾根本里没有给她打她一巴掌的意思,她甚至都没有动手,就直接把人给从上面踹了下去。她这一脚十分的用力,直接把长公主给踹出了几米远。 长公主摔在地上,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扶她起来。她躺在地上,一阵儿鬼哭狼嚎,口中还一个劲儿的在骂骂咧咧着。听着她骂骂咧咧的声音,旁边的几个下人在反应过来了之后,便就都立刻着急忙慌的跑过去,将长公主给扶了起来。 长公主揉着自己的腰,骂道:“疯子,疯子!普天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欺负吗?” 听着这话,一时之间,其他人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他们谁都知道,对面的人是苏夫人,是他们谁都惹不起的存在。 第四百一十二章:闹够了吗 看他们动也不动,长公主直接愣了,她一个巴掌扇过去,冷酷无情的道:“你,你们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够了。”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就要在这里面前窝里斗了,苏沐瑾揉着眉心,一脸烦不胜烦。她紧紧泯着唇,叹声道:“你们,要闹就出去闹,在我的院子里面又是带狗撒尿又是出口成章四处撒野的,你们不觉得烦我都跟着觉得烦。” “你……你的地盘?”长公主听了这话之后,整张脸的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如果说这里是她的地盘儿,那她的身份,岂不就是……是鼎鼎大名的苏夫人了吗? 一想到眼前的女人是苏夫人,长公主要是再想在这里撒野,也不得不考虑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了。毫无疑问的是,在别人的地方…… 不,不对。 她可是长公主,她怕个毛线啊? 想到这点之后,长公主轻轻笑了一声,之后便呵呵笑道:“就算你是苏夫人,那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如此,你就能够随随便便就为所欲为吗?要知道的是,你刚刚可是先踹了我的狗子的,这只狗可是我皇兄给我的,你踢了狗,就相当于是冒犯了我皇兄,十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揉了揉眉心,莫名觉得心里的不耐烦也因此变得更加不耐烦了起来。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烦躁,她抖了抖自己手上的被子:“你看清楚了,刚刚糊了你一嘴的,可是你的狗拉的屎。怎么?一只不懂规矩的狗,随随便便就到处撒野,我教训教训,踹它一脚不行吗?” 苏沐瑾不说这话还好,她一说了这话,长公主便瞬间以为她这话是在拐着弯儿的骂她,因此心里也就变得更加烦躁了几分。 她不耐烦的道:“什么鬼?我皇兄的狗,就算是拉到你头上,那也是金枝玉液,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听了这句话,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想笑。当然,她也没有忍住,便就直接笑了起来,并且还十分不留情面的道:“既然如此,方才我泼了你一脸屎,你也应该感到荣幸才是,毕竟是金枝玉液,你说是不是?” “你……你!” 长公主被气的无话可说,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苏沐瑾是吧?你等着,本公主迟早派人来办了你!你少给我在这里得意。” 听了这话,苏沐瑾摊了摊手,无所谓的撇了撇嘴,“随便。” 说完了这句话,苏沐瑾转过身,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的往房间里走了过去,并且还十分不留情的把门给关上了。 在将门关上之后,苏沐瑾听到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最后耳朵也总算跟着恢复了安静,困意袭来之后,她便就立刻重新给自己准备了一床被子,然后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苏沐瑾喝的内心有些懵逼,她是被人吵醒的,在被吵醒了之后,苏沐瑾伸了个懒腰,无奈的道:“怎么了吗?” 她偏过来头,看向窗外,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原来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挑了挑眉,问了一句:“什么……什么情况?” “回苏夫人的话,奴才听说,听说是宫里,皇上听说了您昨天对公主的态度之后,就龙颜大怒,点名道姓的让您到皇宫里去。” “是吗?”苏沐瑾揉着自己有些头疼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声,“还真是好事儿不出门儿,坏事传千里啊。” 旁边的下人听到都这个时候了,苏沐瑾竟然还能这么调侃,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不少。那人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道:“苏夫人,您……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是……好好想想到等到了宫里应该说什么吧。” 长公主那样的人,可真真不是好惹的。不管怎么说,惹了长公主那样的人,也都够她喝上一壶的了。 苏沐瑾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不慌不忙的收拾了下自己略显杂乱的头发,就往外面走了过去。在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的眼皮儿在跳,心里竟然还觉得莫名的走几分不安。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等到了皇宫里面之后,她就被带到了皇上跟前儿。看着皇上,一时之间,苏沐瑾有些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试探性的对着皇上鞠了个躬,然后十分温柔的道:“不知皇上您找……” “长公主说,你打了她,还当众出口成脏,羞辱于她,是也不是?” 看着眼前的苏沐瑾,皇上的心里已经气不打一处来。很早很早之前,他就已经看这个女人十分的不爽了,现在这种情况下,这女人连说话的语气和样子都是一副十分清高的样子,这让他觉得他的心里更加的不爽。 他呵呵着笑了一声,撇了撇嘴,道:“几个意思?苏沐瑾,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打了人之后用口头道过歉了这事儿就能够翻篇儿了。你的想法还真不是一般的简单,朕是应该说你聪明,还是应该说你傻?” 苏沐瑾听了这话,不由皱了皱眉头,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刚开始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但是现在,她决定她总算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皇上现在的态度,明显的是来者不善啊。说来也是,毕竟,被她教训的那个人可是他的亲妹妹,他生气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有些无奈的道:“皇上冤枉。” “冤枉?”听了这话,皇上也是忍不住笑出来了声儿,他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怎么了?你的意思莫不是在说,。说朕在多管闲事儿是吗?苏沐瑾,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屁,你可不就是在多管闲事儿吗?苏沐瑾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儿,脸上却分外邹媚的道:“我不懂规矩,我是乱来的,皇上您别生气啊。” “屁!你说你是乱来的,朕看你可不是乱来的啊,你就是有备而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意想不到 皇上找茬的意思明显,苏沐瑾没办法,不能真的在皇上的面前说什么,就十分无奈的道:“皇上,我知罪了。” “你何罪之有啊?”皇上用嘲讽的语气问道。 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苏沐瑾想打人的心都有了。她呵呵一笑,“哪哪儿都错了。” “啪!” 皇上突然疯了一样,摔着手里的书,愣是把书给扔到了一边。看着仍旧不知悔改的苏沐瑾,皇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面无表情的对苏沐瑾说了一句:“朕看你是胆大包天的很,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朕拖出去,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苏沐瑾直接惊呆了,在被拉出去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这样,她被强行带了出去,在被带出去之后,苏沐瑾的内心是挣扎的,二十个大板打下来,这不是要人命呢吗? 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淡定下来,道:“我…我跟你们说……” “慢着。” 在苏沐瑾打算为自己辩解的同时,旁边立马有人闯了过来,看着突然跑过来的人,苏沐瑾愣了愣,心里有些惊讶,这人正是云璟尧。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进宫? 下一刻,那些拉着她要将她带出去打二十大板的人都懵了,愣是站在原地,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紧接着,云璟尧进门,便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微臣知错,不该让夫人那么对长公主,是微臣办事不周,皇上要罚,就连罪臣一块儿罚吧。” 一听这话,皇上直接被气笑了,他冷然的问道:“云璟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责怪朕?” “罪臣不敢。” “你!”你这叫不敢? 皇上脸上阴晴不定,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苏沐瑾做的事儿确实是过分了点儿,但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长公主做的不对,如果他真的责罚了眼前的男人……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还不够长公主丢人的。让全天下都知道长公主飞扬跋扈,然后被教训了,长公主的面子可怎么挂得住? 想到这里,皇上只能深深吸了口气,无奈的妥协:“行吧,云璟尧,你还真会在朕的面前恃宠而骄,朕真拿你没办法。你……不过,你要是把人给带走,也要考虑考虑,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说到这里之后,皇上冷哼一声:“如果你真的要想把人毫发无伤的带走,也不是没有办法,朕要你不再插手和过问李大人手中兵权的事儿,你办得到吗?” 一听不能插手兵权,云璟尧轻轻皱着眉头。皇上这意思,是嫌他最近太过逾越了?想到这点之后,云璟尧轻轻皱着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但是,事情必定还是要有个尘埃落定的,于是,云璟尧犹豫片刻,还是有些无奈的道了句:“行……行吧。” “好,”皇上悬着的心总算尘埃落定了下来,他泯了泯唇,偷偷松了口气,故作镇定的道:“人你带走吧。” “多谢皇上。” 说完这句话,云璟尧泯了泯唇,果断转身,走到苏沐瑾跟前,轻轻的道了句:“走吧。” 这句话弥漫在心头,一时之间,苏沐瑾的心里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感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感动、在感动什么。 就这样,她被云璟尧给带了出去,出去之后,苏沐瑾的内心百感交集,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从皇宫之中出去,苏沐瑾一把松开云璟尧抓着自己的手,皱眉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什么意思?” 云璟尧回过来身,看着低头不语,一脸纠结的苏沐瑾,不由也跟着皱了皱眉头,“你是觉得,本王不应该救你?还是说……” 听了这话,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不是不应该救我的意思,是因为,得不偿失啊,我被打二十大板倒也没有什么,但是你……” “没有什么事比你还重要的。” 云璟尧道:“我觉得……” “算了,”他回过来头,无奈的道:“我没什么,本来也就不想要那些东西。” “是吗?” 苏沐瑾也是笑了,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不在乎兵权,当初也就不至于选择跟明珠在一起吧?现在却又莫名装成一副十分不屑权利的样子,说来还真真是好笑。 这般想着,苏沐瑾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行吧,没什么就没什么。” 回了王府,第二天,李大人登门拜访。得知李大人登门拜访,苏沐瑾二话不说,便第一个迎了过去。 今天李大人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么的难看,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看到李大人这副表情,苏沐瑾的心情也不由跟着变得沉重了不少。 她走过去,看了看周遭,便将他往没有人的地方拉了过去,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很严重的话,李大人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来找自己的。 李大人心事重重,一脸欲言又止,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之后,便犹豫着道了一句:“胡星星,死了。” “什……什么?死了?” 惊涛骇浪在心头卷起,苏沐瑾的内心久久没法儿平息,她深深吸了口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应该怎么说话了。她不敢相信,胡星星那么一个要强的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死亡。 一想到“死亡”这两个字儿,苏沐瑾捂着胸口,面色略微不自然的问了一句:“你说这话,其实日骗我的,对不对?我说的没错吧?” 然而,李大人眼神儿坚定,一点儿要骗人的意思都没有。对着李大人的眼神儿,苏沐瑾神情凝重,整个人也变得沉重了不少。 她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认清现实,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人……怎么死的?” 李大人泯了泯唇,不安的攥着衣角,无奈道:“自杀。” 第四百一十四章:扑朔迷离 怎么可能?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不,不对,正因为她是一个要强的人,在发生了这些事儿之后,才更有可能会选择自杀。 所以,这也就是说,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是她间接导致了胡星星的死亡。一想到这里,苏沐瑾怎么也没办法平常心对待了,她牵强的笑了笑,问道:“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李大人摇了摇头:“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说完,李大人又道:“我今天来这里,也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怎么了吗?”苏沐瑾心中不由跟着“咯噔”跳了一下,忐忑不安的问道。 “又有官员被杀了,凶手,依旧是新月教的人。”他神色沉重:“如果这是皇上想要看到的结果,那未免也太让人胆寒了。” “又有人死了?什么人?” 李大人道:“刑部尚书孙大人。” “孙……孙大人?”苏沐瑾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一声,“皇上这是……” 这是疯了还是彻底杀疯了?要知道的是,这位孙大人,他在朝堂之上虽然算不得那种忠义之人,却也绝对是那种能够直言不讳的人,这样的人,正是如今这个国家所需要的。 皇上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杀了,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这般想着,她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之中也多了几分沉重:“你,恐怕不是来找我诉苦的吧?” 听了这话,李大人笑了笑,有些无奈的点了下头。他今天要过来找云璟尧,云璟尧毕竟是摄政王,皇上现在飘得很,但是,如果是他的话,皇上多多少少应该都会听进去一点。 说曹操曹操到,李大人刚刚想到云璟尧,云璟尧本人就直接过来了。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云璟尧,李大人二话不说,就直接毫不犹豫的越过苏沐瑾,朝着对面的云璟尧走了过去。 看着走过来的李大人,云璟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段距离。看着眼前的人,云璟尧没说话。 而下一刻,李大人先开口说了句话,只见他双手抱拳,十分郑重的道:“见过王爷。” 云璟尧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儿?” “回王爷的话,微臣有个不情之请想请王爷您帮忙。” 一听是求帮忙的话,云璟尧悬着的心便也松了下来。只要这人不是来问候苏沐瑾的,便就一切都好说。想到这里,云璟尧便道了一句:“你说。” “近日,京城之中屡次有大人惨遭毒手,暴毙家中,想必王爷对这些事情也已经有所耳闻。您应该也知道谁才是幕后操纵全局的那个黑手,微臣想要求您的事儿是:希望王爷您能出面,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 李大人这话,言外之意,不就是在把他当出头鸟用吗?没想到李大人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想到这点,云璟尧泯唇,淡淡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本王去。就一定能够阻止事情的发生吗?” “这……”李大人的脸上写满了犹豫,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不过,犹豫归犹豫,男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道了一句:“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比起我们,王爷您更能比我们说得上话而已。当然,如果王爷您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大可以拉上微臣,微臣愿意与王爷您共同进退。” 共同进退? 听了这话,云璟尧的心里下意识的觉得抗拒,他敷衍着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头看向苏沐瑾,问了句:“夫人对于这种事情,你是如何觉得的?” 突然哈迪点到名字,苏沐瑾无奈着笑了一下,便道:“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呗。”她的心里还正在想着胡星星的事儿,并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的对话中去。因而这句话大概率是种要多敷衍就有多么敷衍的话。 而云璟尧在听了这话之后,心里竟然觉得有种莫名的舒坦。苏沐瑾没有站队,这也就说明,这是件好事儿。 起码通过这件事儿,至少能证明,苏沐瑾的心并没有往李大人那边儿偏过去。 云璟尧泯了泯唇,道:“人在做天在看,皇上的事儿本王不管,日后自然也会有人管。” “……” 没想到云璟尧会这么说,李大人神情凝重,眉宇之间有几分凝重。他心事重重的道:“若是王爷放任此事不管,日后恐怕……” 话没说完,意思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过了界,李大人连忙闭上嘴,一句话都没再说。 看着李大人的表情,苏沐瑾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李大人心里想的是为宋国好的事情,但是,如今这个国家已经完了,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劝皇上两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这在当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然而,云璟尧也显然没有要跟云璟尧再说什么的意思,就这样,李大人只能承兴而来失意而归。 他轻轻叹了一声,只能选择失魂落魄的离开。 等李大人失意离开之后,看着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云璟尧,苏沐瑾走上去,心情略显复杂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璟尧回过来神儿,心情有些复杂:“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苏沐瑾呵呵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意思?就只是随口问上那么一句而已,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话,不回答也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就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刚刚说了会给云璟尧选择的机会,但是尽管如此,在他朝着她不想发展的地方选择的时候,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几分不爽。 目送苏沐瑾离开,云璟尧皱着眉头。 旁边管家看云璟尧这般愁眉不展,不由叹了一声,对云璟尧道:“王爷,您……您刚才就不应该那么说,这下苏夫人她又生气了。” “是吗?” “是吧。”看着苏沐瑾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阴影之中,管家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第四百一十五章:反将一军 无奈归无奈,最终,云璟尧道:“算了,走吧,我们还赶时间。” “好。” 与此同时,苏沐瑾出了王府,打算再去王府看看,胡星星死的事情,多多少少都跟她有一定的原因,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十分有去看人的必要。 但是,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还没等她走两步,她就又停下来了脚步,身后有人在跟踪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苏沐瑾的眼皮儿也在这时候跟着跳了起来,心里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安。 这般想着,她加快步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旁边的胡同口里躲了过去,企图将那些人给甩掉。 然而,就在苏沐瑾以为自己已经将身后的那些人甩开了的时候,她却又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下一刻,苏沐瑾就看到直接的身前站了一群的人,等她再想往后退的时候,身后也围了一大群的人。 看着自己身前身后那么多的人,一时之间,苏沐瑾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看着眼前的人,她心下一沉,冷声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干什么?” 为首的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在苏沐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突然冲过来了个人,直接将她打晕在地。 看着苏沐瑾倒地,为首的人总算松了口气,他一挥手,便对手下的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去把人给我绑了?要是这次的事儿出了半分披露,你们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听了这话,一时之间,那些人竟然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于是乎,他们便就立马利索的绑起来了苏沐瑾,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等苏沐瑾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似乎正处在一间小黑屋里面。她的手和脚都被人绑了起来,丝毫动弹不得。 观察完了周遭之后,苏沐瑾的内心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她皱着眉头,试探着喊了一句:“有人吗?” 然而,回答她的,是沉默中的沉默。 苏沐瑾心有不甘,便就再次喊了一句:“有人吗?” 一连问了几声之后,房间之中的门突然开了,一道阳光猛然闪进来,差点儿没有刺到苏沐瑾的眼睛。 她皱着眉头,看着推门进来的男人,这人……只是一个小喽啰。 “吵什么吵?嚷嚷什么?”那人神情分外冷然,俨然一副要把人给吃了的表情:“再胡乱嚷嚷小心老子把嘴给你堵上。” 听了这话,苏沐瑾想翻白眼儿,不过为了避免自己的嘴巴真的被堵住,苏沐瑾也没有真的敢把自己的嘴巴给堵上。 她轻轻叹了一声,挣扎着笑道:“那什么,我想上厕所,我……实在是不行了。” 人有三急,这三急可都不是小事儿,那人犹豫了下,便道:“这……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就走过来,给苏沐瑾把脚上的绳子解开,道:“走。” 双脚获得自由了之后,苏沐瑾问了句:“我的手还正在被绑着,这让我怎么上厕所?”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用目光在苏沐瑾的身上看了一圈儿,看完之后,便十分不情不愿的走到她的身后,将她被捆住的手给解救了出来。 手上刚刚得到自由,苏沐瑾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下一刻,那人双手不敌,一个不稳,就直接倒在了地上。趁着他摔倒在地的当儿,苏沐瑾二话不说,就迅速往门外跑了过去。 她刚刚跑出去,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立马停了下来。她之所以停下来,倒也不是说她真的有多么的想要停下,最重要的是,前面有人,而且人不少。 那些人听见动静,便纷纷都将目光偏了过来。对上那么多人的目光,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 她后退两步,讪讪笑道:“那什么,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我出来上个厕所,并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道男人的声音:“你们怎么看人的?这么多人都看不不住一个人?” 听了这话,苏沐瑾回过来身,一眼就跟身后的人对上了。这个男人……可以确定的是,苏沐瑾并不认识。不过看起来似乎是头目的样子。 她揉着眉心,神情有些凝重,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是没有印象的。想到这里,苏沐瑾皱了下眉头,问道:“你是谁?你们绑我-干什么?” 那男人一开折扇,笑道:“为什么绑你?自然是因为你干了不该干的事情,不然呢?” 苏沐瑾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干的事情,一件是胡星星,一件是长公主,这两个人,胡星星死了,并且凭她的身份地位,似乎也认识不了这样有手段的人。 所以,排除了胡星星,剩下的唯一的可能便就只有……长公主了?长公主为人向来飞扬跋扈,并且还是那种特别厉害的人,在被欺负了之后,绝对会睚眦必报。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问了一句,“你们是替长公主办事儿的?” “呦,”拿着扇子的人一脸惊讶,似乎没有想到苏沐瑾会猜出来他是长公主的人。惊讶之余,他的目光之中又透露出来了些许的赞赏:“想不到,你还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傻。”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苏沐瑾直接一个白眼儿翻了过来,这种问题是个人都能想出来好吧?他是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苏沐瑾决定不跟眼前的人废话这些有的没的,她直接步入主题,问了一句:“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听了这话,那人轻轻叹了一声,“长公主说,对于你这样的人,要我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做掉,并且做的越干净越好,我嘛,目前还没有想到做掉你的最合适的方法,所以就……暂时……” “她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你把她给我做掉,这笔交易成不成?”苏沐瑾心中无比阴沉,就差直接把心里面的不爽给写到脸上去了。 这个长公主,还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威逼利诱 “你这女人,还真真是有意思的很,”对面的男人听了苏沐瑾的话,瞬间觉得有些好笑,“长公主那样的人,是你加两倍的钱,就能够让我杀掉的吗?” “是吗?”苏沐瑾冷笑一声,问道:“所以说,她给了你多少钱,竟然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那人伸出双手,示意苏沐瑾看。 看着那人的手,苏沐瑾轻轻皱了下眉头,问了句:“一万两?” “不,”那人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再猜。” 苏沐瑾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回应这个男人这么智障的话,有些不爽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自己做的事情要让别人来猜?” 听了这话之后,那人笑了笑,道:“一百两。” 不听这句话还好,一听这句话,苏沐瑾差点儿没有原地爆炸。她就值一百两?她也是直接被气笑了。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一百两,确实是少了点儿。只不过,有些事情,真的让人觉得有些无语。这样吧,我给你一万两,你放了我,行不行?” “一万两?”那男人手中折扇一合,泯着唇道:“你说的这话,似乎是个不错的交易。” “那还等什么?”苏沐瑾着急忙慌的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咱们成交?” “成交。” 就在苏沐瑾以为这人的意思真的是成交的时候,男人却突如其来的来了个反转,道:“成交也不是不行,不过有条件,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帮我办件事儿。” “什么事儿?你说?”看着眼前的男人这般洋洋得意的样子,苏沐瑾的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反抗,但是反抗归反抗,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跑路的好。 想到这点之后,她挑了挑眉,有些不爽的问道:“该不会是那种我压根儿就做不到的事情吧?” “怎么会?” 男人勾了勾唇,自信且淡定的道:“帮我做一种药,让人吃了当天不会发作,但是十天半个月之后才会再度发作的药。” 一听这话,苏沐瑾瞬间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问:“所以,长公主给你一百两银子让你来绑我,你就来绑我,是因为这个?” 听了这话,那男人笑了笑:“勉强可以这么认为。” “你怎么知道我会研制毒药?”苏沐瑾带着怀疑的眼色看着眼前的人,要知道的是,她会制作毒这件事,目前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一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一想到这里,苏沐瑾心里莫名觉得烦躁。 “你的身份?”那人双手环胸,“说实话,我调查过你一段时间。关于你的这些消息,都是我从三郎那里套出来的。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话,苏沐瑾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淡定的道:“你跟三郎认识,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摊了摊手,无所谓的笑了笑,回答道:“霹雳堂的人呗。”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听他自曝身份,苏沐瑾便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霹雳堂?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被皇上勒令抄家了吗?怎么还会存在? 不过苏沐瑾转念一想,霹雳堂这玩意儿,如果堂主不在了,再成立似乎也不是不行。于是乎,苏沐瑾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三郎,表面上却十分淡定的道:“好说,不就是制药吗?这工作我熟悉,我做,我做就是了。” “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先把我给放了吗?” 听了这话,那人撑开折扇,直接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那不行,我的要求是,先把毒药给制作出来,然后才能够离开,不然我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你带过来,又是何必呢?” 这人说话虽然真的很欠打,但是,苏沐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不过话说回来,制作那种药材,就跟制作老鼠药一样,应该……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想到这点以后,苏沐瑾双手环胸,笑了笑,道:“让我做药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苏沐瑾从来不做没有去向的药,如果你不告诉我写药是用来干什么的,今天你就是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我也不可能做药给你。” 当然,像她这样能伸能屈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真的这么的有原则,之所以这么说,说白了,她也只是想要从中套取更多有意思的信息而已。 “药的去向?”那男人勾了勾唇,笑容不再像刚才那样和善,看起来也莫名多了几分不寒而栗,“如果这件事情告诉了夫人,那可能就是另外一件事儿了。苏夫人,你怎么想的?莫非真想在我这里待上个一辈子,又或者直接被我的人杀掉……以及……等云璟尧来救你?” “行吧。”看自己问不出来话,苏沐瑾有些无奈,便就直接放弃了。 等做好药,已经是第二天的事儿了,到了第二天,苏沐瑾将已经做好的药送给那人,看着风和日丽的天气,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那人接过来药,在手里掂了掂,轻轻笑了一声,道:“早就知道苏夫人是个爽快人,没想到苏夫人竟然这么的爽快,还真真是不错。” “得了吧你,可以放人了?” “为什么要放人?”那男人转过来身,一脸欣赏的看着苏沐瑾,十分温柔的道:“我突然觉得,你这个女人不错,不如就留下来,帮我办事儿,如何?”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也是笑了,她就知道眼前的男人会是这个德行。 这般想着。她翻了个白眼儿,问道:“你确定一定要把我留在这里,不放我走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可千万千万要考虑好后果。” “夫人放心,我九郎一向说话算话。”那人眨巴了下眼睛,“只不过,夫人给我的这枚药丸,到底要怎么才能够证明,药是真的并且有用的呢?” 一听这话,一时之间,苏沐瑾想翻白眼儿,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她怎么证明? 第四百一十七章:扑朔迷离 要知道的是,这药的反应特别的慢,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就能够说的明白的,起码也得等个几天的时间,药的效果才能慢慢显现。 而很显然的是,这个男人担心的是,她现在就要走,如果她走了,药效如果没有显现了,应该怎么办? 这般想着,苏沐瑾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吧?” 听了这话,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那人轻轻叹了一声,道:“算了,这两天王爷一直都在找你,你的事情。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敢耽搁,不如你先赶紧走吧,然后,我……我就……等以后,如果你敢把我的事情说出来,那我也就把你的事情给抖出去,反正如果被发现了,这药也是出自你手,到时候就算你想跑路也跑不掉。” 苏沐瑾一听这话,便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确定的皱了皱眉头,道:“这么说来,到时候是不是不管这药有没有发作,你都会想办法……” 说到这里,苏沐瑾犹豫了下,便就沉默了。这男人说的话很明显,虽然有问题,但是却,能出去就已经不错了,如果她再在这里说那些有的没的的话,万一出去变得更难了可要怎么办?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妥协道:“行吧。” 一切都等出去了之后再说。 再被那个名叫九郎的人给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此时此刻,看着前方的大路,以及身后陌生的风景,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 她是被人一路蒙着脸从马车上面给扔下来的,这地方偏僻得很,看起来像是在京城的外面,她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好了。 不过尽管如此,能被放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幸运的是,在这之后,苏沐瑾在路上等来了将进城的车。看着进城的车,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她甚至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终,当她如愿以偿的坐上车的时候,她紧绷着的内心也总算在这时松了下来。 看着前面的车夫,苏沐瑾问道:“师父,您这是去京城的车吗?” 车夫听了这话,不由问了一句:“小姑娘第一次来京城吗?再过不远就是京城了,去京城可就只有这一条路能够过去啊。” 听了这话之后,苏沐瑾勉强点了点头,道:“好,行吧。” 说完。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 “不久,也就一两里地的事情。”说完了这句话,那车夫回头看了一眼苏沐瑾,他看苏沐瑾穿着十分淡定普通,便就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姑娘,你到京城,是去认亲啊?” 苏沐瑾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要多朴素就有多么的朴素,会被认错似乎也无可厚非。这般想着,她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认亲,总之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师傅您肯带我了。” “要不得要不得,应该的应该的。”车夫站着回道。 等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看着京城之中熟悉的一景一物,苏沐瑾也总算松了口气。 一回京城,苏沐瑾第一件做的事情并不是报平安,而是另外一件事,她要去找二郎,把所谓的九郎绑架她的事情给弄明白。 怎么想就怎么做,于是乎,苏沐瑾便就妥妥的去找了二郎。二郎自从被救了之后,因为惭愧自身的医术,就一直都在老者那里学习医术。 因为知道他有可能在哪里,所以苏沐瑾一找一个准儿,当场就直接找到了二郎。此时此刻,二郎正在干自己的事情,一看到苏沐瑾从外面走进来,就直接见了鬼似的把自己手里面的盆给摔了。 在摔盆的下一刻,二郎有些不确信的问道:“什……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了?”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苏沐瑾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一股无名火直接“蹭蹭蹭”的往上直蹿。 她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用几乎是质问的语气道:“你是不是知道九郎把我绑走的事情了?” “什……什么?” 刚一开始,三郎没有听明白,以至于双眼之中充满了迷惑。不过很快的,三郎便就反应了过来,他不由问了一句:“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个人,应该是老赵吧?” “老赵?”什么意思?九郎是假名字?她被那个人耍了是吗?后知后觉了这件事,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那个时候,她也说不上来。现在却总算是知道哪里奇怪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被那个人当作小丑在耍。 想到这里,苏沐瑾咬了咬牙,不由恨声道了一句:“五秒钟之内,我要知道那个人的所有的信息。” 听了这句话,三郎本来就觉得有些迷惑的神情也因此变得更加迷惑了几分。她皱着眉头,有些不确信的问了一句:“说这种话,你确定吗?” 首先,秒这个玩意儿,又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意思?”苏沐瑾没反应过来三郎不知道秒是什么意思。 三郎看苏沐瑾用像是在看傻子的表情看自己,便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道:“我的意思是,我要知道你口中的老赵的消息,怎么,这种消息,你没有吗?” “老赵,他,”三郎的表情有些犹豫,“他前几天确实来找过我,只不过那都是前几天的事情了,他还从我这里问了一嘴你的事情,当时…当时我也并没有太在意,就直接跟他说了,你……对不住了。” 三郎满脸歉意,“我承认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能不能也考虑考虑我的处境,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陷害你的,老赵他也不是什么坏人。” 说到这里,三郎犹豫着在苏沐瑾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儿,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道:“你……那什么,你没事儿吧?” 第四百一十八章:知错就改 虽然三郎问的这句话是在说“你没事儿吧”,但是,这话听在苏沐瑾的耳朵里,却俨然变成了“你也没事儿啊”的意思。 这一瞬间,苏沐瑾生气了,她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有些无奈,“算了吧,没你什么事儿。” 说完,她转身就走。而一看苏沐瑾什么话都不说就要离开这里,三郎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是。”苏沐瑾直接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这句话。当然,她之所以会就这么轻易的承认这句话,也完完全全是因为别有用心。 果不其然,她一承认她生气了,三郎整个人就变得既内疚又自责了起来。他忐忑着问:“那什么,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要问我老赵的信息,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我跟他是好朋友,你想知道和了解的事情,我几乎都知道。”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听他说这句话,苏沐瑾就立马转过来身,道了句:“这可是你说的。” 看着苏沐瑾的表情,三郎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轻轻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的道:“你…你在套我的话。” 呵呵。听了这话,苏沐瑾笑了笑,便就直接没了下文。 一个下午坐下来,苏沐瑾也基本将老赵的心思了解了个大差不差,听三郎那意思,那个之前被称作是老赵的男人,之前是霹雳堂的副堂主,后来霹雳堂出事儿的那一天,身为霹雳堂副堂主的他刚好有事儿,就躲避过了被满门抄斩的灾难。 等这场灾难过去了之后,他便再度创建起来了霹雳堂。而这次之所以抓她,除了是因为受了长公主的指使之外,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说制毒。 由于眼前的三郎跟老赵说了自己制毒的技术一流的话,所以,老赵便就看上了她,打算清她帮他制作毒。 这么一个来龙去脉讲清楚了之后,苏沐瑾感觉自己一句依旧还是会觉得懵逼。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这个祸,竟然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帮自己争取来的。 一想到这里之后,苏沐瑾便就立马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咬了咬牙,便站起来身,冷漠的道:“总而言之,什么话都别说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她已经不想再听见他说什么了,她觉得,自己吃的瓜已经够多得了。 苏沐瑾刚刚要离开,但是,还没有等她走出去,她一个抬头,就看到了突然站在眼前的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璟尧,一看到云璟尧在这里,苏沐瑾便就瞬间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轻轻叹了一声,便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找她的吗?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眼前的这个人,肯定是来找她的。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有些些的觉得无奈。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竟然还不是一般的上心。 她刚刚一到京城没有多久,他就能够赶过来找她了。 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无奈的叹了一声,“你……你这几天……” 她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云璟尧突然伸出双手,一把将她给抱在了怀里。 莫名其妙被拥抱,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呆愣在一旁的三郎的眼神儿,苏沐瑾面色略不自然,一把将云璟尧推开,用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云璟尧一脸的疲惫,一连找了几天苏沐瑾,都没有能够找到人,以至于这几天来,他甚至都没有怎么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总算找到了人,却没想到,她在进了京城之后,第一个人找的不但不是她,竟然还是别的人。尤其是,对方是一个男人,还是那种年轻气盛的男人。 看着三郎的脸,云璟尧的脸色也不由变得阴沉了起来。而随着他的脸色的难看,苏沐瑾反应过来,便就道了句:“我被绑架了,绑架了我的人是这个男人的朋友,然后,之后的事情……” 苏沐瑾还没把话说完,突然就莫名觉得脊背上微微有些发凉。她回头去看云璟尧,正好对上他疾风骤雨般的眼神儿。他的眼神儿既充斥着杀气又充斥着疲惫。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有一种云璟尧能直接把对方给搞起的错觉。 她面色略微变得不自然起来,甚至还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道:“总之,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儿,这一切也都跟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无关,我之所以告诉你我见了老赵,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儿还真就没有什么好煎熬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对云璟尧道了句:“不如我们回去再说吧。” 主要是刚刚身边儿的这个男人对着三郎做出来了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她不好劝人,就只能想办法离开这里,到属于自己的二人世界里面说悄悄话去。 从三郎那里出来之后,云璟尧的脸色就一直都不太好。她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几分犹豫和无奈。 “我被绑架之后,被逼逼迫着帮人做了禁药,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要用我做出来的药干什么。” “药?”一听见这个字儿,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瞬间便就来了精神。她不确信的问道:“什么意思?” 苏沐瑾摇了摇头,“类似于假死之类的药,对方是之前霹雳堂的副堂主,现在是堂主,帮助长公主做事儿的。” 说到这里,苏沐瑾偏头看向旁边的云璟尧,不由轻轻叹了一声,颇为感慨并且十分郑重的对着道了句:“如果我们将计就计。打听个准备霹雳堂副堂主大消息。你觉得,怎么样? 一时之间,云璟尧竟然变得沉默了起来,他无奈的叹了一身:“在你的眼里,本王真就和外面的妖艳贱受一块儿表演感觉才对是吗?” 苏沐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第四百一十九章:半真半假 云璟尧这人还真真是随时随地会变得小心眼儿起来。苏沐瑾道:“我给霹雳堂堂主的药是假的。” “我知道。”云璟尧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苏沐瑾有些惊讶:“合着我要做什么,你心里全都清楚得很?既然如此,那你觉得,霹雳堂堂主到时候会干什么?” “这个…”云璟尧迟疑了下,叹声道:“我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就要问他自己了。” “行。”苏沐瑾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对于云璟尧的这番话,她心里还是觉得懵得很,她觉得她需要静静。 最终,苏沐瑾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当然,在回去之后,她本人一时片刻都没有闲着。毕竟,刚刚被长公主算计过,吃哑巴亏也向来都不是她所擅长的事情。 她不是吃素的,所以在第二天,苏沐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也给长公主来了个绑架。只不过她的绑架并没有那么的明目张胆,在实施绑架之前,苏沐瑾暗中打着所谓九郎的名号将长公主给约了出来。 被约出来的长公主暂时并不知道越约自己出来的人是苏沐瑾,所以,她便义无反顾的赴了约。 苏沐瑾在楼上等了好一会儿,长公主姗姗来迟。她坐在楼上,从上面往下面看过去,就看到长公主正停在门口,看着门上的牌匾,似乎是在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进去。 片刻之后,长公主还是走了进去。目送她进来之后,苏沐瑾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心里知道她就要来了,就把半开着的窗户给打开了。 看着关上的窗户,苏沐瑾重新将视线移回来,房间之中的视线要比刚才暗了不少。刚刚0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苏沐瑾无奈的叹了一声,静静等待着有人开门。 就在她等待的当儿,果不其然,人来了。 长公主一进来,想要看到的人并没有看到却反而看到了苏沐瑾,脸上带着的笑意便瞬间垮了下去。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儿房间,企图从中找到第三个人的身影,然而,很显然的是,房间里除了她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人。 长公主想走进去,但是却又停在门边,一步都没敢再往前面走。她满脸警惕的看着苏沐瑾,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苏沐瑾也是笑了:“长公主,自己做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没数吗?还用得着让别人来提醒你是吗?” 听了这话,一股无名火蹭蹭蹭直往上窜,长公主冷哼一声,便就大着胆子走进了门。 这里可是在天子脚下,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就不信她敢拿她怎么样。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真是,我本来以为你应该不会来,但是实在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了。在来这里之前,你有想过我岁对你做什么吗?” “少特么跟我废话,”长公主看了圈儿房间周遭的环境,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来气,以至于她心里竟然也莫名的生出来了一种莫名的不安的感觉。 越是不安,长公主说话就越是飞扬跋扈、趾高气昂:“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我时间有限,懒得跟你这种人胡乱掰扯。” “你喜欢老赵…九郎吧?”苏沐瑾抬眸,冷冷的对长公主道。 听了这句话,那一瞬间,长公主竟然有种莫名被拆穿了的感觉。她心虚的泯了泯唇,问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个什么?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心里反而更笃定了刚刚她的话的可信程度。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让人调查过长公主了,所以她的所有的信息,只要是存在过的,哪怕她什么时候吃饭拉屎睡觉,她都能够知道的大差不差。 这般想着,面对眼前长公主的心虚,苏沐瑾呵呵着笑了笑,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利用这次绑架我的机会和那个男人增加更多亲密接触的机会,只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 “你……你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之后,长公主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不少。眼前的苏沐瑾既然敢叫她过来,肯定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时刚刚0她竟然能够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别的事情也肯定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听了长公主的话。苏沐瑾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要提醒长公主,你要找人对付我的这个想法,还真真是太天真了。” “我天真?”长公主也是笑了:“苏沐瑾你可不要什么屎盆子都胡乱往别人身上扣,我虽然知道九郎这个人不假,但是,你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我指使九郎绑架的你?他是我养的狗吗?我指哪儿他就咬哪儿?” 听了这话,苏沐瑾无所谓的笑了笑:“是不是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收了你一百两银子,并且帮你办了事儿而已。至于为什么没有处理掉我,倒也不是因为我命大,只是因为,他对你想杀的人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在糊弄你玩儿。” “啪!” 苏沐瑾话音一落,长公主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还0恨恨的道:“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你撒谎。” “哈哈。”面对长公主的失态和失控,苏沐瑾丝毫不加掩饰的笑了起来,“我撒谎?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做过想要绑架我的事情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也别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苏沐瑾,你也不要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好东西,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把你的假面具拆开,将你的真面目公布于众!” 说完,气头上的长公主二话不说,便就立马转身,往门外走了出去。 不过,就在长公主打算走的时候,苏沐瑾突然从背后喊住了她。她轻轻叹了一声,十分冷静的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样在背后说你的吗?” 第四百二十章:云里雾里 一听到这话,长公主便立马停下了步子,她想强迫着自己离开,但是她的潜意识却告诉她她不能离开。 她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他……到底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一提起所谓的九郎,眼前的这个女人便就瞬间来了精神,甚至跟苏沐瑾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听着她说话的语气,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看着长公主重新走回来,她淡定的道:“如果想要让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你,你要跟我谈条件不成?” 听着谈条件这三个字,苏沐瑾淡定的点了点头,道了句:“不然呢?” 说完这句话,苏沐瑾直接步入主题,“从今往后,不要再在人前提我的事情,我们之间的恩怨从今天开始,就都一笔勾销了。” 听了这话,长公主将信将疑的看着苏沐瑾,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相信,她泯了泯唇,淡定的问:“你,是不是……” 下一刻,长公主又罢了罢手,叹声道了一句:“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行吧,成交,你说,他到底跟你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听了这话,苏沐瑾道:“他说,他对你不感兴趣,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长公主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再怎么说。她长的也是那种国色天香气0般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多少人会不喜欢,怎么到了他那里,就成了不喜欢呢? 这般想着,长公主心里又气又恼,忍不住问了一句,“那照你这么说,他喜欢什么类型?” 苏沐瑾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为难的道:“我也不太清楚,总而言之,他说他喜欢的类型,是长的像个男人的。” “什……什么?” 长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一张脸,怎么看都和男人挂不上,如果是真的,那未免也太可怕了,难怪之前他看她会是那种眼神儿。 想到这点之后,长公主便就勉勉强强的相信了他的话,她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有几分的无奈,“然后呢?还说了别的什么没有?” “没了吧。”苏沐瑾一脸若无其事的道。 听苏沐瑾说完了这句话,长公主觉得自己似乎有一口气儿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儿里面,愣是一句话都没再说。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口瓜,瓜还没有咽肚子里,就先一步馊了一样。 看着长公主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不过吧,我这里有一个他的消息,非常重要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说了这么久,总算把心里想要说的话说出来了,苏沐瑾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道:“九郎找我,并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想找我练毒,才刚好借着你的手把我抓了过去。” “…你,你这话真的假的?”长公主半信半疑,一时之间,竟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难以捉摸到眼前的人的心理活动轨迹。并且,比起九郎,她好像更加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多一些。 苏沐瑾摊了摊手,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不然呢?我有必要说假话吗?当然,她之所以让我帮他做毒药,具体用途我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是…” 说到这个但是之后,不仅是长公主,就连苏沐瑾本人都来了精神。她前面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就是为了这一句话做的铺垫:“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解释,总而言之,如果你心里真的十分想跟那个人在一起,其实倒也不是说没有办法,比如,你用我给你的消息,把他绑在你身边。” 说白了,长公主就是一个疯批,向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如果跟她说了只要能通过这一消息作为要挟就能够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就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她肯定很难会不心动。 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静静等着对面的长公主说话。 果不其然,长公主回过来头,问了一句:“你……怎么能够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 听了这话,苏沐瑾摊了摊手:“我也没说你一定要信,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按照我说的做,你也完全可以拿我的话是在放屁,我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 “你……” 说到这里,长公主泯了泯唇,权衡了下之后,觉得苏沐瑾应该不会无聊到越她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这种事情而已。 想到这点之后,她抬起头,一脸凝重的看着苏沐瑾,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和0告诉我这件事儿的?” 苏沐瑾道:“还能是什么原因?自然是因为被绑架了不爽,所以才要这么做吗?当然,我也没有真的要借刀杀人的意思,只是。这种事情,其实主要还是得看你怎么选,如果选的好了,那这就是两个人互利共赢的事情。” “是吗?” 事情谈妥后,再出来时,已经到了中午了。看着外面的大太阳,苏沐瑾伸了个懒腰,不管怎么说,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没了。 不过,还没等她回到王府,李大人就过来找了她。远远的,苏沐瑾看到李大人在王府门前,心里莫名觉得紧张,便就走过去,忍不住问了一声:“李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大人正要进王府,看到苏沐瑾,便立马走了过去,满脸欣喜的道:“苏夫人,你怎么会……会从那边过来?” 听了这话,苏沐瑾挠了挠头,看看眼自己的身后,不由道:“那什么,主要是因为我刚刚出去有事儿,怎么了吗?” 看李大人的样子,很明显就是来找她的。 盯着苏沐瑾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李大人竟然觉得自己连心跳都跟着慢了一拍,她咽了口气,面色略不自然的道:“今天来找您,也确实是有事儿。” “胡星星死了之后,在房间里留下了封遗书,说你是新月教的头目。” “什……什么?”苏沐瑾掏了掏耳朵,头一回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第四百二十一章:颇有心机 一听苏沐瑾这么问,李大人犹豫了下之后,便道:“倒也不是说事情有多严重什么的,主要是,有些……就是…就是一些事情,真的很难让人理解。” “什么事情?”如果胡星星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留下了她就是新月教头目的字样,应该还不至于让眼前的人这么的为难才对。 “一些足以能让夫人您坐上新月教教主位置的证据。比如印章和往来书信之类的东西。” 印章?这玩意儿说出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毕竟是随随便便就能够伪造的东西。只是,让苏沐瑾觉得迷惑的是,为什么这书信玩意儿竟然也会跟她牵扯上关系? 她又怎么可能会跟新月教的人有书信往来关系?如果有,也不至于蠢到把这些东西放到别人的房间里故意等着被发现吧? 当然,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也还有一些别的事儿,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翻了个白眼儿,问道:“怎么才能够证明,书信就跟我有一定的关系呢?” 李大人沉声道:“正是因为没办法证明,所以才要请夫人您过去一趟,因为只有这样,这件事情才有可能有转机。” “什么意思?”苏沐瑾问道。 她怎么觉得这男人话里有话呢? “没……没什么。”李大人的眼神儿有些闪躲,甚至不敢正视苏沐瑾的眼睛,他纠结了下,道:“主要是,主要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皇上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便立刻龙颜大怒,之后就……” “皇上知道了这件事?” 此时此刻,苏沐瑾总算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皇上怕不是因为害怕让人从而顺藤摸瓜查到胡将军的案子跟他有关,所以才来了这么一招欲盖弥彰。 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的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皇上这么做,摆明了是想把锅甩到他她的身上来。 皇上都敢这么做了,自然已经准备好了万全的理由在等着她,所以说,这个莫名其妙的新月教教主呢头衔,来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0莫名其妙。 看着苏沐瑾凝重的表情,一时之间,李大人甚至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下一刻,他就看到云璟尧泯了泯唇,神情凝重的道:“你觉得,如果我回去了之后,我还有多大的机会出来?” 听了这话,李大人犹豫了下,十分认真的道:“如果是夫人,夫人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夫人出事。” “这样吗?” 苏沐瑾心事重重。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不想回去,但是没办法,如果不回去,就这么轻易的走了,才更有可能会落人口舌。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叹声道:“回去吧。” “好。”李大人伸出手来,下意识的想要去拍苏沐瑾的肩膀,但是在拍苏沐瑾的肩膀的下一刻,李大人犹豫了。 最终,他还是把自己伸出去的手给收了回来。在把手收回来的同时,李大人一个回身,就看到他们身后站着个人,于是乎,他便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刚刚抬起来的手给收了回去。 气氛有些尴尬。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璟尧。苏沐瑾看到云璟尧正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他们看,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下意识的有种莫名的脊背发凉的感觉。 感受着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感觉,苏沐瑾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她索性走到云璟尧的跟前儿,笑着道了一句:“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听这句话的时候还好,听了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云璟尧竟然莫名觉得有些生气。这女人什么意思?他不该在这里?不应该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以及小心思? 这般想着,云璟尧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不好了起来,因为心情不是多么的好,在回答苏沐瑾的话时,他的语气也不是多么的和善:“怎么了?本王不该在自己的王府门前站着?” ?什么意思? 看着云璟尧冷然的样子,一时之间,苏沐瑾竟然都有些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好了。他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道:“行吧。” 她正为自己的事儿烦躁着呢,哪里有心思去管他在想什么?想到这点之后,苏沐瑾便道:“那什么,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跟这个男人吗?”云璟尧的语气直接冷了下去。 苏沐瑾顺着云璟尧的目光回头看过去,就看到李大人对着她笑了笑。他的笑容有些尴尬,莫名让苏沐瑾觉得有些心疼。 一股无名火蹭蹭直往上窜,她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云璟尧不对劲了。云璟尧说话的语气,像极了捉奸在床的语气,十分的让人不舒服,苏沐瑾也因此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便无奈的问了句:“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被苏沐瑾突如其来这么一问,云璟尧的心里也跟着莫名的生出来了股无名火。 在他的眼里,苏沐瑾之所以会说这句话,完全是想要替李大人辩解。一想到她之所以跟他生气,只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苏沐瑾表现得越是生气,他的心里便也就越是生气:“我什么意思都没有,自己心里有鬼就不要怪别人乱讲。” “你特么哪儿来这么大的脑洞,你是不是……” 苏沐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大人即使拉住了。看着莫名其妙争吵起来的两个人,李大人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道:“都别吵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把话说清楚。” 一想到苏沐瑾的事情十分有说给李大人的必要,李大人咬了咬牙,便道:“王爷,您可千万不要怪罪苏夫人的无礼。新月教刺杀胡将军的事情,要被皇上推给苏夫人,苏夫人她一时心烦,所以话才说的重了一点儿。” 听到李大人的这番话,云璟尧心中的无名火瞬间烟消云散,转而转化成了浓浓的担忧,他神情凝重的问:“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如有半句假话,我必遭天打雷劈。”说到这里,李大人苦涩的笑了笑:“况且,苏夫人的安危,又怎么能是可以拿来随意开玩笑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扑朔迷离 李大人刚刚说了如果自己说了假话就会被天打雷劈的话,下一刻,一道天雷劈下来,直接砸在了房顶上,当场把屋顶劈了个四分五裂。 房顶塌下来,他们三个人都没能幸免于难,直接被埋进了废墟里面。 苏沐瑾当场不省人事。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一片亮堂,阳光刺眼,房间里的一切都让苏沐瑾感到陌生。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了。 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却浑身疼的厉害。就在她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看着突然被打开的门,苏沐瑾心下一沉,不由问道:“干什么?你是谁?” 进门来的人是个看起来像是丫鬟又不像是丫鬟的人。那人的眼睛是红的,似乎刚刚哭过,看起来有点儿疯,还有一点点吓人。 “你不要怕,我是大夫,听请我来的人说,你脑子出了问题,所以想要让我给看看,你……你看起来说话还挺正常吗?” “什…什么?” 苏沐瑾有点儿懵逼,她怎么觉得,她这样子,似乎又穿越了呢?这么就穿越了吗?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想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结果却什么都看不到,在这一刻,那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女人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 她摸着苏沐瑾的脑门儿,怪道:“你也不像是发烧烧糊涂了啊,不过是落了个水而已,怎么能一下子昏迷了七天七夜都不醒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沐瑾双眼微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事情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对劲。她明明记得她之所以会晕倒,明明因为打雷了,雷一下子劈在了她的身上。 她明明是被房子塌了给砸中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水里面去? 想到这里,苏沐瑾十分年生的抬起来头,对着眼前的女人十分挣扎又万分痛苦的道了句:“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主要是,有些事情,真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这位老阿姨,我想请问您一下,您能…能告诉我,算了,您能帮我拿一下镜子吗?” “镜子?”那女人看着苏沐瑾,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莫名觉得有几分奇怪,她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道:“你该不会是拿镜子自杀吧?我跟你说,这是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 “什……什么?”苏沐瑾眨巴着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她皱着眉头,有些不确信的道:“我会自杀?我像是那种会自杀的人吗?” 每次都是她被迫无奈才不小心死了的好吧?她哪一次主动死过?当然,这些在现在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苏沐瑾试着调整了下自己的语气,“能帮我把镜子拿过来吗?你拿着就行,我想看看我的脸。” “你都这样了还这么照镜子?”女人用像是看鬼一样的眼神儿看着苏沐瑾,道:“疯了,真是疯了。” “疯了?”什么意思?莫非她的这具新的身体,在此之前是疯了的吗?那这一次,她拿的又是什么个剧本? 这般想着,苏沐瑾泯了泯唇,有些不确信的道:“您说我疯了,但是,我想请问一下,您有什么证据吗?” “为什么要有证据?”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这里是哪里?我的意思是说,这里是在什么国家,国家的主人叫什么?” “宋国啊?” “你这情况,该不会是不小心把脑袋给摔坏了,然后掉池塘里进水了吧?” “宋国?”苏沐瑾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和她之前待的地方是差不多的。这般想着,她又问了一句:“那皇上呢?皇上是谁?” “皇上?云璟尧啊,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什……什么?”苏沐瑾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之后,竟然能收到云璟尧变成皇帝的消息。 她甚至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因而她便问了一句:“那……如今的皇后又是谁?” 该不会现在的“她”,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并且还跟云璟尧一块儿快乐的生活在一块儿了吧? 就在苏沐瑾这么想的时候,对面的女人突然道了句:“怎么说呢,我突然觉得你已经不止是傻了这么简单了,你还很有可能已经疯了。” “皇后可是苏沐瑾啊,苏夫人的大名,谁没听说过?没听说过皇上应该也不能没听说过她吧?” 完了,听了这话,苏沐瑾心头“咯噔”一跳,有那么一瞬间,竟然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这个消息就像是一记重磅一样压在了苏沐瑾的心上,直接把她给压得喘不过来气。 她脸色难看,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没说谎骗我吧?” “天地良心,就算我再想骗人,也不可能真的会去骗一个傻子。再说了,国家又有什么好骗人的。” 所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之后的几天,苏沐瑾一直都是在懵逼之中度过的。直到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身体总算好了不少。 因为能够从床上站起来了,苏沐瑾便就去照了镜子。不照镜子还好,一照镜子,苏沐瑾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脸已经变了,更确切的说,是她的脸恢复了。之所以说恢复,是因为她的脸已经变成了自己最原本时候的样子。 但是,问题是,在这个世界里,她的这张脸扮演的是一个叫明珠的女人的角色。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就成了明珠就吗? 这样的她,又应该是以什么样儿的身份存在在这个世界的? 这般想着,苏沐瑾便就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等出去之后,看着外面的一切,苏沐瑾觉得自己傻眼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了。 这里看起来,像是在皇宫里面的布局。她本来还抱着自己未必就是明珠、明珠一定另有其人的想法也在这时瞬间破灭了。 所以,什么意思?看自己的这身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是个皇妃应该有的样子啊。 第四百二十三章:黄粱一梦 难道说,云璟尧杀掉了上一任的皇帝,所以才坐上了现在的位置,只不过之后突然出了事情,然后,她就因为和皇上的关系的原因,所以被连带着给打入了冷宫? 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些目前都只是苏沐瑾的猜测。她轻轻叹了一声,正要出去,却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过来。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李公公。 看着一脸急匆匆,似乎是有非常重要事情要说的李公公,苏沐瑾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了这话,李公公轻轻叹了一声,道:“也没有什么事儿,你……” 说话间,李公公看了看四周,便伸出来手,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瓶药出来,心情复杂的道:“这个药是用来缓解疼痛的,吃的少缓解疼痛,吃的多了能够当场死亡,待会儿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就多吃一点儿吧。” 哈? 听了这话,苏沐瑾本人直接懵逼了。她轻轻皱着眉头:“听你这意思,有人要杀明珠?那个人是谁?” 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她站在的身份,再怎么说,曾经好歹也是做过皇上女人的人,那些人就算再歹毒,应该也不至于歹毒到要杀了她的地步吧?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但是下一刻,李公公手里的药也还是到了她的手上。攥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药,苏沐瑾的内心是复杂的。她竟然都快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刚刚复活又很快就要被毒死了,这种事情,换谁谁顶得住?谁顶得住她都顶不住,毕竟她死了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更何况,这又不是死不死的事儿,如果她站在的身份真的是明珠,那岂不就是前皇后了吗?虽然是前皇后,但是能够杀她的人,也一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啊。 万一要杀她的人是云璟尧… 刚刚想到这里,李公公拍了拍苏沐瑾的肩膀,用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对苏沐瑾道:“我们见面的事情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尤其是你手里的药,这药可是我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搞到手的,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这般想着,苏沐瑾轻轻叹了一声,便道了句:“算了,行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沐瑾什么话都没再说,就让李大人离开了。 李大人离开没过一会儿,就有不少人来了来了那些人来了之后突然就不由分说的把苏沐瑾给从自己的寝宫之中带了出去。 最终,苏沐瑾被带到了云璟尧的面前,在看到云璟尧的时候,苏沐瑾的心里说不惊讶是假的。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云璟尧看起来好像一下子沧桑了好多岁,本来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人现在看起来竟然像是有四十了。 所以,在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云璟尧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然而,还不等苏沐瑾这么想,一个巴掌就突然打到了脸上。苏沐瑾的半张脸都火辣辣的疼,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打死了。 等苏沐瑾再抬头看打她的人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因为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沐瑾”。看着另外一个完全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苏沐瑾只觉得修手机的心如坠冰窖。 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问道:“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对面的女人冷哼一声:“你害了我的两个孩子不够,现在死到临头,还要假惺惺的装可怜吗?明珠,你不要以为你装可怜就会有人同情你了,自己做过的事儿,是怎么也没办法被抹平的,你最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 此时此刻,苏沐瑾的表情除了震惊之外就只剩下了震惊,她实在想不就来自己的两个孩子怎么就突然没了。 这般想着,苏沐瑾看向云璟尧,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关于这件事?” 云璟尧看他的眼神儿要多冷漠就有多么的冷漠,压根儿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他回给苏沐瑾的话十分简洁有力,半点儿多余的话都没有:“杀。” 什么?杀?苏沐瑾这下子算是彻底懵了,她还什么都没明白,什么事儿都没有做过,怎么就突然成了十恶不赦的人,然后就莫名被逼迫着赐死了呢?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般想着,苏沐瑾企图为自己辩解,但是,在她企图辩解的下一刻,三尺白绫就被别人给呈了上来。看着被呈上来的白绫,一时之间,苏沐瑾的心拔凉拔凉的。 而下一刻,旁边就有人把白绫给拉开了。眼看着白绫就要被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了,苏沐瑾求图做最后的挣扎:“云璟尧,杀了我你会后悔的,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然而,云璟尧似乎并没有要听她说话的意思,直接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而在云璟尧离开之后,苏沐瑾也被勒住了脖子。 在将要断气之前,她不甘心的看着眼前的“苏沐瑾”,仿佛从她的嘴角之中瞅见了一抹笑容。这抹似是而非的笑容让她觉得可怕。 下一刻,苏沐瑾就看到自己手里面李公公给的那瓶药掉在了地上,然后又被眼前的女人捡了起来。 女人捡起来药之后,突然笑了一下:“明珠,我还真没有想到,你蠢了一辈子都没有斗得过我,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着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毒害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什么毒药对我没有什么用吗?” 说着,她突然笑了一下:“不过,虽然这玩意儿对我没用,但是却并不代表对你没有用啊。” 下一刻,女人就把毒药强行灌进了苏沐瑾的嘴巴里面。无论苏沐瑾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苏沐瑾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里面,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觉得莫名有些难受。 她好像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忘,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场长长的梦,梦做完了,做梦的人醒了之后,就怎么也想不起来梦里的情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