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恋七年》 引子 这一晚的夜空格外晴朗,众星捧月,月亦是格外圆。 八月十五啦,一个团圆的日子。 邓薇足足做了一大桌热腾腾的菜肴,摆上月饼。她在等一个人,她等了3年的人。 邓薇已经结婚3年了,她的老公是赵卓铭,现在的卓铭是名记者,天南地北闯天下,很少有回家的时候。但是3年前,甚至是更早以前,她并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赵卓铭那时还是个大学生,可逃课玩消失是他经常干的事。更甚者五六个月都见不到他人影。可奇怪的是,学校并未给予他任何处分,让他自由放任、为所欲为。虽然教师们很不喜欢这个学生,可他每每期末时均已优异成绩结束,于是他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怪才。(..info) 邓薇与赵卓铭可谓老同学了,他们从小学起就坐同桌。命运把他们奇妙地拴在了一起,直到大学了,他俩仍然是一所学校的学生。当然,他俩的关系也就更近一些。所以从高中起,就有人传言说赵卓铭和邓薇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然而,自从大学以后,卓铭开始无故消失了,他的行动变得神秘莫测。邓薇愈加不能理解他了,但她依旧很喜欢他。直到那一天……那是个晴朗的日子,可邓薇的心里下起了雨,一个长发的黑衣女孩住到了卓铭的家里,听卓铭介绍,那个女孩子叫――慕芝艾…… “叮咚”…… 门铃响了,邓薇停止了回忆,欢喜地去开门,她预感,一定是卓铭回来了! 果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门外,赵卓铭一脸疲惫。他幽深的瞳孔黯淡了不少,他的发丝有些许凌乱,他看见了迎接自己的邓薇,奋力地挤出了笑容。 “你回来啦!快进来!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邓薇说着哽咽了。 “别这样,是我不好,一直忙工作没回来看你。”卓铭轻拍拍邓薇的头,走进了屋。 “你瞧,我做了一大桌饭。过会儿爸妈回来了,我们一起吃吧……”邓薇紧忙说。 “啊……你们先吃吧,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卓铭望了眼邓薇,“对不起……” 赵卓铭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邓薇呆呆地站在门口,她张了张嘴,又吞了下去。 3年了,这样的事已经数不清究竟发生了多少次了。邓薇垂下眼,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她默默地念着,“你终还是忘不了慕芝艾……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蓦然间,过往的一幕幕场景又如咒语般重现眼前: 慕枫恨恨地瞅着婚礼现场的新娘邓薇:“你以为赶走了我姐姐,你就能成功吗?不,不是你的东西,你永远别想夺走!永远!……” “慕小姐……求求你离开卓铭吧!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我不能没有他……”邓薇跪在慕芝艾面前大哭着。良久,慕芝艾背过身,谁也看不清她隐藏在长发后的表情,只闻她颤抖地回应:“我不会抢走他,你放心,我走……我会永远离开,不会再打扰你们,不会再有任何的误会……” 一切的一切,犹如狂风席卷而来,源源不断的回忆重刺着邓薇的脑神经…… “啊!……”邓薇痛苦地尖叫了一声,昏倒在地。 第一章 邂逅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21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mss,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mss”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mss。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mss?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mss,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第二章 执行 4天后,孟买―― 慕枫驾驶着汽车,缓缓地开向婆罗门酒店,在那里,富商甘地即将举办一场盛大宴会。宴会邀请了印度诸多上层阶级人物、各界精英人士以及国内外媒体记者。 车上,慕枫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卓铭叮嘱过的话语。慕枫,在这场印度上流社会的交际舞台上,不再是慕枫,而是中国派去参宴的国际记者。身为明处的与会者,但要暗中观察甘地的一举一动,并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推开车门,慕枫一身西装革履,绅士而英俊。他环顾四周,皆有站岗的警卫。他不禁心中一紧――赵卓铭,你打算怎么做呢?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3小时前,酒店后门: 货车“滴滴”地按着车铃,酒店工作人员打开铁门,大车缓缓驶入后院。 工作人员开始卸货,车上运来的均是这次设宴需要的蔬菜与肉类。司机从车上跳下来,热心地帮忙运货。 “小伙子,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常来送货的阿里大叔呢?他今天怎么没来?”其中一名工人问新来的司机。 “哦,阿里叔病啦,今天我替他一天。”司机用不流利的印度语回答道。 “你不是印度人吧!中国的?日本的?”那人继续问。 两人把货物都放进储货间。此处来来往往。司机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离厨房不远。他笑了笑,没有作声。 “啊,大叔,咱们先不聊了,我突然肚子疼,得赶紧去厕所啊。”司机说着急慌慌地捂着肚子跑远了。 “喂喂!你去的那边不是厕所!”声音未落,司机早已销声匿迹。工人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傻瓜年轻人啊……” 这司机,当然是赵卓铭乔装的。至于那个老司机阿里早就被卓铭迷昏了。 卓铭躲进厨房,这个时候厨师们还未工作。只有几个侍者偶尔在这里进进出出。 卓铭屏住呼吸,他把电棒藏在身后,只等鱼入网。 此刻,一名侍者哼着小曲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准备拿些酒杯到大厅。对于卓铭设下的埋伏,丝毫不知。 同时,卓铭握紧电棒,朝侍者用力地地挥去…… 3小时后,宴会大厅: 宴会正式开始,在如雷鸣般轰响的掌声的衬托下,甘地老板笑容可掬地走上台前。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但看起来很年轻,头发乌黑,眼睛也很大。他身着名贵的灰色西服,他微笑着向台下致意。这时台下的热闹声顿时中止了,甘地握住了话筒,开始了他的演讲…… 慕枫紧紧盯住甘地此人,有些微微冒汗,他心里默默地想:“赵老板,这还是我第一次干这么惊天动地的事,真怕给你办砸了……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会尽力的。” 半小时后,甘地演讲完毕。现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人们逐渐散开,慕枫左右巡视着,他在寻觅卓铭,可是人烟中根本没有卓铭的影子。慕枫有些饿了,他也不想跟那些陌生人闲聊什么,于是走到大桌前大口大口地地吃起东西来。 慕枫正吃得尽兴,突然―― “oh!coolguy!”身后,一位小姐惊奇地叫了起来。 慕枫回头顺声望去,是三个结伴聊天的少女。看她们穿着高贵的丝绸纱丽,想必一定是贵族小姐。 “啊,小姐们找我有事吗?”见到三位一脸惊讶的印度小姐都盯着在自己看,慕枫不由得红了脸。他赶紧舔干净嘴角的食物,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慕枫只会英语,只好用英语交流。 “你吃的真开心,真是个特别的男孩!你是做什么的?很高兴认识你。”方才那个女孩笑着问。 “啊……我……我是记者!”慕枫抓住套在脖子上的记者证,使劲地摇晃。 女孩子们见慕枫慌张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这时,另一个顽皮的少女从身后掏出一个青苹果,说:“外国人,送你一个苹果。快吃吧!现在就吃哦!“ “好,谢谢!”慕枫羞答答地接过苹果,偷偷打量着送她苹果的女孩。这女孩长得不错嘛!大眼美女,又那般可爱。咦?她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不然干嘛送苹果给素不相识的自己呢?嘿嘿……要是能当印度人的女婿可是很享福哦! 他越想越美好,举起少女送的青苹果,使劲地一口咬下去…… “啊!我的牙!……”慕枫一声惨叫,一排大门牙险些全部报废。这苹果……怎么是塑料的! “哈哈哈哈!……”少女们笑得前仰后合。 慕枫,被耍了! “你们!”慕枫气鼓鼓的瞪着三个少女,要不是因为她们是女性,恐怕慕枫早就揍过去了。 “真是个可爱的笨蛋呢!看你黑头发黄皮肤的,是中国人吗?”她们问。 慕枫顿时觉得好丢脸,虽然他被气得要死,可为了完成重要任务,他决定吃点亏不和三个印度姑娘斗了。 “啊……瓦大喜哇……瓦大喜……购买纳塞……哦嘿呦!阿里阿朵古杂吗死……”慕枫嘴里骤然间狂蹦日语,虽然他就会这么几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然后尴尬地跑掉了。三个少女不解地望着他:“这个傻傻的日本人还真奇怪呢!” 慕枫跑远了,看三个姑娘也没追来,于是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脑袋,继续寻找着卓铭。眼前奢华的宴会,自己在儿时亦参加过一次。那个年代父母健在,两个姐姐疼爱着自己,没有死亡,没有纷争,没有任何苦恼,更没有那个叫周凯的男人。那时的一切都是多么令人惬意,愉快而美好…… 慕枫稍稍走了会儿神,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他端起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抬头,眼前的一幕宛如梦之花般绽放了…… 是她吗? 一群穿着纱丽的俏丽印度女性中,一位衣着旗袍亭亭玉立的东方女子悄然现身了。她的发丝如首乌般乌黑,眉如弯月,眼神迷离而深邃。她优雅地攀谈着,静静地品着琼浆玉液。她的容貌,她的动作,她的举止……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慕枫呆住了,他的眉宇间多了些许震惊与兴奋,泪水乍然间氤氲了他黑色的眸子…… 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慕枫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他奋力朝东方女子奔去,这些年来,他多么希望见到她,多么希望和她说说话,多么希望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梦吗?是梦吗?她竟然出现在这里! 她回首,脉脉地望了眼慕枫…… 慕枫伸开手臂,他拼命地想抓住那女人,然而,那女子一转身,消失在了漫漫人海中…… 慕枫傻了眼。他愣住了,宛如一颗笨重的巨石,屹立在那女子原本身处的位置。方才簇拥在一起的印度女人们因为他的打扰也四散开来。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不要丢下小枫……不要丢下我……”慕枫含着泪,四下张望着。但,那女子仿佛幽灵一样消逝了…… 慕枫垂下头,颇为沮丧伤神。难道这是自己的幻觉吗?不应该啊……还是自己太过思念着她吗?慕枫不知道。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 “啊!”慕枫被惊吓到了,他大叫一声,急忙回过头去,原来――是赵卓铭! 赵卓铭一副侍者的打扮,他端着圆盘,盘子上放满了酒水。见慕枫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他小声斥责道:“喂!你这小子见鬼啦!干什么呢?有没有好好监视着甘地?” “啊?我……”慕枫歉意地挠挠头,“对不起啦,我分神了……” “傻瓜,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走神!不然迟早会死于非命。”卓铭苦心教导着。 卓铭环顾了一圈四周,把一杯红葡萄酒递给慕枫,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为什么让我干这种缺德事!我……”卓铭赶忙捂住慕枫的嘴,厉声道,“你小点声!这事当然你做。现在的我是乔装的侍者,侍者做这事是会受到酒店老板惩罚的,到时候我们的任务就完不成了。知道了吗?一切都按我吩咐的进行,我在厕所等你。” “嗯,我知道了。”慕枫点点头,他接过酒杯,向正与商界精英问好的甘地走去…… 卓铭远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地笑了:“慕枫,我知道你一定能行。” 甘地笑容满面,正在与贵客敬酒。蓦然间,一个莽撞的身影急急火火地冲他撞来,他来不及躲闪,一整杯红酒一滴不剩地洒在了甘地崭新的名牌衣服上! “哎呀!”甘地尖叫起来,这时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来!此刻的主角,正是甘地与大喘粗气的慕枫! “你干了什么!怎么不长眼睛走路!混账小子!”甘地的愤怒犹如烈火般熊熊燃烧起来。他狠狠地斥责着慕枫,那气势仿佛要把这破坏自己衣服的家伙吞下去吃掉! 慕枫一脸尴尬与无奈,他慌忙道歉鞠躬:“对不起,甘地先生,实在是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您看这样吧,要不您到洗手间重新更换衣物。您的西服我一定赔给您一件原样的,您看怎么样?” “晦气的家伙!你真是个晦气的家伙!”甘地指着慕枫骂道,骂完,他又招呼秘书到身边小声吩咐道,“你快去给我拿套衣服,我在洗手间等你。要快!” 秘书离开了,甘地瞪了眼慕枫,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想再跟这家伙怄气发飙了。 “不好意思,各位。甘地失陪一下,速速就来。”他礼貌地向人们鞠一躬,然后扭头指着慕枫闷声道:“你!跟我来!咱们可得好好谈一谈!不给我个说法你休想走!” 慕枫故作害怕地跟在甘地身后,他心里美滋滋的:嘿嘿,甘地,你完蛋了! 卫生间内: 甘地对着镜子,匆匆忙忙脱下西服,然后把西服狠狠地扔在慕枫脸上。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吗!这衣服可是特地为这次宴会设计制作的!你的一杯酒毁了我的一世英明!让我丢尽颜面!你说!你该怎么赔!我要让你倾家荡产!不得好死!” 慕枫拿下脸上的西服,望了眼甘地的身后,蔑视地一笑:“没想到富商甘地的心肠如此狭隘,竟能骂出这么狠毒的话,还想置我于死地?不过,恐怕您是没有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喽!” “什么?你说什么!”甘地怒了,正欲一个巴掌抽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卓铭的枪口紧紧贴住了甘地的后脑勺!刹那间,甘地呆若木鸡。他的手掌挥至半空,戛然而止。 “你……你是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甘地颤抖地问。他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此刻定时怕极了。 “你可不许喊叫哦,甘地先生,不然,小心在下爆了你的头。”卓铭威胁道。 “是是是,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甘地冒了一身冷汗,他举着双手,一动也不敢动。 卓铭扔给慕枫一根绳子,叫慕枫绑住甘地。 卓铭用枪轻轻戳着甘地,从他的衣袋里掏出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随后冷声恐吓道:“甘地先生,你可知道,你们密谋杀害中国外交大使的事情已经被我们mss发现了,从现在起,你一刻不离地跟着我们,莫想逃走,更别指望与外界联系并通知你的同伙,否则你性命不保可别怪我们。还有我们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作答,若是敢欺骗我们一个字,哼,我想你知道后果……如果我们合作愉快,我会放你一马,让你和家人团聚。不然,你就会永远安息在……你永远也想不到的地方。” 甘地被绑的结结实实,如今的他就是想逃掉也是很困难的事情了。他点点头,落魄地说:“我……我会与你们合作,求你们放我一马……” 卓铭微微一笑,打趣地对慕枫说:“第一步大功告成,记你小子一等功!哈哈,今晚请你吃饭!” “是!谢谢赵老板!”慕枫开心道,“和你工作我很开心,不过怎么觉得这跟干绑匪没啥区别呢?” “喂喂,我们也是不得已,我们又不是存心要伤害这位甘地先生,并且希望以这种有效方式让他祝我们一臂之力嘛!对吧?聪明的先生。”卓铭笑着拍了一下甘地的肩膀,没想这一拍,甘地竟然坐倒了。 慕枫用黑袋子套住了甘地的头,卓铭从身后将这个印度富商打晕。两人神不知鬼不觉把他绑出酒店…… 然而,二人谁都没有察觉,就在他们绑走甘地的那一刻,暗中一双眼睛已然盯上了他们...... 宴会大厅里人们依旧在社交,没人注意到厕所里发生的一切,等有人觉察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顿时,整个宴会大厅的气氛顷刻间爆炸开来…… 第三章 营救 帐篷外,慕枫平躺于草地上。(..info)他木木地遥望着星空,微微陶醉于夏夜的凉爽清风中。 萤火虫璀璨着耀眼的光芒,辉映着群星闪烁的夜空,初夏的印度郊外之夜宁静而幽美。 赵卓铭从帐篷里走出来,看见慕枫如痴如醉的模样,也别有兴致地悄悄躺在他身旁。 “这夜色真的好美,不过,你不单单在欣赏这美丽吧。”卓铭轻声道。 “啊。”慕枫回过神来,关心地问,“怎么样?甘地睡着了?” 卓铭点点头:“嗯,我用麻醉枪让他睡了。就按照他提供给我们的线索,明天一切照计划进行。你拿着我给你的证件去大使馆,请求大使馆沟通印度政府派出军队,只要能顺利埋伏在目标地点周围,那些恐怖分子必将绳之以法。” “我知道……那你呢?你明天会不会很危险?不……我知道一定会很危险的……我知道……”慕枫垂下头,他的语调有些忧伤。 “放心吧。不会有事。这次,真的要谢谢你。”卓铭说。 “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mss?难道你的家人就同意吗?每一次工作都有可能丧命,你这样到底为的是什么?”慕枫不解地问。 “啊……”卓铭避开慕枫的视线,他没有回答。 风儿拂过两人的面颊,凉丝丝的。 “我们不谈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吗?你看,那一望无垠的浩瀚宇宙,多么神秘!从小到大,我都喜欢这样静静地读着星空之书,传说每颗星星都是一颗逝去的生命,于是借此去怀念一个亲人。他已经离开我太久了……每每我无助、迷惘或者忧愁之时,我都会孤独地坐在屋顶,仰首凝视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星云,这时候,我天上的亲人就会帮助我,为我指明方向。以前,我总是拉着同学小薇一起到屋顶看星星,起初她愿意,后来就不耐烦了,说我又不是天文学家,为什么除了看星星什么都不会。的确,时常反复做一件事肯定会使人厌倦,但不知为什么,当我的视野穿越银河,我能听到逝者对我心灵的呼唤。我便知晓下一步我该如何去做,如何去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卓铭喃喃道。 慕枫略有惊讶地望了一眼卓铭…… “这样啊……你那位已经死去的亲人,就是你努力工作的动力吧?”慕枫笑了笑,叹了口气道,“我的姐姐……也是个酷爱夜晚天际的人呢!她告诉我,看夜空,就是在看一部宏伟而神秘的历史。天上闪耀的星辰散发出的光芒,经历几亿万光年的漫长才曲曲折折地抵达地球,闯入我们有限的视野。而今我们看到的,都是星球的过去。就像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而我们所目睹的却是夏商时代,哦不,是更更久远的时代……那个时代,甚至还没有人类出现,甚至还是在恐龙以及更古老的年代……一切太神奇了,令人慨叹……” “哦?你姐姐?她一定很疼爱你吧。”卓铭笑道。 “嗯……赵老板,你说的那个小薇是你喜欢的女孩吗?”慕枫调皮地眨了眨眼。 卓铭愣了片刻,随即他露出了鲜有的腼腆模样:“我们当了12年的同学了,对于她我到是了解的很哦!至于是不是我的心上人,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 “喂喂,这叫什么回答呀。如果赵老板还单身,那么,我可能会考虑把自己姐姐介绍给你哦!要知道你俩年纪相仿呢!” “去去去!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喜欢当月老了?”卓铭不好意思地推了把慕枫。 慕枫坐了起来,笑嘻嘻地说:“我又没说要把姐姐介绍给你当女友,你害羞什么!还是赵老板你自己想入非非?莫非真想认识下我姐姐?” “去你个混小子!我对你那个姐姐没兴趣!”卓铭也站起身来,假装淡定地整整衣装,往帐篷内走去。他边走边挥手道:“快回来睡觉吧!明天事情还很多!” 慕枫翘了翘眉毛:“是……赵!老!板!” 继而他也起身跟了过去。 翌日: 中国大使乘坐的专人直升机即将从孟买起飞,抵达新德里访问。中途会飞过恐怖分子潜藏的导弹发射区,此区域极为隐蔽又易于发射,因此对于中国大使的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唯一能逃脱的,就是能拥有一位优秀的驾驶员以及在最短时间内联系到印度军方,集中力量打击恐怖团伙。 而富商甘地被恐怖组织压迫利用,为其筹资偷偷购买了军事武器,企图在中国大使飞往新德里访问途中将其秘密杀害。 飞机,一步步走向死神…… 此刻,慕枫已经急急火火赶到中国驻印度大使馆,寻求支援。 “你怎么才能让我们相信你所言属实?”大使馆领导严肃地问。 “我……”慕枫喘着粗气,从衣袋里掏出昨晚赵卓铭给他的证件,递给大使管领导。 领导看见证件的一瞬呆住了。 “求求您!请尽快联系军方!至于他们的埋伏地点我不清楚,只知道大概在孟买到新德里之间。具体的,我的朋友赵卓铭会告诉你们。”慕枫冒着汗,恳求道。 “赵卓铭?”领导睁大了眼睛,声音略发颤抖,“好!我这就去办!” 飞机平稳航行着,飞行员戴着乌黑的墨镜。.info[]大使们正在兴致盎然地谈话,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蓦然间,机身猛地一转,全体乘客失去了平衡!就在所有人都在想这飞机出什么问题时,一颗导弹从飞机一侧擦边而过! “啊!”大使们纷纷错愕惊恐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飞机朝返回方向旋转了一圈,又继续向前开去。飞行员捏了把汗,他不知导弹何时还会发射,但从发射角度来看他已经能估算出发射地点了! “喂喂喂?你听得到吗?慕枫!”飞行员焦急地一遍遍对着对讲机呼唤着。 对讲机那边有些刺刺啦啦的声响,看来信号不是很理想。 “赵老板!赵老板!喂喂?你在说什么?再重复一遍!”对讲机那边,慕枫乘坐在军车里,从孟买到新德里的军区都已派出军队搜查秘密非法导弹系统。方才的第一颗导弹已经引起了军方注意,大批部队开始调遣往发射区域。 “喂喂!慕枫,我们现在盘旋在斋普尔市郊上空,导弹发射点已被锁定!我想他们还会陆续发导弹,但不会发太多。因为他们清楚整个计划早在第一颗导弹发射爆炸后被公之于众!” “他们的第一颗导弹没有击中目标可是出乎意料的!你要小心!赵老板!”慕枫声音有些哽咽。 “嗯。知道了。”赵卓铭放下寻呼机,在高空小心翼翼地盘旋,他明白,第二颗导弹已经瞄准飞机了!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赵老板……”慕枫望着天空,车子飞速地驶入斋普尔市。 “你为什么要亲自冒这个险呢?中国使者团,5位使者,加上陪同人员,总共不到十人。为了让印军相信自己的话语,为了不允许这次暗杀成功,你甘愿让恐怖分子露出马脚,不惜自己的生命和导弹玩起了游戏。这就是你吗?赵老板……”慕枫的心在颤抖,“为什么?你和姐姐如此地相似?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性格的人呢?” 飞机上: 人们惊恐未定,突然间,第二枚导弹袭击而来!赵卓铭拼尽全力扭转方向杆,用力加速,第二枚导弹又一次在半空中炸毁!火焰缭了一下飞机尾部,幸好没有造成大的损伤。 卓铭输了口气,一滴汗从他发间流下,他擦了擦汗,刚才太惊险了,飞机险些被引燃! 突然,一个凉凉的东西戳住了卓铭的后脑勺。飞行员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 “啊!真是为不错的飞行员呢?你原来一定受过不少特殊训练吧,居然两次多过我们的导弹!”脑后传来不屑的男人声音。 卓铭愣住了,但很快他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与镇定。 “多谢夸奖啊!这场谋杀计划的主谋――沙拉德先生。”卓铭微微一笑。 “你还真是聪明。”沙拉德狂笑起来。他穿着华丽的西服,打扮成印度随同官员一同上了飞机。 “年轻人,只可惜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了。我多么完美的刺杀中国使者的计划!却险些毁在你小子手里!不过还好,我留了第三手,就是我自己潜藏于直升机里,杀了你,杀了这个飞机里的中国人,飞机就会坠入无尽深渊,爆炸。所有的人都会死掉。”莎拉德说,“我知道,做了这些事,政府就一定会追杀我置我于死地的。所以既然事情已经做了,我一定会自我了结的!连带着你们这群混蛋!哼,年轻人,你不会斗过我的!哈哈哈哈!……” 卓铭默默听完了沙拉德的话语,他慢慢用英语讲起了这样一段话:“先生,难道你没有亲人吗?你的父母、孩子、妻子、兄弟姐妹……他们知道你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能接受吗?你的父母年迈了,他们能忍受失去儿子,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吗?你的孩子还小,让年幼的孩子失去父亲,你舍得吗?还有你的妻子,你就是她的天与地,没有你,她怎么带着孩子生活?这些人,你都为爱你的这些人考虑过吗?” 莎拉德忽然惊慌起来,他握着手枪的手有些颤抖,大叫道“你胡说什么!再乱说我毙了你!” 飞机上的人们都吓得鸦雀无声,他们哆哆嗦嗦地蜷缩在一起,绝望地哭起来。 “我有胡说吗?莎拉德。”卓铭更加自信了,他感觉到了莎拉德的内心在摇摆,不,而是快要掀起风浪了! “莎拉德先生,我不知道你想实行恐怖行动进而对中印关系造成破坏的缘由,但我也不想知道。只是,你的亲人,他们在等你回家,他们都很爱你。如果你放下手枪,为机舱里无辜的中印友好大使留条生路,那么,你的国家自然也会给你活下去的机会,最多要你做几年牢,而后你就能和自己的亲人团聚。我们中国有句老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轻易放弃生命呢?不要让你的父母为你伤心,他们抚养你长大不容易,不要让你的孩子承受自己父亲是恐怖分子的巨大压力。疼爱他们,好吗?”卓铭轻轻地说。 不知不觉中,飞机已经从导弹发射区飞行了半个小时了,即将抵达新德里机场。 沙拉德瘫坐在机舱里,手枪也从手中无意间滑落。他泪流满面,不住地喊着爸爸妈妈,还有妻子儿子的名字。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刚刚恐吓他人的气势了。 这时候,卓铭朝身后的大使们使了个眼色,大使们立刻明白了!一群人齐心协力扑向莎拉德,没收了他的手枪。卓铭把绳子扔过去,人们三下五除二就把罪犯绑得牢牢了。 卓铭驾驶着飞机,缓缓地下降。 新德里机场的模样越来越清晰,飞机安全抵达新德里。 赵卓铭这才松了口气,拿起对讲机,他开心地笑了:“喂喂,慕枫你听到了吗?我这边搞定了。你呢?大概斋普尔的导弹制导系统和沙拉德的同伙都被印军缴获逮捕了吧?” “啊,是啊!沙德拉的同伙都被擒获了,唯有咱们藏在孟买的甘地先生,不过很快警方就会按照我提供的地址将他缉拿归案的!真是太好了!赵老板!”对讲机另一边,是慕枫激动的声音。 “嗯!慕枫,我现在在新德里机场。你快从斋普尔赶过来与我会合吧!”卓铭说,“如果你到新德里后我不在机场,我们电话联系。” “好!不见不散!”慕枫言罢关闭了对讲机。 斋普尔导弹发射区附近: 慕枫关闭了对讲机,自豪之感油然而生,这可是他这辈子干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事情!他悠哉地准备离开,抬头远望前方,蓦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傲立在他面前! 瞬间,他被无限的恐惧笼罩了!在他的黑色瞳孔里,映射出那男人狡猾的眸子和高高的鹰钩鼻。那男人高大的身材一步步逼近慕枫,慕枫不由得微微一颤。 “啊,这几天不见,小枫你看起来还不错嘛!”那男人盯着慕枫,满眼充溢着寻找到慕枫的快意。 “大……大姐夫……”慕枫的嘴半晌才蹦出这几个字。他扭了扭脚脖子,好像时刻在准备逃离。 “没想到小枫也学会偷偷逃跑啦,哎,果真是被芝艾教坏了吗?”男人叼起一支烟,默默地吐出浓浓的烟圈。 慕枫吞了口唾沫,突然像疯子一样转身跑去!他想逃!他必须得逃!不然……不然…… “小少爷!”骤然,一个粗壮的黑肤色男人出现在慕枫逃跑的方向!他横横地拦截住了恐惧的慕枫,并把慕枫推倒在地。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慕枫爬起来再次企图逃跑,可又被那壮男抓了回来。 “周凯!我恨你!我恨你!”慕枫声嘶力竭地冲他的大姐夫吼叫着…… “你不要恨我,小枫。只要有你在,芝艾就一定会回来。我想,诗艾都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做出放弃你这个弟弟的打算吧,对吧?”被称作周凯的男人冷冷地笑了。 夜幕降临,卓铭一直等待着慕枫,可是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可爱的大男孩。直到2年后的那一天…… 第四章 负伤 次日,赵卓铭驱车来到斋普尔市。[..info超多好看小说]慕枫的杳无音信令他万分担忧。他害怕慕枫遭恐怖分子的同伙暗杀。 车子行驶到恐怖分子的导弹发射区,这里围了一大圈印度士兵。卓铭用不太流利的印度语询问那些军人慕枫的去向。但印度军官也无人知晓。 本想拜托印度警方帮忙寻找,可这样大动干戈没准会让慕枫陷入更大的危险。 找寻了整整一天,却仍不见那大男孩的身影。夜色已深,四周渐渐变得寂静而黑暗了。明日就是赵卓铭回国复命的日子了,要是联络不到慕枫,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就不能再见到他。第二局并不常常派给卓铭印度的任务。卓铭暗自思付着,正忧心如何是好,突然感觉脚下踩住了硬硬的东西。抬脚一瞧,他一时间愣住了,这不是慕枫的手机吗?难怪,给这小子打电话可他一直不接。但是他的手机为什么会掉在这里?莫非真的出事了? 一阵凉风吹过,青草悠悠地拂动,赵卓铭的脊背透出几丝寒意。他小心地偏过头去,虽然身后一片漆黑,可凭自己多年的经验,他感受到了危险的信号! 有埋伏!这里,一定有埋伏!可自己真是迟缓,一心考虑慕枫失踪的事情,竟忽略了自身的安全! 糟糕!必须赶紧躲回车里!这样才能避免枪弹袭击! 卓铭飞速地奔跑起来,他明白,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逃离子弹的攻击! 就在此刻,一颗子弹出膛了!是狙击! 凶手隐蔽于离卓铭不太远的废旧房屋里! 卓铭右臂中弹,他咬紧牙,摸了摸腰间,心里一凉。他默默骂了句:“该死的,居然把枪搁在车子里了!” 卓铭捂住鲜血汩汩的伤口,拼命奔跑着!这里离车子还有一小段距离,如果在躲进车子之前倒下,那终将必死无疑! 暗中的凶手得意地微笑着:“赵卓铭,我是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地死掉的,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坏了我这么多好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砰!砰!砰……”连续七声枪响,赵卓铭总共中弹五颗。(..info好看的小说)他头晕目眩起来。车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可他跑不动了……他的脚腕中弹了!他一下子跌倒在地……他硬撑着爬起来,可又一次摔倒…… 这时候,三个印度男人狰狞着面孔朝受重伤的赵卓铭走来,他们围住他,卓铭绝望地昂起头,他并不畏惧他们,依旧地狠狠盯着三人,他知道,他们是来结束自己生命的。 蓦地,一个男人一脚踹向卓铭的腹部!一口鲜血从这位中国特工的在嘴里喷涌出来,卓铭捂住腹部,痛苦地皱紧眉头。他没有吭声,就算再疼,他都不能吭声!这是中国人的尊严,就算死,也不能求饶! “哎呦?还挺倔的!兄弟们给我上!”三个印度人一齐扑上去对赵卓铭拳打脚踢,卓铭本就负伤严重,又遭群殴,不久便奄奄一息了。他的头部遭受了强烈的袭击,被活生生打破了个窟窿,鲜血汩汩外涌,他眼睛也肿了,虽然口子不大可鲜血已经布满了他的面颊,乍眼一看,简直面目全非! 见卓铭伤到这种程度,三个印度人哈哈地大笑起来。他们收回拳脚,其中一人轻蔑地笑道:“这狗杂种活都成这个样子了,肯定不了多久。我们还用不用一枪解决了他?” “当然啦!这可是上司的指示,我等小辈怎么能擅自做主呢?就让我来一枪毙了他!”另一人从腰际抽出手枪来,蹲下身用枪口顶住卓铭鲜血淋漓的头,轻松地笑道,“杀人还真是件快乐的是呢!见鬼去吧!臭小子!” “嘟嘟嘟……” 远远地,是车喇叭的声响,车灯在黑夜的映衬下格外明亮。那车子不是在行驶而是在飞!朝赵卓铭即将被暗杀的现场疾驰而来! 狙击手和三个杀手呆住了,他们害怕是警察来了,可很快他们就放下了警惕,只有一辆车而已!就算是警方,他们手中有枪,对付三四个警察不是问题! 车子停驻在离三个杀手不到20米的地方,推开车门,来者――是个穿着高跟鞋的年轻中国女人! 三个杀手面面相觑,随之笑道:“是个女的,兄弟们!哈哈哈!” 三人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尖锐的枪响,隐蔽在破屋顶上的狙击手尖叫着倒下了! “啊……”三人惊恐,他们的同伙死了? 女人下了车,她黑色的连衣裙随着夜风不停地浮动,她双手持着手枪,一枪击中那准备枪毙赵卓铭的印度人!那人负重伤倒地。 另两人见状慌忙去摸腰间的手枪,可速度远不及这神秘的女人!她步步逼近三人,又发一弹击中杀手的肩膀! 那是,多么绝美的枪技与迅雷般无人能及的速度!原本冰冷的武器在她手里仿佛比恶魔还可怕! “怎么?你们都想死吗?还不快滚!”女人厉声呵斥道。狂风呼啸着,她的长发随风狂舞,她的眼神里填满了无畏与坚定。 没受伤的杀手吓傻了,他发疯一样地落荒而逃,而两名受伤的杀手也相互搀扶着落荒而逃。 月亮从乌云里露出面孔,漆黑的夜色里多了几抹乳白的微光。栖息在周围的鸟儿叽叽喳喳地鸣叫着,它们似乎被枪响震慑住了,惶恐地飞来飞去。 赵卓铭还有些意识,他努力地睁着眼,虽然他已经很疲惫。血液一刻不停地流出体外,他身体越来越虚弱…… 眼前的一切都朦朦胧胧,他听到高跟鞋的声音,那是谁?……是地狱的使者吗?…… 黑色的的裙摆,乌黑的发丝,深邃而迷离的眼睛,地狱的使者蹲下身,她急促的呼吸拍打在赵卓铭血色的面颊上。她大声呼唤着赵卓铭,示意要他跟她走,她可以救他! 赵卓铭努力撑住身子,女人扶着他想把他安放在车里。可卓铭一头扎进车内,那一刻他昏了过去…… 模糊间,赵卓铭睁开眼。此刻,他躺在中国女人的车里。女子驾驶着汽车,在斋普尔的街上飞奔,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可车内平稳而不颠簸,飙车技术可见一斑。 赵卓铭微弱地呼吸着,他顺着车窗望去,高楼大厦从眼前闪过。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赵卓铭心里默默地想,他清楚,自己可能不行了……果然,就这么死去了吗?和哥哥一样的死法……离开这个世界前,见不到自己多年来一直愧对的养父母,见不到最铁的哥们林旋蒋,见不到最亲的朋友邓薇……真的……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了吗?……是啊,怎么可能看到他们呢,自己身处异国他乡,熟悉的人都在中国……哥哥,突然好思念哥哥……我们就快见面了,对吧?…… 赵卓铭好累啊,他实在支撑不起眼皮了,他好想永远地睡去……永远地睡去…… “不许睡!” 骤然,一个声音冲进了卓铭的耳道!是地狱使者的声音吗?…… 卓铭拼命地再次睁开眼,他扭过头,久久地凝望着女人的背影。她的长发垂在车座后面,车窗敞开着,她的发丝依旧在飞舞…… 卓铭的心间蓦地涌出一股冲动,他好想抓住那女人的发丝,似乎只要抓住了,他就能继续活下去。 血色的手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她的头发,可他却捉不住……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手臂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摔了下去…… “不要死……不要放弃生命!”女人背对着卓铭坚定地说。 突然,赵卓铭笑了起来,他用力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地问:“你……是谁?……” 他的目光一直不离开这个女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死之前,陪伴在身边竟是个陌生的女子…… “有必要告诉你吗?”女人轻声问,她的眼睛此刻疑惑地望向了后视镜,透过镜子,她看到的卓铭感恩却又绝望的眸子……那眸子里分明泛着点点泪光......那一刻,她的身体有些颤抖…… 良久…… “慕芝艾……我叫慕芝艾……”她的声音有些沉重。她飞速地开着车子,她的心情犹如这车速,焦急而忧伤…… “慕……芝……艾……”赵卓铭痛楚的面庞露出了暖暖的笑容,他无力地喃喃着,“这个名字……我……会永远记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知……会不会让你白费力了……如果我能活下去……如果上苍……还能给我一次活下去的机会……我一定……一定要……” 车厢内一片沉寂。 “一定要什么?”慕芝艾好奇地问。 但是,没有人回答。 赵卓铭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一章 任务 朦胧中,赵卓铭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的大脑――这儿是哪里?! 夕阳血染了半边天,浓浓的云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战火扫射过的残旧大厦楼顶上站着两个人,一架直升机出现在遥远的方向,距离高楼楼顶越来越近…… 一切仿佛是在看电影,身临其境,却发现其实自己并不在其中。赵卓铭下意识地看向屋顶,那是一个持枪的男人和一身黑衣的女人。他们互相站得有些远,久久对望着,似乎想诉说什么,但谁也没有开口。他们的衣服上都脏脏的,还有血迹,明显是刚刚共同经历过一场激战。卓铭一惊,他揉揉眼仔细望去,那个手持来福枪的男子不就是自己嘛!他转眼看向女人…… 是她?赵卓铭心里一颤,那不正是在黑色的印度之夜,在恐怖分子的枪口之下救出自己的神秘女人吗? 直升机的声响变得很大,它已经抵达那残破的楼顶了。螺旋桨不停旋转着,带来了阵阵强风。女人的长发被风卷起,略显凌乱而沧桑。她最后望了持枪的男人一眼,转身大步跨向直升机。男人情不自禁地追了起来,大叫女人的名字。女人此时正扶着飞机准备登机,她惊愕,再回首,当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的一瞬,男人骤然停住了脚步…… 男人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他木讷地张了张嘴,认真地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女人愣了愣,久久,她含泪地笑了,点点头:“啊。会的,应该会的……” 继而,是一片犹如死亡的沉寂。 女人走了,赵卓铭心里隐隐觉得,她可能永远地走了,飞往没有目的的辽远天际。 男人孤零零地伫立于屋顶,他呆呆地凝望着直升机飞走的影子,蓦然,一股莫名的心痛刺入在远处观望的赵卓铭的神经!那感觉,就如用锋利的尖刀剜自己的血肉! “啊!……”赵卓铭捂住头,痛苦地哀嚎起来! 疼死了!疼死了!啊!…… 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嚎叫,赵卓铭从病床上“嘭!”地弹了起来!他急促地喘息着,汗水从头顶滑落。 “喂!卓铭!你干嘛呀!”惊恐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赵卓铭眨眨眼,他抬起头,发现好友林旋蒋正双手叉腰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自己。 “啊?旋蒋?”卓铭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看你样子好像不觉得自己应该呆在医院嘛!你呀刚才吓死我了,我不停地叫唤,不停地摇晃你都醒不来,结果你突然一瞪眼自己跳了起来!是不是做噩梦啦?” “啊……是啊……是个噩梦……”赵卓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此刻,发现浑身上下哪儿都开始痛了。 “我……这是在中国?我回国了?”赵卓铭好奇地问。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印度,没想到竟然…… “当然!不然你怎么会看见我。你这是怎么搞的呀?中弹五枪!有一弹就在心脏附近,人家只要再射准一点啊你就彻底没命了!”林旋蒋吼着,顺手拿起水杯放到卓铭跟前,“给我喝水!” 卓铭乖乖地喝完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旋蒋。让你担心了。我是不小心自己弄得啦,呵呵……” “担心?谁担心你!我啊是提醒你!省的你小子死那么快!”林旋蒋气鼓鼓地扭头望向窗外,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又遭到暗杀了是不是?明明让你小心点……你这破工作啊,我看迟早要了你的命。” “呵呵……也许吧……”卓铭笑了笑,揉着肩膀靠在床上,此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要说我是在印度出事的,去医院也该是去印度医院才对。” “哦,是这样,我是被mss通知的,当我来到这家医院你看时,你已经做完手术在病房休养了。” “是吗……真是奇怪啊……”卓铭思索着,他忆起那个名为“慕芝艾”的女人,难道是她救得自己,而后又把自己送回国了?可为什么是mss通知的林旋蒋?莫非慕芝艾跟mss也有什么关系? “喂!卓铭,先别管这些了。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怎么说自己身上的伤呢?难不成又说是遭恐怖分子袭击吧!”旋蒋无奈地瞧着伤痕累累的赵卓铭。 “呵呵,只能这么说啦!要么说自己遭绑架,然后被黑社会报复?”卓铭翘起嘴巴。 “喂喂……”林旋蒋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病房的门。林旋蒋朝卓铭挤眉弄眼道:“她来了哦!” 她?一定是邓薇吧! 果然,梳着马尾辫的邓薇着急地跑了进来,她拎着大包小包,见到卓铭虚弱的样子泪水顷刻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卓铭!”她扔下包一把扑进赵卓铭的怀里,呜呜地大哭起来,“你怎么会成这样子?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卓铭脸刷地红了,心砰砰地乱跳着。 “你哭什么啊?傻瓜。我这不没事了吗?”卓铭安慰道,他僵硬地支着胳膊不知该不该抱住邓薇。 旁边的林旋蒋望着久别重逢的两人,尤其见到卓铭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忍俊不禁。 邓薇哭了半晌,突然坐起来,推了卓铭一把,嗔怪道:“你干什么去啦!受了这么重的伤……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我在印度不巧遇到恐怖分子袭击,结果受伤……好啦,别哭了。小薇一哭妆都花喽!”卓铭调侃道。 邓薇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起身打开包,里面有美味营养的饭菜。 “卓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炖牛肉,还熬了薏米粥,你啊给我多吃点哦!”邓薇温柔地叮咛道。 “我爸妈呢?好想念他们啊。”卓铭问。 “哦,伯父伯母应邀到英国做学术报告去了,恐怕还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这一星期你的照料问题就全权交予我处理喽!”邓薇拍拍胸脯,自信地望着赵卓铭。 “还有我,我会和小薇轮流照顾你。”林旋蒋双手抱胸倚着门,故作不关心地说。 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入赵卓铭的心间,他含笑地望着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危难之时,关怀自己的还是只有他们啊。 “哦!对啦!我去超市买点调味酱。拌上调味料的米饭才是卓铭最爱的嘛!呵呵,我去去就回!很快哦!”邓薇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喂!给我也买份盒饭啊!不要只想着你们家卓铭!……”林旋蒋急忙喊住邓薇。 “你?去!自己买去!嘿嘿,卓铭等我哦!”邓薇笑着一溜烟没了踪影。 “哎!”林旋蒋无奈地叹了口气,醋意地瞅着卓铭说,“还是有女朋友好哦!你看她对我那个那个样,对你又这个这个样,啊,真是,就算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吧!亏着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交情。” 卓铭微笑不语,他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我说,还是平静的生活惬意啊!” “哎!你老实说,你究竟要什么时候跟她表白啊?她可是一直在等哦。”林旋蒋一转平时懒散的态度,一本正经地问。 卓铭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秋叶随风飘落,最终陨落在地面上。方才的梦境不知不觉闯入脑海,他心底充满了疑惑,却又不知如何解决。 “是啊,或许是该表白了……”卓铭喃喃自语道。 一个半月后,游乐场: 过山车上,人们的尖叫声划破天际。这种惊险刺激的游戏,虽然每每挑战人们一个又一个的生理极限,但游客依旧对其喜爱有加。 赵卓铭扶着邓薇,两人开心地从过山车上下来,气喘吁吁地直捋胸口。 “哈哈哈哈!”邓薇笑声如银铃,清脆而响亮,她开心道:“卓铭,太刺激了!我下次啊还要坐过山车!不过这次真的谢谢你,大病初愈就陪着我来游乐场,你真好!” “那当然,平时总不在你身边,好不容易可以陪陪你,自然要让你玩得开心。”赵卓铭神秘地拍拍邓薇,“小薇,来,跟我来!” “去哪儿?”邓薇好奇地忽闪着大眼睛,她的样子可爱极了。 “跟我来吧!”卓铭拉起邓薇的手飞快地奔跑起来。 两人在游乐场欢快地嬉戏着,夜晚的景色可真是美妙。唯美的烟花、闪耀的霓虹灯、飘香的小吃、亲昵的情侣、愉悦的笑声……一切宛如幽梦般,是粉红泡泡装饰的幸福世界。 “小薇!”卓铭大喊了一声,他快乐地牵起邓薇的手,周围的人们向他俩投来好奇的目光,欢乐气氛的映衬下,是邓薇红润羞涩的面颊。 赵卓铭温柔地注视着邓薇,他拉起她细嫩的手,她的手好柔软,宛如丝绸,她明亮的眸子仿佛是钻石,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纯真而美好。 他半跪在她面前,轻轻吻了邓薇纤柔的手背。那一刻,他好想说――小薇,我喜欢你! 他张开了嘴,正欲鼓起勇气吐露他的情思,余光里,一抹幽暗的笑容如闪电般冲击了他的眼角!那嘴角翘起的悠然弧度,那迷离而深邃的眼睛……是她!是她吗?是那个在印度拯救了他,又无故闯入自己梦境的女人吗? 赵卓铭仿佛被某种魔力定住了,他牵着的是邓薇的手,可目光却全然被那人群中似曾相识的身影深深吸引。 邓薇红着脸,一直等待着赵卓铭浪漫的表白,可卓铭久久没有做声,他正傻傻地望着那夜幕中的…… “卓铭?”邓薇窘迫地喊了喊赵卓铭,她不晓得他在发什么愣,只是周围人看得莫名其妙,令身为女生的她很不好意思。 突然,那神秘的踪影一转身消失了,赵卓铭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叫一声:“等等!”,继而放开邓薇的双手,追了出去。 邓薇吓了一跳,卓铭这是怎么了?他刚刚是准备和自己表白吗?可为什么突然跑掉了? “卓铭?你去哪儿!等等我啊!”邓薇也急匆匆跟了去。 人们四散开来,恢复了往常的欢笑。 赵卓铭奔跑着,他四处张望着,焦急地喊道:“慕芝艾!是你吗?慕芝艾!你在哪里?……” 人烟熙攘,却没有卓铭想要寻找的人。失落感顿时填满了卓铭的内心,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那个奇怪的女人这般敏感,难道方才的所见都是幻觉吗? 这时,邓薇追了过来,她喘息着拍了拍卓铭:“喂!你在干吗?神神叨叨的……把人家丢在一边自己却跑走了。”她说着撅起小嘴。 “啊……”卓铭一时语塞,他抱歉地挠挠头,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也许是我眼花了,呵呵……对不起啊小薇,我刚才失态了……” “没事啦,我又没怪你。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邓薇害羞地垂下头,多么希望卓铭能说出她期待已久的话呀! “哦……我是想说……我……”卓铭的心情全被打乱了,他正要解释什么,手机忽然唱起了歌。 “我接个电话。”赵卓铭示意道。 “哦……”邓薇不满地嘟嘟嘴。 电话那边,是mss第二局的局长的声音。 “好,好,我明白了。这就过去。”赵卓铭挂了电话,转身歉意地望了望邓薇。邓薇疑惑地瞅着卓铭,似乎她能预感到他下一句会告诉自己什么。 “小薇,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下。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再好好陪你。” “你要去哪儿?”邓薇的眼眶湿润了,每次都是这样,陪伴不了自己多久,他就会消失。 “啊,去个朋友那里。你也早些回家吧。我先走了。”赵卓铭朝邓薇挥挥手,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邓薇远望着卓铭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以一个电话的接通匆匆离去,又以一身伤痕回到我身边……卓铭,你到底在干什么?……对于我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难道你不信任我吗?……” 赵卓铭驱车来到mss第二局,接待他的是局长和一位驻俄大使馆长官。 “局长,长官,这次是什么任务?”卓铭郑重地问。 “局里很信任你,这次是派往俄罗斯的任务,我国保密局出现叛徒,他一手掌握国内重要军事情报资料,他本名高义,身高178cm,体重不详,这是他的照片。”局长递给卓铭关于高义的资料,“因为你会说俄语,执行能力又强,所以组织选你完成任务,你一定要不负重托啊。” “我懂,局长。”卓铭点点头。 “还有,为了帮助你,我们特意从第七局反间谍情报人员里挑选了一位精英。祝你们合作愉快。”局长说着,向门后打了个手势,“进来吧,慕小姐。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好。”门后,走出一个长发的年轻女子,她一身灰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高跟鞋,她的眼神迷离而深邃…… 赵卓铭顷刻间呆住了,女子地走到他面前,礼貌地朝他伸出手,微微一笑:“您好,我是慕芝艾。请多多指教。” “啊……”卓铭回过神来,尴尬地赶紧握了握芝艾的手,“您好,我是赵卓铭。幸会,幸会。” 第二章 追踪 保密局叛徒名高义,男,37岁。他对俄罗斯秘密泄露我国最先进武器情报,被mss发现指认是中俄双边军情间谍。目前高义潜逃入俄罗斯,mss第二局与第七局决定选拔精英联合暗中除掉高义。赵卓铭在飞机驾驶、狙击、格斗、数据分析方面能力卓尔不群;搭档慕芝艾曾多年常住俄罗斯,非常了解俄罗斯国情,善于射击、易容。 “希望你俩会成为我国的双发子弹,彻底粉碎敌人。”局长郑重地说。 俄罗斯,圣彼得堡: 大雪纷飞的的彼得堡,被刺骨的寒冷笼罩。 夜幕降临,金唱机大舞厅的门口聚集了成群的俄罗斯人。空气中时而浮现人们的哈气,晚霞眷恋地回望了一眼人间,转瞬即逝。 街角,黑色吉普车里: 男人坐在驾驶位,身穿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头戴黑帽,半遮的面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他的穿着打扮与暗淡的夜色完全融为一体。他背挎着不可透视的网球拍袋,沉甸甸的。女人坐在副驾驶,一身貂皮大衣,白色的长裙,秀气的紫色高跟鞋。她摘下墨镜,目不转睛地望着车窗外那个华人――他西服革履,嘴角叼着一颗名贵雪茄。他不屑地四处打量了一番,笑容可掬地走进金唱机大舞厅。 “目标出现,赵先生,我们一切照计划进行。”女人收起太阳镜,轻声道。 “啊。”男人点点头,继而推开车门。 “要小心。”女人望着即将出发的男人叮嘱道 男人微笑着,悄声道:“慕小姐也是,祝我们合作愉快。” 奢华的金色舞厅,妩媚的俄罗斯姑娘,英俊的俄罗斯小伙,悦耳的流行歌曲,活力四射的热舞。这里,是梦的伊甸园,亦是真实的汹涌暗潮。 推开门,慕芝艾悠然地迈开了步子,屋子里暖气萦绕,她脱下厚实的貂皮大衣,悄然走向她垂涎已久的猎物――逍遥于歌舞声色中的高义。她默默地端详着他,那个37岁的中年男人。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微笑着,以甜美而危险的笑容。她的眼神迷离而深邃,她洁白的裙摆轻轻飘扬,她静静掠过高义醉熏的视线…… 高义放下酒杯,推开了正与之共舞的俄罗斯女人,他的目光完全被这个来自祖国的风韵女子吸引。 “这位小姐!请留步!”高义紧紧地盯着慕芝艾,略有激动地说。 慕芝艾回眸,她冷冷地望着高义,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info)转身,高义已然走到芝艾的身旁,并轻柔地环住了芝艾的腰。 “小姐是……中国人?能在这里遇见中国的女子,真的很不易。不知能否邀请小姐跳一支舞呢?”高义爱慕地望着芝艾,他的声音如此温柔,仿佛催眠曲,似乎能把任何一个女子催入甜蜜的梦境。 “好啊。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可以告诉我吗?”芝艾应邀,两人在幽幽的灯光下亲昵地翩翩起舞。 “我啊,这可是个秘密。你可以称呼我杰克,你呢?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高义抚摸着芝艾的长发,柔声问。 “我啊……卓娅。”芝艾轻轻戳了下高义的鼻尖,笑道,“杰克,你可真狡猾,你的一切都那么神秘,勾起了我探索奥秘的好奇心。” “卓娅,你真美,不过我知道,美丽的背后一定藏着巨大的危险。你不会,也是个华丽的定时炸弹吧?”高义眯眼微笑着,他的手滑向她细嫩的脖颈,此刻,只要他用力掐住芝艾,芝艾必会丧命! 芝艾心里一紧,她的眸子牢牢地拴在高义柔情而可怕的面孔上,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伸出手臂,她爱抚着高义的面颊,从面颊到后颈,一个小黑点就此粘固地粘贴在高义的后颈。芝艾温柔地喃喃道:“我好害怕啊,其实,你才是一颗真正的定时炸弹,对吧?” “哈哈哈!”高义大笑起来,他推开芝艾,芝艾的手顺势滑落。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难道,杰克对于我们女人来说,不是一颗定时炸弹吗?又有几个人……能抗拒你魅惑的眼神呢?”芝艾镇静地直视着高义的瞳孔,面色红润又略带羞涩。她的神情里透露出女子少有的勇毅与智慧。 “你……”高义怔了怔,突然诡异地笑了,他走到芝艾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廓:“你真是个可爱的家伙,我不能久留,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好吗?” “好啊。”芝艾笑着,悄悄递给高义一张名片。 高义低头一瞧,不自觉地翘起眉毛:“哎呀,原来你个音乐人啊,卓娅小姐。” “想我了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奉陪到底的。杰克。”芝艾拉开高义附在自己肩上的手,大步离去了。 高义望着芝艾的背影,继而锁紧了眉头。他环视了周围,速速奔向舞厅大门。就在他走出大门的一瞬―― 赵卓铭一身黑色装束隐蔽在舞厅对面的阁楼屋顶,他肩扛一支狙击步枪,夜空下,他精确地瞄准了高义。(..info无弹窗广告)高义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眼见就要跨进车内,说时迟那时快,赵卓铭一枪击中高义的皮鞋,出膛的不是子弹,而是轻盈的复合追踪器,发射这种东西是没有声响的。那追踪器小如蚂蚁,依附于高义的鞋子上,极其难以发觉。 “很好!”赵卓铭自信地笑了,收枪,麻利地爬下屋顶。然而这时,身后有人滑倒的声音闯入卓铭的耳畔。卓铭一惊,回头望去,黑暗的屋后,这时却没有丝毫动静与任何不同。卓铭提起警觉,难道有人跟踪?他小心翼翼地踏向方才发出声响的地方,一步步地逼近,他似乎听到了那人紧张的微弱呼吸声。蓦然,几只老鼠从房后蹿出,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看见卓铭,便纷纷四散开来。 赵卓铭望着逃跑的小老鼠,突然间露出了笑容,他故意大喊道,“啊,原来是老鼠啊!哼,还真是无趣……” 屋后依然没有动静,更没人走出来。卓铭并未再查下去,他背着狙击步枪,走了出去。 同时,慕芝艾也从舞厅走了出来,遥遥地,两人对望一笑。合作成功。芝艾将黑痣窃听器(如黑痣一样的窃听器)粘在高义的颈上,而卓铭把追踪器发射到高义的鞋子上,追踪第一步成功。 彼得堡一酒店内: 咖啡的香气扑鼻,溢满了整个房间。慕芝艾端坐在电脑前,品着热腾的咖啡,她插着耳机,得意而认真地听着里面的内容。 卓铭穿着整齐地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看见芝艾工作的样子,笑道:“慕小姐还真是个夜猫子,越晚越有精神工作啊!” 芝艾回头瞄了眼卓铭,冷冷道:“难不成你自从加入mss就是一直这样涣散地工作吗?真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难怪在印度那次被黑社会报复得那么惨。” “喂喂……”卓铭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可没办法,这的确就是实情啊。不过他的命是慕芝艾救下的,没有慕芝艾,他早就惨死在印度荒凉的市郊,永远遗憾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慕小姐……我……其实……”卓铭扔掉毛巾,深深地望着慕芝艾说,“真的谢谢你……我嘴笨……也不知怎么才能感谢你……” “你不用谢我。”慕芝艾突然停下了工作,她摘下耳机,低下头,侃侃道,“当时你那种情况,直接送到医院去就晚了,会彻底没救的。于是……我就拿你当我的实验品喽!你身体内的五颗子弹都是我取出的,你当时深度昏迷,所以我取子弹时你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我用止血带帮你包扎好才送到的医院,到医院医生为你输了血,你慢慢稳定下来。而后我就顺路把你送回国了。没想当时满脸鲜血破相的你,恢复后看起来长相还不错嘛!” 芝艾酷酷地一笑,有味地品了一口咖啡。 “啊?”卓铭呆住了,他脊背冒出一股寒意,是这女人给自己取的子弹啊!卓铭想着想着腾地红了脸,他心里很清楚,当时一颗枪弹正巧打入他的屁股蛋,那么就意味着,这女人……不管怎么样,她肯定是看过了!…… “哎!你怎么了?”慕芝艾瞧见卓铭一副神魂颠倒想入非非的样子,用力喊了他一声。 “啊?”卓铭一愣,又立即回过神来,尴尬地看着芝艾,轻声道,“哦,没什么,呵呵……看来慕小姐医术高明啊。对了,窃听器传回了什么讯息吗?” “高义那边一直在说话,可是几乎没有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只有一句,好像他要作为贵宾参加10天后的电台《bigloveshow》,我们有十天的时间收集与他相关的情报文件资料,而后趁那天全面逮捕他。”芝艾说。 “这样啊,不过他不会在这10天内把我国的情报透露给俄方吧?”卓明问。 “应该不会,我们这些天可以对他进行追踪,他是个狡猾的家伙,在俄方给尽他好处之前,他是不会说出任何情报的。”芝艾解释道,“不过,我也没有十足把握……我们还需见机行事。谁叫他的手里掌握着一部分军情资料文件,要是我们提前动手,就怕那些资料被俄罗斯政府发现进而曝光,那我们来此也就没有意义了。” “我明白。”卓铭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仰首,闪烁的星空被高楼大厦遮挡住了。他不禁有些失落,这一刻,他忆起了一个人――慕枫。慕枫失踪至今,他一直未能寻觅到他。难道,这小子真的遇害了?卓铭不敢想。如果慕枫真的死于印度恐怖分子的报复,身为mss探员的赵卓铭会一辈子内疚不安的。还有,这位慕芝艾小姐,她也姓慕。难道,她和慕枫有着什么亲缘关系?慕枫曾说他有位亲人在mss工作,那么这个亲人就是慕芝艾吗? “你……有心事?”芝艾打破了两人的寂静。 卓铭随声音回过头,他呆呆地望着慕芝艾,的确,芝艾与慕枫真的很像。他不由得出了神。 “怎么了吗?赵先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芝艾不解地问。 “慕小姐,你……”卓铭坐到芝艾身前,支着脑袋好奇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年龄吗?” 芝艾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向后退了退,与卓铭保持了一段距离:“赵先生问这个做什么?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啊,呵呵……没什么啦……”卓铭耸耸肩,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小声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头一次和女孩子住一个房间……心里真是紧张……” 他说着揉揉惺忪的睡眼准备向床上扑去。 “不许动!”慕芝艾也站起身来,对赵卓铭喊道。 “啊?”卓铭一脸的问号,他撅着嘴问,“慕小姐你要干什么?我困了……” “你睡到沙发上去。”慕芝艾命令道,“我们只是假扮夫妻来到俄罗斯,虽然住一个房间,但不能乱来。你不是想感谢我吗?那你就睡沙发。” 卓铭突然笑了,他颇有趣味地打量着慕芝艾,没想这工作狂也有可爱的一面。 “干嘛?”慕芝艾赶忙避开卓铭迷离的眼神,她的神色里露出少见的慌张。 卓铭见状,自觉地转移到沙发上。然而就在他准备躺下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涣散的神经登时紧张清醒起来。慕芝艾也同样感应到了――屋外,有人在窃听他俩的对话! 那是谁?他有何目的? 芝艾敏捷地掏出枪,给卓铭递了个眼色,卓铭立刻会意,关上屋内所有灯。两人一起躲在门后,悄悄不发声响地拧开了门。 门外的窃贼试探地推了推门,门开了,屋内漆黑一团。那人蹑手蹑脚地潜入房间内,他左右瞧了瞧,见里面没动静继续往里走。这时,卓铭一把推上门,上前从背后用绳子一把套住偷听者,那人企图挣扎,只见芝艾快速打开灯,她迅速用枪抵住偷听者的额头。 “你是谁?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你是何目的?说!”芝艾冰冷地质问。 “喂!赵卓铭那臭小子呢?赵卓铭呢?”偷听者挣扎着大叫起来。 赵卓铭? 卓铭听那声音,好熟悉啊!那不是……? “旋蒋!?怎么是你!”卓铭松开手,震惊地望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林旋蒋,竟一时忘记给他松绑了! 林旋蒋怎么会跟来呢?真是件奇怪的事啊! 第三章 交心 普通的一家酒店,普通的一间房屋,里面却暂住着一群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旋蒋像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喝着卓铭沏给他的安魂奶茶,不满地嚷嚷道:“喂,卓铭,你小子敢绑我啦!胆子不小嘛!呐,过来,给我揉揉肩。” “去你的!谁叫你没事跟踪我的?快给我喝完奶茶老实走人!”卓铭吐了吐舌头,疲惫地一头栽在床上。 林旋蒋故作没听见,继续慢悠悠地品着热奶茶。他的目光渐渐转移到坐在电脑前的慕芝艾身上,此时慕芝艾也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啊!这位小姐!请问尊姓大名呀?今年芳龄?有男朋友没?哎呀!”林旋蒋笑嘻嘻地一拍脑门,乐道,“我真笨耶!你跟我们卓铭是不是情投意合啊?都在一起住酒店了,哈哈,真是羡慕……” “你你你!去去去!臭嘴贫什么贫!我和慕小姐是同事,这次是一同被派俄罗斯执行任务的。我们只是假扮夫妻而已,你不要乱说!”卓铭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捂住旋蒋的嘴巴,紧张兮兮地解释道。 “哎!我有乱说吗?”旋蒋偏着头朝芝艾挤眉弄眼。 芝艾喝了口咖啡,在一旁调侃道:“赵先生,你的朋友还蛮有趣的嘛。不过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危险,你最好还是让他回去吧。” “你听见没?慕小姐都如是说了。快回去!听见没有?”卓铭抓了抓旋蒋的头发,给他使了个眼色,悄声道,“她是我上司,人很凶很可怕的,可不要叫我得罪他!” “哇哦!很有趣嘛!不过卓铭,我来是想告诉你……”旋蒋望着赵卓铭的眼睛叹道,“邓薇很想你……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呀?如果不喜欢就明明白白告诉她,那样她就可以继续寻找新的幸福。你这样拖拖拉拉的,让小薇如何是好?” “啊……”卓铭语塞,对于邓薇,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一直是个谜团。他的很多事都必须隐瞒她,否则将会带给她杀身之祸。也许是因此,两人之间慢慢产生了隔阂。 邓薇?那是谁?慕芝艾听见了旋蒋的话语,她幽暗的神色里露出了淡淡的忧伤,邓薇,是赵卓铭的女朋友吗?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时,电脑突然“嘟嘟”响了起来,芝艾赶忙戴上耳机,看来,高义有所动作了。 “那是什么?”旋蒋好奇地问。 “嘘!……”卓铭小声道,“有情况,别出声。” 芝艾屏住呼吸,她的眉头紧锁,片刻,她摘下耳机,郑重地说:“不妙了,从高义那边传来讯息,他将在10天后于莫斯科与俄方安全部门有文件交易,看来,他是想泄露其中一部分机密了。” “什么?那地点呢?交易地点呢?”赵卓铭悄悄问。 芝艾摇摇头,说:“他没有提到,只是说10天后他会莅临莫斯科电台观看音乐会,所以,我们可以埋伏在电视台捕获他,绝对不能让他泄露半点机密!” “啊……嗯。”卓铭似乎想到了什么,自信地点了点头。 9天后: 这是飞往莫斯科机场的民航飞机上。从机舱俯瞰,下面一片云的海洋。天色湛蓝,云朵漂浮的奇观,这种美景,唯有在云层上方的飞机上才能一览无余。 芝艾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心事重重地凝望着舱外景。赵卓铭坐在她身旁。 美丽端庄的空姐推着小车停靠在卓铭那里。 “先生,需要饮品吗?” “啊,两杯咖啡。谢谢!”卓铭回答。 空姐走开了,去为其他乘客服务。卓铭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到愣神的芝艾面前:“慕小姐,喝一杯吧。” 芝艾回过神,接过咖啡,撇撇嘴道:“谢谢。” “你有心事?可以讲出来听听吗?”卓铭问。 芝艾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生命如此渺小,又如此卑微。渴望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所爱的亲人,却又发现无论多么努力都不能达成目标。”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傻瓜……那是因为你总在孤军奋战嘛!多一个人的力量,也许就能改变一切。”卓铭安慰道。 “如果……在自己的愿望没能实现之前就死去了,那人生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芝艾垂下头,她的长发遮蔽了她忧郁的眸子。 “如果……我最后的生命是和慕小姐你一起度过的,对于我来说就死而无憾了。这就是我的愿望。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芝艾震惊而疑惑地注视着赵卓铭,那家伙正摆出一副认真看报纸的样子。 “你……”慕芝艾怔了怔,话到嘴边却又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忽然,卓铭扔下报纸冲芝艾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嘿嘿!开个玩笑!怎么样?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喂……”芝艾哭笑不得地一把推开卓铭,“你真是个白痴!是不是吃驴肉吃多了!” 卓铭紧忙扶住椅子,不然真就被芝艾推到地上去了。他笑着望了眼芝艾,她瞟了他一眼又偏过头继续看向窗外不再理睬他了。卓铭倚着椅背,撇嘴道:“你这个家伙还真是无趣啊!” “无趣的是你吧!傻瓜一个。”身后的林旋蒋打了个哈欠,拿开顶在脸上的杂志凑到卓铭耳边悄声道,“你居然敢调戏这么可怕的女人,不被她秒杀就不错喽!你难道没见她那天拿枪指着我的样子,吓死人啦!” “是吗?我倒是觉得她蛮可爱的。(..info)”卓铭翘着眉毛低声说。 “喂,你这人果然是吃驴肉吃多了。”旋蒋挖苦道。 莫斯科郊外: 根据追踪器显示的数据,目前高义住在莫斯科郊外的一所旅店。他随身带有四名保镖全权护卫自身安全。赵卓铭和慕芝艾假扮夫妻与之同住在了一个旅店,但与他的房间不在一层楼。两人无论如何打发不走林旋蒋,旋蒋承诺要帮忙,并且在不惹麻烦的前提下。 话说当年旋蒋与卓铭两人均有意加入mss,但旋蒋以一分之差落榜,最终与mss有缘无分。如果他能破格参加培训,他的资质应该不会比卓铭差多少。 寂寞的夜色里,月显得孤独冷清。万籁俱寂,旅店里的人大都沉睡。芝艾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一个人呆坐在旅馆房顶,她遥望着星辰,思绪也飘向遥远的故土。她喜欢独自赏月的感觉,今夜天气晴朗,星宇微茫,风携带着冰冷的温度,她感到一丝寒意,不禁紧了紧衣裳。 “嘟嘟嘟……”芝艾的手机响了。点开一瞧,是短信,高义发来的短信: “卓娅,我始终对你念念不忘。明天你会在莫斯科吗?过来和我一起跳支舞吧。我会给你终身难忘的浪漫。” 芝艾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从那天与高义的接触,她能感觉出他并非省油灯,这一切,都有可能是高义设下的陷阱。不过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会他一面,这毕竟是天赐良机。 “是谁发的短信?”身后,传来卓铭的询问。 芝艾回头,只见卓铭也裹着棉衣爬上房顶,他麻利地窜了过来,坐到她的身边。 “是高义。他约我了。”芝艾把手机递给卓铭,她的嘴里冒出几口雾气。 卓铭接过手机看了看短信,不自然地笑了笑,抬眼好奇地瞅着芝艾:“你用什么法术把他迷倒的?没想他会被你这种没情调的家伙迷住。” “啊。”芝艾冷冷地瞪了眼卓铭,从他手里夺回手机,“反正高人自有妙招。明天你就瞧好了,看我怎么瓮中捉鳖。” “哦?那好吧!不过这么大冷的天,你还坐在这里看星星,难道不冷吗?”卓铭问。 “冷啊,可是只有一个人静静地望着苍穹,一个人静静地思考,我浮躁迷茫的心绪才能平静而明朗。你上来做什么?不是在睡觉吗?”芝艾问。 “我睡醒一觉发现你不见了,就出来找你。果然你就在这里。”卓铭脱下身上的棉服,披在芝艾身上,轻声道,“你冻了好久了吧。” “不。”芝艾摇摇头,“你快穿上,不然你会冻坏的。” 卓铭推托道:“不了,我身体状如牛!不怕冷。真的!” 芝艾笑了笑:“那好吧,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补回来。” “可以。”卓铭点点头,他凝视着芝艾,慢悠悠道,“我在印度结识了一位朋友,他在我执行任务期间助我一臂之力。但是后来他失踪了,我从此再也没有找到他。长期以来这一直是我的心结。我担心他遇害了,可又无从下手去调查。不知你认不认识他?” “他叫什么名字?”芝艾问。 “慕枫。”卓铭说,“十七八岁,是个少年。” 月光下,映照着芝艾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忧郁的笑容: “果然啊,那时你们......呵呵,算了。不瞒你说,慕枫……他是我弟弟。”芝艾捋了捋头发,长叹了一口气,“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他在哪儿。他很安全,只要我不出现,他就是我姐夫的人质。在除掉我之前,小枫不会有任何危险。” “你姐夫的人质?除掉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卓铭一脸茫然。 芝艾苍凉地一笑:“我手里握有姐夫最想要的东西,现在想想,他恐怕也是为了这个东西才娶的我姐姐。他设计害死我们的父母,父母亡故后,他杀了姐姐,囚禁了我和弟弟,可他万万没料到,机关算尽,最终那东西却落到我手上。本来他还想除掉我和小枫,但我拼死侥幸逃出了这个血腥黑暗的家,并威胁他如果杀死小枫,我就让他永远失去那个东西!所以……” 赵卓铭惊呆了,他相信慕芝艾背后有故事,但没想竟然如此可怕…… “啊……真的很令人震惊呢,你的过去……”卓铭呆呆地望着芝艾,“你这家伙……还真是不可思议……喂,我真的好好奇,你到底多大年纪了?要说年纪轻轻的你就有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去,并且能跻身mss反间谍精英行列,真的是很个别呢!你的易容术这么厉害,难不成你是个会把自己易容成年轻姑娘的老太婆吧?” 芝艾笑了笑,风儿飞过,扬起她的长发。 “才不是!其实……我刚满22岁而已。” “哦?”卓铭眨眨眼,“原来是跟我一样的22岁呀!” 一丝寒意袭来。卓铭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慌忙掏出电话。 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给赵卓铭呢?芝艾暗自思量着。 “喂,哪位?……啊,是小薇呀!呵呵,很想我是不是?……我啊,我在很远的地方。朋友这边很忙,一时还回不去……你别哭啊!什么时候那么爱哭了?……我再过些日子就回去啦!到时带礼物给你哦!……好啦,那么晚了快睡觉吧!挂吧,晚安!”夜幕里,卓铭安慰着电话那边挂念他的人儿。他说着用余光瞥了眼芝艾,芝艾蜷缩着,双臂抱膝,头深深埋在衣服里。她静静地,在等待他讲完电话。虽然他一直在哄电话那头的邓薇…… “好啦!”卓铭按掉电话,轻轻把手搭在芝艾的肩上,玩味地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不是。”芝艾抬起头,微笑道,“你女朋友?大半夜的,你们还真有情致啊!” 寒风凛冽,把她的脸蛋冻得通红。 卓铭呆了片刻,轻轻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难道你很感兴趣我的私事?” “是啊。”芝艾的忽闪着迷离的眸子,温柔地抚摸着卓铭冰冷而红润的脸,“赵先生的私事的确很吸引我哦。那么,告诉我她是谁?” 月下,卓铭宛如一个被冻住的冰人,他的心开始无法控制地疯狂跳跃!慕芝艾她……她正在……摸自己的脸!这不会是梦吧!不知为何,他一时竟毫无回击之力,完全深陷于她的掌控之中。 “是邓薇啦……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很要好……”卓铭紧张喘息着,这时,芝艾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在卓铭的脸上用力一掐! “噢!”卓铭疼得捂住脸,惊讶地望着一脸得意的慕芝艾,失声大叫道,“你在干吗!为什么掐我?” 芝艾挑着眉毛,饶有兴致地指了指手指肚间夹着的小虫:“这个虫子一直在你脸上爬来爬去,你居然没有意识到啊!赵先生您的神经还真是迟钝哟!” 言罢,芝艾轻轻地甩掉小虫,推开肩膀上卓铭的手,一使劲站了起来。 卓铭又羞又恼,可此时他又不知说什么来辩解方才的失态。无奈地,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芝艾问。 “呵呵,没什么。我承认我输啦!不过以后不要叫我‘赵先生’了,叫我‘卓铭’。说真的我不喜欢所谓敬称。好吗,芝艾?”赵卓铭双手后撑地面慵懒地坐着,仿佛觅到知己一般含笑地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喽!”芝艾耸耸肩,转过身,往回走去,“回去吧。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那个……芝艾!”卓铭垂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疑惑的眼眸,“你……你为什么那么关心邓薇和我的关系?莫非你对我……” 芝艾忽然停下了步子,回首大声喊道:“我对你这种脑子被驴踢成白痴的家伙一点兴趣都没有!赶快回来睡觉!明天要是把工作搞砸了我有你好看的!”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喂喂……干嘛这么凶嘛……”卓铭冒了一身冷汗,小声嘀咕道,“我又没说什么,你这女人还真是可怕。” 翌日,莫斯科电台组办的大型音乐歌舞节目《bigloveshow》激情上演,一场惊险与智慧并存的反间谍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四章 失手(上) 冬日的莫斯科,白雪的拥抱。阳光微弱,寒风呼啸。车水马龙的街道,直矗云霄的大厦,成群结队的俄罗斯美女,整个大都市陷入忙碌与妩媚的陷阱。 莫斯科电台演播大厅里,人声鼎沸。各位明星们围酒桌齐聚台下。观众席挤满了年轻人。他们纷纷拿出摄像机,准备节目伊始就录下所崇拜的歌手的现场演绎。 赵卓铭和林旋蒋坐在观众席上,两人都比较靠前排,距离高义的席位很近。旋蒋流着口水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未参加过如此盛大的电视节目,名人明星云集,就算观众也有很多都是各界精英级人物。天生丽质的俄罗斯美女们总会时不时地朝两位中国帅哥投来好奇而迷人的目光,在这个男人受宠的国度,平时在国内连瞟都没人瞟一眼的中国小伙林旋蒋竟如此备受关注,他心里像灌了蜜一般美滋滋而骄傲。 “嗨!宝贝儿!你好!”旋蒋用流利的英语开心地和美女们打着招呼,心想再也不要离开俄罗斯喽!到处是美人,看得眼花缭乱呢! “嘿!”卓铭推了旋蒋一把,低声训斥道,“你要是再这么招摇就给我回去!你难道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没没,对不起啊我就是太激动啦!立刻悔改,立刻悔改,呵呵。”旋蒋举手笑嘻嘻地发誓。 卓铭无奈地继续走向前找座位了。旋蒋跟在他身后,调侃道:“喂!卓铭!你难道都不为这些俊俏小姐们心动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啊!真懒得理你!没看我在工作,别在我耳边吵吵!”卓铭把耳机塞进耳朵,一直目不转睛地暗中监视着他们这次行动的猎物。 高义此刻就坐在演员与特约人员席上,尽兴地与俄罗斯的当红明星们侃侃而谈。他虽然在攀谈,但目光如鼠,似乎也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卓铭戴上墨镜,以免被高义发现端倪。 突然,现场的灯光暗下,舞台上闪光灯亮起。卓铭摘下墨镜,开启追踪装置。这下,高义的行踪就被赵卓铭一手掌控。 林旋蒋贴着卓铭的耳朵,悄悄问:“卓铭,高义那家伙是不是在找慕芝艾啊?” “嗯。不过真不知芝艾那家伙搞什么鬼,只让我们在这里待命。”卓铭担忧地皱紧了眉头,他为芝艾捏了把汗。 五首歌落幕,这时,主持人走上舞台: “观众朋友,也许你们已经遗忘,也许你们曾经为她的歌声痴狂过,她不是本国人,却曾是莫斯科大学的学生。她就是突然销声匿迹2年之久的大学校园明星――卓娅!有请!” 卓娅?卓铭陷入沉思,这个名字他当年也有所耳闻,是红极一时的俄罗斯新星。但这个卓娅在两年前突然退出娱乐圈,自此杳无音信。娱乐传媒曾大胆猜测卓娅被杀害,但没有任何依据。于是这股“卓娅热”就渐渐退去,人们也就慢慢遗忘了这新陈代谢飞快的娱乐界新人。至于卓娅的容貌,至今没有人确定。她以百变的美貌秀出舞台,但单听歌喉也就能分辨出是否是她。 音乐悄然响起,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声,卓娅登场!整个台下都失控地沸腾起来,人们太激动了!他们都好奇地瞪大眼睛,这个消失的舞曲红星居然低调回归了! “哎,这群追星族,至于吗?不就是个明星。”卓铭心想,照例监视着高义,没有注意舞台。然而,他没发现在他身边一直叽叽喳喳说不停的旋蒋突然老老实实静音了…… 寂寞的忧伤舞曲前奏缓缓淌入人们的耳道,绚烂的金色舞台上,婚纱装扮的秀丽中国姑娘搭着英俊潇洒的俄罗斯小伙之手顺着台阶一步步踏入舞台……那姑娘的眼神迷离而深邃,妩媚动人…… 台下人们疯狂地尖叫起来,不仅卓娅,牵着她的手的男歌手也是当红一时的英俊小生希尔盖!林旋蒋看呆了,卓铭再也抑制不住好奇心,昂起首,那一瞬他仿佛触电般怔住了! 是慕芝艾。卓娅,就是慕芝艾。这难道是神秘舞曲天后首次以真面目示人吗? “眼泪――是盐,而后是水…… 过去的时光流逝到了哪里? 两份爱情茫茫然不知去向, 不想第三份爱依旧是同样的结局……唉……” 芝艾柔声清唱着,帅气的男搭档希尔盖含情脉脉地望着芝艾,紧紧握着她虽年轻却已被时光磨糙的手。 “孤单,孤单,我猜我很孤单…… 一切将如何决定,都取决于你的心。 孤单,孤单,我猜我很孤单…… 我是亚当,你是夏娃。 夏娃,我爱你!” 希尔盖的动情地唱着,他唱到最后一句时,观众席又爆发出兴奋的喝彩与掌声。 “哇哦!真没想到啊!太酷了!你瞧啊卓铭,这是不是意味那男歌手在对慕小姐示爱呀!”旋蒋像中了大乐透一样激动不已地晃了晃一旁沉默不语的卓铭。 “真可恶……芝艾这家伙居然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卓铭沉着脸,再也掩饰不住满腔的慌张与愤怒。他“砰”地从座位上弹起! “喂!你干嘛!”旋蒋急忙拉住卓铭,“难道要把她从台上拉下来才甘心吗?没准她这样做是有什么目的的。你怎么突然这么沉不住气啦!” “哎!你看那个希尔盖!”卓铭忧心道,“芝艾难道也让他参与我们的计划了吗?她真是胡来啊!等她下场后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林旋蒋的劝说在理,卓铭无奈,神色不悦地闷声坐下来。他俩这一举动没人注意到,大家都在欢呼雀跃地呼喊着卓娅和希尔盖的名字。 流光溢彩的舞台,风姿绰约的“夏娃”和魅力四射的“亚当”跳起浪漫的绝世美舞,相伴忧伤寂寞的舞曲,整体效果堪比梦幻! “我听着你的记录,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 为什么要阻止我? 亚当,我爱你!” “我听着你的记录,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 为什么要阻止我? 夏娃,我爱你!” 舞台上,是恣意炫舞的芝艾,舞台下,是脉脉凝望的卓铭,这真的……就是在那黑暗恐怖的夜晚救下自己的女子吗?一时间,他的心智骤然混乱成一团,为什么看到其他小伙与她有亲密动作时他心里会不是滋味?他不清楚自己哪儿冒出的莫名之火,以芝艾的性格,就算她邀请其他人参与这次计划也肯定是有深谋远虑的,不管怎样希尔盖是有用处的。可为什么他心突然慌了?他从来都是镇定自若,无论多么危机的场合。可这一次,他竟然慌得险些失去分寸! 一曲终于拉下帷幕。台下热烈的掌声如雷贯耳,芝艾和希尔盖携手向观众鞠了一躬,走下台去。 周围观众声音太吵闹,卓铭用力往里推了推耳机,打开通话钮,不满地低声吼道:“慕芝艾你在搞什么?那个男的跟你什么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 “愚蠢之徒!你觉得我会随意把任务托付给一个人吗?你老实盯好高义,我这就回到观众席。”芝艾在另一边悄然说。 “哦……那你要小心。”卓铭叮咛道。 中场休息,现在是插播广告的时间。观众席变得更加拥挤凌乱。人群中,芝艾穿着一身黑色裙子稳稳地接近高义。高义望见俏丽的芝艾,兴奋地走过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卓娅,你真是我的魅力甜心!你果然应约了,但我没想是以这么隆重的形式。”高义一脸笑容地戳了下芝艾的鼻尖。 “那还不是为了博你一笑?杰克。你来此不只是为了我吧?”芝艾瞥了眼高义身后的保镖。 “哎呀,是不是吓到你了宝贝儿?”高义怜爱地说,他挥了挥手,那六个保镖默默离去。 “宝贝儿,你果然只是个音乐人,那么我告诉你,我今天来,还是要与这些俄罗斯政权人物做一笔交易的。做这笔交易的时候,需要提防一些阻碍我的家伙。这些保镖都是保护我的安全的,你千万不要害怕。” “哦?杰克还真是个神秘的人物。那么你们什么时候,在哪里做这笔生意呢?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宝贵时间,你可要赔我哦!”芝艾靠在高义的怀里,撒娇道。 “好好好!宝贝儿,只要不碰上那些坏人,不会耽误我们的春宵一刻的。我就把东西放在后场存放道具的仓库里。瞧,这就是钥匙!”高义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串钥匙,“到时我们一起去。交易做完得了钱,我们就……哈哈哈!”高义笑着摸着芝艾的腰。 芝艾陪笑着拿开高义的手,柔声道:“杰克,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就回来。” 此时,男歌星希尔盖走了过来,故作没看见使劲撞了高义一下。高义重心不稳,跌倒于地。 “对不起,十分抱歉,人太多我不小心……”希尔盖慌忙道歉。 高义气得准备张口就骂人,但一见是希尔盖,赶忙一转脸色,笑容满面地奉承道:“原来是希尔盖先生!能被您撞那是我的荣幸啊!” 芝艾环住高义的腰,趁着慌乱扶起他。高义没有留心,只是忙着应付希尔盖了。 希尔盖笑着悄悄跟芝艾使了个眼色,芝艾微微一笑。 “那我先去喽!杰克。让希尔盖与你聊聊。”芝艾温柔地在高义耳畔低声说。 “嗯。那你快点回来。”高义说完继续与这位俄罗斯俊男攀谈上了。 芝艾握紧从高义腰间顺下来的东西,不经意间融入黑压压的人群,消失了踪影。 站在远处的卓铭看见了方才的一幕,他深深吸了口气,芝艾绕过人烟,走到他面前。 卓铭仿佛捞着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芝艾的胳膊,眼观八方悄悄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有主意了吗?” “啊,”芝艾把钥匙塞进卓铭的手心,叮嘱道,“这是后场道具仓库的钥匙,军情资料就放在里面。你一定要快。趁节目结束之前找到它,然后带走。” “那你呢?你一会儿要怎么做?”卓铭忧心忡忡地问。 “我会避开他身边保镖,趁机捉住高义。到时我会通知你们,逼他交出其他资料后枪毙他。”芝艾说。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只要稍微对你不利,赶紧通知我。”卓铭望了眼芝艾,而此时,芝艾也正凝望着他,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芝艾突然一本正经地问。 “啊……”卓铭忽然窘迫地红了脸,他垂下头,不敢再看芝艾执着的眸子。 芝艾见状,莞尔一笑:“哈,逗你的。我先走了。”言罢轻轻推开卓铭的手,转身往回走去。 卓铭握紧了芝艾冒着被识破的危险换来的钥匙,趁人多马杂与林旋蒋撤离观众席。 第五章 失手(下) 节目结束后,后场道具仓库: 高义搂着芝艾的腰,醉醺醺地走到仓库门口。他的保镖们候在仓库外。仓库的门开着,里面站着两个叼着烟的道貌盎然的俄罗斯人。 “杰克,东西在哪儿?交给我们……”两人拍拍行李箱,“这两亿美元就是你的。” “好!没问题!让两位等候多时啦!”高义微醉,晃晃悠悠地走到陈旧的备用闪光灯后面,翻找着。 久久,都不见他出来。 两个俄罗斯人不耐烦了,骂骂咧咧道:“哎!你还找得出来吗!我们事儿多着呢!快点!” 高义直起腰,他一身汗,刚才微醺的模样全然消失了。他焦急地圆场道:“不好意思!两位。我记得明明放在了这里,可是不知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我……” “什么!你不会在戏弄我们吧!我们都等了十五分钟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就完了!”两人不耐烦地说。 “实在抱歉,我的确不知道到底发生了生么。我也没料到这东西怎么就凭空不见了!”高义的脑袋上直冒汗,虽然天气很冷。 “没信用的东西,亏我们头儿相信你!我们走!”两人不愿再等,提起行李箱就走掉了。 高义没有拦住他们,他气愤地来回踱步。 这时,一语不发的芝艾开口了:“喂!屋外的保镖先生,你们难道看不见杰克在着急吗?快去各处帮忙找找……你们用来做交易的东西。” 六位保镖面面相觑,最后都望向高义。高义大骂道:“你们还不快去找!要是耽误了老子的生意,老子有你们受的!” “是!”六人齐声回答,继而离开仓库分散寻物了。 高义心急火燎,之前的浪漫心情完全被破坏了。他疯狂地翻找着情报资料,几乎把整个仓库都翻个遍了,但一直见不到他想要的。 “你还真是让我大跌眼镜,我们的叛徒高义先生。你难道一直没有发现你的钥匙不见了?”芝艾倚着仓库门,双手抱胸得意地嘲弄着。 高义一惊,他恐慌地望向芝艾,摸摸腰际,果然,钥匙的确不在了。但高义立刻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他哼了哼,说:“你……我竟然真的被你这丫头骗了!是你把我的东西偷走吧。哼,你还真是厉害的角儿。” 芝艾一把虚掩上了仓库的门,撩开裙子,从丝袜里掏出手枪,对准了高义的头:“高义,伏法吧!否则我现在就毙了你!” “哦?你?哼,你不会的。我还有一份资料藏在别处,你在没有打探出那份资料之前,是不会杀我的。宝贝儿。”高义色迷迷地盯着芝艾修长的腿,向芝艾一步步靠去,“而且,我之前在你喝的酒里下了药,这种药会使你四肢无力。至于你想捉住我而后杀死我,纯属无稽之谈。” 芝艾心里一抖,糟了,要不从刚才就觉得头晕晕的乏力,现在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枪从她的手里滑落,她无力地坐倒在地。她拼尽力气抬起手,打开了藏在耳后的通讯器,颤抖地呼救道:“卓铭……我……我不行了……你快来……” 说时迟那时快,高义一把抓走了芝艾的耳机,远远地扔在地上! 通讯器那边,卓铭焦急地吼着:“喂!芝艾!你怎么了!你在哪儿?说话啊!你在哪儿!芝艾!”但是,芝艾这边再也没有了回音。 芝艾心里一凉,她不知卓铭听清了没。她卧倒在门前,汗水溢出,心知这将是一场没有伙伴帮助自己的,孤独的战斗。她不禁苦苦一笑,卓铭曾对她说过,多一份力量也许就能改变一切,可是,每逢危难时刻都是她独自处理,就算受到了伤害,也只能她一人默默承担。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生活,就算没有人赶来救自己,就算她为此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她依然毫无怨言。她毫不畏惧地瞪着国家的叛徒,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吗?那你尽快!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若放了我,我今后决不饶你!” “呵呵,卓娅,哦不,应该是特工小姐。我曾承诺给你世间最美的浪漫,现在就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在那之后,我会让你幸福地死掉,当人们发现你的尸体时,看到的将是一具美丽的裸体女尸。那该多么美妙啊!你说呢?” “你……无耻!”芝艾含泪辱骂道,她想给高义一巴掌,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义蹲下身,一手扯开了她黑色的衣裙,他邪恶地笑着,宛如一只饥饿多时的地狱的恶魔,凶猛地朝猎物扑去…… 绝望中,芝艾闭上了眼。她哀伤地呜咽着,与其这么屈辱地活着,不如一死了之。这样,就能不再忍受人世间的酸楚,就能看见疼爱自己的姐姐了…… “姐姐……对不起……我可能……再也照顾不了小枫了……对不起……我来了……我来找你了……我不想一个人这样痛苦了……” 她想着,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芝艾!芝艾!你在哪儿!芝艾!……”熟悉的呼唤声愈加清晰,朝仓库这边逼近着。 芝艾猛地睁开眼,那声音……是赵卓铭! 她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声嘶力竭的呼喊求救! “卓铭!卓铭!我在这儿!救我!救我!……” 这时高义暴躁地抽了芝艾一巴掌!她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可她不管那些,仍旧拼命地哀嚎着。 “芝艾……”卓铭听闻了来自仓库的呼叫,飞速地奔过去!他一把撞开仓库的大门,这一刻高义正按着衣衫凌乱的芝艾在打她!卓铭顿时气得火帽三丈!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一脚踢飞了高义,半跪在被折磨得半死的芝艾身旁,迅速脱下灰色西服裹在她衣衫凌乱的身上。 “你还好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卓铭突然心痛极了,望着落魄而伤痕累累的芝艾,他恨不得立刻杀了高义! “幸好你来得及时……对不起,让你费心了……都是我不好……”芝艾歉意地说,她在一番拼命地嘶喊里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药物作用,她已经没有几分力气说话了。 蓦地,芝艾的神色大变:“小心身后!” 这时,卓铭一个利索的转身,一拳击中高义的脸!高义疼得跌倒在地,企图挣扎,却被卓铭掐住脖子,卓铭握拳狠揍着这个禽兽不如的叛徒,高义被愤怒得如公牛的赵卓铭打得鼻青脸肿,直吐酸水! 不巧,高义的保镖们闻声赶了回来,他们六人团团围住卓铭,卓明无奈只好先对付这帮家伙。等卓铭将其六人一一打倒之时,高义早就一溜烟地偷偷逃跑了。 “哼,主子都溜号了,你们几个还不快滚!”卓铭怒吼着。几个保镖吓得直打哆嗦,也连滚带爬地逃掉了。 坏人都被赵卓铭打跑了,可遗憾的是没有抓住高义。这次按原计划是失手了,但得到了部分军情资料,防止了这次机密的泄露,最起码,被揍成那样的高义也需静养段日子,暂且应该不会有任何行动。 仓库里,只剩下了芝艾和卓铭。 “这次,我们失手了……”芝艾低下头,一行泪从她的眼眶滚落,她疲惫地眨了眨眼。她恨自己,没想这次拖累别人的居然会是自己。 “啊。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卓铭蹲在芝艾身旁,他心疼地望着芝艾,她的裙子被撕烂了,零乱地覆盖在她修长的腿上。 见卓铭瞧着自己的裙子发愣,芝艾红了脸,窘迫地喊着“哎!混蛋你看什么看!转过身去!” 卓铭听此言,非但没有背过身,反而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干嘛?你怎么这么紧张呀?害羞啦?不是吧……你这么冷爆的女人还会害羞呀?” 他笑着开始脱西裤。 芝艾见状,心中的小鹿“砰砰”地乱蹦起来!赵卓铭……他这家伙……!他!…… “色狼!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杀了你……”芝艾欲哭无泪,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目前的心情,她快要崩溃了。 “是吗?杀了我?哈,恐怕一会儿你就不会那么说了。乖乖地从了大爷我吧。哈哈哈!”卓铭拿着西裤,趣味地打量着此刻的芝艾,笑道,“你这个女人……有的时候还真是蛮可爱的嘛。” 卓铭说着抱起了芝艾的双腿…… 芝艾闭紧眼,颤抖地嘤咛道:“不要……” 原以为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发生的只是卓铭为芝艾穿上了西裤,系好了西服扣子。 “好啦!完工!”卓铭笑着拍拍双手,一把抱起芝艾,转身走出仓库。 “你……”芝艾出神地望着卓铭,随即露出了久违的甜美笑颜:“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赵卓铭。” “哈?是吗?多谢慕小姐的夸奖,我定当再接再励!”卓铭翘了翘眉,温柔地望了眼芝艾,“这下我们就两不相欠啦!” “混蛋……懒得与你争论!”芝艾嘟着嘴,瞥了一眼卓铭,便不再看他了。 夜深了。街上人迹罕至。林旋蒋在车里焦急地等待着。他负责看守取回的军事情报资料。看见卓铭和芝艾走了出来,旋蒋兴奋地下了车。 “还好吗?出了什么事?”旋蒋望着两人,奇怪地问,“你俩怎么穿成这样?慕小姐一身西服,卓铭穿着衬衣和保暖裤,这……” “到时慢慢跟你说,快让我们上车,冻死了!”卓铭催促道。 旋蒋忙打开车门,卓铭把芝艾抱到后面,关上车门与旋蒋坐在前排。 车儿飞速奔驰在人烟稀少的午夜街道上,芝艾沉沉地睡去了。卓铭忧郁地叹了口气,高义逃脱,这也意味着他俩的身份被发现,这场任务变得更加艰巨而困难。未来的事,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第六章 秘电 自从高义逃逸之后,追踪逮捕他就更加困难了。.info[]一时间整个任务陷入僵局。卓铭他们想方设法去寻找突破口,但十天了依旧没有什么成效。 日升杆头,朝阳无私地为世界的每个角落播撒光芒,使得入冬的莫斯科多了丝暖意。 卓铭趴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昏睡着,这些日子他忙于工作已经连续八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可电话偏偏响起了铃声。 卓铭揉揉惺忪睡眼,不高兴地抱怨了着:“谁呀!一大早的……”但话音未落他“噌”地抬起头,一手抓住手机按下按钮―― “喂?是不是有消息了?”他急匆匆地大声叫道。 没想,电话那头传来了邓薇不满的声音: “什么消息不消息的!你个傻瓜!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啊……没……没什么,呵呵,是小薇呀!”卓铭连忙歉意地陪笑道。 “嘿!再有两星期就期末考试了。你还回不回来考试呀?也不说回来复习复习,小心老师给你不及格哦!还有旋蒋那家伙,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啊?”邓薇气气地说。 “哈,老师不会的。不要担心,我尽快吧。”卓铭笑着伸伸懒腰。 “哎……人家都想你了……快回来吧,真希望与你一起度过寒假……”电话另一边,邓薇的声音略显忧伤。 “啊……会的。寒假……我会回去的,呵呵,只要你别交了新朋友就把我这个老友忘啦就好,呵呵……”卓铭懒懒地说。 “怎么可能!那我挂了,上课了。”邓薇说。 “好,拜!”卓铭温和地说。 待邓薇挂了电话,卓铭也跟着按下了关闭钮。 这时门被拧开了,旋蒋拿着早餐走进屋,见卓铭醒了,打了个招呼。 卓铭望着旋蒋,好奇地问:“哎,芝艾去哪儿了?” “哦,她呀,去见旧情人去啦!”旋蒋啃着黑面包说。 “旧情人!谁啊!”卓铭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麻利地穿起衣服。 “那个男歌星希尔盖呗!他俩那天一起手牵手唱歌,还不是旧情人?”旋蒋八卦道。 “喂!那她现在在哪里?我去找她。”卓铭穿上了衣服,戴上棉衣,咕嘟嘟喝了杯水,准备出门。 “我怎么可能知道?人家的约会地点能告诉我啊?”旋蒋耸耸肩。 “什么!你怎么不问问啊!真是猪脑子!”卓铭无奈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干嘛啊?你怎么不自己问呢?切!”旋蒋无辜地说,“谁知你那么关心她,哎,你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去你的!”卓铭羞恼地推了把旋蒋,“胡说八道什么呀?我就是担心她一人行动会有危险……” “那还不是关心她!你啊你,嘿嘿。”旋蒋坏笑道,“我还没问你呢?在电台捉高义那回,她穿着你的衣服,怎么回事?嗯?” “那……那是……总之我们清清白白,你别瞎猜!”卓铭一时哑口无言,面色微微泛红了。 “哼哼,才不信你。”旋蒋翘着眉说,“脸都红了,你啊狡辩就是掩饰,啊拉啦!”旋蒋做着鬼脸吐着舌头。 “去去去!”卓铭站起身,朝大门走去。 “喂!你干嘛去?”旋蒋大喊道。 “出去转转!”卓铭挥挥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望着卓铭远去消失在雪中的背影,旋蒋深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虽然我一直希望你能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小薇从小就喜欢你了,你这家伙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啊?” 莫斯科河河畔,咖啡厅: 淡淡的阳光洒进高雅的咖啡厅,顾客不多。芝艾挑了靠窗的位子,依恋地凝视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天穹湛蓝,白云慵懒,河流清澈。她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热咖啡,低头品味其滋味,苦涩而醇香。 又有客人光临了,他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戴着漆黑的太阳镜,头戴后帽,自然地向顾客席望去。那一瞬,他们的目光相遇了。他信步走过去,坐在了芝艾的对面。服务生来招呼客人,他点了杯咖啡。 芝艾瞧见他全副武装的模样,嫣然一笑。 “好久不见了,索菲亚。”男人笑道,“你变得更漂亮了。” “谢谢。希尔盖你也是啊,两年不见,我当刮目相看。不过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帮我。”芝艾说。 希尔盖挥挥手,轻松地说:“谢什么?我们四年的大学同学,这点小事还跟我客气。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芝艾打趣地说。 餐桌上,热腾腾的俄罗斯大餐令人垂涎欲滴。希尔盖打开啤酒,为芝艾和自己斟上。 “索菲亚,为了我们的相聚干杯!”希尔盖举起酒杯豪爽大笑道。 芝艾微笑着举起酒杯,碰了过去。 很久,都没有与朋友这样放松地喝一杯了。她怀念在莫大读书的日子,纯洁的友谊,各色的伙伴……自从进入mss工作后,她的生活便是每天与危险并肩作战,与死神擦肩而过。没有一刻她的神经是轻松的,而今,与老友重逢,她只想好好相信一个人一次,摆脱压抑与紧张。 “怎么?交男朋友没?”希尔盖一边切牛排一边问。 “还没……做我们这行的,怎么可能去谈恋爱?有哪个傻瓜会对做我们这种危险行业的人感兴趣?”芝艾不在乎地一笑,继而又喝了口酒。 “谁说的?你身边不是有个叫……叫什么来着的同事吗?我看你俩在电台现场配合得蛮默契,感觉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呢?”希尔盖狐疑地说。 芝艾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他有喜欢的人,那个女孩好像还是他的青梅竹马。” “可是你还是爱上他了,对吗?”希尔盖自信地笑道。 芝艾脸一红,瞥了眼希尔盖:“胡扯!” “哎,我有胡扯吗?明明就是。但是你不愿伤害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子,于是就打算放弃,是吗?把爱扼杀在萌芽里,亏你做得出。”希尔盖插住牛排,“我要是你,就去争取自己想拥有的,再说,那女孩只是他的青梅竹马,又不是老婆,你退缩什么?要的就是公平竞争嘛!” 说完,希尔盖一口将牛排塞入口中。 芝艾望着眼前的俄罗斯男人,轻叹道:“别光说我,你呢?你最近是绯闻不断啊!到底交没交到真正的女友啊?” “怎么可能交到,每天忙得要死,这次约你出来都是忙里偷闲的。要不……你当我女朋友,神秘消失的千面女星卓娅与我希尔盖?尼古拉耶维奇,哇哦!”希尔盖欢喜地拍起手。 “行啦!别逗啦!”芝艾笑了笑,垂首品了品咖啡,“在那件事情处理完之前,我是不会把感情问题放在第一位的。在我眼里,没有人比我弟弟更重要……我必须想法子尽快救他……就算最终搭上性命我都在所不惜……” “你弟弟的安危可是你长久以来的心病啊。但是索菲亚,你可以爱护他,但也得爱护好自己。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话,你尽可提。”希尔盖说。 “嗯。谢谢。”芝艾点点头。 夜静阑珊,夕阳西下。芝艾告别了希尔盖,一个人踏上了回归的路。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灯红酒绿。繁荣的莫斯科,在芝艾茕茕孑立的身影下显得孤单凄凉。凛冽的寒风钻进她的衣衫,她紧了紧皮衣。 “买面包喽!新鲜出炉的烤面包!”喇叭里公放着店主的叫卖声。 芝艾顺着声音望去,是一家老面包店。8年前,这家面包店还是露天的小贩,而今已经装潢一新了。 “原来是这里啊……”芝艾喃喃道。 烈风在她耳边呼啸,八年前,同样是这样一个晚霞染红半边天的傍晚,同样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季,同样是在莫斯科,同样是在这个面包店前,弟弟慕枫因为再也忍不住饥饿偷了一块剩面包。胖胖的老板娘发现了,她拿着棍子狠狠地棒打年仅十岁的小慕枫,不远处的在小商店寻求工作的芝艾闻声赶了过来,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嗷嗷哭泣的慕枫,替他挨了老板娘好多下棍子。她哀求老板娘放过慕枫,等赚了钱一定还回面包钱。很快,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却没人愿意出头帮帮这对饿肚子的姐弟俩。见两个外国孩子浑身是血,老板娘也怕出人命,就收起棒子不再教训了。那一天,是姐弟俩在俄罗斯最困难的时候。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那一次,也是慕芝艾最后一次流泪。以后的日子,纵使有不开心,或是受尽屈辱,她只是保持沉默。豆蔻年华的天才少女,本应在学校读书,交朋友,和父母亲人在一起。然而,她却马不停蹄地日夜工作起来,为了幼小的弟弟不饿肚子,为了她能有走出阴霾命运的一天…… “喂!你干嘛傻站在那里?想去买面包吗?”远远地,卓铭的声音打断了芝艾的思绪。 芝艾转过身,卓铭正一脸兴奋而恼怒地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芝艾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惊奇。 风儿卷起她乌黑柔美的发丝,也浮动了卓铭的围巾。夕阳眷恋地望了大地最后一眼,沉下山去,夜幕悄然降临。 “你怎么在这里?我在找你啊!你这一整天跑哪里去了?想气死我啊!”卓铭气鼓鼓地瞅着一脸茫然的芝艾,大声吼道。 芝艾惊讶之余,却露出诡异的笑容:“哎呀,找了我一天啊!你这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谁关心你!”卓铭瞪眼大叫道,“我就是怕你被高义的同伙抓了,到时他们欺负你……” “笨蛋,我哪有那么容易被抓!那天只是被下了药,正常情况下我的格斗技术可是一流!”芝艾争辩道。 “自负不知危险的蠢女人!”卓铭双手插腰训斥道。 “哎呀,还有胆子说我,在印度那次不知是哪个蠢蛋,为了找萍水相逢的男孩子差点丢了性命。”芝艾调侃道。 “那……那是……好啦,输给你了!”卓铭羞愧地敷衍道,“呐,你要去买面包吗?我陪你去吧。” 芝艾笑着摇摇头,转身大步往回走去:“不了,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回去我做晚饭给你吃,补偿你找我一天的辛劳。要知道,我的厨艺相当了得。” “真的啊!哎!你等等我!”卓铭欣慰地追了过去。 夜,深沉。卓铭与旋蒋都睡下了。黑暗,沉寂,涌动。 “嗡嗡嗡……” 芝艾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心中一悸。她小心地望了眼睡在沙发上的卓铭,就蹑手蹑脚地开门走出房间…… 黑暗中,卓铭睁开眼,他其实在假寐,脑子里一直在捋整个任务的头绪。芝艾的手机震动了,她悄悄溜出去接电话,莫非她有什么事情想隐瞒自己吗?凭着多年的经验,他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事,但至于为什么她选择不将其公之于众,他就全然不知了。 卓铭悄悄推开屋门,楼道的微弱光线下,是芝艾立在远处楼道口背影。他听不清芝艾在电话里讲的内容,只是看到她瘦弱的肩膀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这则神秘来电的另一边,到底是谁? 第七章 决战 翌日上午: “宝贝儿,我们约好明天在克林娜百货公司的大厦楼顶相见。(..info无弹窗广告)我只想单独见你,可不希望看到你的任何伙伴,而且也不希望俄罗斯警方参与进来,否则,我会将那百货大楼里的所有人都炸死,要知道,我安装了威力无穷的炸弹。让我们真正对决一场吧,第七局的慕小姐,我倒要看看,已故的慕老先生家的二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 凛冽寒风肆意钻进她的衣领,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她紧了紧深棕色的裘皮大衣。迈着稳健的步伐,慕芝艾踏进克林娜百货公司的水晶玻璃门。大楼里,人们熙熙攘攘,安宁而祥和。他们开心地笑啊,逛着商店的顾客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三颗炸弹已经分别潜藏在这栋大厦的五层、二十层以及楼顶。一旦高义按下按钮,整座大楼就会坍塌、毁于一旦。而无辜的人们就成为了这次恐怖行动的牺牲品。 大厦门外,赵卓铭与林旋蒋毅立于树下。莫斯科当地的便衣警察暗藏在购物的人群中,听从指挥调度,时刻准备行动。 “我们到底何时才能疏散这些不知情的民众?万一高义按下炸弹的遥控按钮,不就全完了!”旋蒋忧虑地来回踱着步子。 “我相信芝艾一定能控制住高义,在极有可能发生的爆炸之前,我们必须将民众遣散,随后见机行事,要以最快速度觅到我国遗落在莫斯科的的军情资料。”卓铭一字一顿道,继而他掏出对讲机,用流利的俄语讲到,“伊万诺夫警官,现在,开始秘密行动。” 大厦楼顶,高义等候已久。他玩弄着手里的遥控器,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此时湛蓝的莫斯科晴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 “你果真如实赴约了,美丽的卓娅,哦不,是特工小姐。”高义对芝艾说,他的面色尽显得意之情,仿佛在宣告,最终他必定是赢家,“你知道吗?只要我轻轻按下这钮,这三颗炸弹就同时进入倒计时状态,到时,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逃跑。电梯已经被我控制了,这幢高楼一共24层,前六层是商场,后十八层就是办公区以及其他企业。就算你可以逃,24层高度,只顺着楼梯跑,恐怕10分钟你也逃不出死神的魔爪了。” “那么,你约我来,就想以这种奢华的炸弹方式解决掉我吗?为了我让你如此大费周章,还真是不好意思。”芝艾坐在楼顶边缘,似笑非笑地瞅着高义,以及他手中的遥控器。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第二份军情资料在哪里吗?”高义翘起眉毛,从衣袋中掏出一份文件,炫耀道,“宝贝儿,就在这儿。从我手里夺走啊!” 芝艾站起身,暗暗握住枪,一步步靠近这国家的叛徒:“是吗?这真的……就是你的第二份军情资料?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 “我怎么可能骗你?慕家的二小姐。慕老爷曾经是多么叱咤风云的mss总局精英,我又怎么可能欺骗他同样聪明的女儿呢?只可惜,他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把大女儿嫁给了周凯。”高义说。 芝艾的手微微颤抖了,她举起枪,对准高义大声吼道:“混账!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家事!难不成你认识周凯?” “小女孩,这份军事资料,可就是有关周凯的机密哦。”高义晃晃资料,笑道,“别举着枪,我好害怕哟!周凯是你的姐夫,身家万贯,我的目的就是钱,只要周凯他肯割肉,以一个亿的人民币换取这份资料,我就可以把这份秘密资料归还于他。否则,我只好把这东西以高价卖给俄罗斯情报局。快给你的姐夫打电话,,不然可别后悔。” 突然,芝艾仰天大笑,她握紧枪,继续逼近高义:“愚蠢之徒,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就能欺瞒我吗?周凯在mss的所有资料都已经落在我手中了,你怎么可能会有呢!” “哎呀,这份资料啊,可是一份遗漏的东西。我也不想伤害你,只是想要点钱。如果你开枪打我,我就按下这遥控按钮,这大厦里所有的人都得死。”高义威胁道。 “哦?”芝艾微微一笑,“那么,请你看看楼下吧。虽然楼下的人很渺小,但密密麻麻的,好是热闹。人去楼空,现在,克林娜百货大楼的唯一两个人,就是你和我。” “什么!”高义惊怒,他慌张地跑向楼顶边缘,果然皆如芝艾所言,楼下的人们都被保护在警戒线外。而人们都惊恐地昂首遥望着这座高大建筑。 阴云密布,雪花悄然飘落。白雪净化了这座都市,却净化不了恶魔的心。 “你居然联系了警方!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高义愤怒至极,他抓着遥控器,手指肚搭在按钮上,只要稍稍用力,便可以启动炸弹装置! 芝艾的长发狂舞着,没人看得见她的眼睛。她脱下裘皮大衣,寒风与雪花冷却着她温暖的身体。骤然,她的身体仿佛化为猛烈地飓风,她飞速冲向高义。高义惊呆了,下一秒他的遥控器就被慕芝艾的脚踢飞了! 高义摔倒在地,他手里的第二份军情资料也飞了出去。芝艾一把接住资料,朝坠落在远处的遥控器奔去!那个遥控器万不可落入高义手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蓦地,枪响了,背后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芝艾停住脚步,跌倒在地。鲜血从她的脊背汩汩流出,她攥住遥控器,紧紧地。身后,传来高义的狂笑声―― “真是个傻姑娘!你以为你真能干掉我吗?那个遥控器是假的,真正的遥控器在还在我手里。你输了,宝贝儿!” “是吗?”芝艾急促地呼吸着,但她还是一股劲站起身。鲜血顺着她的裤子浸下来,一点点流到脚面。蓦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掏出藏在衣服里的手枪,瞄准高义三连发!高义中弹,顷刻倒地。 “喂喂喂!芝艾你怎么了?你快说话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对讲器那边,赵卓铭问道。 “啊,我还好。资料我拿到手了。” “我现在在大厦下面,跟警察在一起。民众全部被秘密撤离,拆弹人员马上就到了。” “太好了。我……我这就回去。”芝艾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踉跄地迈开步子。子弹离她的心脏不远,她的身体愈加虚弱了。 此刻的她,并未注意到中枪的高义还奄奄一息。高义秉住遥控器,用力地按下了炸弹的倒计时按钮,继而倒地而亡。 “嘟……嘟……”倒计时的声音震惊了负伤的慕芝艾,她惶恐地望了眼炸弹,如今的她,仅仅只剩十分钟的逃生时间了。 三颗炸弹,会在十分钟后一同爆炸。整座大厦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糟了!”芝艾飞快地跑起来,却力不从心摔倒在地。她伤得太重了,地上满是鲜血,她倚在墙角,绝望而艰难地喘息着。 大厦下面人群刹那间暴动起来,人们开始惊惶地四散逃离,局面连警方亦无法掌控。 赵卓铭愣愣地望着大厦顶部,疯了一般吼叫起来:“芝艾!你还在楼顶吗!芝艾!” 吼着吼着他冲动地往大厦里狂奔而去。林旋蒋追过去果断拦住卓铭,斥责道:“你疯啦!炸弹就要爆炸了!你难道还要回去!” “可是慕芝艾还在里面!”卓铭一把推开劝说的林旋蒋,“我不能让她死!” “喂!”旋蒋企图再抓住卓铭,可他已经消失在了大厦里。旋蒋又急又恼,泪水顿时模糊他的视线:“赵卓铭你个白痴!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她吗!你这样就是去送死!” 楼顶: 还剩最后八分钟,芝艾依偎在墙角,她的嘴唇惨白,呼吸愈加困难了。她流出的鲜血随着雪花的飘零而结了冰。她实在没有一丝力气了。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不行啊,弟弟还被周凯关押着,家里的仇恨还未报,不能死啊……芝艾无助地哭泣着,除了当年父母姐姐死去,她孤身一人带着弟弟逃亡时,她从来没有感到这般的无助与绝望。 白雪,远远望去,茫茫然。这里是世界的高处,伴着炸弹倒计时的嘟嘟声,一切皆寂静。她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仰望苍穹。冰冷的雪花附在她的面庞上,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无助地,她阖上双目。耳畔间不断地回响着赵卓铭气喘吁吁的声音,他在对讲机里不停地呼唤着芝艾的名字,询问她的情况。但……她不再回应。没必要了,她不愿任何人来救自己,不想牵连更多人……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只想静静聆听卓铭的声音,聆听他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这就足够了…… 距离爆炸还剩三分钟。 “芝艾!”赵卓铭大喘着粗气扶着墙站立在芝艾的身旁,见她伤成这个样子,一股心酸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他激动地掉下眼泪。 如此真切地听到了梦里人的呼唤,芝艾费力地睁开她疲惫的双眼,她呆了两秒,骤然眼神里填满了惶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坐起来推着卓铭,大叫道:“笨蛋!你快走!你怎么会来这里!快走啊!马上就要爆炸了!” 她喊着喊着,泪水不由自主地喷涌出来,她呜咽着欲赶走卓铭,可卓铭硬是抓住她的手臂就是不听话。 “你真是个混蛋!我好不容易从一楼爬到楼顶!我总算找到你了!你却让我走?走也要带你一起走!”卓铭吼着。 距离炸弹爆炸还剩两分钟: “不!不要管我!你快走!快走……”芝艾最后的挣扎以无效作废,她被赵卓铭一把抱了起来。他抱着她朝楼顶边缘走去。 白雪浸润着他们的面孔,每一次的任务都有生命危险。但,这一次,他选择与他的同伴一起赴死。 “芝艾,我们都没有时间了。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看我们是否命大了。”卓铭含着眼泪,但露着幸福的笑容,“知道吗?我曾经说过,我最后的生命是与你一起度过的,对于我来说就是死而无憾……” “傻瓜……”芝艾垂下头,泪水随着风儿纷飞,“如果我们还能活着,那么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啊……”卓铭温柔的神色里掠过一抹惊讶,但那惊讶之情又转瞬即逝了。他仿佛会意了什么,只是含笑不语地注视着芝艾。 爆炸前最后一分钟: 芝艾把头埋在卓铭的胸口,紧紧抱住了他。 “那么,抓紧我。”卓铭握紧芝艾的肩膀。 乌云密布,狂风四起,白雪纷飞…… 林旋蒋紧张地盯着楼顶上深陷绝望的两人,不争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警察们也慌张地望着大厦上的最后两个人。 “哥哥,我们也许很快就要见面了。”卓铭仰望天际,像个小孩子一样地露出了笑靥。 于是,他迈出了踏入生死边缘的脚步……他死死地抱紧芝艾,两人宛如陨石般坠落…… 继而,克林娜大厦爆炸,整座大楼陷入熊熊烈火中…… 第七章 决胜 翌日上午: “宝贝儿,我们约好明天在克林娜百货公司的大厦楼顶相见。我只想单独见你,可不希望看到你的任何伙伴,而且也不希望俄罗斯警方参与进来,否则,我会将那百货大楼里的所有人都炸死,要知道,我安装了威力无穷的炸弹。让我们真正对决一场吧,第七局的慕小姐,我倒要看看,已故的慕老先生家的二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 凛冽寒风肆意钻进她的衣领,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她紧了紧深棕色的裘皮大衣。迈着稳健的步伐,慕芝艾踏进克林娜百货公司的水晶玻璃门。大楼里,人们熙熙攘攘,安宁而祥和。他们开心地笑啊,逛着商店的顾客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三颗炸弹已经分别潜藏在这栋大厦的五层、二十层以及楼顶。一旦高义按下按钮,整座大楼就会坍塌、毁于一旦。而无辜的人们就成为了这次恐怖行动的牺牲品。 大厦门外,赵卓铭与林旋蒋毅立于树下。莫斯科当地的便衣警察暗藏在购物的人群中,听从指挥调度,时刻准备行动。 “我们到底何时才能疏散这些不知情的民众?万一高义按下炸弹的遥控按钮,不就全完了!”旋蒋忧虑地来回踱着步子。 “我相信芝艾一定能控制住高义,在极有可能发生的爆炸之前,我们必须将民众遣散,随后见机行事,要以最快速度觅到我国遗落在莫斯科的的军情资料。”卓铭一字一顿道,继而他掏出对讲机,用流利的俄语讲到,“伊万诺夫警官,现在,开始秘密行动。” 大厦楼顶,高义等候已久。他玩弄着手里的遥控器,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此时湛蓝的莫斯科晴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 “你果真如实赴约了,美丽的卓娅,哦不,是特工小姐。”高义对芝艾说,他的面色尽显得意之情,仿佛在宣告,最终他必定是赢家,“你知道吗?只要我轻轻按下这钮,这三颗炸弹就同时进入倒计时状态,到时,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逃跑。电梯已经被我控制了,这幢高楼一共24层,前六层是商场,后十八层就是办公区以及其他企业。就算你可以逃,24层高度,只顺着楼梯跑,恐怕10分钟你也逃不出死神的魔爪了。” “那么,你约我来,就想以这种奢华的炸弹方式解决掉我吗?为了我让你如此大费周章,还真是不好意思。”芝艾坐在楼顶边缘,似笑非笑地瞅着高义,以及他手中的遥控器。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第二份军情资料在哪里吗?”高义翘起眉毛,从衣袋中掏出一份文件,炫耀道,“宝贝儿,就在这儿。从我手里夺走啊!” 芝艾站起身,暗暗握住枪,一步步靠近这国家的叛徒:“是吗?这真的……就是你的第二份军情资料?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 “我怎么可能骗你?慕家的二小姐。慕老爷曾经是多么叱咤风云的mss总局精英,我又怎么可能欺骗他同样聪明的女儿呢?只可惜,他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把大女儿嫁给了周凯。”高义说。 芝艾的手微微颤抖了,她举起枪,对准高义大声吼道:“混账!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家事!难不成你认识周凯?” “小女孩,这份军事资料,可就是有关周凯的机密哦。”高义晃晃资料,笑道,“别举着枪,我好害怕哟!周凯是你的姐夫,身家万贯,我的目的就是钱,只要周凯他肯割肉,以一个亿的人民币换取这份资料,我就可以把这份秘密资料归还于他。否则,我只好把这东西以高价卖给俄罗斯情报局。快给你的姐夫打电话,,不然可别后悔。” 突然,芝艾仰天大笑,她握紧枪,继续逼近高义:“愚蠢之徒,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就能欺瞒我吗?周凯在mss的所有资料都已经落在我手中了,你怎么可能会有呢!” “哎呀,这份资料啊,可是一份遗漏的东西。我也不想伤害你,只是想要点钱。如果你开枪打我,我就按下这遥控按钮,这大厦里所有的人都得死。”高义威胁道。 “哦?”芝艾微微一笑,“那么,请你看看楼下吧。虽然楼下的人很渺小,但密密麻麻的,好是热闹。人去楼空,现在,克林娜百货大楼的唯一两个人,就是你和我。” “什么!”高义惊怒,他慌张地跑向楼顶边缘,果然皆如芝艾所言,楼下的人们都被保护在警戒线外。而人们都惊恐地昂首遥望着这座高大建筑。 阴云密布,雪花悄然飘落。白雪净化了这座都市,却净化不了恶魔的心。 “你居然联系了警方!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高义愤怒至极,他抓着遥控器,手指肚搭在按钮上,只要稍稍用力,便可以启动炸弹装置! 芝艾的长发狂舞着,没人看得见她的眼睛。她脱下裘皮大衣,寒风与雪花冷却着她温暖的身体。骤然,她的身体仿佛化为猛烈地飓风,她飞速冲向高义。高义惊呆了,下一秒他的遥控器就被慕芝艾的脚踢飞了! 高义摔倒在地,他手里的第二份军情资料也飞了出去。芝艾一把接住资料,朝坠落在远处的遥控器奔去!那个遥控器万不可落入高义手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蓦地,枪响了,背后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芝艾停住脚步,跌倒在地。鲜血从她的脊背汩汩流出,她攥住遥控器,紧紧地。身后,传来高义的狂笑声―― “真是个傻姑娘!你以为你真能干掉我吗?那个遥控器是假的,真正的遥控器在还在我手里。你输了,宝贝儿!” “是吗?”芝艾急促地呼吸着,但她还是一股劲站起身。鲜血顺着她的裤子浸下来,一点点流到脚面。蓦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掏出藏在衣服里的手枪,瞄准高义三连发!高义中弹,顷刻倒地。 “喂喂喂!芝艾你怎么了?你快说话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对讲器那边,赵卓铭问道。 “啊,我还好。资料我拿到手了。” “我现在在大厦下面,跟警察在一起。民众全部被秘密撤离,拆弹人员马上就到了。” “太好了。我……我这就回去。”芝艾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踉跄地迈开步子。子弹离她的心脏不远,她的身体愈加虚弱了。 此刻的她,并未注意到中枪的高义还奄奄一息。高义秉住遥控器,用力地按下了炸弹的倒计时按钮,继而倒地而亡。 “嘟……嘟……”倒计时的声音震惊了负伤的慕芝艾,她惶恐地望了眼炸弹,如今的她,仅仅只剩十分钟的逃生时间了。 三颗炸弹,会在十分钟后一同爆炸。整座大厦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糟了!”芝艾飞快地跑起来,却力不从心摔倒在地。她伤得太重了,地上满是鲜血,她倚在墙角,绝望而艰难地喘息着。 大厦下面人群刹那间暴动起来,人们开始惊惶地四散逃离,局面连警方亦无法掌控。 赵卓铭愣愣地望着大厦顶部,疯了一般吼叫起来:“芝艾!你还在楼顶吗!芝艾!” 吼着吼着他冲动地往大厦里狂奔而去。林旋蒋追过去果断拦住卓铭,斥责道:“你疯啦!炸弹就要爆炸了!你难道还要回去!” “可是慕芝艾还在里面!”卓铭一把推开劝说的林旋蒋,“我不能让她死!” “喂!”旋蒋企图再抓住卓铭,可他已经消失在了大厦里。旋蒋又急又恼,泪水顿时模糊他的视线:“赵卓铭你个白痴!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她吗!你这样就是去送死!” 楼顶: 还剩最后八分钟,芝艾依偎在墙角,她的嘴唇惨白,呼吸愈加困难了。她流出的鲜血随着雪花的飘零而结了冰。她实在没有一丝力气了。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不行啊,弟弟还被周凯关押着,家里的仇恨还未报,不能死啊……芝艾无助地哭泣着,除了当年父母姐姐死去,她孤身一人带着弟弟逃亡时,她从来没有感到这般的无助与绝望。 白雪,远远望去,茫茫然。这里是世界的高处,伴着炸弹倒计时的嘟嘟声,一切皆寂静。她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仰望苍穹。冰冷的雪花附在她的面庞上,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无助地,她阖上双目。耳畔间不断地回响着赵卓铭气喘吁吁的声音,他在对讲机里不停地呼唤着芝艾的名字,询问她的情况。但……她不再回应。没必要了,她不愿任何人来救自己,不想牵连更多人……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只想静静聆听卓铭的声音,聆听他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这就足够了…… 距离爆炸还剩三分钟。 “芝艾!”赵卓铭大喘着粗气扶着墙站立在芝艾的身旁,见她伤成这个样子,一股心酸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他激动地掉下眼泪。 如此真切地听到了梦里人的呼唤,芝艾费力地睁开她疲惫的双眼,她呆了两秒,骤然眼神里填满了惶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坐起来推着卓铭,大叫道:“笨蛋!你快走!你怎么会来这里!快走啊!马上就要爆炸了!” 她喊着喊着,泪水不由自主地喷涌出来,她呜咽着欲赶走卓铭,可卓铭硬是抓住她的手臂就是不听话。 “你真是个混蛋!我好不容易从一楼爬到楼顶!我总算找到你了!你却让我走?走也要带你一起走!”卓铭吼着。 距离炸弹爆炸还剩两分钟: “不!不要管我!你快走!快走……”芝艾最后的挣扎以无效作废,她被赵卓铭一把抱了起来。他抱着她朝楼顶边缘走去。 白雪浸润着他们的面孔,每一次的任务都有生命危险。但,这一次,他选择与他的同伴一起赴死。 “芝艾,我们都没有时间了。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看我们是否命大了。”卓铭含着眼泪,但露着幸福的笑容,“知道吗?我曾经说过,我最后的生命是与你一起度过的,对于我来说就是死而无憾……” “傻瓜……”芝艾垂下头,泪水随着风儿纷飞,“如果我们还能活着,那么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啊……”卓铭温柔的神色里掠过一抹惊讶,但那惊讶之情又转瞬即逝了。他仿佛会意了什么,只是含笑不语地注视着芝艾。 爆炸前最后一分钟: 芝艾把头埋在卓铭的胸口,紧紧抱住了他。 “那么,抓紧我。”卓铭握紧芝艾的肩膀。 乌云密布,狂风四起,白雪纷飞…… 林旋蒋紧张地盯着楼顶上深陷绝望的两人,不争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警察们也慌张地望着大厦上的最后两个人。 “哥哥,我们也许很快就要见面了。”卓铭仰望天际,像个小孩子一样地露出了笑靥。 于是,他迈出了踏入生死边缘的脚步……他死死地抱紧芝艾,两人宛如陨石般坠落…… 继而,克林娜大厦爆炸,整座大楼陷入熊熊烈火中…… 第一章 春节 今天是除夕,一大清早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窗子上冻上了冰花,奇形怪状。朝阳默默地爬上天,云朵慵懒惬意。 朦胧间,赵卓铭睁开双眸。他把手臂伸出被窝,好冷啊,于是又赶紧缩了回去。窗外飘着皑皑白雪,与在俄罗斯决战高义那天的场景一模一样。 那日,卓铭带着负伤的芝艾跳下高楼,借助着爆炸的冲击波被推到远处,坠落湖中,幸免于难。卓铭受了轻微的爆炸伤,两个多星期就痊愈了。而芝艾被送进医院手术室进行救治,因失血过多久久昏迷不醒。后来两人都被遣送回国,但那次事件过后便互相再未谋面。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卓铭和旋蒋回国后参加的期末统考,老师愤怒地斥责他俩的旷课行为,本想剥夺两人的考试权利,但校长为两人说话求情,老师只好遵从了。 “真不明白校长居然会亲自为你俩开脱!虽说考得还不错,可我们学校怎么会有你们这样不遵校纪的学生!真该开除!唉,又为学生们树立了一个不好的榜样,你们俩……” 当时,授课教师如是说。 于是卓铭与旋蒋只好陪笑着小心翼翼应付了导师,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期末考。 “卓铭!快起床!小薇都来了!”是妈妈的喊声。 卓铭揉揉睡眼,心想这丫头怎么来那么早?只好麻利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一到客厅,卓铭顿时傻眼了――茶几上堆满了烟花爆竹!这些都是邓薇一人辛辛苦苦抱过来的! “哎!小薇呀!这些……我们今天不会都要放了吧?”卓铭瞠目结舌道。 “对呀!”邓薇满面春风地笑着。她烫了直发,虽然头发刚好披肩;她还化了妆,很精神也很甜美的样子。 “喂喂……今年怎么又这样啊,你自己又不敢放,每次都要我帮忙放烟花,买这么多干什么啊?”卓铭无奈地叹着走到餐桌前,帮助母亲运餐碟。 “人家喜欢看你放嘛!”邓薇撒娇道。 邓薇的母亲与卓铭的妈妈是从小到大的同学,两人关系甚佳,而且两家人住处相距不远。每逢新春佳节两家都会聚在一起,除夕当然也包含在内。只是今天邓薇一大早地先来了,她的父母下午才会到。 餐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早饭,邓薇习惯地坐在卓铭身边。只要有她在的日子,原本死气沉沉的饭桌总会变得热热闹闹的。 “小薇,来,吃个荷包蛋。你啊那么瘦,要多吃东西才是。”赵母温和而殷勤地为小薇夹菜,顺便叮咛嘱咐着。对于她来说,邓薇就犹如自己的亲女儿。 “谢谢伯母!”邓薇甜甜地笑道,而后夹住一个荷包蛋放入卓铭空荡的碗中,“卓铭可是真的瘦了呢!你也要多补补知道吗?” 卓明笑了笑,不语,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吃着。 赵母冷淡地瞅了卓明一眼,便自顾自地吃起早饭:“他自己会吃,不用小薇你费心照顾的。” “啊,是啊。”卓铭微笑着赶紧接过话来,“小薇你快吃吧,不用管我。不然饭都凉了。” 邓薇爱慕地望了眼卓铭,欢喜地吃起饭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时,赵父放下碗筷,调侃道:“小薇什么时候嫁进我家做儿媳妇啊?我可等着这一天喽!” 邓薇的脸蛋刷地红润了,而此刻卓铭也被呛着了,不停地咳嗽。 “爸爸!您在说什么呢!”卓铭边咳嗽边懊恼道。 “呵呵,你这小子。等毕业了就快点结婚吧。我和你妈好想抱孙子哟!要是你哥哥现在还活着的话,我和你妈估计早就抱上孙子了。”赵父遗憾地说。 “爸爸……对不起……”卓铭垂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一阵阵苦涩席卷了内心。 赵母忧愁道:“要是依凡还活着,今年都快30岁了吧。就算卓铭以后有了孩子,那也不是亲……” “哎!你瞎说什么呢,那也是咱们的孙子。你这老太婆……”赵父连忙打断赵母的话语,略带慌张地笑着望了眼卓铭和邓薇。 邓薇见状羞涩地说:“伯父伯母,什么孙子孙子的,不要取笑小薇啦!卓铭还都没说什么,就算您二老同意,卓铭不答应也不行啊。” “对不起!”卓铭一下子站起身,低声道,“爸妈小薇,你们先吃吧。我饱了,想出去转转,顺道买点东西。”言罢,他速速离去了。 “卓铭……”邓薇不解地凝望着卓铭远去的背影,她似乎永远都不能理解,卓铭此时的心境。 街上,人们衣着新装,面带喜气,似乎这个世界满是快乐的音符。河畔广场上,纷飞雪色中,卓铭孤身一人坐在石头上,呆呆地望着凝固成冰的河水。八年年前,春天里,水波上,兄弟俩还在快乐地泛舟钓鱼,夕阳映红了卓铭和依凡的笑脸;八年后,河仍旧是河, 然而哥哥依凡已经不在,只剩下卓铭一人留在河岸,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还记得,那个可怕的黑夜,在英国伦敦发生的一起血案: 一群戴面具的持枪人对赵依凡和卓铭穷追不舍,那时的卓铭只有十四岁。哥哥在他的身后保护着他,一边开枪还击那群杀手。哥哥的枪技很棒,每颗子弹都能击中敌人要害。只闻哥哥在自己身后拼命地喊着:“卓铭快跑!快跑!……” 惶恐惊错的卓铭没命地逃啊,子弹时不时地划过自己身旁,但他那时也忘记了害怕,只知道听哥哥的话,逃!也许是上天眷顾,不愿意让这年轻的少年早早进天堂。卓铭躲在垃圾堆里,不敢发声也不敢大喘气。一阵混乱的枪响后,一切都归于沉寂了。 只听那几个杀手用英文讲到:“那个小孩子呢?”“管他呢!别找了,反正他又没看到我们的脸。一会儿警察来了就跑不掉了。走!” 听外面没有了声音,卓铭小心地走出垃圾堆,他惊慌地开始往回跑,那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哥哥在哪儿?他要找到哥哥…… 赵依凡躺在街角的血泊里,中弹过多,已无回天之力。 “哥哥!”卓铭嚎叫着扑向浑身是血的依凡,他哭了,从小到大他没掉过一滴眼泪,可这一次,他真的伤心欲绝了。 “哥哥!你不要死!我去叫救护车!”卓铭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依凡惨白的面孔上,他抓起手机准备按号码,可哥哥却阻止了他。 “没用了,卓铭。我的身体我知道……哥哥恐怕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他颤抖道。 “哥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们是谁?要杀死你的人是谁?!”卓铭哭着问。 “哥哥我得罪的人太多太多……就在我加入mss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终将是这个命运……但我不后悔,为国家的利益牺牲我自己……我不后悔……” “哥!……”卓铭抽噎着。 “卓铭,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爸妈……”依凡费力地喘息着,他用血红的双手托起一个小的红色礼盒,失望道,“本想……退出mss后,就亲自把这枚戒指戴在婉瑜手上……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她……请告诉她……我爱她……” 卓铭接过礼盒,紧紧地攥在手里。 “那哥,戚婉瑜姐姐她住在哪里?”卓铭问。 然而,没有了回答。赵依凡走了,永远地走了…… 那夜,卓铭孤零零地在伦敦哭了整整一夜。后来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他们瞬间苍老了十岁。两位老人经不起丧子之痛,常年来郁郁寡欢。悲痛至极的赵母将哀怨的矛头转向卓铭,说是卓铭害死了依凡。从此,原本就对卓铭不冷不热的赵父赵母对他更加冷漠了。 卓铭呆坐在河畔,握着哥哥生前最后一刻交给他的戒指,自言自语道:“哥,戚小姐……到底在哪里?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帮你完成遗愿呢?” 这时,不知哪儿窜出来的石子砸中了卓铭的后脑勺。卓铭“嗷!”一声大叫,愤怒地回首一望,原来那恶作剧的家伙是林旋蒋啊! “哎!神经病啊你!没事砸我玩。”卓铭无奈,故作气鼓鼓地说。 旋蒋见状笑嘻嘻地走过来,卓铭赶紧收起戒指。 “哎!大过年的,你个臭小子不好好在家呆着,在河边发什么愣啊!莫非是想女人了?”旋蒋调侃道。 “去你的!胡说八道。还说我,大过年的不在家呆着跑这里来干嘛啊你?”卓铭回应道。 “我只是闲着无聊出来转转罢了。喂,你这家伙不会还惦念着慕小姐吧?哎呦,两人抱在一起从高楼上跳下来,共同历经生死,真是危险而浪漫呢!” “蠢货!都回国一个多月了,她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谁想那种没心肝的女人呀!”卓铭狡辩道。 “哇哦,难不成你一直在等她给你打电话啊!那你为什么不主动给她去一个电话呢?没准她也在等你。”旋蒋笑道。 “会吗?可是我应该怎么开口跟她说话呢?我……”卓铭的脸蛋泛着微红,他偷偷瞟了旋蒋一眼,发现自己的铁哥们正在坏笑。 “去你个头!少管我的事!”卓铭愤愤而失措地扭身走开了。 “卓铭!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和小薇!我们三个一起放烟花!”旋蒋笑了,大声呼唤着。 “好!等你!”卓铭挥挥手,往家里走去。 除夕夜千家万户灯火通明,锅里煮着香气扑鼻的水饺。水滚过三滚,终于熟啦。邓薇与卓铭端着两盘水饺上桌,两家人共享新春的乐趣。雪已经停了,户外空气清新,虽然气温寒冷,但鞭炮与烟花把这个冷却的世界化为温情的暖炉。 “叮咚!”门铃响了,卓铭忙去开门,一瞧,是旋蒋。 “新年快乐!”旋蒋笑着大声祝福道。 “新年快乐!快进来。”卓铭招呼着。 旋蒋走进屋,忙向邓薇和卓铭的父母拜年。邓薇不满地撇撇嘴,一把揪起旋蒋的耳朵,开玩笑道:“死旋蒋!怎么不跟小薇拜年呀!” 旋蒋伸出双手做投降状:“哎呦呦,姑奶奶,您快饶了我吧!新年快乐!” 邓薇得意地笑了。 “嗨,死小薇,你这么凶小心找不到男友!”旋蒋吐槽道。 “切,要你管!”邓薇偷偷向卓铭抛了个媚眼,“只要是我喜欢的,就一定能得到手。对吧?卓铭。” “啊?”卓铭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一脸迷糊地望着邓薇。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小薇。对啦,你不是带来很多烟花爆竹嘛!我们现在去燃放吧!已经到十二点啦!”旋蒋提议道。 “太好啦!你俩快来帮我抱烟花和鞭炮。人家买了很多嘛!”邓薇招呼道。 “喂!你疯啦!怎么买这么多?”旋蒋吃惊道。 三人一人扛着一袋爆竹,邓薇欢心喜悦地走在前面。 “这是我拜托爸爸给我买的烟花,都是高级产品呢!只要我说想要什么,爸爸就一定会买给我的!”邓薇笑道。 “小薇你就好喽!有亲爸亲妈就是体贴。不像咱俩,是吧,卓铭?”旋蒋朝卓铭使了个眼色。 卓铭拎着最沉的一包爆竹,笑道:“你一个大男人,都多大了?还跟女孩子家比父母呀!” “就是就是!旋蒋小心眼!”邓薇撅起嘴,开心地和朋友们拌着嘴。 “你们两个坏蛋!就一个鼻孔出气吧!”旋蒋一把将袋子扔在雪地里,从里面抽出一根小烟花,点上火,烟花便灿烂地绽放了。 “死小薇!看我怎么整你!”旋蒋拿着烟花气鼓鼓地冲向小薇。小薇向来胆小,只敢远观美丽烟火不敢走近自己燃放,于是这成了旋蒋治服邓薇的唯一法则! “啊!”邓薇尖叫着躲到卓铭身后,宛如童年时做的老鹰捉小鸡游戏,三人在雪地里愉快地嬉戏玩耍。 对于卓明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毫无压力地自由嬉戏了。两个与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早已化为他内心最珍重的亲人,这份感情是任何人都不能动摇的。 烟火在晴朗的夜空绚烂绽放了,五颜六色,宛如七色花在夜幕的背景下盛开随后凋谢。卓铭和旋蒋点着烟花,点着后就飞快地跑到一边。美丽的火花投向苍穹怀抱时,邓薇幸福而激动地尖叫着。卓铭微笑着,旋蒋也灿烂地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映着三人的面庞。 卓铭和邓薇肩并肩站在一起,旋蒋在不远处点着烟花。四处充盈了如梦般的美好。 “卓铭,我要送你一个新年礼物。”邓薇忽闪着大眼睛,神秘地对卓铭说。 “是什么?拿来看看。”卓铭欣喜而好奇地问。 “你闭上眼睛。”邓薇说。 “闭眼?”卓明不解,“为什么啊?那不就看不见了吗?” 邓薇晃着卓铭的胳膊,撒娇道:“闭嘛闭嘛!你听话就是啦!” “好好,我服你啦!”卓铭含笑老实地闭上眼。 烟花映红了邓薇的面孔,她发红的脸色变得隐匿不易被发觉。她倾慕地注视着卓铭,轻轻踮起脚,嘴唇悄悄地向他的脸蛋贴去…… 她渴望给他轻轻一吻,要他知道她有多爱他。其实,小时候初见面的那一刻,她就暗暗喜欢上他了。然而,他只是像对待好友一样待她,有疼爱,却没有表白。她摸不清卓铭的心思,也不懂卓铭每天在想什么。可她只希望他能永远这样相伴于她,这就是邓薇最大的夙愿。 两厘米,一厘米……眼见她就要吻上他的侧脸…… “嘿!邓薇你这色魔!你想对卓铭做什么!”远远地,旋蒋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叫道。 卓铭睁开眼,望向邓薇。邓薇一阵脸红心跳,慌忙把脑袋缩回去,窘迫地不敢与卓铭对视。 “什么啊?”卓铭糊涂地看了眼笑趴在地的旋蒋,又奇怪地瞧着邓薇,“小薇,是什么礼物?让我闭眼做什么?” “哎呀!你是真笨假笨呀!讨厌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邓薇瞟了眼狂笑的旋蒋,羞恼地没敢看卓铭,推开他跑远了。 卓铭三两步走到选将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肩膀:“嘿,你怎么笑成这样,我看你俩啊一个神经、一个疯子,存心整我是不是?” “没没,哪敢啊?”旋蒋努力地收敛起笑容,郑重地拍拍卓铭的肩,“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趁她们相识之前,你赶紧考虑清楚吧。不过真的很难抉择啊!” 旋蒋翘着眉毛,打了个哈欠:“我回家了!困死了。”言罢挥手离开了。 已入深夜,卓铭一个人走在夜路上。时而鞭炮轰鸣,时而烟花漫天。他并没有想回家的意思,这时的他再次陷入孤独。冷风钻进他的衣袖,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由自主地,他掏出手机,倒出电话簿,愣愣地望了慕芝艾的电话良久……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担心她的伤势。他不清楚,一个月后,她的伤痊愈了吗?以往也总是想打个电话给她,但不知为何总是鼓不起勇气。 “今天应该没关系吧,大年三十的,拜个年总是可以的吧,不管今后是否还有机会一起工作……毕竟战友一场……”卓铭内心波浪翻滚。 轻轻地,他按下电话号码。他的心也随之一紧。电话通了,不久,电话那边传来了久违的令他心动的声音―― “喂?……是你?……” “啊……是我,赵卓铭……你现在住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你。” 第二章 身世 夜已深,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零零碎碎的鞭炮声时而也会徘徊于耳,但相比之前方显寂静不少。路灯散射着明亮博大的柔光,将整个夜色陷入迷离的漩涡。 “叮咚!”门铃声如期而至,芝艾从沙发上起身,踱步至门前。 门开了,一身黑色棉衣的赵卓铭宛如暗夜幽灵般现身在她眼前了。他似乎欲掩饰住自己现在的心绪,但那许久未见的激动、喜悦与淡淡的悸动之情依旧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 芝艾也微微愣住了,站在身前的,真的是赵卓铭吗?那一个月前带着自己跳下高楼的赵卓铭吗?过往的一切瞬间历历在目…… “嗨!我来看你啦……”卓铭腼腆地笑了笑。 芝艾的面孔也泛起了笑颜:“啊。进来吧。外面一定很冷。”言罢她转身向屋里走去。 卓铭进了屋,关上门。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房子不大,一厅一卧,柔软沙发配上洁净茶几,简单却不简陋。茶几上放着一打文字资料,一杯热茶。cd机里放着碧昂斯的歌曲,洁白墙壁上贴着碧昂斯的大海报。 “怎么想起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芝艾翘腿坐在沙发上,偏头一本正经地问。 “一别数日,你的伤怎样了?愈合了吗?”卓铭不自然地东张西望道。 “已经痊愈了。怎么,你这不会是在关心我吧?”芝艾翘眉调侃道。 “切!”卓铭故作不屑地一屁股坐在芝艾对面的沙发上,一边脱棉衣一边嘟囔道,“谁会关心你这家伙啊!自作多情。” “自负轻狂的夜游神,你想喝点什么?茶?咖啡?牛奶?”芝艾问。 “茶。我陪你一起喝。好冷啊外面,快给我来一杯。”卓铭笑嘻嘻地伸手讨茶水。 “好好。”芝艾为卓铭斟了一杯茶,茶很热,雾气顺着茶杯徐徐上升。 卓铭接过茶,贪婪的一小口一小口地饮着,模样宛如一个玩累了回家的孩子。 望着卓铭的样子,芝艾莞尔一笑。突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儿时,芝艾亦是喜欢这样为亲人斟茶递水,照顾家人,但是,那童年的甜梦如时光流逝般一去不返了…… “你就一个人住吗?冷冷清清的,哪像过年的样子。”卓铭皱皱眉,扫了眼茶几上的资料,问,“你又接任务了?这些资料是……?” “没什么。”芝艾把资料收了起来,轻叹了口气,“这只是我的私事而已。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即便是大年三十,听听外面热闹的爆竹响,看看五彩缤纷的烟火,看看春晚,我就知足了。” “傻瓜……”卓铭放下茶杯,望了眼略显憔悴的芝艾,轻轻说,“除了工作原因,以后过年的你要是一个人无聊的话,我就来陪你。” “陪我?你好像很不恋家嘛。就像今天一样,除夕夜不在家陪父母,倒是兴致勃勃地找我来。”芝艾饶有兴致地问,“我好好奇,你大半夜的来我家,你想做什么呀?” “哎,你看我很像坏蛋吗?”卓铭指着自己的脸,无奈地问。 “哦?真正的坏蛋可从不把‘坏蛋’二字写脸上。”芝艾微笑着争辩道。 “喂喂,你这个人……”卓铭汗颜,一本正经道,“我父母不需要我陪伴的,小薇在他们身边,我放心得很。我一个人无趣得很,只是突然想起你,于是决定来看望你。” 芝艾的心里一沉,但立即佯装出笑脸:“哎呀,发展的还真快嘛,你和你女朋友。她都已经在你家过年了,看来都到了准媳妇的地步了吧?” “是啊。”卓铭苦恼道,正欲继续讲,可话语未落,芝艾的手一滑,整个茶杯掉了下去。 “哎!你怎么了!”卓铭慌张地跑到芝艾身边,蹲在她膝盖旁,“烫伤了吗?怎么样?” “不碍事,我杯里的茶已经温了。”芝艾急促地拍拍裤子,摇摇头,推开身边的卓铭,“只是裤子湿了而已,我这就去换一件。” 卓铭注视着芝艾,她那瘦弱而不失性感的身影渐渐走入卧室…… “嘿!拉好帘,小心我偷看你哦!”卓铭坏坏地大笑起来。 “你……”芝艾又羞又恼,转头怒骂道,“色狼!你敢偷看我就杀了你!” “哎呀呀!好凶啊你,我好害怕呢!”卓铭惶恐状,但随即眯眼小声乐道,“不过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说实在的你确实很性感哦,尤其是小pp,哈哈!” “你!”芝艾顿时涨红了脸,她一股脑冲进卧室,拎起枕头狠狠地扔向赵卓铭,卓铭避之不及,摔在沙发上。他推开大枕头,悄悄瞧了眼芝艾,只见她大步迈进卧室,一把碰上门,尴尬地瞪了眼躺在沙发上的卓铭,气气地拉上窗帘。 把芝艾惹怒的卓铭,自己反而开心地笑了。他站起来,轻轻踱步到卧室门口,倚着门大声说:“你不要生气嘛!你敢说在印度那次,你趁我受伤之时没有偷看过我?还有啊,你那个都不能算偷看的,而是趁我不清醒时光明正大的看。我们之间彼此彼此啦!呵呵。” 卧室里没有回答,除了一直在cd里播放的曲子,整间屋子没有了其他任何声音。 卓铭垂下头,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妈和邓薇的妈妈是旧交,一直关系甚好。我们两家合在一起过年是常有的事。还有啊,小薇不是我的女友,准媳妇更是无稽之谈。就算我父母喜欢她,最后还是要听从我的想法啊。你就不要瞎担心啦……” 门倏地被推开了,芝艾换了一身裙子走出来,瞥了眼卓铭,冷冷道:“我担心什么?你爱让谁做你女友是你的事,跟我有何干系?没事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言罢,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那么……”卓铭的眸子骤然暗淡了,眼眶氤氲了薄薄的湿气,“那么……你对我说过的……如果我们还能能活着,你希望能永远和我在一起……这话……是真的吗?” 芝艾心里一颤,她微微地回首,发现卓铭正满怀希望地凝望着她,仿佛她的答复能决定他的生死一般。 这家伙,居然牢牢记住了当日自己对他说过这句话了!她默默地想,在当时炸弹爆炸前的一刻,她在绝望中情不自禁地吐露出自己内心真言,可她没想,他竟然一字不差地牢牢记住了!除了震惊,一丝暖流亦缓缓淌入她冰冷已久的心头…… “所有人都以为我有阔绰的家世,有疼爱我的高干父母。我也曾努力地……希望真正把自己融入父母心里,成为这个家中的一员。可希望与现实往往是相悖的。其实……他们并非我的亲生父母。”卓铭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黯然地坐在芝艾身旁…… 芝艾久久注视着身边的卓铭,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她明白,此刻她应该做的,是成为一个耐心的聆听者。 “我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七岁起,就过起了被人收养与弃养的日子。十二岁之前,我总共给过三家人做过养子。也许是我年少顽劣吧,我的养父母们最终都没有办法容忍我,将我轰出家门。童年看尽写着“欺凌、侮辱、蔑视”的嘴脸。十二岁那年,我被现如今的父母领养,他们起初对我很好,我需要什么他们都会尽量满足我。他们有一个独生子,比我大八岁,他……叫赵依凡。”卓铭扭过头,看了眼芝艾的反应。 果然,芝艾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瞅着面带忧伤的赵卓铭。这一切都出乎她的预料。 “你认识他,对吗?”卓铭的嘴角翘起弯弯的弧度。 “是啊。”芝艾双手握在一起,“他曾是我们第七局的无可比拟的银色子弹。我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还是……本以为他会成为我的顶头上司,可惜他英年早逝,未能接受他的指导与合作可以说是我最大的遗憾。” “是么,若哥哥还活在人世,也许他已经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了。依凡哥待我如亲弟弟,我幼年孤苦,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往。而在哥哥的影响下,我的性子变得开朗起来。夏日,他时常带我去小河边捉鱼,在河里游泳;冬季,他陪我去溜冰、滑雪。我从小好打架,可并没有学到真正正规的格斗技巧。我现在的格斗本领,正是哥哥当年亲手传授的。后来,哥哥还教会我射击。可以说,没有他,就不存在今天的我。他疼爱我、保护我,让弱小的我逐渐强大。可哥哥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差一次,但他要去哪里从不曾向父母提及,他告诉我不许向父母透露。哥哥他最终亡命伦敦,是被仇视他的旧敌杀害。哥哥是为保护年少无能的我才死去的,他才22岁啊!还没来得及向心爱的女孩表明心意就英年早逝…….父母伤心过度,从此,我在这个家也备受冷落了。我知道,我该受这个惩罚,我善待父母,努力做到最孝顺。可是,毕竟非亲生,两位老人始终不能以平和的心态接受我这个儿子。虽然读书时他们供我上学,每天会为我留饭,但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丝关怀……生病了,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他们频频出差,到各地高校演讲。至于我们之间,恐怕也只剩名义上的父子母子了。”卓铭苦涩一笑,“从小不识家滋味,你知道吗?我多么渴望有一个真正的家,那是种什么感觉?那是该多么美好?……不过幸好,我还拥有两个死党,邓薇与旋蒋。旋蒋同我一样,我们都是被人遗弃的孩子。但他很幸运,虽然被领养的晚,可他的养父母对他还不错,他就一直与他们生活至今。小薇是孤儿院院长的女儿,院长常常会带自己的女儿来孤儿院,于是我和她就相识了。那时有小孩子欺负她,我打抱不平地冲过去揍了那个坏小子,从此小薇就成了我的好朋友。我们三人的情谊,一个不留神就历经了16年的岁月。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破坏我们多年的友谊。可是,朋友毕竟不同与家人。每每遭受世人白眼,无奈与苦楚只能硬憋在心里。每每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却始终以希望落空为结局……” “‘家’这个字眼已然离我很远了。慕枫是我唯一的亲人,可他不在我身边。”芝艾舒了口气,静静地凝视着卓铭,而此时他也温和地望着她。 突然,卓铭莞尔一笑。他轻轻地靠近她,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 “既然我们都没有家,那不如……我们共同组建一个家……你说好吗?”他深深地望着她,那眼神几乎能将她完全吞噬…… “卓铭……你……”芝艾的面色微红,她在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汹涌波涛,她想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可仍旧不由自主地望向他。 卓铭环住了她的腰,彼此间两人都能听见对方狂乱的心跳……卓铭的嘴唇贴住了芝艾的耳朵…… “喂,你怎么不拒绝我?你不会是真的看中我了吧?”他贴着她的耳畔轻语道。 “啊?”芝艾一惊,尚未回过神来。只见卓铭一个箭步跳远了,随即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音乐声伴随着卓铭的笑声,芝艾这才反应过来――居然被赵卓铭这王八蛋耍了! 芝艾羞恼,正欲发作,可她突然诡异一笑。 她优雅地站起身,朝卓铭走去。她把手轻柔地搭在卓铭的胸膛上,她鬼魅般地眨眼,把卓铭电呆了。温柔地低语道:“你的确是个魅力四射的男人,你很聪明,我……的确是爱上你了。” “啊……啊?”这下轮到卓铭紧张了,他骤然冒起汗来,这女人,不会来真的了吧! 芝艾踮起脚,柔媚地搂住卓铭的脖子,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卓铭闭上眼,这一切宛如一帘幽梦,她说的是真心话吗?这都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一刻,他心底蓦地迷茫了…… 就在此时,芝艾左手一把揪住卓铭的耳朵,右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脸! “啊!”卓铭嚎叫起来,方才臆想的朦胧浪漫的场面并没有如期而至,他的意识猛然惊醒! “哎哎哎!干嘛掐我!”卓铭一脸的迷糊。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要是再敢耍我,我有你好看!”芝艾得意地眉开眼笑。 “不敢啦不敢啦……求求你快饶了我吧……疼,疼……啊!”卓铭无奈地苦苦求饶。 见卓铭悲催的模样,芝艾松开手,大笑着转身走向沙发。 “死慕芝艾!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卓铭揉着脸小声嘟囔道。 “喂!我困了,要睡了。你要走要留自便。”芝艾耸耸肩,眯着眼打算回卧室。 “要去要留我自便?”卓铭会心一笑,只觉得温暖之流涌入心之湾,“你还是愿意收留我的,是吧?” “哎,我的善心可是有时限的哟,趁我反悔之前赶快决定。”芝艾打了个哈气,伸着懒腰走向卧室。 “是,是。要不要我陪你睡?”卓铭撇撇嘴坏坏地笑道。 芝艾回首,冷冷地瞟了卓铭一眼,掐了掐手指道:“看来又是皮肉痒痒了。” “啊!我睡沙发,呵呵。”卓铭笑着慌忙改口。 户外的爆竹声终于停息了,世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然而,谁人也没料想,一场聚焦于英国伦敦的恐怖组织的卧底任务即将展开。 第三章 黑暗幽灵 正月十五刚过,卓铭便再次接到了新任务。而这回的任务,是他八年来一直深藏于心的心结…… 月依旧圆如昔日,明亮而幽静。卓铭关上房门,默默地收拾好行李。他把两张明日上午10点飞往伦敦的机票放在抽屉里,叹息了一声,就孤身一人走出家门。 还记得白天时候,局长一通电话急匆匆地把他找回总部。虽然那时他不清楚究竟是要求他处理什么工作,但他从局长的语气里听得出,这次的任务与自己息息相关。 果然…… “卓铭,这次我找你来,我希望你能亲自调查并执行这项任务,是因为……你哥哥赵依凡。经我们各局联合秘密调查,赵依凡极可能是被英国伦敦的一个被称作‘黑暗幽灵’的组织暗杀的。‘黑暗幽灵’的势力范围极大,黑白两道通吃,其领导者更是八面玲珑。并且,据说那个组织里的某个成员与英国政坛的一位巨头有很密切的关系。所以‘黑暗幽灵’一直存活于复杂的都市伦敦而不被消灭。”局长郑重地讲道。 卓铭的认真地望着局长,他的眼中填满了惊喜与焦虑:“那么,您的意思是,要我做卧底,监视并探知这个恶魔组织的内幕?” “没错。我知道,你一向苦恼于依凡的死。所以,我想如果这次任务由你接手,必定事半功倍。”局长说。 “是。”卓铭点点头。 此刻,办公室的门开了。来者,是个一身黑色西服的魁梧男人。那人戴着墨镜,一副高傲的模样。 “哎呀!你终于来了。恭候多时。”局长往日严肃的表情瞬间增添的些许恭敬的笑容。 “这位是?”卓铭站起身,疑惑地望向这位连局长都要敬他三分的男子。 “哦,卓铭,我来介绍下,这位是第十局的高材生――曹千陌。他是第十局局长的独生子,曾对这个组织做过详细研究,是我局专程请来协助你完成工作的。千陌,这就是我跟你提及过的我第二局的赵卓铭。”局长微笑着介绍两人认识。 卓铭听闻,礼貌地伸出手,笑道:“幸会,看来我这回真要多谢您。请多多指教,曹先生。” 曹千陌摘下墨镜,他肤色白皙,精神的打扮乍眼看来比赵卓铭更英俊一筹。曹千陌眯眼不屑地瞧了瞧卓铭,傲气地说:“原来鼎鼎大名的第二局赵卓铭,就是你啊。你还真蠢,赵依凡都死了八年多了,哦不,今年算都九年了。你居然还没有查出他是被谁所害。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凭哪一点才坐上了第二局精英的席位。” “哎,千陌,这话不能这么说……”局长见状赶忙圆场。 “对。”卓铭并未生气,只是抬起头,默认道,“我是很蠢。否则哥哥的案子不会至今都尚未解决。所以希望……您可以帮助我。” “呵,你还挺谦虚的。不过,你也的确没什么可骄傲的资本吧。听说你从小是个弃儿,被双亲丢在街头没人要?在孤儿院长大,不过现在好了,被身为高干的养父母收养。不过据说你很不得他们宠爱,连上大学的学费都不给你哦,是吗?”曹千陌挑衅地撇撇嘴,仿佛赵卓铭在他眼里简直一文不值。 卓铭静静地听他讲完,随后无所谓地笑了:“曹先生的消息真灵通,居然对我的私人信息如此了解。不过我在mss工作赚的工资足够我的大学学费了。这一点不用养父养母操心。” “两位!两位!”局长笑嘻嘻地拿出飞机票,对两人道,“这两张机票是你俩的,明日上午十点整飞往伦敦国际机场。希望你俩的合作能为我们彻底调查清楚……殉职探员赵依凡的死亡真相,并尽可能削弱‘黑暗幽灵’的势力,以防他们再对我国的探员造成威胁。” “这个您就放心吧!交在我手上!”曹千陌拍拍胸脯,自信满满道。 “局长,”赵卓铭忽然想起什么,说,“我还想跟您讨个助手,如果她也来与我们一同工作,我想任务会完成得更加顺利。” “哦?是谁?”局长好奇地翘起眉毛。 “第七局的慕芝艾。”卓铭说。 此话出口,曹千陌略带惊讶地怔住了。 “上次的任务我们合作非常愉快,所以期望我们还能够一起工作。”卓铭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这个……好。我这就跟第七局联络。”局长说着拨通了电话…… “先生,您的威士忌。”酒保的声音打断了卓铭白天的回忆。 此时,卓铭正心事重重地呆坐在酒吧里,孤独地喝着闷酒。酒吧里昏暗的橘色灯光令人消沉迷离。 “叮铃铃……”卓铭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定睛一看来电显――是慕芝艾。 “喂?芝艾吗?”卓铭开心地问。 电话另一边果然传来芝艾似怒非怒的抱怨声: “嘿,我好不容易有几天的休假,又被你点名重回工作。你啊,就看不得我一分清闲。” 卓铭得意地笑道:“哈哈,干嘛?不要那么小气嘛!作为补偿,改天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切!谁稀罕你的大餐。听局长说,这次是潜入‘黑暗幽灵’,进而暗中调查你哥哥赵依凡的死因,还有就是削弱这个组织的势力范围……”芝艾说着,却被卓铭突然打断! “不!是颠覆这个组织!是消灭,是除掉!”卓铭骤然激动不已,他眼色发红,狠狠地把空酒杯丢向桌子。酒吧的人们纷纷用怪异的眼神注视着他…… “卓铭……你怎么了?”芝艾震惊地问,她的声音微微地发颤…… “对不起……我……”卓铭哽咽了,“我已经为你定好了机票,明天我去你的公寓接你,我们一起去机场。” “笨蛋……我知道,你是想报仇,为你的哥哥报仇……”芝艾的声音不知觉地变得温柔了,“你现在要做的不该是在酒吧买醉,快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卓铭把付款放在吧台上,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 夜已深,街灯明亮而安静。 冬雪悄无声息地降临了,他醉醺醺地瘫坐在公园的木椅上,雪花融化在他滚烫的脸蛋上,渐渐,他坠入深邃的梦魇…… 就在卓铭去酒吧借酒消愁之际,邓薇恰巧来赵家看望卓铭,却发现他根本不在家,打电话却一直占线。赵母热情依旧地款待她,但那毕竟不及见到心上人这般愉悦。于是郁闷之极,她推开他房间的门,打算在他屋里等他回来。 “死卓铭!给谁打电话呢!居然不接我电话!真是大坏蛋!”邓薇嘟着小嘴,担忧地躺在床上。 “哈?卓铭的床怎么这么硬!”邓薇伸了伸懒腰,四下扫视一周,很快,她就注意到卓铭的行李箱了。 “莫非他又要出门玩失踪吗?”邓薇心里一阵忐忑不安,“真是的,他每次都去哪里啊?真是奇怪的家伙……” 她苦思冥想,忽然一阵灵光闪现,她嗖地跳起来! “难道他有别的喜欢的女孩子了?”她默默地嘀咕着,“啊,怎么能这样……卓铭从小到大都是和我在一起……谁都不能从我手心将他抢走……” 邓薇寻思着,她继续打量着卓铭的房间,那半开的抽屉吸引了她的目光…… 拉开抽屉,两张前往伦敦的机票明显地映入邓薇的眼帘。此刻,邓薇瞪大了眼睛…… “伦敦?你要去伦敦吗?还是两张票……”邓薇念叨道,蓦地,一抹笑颜涂上她俏丽而稚嫩的面庞,那笑颜似乎包含了诡异与得意,让人捉摸不透…… 随后,她并未等到卓铭回家就离去了,还特意叮嘱赵母不要告诉卓铭她来找过他。一个小计划在邓薇的内心深处渐渐酝酿…… 第四章 婉瑜 月色朦胧,幽幽的灯光在灰暗的世界散发着诡异的信号。(..info无弹窗广告)爱琴海岸,他迷蒙地睁开乏力的双眸。他躺在沙滩上,海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海风扑打着他惊慌而好奇的面孔,为什么,他会身陷于此处? “啊!”远方传来恐怖的尖叫声。卓铭迅速爬起来,警惕地四下环顾。远方神庙旁闪过几抹黑影,继而,数以千计的希腊人从神庙里逃出! 他们哀嚎着,哭泣着,还有的在莫名发笑。卓铭奔跑着挤进人流,人们惊恐的表情惹得他心里发怵,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电流穿越身体般,令人的精神立即紧张起来。 不知觉地,一种意识在告诉他,邓薇不见了!虽然他不清楚脑海里会闪现这个念头的缘由,但他明白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人群里找到邓薇! 它随着人流在飞速地奔跑,他焦急地呼唤着邓薇的名字,但就是看不见她! 渐渐地,他跑在了所有人的前面,这时,林旋蒋出现在他眼前。旋蒋与卓铭一同并肩跑着,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两人来到一座古城门前。这古城的玄关是开启的状态,仿佛是在故意欢迎卓铭的到来。 潜意识告诉卓铭,邓薇――就在这城门内。 卓铭毫不犹豫地继续跑入城内,却发现旋蒋如幽灵那般杳无声息地消失了……即使,他并不明白旋蒋方才为何会在自己身边。 伴随着万千疑惑,他逐渐放慢步子。因为,城门里,十几条狼正虎视眈眈地审视着卓铭。它们的目光阴冷而锐利。卓铭握紧拳,时刻准备自我防卫。 一只狼在月下苦苦地嚎叫着,它脚下躺着两个鲜血淋漓的死狼尸首。狼们的眼神里透露出怨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卓铭并不畏惧它们,他自命并未做过对不起这群野兽的事情,它们没理由伤害他。但他并不敢担保这群狼不会因为饥饿而吃掉自己。 卓铭试探地走过城门的一小段路,慢慢地离狼群远去了。果真,那群狼并不想杀死自己。但,它们为何用那种可怕的神色盯着他呢? 突然,熟悉的呼救声冲撞了卓铭的耳膜!是邓薇! “卓铭!救我!你在哪儿?卓铭!……”邓薇哭号着。她被拴在一颗高耸的古木上,绳子紧紧地拴住了她,她不敢挣扎,只要绳子一松,她便只能从树上摔落! 这一幕,被卓铭全全看入眼里! “小薇!“卓铭惊愕地喊着邓薇,“你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嗷!……”身后,一只狼愤怒地瞪着卓铭,似乎不愿让他救邓薇。 但卓铭丝毫不理睬狼的警告,他飞速地冲向大树。他娴熟地攀爬而上,很快抵达到邓薇的身边。途中那些狼居然没有阻拦他! “卓铭!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快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好害怕……”邓薇抽噎道,她的眼圈红红的,但之前绝望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会心微笑。 卓铭麻利地解着邓薇的绳结,就在他马到成功之际,一声锐利的枪响划破了天际! 他心里一颤,顺声望去,只见…… 只见大树下,不远方,一身黑色长裙的慕芝艾随着凛冽寒风倒在血泊里。之前的狼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慕枫伏在姐姐身前痛苦的哭嚎…… “芝艾!不!芝艾!啊!……”卓铭抱住头发疯地哭号出声! “不要啊!卓铭!”随着邓薇惊惧的呐喊,他从半空坠落下去,那一刻,他只知道,慕芝艾死了……她死了…… “芝艾!……”卓铭撕心裂肺地哀嚎着…… 瞬间,他含着泪睁开眼,万道霞光照耀进他的窗棂。他揉揉眼,这里是……? 这时,芝艾无奈的声音响起: “嘿,你在干吗?叫我叫那么大声,招魂啊?” “啊?”卓铭莫名其妙地抓抓后脑勺,他坐起身,发现芝艾就坐在他身边削苹果,那个曹千陌就坐在芝艾对面浏览着早报。 “我……这是在哪儿?……”卓铭迷迷糊糊地问。 “在伦敦的酒店啊,你怎么了?难道发烧烧傻啦,连自己身处何方都不记得了?”芝艾削好苹果递给卓铭,吐槽道,“快吃吧,病号特工。谁叫你来英国之前的那晚去酒吧酗酒的,喝醉了不回家,居然在马路上睡了一夜!这数九寒天的,您不被冻死还真是有本事呢!” 原来,卓铭在马路上睡了一夜后,就染上了重感冒。初来英国当日还不见感冒症状,转天就开始发高烧。于是乎,一切计划都只好推迟。卓铭这才记起这些事,连连窘迫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耽误大家工作。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头也不晕了,应该不烧了。” “哎呦!你还懂得道歉啊!你不是一向很牛哄哄的吗?要知道,你这连续昏迷三天,可耽误我们不少机会。你瞧早报上又有新报道,财经界巨头汤姆?克林顿遭不明杀害,警方群里侦查至今无结果。侦查还在继续中。我猜啊,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很可能与‘黑暗幽灵’这个杀手集团有关。”曹千陌蔑视地望了眼卓铭。 “汤姆?克林顿?”卓铭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是那个人……遭到暗杀吗……” “怎么?你认识他?”芝艾问。 “不……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哥哥应该跟他不是很生疏。”卓铭说。 “哼,那是当然。你怎么能和赵依凡那样的大人物相提并论呢?”曹千陌撇撇嘴,继续看报纸。 卓铭笑了笑,点头道:“是啊,哥哥一直是我的榜样。” 芝艾甩甩体温计,拿到卓铭跟前,叮咛道:“来,测测体温。” 卓铭抬头认真地盯着芝艾,此刻不知为何他好想仔细看清眼前的她,好好地看看她。的确,他被自己的梦惊吓到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芝艾被卓铭盯得很不自在,她把体温计用力在卓铭眼前挥挥,“测体温啦!看什么啊?” “啊……我……”卓铭的脸腾地红了,他赶紧接过体温表,塞进腋窝,不好意思道,“没看什么啦,没事。我就是突然想看看你。没事,哈哈,哈哈……” 他言罢背过身不再看芝艾,懒懒地躺在床上。虽然病情好转多了,可是他浑身仍旧酸酸的。 芝艾翘翘眉毛,不解却也不想多问,转身出去了。 “睡觉时不停地大叫人家女孩子的名字,睡醒了还盯着人家脸嚣张地看,哎呦,你赵卓铭是不是对慕小姐有意思,哈?”曹千陌略带醋意地问。 卓铭愣住了,他惊讶地瞧了瞧曹千陌,那人正一副正经的样子,似乎是很在乎慕芝艾这个人。卓明心里蓦然一堵。 “哼,”卓铭轻轻一笑,“如果我说是呢?怎么,难不成你会把我怎么样?” “我警告你赵卓铭!离她远点!你这种从孤儿院出来的家伙根本就不配她!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吧!”曹千陌狠狠地抛下这些话。 “我配不配得上她,这由不得你说了算吧。这是我和慕芝艾两个人的事,与你何干?再说,就算你是第十局局长的公子,就算我是一个孤儿出身的普通探员,你也没理由这样对我说话吧。”卓铭驳回道。 曹千陌突然笑起来,边笑边说:“那好啊,就通过这次的任务,展现给我你的实力!我倒要看看,你这家伙能有多大本事?” “好啊,那你就拭目以待吧。”卓铭微笑地望向曹千陌。 芝艾回来了,她推开门,奇怪地看了看两位同事。 “你们在讲什么?说得这么热闹。拭目以待?什么啊?”芝艾眨眨眼,朝卓铭走去。 “没什么。这是我和赵先生的之间的秘密。”曹千陌神秘地说。 “秘密啊,就是不许我知道的?”芝艾笑了笑,伸手道,“卓铭,体温计。” 卓铭乖乖地把温度计递给她。 “37度,终于退烧了。”芝艾欣慰道。 “嗯,既然退烧了,我们明天就开始工作吧,以某种方式,潜伏入那个庞大组织……”卓铭默默道。 “你的身体可以吗?要不再等几天?正好,在执行任务之前,我还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对你来说很有必要认识的人。” “谁?”卓铭好奇地问。 “戚婉瑜。她曾是我姐姐的大学学妹,亦是我的知心好友。她……喜欢过赵依凡,对赵依凡当年的一些事说不定有更多了解。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去拜访她。而且,我与她也多年未见……”芝艾认真道。 “戚婉瑜……小姐吗?”卓铭震惊地睁大双目。 他寻找了八年都未寻觅到的哥哥的爱人,居然就这般轻易地找到了!? 第五章 重逢 金色的奢华歌厅,纸醉金迷的伦敦夜生活,是享受生活的乐趣,还是放纵自己任其飘摇?没人能说得清。 褐发的年轻女人拿着麦克风,妩媚地歌唱着麦当娜的ibonita》。一身绛紫的华丽礼服衬托了她的性感与柔美,虽然她的容然并非最最姣好,但魅力四射。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她的眸子随着音乐动情地闪烁,似乎在诉说着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芝艾三人已经坐在台下良久了,不过那是个不显眼的位置,几乎无人能注意到他们。 舞台下,芝艾默默地凝视着远方的歌手,她的目光忧郁而心酸。这是台上哪位歌手的终曲了,唱完此曲就可以下班了。 “这个女人嗓音真美,那音色堪称绝妙,让人欲不能罢。慕小姐,她就是你口中念叨的戚婉瑜吧。”曹千陌笑道。 “是啊。”芝艾点点头,又将一杯啤酒痛饮而入。 饮至半截,卓铭一手抢过芝艾的酒杯,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慕芝艾!你疯啦!你这都多少杯了!你以前从不这样。”卓铭担心地吼道。他不可思议地瞧着芝艾,她一向谨慎行事,虽然酒量不错可很少沾酒,她似乎从未那么反常过。 “干嘛,又不需要你付钱,你干嘛着急上火的。”芝艾撇撇嘴,抱着头喃喃道,“都怪我不争气,没有保护好弟弟让他至今还被周凯幽禁。都怪我,还拖累了婉瑜姐。我只是心里堵得慌,我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芝艾……”卓铭心里一沉,她心里一定跟他一样,藏了太多的苦。平时佯装坚强,可是当看到旧交好友,那层假面具就会卸下,剩下的,只是一颗破碎的心。 “戚小姐演唱完毕了,你们瞧,她下台了。”曹千陌指向前方。 芝艾抬起头,静静站起身,大步朝戚婉瑜迈去……卓铭和千陌尾随其后。 戚婉瑜在台下,和观众们站在一起。她点了一支烟,浓浓的烟圈从她殷红的嘴唇里吐出。她看了看手表,准备离去。 此刻,芝艾在身后叫住了她。 戚婉瑜听见芝艾的声音怔住了,须臾片刻,她错愕地转过身,瞳孔震撼地放大,颤抖地吐出六个字:“芝艾,你还活着!” 芝艾温柔一笑,调侃道:“怎么?难道婉瑜姐你以为我死了吗?” “ohmygod!哦,天啊,这不是梦吧……”婉瑜熄了烟头,惊讶地走到芝艾跟前,那被岁月洗礼了的面孔上露出了久违的喜悦至极的表情。 “自从我躲到英国,除了你与我起初的几通电话联系,我们就失去了音信。我还想,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了?我三年前回国了一次,特意去到你以往的房子,可里面没有人。我问过房东,他说你当年受了严重枪伤,被送往医院,之后就没有了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 “对不起,我的工作危险系数太高,过于频繁接触的朋友很可能成为报复我的某些人手下的活靶子,而且周凯现在正借小枫的安全来威逼我,我不能让那个恶魔找到我,否则我弟弟就活不成了。(..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我频频更换住所,一直过着旅居的生活。也是怕周凯记恨你当年帮过我,对你暗中报复,所以,我暂时断绝了与你的来往。婉瑜姐,不要怪我。”芝艾说。 “我怎么会怪你呢,知道你还平平安安的,就是我最开心的事了。”婉瑜欣慰地笑了,她望了望芝艾身后的两人,问道,“他们是谁?你的朋友?” “他们是我的同事。”芝艾转过身介绍到,“这位是曹千陌,这位是赵卓铭――他是赵依凡的弟弟。” 婉瑜的目光立刻集中到卓铭身上,上下大量了一番这个年轻男人,她只是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跟着同事来伦敦,看来你们是要执行某项任务吧,而且,是需要我帮忙的任务。”婉瑜推测道,继而她礼貌地说,“很高兴见到二位。这歌厅里耳目多,有些事,不如光临寒舍再作商议?” 卓铭和曹千陌面面相觑,又看看芝艾,只见芝艾向两人点头示意,于是很高兴地答应了:“那就麻烦戚小姐了。” 回家途中: 四人中,卓铭驾驶着车子,曹千陌坐在副驾驶。芝艾和婉瑜坐在后位。透过后视镜,卓铭看到有辆出租车一直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踪着他们。欲擒故纵,卓铭故作悠哉地边喝水边开着车子,曹千陌一刻不离地盯着跟踪者,那是谁?究竟抱何目的? 此刻,车上的两个女人倒是兴致勃勃地攀谈起来。 “喂,芝艾,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交个男朋友?什么时候把你嫁出去啊,我就可以放心喽!”婉瑜温和地打趣道。 “呵呵,我每天都有可能遭遇危险,随时都会死掉。哪个男人敢和我好啊?”芝艾笑道。 “谁说的?我看你的两位同事就很棒嘛!我就不信,整个mss那么多睿智能干的小伙子,他们其中难道就没有对你感兴趣的?”婉瑜瞄了眼前面的卓铭和千陌。 “别开玩笑啦!他们整天就会趁我休假时给我找活干。”芝艾无奈地望了眼开车的卓铭。 “他们那是希望和你一起工作一起战斗啊,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如果是这样的同事,那很可能就是对你有好感哦!”婉瑜温婉地提示道。 芝艾轻轻地笑了:“果真如此吗,那个扰我清修的开车的家伙?“ 突然“噗!”一声响,车前玻璃上挂满了水流!大家纷纷看向卓铭。原来他一不小心把嘴里的水全吐出来了,水还呛进了气管,不得不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芝艾坏坏地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被水呛到了吧。” “你……你就幸灾乐祸吧,死慕芝艾!”卓铭回头愤愤地咬牙切齿道。 当他的视线轻轻触碰到芝艾略带忧伤的目光时,不经意地,他的脸色微微泛红了,只好连忙转过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被猜透心的尴尬模样,于是装作镇定地继续驾驶汽车。 “哎,话说那个一直在我们身后跟踪我们的,真的好没水准啊。”芝艾悄悄瞥了眼车后窗。 “的确,这么明目张胆地尾随我们,一点都不像某些那对付的人。”千陌揣测道。 “我们要不要甩掉那辆车?”芝艾问。 “不,我倒想看看,那车里的人是谁?”卓铭狡猾地微笑道,“不管那是不是对我们有威胁的人,都要捉过来一探究竟。” “也对,就按你说的做吧。”芝艾戴上后帽,拿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拉套筒,子弹上膛。 其他两个mss成员也如芝艾一样做好准备。 “你们……要做什么?”婉瑜有些害怕地问。 “请君入瓮。”芝艾简洁道。 这时,车子距离婉瑜家已经不远。卓铭提前打了个弯,拐入以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插入不远处的小公园。公园里已然了无人烟。 那辆可疑的出租车也随之拐入小公园。 “准备好了吗?”卓铭低声道。 “啊。”芝艾与千陌齐声回答。 瞬间,车子飞速旋转了180度!骤然停住!婉瑜紧张得牢牢抱住前面的椅背。 同时地,三人一起推开车门,大步走到出租车前。出租车急忙刹车,那位司机吓得满身大汗! “下车!你是谁!下车!为什么跟着我们!”卓铭三人围住落魄的出租车,他们皆抽出手枪准备随时解决掉这个危险人物。 司机颤抖地走下车,举起双手投降道:“三位别……我不是故意跟踪你们……是那个中国女孩要我做的!”司机惶恐失措地地指向车里的另一个人。 “中国女孩?”三人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车后门开启了。短发的惹人怜爱的中国姑娘从车里下来,看到她的那一刻,赵卓铭顿时傻了眼! 那女孩一脸无辜,眼眶里挂着晶莹的小泪水,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她直勾勾地盯着卓铭,盯着他指向她的枪。老实说,她从来没见过他拿枪的样子!而且,还是把枪对着她! “小……小薇!怎么是你?!……”卓铭瞪大圆眼,不可思议地大叫出声。 当他喊出邓薇的名字时,芝艾宛如受到了某种刺激,她猛地抬起头,暗自打量着那人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当看到那女孩子清纯的容颜,柔弱的外表,那浑身散发着娇柔气息的模子,芝艾的眼神不知为何瞬间变得忧郁而黯淡了。不过她戴着墨镜,没有人能看清她此刻无法形容的表情。 伴随着震惊的情绪,卓铭明显是怒了!他收起手枪,对着邓薇大声呵斥道:“你干嘛一个人跑来英国!你难道不知道这很危险!居然还跟踪我!快给我回国去!” 婉瑜闻声也从车里走了出来,好奇地凑到芝艾身旁。 邓薇一下子哭了,边哭边喊道:“你干嘛凶我!你每次都无故地失踪,然后又突然回来。你去到哪里你从不告诉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有多少个夜晚都难以入睡?那次……那次你从印度回来,伤成那个样子,险些没命!我好害怕你会再出事……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安安全全的……你干嘛对我这么凶……” “小薇……我……对不起……你别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卓铭见状,连忙走上前向邓薇道歉,“小薇,我不是对你凶,我是害怕你出事啊!你一个女孩子大老远独自跑到英国,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啊!你到这里后怎么不联系我啊?” “我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谁知道你那么没情趣。”邓薇嘟着小嘴,生气道。 “对不起,我的大小姐。这个惊喜我真是承受不起。以后可不许干这么危险的事了,懂吗?”卓铭叮咛道。 “是是,我听你话就是了。不过卓铭,你……你们为什么会有手枪啊?你来英国做什么啊?”邓薇不解地眨眨眼。 “哎呀,这个……啊……其实我们是来英国给我哥扫墓的,你不也知道,我哥葬在伦敦市郊。这几位都是哥哥生前好友,大家一起聚聚。至于枪嘛,呵呵……这都是我在英国的朋友给的,防身用的。你知道的我上次在印度为什么伤得很厉害吗?就是因为遇到黑社会,恐怖组织,可我没有手枪防身。所以这次啊我学精了,有枪在手就什么都不怕了,你说是不是?”卓铭笑嘻嘻地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原来是这样啊……”邓薇理解了似的点点头。 闻此言,对面的芝艾酸酸地一笑,心里默默道:“为了哄她,你还真是费心啊,赵卓铭。” 而曹千陌与戚婉瑜都沉默不语地望着这粘在一起的二人,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 “哭泣打闹的面具下,其实都是一颗关怀对方的心。”曹千陌笑容可掬地收起枪,走到邓薇跟前问,“赵先生,不要总是你俩打情骂俏的,把我们冷落一旁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哦,不好意思。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邓薇,我的死党发小。”卓铭忙介绍道。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那你们是恋人喽?真令人羡慕。”戚婉瑜笑道。 “你别误会戚小姐,其实我们只是……”卓铭正欲解释,却被邓薇打断了话语。 “卓铭,他们都是你哥生前好友吗?为我介绍一下吧。”邓薇握住卓铭的胳膊,温柔地说。 “啊,好。”卓铭点点头,手依次指向三人,“这位是曹千陌先生,这是戚婉瑜小姐,这位是……是慕芝艾……” 下意识地,卓铭偷偷瞄了眼芝艾,她依旧戴着墨镜,平静地望着邓薇。 “很高兴认识您。”邓薇礼貌地跟千陌和婉瑜握手致意。然而,当她走到芝艾身前伸出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指:“很高兴认识您,慕小姐。” 反常地,一贯彬彬有礼的芝艾却没有回握邓薇的手。芝艾把手塞进衣袋里,她的手心湿了,她默默地死死按了按手指上的老茧…… “邓小姐,尽快回国去吧。这里不适合你,还很可能给你惹上麻烦。”言罢,芝艾头也不回地转身朝戚婉瑜的家的方向走去。 唯留下被说迷糊的邓薇傻傻地站在原地。 远方的卓铭不禁皱了皱眉头,缓缓走到邓薇旁边,拍拍她的肩道:“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那个样子。” “没什么。”邓薇笑了笑,“慕小姐似乎不大好相处,不过我会努力的。” 卓铭笑着摇摇头:“傻瓜。喂,这么晚了,你住哪儿啊?” “我在宾馆住。一会儿就回去。不过我好想你啊卓铭,你去陪我好不好?你的朋友们有事可以明天谈啊,明天我可以陪你一起来找他们。”邓薇提议道。 “不行,都这么晚了。你啊赶紧回宾馆好好睡觉。我明天给你订机票,这两天你就给我回国去,知道吗?”卓铭说。 “可是……你会陪我一起回去吗?”邓薇不满地撅起嘴。 “当然不会,我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们这几个人要在英国呆段日子了,为了我哥哥的事。你听话,我现在送你回宾馆。”卓铭说。 “卓铭,我想陪着你,不想回去。有你在我身边,我不就安全啦,能出什么危险的事啊。”邓薇怀疑道,“你们干嘛都赶我走呀?难道我会给你们添麻烦吗?话说多个人多份力。你这么不愿意留我,难道是想背着我做什么事吗?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卓铭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厉声道:“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需要你管吗?小薇,我要你这两天立刻回国去!你不要给我编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敢不听我的我有你好看!” “你!……”顷刻间,邓薇泪眼模糊了,愤怒地她大吼道,“赵卓铭你这个王八蛋!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一点都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我恨你!我恨你!……” 说着,邓薇抽噎着转身跑开了。 “喂!小薇!”卓铭欲拉住她,却被她跑远了。 “啊,这臭丫头想气死我啊!喂!你去哪儿!别乱跑!”卓铭大叫道。 此时,曹千陌无奈地笑了:“看来邓小姐还是不能理解你的苦心哟,赵卓铭,没想你还挺受女孩子欢迎的。” “你的风凉话还是说给别人听吧!”卓铭显然是着急了,急匆匆地追了去…… 月,如钩。 芝艾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婉瑜门前的台阶上,她望着那皎洁明月,神色里漂流着哀伤的温度…… 天涯共此时,殊不知,千里之外的慕枫亦是坐在床上,呆呆地凝望着悬于苍穹的弯月,心里久久思念着一个人…… “小枫,你还好吗?姐姐对不起你,再给姐姐一段时间,我保证,就是死……我也会救你出来……” “姐姐,你在哪儿?小枫好想你……姐,你不知道,我正在秘密地办一件事情,我总有一天会打败周凯,总有一天我要与你团聚……再也不让你受苦……” 第六章 契约 中国,上海: 乌云拂过,月色黯然。漆黑的屋子里,慕枫紧紧握住拳…… 客厅内―― 周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陈列着妻子生前的艺术照。相框中的女人,妩媚而清纯,灿烂的笑容,弯弯的笑眼,乌黑的波浪发,飘逸的粉色长裙…… 周凯的目光迷离,当年,是他亲手结束了妻子年轻的生命……他举起相框,里面的女子一直保持着笑颜,那抹逝去的面孔,宛如清澈湖水里的露珠…… “诗艾,为什么……当我用刀子刺向你时,当你临死前,你会边流泪边微笑?你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做是吗?那你当初为何还要嫁给我?……你在天堂会恨我吗?我不是故意要对付你的弟弟和妹妹,这一切,是他们逼我的……你不要恨我,诗艾……”周凯喃喃道。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周凯寻声望去,下楼的人,是慕枫。 周凯坐起来,把相框摆回桌上。此刻,慕枫已经走到他跟前―― “你居然还会怀念我大姐?真可笑。大姐从头至尾只不过是你顺利进入慕家的棋子,她对你那么体贴照顾,你却杀了她!竟然是你杀了她!”慕枫的眼圈红了,他一把揪住周凯的衣领,大吼一声,“周凯!我要你偿命!” 说时迟那时快,周凯一拳袭击了慕枫的腹部,慕枫被远远弹射倒地。 “哼,连芝艾那种身手的人都不敢跟我单挑,你一个小孩子,居然还想杀我?活得不耐烦了?”周凯不屑地瞥了眼慕枫,嘲讽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高中生吧,这样我还能保你一命。要是你也玩到和你二姐那种程度,我也会连同你一起宰掉,不给慕家留一条活口。” 慕枫忍着剧痛强撑着站起身来,哼笑道:“大姐夫,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好吧,就算大姐的死我不与你记仇,我要你放我二姐一命。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早就清楚,五年前,二姐是带着你的绝密档案逃走的!那几份档案里藏着你与众多国家恐怖组织的关系!我当时被你们捉住,没能和姐姐一起跳下火车,导致了今天你拿我的性命做威胁二姐的条件。姐姐为保住我,至今都未把你的机密交给国家。不过,只要你放我去找我二姐,我会去和她说,叫她把那些档案归还于你。从此,我们毫无瓜葛,各走各路!怎么样?” 周凯听罢,眯眼道:“小子,要是慕芝艾看过了那些档案资料,知道了我的内幕。我可是绝不会让她活在这个世上的!你能保证她不清楚那些档案的内容?” “纵使她看过你的档案,但只要手里没有文件,mss国家档案库里没有你的真实资料,就算姐姐说出你的事情,恐怖也无人信服吧。”慕枫扶着沙发说。 周凯突然沉默不语了,他冷冷地审视着慕枫的眼睛,一滴汗从慕枫的面颊滑落,慕枫没有躲避,而是勇敢地直视着周凯。他明白,无论周凯的神色有多可怕,他都不能躲闪,否则,一切就完了…… 骤然间,一脸严肃的周凯大笑起来。他摇晃着脑袋拍着手大笑道:“好一个慕枫!你可比你那笨二姐聪明多了,那个愚蠢的家伙竟然敢挑衅我,还发誓一定要我的命。虽说她现在能力真的比过去强了不少,但,只要我想干掉她,随时都可以。你――慕枫,去告诉她慕芝艾,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大可既往不咎。你们姐弟俩的后半生能否活得自在,全看她的态度。若是她依旧想报仇,我会让她死得很难看的!” “那么,你给我个保证,等你得到那份档案后,放我和姐姐远走高飞,并且永远不能打扰我们。”慕枫紧紧地盯着周凯,手心冒出湿湿的汗。 “可以。只要芝艾不惹我麻烦,我会放了你们姐弟俩,从此,我们毫无关系。”周凯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则妙计涌上心头。 英国,伦敦―― 乌云密布,雨水淅淅沥沥地飘零,静静地聆听雨滴的声音,仿佛一曲自然之音悠然流经耳畔。 卓铭终于安抚好了生气的邓薇,她答应他乖乖呆在宾馆休息。拖着疲惫的身子,卓铭撑着伞来到婉瑜家。 那时,婉瑜他们正围在一桌商议事宜。 “啊呀,我们的主角回归了!还以为你这些天都回不来呢!怎么?你的小女朋友答应回去啦?”曹千陌看热闹地打趣道。 “喂喂!胡说什么啊你!什么女朋友的,乱讲。我给她订了后天的机票,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须给我回家去!我在这里一旦执行起任务,就很难保护她了。”卓铭头疼地耸耸肩,一屁股坐在芝艾的身旁。 芝艾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望了卓铭一眼。他的面色有些差,满脸的困倦。 轻轻地,一杯水被递到卓铭手里。卓铭抬起头,迎着他的是芝艾的侧脸。她的眼神飘向别处,他明白,那是她故意不去看他。 “喝点水吧。过会儿去补补觉。我们三人已经计划三天后实行第一次方案。在此之前,赶紧把你的身体恢复好。要是你敢拖累我们整个团队,我有你好看!”芝艾冷冷地说。 卓铭的脊背蓦地涌出一股寒意,接过水杯,歉意地说:“放心啦。这些天都是我不好耽误工作。我没事,身体硬朗的很。快说说我们的方案给我听,一想起这个我就兴奋极了!” “是这样,”曹千陌微微一笑,“据我这两年对‘黑暗幽灵’组织的秘密调查,他们的一个组织领导是专门在社会上探寻高超的杀手,以壮大整个组织。他的真名我无法确定,但知道他常用的假名――阿瑟史密斯。史密斯爱好赌博,每周都会去赌场。经我在赌场安插的眼线汇报,史密斯每周六晚上六点后必定会准时出现在赌场,而且一赌就是通宵。我们可以在三天后,也就是这周六晚上行动……” 后天,机场: 机场大厅坐满了飞往各地的人们。飞往中国的飞机在下午2点。邓薇不悦地嘟着嘴,卓铭在她身后拖着行李箱,二人僵持着走进机场大厅。 “小薇,下飞机后记得给我报平安。我和朋友处理完事情就回去。到时给你带礼物。”卓铭哄道。 “嗯。”邓薇哼了一声,抬起眼,却是满眼的泪花:“卓铭,你可不许骗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千万别再出事了!” 卓铭温和地望了眼邓薇,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轻声道:“傻瓜,我一个大男人不用你操心的。倒是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一会儿给旋蒋打电话,叫他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邓薇突然喊起来,继而立刻笑着说,“我是说,我已经提前给我爸爸打电话了,他会来接我的。不用麻烦旋蒋啦!” “这样啊。”卓铭信任地点点头,放下双手,拉着行李箱往办公窗口走去。可是,邓薇一把拦住了他。 “卓铭,这些事我做得来的。你回去吧,不用陪我等的。”邓薇微微一笑。 “你可以吗?”卓铭担心地问。 “哎呀,人家又不是没坐过飞机。好啦,你要走快走!要是我看着看着你又不舍得离开了,我就不回国了!”邓薇撅嘴撒娇道。 “嘿,你这丫头!”卓铭无奈地指了指邓薇,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我不陪你了。到家了记得告诉我。” “遵命啦!我一定听话!”邓薇推了推卓铭,顽皮地一眨眼。 卓铭摇摇头叹息了口气,朝邓薇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 见卓铭走远消失不见了,邓薇偷偷地笑了:“嘿嘿,卓铭,我再也不做乖乖女了!我越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就越想知道。” 她开心地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手将机票一撕两半…… 人烟里,一个带着黑色帽子、叼着雪茄的男人冷冷地盯着邓薇活泼的身影。他身边站着一个妩媚的希腊女人,女人烫着金黄的卷发,戴着墨绿的太阳镜。 “哎,那个中国女孩,好像跟mss里的赵卓铭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呢。是他女朋友吗?”女人问。 男人浅浅一笑,吐了口浓浓烟圈:“不管怎样,这女人对于赵卓铭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捉住她。用她引来我们的mss宿敌,之后解决掉他!” 小计划刚刚起步的邓薇满心陶醉在她的小计谋里,她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一点点朝她逼近…… 第七章 潜入 喧闹奢靡的黄金大赌场,聚集了伦敦这座大都市的各色赌徒。[..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上流社会到社会渣子,一应俱全,可谓一副社会的微型图。 今天的芝艾穿着华丽的抹胸连衣长裙,金色的高跟鞋,半遮半掩的乳沟,雪白的肌肤性感得惹人心动…… 卓铭站在芝艾的背后,暧昧地揉着她细滑的香肩。不过他没有看芝艾,而是以此作掩护秘密监视邻桌阿瑟史密斯的一举一动。 阿瑟史密斯,黑暗幽灵的大佬之一,是他们今晚要征服的对象。 “糊了!”芝艾翻开麻将牌,自信满满地露出狡黠的微笑。 “啊!”桌上人一片哀叹,纷纷抱怨起来: “这都下了十局了,怎么每次都是你赢啊?张太太。” 这时,卓铭大笑起来,他一把揽过芝艾的肩膀,自豪道:“那当然,我太太是谁?麻将高手。怎么?你们不服?不服接着来啊!” “张先生你就好了,有个能为你赚大钱的太太!”邻座的一个英国人酸溜溜地说。 “哎!张先生你这话说的,再来一局!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不满道。 闻此言,卓铭和芝艾相视一笑。卓铭伏在芝艾耳畔悄声说:“没想你这家伙麻将玩得如此厉害,不过,玩归玩,我们的好戏就要开始了。” “啊。”芝艾暗暗瞄了眼打麻将打得正如痴如醉的史密斯,低声道,“小心那些他身边的人。” “嗯。”卓铭望向史密斯周围的那些保安。 突然,一个蒙面人的闯入搅乱了整个赌场的秩序!人们顿时慌张混乱起来!那人持枪直奔阿瑟史密斯!不停地射击!每发必中!史密斯身边的保安全部中枪!蒙面人将枪口指向了史密斯。 史密斯惊呆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这时,卓铭飞奔向史密斯,瞬间将其扑倒在地!蒙面人的子弹擦过卓铭的手臂,鲜血顷刻间滚滚而出…… 与此同时,坐在史密斯身边的那个白衣男人突然站起身,这个男人并没有蒙面人的闯入而乱了阵脚,他一直稳坐于史密斯身旁,仿佛是他的贴身护符。 见卓铭中弹,蒙面人转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说时迟那时快,白衣男人如鹰般冲了出去!沿着蒙面人逃遁的方向,紧追不舍! 混乱的场面,还有像惊弓之鸟的人们,构成了掩护蒙面人的天然屏障,然而,那白衣男人仿佛拥有着某种超能力,一切障碍都不再是障碍,他的手里仿佛握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就是打算袭击史密斯的蒙面人! 蒙面人开始慌张,他苦恼为何总是甩不掉那个神秘男人! 近了!近了!白衣男人掏出手枪,上膛瞄准蒙面人,极快地扣下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芝艾出现了,她猛地撞了白衣男人一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子弹出膛,射向空中…… “糟了!”白衣男人皱起眉,推开那个撞了他的女人,站起身,却发现蒙面人早已不见踪迹。 愤怒地,他瞪了眼芝艾,却不巧被她的模样吸引了――细滑的肌肤、纤纤的长裙、还有的是一双聪明伶俐的眼睛。乍眼看上去不算是绝色美人,却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性感之美……这女人是谁?为什么偏在这时撞了他? “对不起。我被人群拥挤,不小心撞到你。你还好吧?”芝艾匆匆道歉,一脸的无辜表情。 “啊,我没事。下次注意点。”白衣男人古怪地瞅了女人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白衣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芝艾不禁微锁眉头,那个人,那种眼神,让她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那种被看透一切的惶恐。她预感,这个白衣男人,在黑暗幽灵里一定不是个非凡之人。 卓铭这边,他的胳膊受伤了。不过威胁不到性命。 史密斯惊吓地扶着卓铭,慌张地说:“小伙子,你没事吧?谢谢你救我一命!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啊,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卓铭捂住伤口,勉强地笑了笑。 两人说话之时,白衣男人回来了。这个男人不是英国人,黑头发,黄皮肤,浓眉大眼,俊美而冷漠。他的身材魁梧,一米八出头的个子,与卓铭相当。 史密斯见状,站起来问:“汤姆斯,那个蒙面家伙是谁?为什么刺杀我?” “还不清楚,我把他跟丢了。您还是小心为妙。”白衣男人说。 原来,这个男人的代号是汤姆斯。看似是史密斯的下属。 汤姆斯注意到史密斯身后的卓铭,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那道光芒被他的常态掩盖了。 “那个人是谁?”汤姆斯质问道。 “哦,刚才是他救了我。”史密斯答道。 “这我知道。”汤姆斯皱起眉,“我问的是,他是谁?” 卓铭的嘴角扬起狡猾的弧度,走到汤姆斯跟前,与他对视道:“汤姆斯先生,我是张铭,刚才见那个杀手要对史密斯先生下手,情急之下……” “我知道了。你……中国人?”汤姆斯改用中文问。 “啊,是。原来您也是中国人啊!”卓铭故作兴奋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汤姆斯厉声审问道。 卓铭不语,只见汤姆斯用提防的神色望着他…… “我……的确有目的。我想加入……黑暗幽灵。我想……做一名杀手,为组织效力。”卓铭凑到汤姆斯脸前,神秘地说。 汤姆斯意味深长地望了卓铭一眼,转而对史密斯道,“史密斯先生,对于这位张铭先生的意愿,您怎么看?” 卓铭看向史密斯,微笑道:“史密斯先生,如果您接受我,我会向方才为您挡子弹一样,做您忠实的护卫。” “可以。我可以同意你加入组织。但……”史密斯不解道,“你为什么会有加入我们的想法?” 闻此言,卓铭仰天大笑起来,笑罢,冷冷道:“因为,我是个职业杀手。我现在,需要一份工作。” “那好,不过,张先生有什么家人吗?”史密斯点起一支烟。 就在此时,芝艾踏着轻巧的步子闪现在三人面前。她望向卓铭,他流血的手臂闯入了她的视线…… “老公!你怎么了?你受伤了!”芝艾一副惊讶而担心的神情,她扑在卓铭怀里,几颗豆子大的泪珠滚下脸颊。 卓铭自然地笑着抱住芝艾,温柔地爱抚着她的长发喃喃道:“哎呦这样你都哭啊,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史密斯与汤姆斯面面相觑,另汤姆斯吃惊的是,这个撞倒他的女人,竟是这名自称“张铭“的男人的老婆! 卓铭揽着芝艾,微笑地解释道:“二位,这是我的新婚妻子。她酷爱打麻将,就喜欢来赌场这种地方。我今天就是陪她来的。” 汤姆斯上下打量了芝艾一番,扫了眼她性感迷人的乳沟,最后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张太太长得倒是很像我的梦中情人嘛,你和她一样地性感妩媚,叫人欲不能罢。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比她多了一层面纱,这可是……一层危险的面纱哦。” 芝艾心里一颤,垂下眼,走到卓铭身后,双手紧紧握住卓铭的肩膀。卓铭看了眼她微颤的双手,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 芝艾故作不屑地一笑,直视汤姆斯的深色瞳孔,摸住了别在丝袜上的手枪…… “那么,先生您的梦中情人是?”芝艾轻声问。 “卓娅。那个在娱乐界时隐时现的百面女郎,可是令我痴迷不已的性感女神。只可惜我不识她的真面目,不然……” 卓铭默默地握住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 “不然什么?”芝艾继续问。 汤姆斯挑衅地盯着芝艾,翘起眉梢道:“我会彻底征服她,让她在我膝下承欢。当她完全沦陷在我的感情陷阱后,我……就会送她下黄泉。” 芝艾眯起眼,握紧了隐藏的手枪。 就在此刻,卓铭突然转过身,一把将芝艾搂在怀里,悄悄在她耳边低喃一句什么,芝艾便放下了手枪。 “乖宝贝,别害怕,汤姆斯先生那是说着玩的。再说,你虽然有点像女星卓娅,可你毕竟只是你,我的老婆。”卓铭伸出手,轻柔地刮了下芝艾的鼻梁,“我伤口可是痛得很,快陪我去医院吧。” “好。你这样真让我好担心……”芝艾故作撒娇道。 继而,卓铭转身微笑地向史密斯鞠躬道:“那么,我明天,就可以去工作了吗?” “是的,明天来我办公室报道,我会给你安排任务。还有张先生,你老婆的安身之所,我们已经为你们备下。明天报道的同时,我会给你钥匙,到时你们两人就可以入住新房了。这是我们组织,给所有成员的福利。”史密斯说。 “啊!这太好了!多谢您了。”卓铭牵住芝艾的手,芝艾搀扶着他一步步地离开了…… 汤姆斯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史密斯先生,您还是提防点他们为妙。” “我倒觉得这个叫张铭的年轻人还是挺靠谱的,毕竟他舍命救我。行啦汤姆斯,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史密斯拍拍他的肩。 从医院出来,四人开车回到婉瑜的家。 车子上: “哇哦,好惊险,太刺激了!亏我只是你们的司机,要是我也参与其中的话,真怕我一紧张就给搞砸了!你们三个真是威武霸气!尤其是你,曹千陌!”婉瑜用力拍了下曹千陌的肩膀,挑起大拇哥称赞道,“嘿,蒙面刺客,你的枪法真准!跟当年的依凡一模一样!” 曹千陌闻此言心里美滋滋的,骄傲地拍拍胸脯:“那是!我曹千陌可是神枪手,问鼎第十局,无人能及!哈,戚小姐,崇拜我吧?好吧,我可以考虑你做我的粉丝。” “哎呀,夸两句就傲娇上了,你这点可不如赵卓铭哦。”戚婉瑜笑道。 后位的卓铭和芝艾面面相觑,而后各自倚着车门欣赏窗外风光了。 曹千陌转身斜睨了眼受伤的卓铭,不屑地耸耸肩:“那个负伤的家伙啊,他倒是想傲娇,可是也得有资本吧。” “好啦,千陌,别说了。”芝艾望了眼一直不语且心思凝重的卓铭,叹息道,“虽然我们顺利通过第一关了,但是我们的强劲对手已经出现――他代号是汤姆斯。” “汤姆斯?那个一追对我穷追不舍的人?话说到这里,还得感谢你慕小姐,不然我很可能就被他抓住了。”曹千陌双手搭在脑后,饶有兴致地望着伦敦街景。 芝艾微微一笑,继续说:“他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这个人貌似比史密斯更加精明,史密斯虽是上司,但汤姆斯绝对称得上是他的谋臣。待日后卓铭进入黑暗幽灵,我们要更加提防那个人。” “那个汤姆斯,我……”卓铭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他……但是,现在却想不起来了。我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他呢?” 卓铭苦恼地用力拍打脑袋,芝艾一把按住他的手。 “傻瓜,以前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忘记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不要着急,也许到某个特定时候,结合特定环境,你就会记起来,不是吗?”芝艾柔声道。 车子驶入停车场,四人下了车,穿过院子,往房子走去。风儿飒飒,扬起芝艾的裙摆。院子里的高木孤独地屹立着,鸟儿曾经的巢穴还在,可是栖息树梢的鸟儿已然离去…… 婉瑜和千陌先后进了屋,唯剩下芝艾和卓铭留在院子里。这时,卓铭一把拉住准备进屋的芝艾…… “话虽如此……”卓铭突然凑到芝艾脸前,凝视着她的眼睛问,“芝艾,如果你想退出的话,我不拦你。我总觉得,这次要你协助我……很可能会带给你巨大危险……我……” 芝艾诧异地愣了愣,但很快露出了轻松笑颜:“那又怎样?我向来对危险这种东西不屑一顾。既然我已经跟你来了,我就不会半路撤回的。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芝艾……”卓铭灰蒙蒙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担忧,他含笑地望着头发稍稍凌乱的芝艾,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她捋了捋发丝。 “你这家伙,胆子比男人都大,脾气比母老虎都凶。你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以你这种性格,谁敢娶你啊?我看啊,你是嫁不出去喽!”卓铭捋着芝艾的碎头发,顽皮地调侃道。 闻此言,芝艾气得七孔喷气!她瞪了一眼卓铭,一掌把他推边上去:“哎,听你这口气怎么那么幸灾乐祸啊,我嫁不嫁的出去关你什么事啊!” “当然跟我有关啦!你看,你要是没结婚的话我就可以随时叫你出来帮我工作,对吧?反正其他男人都不敢招惹你,我看啊你就不要找男朋友算了,有空和我一起工作,最大限度实现自我社会价值。哈哈哈!”卓铭戏谑道。 芝艾翘起眉梢,无奈地摇摇头:“卓铭,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卓铭酷酷地扬起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荡漾在他的脸上。他一把关上婉瑜房子的大门,单手撑着门,拦在芝艾身前。芝艾不解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一股紧张的小情绪悄悄刺激了她的心跳…… 卓铭的面色泛着微红,暗淡的月光让她看不到那道红晕…… “哎,芝艾,我有个问题,藏在心里有段时间了……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呢?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卓铭神秘兮兮地问。 芝艾的脸蛋上写满了惊讶,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卓铭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呆了片刻,就很快恢复了常态。风儿飘飘,拂动着她的裙摆,也悸动了她年轻却布满沧桑的少女心。 芝艾转过头,指了指婉瑜院子里的大树,微笑地叹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像那树和鸟吗?鸟儿在树木上筑巢,树木就成为鸟儿的避风港。你就是那只鸟,而我就是那棵树。在困难中,我们互相扶持,一同成长。不过,终有一日,冬天到了,鸟儿要迁徙到温暖的地方。鸟儿就会重新择木而栖。但是大树还是会呆在原地,守护着它们的巢,守护着记忆里的一切。树与鸟惺惺相惜,却不会束缚住鸟儿,因为树知道,自己迟早会枯萎,而且,离这一天也不远了。” “芝艾……”卓铭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他似乎听出了她的隐晦的心声,于是低下头,只为让她看清自己忧伤的表情。 蓦地,他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肩,郑重其事道:“傻瓜,鸟儿是不会让树枯萎的,它会以生命来保护那颗它赖以生存的苍天大树,让树木郁郁葱葱,高大挺拔!” 沉沉地,芝艾垂下眼,轻轻地,她拿开卓铭的双手。卓铭一脸不解地瞅着她,他的内心顷刻间充满失落。 她强颜欢笑地抬起头,故作不屑一顾地笑道:“谁需要你的保护啊!我可是颗参天大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花草,哪需劳驾您这只热心的小鸟。” 问此话,卓铭咳咳了两声,羞恼地双手叉腰大声教育道:“喂,我说你这女人脑残啊!我才不是什么小小鸟!我告诉你,我可是风神翼龙的化身,你这种小pp树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你你……啊,气死我了!” 芝艾“噗”地笑了,抿起嘴脉脉地注视着气势汹汹的卓铭。原本美妙的氛围全被卓铭这个笨蛋给搅乱了。 此时,曹千陌打开门,大声嚷嚷道:“哎哎哎!大冷天的你俩倒在外面风花雪月上了啊?快进来吧!” 戚婉瑜方才站在到门旁收拾东西,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我得和你好好谈一次了,赵卓铭。”戚婉瑜默默地想。 婉瑜担忧地望着芝艾……她永远忘不了,七年前的一个阴雨天,那天的风格外狂野……十五岁的芝艾掉着眼泪,浑身是伤,湿漉漉地倒在她家门前…… 第八章 谋略 这是赵卓铭人生中特殊的一日,天气一反往日阴沉,格外晴朗。春风迎面拂过,他翘起嘴角,仰望天国,仿佛在对逝去的赵依凡说――哥,我来为你报仇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乍眼一看是在平凡不过的写字楼,但是其中的蹊跷旁人不得而知。 此刻,迎面走来了一个陌生的英国女人。她礼貌地走上前去和卓铭握手。 卓铭带着曹千陌两人相视一笑,这个女人就是组织派来接应新人的吧。 “赵先生,您好。我是史密斯先生的秘书,请您随我到史密斯先生的办公室去。”女人说。 电梯里: 卓铭试探地问:“小姐,请问,这座大厦全都归属组织吗?这每一层都是做什么的?” 秘书诧异地看了看卓铭,犹豫片刻,回答道:“不。组织在这座大楼里可是分散开来的。三楼是档案层,储存着组织各种秘密文件,会有特定工作人员管理。十楼到十三楼是组织各层领导的办公楼层,顶层,也就是一百层,是组织创始人的办公室。不过你应该明白,组织是各大商业集团背后力量暗中集结而成,有神秘政客为之撑台。普通人根本会意识到我们组织的存在。” “原来如此。”卓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三楼?档案室?这勾起了卓铭的兴趣。如果可以进去查看历年的谋杀案资料,那么就可以寻觅到当年哥哥被杀的真相。 “赵先生。”秘书说,“组织接收那么多杀手,你是唯一一个向我打听组织内部的事情的人。你似乎总是渴望获知更多真相,可是我提醒你,你的好奇心足以杀死你。就算你有九条命,也逃不掉厄运。身在组织,为组织做事,上级吩咐做什么,照办即可。这才是明哲保身的良策。” 闻此言,卓铭情不自禁一笑:“多谢您提点,我会谨记于心。” 走出电梯,秘书将二人领进办公室。 史密斯端坐于转椅上,叼着一根雪茄,神色凝重地盯着窗外…… “你来啦,张铭。但是,你身边的人是谁?”史密斯吐着浓浓的烟圈,指了指曹千陌,介意地问。 卓铭见状,认真回答道:“史密斯先生,他是张陌,我的堂兄。(..info好看的小说)听说我得到了份不错的差事,也想和我一起发展。堂兄可谓神枪手,史密斯先生如果吸纳他进入组织,必定如虎添翼。” 曹千陌恭敬地鞠躬,大声道:“先生!早闻组织势力的强大,您可以随便考验我,我敢保证,以我的实力,会为您搞垮您所厌恶的一切人!” 史密斯最喜欢听好话,他打量了千陌一番,又看向卓铭,点点头道:“我的恩人张先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答应你的堂兄也为我效力。现在,我要给你们地一桩生意――四天内,我要国会议员约翰克鲁斯带着他的狗屁提议消失在我的眼前,永远地,消失掉!” “约翰克鲁斯?那个激进的国会议员啊。”卓铭托起下巴思索着。 史密斯阴险地笑了:“张铭,用你的实力为我证明你的忠诚,这地一桩生意你为我办妥了,我会赐你一大笔钱,并且会使你成为我的肱骨之臣。如果事情败露了,哼,那我就不敢保证……你那可爱妻子的下场了。” 卓铭心里一秉,果然,组织就是以旗下杀手的亲人为要挟而壮大起来的,虽然杀手每完成一笔任务就会获得巨资,但是一旦失手,其亲属必死无疑。 曹千陌下意识地瞅了眼卓铭,他依旧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在乎假扮他老婆的芝艾的死活。 “啊。我会让我的妻子滋润地过她的小日子的。有机会您可以和她打一场麻将,我想,你们高手的对决一定很有看头。”卓铭开玩笑地说。 史密斯也笑了,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许多。 “很好!看你的女人是把你钱包里的钱都输光,还是为你赚更多的钱。哈哈哈哈!”史密斯大笑道。 卓铭鞠了一躬,说:“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四天后,我会如期把好消息带给您。” 史密斯点点头,示意二人可以离开。 大楼外: 公路边的大树后,邓薇举着望远镜和戴着草帽和太阳镜,满副武装地躲藏着。她幸灾乐祸地心想,这回总算卓铭没有发现自己!可是卓铭和他的朋友来这里做什么?她不解。 她放下望远镜,小声嘀咕道:“死卓铭,我一定要把你的秘密全部查清,看你还怎么瞒我!要是被我查出你交了女朋友,你就等死吧!哼!” 说完,她不禁伤感起来,对于卓铭有别的女人种事,她真的很害怕。从小到大,邓薇可谓是卓铭身边唯一的女孩,是卓铭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过她明白,自己并不是卓铭的一切,卓铭心里的事,她猜不透。至今卓铭都未向她表白,她不禁糊涂了,卓铭是不是不喜欢她?她好害怕在原本平静的世界,另一个女人突然闯入。那个来自黑暗的女人,会带走邓薇的白马王子,带走她童年的梦…… 她略有疲倦地揉揉眼,倚着树小憩片刻,然而…… 她隐约感到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人的目光阴毒,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小心翼翼地偏过头,欲看清那人的面目,可那人已经一棒袭过来! 悲剧的是,四周很静,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邓薇昏倒在地。 血液从她的后脑缓缓流淌…… 头戴黑帽的希腊女人放下手里的木棒,鄙视地笑了笑:“这女孩子果真好对付,还真是赵卓铭的拖油瓶啊。” “喂,你下手够重的,不会是把她打死了吧?”旁边的黑衣男人撇撇嘴不满道。 “怎么可能。她只不过要多昏迷一段时间而已。快把她带走吧。”希腊女人不屑一顾地捋起一绺头发,咬在嘴里,大步往车子走去。 男人抱起邓薇,快速地追上女人…… 十分钟后,卓铭和千陌从摩天大厦里出来了。卓铭的眉头微皱,虽然方才邓薇藏身隐蔽,可卓铭还是有所察觉。 下意识地,他望向不远处的大树,那里的人已经销声匿迹,唯有一小滩红色血迹还保留在原地。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不对吗?”曹千陌问。 “啊,没什么。总感觉那个地方……好像有人在看我们……也许是我多虑了吧。”卓铭忧虑地望向那未干的血痕,沉默了片刻,继而闭上眼使劲摇摇头,笑道,“哎,我这是在胡想什么啊!她明明已经回国了,现在说不准在家躺着睡大觉呢。那怎么可能是她!” “你说的是邓薇?”曹千陌饶有兴致地问。 “是啊。我们快回去吧,一起商量对策。”卓铭双手插进裤兜,率先往回走去。 曹千陌长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赵卓铭,邓薇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曹千陌郑重地问。 “这个嘛……她是我生命中出现的不可缺少的朋友,从小到大,她犹如亲人一般的存在,与我形影不离。曾经我以为,她就是我心目中想要的女朋友。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慢慢发现……我与她的很多想法都迥然不同了。如果非要我们俩在一起,我怕我会辜负她。在我的心里她永远是那种清纯善良、无忧无虑的女孩子。她需要的是平静安稳的生活,可这些……我给不了她。我的生命里充斥着太多杀戮和危险,我不能连累她。而且,在我为哥哥报仇雪恨之前,我不想正式谈任何感情。”卓铭低下头,一抹忧伤涌上眉梢。 一脸媚笑奸诈地浮现在曹千陌的脸上,他不服气地嘟嘴道:“你的女人缘还挺好嘛!我看那位邓薇小姐可是很喜欢你。我警告你哦,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早点跟人解释清楚。这种清纯少女总结起来就三个字:好对付!那可是我垂涎的类型!你要是敢跟我抢女人,后果嘛……哼哼,你懂得!……” 卓铭震惊地回首,大声道:“难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 “快走吧!赶紧去调查我们的新任务,为了我们能在组织扎稳脚,也为我最敬爱的慕小姐能安全地和史密斯打麻将。总之,大事未解决之前,不谈儿女私情!”曹千陌整整衣领,一脸严肃相,三步并两步甩开卓铭,飞速地走远了。 卓铭伸着胳膊指向曹千陌远去的方向,无奈地耸肩一笑:“嘿!真家伙……你是什么时候看上小薇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风儿呼啦啦地吹,谈笑风生的二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邓薇已然陷入蓄谋已久的大危机! 夜,深沉。 雾气浓浓,阴雨再次降临人间。 芝艾静静地站在窗前,一个人思考着往事。还记得也是这样的一个漆黑的雨夜,雨水悄然飘零,自己的命运也从天堂坠入地狱……姐姐蹊跷被杀,父母车祸身亡……一瞬间,自己和弟弟变成了孤儿…… 还记得,姐姐诗艾临终前,她鲜红的双手拉着年幼的芝艾,把一封信塞进妹妹的手心,含泪叮嘱着什么。她们的对话成为了一段永远无人知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也奇妙地暂时保住了慕枫与芝艾的生命。 一滴泪悄然滑落,芝艾抬起头,望着雾蒙蒙的看不到星光的苍穹,默默地问:“姐,我看过那封信了……我不知我还能瞒多久……我也不知道我能保住小枫多久……请你保佑我们……我发誓,我一定会手刃周凯那个恶魔,除非,我先死在他手里……” 开门的声音传入芝艾的耳畔。她慌张地擦干眼泪,迅速恢复了常态。 “芝艾,我回来啦!”卓铭喊道。 芝艾走出屋,递水给卓铭,认真问:“怎样?第一桩任务,是什么?” 卓铭喝了口水,回答道:“杀掉英国国会议员――约翰克鲁斯。这是个绝佳的让组织信任我和曹千陌的机会,而且如果刺杀失败,还被人发现是我做的,你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所以这次必须得成功!” “我懂了。那么,需要我帮什么忙?”芝艾开门见山问。 “啊……”卓铭汗颜,佩服地笑道,“你这家伙,怎么我想什么你都这么清楚。你火眼金睛啊!哈?” “少拍马屁,有话快说。”芝艾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 卓铭放下水杯,坐到芝艾身边,嘴巴贴在芝艾的耳廓,低声喃喃了几句…… 芝艾的眼神里流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她就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卓铭说完信任地拍拍芝艾的肩膀,温和道:“从你那邪恶而胸有成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你一定能圆满完成,对吧。” “小事一桩。只不过……”芝艾微笑地比划道,“ 我要一条长长的吊带波西米亚裙,你肯买给我的话,我就帮你。” “喂喂喂,你这女人……”卓铭无奈却又开心地笑了。 雨水淅淅沥沥地环绕了整座伦敦市。 曹千陌躺在躺椅上,凝视着雾都之雨,自言自语道: “赵卓铭,你为了给赵依凡报仇,果然准备残杀无辜了,是吧。你果然……是个自私的伪君子啊……” 第九章 危机 这也许是约翰克鲁斯生命中的最倒霉的一天。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黄昏。 千陌再次调虎离山,引走了国会议员的贴身保安。 卓铭戴着面具,撬开门上的锁,潜入目标人的别墅内。 枪上安装了消音器,子弹上膛,暗杀一幕蓄势待发。 厅里没有一个人影,电视开着,正在放着时事评论员对当下政坛的分析。这位国会议员的家人都去哪儿了?难道他们藏起来了?卓铭把手枪掩藏在衣服内,环顾四周,整个大厅诡异之极。 他蹑手蹑脚地上了楼,约翰的卧室正是在二楼。推开第一间屋门,里面没有人。第二间同样如此。直到第三间…… 闯入视线的,是一个趴在书桌前的沉睡的男人。他睡得很沉,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家里闯进一个危险的杀手! 卓铭微微一笑:“很好,就是他了。” 他举起枪,轻而易举地将其毙命。鲜血滚滚而流,顺着约翰的尸体滴到地面…… 卓铭收起枪支,转身欲快速离开。没料到,此刻,一支托加列夫枪对准了他的脑门!…… 持枪的人…… 竟然是…… 组织杀手汤姆斯!也就是那个处处刁难他的高深莫测的中国男人。 卓铭并没有畏惧,他冷冷地望着汤姆斯,这家伙,拿着枪对着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卓铭已然握紧衣内的手枪,如果汤姆斯想趁机解决掉他,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还击。 不过,汤姆斯并未开枪,他只是绕过卓铭,一步步走到约翰的尸首前……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约翰的头颅被爆得不成样子。血液溅渍了整个书桌。若说约翰还有一丝一毫的生还契机,这样一来就完全不可能了。 卓铭眯起眼,亲眼目睹了眼前惨绝人寰的一幕,心里不禁一沉――汤姆斯的确是个狠手。 汤姆斯吹了吹枪口,收起枪,转而望了望卓铭,哼笑道:“新人就是新人,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能如此轻易杀掉约翰,可是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出来,还包括……你的真实来历与你的真正目的。” 汤姆斯说完大步朝屋外走去。 “汤姆斯!也许我们有些误会。不如晚上我请你喝一杯,咱们酒吧见。”卓铭的嘴角翘起微微的弧度,镇定自若地看着汤姆斯。 汤姆斯停下脚步,偏过头,轻蔑地瞥了眼卓铭:“请我喝酒,恐怕你还不够格吧。你还是老实本分地呆着吧,如果让我查出你真的有什么猫腻,组织饶不了你,而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言罢,汤姆斯头也不回地远去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夕阳下他冰冷的背影。 卓铭随之也迅速离开了约翰家。对这个汤姆斯,为什么会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可是,他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沿着街道低调行走,尾随着汤姆斯离去的方向…… 春日的树木生出新芽,春风拖着羽翼从半空划过…… 蓦然间,汤姆斯放慢了步伐…… 同时地,对面的女人也放缓了脚步…… 两人互相凝望着,眼神里填满了惊愕与不解…… 然而,双方都没有停下步子,相互对视了两秒就怀着不可思议的心绪继续各走各路了。 后面的卓铭观察到了女人与汤姆斯之间的微妙之处,立即跑到女人跟前,轻拍了下她: “戚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婉瑜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瞧是卓铭,于是舒了口气,笑道:“哦。我刚去探望芝艾了。回家路过这里。你怎样?看来工作还是蛮顺利的吧。” “还好。我想问你,刚才经过你身边的男人,你认识他?”卓铭严肃地问。 婉瑜点点头,老实地回答:“我见过他,说实话,他以前好像是依凡的一个朋友。” “朋友!?”卓铭睁大了眼睛,汤姆斯与赵依凡,竟然是故友旧交! 一道昔日模糊的记忆猛然间闪过卓铭的脑海―― 九年前的一个夏夜,哥哥说要去和朋友吃饭,却不能带着卓铭。年少的卓铭颇为不满,于是偷偷地跟踪哥哥来到餐厅…… 那时候,他看到,坐在哥哥对面的就是这个汤姆斯…… 卓铭躲在外面,偷看着两人。当时哥哥的表情很恐怖,那种他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而汤姆斯只是紧锁眉头在不停地动嘴说着什么,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汤姆斯就愤愤地拍了下桌子,转身走人了。唯独留下了哥哥一个人的苍凉身影…… 一个月后,哥哥就出事了。 卓铭不知道哥哥和汤姆斯之间说了什么,他也没敢跟哥哥提起。这件事就草草过去了,只剩下这近乎定格为永恒的未解之谜…… “赵卓铭!赵卓铭?你怎么了?”婉瑜晃了晃愣神的卓铭,她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突然,卓铭眼睛闪闪发亮,他一把抓住婉瑜,大声问道:“戚小姐,刚才经过你身旁的男人就是我们的宿敌――汤姆斯!请你把你所知道的有关他的事情告诉我!快!” “啊……原来那个人就是!……”婉瑜震惊地张大嘴,继而回忆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记得依凡告诉我那是他的同事。我也仅是与他有过两面之缘,刚才看到他时我还真是大吃一惊呢!没想他会在伦敦。而且,照你所说,汤姆斯是‘黑暗幽灵’的成员,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不再效力于mss,而投靠了……” 她话音未落,卓铭忧心忡忡地说:“那就糟了。汤姆斯以前要是mss的人,那他必定对mss非常了解!万一mss里有他设下的间谍,说不定他就能很快掌握我、芝艾还有曹千陌的信息资料!我们的身份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婉瑜忽闪着惊恐的眸子,一股危险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 “我先走了!有事会联系你的。”卓铭扔下短短的话语飞速地奔跑而去。 必须阻止!阻止汤姆斯抓住大家的把柄!不能让大家也受到连累!绝对!……他牢牢地握紧拳。 晚上,千陌、卓铭和芝艾三人聚在一起。芝艾做了一顿中餐,可算犒劳了这两个整天吃面包的男人了。 千陌大口大口地吃着炒菜,不住地挑起大拇哥,赞扬芝艾好厨艺。 芝艾欣慰地笑了,转眼看向卓铭,他却是一副食不下咽的闷闷不乐样。 “卓铭,你怎么了?你不会是嫌我的厨艺太差吧。”芝艾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盯着卓铭。 卓铭不寒而栗,急忙笑嘻嘻地去夹菜:“怎么会呢,你做的饭很和我胃口,真的……” “卓铭……你……心里有事?”芝艾总是能第一时间洞察出他内心的异样。 “他呀,”曹千陌插话道,“是第一次杀无辜之人吧,心里有愧,不舒坦了?真没想到,赵卓铭你有那么狠毒的一面。为了赵依凡居然可以滥杀无辜。” 芝艾不禁失笑,对千陌说:“你呀是被他骗啦。卓铭早就拜托我易容成第三方的模样,把约翰克鲁斯一家移走。他们一家目前已经藏在很安全的地方,并且再组织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之前,他们会隐姓埋名。至于今天那个被枪杀的人,是已死的太平间里的尸体,我将其易容为约翰,如假包换。再说黑暗幽灵的人都以为约翰死掉了,所以应该也不会继续调查。” “原来如此啊!你俩就会合伙忽悠我。”千陌笑着摇摇头。 饭后,千陌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心事重重的卓铭和芝艾。 卓铭窝在沙发里,一声不吭地皱着眉头。芝艾见状,坐在他身边狠狠地拍了拍卓铭的肩膀,笑着说:“行啦!别藏着掖着了。你不想让曹千陌知道就算了,但你心里那点事可瞒不住我。说吧,又遇见什么棘手问题了?” “芝艾……”卓铭歉意地望着芝艾,他坐起来,低声道,“我总感觉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和曹千陌一起加入进来……毕竟查我哥哥的事情应该由我自己一人来办……把你们牵扯进来,会给你俩惹来杀身之祸的……” “你又说傻话了是不是?既然已经被牵连了,我就不后悔我当初做的选择。我想千陌也会那么认为的。我们是战友,不是吗?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可以共同面对。”芝艾轻声道。 卓铭叹了口气,闭上眼默默道:“我们要遇上大危机了。你知道吗?汤姆斯以前也是mss里人。我们都清楚,见到他时,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警觉与危险的气味。如果我们三个不在汤姆斯之前拦截或销毁我们的资料,那就肯定会死在他的手里。所以为了我们能够继续在黑暗幽灵潜伏下去,我们必须……” “必须找到组织的高层电脑,从中销毁可能威胁到我们的数据。我们……必须要先汤姆斯一步,把我们的信息资料得到手!”芝艾站起身,她的神色再次恢复成往日的一贯严肃冷漠,“那么,你了解组织大厦的结构图吗?” “我现在了解不多,只知道三楼是档案室,而一百层是组织创始人办公室,我想,那就是boss的秘密基地吧。”卓铭回忆道。 “那么,我们就两个地方都去探查。那里肯定陷阱重重,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芝艾拖着下巴思虑道。 突然间,卓铭沉默了。 芝艾下意识瞧了瞧他,发现他正盯着她的脸看,同时满怀深意地笑着,那笑容荡漾在他温暖的面孔上,不禁令她微微怔住了…… “芝艾,你老实说,你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是不是?”卓铭的眼睛微微红了。 闻此言,芝艾似乎被戳中了什么心事,慌忙垂下头不做声了…… 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和鸣,树木也抽枝发芽了…… 芝艾垂着头,静静地走到卓铭跟前。 卓铭也紧张起来,不晓得她会如何答复自己,他站起身,屏住呼吸……心中的小鹿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忽然!芝艾一脚踩住卓铭的脚丫,揪住他的耳朵,大声告诫道: “笨瓜,我是为了我们三个人啦!而且,我可不想现在就死翘翘,我是为了我弟弟!” “喂喂……放开我耳朵啦!就算是为了我又能怎么样啊,你干嘛死不承认……”卓铭叫着狡辩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芝艾满脸绯红,揪住卓铭的耳朵就是不松手。 “啊啊啊,松手啦!我错啦……松开啦!我耳朵要掉啦!……”卓铭满身冷汗,心想这女人暴力起来还真可怕,以后还是不要轻易惹得好哟!…… 两天后: 一米晨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春日的鸟鸣惊醒了沉梦里的受伤女孩…… 邓薇缓缓地睁开眼,眼前是一座空屋子,她躺在地板上。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把椅子。 她努力动了动身子,却愕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绑住了! 她害怕地开始挣扎,大喊大叫,可是无人理会。 一股钻心的头疼突然袭来,她呻吟着,一滴泪滑落眼眶…… “我这是在哪儿?救救我……卓铭……” 第十章 夜袭 浮于表面的安宁,也许就是混乱的端倪。 这一晚,夜色朦胧,月隐匿了踪迹,星也阖眼睡去…… 狂风呼啸,萧瑟沉寂…… 摩天大楼的守夜人正昏昏欲睡。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看守。 他不耐烦地应了声,披好衣服打着哈欠打开了大门。然而,四下无人。 “谁啊!神经病!”他气愤地大声嘟囔道。 无人回应。 一股寒风掠过,激起看守一身的鸡皮疙瘩。 于是,他打着哆嗦转身准备进楼里,此时,他身后冒出一道黑影,一棒下去,看守便不知人事了…… 持棒人扔掉木棒,摘下手套,低声道:“搞定了。我们进去,芝艾。” “啊。卓铭,你确定你把摄像头的问题都处理好了?”芝艾尾随卓铭踱入大厦。 “你就放心吧!”卓铭胸有成竹地眨了眨眼。 二人悄悄潜入三层,抵达档案室。档案室门前一切正常,跟白天别无两样,只是少了几名警卫。 但是,这平静的里必然隐藏着危险,这是“黑暗幽灵”的一贯作风。 芝艾和卓铭相视一望,各自拿出专用眼镜,戴上一瞧,果然―― 两面墙之间交织错杂着数不清的红外线,一旦有入侵者走过这里,必定使红外线受阻,从而发出警报。 “看来让你穿紧身裤真是明智之举。”卓铭以滑稽的口吻说道。 “就算穿裙子我一样可以。”芝艾微微一笑,“就这项训练,学生时代就没人能赢过我。” “啊,是吗?”卓铭翘起眉毛,推了推眼镜。 芝艾也推论坛推眼镜,两人同时准备,同时纵身一跃!…… 那动作,宛如一双机敏精灵的巧鸟,宛如一对畅游海洋的海豚…… 警报器已然沉睡,而二人已然平稳飞速地抵达线内。 “比我慢了0.1秒哦,我赢了。”卓铭站起身,得意洋洋地说。 芝艾一脸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她露出了笑颜:“是我技能退步了吗?还是……我没有更早遇见你?” “傻瓜。”卓铭无奈地一笑,心想这家伙还是这么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进入档案室,里面一团漆黑。芝艾和卓铭分别举着手电筒,寻找资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资料柜前,两人迅速翻阅着组织人员资料库。 芝艾皱着眉,把钥匙抽出来。她发现了一个不能开启的抽屉。疑虑顿时涌上心头…… “哎,卓铭,你哥哥……是哪年被组织暗害的?”芝艾若有所思地边找边问。 “现在算的话,是九年前了。1996年。”卓铭回答。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在这片资料海中帮我找到哥哥的资料吗?”卓铭说,“我想我们肯定能找到的。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们先要找到自己的资料,否则自身难保。” “嗯。”芝艾点点头。 在所有抽屉里,仅有一个不能被万能钥匙解锁。芝艾只好暂时放弃了开锁,但她确定了一件事――这个防范如此严密的抽屉里,必定藏着某项重要资料,而且,这资料没准是组织的致命鸡肋! 她拿手电筒仔细照亮,仔细观察了一眼,惊奇地发现钥匙孔周边雕刻了一串小字――dangerouskiller(危险杀手)。 “这是……”芝艾眯起眼,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对某类人的特殊标记吗?” “2005年,2005年的加入成员资料……这里!”卓铭小声说,“我翻到我和曹千陌的,不过,好像还没有任何不利的资料文件出现。你不是成员,只是杀手家属,所以附属在我的资料里,且只有留名而无详细记载。这么说……汤姆斯还没查出我们?” “看他那副样子,还有胸有成竹的语气。虽然我们三人的真实资料未出现在档案室,说不定组织高层电脑里已经传来了我们的资料,我们得去趟100层,侵入boss电脑主机,拦截不成就销毁。绝不能留下证据!”芝艾斩钉截铁道。 “是。”卓铭应和道。 100层,组织头目办公室门外: “啊,这里倒是没有重重机关,可是我们该怎么进去?别告诉我,你有通行金卡。”芝艾耸耸肩。 “恭喜你,回答正确!”卓铭偷笑道。 芝艾笑着摇摇头,柔声道:“真有你的,赵卓铭。只有组织高层的领导才拥有通行金卡,你是怎么把它拿到手的?” “这个嘛……”卓铭偏过头,偷偷瞄着芝艾说,“再智慧的女人也会被魅力的男人迷倒的,就算是高层人物也不例外。” 芝艾愣了一下,她别过头,严肃道:“这虽然是个好方法,但其中的危险系数,你干了那么多年工作应该不用我解释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再次告诫你,离那些危险的女人远些。” 卓铭望向芝艾,她冰冷的面色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喂,你生气啦?不过你误会啦,是那个女人主动向我献殷勤的,我只是顺水推舟拿到通行金卡,其他的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我对那种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卓铭诚实地解释道。 闻此言,芝艾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卓铭……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只要你的行为别让自己送了命,我就安心了。其他的我不会管,也没有资格管不是吗?”说完她苦涩一笑,指了指绿色的读卡屏,“开启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啊……哦……”卓铭不知如何回答,不解地望了眼芝艾,随后把通行金卡放在屏前。 “嗡”的一声震动,门启开了。 眼前,是组织高层boss的办公室,里面宽敞奢华。 二人前后脚走进去,虚掩上门。 电脑启开,卓铭打开了高层电脑的邮箱。 “有二十封未读邮件,都是今晚传来的。”卓铭说。 “怎样?有我们的相关信息吗?”芝艾问。 卓铭挨个查看,半晌,他猛然停住了! “芝艾!这个是……” 芝艾赶忙凑到他身旁,看到邮件里的照片时,立刻呆住了―― 清纯的少女,编着两条又黑又长的辫子,穿着卡其色的连衣裙,一脸的甜美笑颜分外动人…… 这张相片,是芝艾十二岁时照的。与现在不同的除了身高,还有气质。而下面附着一行字――mss的危险女孩。 怎么可能?谁的手里有她少女时期的照片? 卓铭称赞道:“你小时候还真是可爱!给人的感觉跟现在截然不同嘛。喂,看来你的这些年的经历改变了你很多啊,我几乎都看不到你会露出那么灿烂笑容。” “这……发邮件的人是谁?”芝艾颤抖地问。 卓铭看了眼发件人,回答说:“那人的署名是‘雪白的污渍’,这个人怎么会有你多年前的照片?是你的家人?朋友?还是……” “有我儿时照片的,现在只有一个人。”芝艾的眼神里顿时盈满了恨意,她死死地握紧拳…… “芝艾……”卓铭愣愣地盯着芝艾,他似乎猜到那位“雪白的污渍”是何方神圣了…… 芝艾抽出手机,把那人的邮箱记下来存上。一丝诡异的笑容荡漾在她柔美的面孔上…… “卓铭,删掉这封邮件。千万……不能让组织的头领看到我少年时的模样!”芝艾郑重地说。 “遵命。”卓铭点点头。 其余的邮件都无关mss的这三位卧底了,不禁令人舒了口气。 “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不过,你的资料险些暴露,真是太可怕了。”卓铭屏气凝神道。 “难道‘雪白的污渍‘就是他吗?他居然和黑色幽灵组织还有牵连?真是不可思议……”芝艾震惊地摇着头。 “你说的是?……”卓铭试探地问,“你姐夫吗?” 芝艾复杂地望了眼卓铭,轻轻点头。 闻此言,卓铭突然低下头继续搜索起来。 “你在找什么?”芝艾惊讶地问。 “历史记录啊!这个‘雪白的污渍’发给组织高层电脑的历史邮件,我倒要看看,这家伙与组织间有什么猫腻!这说不定可以为我们提供些帮助。”卓铭兴奋道。 芝艾不语,只是脉脉凝视着卓铭。望着他精神倍增的身影,她的思绪陷入无限的担忧:赵卓铭,你这个永远不怕危险,任意胡来的家伙。你这是在帮我吗?可是你并不知道,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也不愿意让你进入周凯这个恶魔的眼界。因为这样会把你拖入恐怖的黑河,甚至还使你淹死河中……我可不想要你陪葬…… 突然,卓铭的一把抓住芝艾的肩,瞪大眼睛颤抖道:“芝艾,快……快看这个……你瞧我发现了什么?” 芝艾凑过来,邮件内容如下: “敬爱的boss,我规劝过赵依凡了,可是他死也不听。虽然赵依凡才华卓著,有‘dangerouskiller’之称,还曾跟您交情甚好,但是不服从我们的天才就是我们的劲敌!我们必须除掉赵依凡,不留痕迹地,否则祸患无穷。我想您也是那么认为的吧。boss,请您不要再犹豫不决了,否则被毁灭的就将是您自己,就将是黑暗幽灵组织!我愿倾尽一切为您铲除异己。(署名――雪白的污渍)” 卓铭含泪激动道:“这么说来,哥哥遇害事件的主谋――就是组织的boss!那么组织的boss是何人?我在组织的这段时间,从未与boss有过一面之缘。而boss本人似乎从来不到摩天楼这里,我要怎样才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仇人?” “卓铭,”芝艾安慰道,“你别激动,我们一定能查出那个人的。这封邮件,可以看出boss与‘雪白的污渍’有着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至于‘雪白的污渍’,极有可能就是周凯。而且可见,boss能够自由经营组织,靠周凯的支持是相当重要的。当然,这一切仅是我的猜测。现实的资料我们就掌握了这么多。关键是我们调查的导火线在哪里,只有找到源头,才能看清未来一步步的路线,不是吗?说到这儿我想起来,刚才我们在三楼档案室里发现了一个小抽屉,小抽屉的锁扣周围就刻着这两个字――dangerouskiller。但奇怪的是,我的万能钥匙打不开那把锁。我猜,那抽屉里可能储存有赵依凡的资料。兴许我们可以从中寻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卓铭静静听完芝艾的话语,镇定下来,认可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回档案室。” 夜色漆黑,楼道亦一团暗色。被打晕的看守被摇晃醒了。看守迷糊地睁开眼,发现汤姆斯正一脸愤怒地瞅着他,而他身后带领着十几个巡逻的组织成员。 “约瑟夫,你还想不想干了?大半夜居然在这里睡着了!大楼里要是出现什么损失你担当得起吗!”汤姆斯大声训斥道。 守夜人约瑟夫挨骂后,不满道:“汤姆斯先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好像……啊!我好像是被打晕的!只记得后脑勺一阵剧痛我就没意识了,一定是有人从背后袭击了我!” “什么!你说你遭到了袭击!”汤姆斯恶狠狠地一把抓住约瑟夫的衣领,大吼起来。 “是……”约瑟夫畏惧地小声回答道。 汤姆斯的眼神此时凶光毕露。他一把推开约瑟夫,冷冷道道:“混账!你这种看守就该去死!杰克,做了他!” “是!”身后的下属杰克点点头。他托起吓得直哆嗦的约瑟夫往外走去。弥留之际,只听见约瑟夫凄惨的求饶声。没一会儿,他的声音就永远消失在了世界上。 这时,汤姆斯点起一支烟,掉在嘴里,下令一部分成员留在各个出口伏击,还有一部分四下搜索。他的嘴角露出一抹信心十足的阴险笑容,在他看来,这世上,还没生出他抓不住的内贼。 而芝艾和卓铭的命运又会怎样呢?他们能否逃过一劫? 第十一章 逃遁 月隐匿于乌云,夜已深,街上清静无人。(..info无弹窗广告)偶尔一辆车子驶过马路,但也是匆匆而过,稍纵即逝。 卓铭与芝艾此时已经回到档案室。 找到了那奇怪的抽屉,卓铭开始撬锁,但是这锁头仿佛被施了魔法,根本撬不开。 “怎么样?还是不行吗?”芝艾担忧道。 “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撬不开就越证明里面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卓铭擦了擦汗珠,从兜里掏出一个工具。 “电钻!”芝艾睁大眼睛,阻止道,“不行,卓铭。虽然用这种方法可以成功,但电钻声响太大,我们很可能会被发现的!” “芝艾,别担心。这栋大楼的每个房间的门窗处都隐藏着隔音板,这是组织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设置的。所以档案室也必然有。你帮我打开门和窗上的隔音板,按门左下角和窗户右上角的小按钮。”卓铭神秘地眨眨眼。 芝艾诧异地一笑,赵卓铭知道的事情总是能让她感到意外。 芝艾按开门左下角的按钮,果然,一块敦实的隔音板从门框上方徐徐降落。芝艾又走到窗边,刚刚按下按钮,只见余光下,七八个黑衣的男人埋伏在大厦的大门两侧…… 她睁大眼,视线移向楼下,发现汤姆斯也在其中。他叼着烟,一副悠哉的表情。就在她张望他的同时,汤姆斯好像感受到她的存在似的,也朝她的方向昂首相望……那眼神冰冷而血腥。芝艾慌忙躲到墙后,直到隔音板缓缓下降,遮蔽了汤姆斯的视线…… 电钻声盈满整个档案室,却丝毫没有传入外界。但是外界已经得知他们的存在…… 抽屉被掏了个洞,卓铭伸手进去,拿出来的是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糟了,卓铭。”芝艾焦虑地低下头,“我看见汤姆斯带着一群人正守着各个出口。我们想离开这栋摩天楼看来不那么容易了。” 卓铭惊讶地望向芝艾,他抱紧了档案袋,皱紧眉头:“他怎么会!……今晚明明不是巡夜的日子,难道他知道我们今晚会来这里?” “看来他是早早设下埋伏了呢。”芝艾闭上眼,长吸了口气,“我们得像个对策,看怎样逃出去。” 卓铭思索着,他回过身,拉开其他抽屉,拿出一份档案袋。 “卓铭,你有打算了,对吗?”芝艾充满希望地看着卓铭。 卓铭点点头,含笑地望向芝艾:“有了。就这样做。我们分头行动,我拿着假档案先冲出去,引走他们。你带着真正档案随后出来,以最快速度撤回。我们家里见,不见不散。” “什么!你要去做诱饵!”芝艾大声惊叹,瞬即立刻反对,“不行!我绝不同意!” 卓铭苦涩地一笑,走上前握住芝艾的肩膀,解释道:“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芝艾。就这么做吧。不用担心我,我赵卓铭是谁?哈哈……他们抓不住我的。” 芝艾拼命地摇摇头,含泪坚决道:“不。这的确是唯一的方法,但是引开他们的工作由我来做。你带着资料走!” “芝艾……”卓铭一时语塞,原本握着芝艾肩部的双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芝艾扭过头,躲开卓铭忧伤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赵卓铭,你不要忘记你来黑暗幽灵的目的。你是为了查你哥哥的死因,你是为了颠覆组织并为哥哥报仇!而不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去做诱饵。你必须活下去,为了我们三人的共同意愿,你不能涉险。不到最后一步,你决不能暴露身份!你若是因小失大,我会看不起你的。” 卓铭没有回答,埋着脑袋,隐约地,能听见他微弱的抽噎声。芝艾说得没错,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因小失大。危机时刻,他又一次感到空前的无助,宛如哥哥遇害的那一夜……她不顾自身安危来帮助他,关键时刻,他却保护不了她…… 芝艾听见了他的凝噎,握住他的手臂,把他的双臂从她的肩膀上拿下。 “笨蛋,我又不是去送死。我一定可以摆脱他们的追捕的。就像你说的,我们家里见,不见不散。”她的语气格外温柔。 他突然笑了,虽然眼眶里还氤氲着泪痕,脉脉地拉起芝艾的手…… 芝艾一惊,但她并没有拒绝。 他盯着她的手,含泪调侃道:“你这双猪蹄怎么都是老茧啊!你到底干过多少粗活?等我们都到家以后,我帮你揉揉,怎样?” “去你的!”芝艾哭笑不得地踹了卓铭一脚,“你的手才是猪蹄呢!还我!” 她说着慌忙把手抽了回来。卓铭依旧如往常一样抱着脚丫叫疼。二人的脸上均露出了短暂而幸福的笑容…… 然而,这甜美的笑转瞬即逝了…… 芝艾收好假资料,卓铭带着真资料,二人一前一后下楼朝大门走去…… 汤姆斯在静待猎物的现身,他的嘴角扬起狡诈的弧度,他从不让自己的任何猎物有生还的机会,这是他入道以来的第一条规矩。方才芝艾的影子被他察觉了,虽然看不清晰,但他意识到,作案人是个女的。 微风浮动,大门嘎吱一声,开启了一条缝。 所有组织巡逻者都集中精神,时刻准备冲过去! 就在此刻,一道戴冷色面具的黑影宛如旋风席卷,飞旋而出!说时迟那时快,组织人员一拥而上,顷刻间子弹雨般朝那黑影射去! 那人,就是芝艾。 她戴着面具,谁人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灵巧如燕,轻易地躲过每一发子弹,她飞奔着,躲闪着,引导着巡逻队的人往卓铭公寓的反方向跑去…… 不久,卓铭戴着面具悄悄走出大门,四下张望无人,准备离开。忽然,身后有人大叫:“啊!你是谁!站住!” 卓铭闻声,迅速握紧枪,一个神速的回转,一枪击中那残余的巡逻队员的手枪!那人惊慌失措,卓铭趁机冲过去,一拳打晕了敌人。 卓铭站在原地,远方淅淅沥沥的枪声一刻不停地颤抖着他的心,他紧闭双目,死死地握住拳头…… 月亮游离云层,世人都沉入梦乡,几乎没有人觉察到街上发生了什么……唯有一位白衣少年,盲目地游走在漫漫的大道上。他的影子映在一排孤灯下,显得凄凉孤寂…….深更半夜,他为何孤身一人在月下飘摇? 与此同时,巡逻队的人一直对芝艾穷追不舍,芝艾急促地喘息着,她必须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必死无疑!不过,她倒是安心了许多,毕竟所有的组织杀手都被自己引走了,卓铭那边应该安全了。这样就好了……就算她最后精疲力竭被杀死……此刻,她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远在中国的慕枫…… 她的腿在飞奔,但速度也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她的思绪飘向遥远的东方,恍惚间,儿时的一幕幕悄然闪现在脑海…… 那时候,也是春色盎然的时节,她坐在秋千上,诗艾在她身旁推着秋千,小枫玩着足球……爸爸终于出差回来了,三个孩子一起围住爸爸,满心欢喜地讨礼物。妈妈则温婉地招呼家人进屋吃饭,晚上做了一顿可口的家常饭…… 恍如隔世,这温馨的一幕被残酷的现实撕裂得粉碎!父母亲、姐姐同时离世,原来的家被周凯占领,而她自己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弟弟展开求生大逃亡…… 她一时迷乱了心智,模糊中,一股剧痛疯狂地钻进她的侧腰!那一刻,她的心嗖地凉了……她清楚地意识到,她中弹了…… “啊……”她闷哼了一声,捂住伤口,鲜血汩汩地涌出伤口…… 这一枪,她险些丧命。还好,没有打中肾脏。但是鲜血滚滚地流淌着,她的生命力在渐渐弱去…… 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奔跑了,必须藏起来!但是,藏哪儿? 也许是上苍垂帘,她逃到一个十字路口,身后的敌人还有段距离,她一个飞速转身拐进小胡同…… 她已然步履蹒跚,血液滴溅到地上,勾勒出一条生命的线路。猛然间一个踉跄,她摔倒在地…… 她心里明白,这一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如果他们的人一会儿追了过来,她就完了…… 她捂着伤口,疼得直冒汗,左手已经染成了鲜红色。她有些头晕目眩…… 她坐在地上,极力屏住呼吸,尽管她已经气喘吁吁。可她不想让他们听到她的呼吸声。面具松了,掉了下来。但是她已然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她右手撑地,四下张望,看看还能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 当她望向对面的马路时,那孤单的白衣少年闯入她的视线……顷刻间,她呆住了…… 怎么可能!是我的幻觉吗?这怎么可能! 芝艾半信半疑地死死盯着少年……缓缓地朝他伸出血色的手…… 两人仅隔着一个路口,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少年似乎同样感受到了芝艾的存在,他抬起头,欣喜地望着芝艾,半张了张嘴,正欲喊出什么……突然,他的目光往旁边一闪,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高度紧张! 组织的人已经非常接近芝艾了,他们的影子应经进入少年的眼帘。 芝艾努力地屏着呼吸,痛苦地倚着墙……可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间蹲在她的身前,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瞧,他居然是!…… “嘘……”那人示意地把手指贴在唇畔。 黑暗幽灵的每个人都持枪,带头的是汤姆斯。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狡猾的笑。沿着芝艾滴落的血迹走,汤姆斯举起枪,下令其他成员保持安静。血迹抵达岔路口就拐弯了。一路下来流了这么多血,再强健的男人都会精疲力竭,更何况一个女人? “哼,你逃不掉了,小野猫。”汤姆斯哼笑着。 闪电般的速度,他一个猛转身,把手枪对准胡同!却发现…… 却发现,未干的一滩血迹还在,可他的猎物宛如幽灵般,销声匿迹了…… 第十二章 救援 深夜的风仍旧寒冷伤人,月儿再次沉入云河…… 汤姆斯放下手枪,小心翼翼地迈进胡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血痕停留在拐弯处,并未延续向胡同深处的路面。这就奇怪了,汤姆斯思索着,她不可能去往别处了吧,血迹为何突然断了?莫非……她藏在这胡同的人家里了?可是她使用了什么方法消除痕迹呢? 他开始观察周围的事物:垃圾箱、废弃的家具和打卷的地毯,这里堆积的全是人们不用的旧物。 他眯起眼,竖起耳朵,虽然风声能掩人耳目,可他依然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颤抖的呼吸声。他举起枪,走到垃圾箱跟前,打开盖,里面没有人。 那么,她一定是躲在旁边废弃的衣柜里了!只有那里才是最舒适的隐藏地点! 他跑过去,猛地一开柜,然而出乎意料,一只野猫腾地窜了出来,它似乎是被汤姆斯吓到了,就一溜烟地没了踪影。 “原来是只猫啊。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你了。”汤姆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废旧的地毯。 那地毯打折卷立在地面,一动不动。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他的面庞上又露出了以往的必胜的微笑。 然而,此时突然一个成员大声叫起来: “汤姆斯!她在那里!”那人指向对面的马路! 果然,一道人影飞速地闪过,朝着组织人员的反方向没命地奔跑! 于是,大家均闻声去追对面的人影了。汤姆斯疑惑地皱起眉,他扫了眼地毯,心想也许方才的感觉是因为那只野猫吧。于是收起枪,转而跟随其他成员的步子离开了…… 引开这群人的,就是方才的白衣少年…… 地毯的四周安静下来,终于支撑不住了,整个地毯咣当倒在地上。 藏在地毯里的,是卓铭和芝艾。 卓铭推开打卷的地毯,把受伤的芝艾从中抱了出来。芝艾使劲喘息着,藏在里面可算把她憋坏了。 “你受伤了!很疼吧,我带你去医院!”卓铭含泪紧张地说。 “不!不可以……”芝艾抓着卓铭的胳膊痛苦道,“他们都知道我负伤了,虽然有人帮我们引开了敌人,可是如果找不到我,他们就一定会往就近的医院挨家搜查。我们决不能去医院……” “可是……你在流血……”卓铭心疼地说,他赶忙脱下上衣,把它紧紧围在芝艾的伤口处,系了一个死扣,施压止血。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了家里见吗?你还是不听我话,跟着我过来了是不是……”芝艾颤抖地呼吸着,“笨蛋!我不是说不用你管我嘛!你干吗不听话?” 卓铭低下头,风儿吹拂着他的刘海……他的眼眶中有东西在闪烁,可他再拼命抑制,他不能让它们不争气地掉下来…… “芝艾,我明白,我这次来黑暗幽灵的目的。但是,我做不到那么冷血。如果……如果为了给哥哥报仇而要牺牲掉你,我宁愿这仇不报了……你瞧不起我也好,你责怪我也罢……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卓铭呜咽道。 芝艾的眼神变得温柔了,她的心在颤抖……九年了,她受尽了人间的苦楚,没人疼、没人爱……唯一的亲人还被绑去做人质。她的世界长久地陷入了孤独与恐惧。她一改儿时的娇气,蜕变成外表坚强而且干练的女人……可是一直以来没有什么人是真心关怀她的,朋友们对她都有一定戒心,生怕她的家事会拖累自己……所以,她就寥寥几个真朋友,可这零星的真朋友还都离她十万八千里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幻化成了演技一流的演员。她学会了和男人调情,可那只是工作需要。她周围的男人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能走入她的内心…… 但是,这一次,赵卓铭的出现,把原本的一切全都打乱了…… 也许是命运的捉弄,让她在绝望之际总能看到他忧郁担心的眸子……她就这样一次次地被他从死神的关口拉了回来……他的出现,在她一潭死水的心湖里掀起波澜…… 芝艾闭上眼,把头依偎在卓铭的怀里,轻声道:“傻瓜,我怎么会看不起你还责怪你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你个头啊!咱俩谁跟谁!你要真想谢我,就赶紧恢复好了,一辈子做我的伙伴,陪在我身边……这样我才能安心啊!你可千万不能死……知不知道?”卓铭抚着她的头发,含泪大声说。 芝艾笑了,双手揽住了卓铭的颈部,喘息道:“我这点小伤死不了的。卓铭,带我回公寓去吧……我可以自己处理伤口……拜托了……” 卓铭点点头,抱起受伤的伙伴,飞一般地冲向公寓…… 公寓家中: 芝艾被安放在床上,她的衣服上浸渍着一大片鲜血,虽然卓铭的紧急措施止住了不少血,可她现在已经很虚弱了。 房间出奇地安静,只剩下她不规律的喘息声和卓铭翻东西的叮当声。 卓铭以最快速度找到了备用的医用消毒剪刀、小刀、镊子、酒精、止血带、纱布。 “我没有给人取过子弹,不过我会努力的。唯一的缺憾是没有麻药,芝艾你忍着疼啊!疼你就掐我、咬我,或者喊叫,听见了吗?”卓铭叮嘱道。 芝艾伸出手,用虚弱的声音说:“没事,我可以自己来。我给人取过子弹,还有点经验。让我自己来吧……你出去等一下。” “我出去?”卓铭二章摸不着头脑,大声道,“你说什么傻话!你一个病号怎么能自己处理伤口呢!” “让我自己处理吧!……求你了!……”芝艾垂下眼帘,不再看卓铭,她苍白的脸蛋上露出微微的浅粉色,“有需要我会叫你的,求你了……” 见芝艾如此哀求,卓铭只好不再说什么,跨着沉重的步子,打开了房门,回首忧愁的望了一眼芝艾:“有事一定叫我,我会立马冲进来的。” “啊……”芝艾答应地点点头。 启明星在闪闪发光,月儿隐匿。恍惚几只鸟儿在鸣唱……房间里出奇的寂静,只闻芝艾颤抖的呼吸声与痛楚的低吟在黑暗中徘徊…… 她忍耐着切肤之痛,用小刀割开自己的皮肉,鲜血再次奔流而出,浸湿了床单…… 她咬着被子,狠狠地咬着被子,为了不使自己痛苦地嚎叫出声…… 她不停地淌着泪水,泪花一次又一次地模糊了她的视线……没有麻药,她忍受着剧痛,趁自己还有一丝体力与意识,挣扎着在为自己做手术…… 她血红的手抖动地握住了镊子,伸到伤口处,镊子触动到子弹的那一刻,一股钻心的疼让她皱紧了眉头。必要时刻,必须对自己狠一点!她默默地想。 她的眼前开始模糊了,她咬紧牙,挺住!一定要挺住! 镊子夹住了子弹,她用力往外一夹,一股血柱从伤口处喷了出去! “啊!”她再也忍不住,哭着声嘶力竭地叫了出声! 疼痛过度加上失血很多,她一下子昏了过去。镊子和子弹散落在地上。 躲在屋外暗暗流泪的卓铭听闻她痛苦的叫声,心里一沉,疯了一样冲进屋子! 她沉沉地睡去,呼吸有些微弱,血还在外涌……她额头渗着汗水,脸蛋上都是血,估计是方才取子弹时喷上去的。她的衣服脏兮兮地不满尘埃,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还有床单。 恐怕,一个女人最落魄的模样全被赵卓铭看在了眼里了。 她知道,卓铭有个清纯美丽的青梅竹马,那个名叫邓薇的女孩子……邓薇的音容笑貌,让她倍感致命威胁……那个女孩子的出现,仿佛在宣告――我要夺取那些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而她自己呢?容颜生得不如邓薇俏丽,手指满是粗糙老茧,不及邓薇纤细。如今,到处都是血,连个干净整洁的样子都没有了……她不愿意让赵卓铭瞧见她如此窘迫狼狈的状态,她总希望能把最优秀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他……这样的话,卓铭兴许就会暂时忘记邓薇而多注意一下自己了?芝艾时常这么想…… 此时的芝艾,已然深陷沉寂的梦魇。 卓铭赶紧为她缝好伤口,贴好酒精纱布,用绷带包扎完成。这才吁了口气。 卓铭从换洗室打了温水,拿好毛巾,回屋坐到芝艾的床上。他用湿润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她的面部,血渍沾到毛巾上,她的脸蛋就变得干净漂亮了。 他的眼眶含着眼泪,从小到大只有哥哥去世的时候他才流过眼泪……那个时候,年少的卓铭第一次尝到了“失去”的滋味,从此,他就再也没有哭泣过。在旁人眼里,他可谓坚强倔强出了名的。可如今不知为何,看着眼前重伤的芝艾,他再也忍不住…...这也许……是他第二次落泪…… 她的衣服脏了,不及时换掉的话会引起伤口感染。 他的手缓缓地触摸到她的扣子,解开的的一刹那,他犹豫了……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于是走上前去,轻轻拉上窗帘并关上了灯…… 次日正午: 阳光普照,和煦春风在人间轻巧地跳跃,宛如在舞动一曲绚丽的华尔兹……窗子微微敞开,一缕春意窜进芝艾的房间。 春天真的踏来了,在梦的边缘,她不经意地坠落…… 那是儿时的一个午后,久别的爸爸回到家中,在他的身边还跟随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英俊男子。这个陌生男人的眉毛浓密,眼睛闪着炯炯有神的光芒,嘴角习惯性地挂着迷人的微笑,乍眼看去,的确属于气质非凡的美男子一类…… 那时候的芝艾,也就刚满十岁…… 小小的女孩子坐在家里的后院荡秋千,蝴蝶在草丛中飞舞,树木发芽了,白云软软地躺在空中,一切都是如梦如幻…… 陌生的男人走近小小的芝艾,微笑地和她打招呼。 “你是谁?”小芝艾好奇地瞅着男人,她的小眼睛忽闪忽闪,可爱极了。 “我是周凯,是你爸爸的学生。你呢?是慕老师的女儿吧。”陌生的男子依旧在笑,他的笑容在幼小的只爱看来,是多么的甜美善意…… 芝艾老实地点点头,却没有从秋千上下来。 “你喜欢荡秋千啊!来,我来帮你一把吧!”周凯轻轻地一偏头,走到秋千旁,用力地推动着…… 秋千被荡漾得好高好高……小芝艾幸福地笑了,在忽高忽低的大幅摇摆中,她的笑声如此地纯真无邪,宛如清脆的银铃…… 芝艾懵懂地望着英俊的男人,脸蛋浮现出淡淡的红霞。或许,这是她第一次对生疏的男人产生了微妙的不可言喻的好感…… 这时,诗艾推开了房门,望着父亲疲惫而欣慰的笑容,诗艾开心地抱住了父亲……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诗艾的眼中饱含担心的泪。 “傻丫头,爸爸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这次爸爸还带自己的得意门生来做客呢,告诉你妈妈,晚上准备一桌盛宴。”父亲慈祥地拍拍大女儿的肩。 那时的诗艾,刚刚大学一年级,年方十八…… “爸爸!”不远处的小芝艾跳下秋千,喜悦地跑到父亲怀里。一路风尘的父亲含笑地抱起二女儿,使劲儿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随后,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个崭新的面孔上…… 这是周凯第一次来慕家…… 这也是……周凯与诗艾的初见面…… 春日里的诗艾,宛如出水芙蓉,绢如细丝的乌黑长发,高挑的身材,美术学院的天才少女…… 芝艾并不清楚,姐姐和周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恋爱了……因为他们之间发展的如此顺其自然……慢慢地,那名叫周凯的帅气男人就常常光顾慕家了……直到两年后,姐姐破天荒地打破了学院的规矩,还未毕业就嫁给了周凯…… 谁知,难以置信的噩梦就此启开了大门…… “不……姐姐……不要……不要嫁给他……”朦胧中,芝艾含糊地说着…… 一阵温暖的正午和风抚摸着她苍白的面容……同时地,也苏醒了陈梦中的受伤的芝艾…… 芝艾努力睁开倦怠的眸子,深深吸了口气…… 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一个人静静地仰卧在床上…… 方才,又做梦了啊…… 她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外,阳光很浓,这光景,正适合踏青。 她的眉宇渐渐舒展开,双手撑床,想坐起身来。 一股撕裂般的痛感从腰间传来,她不禁呻吟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负伤了…… 不过,令她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低下头,竟发现自己昨晚穿的那身黑色衣裤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的男士蓝色睡袍…… “这是……”她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睡袍,于是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奈地嗤笑了一声…… 果然,是赵卓铭搞的鬼啊。 原本的衣裤和内衣全都消失了,此刻穿在身的,却是卓铭的睡衣…… “你……还真是我的冤家啊……”芝艾并没有生气,只是没辙地叹了口气…… 肚子咕咕地叫起来,看来是饿了。一阵阵飘香的鸡汤味钻进房间,芝艾下了床打开屋门,径直走向客厅。 厨房里,婉瑜的背影映照在芝艾乌黑的瞳孔上。 听见动静,婉瑜本能地回过头,看见芝艾迈着不稳的步子出来了,她放下厨具,赶忙走过去搀扶住芝艾。 芝艾轻轻推开婉瑜的手,示意自己没关系,便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了。 “你醒啦!这样坐着行吗?要是累的话还是躺床上吧。”婉瑜关心道。 芝艾笑着摆摆手:“不用了,这样就很好。这点伤用不着时时刻刻都卧床的。” “什么嘛!你都伤那么厉害还说是小伤,你知道吗?我都吓死了!一早听到赵卓铭的通知,我就匆匆赶来了。看到你没事我总算是松了口气。”婉瑜抹着眼泪,抽噎道。 “婉瑜姐……”芝艾笑着拍了拍婉瑜的手臂,安慰道,“别哭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别担心啦,你这样子会让我很不安的……” “嗯……我知道了……”婉瑜擦干眼泪,点点头。 这时,水溢出的声响传入二人耳内。 “哎呀!汤流出来了!糟了糟了!”婉瑜急急火火地跑到厨房,赶紧关小火,又加了些水。 看着婉瑜焦急的模样,芝艾不禁喜笑颜开。 其实,能有今天的日子,她已经很庆幸了。 老天很仁厚,赐予她卓铭,在她力不从心的时候有他拉住自己;赐予她婉瑜,在她虚弱生病的时候有朋友的关照…… 仅此,足矣。 “话说,卓铭呢?他去哪儿了?”芝艾疑惑地问。 婉瑜一边搅动着汤勺,一边回答:“哦,他一早看过一份文件,然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说是有重要的事,并拜托我照顾你一天。他临走时的神色好像不大对,看着很奇怪呢……” “神情……很奇怪?匆忙地离开?难道……”芝艾自言自语道。 她琢磨着,莫不是昨晚盗取的那份文件真的透露了相关机密吗? “那份文件呢?给我看看。”芝艾急忙说。 “这我还真不清楚,他好像把文件藏起来了。那文件似乎很重要呢……不如等他回来你再找他拿吧。”婉瑜建议道。 芝艾擦了擦脸颊流下的虚汗,叹息道:“这样啊……也罢。”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婉瑜的鸡汤炖好了。端到桌上,婉瑜给芝艾盛了满满一大碗,并叮嘱她全部喝掉。 芝艾乖乖地听话,细细地品尝着婉瑜的厨艺,她敢保证,如果哪个男人娶了婉瑜,那么他一定会天天大饱口福的。 “那个……芝艾……”婉瑜打开话匣子,坏笑道,“我看那个赵卓铭还挺关心你的嘛。你跟我说实话,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啊?”芝艾略带惊讶地张了张嘴,看来婉瑜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果然,还是被好友的慧眼识破了吗?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啊……同事而已。”芝艾搪塞道,说完便埋头开始大口大口喝鸡汤。 婉瑜见状,翘起眉毛:“哦?真的吗?替你洗洗衣服也就罢了,可连内衣内裤都帮你洗的男人,你说你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噗!”一口汤从芝艾的口中直直地喷了出来!险些喷到婉瑜的脸上。 婉瑜愣了一下,随即拍案哈哈大笑起来。 芝艾的脸刷地红了,通红的像个熟透的西红柿。她自己都没想到赵卓铭居然会为自己做那种事情,更离谱的是这事儿还被婉瑜知道了! “啊……这个…….呵呵……”芝艾干笑两声,心想等赵卓铭回来了她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喂喂,芝艾。”婉瑜不停地坏笑着,眨眼道,“别装了别装了!什么时候好上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啊!小芝艾你可真不够朋友哦。” “没有啦,婉瑜姐。”芝艾放下碗,静静地笑道,“没什么,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就算会有感情,在他身边的女人也不可能是我。” “这是什么话?既然互相喜欢,就理所应当在一起啊!”婉瑜拿过芝艾的碗,又给她盛了一碗。 芝艾伤神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可这笑容仿佛是个面具,生硬地挡住了她内心真实的表情。 “卓铭他……他有个很爱他的青梅竹马,就是邓薇。这你知道的。那个女孩子就像善良无邪的安琪儿,在卓铭身边的应该是那样的女孩子才对。我嘛……在为姐姐报仇并救回弟弟之前,是不会谈感情的。我的这条命危险系数太高,凡是跟我有牵扯的人都可能遭殃。你知道的,被周凯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芝艾故作无所谓地讲。 “照你那么说,在解决掉你那难缠的家事之前,你是不会交男朋友喽?”婉瑜反问道。 “啊……嗯……应该是吧。”芝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端起碗,继续品味着滋补身体的鸡汤。也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亲人永远比恋人要重要得多。 “不过芝艾啊……”婉瑜深深吸了口气,她的眼神变得苍凉,久久,她吐出一句话,“千万别让自己后悔……不要步我和依凡的后尘……一时的倔强与不珍惜,很可能铸成一辈子的错过……” “婉瑜姐……”芝艾抬起头,担忧地瞧着婉瑜。 戚婉瑜,至今都没有从赵依凡逝世的阴影中走出来……赵依凡就像一颗飞速滑落的流星,在婉瑜的心之空划过一道哀伤的痕迹,而后永远地离去了……可是,伤痛却永远刻在了她的心中…… 卓铭和芝艾的这次冒险,最终还是换来了成果。不过,在芝艾快被发现的最后一刻,那个引走组织巡逻队的少年又是谁呢?芝艾那时的眼神有些模糊,少年远远地站着,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觉得有隐约的熟识之感……莫非,那个出手相救的少年是…….? 芝艾的心里暗暗揣测出了一个答案。但很快,这答案就被自己否定了。 “这怎么可能?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他明明……明明应该还在上海的家宅中…….”芝艾自我安慰着。 却不知,月下,那神秘的少年……早已屹立在她的窗棂下,脉脉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十三章 意外的少年 苍穹宛如漆黑的帷幔,缭绕在四月初的半空。云朵潜藏于黑暗的屏障下,纵使形态绮丽也难以被人察觉。夜航的飞机稳稳地驶过爱琴海的上方,风在呼啸,只不过机身里的乘客听不到罢了。 邓薇迷迷糊糊地昏睡着,她不清楚自己在哪儿,也没有力气张开嘴去问。她浑浑噩噩地依偎在椅背上,头上的痛楚比之前要轻些了,可是依旧令她苦恼不堪。 不知过了多少光景,她才彻底从昏沉中惊醒。 眼前的景致,让她陷入巨大的迷惘与恐惧……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扶着墙透过窗子俯瞰辽远的风景:环状、神秘而宏伟的雅典卫城赫然浮现在瞳孔上。苍老杰出的古建筑群,在朝阳的洗礼下,庄重而震撼。一座座梦幻般的神庙有秩地排列着、环绕着,仿佛是雅典娜女神的怀抱,向着迷茫的人儿呼唤…… “这……是雅典吗?” 久久伫立在窗之边缘,猛烈地风儿吹散了她原本就凌乱的黑发…… 为什么?她的内心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与畏惧!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本应在伦敦监视卓铭的,不是吗?为什么?难道这一切是幻觉吗?…… 房间的门“嘎吱”一声启开了。 她惊悚地转过身,警惕地注视着来者。 那是个本土的希腊女人,叼着烟,身后还尾随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人。 “你终于醒了,我的鱼饵。”希腊女人满意地露出不轨的笑容,朝惊慌失措的邓薇吐了一口浓浓的烟圈…… 邓薇抿抿嘴,一使劲儿挺直了腰板,一颗泪珠滚落眼角……显然,是头上的伤痛发作了……还是?…… “你们……是谁?!”邓薇害怕地捂着头问。 “我们?是要把赵卓铭送上西天的人。” …… 伦敦: 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从卓铭那日匆忙离开后,已经隔了三天。 芝艾的伤势也有所好转,这下婉瑜也就放心了。晚餐过后,婉瑜决定回家看看。 这下,屋子里就只剩下芝艾自己一人了。 夜,清凉。 芝艾伸伸懒腰,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卧床休息,许久不做筋骨运动,感觉浑身都僵硬了一般。 她披上外套,走到阳台上。 阳台是露天的。今天少鲜的没有一丝雾霭,只是淅淅沥沥地飘着毛毛细雨。 若是婉瑜在身旁,一定会叮嘱自己不要去淋雨,纵使雨点稀疏。 芝艾想着,于是撑起一把伞。伞是透明的,雨水轻轻滴在伞上,而后伞的弧度悄然坠落…… 雨天空气往往清新舒适。芝艾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去。一抹笑颜在她的面孔上不经意地绽放…… 许久,都没有这种短暂而平静的时候了。 可是,不禁忧从中来,赵卓铭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没有打过一通电话。自己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他也都不接不回。问过曹千陌,可是千陌说没有看到卓铭。那日盗取的资料也不知被卓铭藏在何处,似乎一切调查都被迫中断了。 芝艾微微愣神,雨开始下大了,一滴露珠扑打到她的鼻尖,凉凉的。 冥冥中,感觉下面有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望去…… 楼下,草坪旁,白衣的少年撑着黒伞,仰起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阳台上的慕芝艾…… 他的脸被雨水淋湿了,但他自己好像并未觉察。 芝艾怎么也没想到,少年会找到这里…… 芝艾也万万没有料到,少年会出现在楼下庭院! “小枫……”芝艾的呼吸在微颤。 怎么可能?难道她在做你梦吗?难道遇难那日,引开组织巡逻人员的少年,真的就是他吗?——慕枫! 她扔下伞,发疯似地往外跑,外套掉在地上,可她完全顾忌不得了。 她快速地踩着脚下的楼梯,宛如一只要飞起来的燕子。 同时地,楼下也传来飞奔的脚步声。 于是,二人就这么在二楼半的楼梯间相遇了。 “姐姐!……”慕枫含泪大喊了一声,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一把抱住了芝艾…… 芝艾也回抱了慕枫,她很激动,她不知有多久没有和慕枫正是相见了,三年?五年?还是七年…… 她不敢置信地打量着弟弟:原本她总是笑他豆丁小个子,可如今,弟弟都比自己高了一大头,浅浅的胡子印在下巴上刻着,身材虽然偏瘦,但是看着还是很壮实,猛地一瞧,俨然就是一副大男人的姿态了。 芝艾不好意思地挣开了慕枫的拥抱,小枫都长大了,再像小时候总让姐姐抱,芝艾都觉得有点害羞。 “小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周凯肯放你出来?还是你……” “啊,这件事我过会儿告诉你。姐,咱们先回房间去。”慕枫微笑道。 芝艾默认地点点头,准备上楼去,却被慕枫一把拉住。 “姐,你受伤了。我来背你吧。”慕枫说着走到芝艾身前,蹲下,示意要芝艾上来。 芝艾愣了愣,但是没有拒绝,乖乖地趴在慕枫的背脊上。 慕枫的背变得宽大厚实了,足以背起一个女人。 就这样,弟弟背着姐姐,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虽然走得很慢,但步伐稳重。 这不禁让芝艾感到无限的欣慰——慕枫,果然是长大了呢。 用钥匙打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慕枫深深地舒了口气,大笑着说:“哎呀,姐,你看着不胖啊,怎么背起来这么沉啊!你快减肥哦,不然未来的姐夫可抱不动你哟!” 芝艾闻此言,气气地推搡了慕枫一把,撅嘴道:“去你的!我这都是必备的肌肉。你懂什么啊?臭小子。” 慕枫噗嗤一声笑了,姐姐还是老样子,总是爱跟他斗嘴。 慕枫注意了一下四周,简单的三室一厅的公寓,装修的还不错。于是兴奋地在各个房间乱窜。 “话说,姐姐来伦敦执行公务吗?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啊?不妨说给我听听。”慕枫好奇地问。 芝艾在客厅给慕枫泡咖啡,听见他的提问,利索地回答:“不行。我不能跟你说。这是我工作上的事情,你还是别知道的为妙。” “哎哎哎,你可别告诉我……这也是工作上的事哦?”慕枫从卓铭的房间探出头来开,像抓住老姐的千年把柄似的坏笑着。 “什么啊?”芝艾一脸疑惑地看向慕枫。 “有男人,这房子里绝对有男人!男人的衣裤、男人的鞋子、全都在这柜子里嘛!姐,老实交代,骗你和他同居的男人是谁?告诉小枫,也让我给你把把关嘛!哈哈!”慕枫挤眉弄眼地嘻皮笑脸道。 芝艾无奈地笑了,把咖啡递给慕枫,随即坐到沙发上:“傻瓜,那是我的一个同事。我们只是一起办公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一个同事啊,哎呀呀,那这个同事叫什么名字?”慕枫继续兴奋地盘问着。 “这个嘛……你好像还跟他鬼混过一阵子吧……在印度的时候。”芝艾回忆着。 “啊?难道住在那屋子里的就是……赵老板!”慕枫惊奇地瞪大眼珠。 回想起去年在印度的一个夏夜,慕枫和卓铭二人坐在草丛遥望星际,那时,慕枫还开玩笑说要把姐姐介绍给卓铭认识…… “行啊,赵老板,你丫居然没通知我一声就和我姐搞上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慕枫欣喜地傻笑起来,小声嘀咕着。 “嗯?你说什么?”芝艾没听清慕枫的自言自语,轻声问。 “没!呵呵……没啥……”慕枫赶紧搪塞道。 与此同时,奔走在街道上的卓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啊,怎么回事。难道感冒了?”卓铭揉了揉鼻子,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卓铭已经三天没有回去了,这三天发生了一系列让他头疼的事。这些事情必须要跟芝艾和千陌说明,并商量出对策。同时的,在外这三天,他被迫不能与外界任何人联系。二十多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条未回的短信都是来自芝艾的,可是当他被释放出来的时候,手机偏偏又没电了。 他现在是心急火燎,不知为何,短短三天不见面,他的满脑子就全是芝艾的影子了。他不清楚她现在的伤势好转没有,如果伤口发炎就糟糕了。 就在他急急忙忙往家跑的路上,一个女人的声音喊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寻声望去,站在对面的,是戚婉瑜。 婉瑜兴奋地走过来,笑道:“你可算回来了,赵卓铭。” 卓铭点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问道:“戚小姐,是你啊。芝艾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她现在恢复的还不错。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和她联系呢?”婉瑜责怪道。 “对不起,我遇到点棘手的事……我这就回去看她。”卓铭笑着准备离开。 可是婉瑜拦住了他。 “卓铭,现在还不算太晚,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店吧,我想坐下来和你谈谈。”婉瑜建议道。 “戚小姐?……你……”卓铭不明白婉瑜的意思,。 “以后吧不要叫我‘戚小姐’了,你跟芝艾一样,称呼我婉瑜姐吧。”婉瑜回眸一笑,“跟我来吧。那家店的鲜煮咖啡很棒哦。” “啊……哦……”卓铭不解地望着婉瑜的背影,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街角的咖啡厅,稀稀拉拉地坐着私语的客人。 这里灯光幽暗,很适合人们敞开心扉谈谈心里话。 卓铭和婉瑜都点了杯咖啡,伴着悠悠上窜的咖啡香气,两人展开了一段令卓铭久久难忘的对话…… “卓铭,我和依凡之间的错过是永久的遗憾。至今,我都追悔不已……” “我知道,当年哥哥亲口对我讲,女孩子里他只中意过婉瑜姐你……哥哥断气前,心心念念的也都是你。”卓铭感慨道,“其实,小时候的我还吃过婉瑜姐你的醋呢,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婉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影:“那么说来……他还是在乎我的……对吧?” “啊……”卓铭点点头。 婉瑜擦干眼泪,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故作无所谓地说:“哎,看我在干什么呢。怎么说起这些事情来了。卓铭,我比你年长,既然我们相识了,看在依凡的面子上,你可以称呼我一声姐姐吗?” 卓铭笑了,使劲点点头:“婉瑜姐说什么呢,你本来就姐姐啊,而且,如果哥哥还在人世,我没准就要称呼你嫂子了。” “那就好。”婉瑜含笑道。 “来这里,婉瑜姐想跟我说什么?” “啊,我是想和你谈谈芝艾。” 卓铭一愣,婉瑜这么一提,他只觉得心里对芝艾的思念更加深重了。 “我能感受到,那个丫头好像……爱上你了……”婉瑜神秘地说。 卓铭的表情并没有流露出惊讶,他的眼神中淌着温情的柔波,却又是那么空洞而孤独…… 其实,卓铭早就感受到了芝艾对他的不寻常,其实,卓铭也一直在犹豫。虽然如此,可当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时,芝艾似乎也并不反感。于是他又糊涂了,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兴许芝艾对自己根本就没那意思。 “芝艾接受着我,同时也在抗拒着我。”卓铭内心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抗拒着他,但一定有着什么原因。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卓铭同样是接受并抗拒着芝艾,只不过卓铭心里清楚自己的原因——原因里如果邓薇占一小部分的话,那么卓铭自身的,在消灭“黑暗幽灵”并为哥哥复仇的任务中那未可知的高概率死亡才是占了大部分。 于是,卓铭一直对芝艾若即若离,没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他清楚,自己很可能在这次的复仇计划中死去。所以他没有勇气多想,也不愿意把事情说明从而给她造成多余的负担。 “呵呵……是吗……”卓铭腼腆地红了脸,轻声道,“但是她也在排斥着我,不是吗?就像我也在无助地排斥着她一样,我们各自都怀揣着不愿向对方提及的原因……” 婉瑜吃惊地瞧着卓铭,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妙的弧度,似乎是看透了这两个人…… “那么,你想知道芝艾的原因吗?”婉瑜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悠悠地说。 卓铭的眼睛一亮,抬起眼,不可思议地望向深知内情的婉瑜。婉瑜的身影此刻犹如神般存在于卓铭的视野。 卓铭失声笑了,认真地追问道:“那么,你会告诉我的吧,婉瑜姐。” 婉瑜趣味地眨了眨眼:“那你保证,你可不许和芝艾说这是我透露的哦!” “我拿我的生命保证!”卓铭举起手发誓并催促着,“那么就快点告诉我吧!好婉瑜姐。” 婉瑜深吸了口气,默默地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雾雨朦胧,苍月沉睡于乌云的背后,星星也藏踪隐迹。 “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青冥似乎在涕泣,那是我的大学学姐慕诗艾意外死亡的八个月后……芝艾一个人浑身湿透地倒在我家门前…….她的脚崴了,据说是跳下火车时不小心摔的。那个时候的芝艾啊……着实叫人心疼……” 伦敦市区的街道车水马龙,可街角的咖啡店却是世外桃源般的宁静。 流转的钢琴曲犹如潺潺小溪般淌过耳道,婉瑜忧伤地诉说着,卓铭认真地倾听着……灯光幽暗,载着他归往那未知的光阴…… 过往的云烟是一幅长长的画卷,但是,未来的福音会从此降临吗? 公寓里: 慕枫细细品味着咖啡,虽说是即冲即饮的,可只要是芝艾亲自给慕枫泡制的,他都倍感珍惜与温暖。 “话说啊,小枫,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芝艾注视着弟弟,郑重地问。 慕枫放下咖啡,吐了口热气,垂下头。刘海遮掩了他的眸子…… “我……我对周凯说,要过来亲自说服你交出他的秘密档案。以次为理由,骗过周凯。你瞧,我现在不是顺利来到你身边了吗?”慕枫如实回答道。 “什么?”芝艾惊讶之余叹了口气,果然,那么看来,这房子附近有周凯的眼线了。 “姐,我现在已经和你在一起了,我拜托了大姐夫的监视与束缚了。咱们赶快把周凯的秘密档案交给mss吧!国家一定会把他的罪行调查得水落石出!将他绳之以法!”慕枫激动而兴奋地说,他等这一天等了九年了。 然而,芝艾却沉默了…… 她脸上的表情瞬时僵住了,慢慢地,变得面无表情。 她没有看慕枫,只是决绝地望向窗外灰暗的天际…… “不行。我不能把周凯的档案交给mss。” 回答得干脆而冰冷,不带一丝犹豫。 这语气,似乎根本不想揭穿周凯似的。 听到这话,慕枫陷入极大地困惑。 “为什么啊?姐!难道你不想给父母亲和大姐报仇了?”慕枫讶异地问。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芝艾没带一丝感情地说。 慕枫不可思议地发笑道:“姐,你怎么了?我终于逃出来了!终于不是人质了!终于不是你的累赘了!可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啊!为什么不把周凯的机密透露给mss呢?这可是我们绝佳的机会啊!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是你姐姐,你得听我的。”芝艾站起身,背对着慕枫。 慕枫失望极了,他本以为姐姐会满心欢喜地接受自己的提议,可怎么也没想到姐姐竟是这个态度! “你不要拿‘姐姐’这个词来压我!你忘了爸妈大姐是怎么死的了?啊?慕芝艾!”慕枫激动地质问起来。 “混账!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芝艾突然含泪转过身,生气地看着发飙的慕枫。 “好,很好。那你把周凯的资料给我!我去把它们交给mss!我不劳您大驾!总可以了吧!”慕枫突然失控地冲进芝艾的卧室,将里面的东西全都翻腾出来,可是半天都没有找到。 “你把它们藏哪儿了!啊!慕芝艾!告诉我!”他红了眼,大声逼问着芝艾。 “慕枫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不会告诉你周凯档案的藏身之处的!你!现在给我乖乖回上海老家!回到周凯身边!看好咱家的宅子!”芝艾用命令的语气以更大的声音回应道。 闻此言,慕枫的眼泪“哗啦”地掉了下来…… 他摇着头,食指指着芝艾,震惊地瞅着她,颤抖地问:“你……还是我姐姐吗?我这么冒死不辞辛苦才找到你……你非但不给家人报仇,还要赶我走!为什么……为什么!……” 芝艾握紧拳头,努力把持着,没让眼眶里的泪水溢出…… “你走不走?……不要在这里废话……走……快点走啊!我这里不欢迎你!走啊!”芝艾声嘶力竭地朝慕枫喊起来。 “好……我真后悔现在才认清你……从此我慕枫就是孤儿了!你这个姐姐……我不要了!我走!……”慕枫擦着眼泪开门跑了出去…… 慕枫伤心地离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天气依然阴雨缠绵,无助落魄的少年跑得筋疲力尽,他迷失了方向,他不知这是哪里…… 腿一软,瘫坐在街角。 雨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他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被雨与泪迷失了视线,只好不停地擦拭着…… 他依靠着建筑物,表情呆滞地望着天…… 他一直以来的唯一的希冀与支柱,他的姐姐…… 但是,芝艾居然背叛了亲人……抛弃了自己……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只能抱头痛哭…… 两个撑着伞的男人靠近了慕枫,当慕枫预感到危险时,为时已晚。 其中一人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另一人则对慕枫搜身。 在全身搜个遍的情况下,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这黄毛小子果然是个没用的笨蛋呢,他手里根本没有周大老板要的东西。”搜身的男人嘲笑道。 “原来如此啊。”揪着慕枫衣领的男人叹息道,“看来,我们这一计划被那个黄毛丫头识破了。走吧,把这小子绑回去,周老板可嘱咐过,要是资料不到手,就一定要把这小子活着带回去。” “你们……说什么?……”慕枫似乎听懂了其中的某些意思,他的瞳孔微微睁大了。 “哼,周老板的意思是,本想利用你把档案骗到手,就立刻宰掉你和那臭丫头。可没想你这么没用,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不过那丫头果真是聪明,居然对你还留了一手,的确是无情无义啊!”那人好像什么都明白似的说着。 慕枫呆住了,任其捆绑着带进车子…… 耳畔一直回响着芝艾方才的话语…… 她赶他走,她不给他周凯的档案,只是拼命而无情地赶他走…… 雨水依旧飘零,似乎比之前下得更大更猛了…… “对不起……姐姐……”慕枫闭上眼。 从此,再也不要盛气凌人……要忍气吞声……一定要忍……以此为戒……慕枫拼命暗示自己…… 房间里,芝艾仰卧在场上,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 慕枫的举动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小枫,对不起……其实很多事你并不清楚……姐姐有不能那么做的苦衷……再在周凯那里待一段日子吧……等时机成熟,就算死……我也会除掉周凯,并真真正正不再让你过危险压抑的生活……” 她想着,并死死抓住了被单…… 疲倦与心神无力双重袭击着她尚未痊愈的身体…… 此刻,突然觉得好累啊……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烦恼…… 耳畔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芝艾朦胧地睁开眼…… “卓铭?……是你吗?……” 第十四章 决战前夕 将近午夜,雨停歇下来。 窗户是敞开的,一阵阵冷风簇拥进房内。 芝艾睁开朦胧的双眸,此时,卓铭安然无恙地站在她的卧室门前。 从心底发出的隐隐的抽痛,她乏力地倒在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稍加凌乱……虽然卓铭就在她面前,可是她不知怎么就是没有坐起来的心情。 看到他的平安归来,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实在地。 “怎么样?芝艾?身体好些了吗?”卓铭脱掉外套,拿着一包糕点走过来,微笑道,“瞧,我给你买了什么。” 芝艾接过糕点,打开包装一瞧―― “是绿豆糕啊!”芝艾流露出惊讶而喜悦的神情。 “啊哈。”卓铭耸耸肩,装作不知情地说,“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绿豆糕吧。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大卖场找到的,你给我乖乖吃光哦。” 芝艾没有作声,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绿豆糕,是她儿时最爱吃的东西。这小小的糕点,看起来很平凡,可是每一口都甜到心里,软到坎儿里。 虽然她不解卓铭为何会突然买绿豆糕给她,但此时她更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喂,卓铭。”芝艾依偎着胳膊,不高兴地问,“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卓铭莞尔一笑,暧昧地轻声道:“怎么?你想我啦?” 刷地,芝艾脸蛋宛如涂了胭脂,莫名的羞恼迫使她抡起枕头朝卓铭砍去! 卓铭被击中,他哈哈大笑着抱着枕头,只见芝艾慌忙地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卓铭看不清她脸部表情,但他猜想那一定很有趣。 “哈,逗你玩呢,你别生气嘛,小气鬼。”卓铭转而严肃道,“我被他们怀疑了,被汤姆斯一伙人关押了三天。这三天,我的行动都受限了。” “什么!”芝艾的声音颤了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闯入脑海,难道,被汤姆斯发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卓铭现在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呢? “不过你放心,他们并没有查出我什么。不仅是我,组织手下的四十多名杀手都和我一同被关押的。虽然这是幌子,我知道汤姆斯是想趁机干掉我,不过,我把证据销毁的很干净,他最后不得不把我放出来。”卓铭满意地笑着说。 “卓铭……”芝艾捋了捋发丝,慎重地问,“你……都知道了吧,关于那份我们得到手的档案的内容。这是不是就是汤姆斯要除掉你的动机?” “哼,看到他想杀死我却没有理由下手的焦急样子,我就觉得可笑。”卓铭的眼神里写满了仇恨与兴奋,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舔到了血腥味一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出房间,朝浴室走去。 屋子里的灯光橘黄而暗淡。芝艾再度倒在床上……那是一股很强烈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她预感,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回忆着卓铭走出房间时的眼神,宛如蓄势待发的猛兽……她能确定,这份盗取来的资料肯定透露了有关赵依凡之死的惊天真相。而这真相,彻底激起了卓铭心湖的惊涛骇浪。 “看来,这一刻终于要来了……”芝艾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一阵夜风袭来,好似刀刃,刺痛了她的骨髓…… 浴室的门敞开了,卓铭裹着清爽的睡袍地晃晃悠悠坐在芝艾床旁的地面。他背背对着芝艾,一抹胸有成竹的神色映在他湿气未干的面孔上。 两个人就这么背对背…… 灯光依旧那么幽暗,绿豆糕已经被吃掉一块了,包装纸倾斜地躺在床边…… “说吧,你哥哥的死因。”芝艾闭着眼,静静地,侧耳倾听。 卓铭抱住脑袋,一字一顿地回答:“哥哥是因为拒绝‘黑暗幽灵’而死的。组织的终极boss要哥哥抛弃mss,为‘黑暗幽灵’效力。但是,哥哥似乎是不答应。于是,他们就把他灭口了。而组织的boss……那个我一直没有资格见上一面的大人物,其实,就是个虚设。” “虚设?”芝艾睁开眼,狐疑地望向卓铭的背影。 “对。凡是落款签字的boss的姓名,都是‘戴安娜?怀特’,看来组织里最恐怖的幽灵是个女人。我猜,大权在握的boss就潜藏在这些普通成员中,伪装成男人,暗中监视着组织要员的一举一动。” 从他笑容的侧影里,芝艾看到了他的内心的愉悦与激动。看来,boss的假身份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么,那个神秘莫测的女boss是谁?”芝艾问。 卓铭的嘴角微微上扬,暗暗握紧拳头。 “汤姆斯。”伴随着卓铭的回答,芝艾的表情僵住了。 “你是说,汤姆斯其实……是个女人!他就是boss伪装成的人!”芝艾的低着嗓子小声说。 她的眼中亦闪烁着耀眼而兴奋的光芒。 难怪……难怪在第一次遇见汤姆斯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时汤姆斯的恶言令她感受到强烈的女人的妒忌心。当初还以为是错觉,没料到果真如此! “对。那个家伙,那个害死我哥哥的元凶,就是这个女人――戴安娜?怀特!”卓铭眯起眼,“看来最终与我决一死战的,就是她了。” 午夜已过,世界静谧得听不到一丝杂音。 微风拂面,雾霭弥散开来…… 卓铭侧过身,略有所思地看着芝艾…… 她不敢睁开眼,是不愿让他瞧见自己担忧的模样吗? “芝艾,现在的我,需要你的一臂之力。”卓铭偏过头,顿了顿,继续说,“我打算挑起组织的内乱,根据我这段日子的观察,组织内讧激烈,每个杀手都被无底线地压榨,一个不小心就会家破人亡,大家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其实他们都巴不得早点脱离组织,只不过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一旦进入组织,再有想退出者,一定会诛连全家。迄今为止,我认为,煽动起众人的怒火,这是一次绝佳的反抗机会。表面繁盛,但实则暗流涌动的组织,只要我们正确地袭击它的软肋,则可大大削弱其势力,并得以击垮它。但是要做到这一点,组织成员的家属一定不能有性命之忧。只要家属们得到了安全保障,颠覆组织指日可待。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带走大家的家属,带她们远离伦敦这是非之地,并尽全力保护她们。而我和曹千陌留下来,共同剿灭‘黑暗幽灵’。” “不行!”芝艾突然喊了一声,那声音,显然是有些失控了。 “让曹千陌做保护家属的事吧,我和你一起迎接最终的决战。”芝艾固执地坚持道。 卓铭抬起头,芝艾泪光闪闪侧卧在床上,晦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明白,她为何会冲动得喊起来…… 他复杂地注视着她,眼前的女人,就是婉瑜口中独自行走在血雨腥风中的女孩啊! 虽然,与她在一起共同战斗,是他的梦。 但是,这一次,他必须拒绝。 因为,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斗争。 “对不起,芝艾。”卓铭深深地吐出胸中的郁结之气,柔声道,“听我一次。最终的决斗,是我自己的事情。曹千陌也只是帮手而已。只要你安全地带她们撤离,只要家属们的安危不再是杀手的牵绊,我就可以放心地……与我的弑兄仇人做一回了断。” 一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偷偷地滚落,她把头扎进枕头,让泪水浸湿了枕巾…… 没人听得见她无力的哭泣声…… 她知道,很清楚地知道,她很快就要失去他了…… 他要去单独赴死的决心是如此决绝。 她明白,她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他,更没有权利阻止她…… 卓铭站起身,月光斜斜地掠过他的侧脸。 他没缘由地笑了,像是忽然释放的笑容,又像是无奈苦涩的傻笑…… 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回自己屋里。仿佛合情合理地,自然地躺倒在芝艾的身旁…… 大大的双人床,如此无助渺小的两个人…… 轻轻地关上灯,四下一片漆黑,看不见一丝微茫。 他背对着芝艾,一动不动,只听得见散发着他体温的一呼一吸在两人之间弥漫…… “抱歉,我太累了……让我在你的身边……借宿一夜……只要在你的身边就好……” 他暗淡的音色渐渐消失在无际的黑暗中。 回想起来,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一个月后的那个清晨,彩虹悬挂在淅沥小雨飘零的半空,在那古老巨石阵的中央…… 这一个月里,芝艾联手英国安全情报局的部分特工带领着三百多名组织成员家属和婉瑜逃难到阿姆斯特丹。其中负责监视家属们的组织走狗在抵达荷兰后,全被芝艾解决掉了。身在荷兰,芝艾守护着无辜的家属们,可心依旧在伦敦。 而黑暗幽灵也在幕后给予支持的政坛人物倒台后,叠加组织大多数成员的集体暴动下,趋近瓦解。组织的绝大多数领导者被捕,现今只剩三人依旧未能绳之以法,其中就包括汤姆斯本人。 夕阳下,望着组织领导者一个个被警察困住,耷拉着脑袋被塞进警车的样子,卓铭嗤之以鼻。 警察带着史密斯从卓铭身边走过,史密斯满眼的愤恨与无奈,他的眼珠早因长久不眠而布满血丝。 看到卓铭的一瞬,史密斯紧绷的脸突然咆哮起来:“混蛋!我真是瞎了眼!我当初怎么没认清你!张铭!哦不,是中国mss的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史密斯发疯地朝卓铭吼叫着,还企图暴打他。但是拗不过警察,他终究还是被拖走了…… 卓铭哼笑了一声,摇摇头,低声道:“是吗,那就不要放过我了。等我做了鬼,一定陪你打一架。” 夕阳将苍穹染成了血红,组织的瓦解,让被害的死者瞑目了,也让即将被害的幸存者得意继续生存。这真是……一件难得的善举。 警车纷纷驶走了,一同叛变的组织杀手也跟随到了警局做调查,大家都是为组织所迫,虽然都杀过人,不过可以从宽处理。 一个人,孤零零的,屹立在如火的残阳下,忆起昨晚汤姆斯打来的电话―― “那么,既然你把我逼得走投无路了,明日,清晨五点,在朝阳即将升起的时刻,在那温润冰冷的光线普照下,相约在巨石阵。你和我,做个生与死的了结。” 这通电话,是以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音色深沉而性感,与想象中的杀人魔组织boss的声音大相径庭。 还真是想一睹她的芳容,还有她芳容背后可怕的心。 不知不觉中,曹千陌已然站在卓铭的旁边。黄昏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天空中到处弥散着飞絮,温暖的风抚摸着脸庞。 “已经结束了,曹先生。不过还有三个未捉捕归案的领导者,我怕杀手的亲属们遭报复,你快去荷兰增援,与芝艾他们会合吧。”静静地,卓铭说。 曹千陌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你呢?你还要留在伦敦?” “是啊!”卓铭长叹着,一抹轻松地笑容浮现在面孔上,“我还要与boss做个了断。知道吗?曹先生,这也许是你我的最后一次对话了……这一次,真的谢谢你……谢谢你的鼎力相助。” 曹千陌用震惊的眸子打量了卓铭一番,久久,内心都没有办法平静。 赵卓铭,果真是赌上性命了啊! 曹千陌低下头,一阵羞愧感应运而生。 良久的沉默,他似乎端正了自己的内心…… “我曾经对你有偏见,觉得你只是个孤儿出身的没本事的人。现在,我收回这句话并道歉。”曹千陌遥望着并不刺眼的逝去的太阳影,真诚地说。 闻此言,卓铭会心一笑。 “这话我爱听,真没想居然也能从千陌的口中听到一句不带刺儿的话啊,哈?” 曹千陌也笑了,鼓励地拍了拍卓铭的肩膀。 “你就别笑话我啦,我就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她们吗?” 卓铭似乎记起了什么,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戒指礼盒,交到千陌手里并叮嘱道:“这是我哥哥的遗物,要我转交给婉瑜姐。之前我把这件事忘脑后了。现在想起来,请你务必将它转交给她。” 千陌接过戒指礼盒,问道:“好的,放心吧。那芝艾呢?需要我转达什么?” “哈……”卓铭摇摇头,眼眶氤氲了,可他的脸上依旧浮着惯有的笑意…… “如果我死了,那么,你就告诉她忘了我,将我永永远远地遗忘……” 曹千陌不解地看着卓铭:“那你赢了呢?你活了呢?那……” “我若是活着,心里的那些话……我会亲口告诉她。”卓铭回答道。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以及对于未来的企盼…… 那时的赵卓铭,还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吧,虽然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回忆起那个晚霞,曹千陌时常这么想。 就这样,曹千陌登上了飞往阿姆斯特丹的航班。时间的洪流无声地流逝,夜幕降临了…… 赵卓铭驱车来到巨石阵。夜晚,旅行的人都匿迹了。恐怕这个时间段会光顾此地的,唯有他与他的仇人了吧…… 他躺在茂密的草地上。仇人还未来,他在这里等待。 回顾着自己的一生:悲伤的,有频繁更换的养父养母,有数不尽的白眼和冷嘲热讽;开心的,有从小玩到大的邓薇和林旋蒋,有把自己视为亲兄弟的赵依凡,还有在mss上任前的艰苦卓绝的训练…………除了这些,还有的……是什么?……是什么一直牵动着他的心?让看惯了冷酷世界的他,让那原本内心一片荒芜的他动摇了? 广袤无垠的银河宇宙映入眼帘,他回忆着曾经的那些如梦似幻的夜晚,那些与名为“慕芝艾”的女孩子一起坐在屋檐上仰望星空的光景…… 他并不畏惧死,只是,他舍不下她…… 看看手表,已经四点半了。 天色还未亮,但启明星已然在不停地闪烁。 最终,他还是掏出手机,这一刻,好想听听她的声音…… 第十五章 决斗 飞机跨越了大海的障碍,缓缓下降。.info[] 黑色的夜变成了深蓝,云朵仿佛浮在海面,唯美得令人窒息。距离地面的高度越来越近,穿透云层,陆地的雏形若隐若现。渐渐地,地面的景色愈加清晰明朗,夜色中的街灯明亮剔透,伦敦城市的夜景呈现出来。 飞机朝伦敦国际机场方向降落,差不多再有十分钟左右就着陆了。 芝艾坐在靠窗的位子,右手托着下巴,神色凝重地眺望着外界。她没有一直留在阿姆斯特丹,听到曹千陌要来荷兰与其会合的消息,连行李都没有带,就一个人慌慌张张直奔机场,搭乘了还有空位子的飞机飞往伦敦的夜航。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四十分了。 卓铭连续拨了十次芝艾的手机号码,可是,只有陌生的女人用英语说――用户已关机…… 嫩草地上,巨石环抱着坐在中央的卓铭。风儿徐徐拂过,一丝微凉的背后是心的冷却吗? 痛苦而无奈地挤出干涩的傻笑,笑自己的愚蠢?还是笑自己自作多情?卓铭默默地哀叹了一声,哪儿来的那么多心灵感应,那只不过是骗人的爱情剧里的戏码罢了。她,应该在阿姆斯特丹等待着曹千陌的会合吧,还有艰巨的任务在手,她怎么可能会回到伦敦?又怎么可能来到他身边呢? 他躺在草上,高举着带有他体温的手机,一个念头涌入脑海――扔掉它!它总是牵绊着他的思绪,让他总渴望通过它而联系到她,这是不行的。 “在这种时候,我怎么还能有心思想念那个女人呢!我真是堕落!真是堕落!”他狠狠地责骂自己,挥起手臂,举着手机,准备立刻把它丢出去!丢得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一瞬,手机铃突然响了。 他呆了数秒,意识到真的是手机响了后,一下子坐起身子,盯着手机屏看去…… 来电显示是――慕芝艾。 伦敦机场,芝艾焦急地从候机大厅跑了出来,她举着手机,彩铃在唱着忧郁的歌,但是无人接听。 她以极强的自制力控制着自己焦虑的情绪,快速的奔跑让她的呼吸有些仓促不均。 笨蛋!笨蛋!快接电话啊!快啊!她的心默默地呼唤着。她守在机场门口,出租车在这个时间段异常稀少,她不停地跺着脚苦苦等待。 终于,迟钝的另一边响起了她期盼的熟悉的声音: “喂?……芝艾吗?……” 那是卓铭发颤的声音,那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激动,兴奋还夹杂着不安。 听着他的声音,她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啊……他还活着……还活着…… 她不小心掉下眼泪,但她迅速抹掉泪水,恢复成一脸严肃的常态,对着手机像老虎大吼起来: “赵卓铭!你现在在哪儿!如实回答我!” 卓铭吓得一身冷汗,“噌”地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回答说:“是!我在……”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他从她的语气里听得出,她是想赶到他身边吧。虽然,他不想让她涉险……但还是算了,妥协并告诉她也无妨,不是吗?她还在荷兰,即使赶来了,他与boss的决战早就结束。 那时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虽然他是那么渴望再见她一面!只要见一面就好……不过,这个愿望是如此的渺茫,渺茫得让人心碎…… “混蛋!你快说话啊!”芝艾依旧大声质问着。 电话另一边,卓铭满足地笑了:“芝艾,我在巨石阵,那个离伦敦不远的地方。这里的风景真的好美,天空如此晴朗无云,能遥望见每一颗闪烁的星。知道吗?现在的我好想与你一起躺在着草丛间,一起仰望着神秘星云…….” “是吗……”芝艾担忧的面孔上挤出一抹笑颜。.info[] 出租车杳无踪迹,稀稀拉拉的乘客都站在台上等着车子。芝艾靠在柱子上,仰首远视,是啊,今夜,是伦敦少有的晴朗日子,终于在这片土地上瞧见星月纯洁的雅姿,这幅景致,果真如梦如幻啊…… “芝艾啊……”电话那边传来卓铭温柔的话语,“恐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在俄罗斯的时候,舞台上动情歌唱的你……知道吗?从那时起,你的音容笑貌就深深刻画在我的脑海里,我想我就算死掉……这段记忆也会永恒在我的心里……现在的我,只有一个小小心愿,你可以帮我实现吗?” “什么心愿?”芝艾轻声问。 “唱一首歌给我听吧。随便什么,只要是你唱的……”卓铭说。 深深地,芝艾吸了口气。 月色如此动人,唱点什么好呢? 轻轻地,她柔和地哼唱起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天色湛蓝,无聊等车的人们都被歌唱的女子所吸引。虽然听不懂中国歌,可女人的歌声如此动听,听得大家如痴如醉…… 芝艾轻唱着,思绪飘到了遥远的地方。 这支歌,是姐姐生前最爱的曲子,是姐姐在婚礼的时候,与姐夫周凯一起对唱的…… 这支歌,芝艾从来没有刻意学习过,听惯了姐姐的哼唱,自然而然就会了……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她也唱这首歌给一个男人听。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并非唱在和这个男人的婚礼上,而是唱在他与仇人的决死之前。 巨石阵,卓铭隔着电话,侧耳倾听芝艾动听的歌声…… 一曲终了,时光如梭,转瞬即逝。 他爱听芝艾唱的所有歌曲,但惟独这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他爱听到了心坎里。 “哎……”卓铭含泪地笑了,鼓起勇气,轻声问,“不过,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啊?”芝艾愣了一下。 卓铭噗嗤一声笑了,自顾自地摇摇头,心想算了。 “没什么,我真的好高兴。谢谢你……芝艾。”卓铭感激而欣慰地说。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聊了将近二十分钟。 车子引擎的声音响彻了巨石阵风景区,两双锐利的车前灯扫射向卓铭的眼睛。 终于到场了,他的弑兄仇敌――戴安娜?怀特。 卓铭的心一沉,柔情似水的眸子顿时变得锋利无比。 看来,是该和芝艾说再见的时刻了。 “芝艾……boss来了,我该挂电话了。”卓铭的语气如此沉重,宛如巨石,死死地压抑了她的心。 话音刚落,从听筒那边传来车子的鸣笛声…… 没有听见芝艾回话,却听见一团嘈杂的拥挤抢夺声! “请起开!我有急事!我要去见我朋友!请让给我!谢谢!请让给我!……” 芝艾命令似的哀求声声若隐若现,电话另一边的卓铭不禁糊涂了,芝艾在干吗?他恋恋不舍地和她道别,而她在那边干什么呢? “喂喂!芝艾!喂喂?芝艾!你在干什么呢?回答我!芝艾!”卓铭的内心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妙的推测,难道说……难道说芝艾她!…… 过了不到一分钟,电话那边恢复了平静。 不一会儿,就传来芝艾响亮的声音,还是用英语说的:“先生!我去趟巨石阵!要快!” “啊!”卓铭狠狠地倒抽了口气,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info) 眼见boss的车子越来越近,难道芝艾她……!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芝艾坚定的话语:“卓铭,我就在伦敦,现在正往巨石阵方向开去!很快就到!你…..” 芝艾顿了顿,似乎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她还是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你要是敢在我到之前死掉,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芝艾!……”震惊之余,卓铭哭笑不得,她来了!她居然已经快到他的身边了! “吧嗒!”挂电话的声音,是芝艾挂了电话,在她甩下那句不准他死掉的命令后…… “喂!芝艾!喂!”卓铭拼命喊着,想阻止她,但对方已然没有了回答,只剩下空洞的“嘟嘟“声在夜空下回荡…… 戴安娜怀特,停下了车子。 车子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原生态地区荡漾,似乎是在有意提醒卓铭――嗨,我的宿敌小酷哥,我来了! 女人穿着棕色的长筒靴,优雅的塑身黑牛仔裤,深蓝的风衣与天际融为一色。干净流落的深棕色马尾辫,白皙的肤色,妖艳的红唇,配上蓝色的瞳孔,既有西方人的成熟妩媚,又兼有东方人的气质,颇似东西方混血儿。 倚着车子,女人点起一支烟。 天色已亮了些许,足以看清对方的模样。 女人吐着烟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站立在原地的赵卓铭,并一步步地朝他迈去…… 卓铭收起手机,同样直视着戴安娜。 如果要他相信这个女人是当红歌星,他必定不置可否。然而,她竟是‘黑暗幽灵’的boss,他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的确是事实。当年,下命令杀死哥哥的女人――就是她! 巨石阵默默屹立于此,千万余载,看尽了人世百态。 它们似乎是见怪不怪了,依旧沉睡着。 戴安娜驻足于距离卓铭七八米远的地方,用手夹住了冒烟的香烟,浓浓的眼圈转瞬便散去了…… “真没想到,我会败在你手里。”戴安娜撇嘴一笑,抽出手枪,将子弹上膛,“mss的小子,我究竟与你有何仇怨?你为什么要对我转尽杀绝?” 微风中,卓铭也备好的枪械,但是,他似乎并不急于立刻动手。 “啊,你也该知道了。至少在你死掉之前,我会让你死得瞑目。”卓铭双手调整着枪,面无表情道,“在你杀掉的人里,赵依凡,你还记得吧?” 戴安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夹着香烟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插话,继续听卓铭讲。 “而我――就是赵依凡的弟弟。”卓铭说此话时故意看着戴安娜,他很想看看听到这话时,戴安娜的表情。 惊讶之余,戴安娜只是很自然地笑了―― “小酷哥,你是为他报仇来的吧。不过,那个女人呢?那个名叫戚婉瑜的女人怎么不来?哼,她不是很爱他吗?那也来为他报仇啊!九年了,她居然连个影儿都没露!真叫我……瞧不起。” “你说什么?”卓铭被女人的话语搅得一团乱,他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是,我杀了你哥哥。可是,赵依凡,他该死!同样为他复仇的你!也该死!”戴安娜掐了烟,咬紧牙,紧绷的表情下闪过一丝泪花…… 她握住枪,突然一个猛冲,子弹瞬间三连发! 反应还算灵敏的卓铭及时躲开了两枚,但还是被射中了,伤在左肩!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戴安娜突然疯狂地嚎叫起来,连续冲卓铭射击! 卓铭慌忙躲闪,以巨石作为掩护,同时精准地反击了进攻的戴安娜! 在持续了几十秒秒的枪战后,戴安娜倒在血泊里…… 她的子弹已经耗尽…… 卓铭虽然善于躲闪,但也中了三弹,分别在左肩、腰腹和心脏附近。血液滴落在青青草间,他一个踉跄,最后努力站稳了步子。 戴安娜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 她倒在草上,急促而颤抖地呼吸着,眼泪滑过眼角,滋润了土地…… 不知过了多久,卓铭的身影屹立在她的上方。 天色蔚蓝,一抹朝霞穿射出云层…… “为什么?……不杀我?你明明……刚才有机会干掉我的,mss的神枪手。”戴安娜再次握紧了手枪,但是迟迟没有将它举起…… “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哥哥?告诉我!我要在你死前听到真相!”卓铭厉声道,他的身子飘飘摇摇的,似乎很难站稳,看来,受伤还是很重的。 一时的好奇,他仔细打量着仇人―― 风儿抚摸着她的刘海,仔细端详来看,这个女人,这个组织的boss,样子应该也就二十八岁左右。她的眼角不停地淌着泪,宛如涓涓细流,诉说着那段不为人知的隐情…… “我……十五岁……被那群地痞流氓凌辱了……蒙受羞辱,我没有办法活下去……而他――赵依凡,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生命轨迹中,救下了轻生的我……当我躺在医院里,醒过来时唯一看见的,唯一守护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依凡。他不算很英俊,但…….那时候,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他身边,永永远远地和他在一起……”戴安娜长长地吸气,痛苦的表情接踵而至…… “在他的引导与推荐下,也凭借我的天资卓越,我被甄选进mss,为国家的情报事业工作……我一直都希望能和他一起工作,肩并肩战斗,可事实上长久的分离却让我痛苦难耐。其实,我才对mss没兴趣,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和他长久地在一起而已……但是,但是可恶的是mss一直不给我和他一起作战的机会!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结识了‘黑暗幽灵’九年前的真正boss,而后,我悄悄加入‘黑暗幽灵’,以我的能力,职务做得越来越高,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接任老boss的班。于是,那时候我就想到脱离mss,并且让依凡也辞职,和我一起加入‘黑暗幽灵’并远走高飞。但是……他偏不听我的。也就在同时,我竟然发现,原来,他早有了别的女人……那个叫戚婉瑜的狐狸精!是她……是她夺走了我的所爱……夺走了我的唯一……”戴安娜的神情里流露出无比的绝望,紧紧地攥着手枪。 她的枪,似乎已经成了她唯一的保障与依赖。 卓铭静静地倾听着女人的诉说,不知为何,此刻,他竟觉得这个女人其实很可怜。 “为mss工作,是忠于国家,守护国家的行为。哥哥之所以不离开mss,与儿女私情无关,只是因为他怀着赤诚的心热爱着他的工作,热爱着他的祖国!而你呢?你所做一切只是为了个人情感,你当初……就不该加入mss。”卓铭伤口的血在不休止地流着,“至于戚婉瑜,我不太清楚你们三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哥哥是真心爱婉瑜姐的。哥哥曾告诉我,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得了一场大病,在所有人甚至连父母亲都绝望的时候,只有婉瑜姐还守在哥哥的病榻旁,天天地鼓励他,陪他度过一层层难关。后来,命悬一线的哥哥奇迹般地生还了。从此以后,哥哥和婉瑜姐,就不再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了……是婉瑜姐给了哥哥第二次生命。你说你想和我哥哥永远在一起,可是,你考虑过他的感受了吗?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成全他和婉瑜!因为对于哥哥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哥哥救过你,你说你爱他……你爱他又怎么能杀了他!这是多么可怕而畸形的爱啊!” 卓铭吼着,泪水夺眶而出,此时此刻,他突然,好想好想远在天国哥哥…… 戴安娜吃惊的面色下是一望无际的灰暗,是啊,赵卓铭说得对,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依凡的感受,她仅仅是渴望和他在一起…… 她甚至从来不知,赵依凡与戚婉瑜还有着这样一段过去…… 是自己愚蠢?还是天命如此呢? 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就连自己的生命也是个可笑的产物。 “就这样把你杀死了啊……依凡……你知道吗?我有多么思念你……”戴安娜喃喃自语着…… 朝阳升入半空,隐约地遍地鸣起鸟儿的晨歌。 这晨歌……是曲哀歌吧…… 轻轻地,转过头,她望了眼卓铭。 眼前年轻的自称是依凡弟弟的男人,长着与赵依凡不同的面孔,甚至比依凡更加英俊帅气。他没有看她,而是呆呆地凝望着出生的朝霞,似乎在想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吧,小酷哥,不,还是称呼你赵卓铭吧。”戴安娜眨眨眼,叹息道,“杀了我吧……瞄准我的头颅,扣动你的扳机。这是你唯一报仇雪恨的机会。如果你留我活口的话,再让我遇见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闻此言,卓铭摇摇头,莞尔一笑。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无垠广袤的草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哈,那好啊。不过,你的杀人组织害死那么多人,你作为要犯的头目肯定会被判无期徒刑。至于你能什么时候被释放出来,这还真说不好。五年?十年?二十年?四十年?呵,恐怕到时候都已经成了老太婆玩不动枪了吧。”卓铭耸耸肩笑了。 戴安娜闭上眼,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论多少年,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杀了你!――赵卓铭,你这个颠覆了我‘黑暗幽灵’组织的恶魔子弹……” “哈哈,好啊!我随时欢迎,只要我没有提前死掉,我会迎接你未来的挑战。”卓铭恭敬地望了眼将来的对手。 不过此时,她只是是他的战败俘虏而已。 在他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后,就会有刑警带走他身负重伤的仇人――不,此时应该说,是曾因恋慕哥哥而走向精神崩溃,进而转型成杀人魔的可怜女人吧。 朝阳已然完全升起,高悬苍穹之上。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过了不久,警察来了,芝艾的出租车也赶来了。 卓铭扑通地跪在地上,他站不稳了。鲜血染红了一片片的草丛,他的呼吸明显愈加困难…… 逐渐模糊的视线被警车包围,不远处,暖日下,仿佛有个熟悉的影子正慌张地向他奔来…… 就在他要倒下的一刻,她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就像拥抱住了一个迷失方向而内心惊恐的孩子…… 他听见她惊慌失措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费尽力气睁开了眼,闯入眼帘的,是芝艾一路风尘的小脏脸…… 她的眼里含着晶莹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没有责怪,她只是用心疼的语气骂了他一声笨蛋,然后就默不做声了…… 他张了张嘴,幸福地笑了―― “芝艾……我……报仇了……” 芝艾拼命地点点头,紧紧抱住他浑身鲜血的身体…… “我知道……我知道……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坚持住啊!……”她的声音在惶恐地发抖,那样子宛如马上要哭出来的小女孩。 他轻轻点点头,在意识消失之前,死死地回抱住了她…… “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这样与你相拥,就算死……也值得了……” 这是他倒下前,心底的思绪。 就这样,他沉沉地昏倒在她的臂弯里…… 不久,救护车就来了。 卓铭被视为被害者而被转送进附近医院,而组织boss也就此被警方逮捕。 在英国历经的一切,似乎就这样谢幕了…… 第十六章 扫墓 一个月后: 转眼间已经五月,树木日渐郁葱。暖和的阳光播撒在人间圣土上,格外温馨。 卓铭出院了,伤势大致痊愈。重回了往日的精气神。 墓地旁,河水缓缓地流淌…… 这里,是赵依凡墓地的坐落处。 依山傍水,鸟语花香,环境分外雅致。 赵依凡带着自己短暂而绚烂的一生,安静地长眠于此。墓志铭简短地刻画了他的人生,但是,一切都随风殇逝了……. 卓铭和婉瑜站在墓碑前,将一把白色的百合献给过世的他…… 阖上眼,双手合十,深深地祭拜。 一阵和煦的晚春之风拂过,飘逸起婉瑜的长发…… “哥哥,我九年都没来看你了。这九年里,我不停地鞭策自己,不停地向上爬。九年后的今天,我成功地击垮了那个女人。我终于感受到了重担被释放的感觉,现在的我,感到很安慰,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回来亲口告诉你――‘哥哥,我为你复仇了!请你安心地长眠吧。’虽然这并不能挽回你的生命,但是,我依然很慰藉。哥哥,谢谢你……”卓铭睁开眼,默默祈祷着,祈祷着哥哥在天堂一切都好。 身边的婉瑜欣慰道:“你哥哥看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他一定会在天上为你高兴的。” 卓铭笑了,点点头。 他扭过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性――这位当初哥哥深爱的女人,她合十的双手上,在左手的无名指戴着一颗耀眼的钻石戒指。在阳光的普照下,钻石的闪烁光更加明亮刺眼。 一股暖流涌入卓铭心间,他不由得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很幸福也很感动,宛如一轮弯月…… “婉瑜姐,戴上啦!”卓铭示意地看了看戒指。 婉瑜注视着戒指,嘴角挂着甜美而忧伤的弧度:“啊。是啊。这是他送给我的最后的礼物,我怎能辜负他的情意?依凡,永永远远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即便我们有生之年不能在一起,死后,我一定要紧紧牵住他的手,再也……再也不让他离开我……” 短暂的沉默之后,卓铭张了张嘴,轻声说: “其实啊,婉瑜姐。哥哥已然成为了过去,而你的人生还很漫长。还是敞开心扉,主动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的幸福吧。我想,天国的哥哥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吧。只要你能幸福,哥哥的在天之灵就安慰了。” 听着卓铭的劝说,婉瑜只是回眸一笑。 依凡的仇已报,多年来郁结在她胸中的烦恼也消失了。虽然失去了依凡,对她造成了沉痛的打击。可是时间慢慢流逝,人生苦短,为何要将自己陷入苦海呢? “是啊,说的是。”婉瑜默认地舒了口气。 日上竿头,远处,“嘟嘟”的汽车喇叭声朝卓铭和婉瑜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柳枝飘扬的河畔,曹千陌和芝艾下了车,向他俩招手…… “瞧,他们来接我们了。婉瑜姐,我们回去吧。”卓铭指了指芝艾的方向,并也朝他俩招招手。 “好。”婉瑜甜甜地笑了。 于是,卓铭他们一步步朝芝艾的方向走去。 柳絮随风飘摇,有的不小心粘在卓铭他们的头发上。但是大部分都是漫漫地散去……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清芝艾清爽的面庞。 就这样,芝艾和卓铭默契地相视一笑,一抹纯净的微笑下,是道不尽的千言万语。不过,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似乎两人都不愿再多说什么,彼此共通的心意,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还记得,那个冰冷的雨夜,在街头的咖啡馆…… 婉瑜向他娓娓到来的关于芝艾的故事…… 那些陈年旧事,卓铭永远不会忘记…… 他用充满敬意与爱慕的目光,暧昧地凝视着不远处的那个与他生死与共的女人,如果神答应他可以圆他的一个梦想,那么,他所希冀的不是其他任何的一切,而是只要能与她牵着手,肩并肩地走完人生路…… 封存已久的记忆,自己的连同芝艾的往事,宛如一场古老的电影,一幕幕闪过他的脑海…… 如果那些过去已然没有办法改变,那么未来,他要拼尽全力让其变得美满。 记忆的边缘(一) 1987年九月: 秋高气爽,风儿微凉。孩子们还都穿着短袖。 开学初,一年级的小朋友还都很陌生,偶尔会有男孩子欺负女孩子的场景出现。 放学后,孩子们都纷纷离开教室。今天是小卓铭的值日,所以他和其他几个值日生一起留下来打扫。 那个时候,卓铭只有六岁。 做完值日,锁好门窗。小卓铭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学校。一到下学时间,校门外就会聚集许许多多的孩子家长。每每看到同学被父母接走,被父母嘘寒问暖的样子,他的小心灵就会暗自失落…… 卓铭无父无母,从有记忆起就住在孤儿院。在孤儿院的卓铭还是蛮有威信的,别看他小小年纪,其他男孩子都不敢欺负他。可是到了学校就不同了,同学们知道他是孤儿,于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和他交好。有些淘气的小男生总会到他面前挑衅,不过结果都是被他臭揍。可是老师不乐意了,虽然挑事儿的是别人,可最后道歉的反而是卓铭。这么一来,刚上学没多少日子,小卓铭便在老师眼里沦为难管理的坏学生。 平常放学林旋蒋都会陪他一起走,两个人都回孤儿院。但是今天旋蒋发烧没来上课,卓铭就只能一个人了。 如火的夕阳缓缓下陨,云也被染得绚烂多彩。 路过小巷,忽而听闻里面传来女孩儿的哭泣声。他寻声走去,发见三个高年级的男生把一个弱小的女生围住了,似乎是要打劫。定睛一瞧,那女孩子居然还是和自己同桌的邓薇! 平时的时候,卓铭沉默寡言,不喜欢和女孩子说话。不过小邓薇是个活泼可爱的女生,常常主动帮助卓铭。虽然两人没怎么说过话,可是见死不救不是卓铭的做派。 “放开那女孩!”严厉的口吻。 男孩们转身一看。原来对他们乱吼乱叫的是个一年级的臭小子! “你给我滚远点!小屁孩!小心老子揍你!”最大的男孩儿不屑地瞥了眼握紧拳头的卓铭。 话音刚落,小卓铭一拳挥去,那男孩子就倒下了。经过了两分钟的混战,三个坏孩子被打跑了,虽然卓铭也被他们揍得够呛,不过毕竟还是救下了女孩儿。 卓铭坐在地上,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不过他没有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大哭,只是呲着牙揉揉脸,便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卓铭!你还好吧?”小邓薇擦干眼泪,追过去一把抓住小卓铭的胳膊。 “我没事。你快回家吧,要是下次你再被欺负的话,我可不一定能为你撑腰哦。”卓铭背好书包,叮嘱道。 小邓薇抬起头,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请求道:“那以后我们放学一起走吧,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好不好?” “可是……”卓铭好奇地望着邓薇,说“我往孤儿院方向走,我们顺路吗?” “嗯嗯!”小邓薇使劲点点头,脸上露出出水芙蓉般的甜美的笑容,“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爸爸就是新上任的孤儿院院长!我和你一起回孤儿院,然后和爸爸一起回家就行。” 就这样,卓铭答应了邓薇。从此,卓铭、邓薇和旋蒋三个人每每放学都会一起走,就算做值日也会互相等待对方。直到有一天,旋蒋被领养,回家路和卓铭不是一个方向了。以后的光景,便是朝朝暮暮,小卓铭和邓薇一起上下学。久而久之,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青梅竹马的小男女朋友称号便慢慢传了开来。 虽然卓铭在十二岁之前也陆续被四家人领养过,不过最久的就呆了三个月,卓铭就像货物一样又被退了回来。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孤儿院。 1990年二月: 医院病房里,浅浅的阳光斜射入窗,照耀着虚弱的少年。 他微微睁眼,一片模糊的意向。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胸口在隐隐作痛。(..info)他不禁低吟了一声。 房门开了,穿着校服的少女带着好吃的饭菜如期而至。 在他住院的这段日子,除了父母亲,唯独这少女,这个名叫“戚婉瑜“的同班同学天天来探望他。每每放学后,她总会忧心忡忡地一路小跑过来。当看到他还安然无恙,她便自顾自地傻笑起来。就这样,度过了将近半年。 今天也不例外。 少女抚着他坐起来,把热腾腾的美食捧到她跟前,微笑道:“依凡,这是我在咱们学校门口新发现的美食,可美味了!你呀一定要尝尝。” 他幸福地笑了笑,接过饭盒,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尽管他食欲不振,可那是她的心意,他必须吃掉全部!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医生就对赵依凡下达了病危通知,让其父母做好心理准备。赵母听后也一病不起,无奈赵父只要在家守着妻子,儿子这边只能隔三差五去探望。这一个月里,就只有婉瑜每天必到。她晚上就打地铺住在依凡的病房,一直这样,毫不厌烦地坚持着,并给予他体贴的照顾。 不过,赵依凡非但没有死,病情反倒一天天奇迹般地好转。 又过了差不多快三个月,依凡竟然完全康复了。虽然还得吃口服药,但是出院不成问题。 后来,依凡便自然而然地牵起婉瑜的手,他想,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他都再也不会松开那双手了…… 1992年的某个夏夜: 这是暑假里难得的清凉之夜,依凡把婉瑜送回家,一个人悠闲地踏上回家的路。 夜已深,除了公路上会驶过车辆,街头小巷这边四下寂静。 他继续走着,突然前面的路口走出几个口吐脏言的地痞,他们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往外跑,见到大马路上有出租车经过,便拦了下来迅速上去逃跑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闪过脑海,他赶忙跑到前面的路口,转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那是个有些像外国人的女子,她赤着身子躺在地上,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她眼里淌着泪,左手握着刀子,右手的手腕在不停地喷写。她的表情写着深深的“绝望”二字。 见状,依凡迅速奔去,抱起自尽的少女,冲往医院…… 因为救治及时,少女保住了一条命。 后来,依凡从少女的口中得知,她名为戴安娜,是中英混血儿。父母早亡,她孤身一人在外闯荡。也没有什么朋友。命途多舛的她,最近又惨遭失恋,于是去酒吧买醉消愁。不料遇上流氓趁机欺负了她。她觉得生活无望,便想到了自杀。 “你真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长得那么漂亮,将来不愁找不到男朋友!想开些!” 依凡坐在戴安娜的病榻前,好心劝慰道。 “是吗……”戴安娜掉下眼泪,冲动地扑进依凡的怀里。她紧紧地抱着依凡,那一刻,她希望,眼前的男人,永远只属于自己。 1993年冬: 这一年,卓铭、邓薇和旋蒋升入初中。也许是上苍注定的缘分,三人都考进了同一所中学。在邓薇的软磨硬泡下,其父终于答应去拜托学校将这三个孩子分到同一班。于是,他们毫无悬念地又成为了同伴同学。 这一年对于卓铭来说是特殊的。因为,一家姓赵的人家要收养他做养子。 赵家有一个儿子,是独生子。为什么还要收养外面的孩子呢? 主要是赵父赵母有后怕,因为赵依凡在十六岁那年生了场大病以后,就一直落有病根。他们生怕今后儿子万一复发早逝,等自己年迈时还有个依靠。 卓铭已经十二岁了,不像儿时那般顽劣不羁。渐渐懂事的他学会了孝顺养父养母。不过赵家父母对他的确不错,最起码从来不会打自己。这是卓铭最为感激的。 除此以外,便是哥哥赵依凡。 赵依凡虽是独子,可是一点也不自私。他经常带着弟弟到处玩,还把自己的心事拿出来和弟弟分享。于是,卓铭自然而然就得知了戚婉瑜的存在。虽然自己不常和她见面,可私下里,他还是称呼婉瑜为“嫂子”,而依凡对此笑而不语,仿佛默认了一般。 不过,异样的地方还是被机敏的卓铭察觉到了,哥哥经常神出鬼没,而且竟是好几个月不回家。虽然他一直谎称住在大学宿舍,可是卓铭去宿舍找过哥哥,舍友告诉卓铭――依凡好又是好多天都没来学校了。 在卓铭不懈地追问下,依凡终于投降,说出了真相――自己工作于mss第七局,忙起来就不能回家。虽然他只干了一年,可是每交给自己的任务都能出彩地完成,为此受到了第七局局长慕邦渠的关注与好评。 “哥,你真酷!”卓铭挑起大拇指,钦佩地赞许着,“如果将来我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而依凡只是揉揉卓铭的脑袋,笑道:“你啊,还是算啦。老老实实在学校念书,日后干份安全省心的工作。那样老哥我就放心啦!” “哥,那局长要是看好你,你是不是就很快能得到高升啊?”卓铭偏着脑袋好奇地问。 依凡皱着眉摇摇头,叹息着拍拍大腿:“哪有那么容易,慕局最近刚收了个徒弟,不是我,是那个名叫‘周凯’的家伙,不知为什么,我看那小子就不顺眼,总觉得他心怀鬼胎。唉,要知道能做慕局的弟子是多么荣幸的事啊!偏偏被那小子抢去了……” 卓铭笑了笑,说:“哥,不服气也不要说人家坏话嘛,说不定那个周凯也很厉害。” “他啊的确是很厉害,是个很难超越的角色。”依凡不得不承认地点点头。 从此,mss在卓铭的脑海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记忆的边缘(二) 1994年3月: 外出已久的父亲终于回家了。(..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个初春的午后,白色翅膀的蝴蝶在花丛中跳跃,花儿绽放,散发着醉人的芬芳。云朵懒洋洋地爬在天床上,就连太阳的圆脸都被它挡住了。 父亲回来时一如先前离开一般轻装简从。虽然一路风尘,可父亲的面孔上仍闪烁着精力充沛的笑容。唯一与以往不同的,这次父亲并没有单独一人回来,而是身边带着一位年轻小伙子。经父亲介绍,这是他的得意门生,名为“周凯”。 周凯仪表堂堂,今年二十二岁。能文能武,睿智能干。不仅各方面条件优越,为人还谦虚有礼。不仅颇得年轻女孩的青睐,还深得长辈的欢心。他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 诗艾从父亲的手中接过不沉的行李包,打算拿进屋去。可周凯拉住了她…… 他从她手里拿过慕邦渠的行李,温和地笑道:“让我来吧,提包这种事情还是让男人做吧。” 对于周凯的第一印象,那便是彬彬有礼。诗艾这么想。虽说不是一见钟情,但她记住了周凯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 那个时候的诗艾,已满十八岁。她在艺术学院美术系读一年级。是个成绩优异且多才多艺的女孩子。 晚上,大家一起围坐在饭桌上,开心热闹地吃着团圆大餐。 大家互相夹着菜,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笑颜。 周凯则侃侃而谈,他似乎是个开心果,讲的那些有趣的见闻总是把大伙逗得捧腹大笑。 从那时起,身为弟妹的芝艾和小慕枫就喜欢上了这个会讲故事的有趣的男人。 后来的几个月,周凯只要不外出工作,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诗艾。 不过,他每次都不会呆太久,有时只是与她一起在夜晚散散步,有时会请她吃晚饭,有时会带她逛夜市…… 但是,半年过去了,诗艾也升到了大二。不过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竟是没有一点进展。像是朋友,像是恋人,又像是家人…… 这般暧昧不清的两人,很快被诗艾的学妹婉瑜发觉了。于是,在一次社团活动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婉瑜坏笑着询问道:“学姐,你和周凯到底想干什么啊?赶紧确立关系吧,到时多分我点喜糖哦,呵呵。” “唉!”诗艾失意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忽冷忽热的,时不时地靠过来扰乱我的心,而后就好几日连通电话都不打给我……这不,现在又不过来找我了,估计又开始忙工作了吧。说真的,我觉得好累。” “说到这些……”婉瑜似乎也变得郁闷了,“依凡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忙工作,很久都没和我碰面了。我真是好担心……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诗艾笑着安慰道:“在mss工作就是这样啊,高度紧张且时刻充满了危险。他不接电话就是怕不好的事牵连到你吧。我爸爸在外时,妈妈也是这样担心。不过,不管怎样,我们都为爸爸自豪。学会理解你家依凡就好啦。” 婉瑜点点头,两个好朋友互相挽着胳膊,漫步在晚夏的凉风中,五彩斑斓的裙子动情地飘摇…… 这是入秋后的一个星光璀璨的迷人之夜,秋风扫过,大学的柏油路上四处摇曳着棕黄的枯叶。 诗艾一个人漫步在深夜的校园里,寂静在她的心中盛开。 昨天,她打了个电话给周凯―― “我们还是不要继续这样交往下去了。我不想因为你而耽误我的未来。要追我的男生有的是,和你在一起还不如与他们约会去,至少还能长久地呆在一起,至少他们会一直对我充满热情。以后请你不要来找我了!再见!” 当时,她言罢,就摔了电话,抱头呜呜大哭起来…… 现在想起来,心中难免失落。 为什么这么郁闷!难道我还是在乎他的吗?她想着。 那通电话后,周凯没有回打,似乎是真的不打算再跟诗艾有联系了。 诗艾停下脚步,深呼吸,心痛难耐。 幽幽的橘黄色路灯照耀着平坦的大道,却照耀不到她内心深处的崎岖小径。 “嘟嘟!”…… 身后忽然传来车子的喇叭声。 诗艾转身望去,竟发现周凯开着汽车停在她身边! 她愣住了,脸一阵红,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是,周凯并没有等她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下了车,一把抱起诧异的诗艾,把她塞进车里! “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儿!”诗艾慌乱地忽闪着大眼睛,气气地瞧着周凯同样赌气的脸。 “你不是想和我分手吗?慕诗艾!我告诉你!我偏不!”周凯吼了一声,使劲踩了一下油门,车子便在校园里驰骋起来! 周凯这么强势地朝她吼,还是头一遭。 车子开出了学校,开到了一所公寓门口。 车停了,诗艾推开车门想跑,但没跑多远就被周凯死死地抓住,最后硬是把她扛在肩上抱了起来。 不顾诗艾的挣脱打闹,周凯抱着她来到二楼,用钥匙打开屋门,便径直走进卧室,把肩上的女人扔到床上。 诗艾倒在床上,定定地望着站在床边的气喘吁吁男人,她心里的小鹿乱撞……周凯他不会是想…… 周凯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大口喝着。喝完,他就一屁股坐在床边。诗艾不禁往床内缩了缩身子,红着脸不敢再看他。 他调整好呼吸,默默道:“诗艾,这房子是我悄悄买下的,用尽了我所有积蓄。我本想让这房子成为我们的家……” 他说着站起来,从床旁的抽屉里拿出了房产证,继续道:“你看,房子的名字写的都是你。我原想把这份惊喜当做礼物送给你,这几日就跟你求婚,可你……你却不要我了!……慕诗艾!你休想甩掉我!” 突然间,诗艾哭了。原来,周凯是这么在乎自己,而自己却以为他不喜欢她……她……真是傻…… 从此,两人正式确立了恋人关系,不,应该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这间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是两人温馨的爱巢。再后来,待95年初,诗艾正式嫁给了周凯。婚礼上,在亲人的祝贺下,两位新人共唱了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望着幸福的姐姐,十三岁的芝艾的心感到由衷的温暖。那一刻,她企盼,在未来,也能像姐姐一样,寻觅到一个知心相伴的伴侣…… 1994年5月: 这一年的晚春,雨水好似出奇的多。 傍晚,天空飘零着如牛毛如细丝的倾斜的雨。原本大好晴天瞬间哭泣起来。一起郊游的邓薇和卓铭偏偏都忘了带伞。这下好了,两人都被浇成落汤鸡。 卓铭在雨里飞速地蹬着脚踏车,邓薇坐在后面,紧紧地揽着他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去。雨水浸透了两人单薄的衣衫,凉凉的。虽然挨淋了,但邓薇内心依然充满喜悦,因为她和卓铭在一起,雨水固然冷,但他的体温真的好暖! 荒郊野外,想找个避雨处可真难。 终于,不远处一座破旧的老房子呈现在二人眼前。怀着无限的欣喜,他们停在房子前,把车子一扔,兴奋地喊叫着躲到屋檐下。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老工厂,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些脏旧报废的机械凌乱地躺在厂房,其余的一无所有。 眼见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若是不能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里就糟糕了。 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的阶梯上,抬着脑袋盯着越来越密的雨,一丝无奈有感而发。 衣服都湿透了,一阵小风吹过,寒意侵袭。 邓薇显得更窘迫,她穿着白色的及膝短裙和白衬衫,雨水把她淋得脏兮兮的。 “真讨厌,我最讨厌下雨了!卓铭大笨蛋大笨蛋!也不想着带雨具。”邓薇撅着小嘴不满地抱怨着。 卓铭叹息着:“唉,早知就备上雨伞了,下次一定记得啦。那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避雨喽,要是雨不停,说不定我们还要在这里过夜。” “不是吧……”邓薇无奈地捂住脸。 雨势非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愈加猛烈了。忽而几个电闪雷鸣,吓得邓薇抱着脑袋直叫,最后无奈,一见到闪电,邓薇便乖乖地溜到卓铭身后。 对此,卓铭哈哈大笑,邓薇害怕的模样真的好有趣。 邓薇则满脸黑线的不看卓铭,他想嘲笑自己就嘲笑吧,她就是怕打雷,没办法啊。 一阵雷电过去后,天色渐渐有了好转,但雨依旧淅淅沥沥。 邓薇从卓铭的背后走出来,闭着眼舒了口气,总算可以安心啦。 雨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她深深吸着大自然的气息,一股美好的感觉沁人沁脾。 整个世界,唯有雨的沙沙声。 情窦初开的少女突然意识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她青梅竹马的伙伴。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的心不禁怦怦跳跃。 她睁开眼,悄悄看向身边的少年,却惊奇地发现……少年正好奇地盯着她的胸部看! 她的衣服湿透了,内衣清晰地显露出来,甚至连内衣里面的内容也若隐若现…… 当她了解到这一点后,脸蛋上刷地浮现出两朵红云,赶紧用手遮住胸部,腼腆而慌张地大声道:“你看什么呢!不许偷看!” 闻此言,卓铭一脸无辜,有点不好意思地背过头,耸耸肩道:“干嘛这么凶嘛。哎,你们女孩子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那个部位都开始变大了?我记得以前男孩女孩大家都一样不是吗?” “这……”邓薇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这个混蛋赵卓铭居然问她这种问题!难道没人跟他讲过吗?啊,是啊,孤儿院也没人教他这个。可是……他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去问她啊!她可是刚刚进入发育期的女孩子! 她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卓铭转过头来不高兴地瞧着她: “你不会也不懂吧?……小薇大傻瓜,亏你还是女孩子。” “你!”邓薇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踢向卓铭,不过卓铭身手更为敏捷,嬉笑着轻松地躲开了女孩的袭击。 这下邓薇可觉得丢脸透了,尴尬地大吼起来:“卓铭你个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喊完就赌气地跑开了,尽管雨还没停。 “喂!”卓铭不解地挠挠脑袋,“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女孩子真是麻烦的动物啊!” 眼看着邓薇越跑越远,他赶忙骑上自行车追了过去。 凉丝丝的雨里,女孩在窘迫地奔跑,男孩子蹬着自行车追在后面,不一会儿,男孩儿就追上了飞奔的女孩子,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坐到车后面,他要载她在雨里回家。 女孩羞答答地点点头,虽然不愿听他安排,但雨那么大,她的确想立刻回到家中。 风雨归途中,卓铭开心地唱着歌,邓薇依偎在他日渐宽大的脊背上,她绯红的面颊上,洋溢着窃喜的微笑。 在依凡被杀的恐怖夜晚降临之前,在那个纯真的少年时代,邓薇和卓铭是那般亲密无间,毫无隔阂…… 有时卓铭会想,如果时间能永恒在那个美好的纯真年代该多好,但是,现实终究还是夺走了他年少的梦。 记忆的边缘(三) 1995年8月: 这是炎热而烦恼的一天,噩耗如晴天霹雳,让原本温馨的家几近破碎。 慕邦渠与妻子出了意外,在车祸中丧生。尚未成年的芝艾与慕枫失去双亲,孤苦无依。为了照顾弟妹,诗艾搬回了娘家。 得知父母死讯的时候,芝艾哭得悲痛欲绝。在之前的生活里,她从来没有留意过“死亡”二字。死亡,永远的失去…… 她不愿意失去最疼爱自己的双亲,可是,除了抱着父母的遗体痛哭之外,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这一年,她刚满14岁。 现在,唯一的依靠只有姐姐了。父母被火葬的那日,孤独的树木下,伴着悲伤的哀曲,芝艾和慕枫都紧紧抱着诗艾。慕枫害怕地把头钻进大姐的怀里,芝艾却探着脑袋目睹了火葬的全过程。 她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难过。 不过幸好还有姐姐,长姐如母,让两个孩子受伤的心灵稍稍得到了慰藉。 但是,那才是开始。没过多久,真正的恐怖终于发生了―― 那一刻,一丝绝望的意念闪过芝艾的脑海,但很快,这股绝望就随着弟弟纯真的面孔而消失殆尽…… 芝艾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九六年八月二十四号。那是个阴雨绵绵的日子,天空沉浸在漫长的阴霾之中,多日不见太阳的踪影。 在那之前的一天,芝艾看见诗艾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悄悄烧着什么,火盆里的火光旺旺的,不明的东西在被摧毁烧掉…… 芝艾不清楚姐姐在烧什么,她曾主动问过诗艾,可诗艾秘而不宣。仿佛不愿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还要芝艾对此保密。 然而,就在当天夜里,也可以说是二十四号凌晨―― 深夜,她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一群蒙面人拿着枪械在追逐自己,她惊慌地逃窜,可她跑得愈快,他们就追得愈紧。终于,她被一颗隐藏的石块绊倒,他们抓住了她,不容她挣扎就一枪击穿了她的太阳穴…… 这恐怖的梦境让她睡意全无,伴随着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她下了床,披上一件薄衣,打开屋门走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径直前往姐姐的房间,脚步轻盈。此时,姐姐和姐夫应该在熟睡吧,她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不妥呢?可是她真的好害怕,好想扑在姐姐怀里寻求安慰,不然她会彻夜难眠的。 诗艾的房间在一楼,而芝艾和慕枫的在二楼。芝艾的屋子靠内侧,想下楼必须经过慕枫的房间。 路过弟弟的房间时,芝艾犹豫了一下,关心的同时也伴着好奇,她想知道弟弟睡得安稳与否。 悄悄推开屋门,她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听到了,慕枫无助的哭泣声。 “小枫!”芝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慕枫。 但是慕枫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看样子,他还在睡梦里吧,可为什么哭呢?难道梦到爸爸妈妈了? 芝艾忧郁地叹了口气,轻轻掩上房门,走下楼去。 客厅里恍惚中有哭声在飘荡,离姐姐的房间越近,就觉得越发的不安。隐隐地,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其实直到九年后的今天,芝艾都不知道自己当初的抉择对不对。面对姐姐被杀死的场景,她选择了躲在角落里,捂住嘴不敢出声。她恨自己的胆小懦弱,她应该冲过去阻拦周凯,或者替姐姐去挨这一刀,也许那样一来,未来的一切都将改变。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透过虚掩的门缝,在暗淡灯光的照耀下,她看到发疯的周凯用匕首刺向姐姐,一刀又一刀…… 姐姐忍着没有作声,鲜血从她纤弱的躯体里喷涌而出,迸溅到周凯这个禽兽的脸上!不可思议的是,周凯一边刺诗艾,一边失控地哭嚎…… 眼前的一切吓坏了年少的芝艾,她慌忙捂住自己即将尖叫出来的嘴巴,迟钝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实在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 她的意志即将崩溃,但她仍在极力控制自己快要爆发的恐惧情绪。这时,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对她说:“躲起来,慕芝艾,快躲起来!不然,连你也会被杀掉!” 突然,屋内的周凯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扔下刀子,失控地朝门外狂奔!…… 芝艾腿一软,瘫倒倒在门框边上,她屏住呼吸,一口气也不敢喘。 周凯满脸是血地撞开屋门朝外面跑去,情绪激动到极点的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躲在门外的,被门掩护的芝艾。 就这样,芝艾暂时躲过一劫,可是…… 见周凯跑出了别墅,直觉告诉她应该安全了。此时,芝艾强忍的眼泪终于把持不住,如掉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滚了下来…… “姐姐!”她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姐姐,她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傻傻地冲进房间…… 诗艾血淋淋地倒在床上,满身的伤口,她闭着眼,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房间里凌乱不开,似乎被大肆地翻箱倒柜过。 芝艾像个疯子似的摇晃着诗艾逐渐冷却的身体,僵住的诗艾终于吸了口气,缓缓地睁开含满泪水的眸子…… 她已经不行了,但是,她还在拼尽力气睁开眼,努力张了张嘴,似乎想对陷入惊恐的妹妹留下遗言…… 芝艾紧紧握住姐姐的手,自己哭成了泪人。诗艾担忧地望着妹妹,用微弱的声音叮咛道: “芝艾,快逃……带着小枫快逃……等你姐夫回来,你们俩就逃不掉了……” “可是姐你……”芝艾无助地抹着泪儿,“你怎么办,我这就去打120!” “不!”突然,诗艾死死抓住芝艾,仿佛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面对芝艾震惊的眸子,诗艾摇摇头,说:“我已经没有救了……听话芝艾,我有东西给你……这东西……能暂时保住你和小枫……但前提是,你们得离开这里……躲开周凯的追捕。” 诗艾颤抖地移开枕头,下面压着一封厚厚的档案似的东西。档案由旧黄的档案袋包裹着。 她用沾满血渍的双手取出这份资料,死死地交在芝艾的手里,说道:“凯要杀我,完全是因为我识破了他的真正目的,他是mss的叛徒……更是我们的弑亲仇人……这些日子我拜托婉瑜的男朋友赵依凡进行调查,把你姐夫的大部分犯罪资料都收集了起来……它们都在这份档案袋里,你一定……一定要收好……千万别让这些资料落入你姐夫的手中。还有……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把耳朵贴过来,来……” 芝艾震惊的望着姐姐,浑身颤抖地侧耳贴向姐姐的嘴唇。诗艾使劲喘息着,她痛苦不堪,可扔在拼命坚持。她的嘴唇在尽快地低声诉说着,她必须在死之前把这些话全都告诉妹妹。 随着诗艾的诉说,芝艾的眼神变得惊恐万分,心跳也直线加速起来。 待姐姐讲完,她抬起身子,大声追问:“可是姐,这太悬了,万一……” “没有万一!芝艾!一定没有万一……”诗艾紧紧攥着妹妹的双手,一行热泪滑下苍白的脸颊,留下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芝艾……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保住你俩的方法了……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永远别再回来……小枫就拜托你了……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 而后,那双原本握着芝艾的血色的手重重地摔了下去,姐姐就这样……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死了,失血过多而死…… 芝艾擦干眼泪,脸蛋上沾染了姐姐温热的血。她把姐姐给的保命档案紧紧攥在手心,留恋地望了眼诗艾的遗体,哭泣着转身迅速离开了。 她飞速地奔向二楼,一把推开弟弟的房门,叫醒睡得正迷糊的弟弟,顾不上收拾行装了,抓起弟弟的小手就跑! 慕枫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解于芝艾现在的行为。问原因,她也顾不得解释了。 趁着周凯失控外出这段期间,两人以最快速度逃了出来。可是接下来去哪儿?姐弟俩身无分文,在这座城市也没有亲人,他们又能投靠谁? 举步维艰的绝境下,一个人的名字蓦地闪现在芝艾的眼前…… 那个人,就是姐姐的学妹――戚婉瑜。 得知二人以及诗艾的遭遇后,婉瑜没有觉得他们是危险的累赘而将姐弟俩赶走,反而接纳了他们在自己家暂住。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过了几日,但是该离开的时刻终究还是降临了。 “我今天在前面那条街上看见周凯的人了,他们几乎是在挨家挨户询问,找我们。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找出来的。他肯定觉得我们两个孩子跑不远,不会去上海以外的地方。住婉瑜姐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能的话,我想去国外去避避风头。或许这样还安全些。”芝艾说。 “可是,芝艾啊,你在国外有依靠吗?你才十四岁,又带着弟弟,两个人怎么过活啊?”婉瑜惊讶地问。 “依靠是没有啦。不过越是这样越安全不是吗?周凯也会这么想,在国外我们没有依靠,所以两个小孩子不可能出国。这样一来,我和小枫就能安稳一阵子了,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啦,可是……”婉瑜担心地望着芝艾。 “不用担心我们,婉瑜姐。我有双手啊,就算干苦力也好,无论如何都会寻找到生存的方法。我是姐姐,就是要饭去我也不能让弟弟饿肚子。再怎么样,也比活活在上海等死要好。”芝艾坚定地说。 芝艾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对于她的果断决定,婉瑜选择尊重她。 芝艾的爸爸对俄罗斯的感情极其微妙。儿时就听父母亲讲他俩是在莫斯科相识的,两人年轻时都是莫斯科大学的中国留学生。 如果说父母当年都没有去俄罗斯,那就不会相遇,世上更不会存在他们三姐弟。 那么,带着弟弟,就去那里吧。 直觉告诉她,俄罗斯可以保她和慕枫一时安宁。 记忆的边缘(四) 现实并非如年少的芝艾设想的简单。语言不通使得初来俄罗斯的他们吃了许多苦头。 婉瑜给姐弟俩的钱财总有一天会花完,芝艾一边自学俄语的同时,每天都会出去找工作。接连有几家面包店招服务生,可都因为语言交流问题最后被辞退。直到十一月的一天,天上飘零着纷纷的雪花,俄罗斯的冬季真的好冷,年幼的慕枫夜间突然发起高烧,咳嗽不停。 到了医院,查出是急性肺炎。在慕枫住院的日子,芝艾没有去找工作,而是日夜陪伴在弟弟身边。望着弟弟被病痛折磨的样子,芝艾好几次在夜里偷偷掉眼泪。万一弟弟有什么不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先前租的房子被芝艾退掉了,手头的钱越来越少。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慕枫的病情一天天好转。 等慕枫康复出院的那天,原本还能支撑姐弟俩过活半年多的钱,现在就算省吃俭用,也只够花一个星期的了。 慕枫的身体还虚弱,应当适量补充营养。然而他只吃得起最便宜的过期面包。至于芝艾,甚至连面包都吃不到,经常饿肚子。 芝艾的俄语水平快速地提高,每日在外找工作,虽然没有找到长期工作,可时常给人打一天的零工。每当捧着老板给的一点点薪水,芝艾总会欣慰地直冲食品店,给弟弟买热乎乎的肉吃。而慕枫每到黄昏时分都会站在屋外等姐姐回来,不管天气多么严寒。 天气酷冷,姐弟俩在街角隐蔽处搭了个小木屋。把别人废弃的炉子拿来支在小屋里,拾一些废煤灰燃烧取暖。 到了晚上,姐弟俩就互相依偎着挤在暖炉旁,坠入梦乡。十岁的慕枫喜欢抱着姐姐睡觉,那样他会觉得安心。晚上时常做噩梦,也频频会哭醒的慕枫,对于他来说,芝艾是他唯一的依靠。 就这样勉强地维持生活,直到十二月底。一群当地的恶霸少年发现了芝艾和慕枫的小窝。这群少年都是和芝艾差不多大的十四五岁的恶劣少年,在当地都算是富裕人家的少爷,凭着自己家族的富有在外嚣张跋扈。(..info) 那时芝艾还未回来,家里只剩小慕枫。 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斗过七八个力壮如牛小青年?他们把慕枫推倒在地,臭揍了他一顿,还抢走了他家里省下来的一点可怜巴巴的积蓄, 就在少年们准备撤离时,正赶上芝艾回来了。芝艾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的方向走着,找了一天的工作,可是没有一个老板愿意正式雇佣她这个外国少女。心情糟糕透了的芝艾万万没有料到那群坏蛋会在自己家里! 芝艾站在家门前,警惕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恶少们,与此同时,那个带头的小子也不怀好意地瞅着芝艾。 “姐姐!他们把咱们的钱抢走了!”满脸青紫的慕枫哭着喊道。 望着弟弟被打成这幅样子,一股恨意顿时油然而生! “把我们的钱还回来!”以不算生硬的俄语,芝艾伸出手,厉声命令道。 “小妞,你说什么?我耳朵没坏吧?哈哈哈!”顽劣的少年捧腹大笑,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笑。 “来给大爷们骚一个!啊!你脱光了给我们摸,我们就把钱给你,怎么样?”领头的恶少继续嘲弄道。 咬了咬嘴唇,舔到的只是嘴唇干裂的血腥味。风儿浮动了芝艾的长发,她扎起马尾辫,垂下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凛冽的寒风下,她脱下了厚厚的外套…… 恶少们无一不色迷迷地盯着脱衣服的芝艾,他们的雀跃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然而,脱下外套的芝艾忽然停住了。 蓦地,芝艾大步上前,一个巴掌上去狠狠地抽打少年的脸。随之,少年白皙的脸蛋上顿时生出五道热辣辣的红印。 少年诧异地望向芝艾,随从们也惊呆了!从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待他们的首领! “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你听懂了没有!”芝艾狠狠地瞪着少年,直直地伸出手,眼神里满是愤恨与蔑视。 少女的话语与举动让少年为之一震,但他并没有服软,只是撇了撇嘴,笑眯眯道:“怎么?你想跟我们打架?是不是弱了点?你要是不好意思脱也没关系,跟我去宾馆,陪大爷我睡一觉。我保证以后罩着你,让你衣食无忧!” “哎呀,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要是以这种方式换来衣食无忧,我宁愿饿死!” 言罢,芝艾抬起头,一脚踹向少年的腹部!少年大叫一声正欲还击,芝艾挟持住他的身子,用肘部袭击他的头部!少年也不示弱,抓住芝艾的头发乱扯,情急之下,芝艾咬住少年的胳膊,疼得少年嗷嗷直叫。 眼见首领败下阵去,随从们一个个吓软了腿,偷偷掳走钱袋子,纷纷开溜而去。 少年被打倒在地,芝艾的头发虽然乱了,但其他位置毫发无伤。芝艾学过一点散打,虽然不是多么大师级的人物,但自卫是绝对没问题的。 芝艾从少年的身上站起来,整理好头发。其余的坏小子们都不见了踪影,芝艾无奈地叹了口气,家里的钱财被洗劫一空,一切还得从头再来。 回头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年,同时少年也注视着她。看着落魄的俄罗斯少年,芝艾忽然觉得他可笑又可怜。 “瞧瞧吧,那群家伙只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没有一个真正追随你的。赶紧改邪归正吧,趁我记恨你之前。” 言罢,芝艾朝弟弟的方向走去,这时,少年叫住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好奇地凝望着少女纤弱的背影,紧张地问。 “慕芝艾。” “慕…….芝艾?”少年使劲从地上爬起来,说道,“中国人的名字的确很奇怪。我是希尔盖。” 芝艾并没有回头,只是领着弟弟走回小屋。那时的她没有理睬希尔盖,她不认为他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朋友,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二人会成为同班同学,也更不会想到这一日二人的干架让希尔盖的人生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家里着实陷入窘境,不,应该说是绝境。从家里被抢事件发生后,芝艾就不敢独自留小枫一个人在家。圣诞节快到了,整个莫斯科被笼罩在无限欢乐的氛围中。每到晚饭时间,集市上总是香气喷喷。美味的烤肉,爽口的啤酒,五彩的莎拉,浓香的牛奶,还有的是面包店热乎松软的烤面包。 节日属于莫斯科的所有公民,但却不属于芝艾和慕枫。连续忍饥挨饿好几日的姐弟俩瘦了一大圈。芝艾先前为人做过一天洗衣工,但那老板耍赖,说她没有洗干净,不给芝艾工钱。劳累一整日的芝艾没有得到任何报酬,就被逐出门外。芝艾向他们索要工钱,可他们拿着枪指着芝艾威胁,若是她敢乱来就用枪打她。面对武器,芝艾只好选择妥协。 节日前夕,慕枫已经饿得满眼昏花,走路都不稳了。他只好坐在路边休息,芝艾一个人去街的另一边找工作。 对面的面包店刚刚烤出一炉热面包,摆在外面。面包的香味窜进他的鼻孔,味蕾开始运转了,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他太饿了,真的太饿了。美味的面包对于十岁的慕枫来讲是致命的诱惑。 他的大脑已然没有办法控制他的行动,于是不加思索地冲到店面前,抓住一个面包圈就往嘴里掖! 这时店员又出来送面包,瞧见慕枫在偷吃,尖叫着一把揪住慕枫的衣领。慕枫根本没有力气跑,被店老板抓住后狠狠地打。 没一会儿,现场围了许多观众。人们拥挤在一起围观这场暴力行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帮这个可怜孩子一把。 在不远处找工作的芝艾闻声赶了过来,这才救下了受伤的慕枫。按当时的场景,若是芝艾晚回来五分钟,慕枫就没命了。 抱着浑身是伤的弟弟,芝艾痛苦地哭了,那哭声里是满满的着绝望。她哭得如此伤心,父母的身亡、姐姐的惨死、和弟弟一起的逃亡路、现在被打得半死的弟弟……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做才好?要怎么做才能救弟弟?让弟弟平安长大……她多么希望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有一道光明可以为她指引方向……但是这个时候,围绕着她的唯有孤单与迷惘…… 唯一万幸的事,弟弟的伤口没有引起感染,保住了性命。随着芝艾对俄语的熟练掌握,慢慢地开始有雇佣者留意她了。一个在莫斯科开中餐馆的老板选中了芝艾,聘用她为服务生。在她试用期发生的一次意外事件中,老板发现芝艾的厨艺相当了得,于是时不时给她当主厨的实习机会,并增长报酬。转正后,芝艾正式接手主厨工作。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年,姐弟俩的生活质量终于有了明显的提升。二人重新租了一套单元房,住在温暖的屋檐下真是惬意而幸福的事。那时的芝艾觉得,如果自己这样一辈子做个厨师也挺好的,这样在莫斯科稳定下来的话,她希望能赚更多的钱供弟弟上学。毕竟弟弟还太小,学业不能耽误。至于自己嘛……算是有个初中毕业证了。以前,芝艾因成绩优异,被提前保送到市重点高中。十四岁就是个高中生了。然而在高一生活开始前的暑假,家里就发生了不幸。 如果放弃自己的学业能为弟弟博得一片前途,那她一定选择放弃。 就在她做出这种打算的时候,破坏她原计划的事情没有任何预兆地上演了…… 那一天来得相当突然。 中餐馆的厨房是对外开放的,虽然顾客不能进去,但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可以观看主厨们做菜的英姿。 九月底,那个冷雨飞扬的阴暗日,与以往一样做菜时,她想起了什么,蓦地转身,正欲叮嘱帮手要把蔬菜切成什么形状,余光竟瞥见熟悉的恶魔之影――周凯。寒意顿时注入了全身,她震惊地张着嘴巴,朝玻璃墙外望去,周凯正带着一群下手得意地端详着她。他的眼上浮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姐夫……”芝艾浑身颤抖着,心里一沉。 没有时间思考了,她扔下锅上半熟的菜肴,猛地冲出后门,往家的方向奔去! 她是脑海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飘过――跑!带着弟弟快跑!…… 记忆的边缘(五) 1996年10月初: 橘黄色的傍晚,晚霞映红了漫漫天际。(..info好看的小说)斜阳穿越玻璃窗,笔直的光柱幽幽地抚摸着屋内的陈设。 依凡一个人在屋里默默地整理行装。 做过一段时间同事的戴安娜最终还是选择退出mss。上个月,她变装成男人的模样,邀请他一起吃饭,二人谈起关于依凡要退出mss的事情。不过,两人意见相左,最终谈得不欢而散。 虽然当时卓铭偷偷地跟踪他们,可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后来也不好意思开口问。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依凡对任何人都没有说,其实,退出mss完全是自己的身体原因。严酷高压的工作环境使得旧病复发。他实在没有能力继续担负重任,硬是坚持的话会导致病情恶化,甚至是死亡。 每每想起这些,依凡的心情总会一落千丈。 简单地整理好必需品,他转身打算出去,发现卓铭正满脸疑惑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卓铭,有什么事吗?”依凡问。 卓铭走进房间,开口道:“哥,你收拾行李干什么?又要出差执行公务吗?” 依凡摇摇头,笑着揉揉卓铭的脑袋:“不。我是去见一个朋友。” “你是去见那个人吗?那个在信上说你要是三天内不到伦敦去找她,她就死给你看的那个人?” “哎!”依凡惊愕地瞅着卓铭,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喂,你这臭小子怎么知道!” 卓铭坏坏地笑了笑,得意地说:“我当然是看见那封密函喽!给你写信的那人是谁啊?” 依凡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抱住脑袋苦恼道:“卓铭,你可不许到外面乱说啊,尤其不能让婉瑜知道。我最近总是避开婉瑜就是为了这件事,仔细想来真是糟糕透顶啊!” “哈?果真是有事啊!快说来听听!哥哥!” “是这样的……其实,我的一个前任同事她……她希望我退出mss和她一起到别的地方工作,但是那个地方是我所厌恶的。而且她……前阵子跟我表白了,不过我没答应。但这似乎惹得她很不高兴,于是就拿这封信来威胁我。我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掉……” “哇哦,这事的确不能让婉瑜嫂子知道呢!”卓铭拍手笑道,“你可真是辛苦啊!哥哥。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依凡抬起头,坚定地说:“我要去趟伦敦,把事情全都说清楚。” “那哥哥!让我也和你一起去吧!”卓铭央求道,“反正你只是去见女孩子,又不是处理公务。带我去伦敦转转吧!正好趁十月一放假。顺便带我去见见那个女孩子啊!” 依凡犹豫了片刻,不过望着卓铭一脸渴求的样子,还是点头答应了,但不许卓铭搀和他和同事间的事情。卓铭表面上乖乖答应了,心里小算盘开始活跃起来。 要是出国,对于卓铭来说可是第一次。他的心情喜悦得飞上了天,一路上都合不拢嘴。 卓铭喜欢居住在水上的小屋,被水包围的感觉就像是被母亲拥抱的感觉。年少的他喜欢每天晚上站在泰晤士河岸欣赏伦敦之夜。抬起头,漫漫长空缭绕眼球,深深呼吸,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璀璨众星铺洒在苍穹的蓝色帷幕上,神秘地眨着眼。依凡曾说过,星星是亲人灵魂的归属,万一哪天亲人故去,当你思念他们时,就可以对着星星说话,这样,天国的亲人就会听到你的心事,并为你排忧解难。 哥哥的话,卓铭深信不疑。只是,他没有料到,哥哥的死期将至…… 如果有可能的话,卓铭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降临。他好后悔,若是他不缠着哥哥陪他去河边,或许这所有的一切皆不会发生…… “戴安那,对不起。我心里只有婉瑜。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应该找一个更出色的男人与你相伴一生。还有,你说的要我加入‘黑暗幽灵’的事情,我仍告诉你我不能答应。我是中国人,我为我的祖国工作。就算我已然决定明年就退出mss,我也不愿加入黑暗幽灵。我所希冀的是以后得到一份平稳的工作,和我的婉瑜在一起过上安定的日子。你的那些,不是我想要的。真的很抱歉……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这是被杀当天,依凡在咖啡厅与戴安娜碰面时讲的诀别之言…… 当晚,本是依凡与卓铭呆在伦敦的最后一夜,飞机票是次日上午的。然而,就在兄弟俩在泰晤士河畔漫步时,枪响了…… 依凡护着弟弟逃跑,自己却中弹身亡。 在卓铭眼里,那一夜的自己,犹如从天堂坠入地狱,无力反抗,任人宰割…… 那一刻,留给他的只有深邃的孤独与悲哀。 万幸的是,他存活了下来。但是,厄运带给他以蜕变。带着危险的使命感与一颗深埋的复仇心……他进入到了生命的转折点…… 学会了掩藏心事与真实想法的卓铭,渐渐地脱离了过去。神秘莫测的他,没有人知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或是他消失的时间里他身在何方。 在绝望与仇恨的困扰包围下,十四五岁的少年跪在mss第七局局长的面前,请求局长答应接收他,并希望能着手解决哥哥遇害的案子。局长是新上任不久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曾跟依凡交好,望着卓铭决绝的样子,答应他如果能经受住考验就选他进mss,并进行标准的严格训练。卓铭虽然能吃苦,但没有专业知识的储备与体能的训练,与正式的特训生相差很远。不过,他的毅力却是这群学生中最佳的。在短短三年时间艰苦训练后,他便正式接手了第一份团队任务,并以最终的告捷而受到提拔。之后卓铭被调任到第二局,开始了他前往各个国家执行公务的惊险生涯……也是在那个时候,卓铭才逐渐明白了哥哥,明白了他为何对自己的工作如此执着……工作的成功与否,不管其影响力强弱,都会牵连到国家的安定……所以,拼尽自己的全力,带着强烈的责任感去守护。 与此同时,依凡的死对婉瑜造成了巨大刺激,她把自己闷在房里多日不出门,直到那一天……那个阴雨连绵的黄昏……芝艾倒在她家门前…… 不知内情的赵家父母得知亲生儿子的死讯痛心不已,在他们眼里,依凡若是不保护卓铭,就不会死去。从此对卓铭心生怨恨。家不再像家,哥哥过世后的日子,养父母对卓铭的态度立刻冷淡了。 同月: 空气微冷,一片片枯叶伴随着凛冽的深秋之风漫天飞舞。周凯举起麻醉枪,朝着逃窜的芝艾射去…… 豆蔻少女踉跄了几步,再也站不稳,沉沉地倒了下去。凋零的叶子贴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蛋上,似乎是想黏住她,不愿她离去似的……悲伤的情调…… 周凯翘起嘴,眉眼弯弯地笑了。他抱起昏迷的少女,笑道:“芝艾,我终于找到你了。下面,就是小枫了。” 昏沉的少女努力地睁眼,却浑身无力,眼皮上仿佛千斤重……再度地,昏睡而去…… 冥冥中,弟弟的呼唤声徘徊在耳畔。那孩子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是害怕吗?还是怨恨自己弱小不争气? 她睁开眼,不愿去想。现在,她只希望能看见他。 如她所愿,弟弟坐在自己身前,含着泪花的眼睛因姐姐的苏醒而激动落泪。他的小手一直紧紧攥着芝艾的手……看样子,他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吧……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眼前窗外的风景快速飘移着,这才发觉,自己和弟弟是身处火车里。为什么会在这里?列车会开往哪里?他们又会被带往何方?…… “姐姐!……”慕枫低下头,小眼红了,嗫嚅道:“大姐夫要把我们带回去……我们……是不是不该跟他走?” 芝艾悄悄看了眼弟弟,一直以来,她都没敢告诉弟弟其实姐夫就是杀死姐姐的凶手。但是,听弟弟此时的话语,似乎也是意识到姐姐遇害的真正原因了…… 望着弟弟稚气的面庞,她的心宛如被刀割一样痛。他小小的年纪,不该去承受太多的痛苦,弟弟的童年……不能就这么被毁了…… 一个大胆的决定忽然闯入脑海,对,就这样,这是避免弟弟受伤害的唯一方法,保住他性命的唯一方法…… 芝艾抬起眼,温和地凝视着弟弟,轻轻伸出手,拍拍他的头:“小枫,你跟大姐夫回去吧。我就不了” “为什么?”慕枫一脸不解地望着芝艾。 芝艾站起身,双手握住弟弟的小手,叮咛道:“回到家里后,不要跟大姐夫起冲突。知道吗?还有,答应我一件事,你一定要好好念书。姐姐还等着看到你考上大学的那天,到时候,姐姐赚钱供你读书。好吗?” “嗯!”慕枫甜甜地笑了,但是依旧不明白地问,“但是姐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去呢?” 芝艾咬了咬嘴唇,偏过头看向窗外景。她没有回答,也不愿回答。总有一天,慕枫会明白。但是她总希望这一天能晚点到来…… 窗户半敞开着,探出头去欣赏,一望无际的松林填满视线,真的是,梦一般的艳丽…… 已然跨越国境线了,不远望去,外面是一座小镇。这时,周凯推门而入。 芝艾赶紧站在慕枫身前,伸开双臂,死死地护住弟弟,同时恨恨地瞪了眼周凯。 面带深不可测的和蔼笑容,周凯朝芝艾伸出手,温柔地说:“哎呀,干嘛这么紧张呢?小枫,过来,让姐夫抱抱!” “别过去!小枫!”芝艾拦住慕枫,警惕地瞪着周凯,大声喝道,“周凯!你想干什么!” 周凯笑了,以暧昧的目光上下扫了一遍芝艾的身体,打趣道:“一年不见,妹妹你身材像女人了,性格却像个男人了。还真是辛苦啊你,十几岁的小丫头居然能带着弟弟独自在国外生活,真令我吃惊。不过呢,你再厉害也没用了。想保住你和慕枫的性命吗?我们做个交易吧。怎么样?” 芝艾屏住呼吸,眯起眼:“什么交易?” “你把我的秘密档案资料交还于我,我就放你们姐弟一条生路。怎么样?” “我把你的资料交给你的话,你真的……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当然。”周凯眉开眼笑,伸手慢慢走近芝艾,“快点,给我吧。” 就在此时,芝艾麻利转身,跳上靠窗的座位,踩上座位间的餐桌,一把打开了整个车窗! 急速行驶的列车,扑进车窗的风也出奇地猛烈。风儿胡乱地揉着芝艾的长发……她抓住窗框,冲着周凯大吼道:“不许过来!” 见状,周凯只好停下步子,焦急地卷起眉头,大声喊:“你干什么!不许胡闹!快给我下来!” “周凯,你的那些足已构成犯罪的资料现在不在我手里,我……已经把它们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场所!而这个地方只有我去过,只有我知道!” 周凯震惊地瞪大了眸子:“你想干什么!你把它们藏在哪儿了!快告诉我!” 突然间,芝艾畅快地大笑起来,终于……终于轮到你被动了!周凯! “啊,你迫切地想知道它们的藏身地,对吧。不过,我现在不会告诉你。” “混蛋!”周凯愤怒地举起枪,笔直地对准芝艾的头,几欲扣下扳机。 “你开枪啊!杀了我啊!”芝艾笑着并得意地瞅着周凯,嘲弄道,“怎么?不敢开枪?哼,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你生死把柄的所在地!现在,可是我掌控了你哦,周凯。” “那么,你就不怕我干掉他?……”周凯转而把枪指向吓呆了的小慕枫。 芝艾望了眼弟弟,最后望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变得安宁而振奋,慕枫,是她活下去的支柱与希望……她怎么可能让他死在周凯手下?…… “那我也和你做笔交易吧,周凯。我要求你保证小枫的生命安全以及供他上学,让他平安成长。你若做的好,你的秘密档案就会永远沉睡在我的手里,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否则,我会将你的老底全部掀出来!让你死得比任何人都惨!哈,你听明白了吗?我曾经的姐夫。” 言罢,芝艾纵身一跃,顺着车窗从飞速奔驰的列车上跳了下去! 震撼之下,周凯慌慌忙忙扑在窗户旁,遥遥地望着芝艾远远飞去的身影――那丫头……那丫头她居然真的跳下去了!居然在这么高速的火车上跳下去了! 伴随着慕枫声嘶力竭的哭喊,芝艾决绝地选择了离开……虽然不在弟弟身边,却能保护他;虽然弟弟在危险的边缘,可又是在安全的准绳内。现在这样,是目前她想到的,唯一可以保护慕枫的良策……她不知下一次与弟弟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也许几天?或许几个月?又没准是几年……或许,这一生都再也不会相见了…….但,她不后悔,只要弟弟能够平安地活着,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即便会思念,会在无人的夜里孤独哭泣……她只求他好好活下去,安全地长大,那样就好了…… 慕枫伤心地哭了,他隐约意识到,也许就此之后……就会永远失去姐姐…… 迫于压力,周凯无奈地选择妥协。他没有杀慕枫,还让他上学。只是每天都会派人监视慕枫的一举一动,并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知不觉间,周凯将慕枫视为压制芝艾力量的棋子,只要他手里有慕枫,慕芝艾就不会轻举妄动。双方自此开始陷入一场僵局,谁都不敢妄自多走一步棋。 当时,从火车上跳下的芝艾滚落在田地间,万幸的是没摔死,也没骨折,但受的皮肉伤不轻,多处皮肤都被擦伤出血…… 现在,她又能去哪儿呢?她忽然感到迷惘…… 硬撑着不停流血的躯体,幸运地逃出来了,可哪里还能是她的归途呢?父母已经不在……她又能依靠谁?……谁又能帮帮她?…… 天空飘起了微茫的细雨,润湿了她的长发…… 雨水似乎敲醒了她迷茫的意志,遥遥地注视着远方,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田间的新鲜气息。 朦胧间,唯一能收留自己的,也只有姐姐的生前好友戚婉瑜而已…… 记忆的边缘(六) 几经辗转,芝艾带着伤,仅凭着手上的几百块搭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 从黑龙江驰向上海的火车沿着蜿蜒的铁轨缓缓滑行,车上的乘客不多,芝艾一个人蜷缩在座位上。户外的景色渐行渐远,她的思绪也逐渐迷离…… 未来,该朝哪个方向前行? 父亲生前是mss第七局的局长,她认识父亲的一些同事。如果去求助他们,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再加上婉瑜的男朋友在mss工作,虽然没有见过面,但还是听父亲提起过――赵依凡,下属中的佼佼者。 火车抵达上海。下了火车芝艾身体有些微晃,迈着艰难的步子,朝大厅外走去…… 火车站聚集了众多小吃店,香喷喷的热食物诱惑着她的味蕾。摸了摸口袋,已然身无分文…… 无奈下,只好忍饥挨饿。她踉跄地穿过马路,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片刻,而后鼓足劲儿继续前行…… 夜幕降临,街道上布满了行人。人们来去匆匆,冷漠的眼神,不屑的嘲弄,街道上,满是冰冷的情景…… 老天掉下了眼泪,洗礼着人们枯萎迷失的心灵。花伞组成了一道温馨的风景,雨水打湿了落魄的芝艾…… 转过弯,婉瑜的家就在眼前…… 湿漉漉的芝艾自然地笑了,遍身的伤痛刺得她紧紧咬住牙……只要再走几步,再走几步就可以按到婉瑜家的门铃了,可是…… 她终究还是重重地倒在婉瑜家门前…… 待她清醒过来时,是躺在温暖的房间里的。婉瑜为她准备好了洗澡水。她洗浴完毕换上了婉瑜的衣服,走到厅里。 婉瑜的父母早逝,他们生前为婉瑜留下了这所大房子和一大笔存款,所以婉瑜就一直独自居住在这里,凭着兼职赚到一些零用钱,没有投靠任何亲戚。 客厅里的陈设跟一年前大致相同,唯一的迥异之处,便是电视机旁边的茶几上摆设上一个相框。照片上的的――是个英俊偏瘦的男人。男人一身运动装,面色稍差,但笑得很灿烂,样子也就二十出头。 婉瑜端来热牛奶,见芝艾盯着照片瞧,她眼圈一下子湿透了…… “依凡很帅吧。”婉瑜抽噎着。 听见婉瑜的无力的哭声,芝艾惊讶地转过身,面前就如同姐姐般的坚强的女人,居然落泪了…… 赵依凡死了。就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 这对于婉瑜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在芝艾到来之前,她从未联系过任何一个朋友,只是把自己闷在屋里,抹着眼泪沉湎于悲痛中…… 芝艾安慰着婉瑜,婉瑜则扑在芝艾的怀里嗷嗷痛哭起来…… 就这样,芝艾陪伴着婉瑜,每日出去买菜,给婉瑜做可口的饭菜,帮她洗穿过的衣物,打扫房间,一切照顾她的任务都被芝艾一人包揽了…… 就这样日以继日,直到半个月后…… 芝艾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婉瑜忽然站在她身后―― “芝艾,对不起,让你这么一直照顾我。这些家务就由我来吧。” 婉瑜说着抢过芝艾手里的扫帚,用力打扫起来。 芝艾担忧地望着婉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扫着扫着,婉瑜转过身:“芝艾,你怎么回国了?在俄罗斯遇到什么事了?慕枫呢?没跟你在一块儿吗?” 闻此言,芝艾低下头,倔强了的少女再也强忍不住泪水,哭着向婉瑜诉说了自己和弟弟的遭遇。得知了芝艾陷入绝境,婉瑜大为震惊。 听芝艾的意思,是想去求mss现任第七局局长接受她加入mss,以此来深入调查周凯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纵使她是前任局长的女儿,没有一定的前期训练,这是绝不会被允许的。 不过婉瑜和芝艾依旧选择了尝试,。 那一日,婉瑜陪着芝艾来到mss第七局。 新任的局长曾是慕邦渠的手下,见过芝艾两面,但是对于芝艾想加入mss的事情很是阻挠…… “加入mss,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能做到的。我们对女性工作人员的选取是有限制与严格要求的。甚至女性特工要比男同事们的工作能力还要强。你得吃别人吃不了的苦,承受别人承受不了的工作压力与精神紧张。很多女孩子本来都很有实力,但面对高压的工作环境,最终却不能接受这样的工作,更别提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如果你想加入mss,那么你能保证你能承受这些?再说了,你是慕局的爱女,我们还是不希望你涉入这么危险的工作环境中,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那时候,局长的每句话都语重心长。 芝艾握紧拳,含泪道:“局长您放心,虽然我是女孩子,但请您像对待男学生一样严格要求我!您所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接受。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我可以学。给我一定期限,我一定会努力学会必要知识与技能!请求您考验我!” 沉默了许久,局长站起身,走到芝艾身前,拍拍她的头,温和地说:“小丫头,你可得为你的话负责哦!必须通过考验,我才会录取你。” “是!”芝艾顿时热泪盈眶,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局长不由自主地笑着叹了口气:“你跟那孩子还真是像啊,他也是苦苦求我答应让进mss。你们还真是不令人省心的小家伙啊。” 言罢,局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了不知其所云的芝艾与婉瑜。 1997年元月: 三个月的训练即将满期,这段时间芝艾必须要学会最基本技能。 芝艾学习能力很强,其他的都掌握很快。唯独剑术的差劲让她苦恼不已。万一最后剑术考试不及格就全完了。 虽然剑道在将来的工作中不常用,却是必修的科目。考试日期渐渐逼近,芝艾在道场的练习也变得日以继夜。每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老师击败,她不甘心。 考验当天,天气异常的冰冷,户外狂风呼啸。芝艾一早来到道场,换好衣服,光脚踩在冰冷的木板地上,复习每一个步骤,同时紧张地等待老师的到来…… 那一天,正好赶上卓铭练剑的日子。他今天早到了一个小时,也是希望在导师来之前独自训练一会儿。换好衣服,他走到场地门口,里面传来噼噼啪啪的真剑碰撞声。定睛一瞧,原来其他老师正在跟学生比剑! 而那位老师的学生――竟是个纤弱的长发少女!少女身材高挑,扎着又粗又长的马尾辫,虽然天气寒冷,可她的额头上淌着汗水……她的眼神坚毅,似乎在宣告――这次我一定要赢! 但是,现实比较残酷,或者说,少女在剑道上的天资有些愚钝。不过少女永远咬着牙,仿佛就算死也不愿服输的样子!一次次地被打倒,又一次次地重新站起来进行新一轮攻击…… 卓铭呆呆地望着倔强的少女,她的眼里含着闪亮的晶莹,但是她一直没有让它们掉下来,被打倒那么多次,想必身上一定很疼了吧。可老师没有手下留情,依旧毫不让步地击溃着少女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敬意在卓铭的内心油然而深,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子一定不简单。此刻,卓铭完全被眼前的女孩子吸引住了――她的长相称不上倾国倾城,只能说是一般的标志女孩。但少女在战斗中骁勇不服输的姿态彻底点亮了卓铭的眼球。 她也是mss的学生吗?可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她呢?现在和卓铭一个团队的学生全是男孩子,而且年龄不均。像卓铭这么年轻的学生还是头一个,而眼前少女的年岁应该和他不相上下吧。多么奇怪的少女?她也是中学生吧?…… 卓铭独自思索着,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战斗中的女孩。 就在这时,少女又一次倒下了…… 她躺在冷冷的地板上,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似乎是精疲力竭了吧,她没有马上支起疲劳的身子…… “怎么?认输了吗?”老师站在一旁,质问着倒下的女孩子。 少女没有回答,轻轻闭上眼睛,一颗豆粒大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滑落她的眼角……她把脑袋偏向门的方向,她不愿意让老师看见自己这副失败的模样。 真的不行了吗?真的不行了吗?是啊,身体在告诉自己,已经达到极限了。就算这样,也不能通过考验……自己为何这般无能?这样羸弱的自己,怎么能够战胜周凯?怎么能为亲人复仇呢?…… 芝艾想着,无望地睁开眼,却突然发现――发现一个陌生的少年正直直地立在门外,愣愣地盯着她看! 惊讶之余,芝艾面色绯红……自己方才的窘相,自己哭的样子,全部被这陌生的少年尽收眼底啦? 发现躺倒的少女以诧异的目光回望自己时,卓铭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赶忙收回盯着少女时的直勾勾的眼神,卓铭不好意思地急忙看向别处。女孩掉眼泪了……她居然掉眼泪了!……能赢对于她来说是这么的重要吗?她还会站起来继续战斗吗?还是就此放弃了?卓铭心想着,可内心依旧抑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他再次将眼球转向少女…… 就在他的视线又一次触摸到芝艾的面孔时,她慌张而腼腆地避开了。右手再次握住了剑柄,拼劲了力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大声回答道:“老师!我还要继续接受考验!” 听着少女的话语,门外的卓铭不禁喜笑颜开,他默默地为少女加油,看到少女振作起来,他的精神也得到了极大的鼓舞。虽然,他与她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虽然,他并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但是,他为她骄傲。 此刻,外面忽然有人叫卓铭,要他来一趟局长办公室。怀着遗憾,没有一声道别,卓铭最后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少女,大步离去了。卓铭的剑术在团队中属于佼佼者,如果有一天能和她说说话,然后成为朋友该该多好,他一定会亲自辅导少女,让她迅速进步。卓铭如此想着……既然少女出现在了剑道场,那么她以后还是会来的吧。只要他每日都来,也许就能再次看到少女……于是,脸上挂着久违的甜甜的笑容,期盼着不久后与少女的正式相见……这份期待,让他孤单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面对芝艾的回答,老师也相当震惊。这百折不挠的家伙,看来是打算玩命了吗? 芝艾有点站不稳,步子有点颠簸,看来是脚扭到了。她拿起剑,大声道:“老师!我们继续比!” 老师以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了芝艾一番,带有深意地摇着头笑了:“不了。这场比赛你赢了,通过考验!” “可是老师,我并没有击败你。”芝艾觉得赢得糊涂。 “是你的耐力击败了我。剑术不是速成的功夫,需要日复一日的积累训练,这样才能取得进步。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服输的孩子,只要经过长期训练,你一定会成功的。恭喜你,通过考验,欢迎加入mss。”老师微笑着拍拍芝艾的脑袋。 深深谢过了老师,芝艾带着满满的喜悦,下意识地转过身,朝门外看去…… 她终于通过了考验,可那与之邂逅的少年却销声匿迹了…… 她不知他的名字,她从没有和他讲过一句话……但是,被同龄男孩明目张胆窥视的感觉在那一瞬强烈地刺激了她的自尊,她不想被少年看扁,她拼劲全力站起来了,可是……她成功了,他却走了…… 兴奋之余,难免有一点点失落…… 那一刻,少年成了她在内心深处最为排斥的家伙…… 记忆的边缘(七) 1997年1月: 芝艾在通过了所有考核后,被录取为mss的正式学生。局长并没有把芝艾留在国内,而是将她派往俄罗斯学习。从此,芝艾展开了长达六年的莫斯科留学生涯。婉瑜也搬迁至伦敦。所以,除了弟弟,国内对于芝艾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这六年来,芝艾极少回国,除非是mss组织集训。而那个当年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久而久之,她渐渐淡忘了他的模样…… 后来,芝艾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莫斯科大学,那个俄罗斯的顶级学府。。 一切令她意外的是,以前欺负过她和弟弟的希尔盖竟然也在这所大学,更甚的是两人还在一个班! 当然,对于希尔盖来说,和芝艾成为同学也是不小的精神刺激。当初的街头恶劣小愤青与走投无路的逃难少女现如今都成为了青年中的佼佼者,两人都为对方觉得不可思议。 奇妙的羁绊,将二人联系在了一起。于是,稀里糊涂地,芝艾便与希尔盖成为了朋友。芝艾有俄语名,但希尔盖更愿意称呼她的中文名字。 “你知道吗,芝艾?我之所以会洗心革面走上正轨,考上这所大学,都是因为你。当年与你的邂逅,让我觉得羞愧……一般的女孩子遇到你当时的情况,恐怕早会堕落风尘了。看到你那么艰苦地生活着,却依然行端影正。想到我自己,纵使做着我不喜欢的事情,我还能寝食无忧。我该做的不是放弃自己,而是要按着自己原有的想法坚持不懈怠地走下去,直到我能看到光明的那一天……”月下,希尔盖默默地说。 两个朋友一起坐在校园的木椅上,互相谈着心事。凉爽的夏夜,恋爱中的青年男女在校园里手牵手散着步。学校建立在高山上,距离星空更近了。芝艾伸出手臂,朝着夜空伸出手臂,好像是要摘下那弯清澈的明月…… “原来,你那天到我家搞破坏,都是因为你每天做着不喜欢的事而产生的报复心理啊!”芝艾戏谑道。 希尔盖的脸色微微泛红:“对。我生活的轨迹愈发背离我的梦想,好痛苦……” “那么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为一名歌手!”不加思索地,希尔盖脱口而出。 他的眼睛在闪闪发亮,为了他最初的梦而亢奋不已…… “这样啊……”芝艾惊讶地看了看希尔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我不识谱,更不会作曲。唱的永远是别人的歌。我只是会唱别人的歌……”希尔盖忧郁地低下头。 “我可以帮你写歌啊。我音乐成绩还不错,写个曲子是难不倒我的。”芝艾拍了拍希尔盖。 希尔盖愣住了,看样子是惊呆了。待他回过神来,他激动得一把抱住芝艾,大声喊道:“真的吗!你愿意帮我!芝艾!你太好了!” “我……帮你可以……不过……你别把我憋死……”芝艾艰难地发着音。 闻此言,希尔盖忽然发现自己喜悦过了头,把芝艾的鼻子和嘴巴都压在怀里了! 他赶忙松开芝艾,连连嬉笑着赔礼道歉。芝艾终于吸了口气…… 时间慢慢流逝,希尔盖长得越发英俊了,迷恋他的女生也在迅速增多。他与许多女生交往过,但最终都以分手告终。不过,希尔盖从来没有跟芝艾提过交往的事,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伴随在她左右。在与女性的友谊里,他也就与芝艾保持得长久。从不逾矩,从不跨限,纯纯洁洁的友情。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认为其实希尔盖早就心有所属,猜测他肯定看上那个叫慕芝艾的中国女孩了。于是,在火爆的八卦炒作下,有关二人的绯闻漫天飞,可他俩似乎没这回事似的依旧各忙各的。不知不觉,绯闻热潮很快就散去了。 2001年: 这一年,一起努力的青梅竹马三人又同时被同一所名校录取。 考上大学的卓铭在高考后的暑假通过了mss最终考核,被正式调到第二局成为实习工作者。新到的实习者都会被遣往外国做调查。于是,大学的第一年他没有到学校去,而是先后去了美国、英国、新加坡、俄罗斯、印度、乌克兰等国家,在每个国家都只停留一到两个月左右。 学业被延后了一年,直到转一年的新生入学,卓铭才正式起始了他的大学生活。即便如此,其实卓铭基本没有上过课,都是自学。不过厉害的是,就算这样他还是考得不错。严重的缺勤情况可气煞的班导师,但看到卓铭的考试高分也就作罢了。学校高层清楚内情,所以对于卓铭的行动不做干预。常常消失几个月都不见影子的卓铭,可是让邓薇操心了不少。面对邓薇的疑惑,卓铭脑子里可供解释的理由还真是五花八门,每每都能成功搪塞过去。 就在卓铭到各国实习的这一年,芝艾和希尔盖已然升入大三。 为了帮助希尔盖圆他的歌星梦,芝艾在两年前就开始默默地与希尔盖合作,以署名“卓娅”,在幕后尝试着为他谱曲写歌。随之,希尔盖在校园一炮走红。在希尔盖闪耀的新秀光环笼罩下,人们开始议论纷纷,猜测他背后的‘卓娅’究竟是何方神圣。逐渐地,开始有人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芝艾。芝艾可不希望成为公众人物,不然她在mss的事情就全泡汤了。为了掩人耳目,芝艾用高超易容术为自己变装,以百变的俏丽的形象(除了本身的样子)出现在人们面前。从此,就成功躲避了质疑。 待卓铭来俄罗斯的这一个月,正是卓娅走红的升温期。全国的年轻学生几乎都听说过“创作型歌手――百面女郎卓娅” 浴室里,卓铭一边泡澡一边听着音乐,听到高兴处也跟着哼唱起来。 “百面女郎?果真是勾起我的兴趣了呢。”卓铭听着卓娅的原声cd,不禁暧昧一笑,“那么多迥异的面孔,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蓦地,尘封已久的,那剑道场里的少女的身影模模糊糊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他忽然愣住了,但没过一会儿,他便拍怕脑袋笑了: “我怎么想起那个女孩子来了?啊哈,我在干什么呀。这宛如香醇毒酒的歌喉真是一剂迷魂药啊!” 头发上沾上了白白的泡沫,卓铭惬意地阖上眼,继续听着歌…… 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卓娅就像幽灵一样在人间蒸发,人们再也捕捉不到她的任何动向,久而久之,卓娅爆红的时代仿佛已然静静远去了…… 工作的忙碌让卓铭抽不出多少时间考虑其他琐事。他将卓娅的cd夹在书本中间收藏起来,这张cd载着他孤单的十八、九岁的青春,直到它后来不明原因地坏掉,最终成为了卓铭永恒的遗憾…… 2004年夏: 这年,在邓薇的生日宴上,卓铭用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给她买了块价格高昂的瑞士表。 “希望这块表,能记录我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面对着邓薇欣慰而羞涩的笑靥,卓铭真心诚意地说。 在同学们流言纷飞的刺激下,卓铭也觉得很有道理。邓薇与他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那么多年,她没有男朋友,卓铭身边也没有特别中意的女孩。如果二人就此关系发展下去,也许真的能发展成恋人也说不定? 卓铭总是犹豫着要不要表白。邓薇是个好女孩,他也很喜欢她。但奇怪的是,他从未把邓薇当过幻想对象,也可以说从思想上都未曾跨越雷池一步。想着如果将来他们成为恋人甚至是夫妻在一起的话,他就会哑然失笑,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邓薇的生日刚过去不久,卓铭这边就被派来了任务。 在前两年与各局同事的团队协作锻炼后,卓铭首次迎来单独的使命――去印度暗中保护中国大使。 这对于卓铭来说是项挑战。但在他预想之外的,是遇见了慕枫。 看到慕枫,卓铭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那个跪在七局局长面前苦苦哀求的自己……大家都是为了重要的人,极度渴望提升自己、改变自己,让自己变成勇敢坚强的男人。正如当年局长伸出手,拉了年少的卓铭一把,卓铭决定也要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拉慕枫一把。于是,他答应了慕枫想与他一起干的请求。 与此同时,芝艾与曹千陌等人同样到印度孟买执行另一项任务。两拨人马互不知对方的存在,但都集中在了婆罗门大酒店,以伪装身份参加富商甘地举行的宴会。 当初,在宴会上,慕枫突然看到芝艾的身影并非幻觉。那是真真实实的。虽然多年不见,弟弟已然长大,但芝艾还是分辨出了弟弟的样子。她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她也不清楚弟弟为何会在印度。看着弟弟喊着她,朝她跑过来的那一刻,她慌慌张张地躲闪起来。匿在人烟中,偷偷凝望着弟弟即将哭出来的脸蛋,芝艾却先失控地掉下了眼泪…… 就在她暗中观察弟弟的动向时,卓铭以侍者的装扮出现在她敏锐的视线范围内。那侍者与慕枫的动作异常的诡异,似乎二人在私下有什么密谋。慕枫的行动完全是由那个侍者在掌握。果不其然,随后慕枫就故意把酒水倒在了甘地的新一上…… 芝艾悄无声息地跟踪着慕枫,直到卓铭与慕枫成功绑走了甘地,躲在角落里的她松了口气,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那个人是mss的同事啊。”芝艾思量着。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与mss的同事牵扯在一起,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在远处,看不清卓铭的具体面貌,她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同事,之前也从未见过面,万一他是在说谎呢?害怕弟弟遭到不测,她决定跟踪他们。 直到那阴霾的一天,直到卓铭完成任务后的那个漆黑的杀戮之夜…… 卓铭与被周凯挟持走的慕枫失去了联络,心急之下,他驱车赶到斋普尔市。 没有寻到同伴的卓铭遭到多名刺客的围捕暗杀,听到枪声后,隐藏在不远处的芝艾感到不妙。 备好枪支,芝艾驰骋着越野车飞速赶到事发现场。玩转着手枪,她全力治服了企图杀害卓铭的印度人。看着卓铭奄奄一息的惨状,她撕下自己的裙子为他包扎止血。她的车子在热风中飞驰,赶到最近的医院时,卓铭已经休克。不过幸好送医及时,卓铭在生死边缘徘徊了片刻便回到了人间…… 手术室的灯久久地亮着,芝艾守在外面,来回踱着步子,彻夜难眠。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手术灯灭了,抢救成功的卓铭被护士从推了出来。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时,芝艾顷刻间怔住了…… 苍白的,没有一丝血的的面颊,英俊的眉眼鼻,微颤的嘴唇……虽然带着氧气罩,,但他面部的轮廓还是一清二楚地映入芝艾的眼帘…… “啊……是你……”芝艾眼前忽然一阵氤氲,感慨而安心地笑了…… 朦胧中,寒冷的冬季,迷茫的看不到方向的她光着脚丫颤抖地屹立在剑道场……倒下了,最终还是倒下了……就在她打算放弃的那一瞬,突然察觉到,门外,少年温柔清纯的眸子不加掩饰地注视着她,那眼神,似乎是想看透她内心深处的一切……他就站在那里,毫不羞涩地直愣愣地望着她……他那迷离的眼神不知不觉摘下了身为豆蔻少女的芝艾内心最柔软的花瓣,也许,那是第一次,芝艾真正在男孩子面前表现出害羞的情状…… 记忆之川涌现起一层层心动的波纹…… 随着护士一起,芝艾推着卓铭来到病房。一路上,她的眼睛也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多少年了,她内心最为排斥的那个少年……在他濒临死亡之际,他们意外重逢了…… 虽然在后来的这段日子,在二人并肩作战的时光,卓铭并未提及与芝艾年少时那段涩涩的回忆,但是芝艾能感觉到,他是记得她的。纵使那段往事云淡风轻,随风即逝,不过依旧成为了她与他之间恒久的追忆…… 第一章 危机 回归至祖国的大地上,已然六月了。夏季的气息弥散了整片地域,知了长鸣,人们也变得喜欢外出散步。 林旋蒋一大清早就等候在飞机场,期许着友人的平安归来。 遥遥望去,密密麻麻的乘客中,熟悉的面孔在人群中闪耀。旋蒋高举手臂,不停地朝不远方的卓铭他们招手。 卓铭看见了满脸笑容的旋蒋,乐颠颠地跑到他身前。亲如兄弟的两人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肩膀,关心地问候着。曹千陌和芝艾也尾随卓铭一起跟了过来。见到久未谋面的旋蒋,芝艾与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至于曹千陌和旋蒋,二人并不相识,不过通过卓铭的介绍算是认识了。 旋蒋望着有些疲倦但心情不错的三人,情不自禁地紧起眉头,问卓铭:“就你们三个吗?小薇呢?她没有跟你回来吗?“ 这下轮到卓铭不解了:“啊?小薇不是早就回来了嘛。” “没有呀……”旋蒋嘀咕着,表情顿时紧张起来,“她真的没回来!我以为她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所以也就没有过问过……” “什么!……”卓铭睁大了眼睛,揣测道,“这丫头死哪儿去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她答应我到家了就发短信给我,她也确实发了。小薇一向很听话的,我也就信了。难道是这丫头不愿意独自回国,跟我玩躲猫猫骗我的吗?然后还倒霉地出事了!” “不是吧,那就糟糕了啊!”旋蒋开始担心起来。 “那个……”千陌插话道,“你们去邓薇的家里找过了吗?说不定她现在就在家里。” “不可能啊,她要是回来了一定会联系我的。”旋蒋急得直挠头。 “我们还是去邓薇的家里看看吧,问问她的父母,也许能打探出什么消息。”一旁默不作声的芝艾建议道。 言罢,芝艾望向卓铭,只见他垂着头,眼神里流露着慌张与忧虑。 “芝艾、千陌,你们俩都回家休整一下吧,小薇的事我和旋蒋就足够了。”卓铭说。 芝艾与曹千陌面面相觑…… “我不累,在家里一个人呆着还不如帮着找找邓薇。我和你们一起去。”芝艾说。 曹千陌嘟起嘴,不满地看了眼卓铭,嬉笑道:“我还想趁此机会认认邓小姐的家门呢,拜访拜访她的父母,好好表现一把呢!你干嘛不让我去?你不会是也喜欢邓薇想跟我争?” “胡说什么啊你!”卓铭面色泛红,厉声喝道,“找不到小薇,我没空理你!要去就快走!” 言罢,卓铭一脸不悦,匆匆而去。 曹千陌忍俊不禁。一旁的旋蒋傻了眼,左看看卓铭右看看千陌,半天搞不明白状况。芝艾注视着卓铭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跟着他走去…… 邓家公寓: 按响门铃,出门迎接的是邓薇的母亲。 年过半百的邓母瞧见来访者有卓铭和旋蒋,她苍白焦虑的面孔上露出了欣喜而激动的笑容。 四人先后走进邓家门,礼貌地坐在客厅。邓父很热情,摆出各色水果四个年轻人。他是孤儿院的现任院长,看着卓铭从小长到大。卓铭与他之间自然颇为熟悉。 “院长,我们突然来访,麻烦您了。小薇回来了吗?怎么不见她人呢?”卓铭率先开口问道。 邓父沉默了,在一旁沏茶的邓母忽然忍不住抽泣了一声。 突然,邓父怒了,冲着妻子大喊道:“你哭什么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说完,邓父痛苦地抱住脑袋,不再看卓铭他们。 “这……到底出什么事了!小薇她怎么了?”卓铭和旋蒋异口同声地问。 无助的邓父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了: “我一直不敢报警,也不敢告诉别人……但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卓铭,旋蒋,还有你们二位,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 邓父老泪纵横,一下子跪在四人身前。 原来,挟持邓薇的黑社会给其父母打过电话,说是要邓家寄给他们三百万,他们就放人。可是,那群人没有履行承诺,在交易现场,他们并没有带邓薇来。 女儿没有救成,金钱也付诸东流,冤屈的邓家想要报警,但黑社会却说如果得知邓家人报警,就立刻了断邓薇。他们给邓家发了电子邮件,但阅读需要密码,密码就是赵卓铭的生日。 限于不知密码,也不知卓铭的去向,二老陷入困境。 得知此事后,卓铭迅速打开邓家的电脑邮箱。 自己的生日嘛,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出生年份。不过,以前邓薇出于关心,给卓铭定了个生日――11月3日。而后,每到这一天三个青梅竹马的伙伴就会聚在一起,旋蒋和邓薇捧着各自准备的生日礼物,吵闹着要卓铭请客吃饭。 所以,应该就是这个吧。卓铭猜想着,同时按下了821103一串数字。果不其然,成功进入! 邮件内容是这样的―― 我想,能打开这封邮件的,必定是你了,赵卓铭。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女朋友邓薇就在我们手上,你还想让她活命吗?那就来希腊找我吧。我们玩个捉迷藏游戏怎么样?以希腊为你我角逐的竞技场,如果你能先找到我,我就放了你的女朋友;若是你在规定的时间内找不到我,那么,我就送你的邓薇小姐上西天。如何?来抓我吧。xxxxxxxx,这是电话号码,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向我咨询,不过回不回复你由我掌控。我会一直等到你看到这封邮件,我想我们一定会见面的,对吧? 读完邮件,卓铭陷入深深的自责,敌人是想找他的麻烦,可因此牵连了无辜的邓薇。不知身为人质的邓薇会遭受何种待遇,悔恨与歉意侵蚀着他的心灵,他暗自发誓,就算死,也要救出邓薇! 按着邮件所标注的联络方式,卓铭拨通了电话。嘟嘟声持续了大概五秒钟,对面突然反馈出忙碌状态。 不一会儿,短信来了―― “赵先生,您终于要行动了。我表示很高兴。你若要联系我们,短信息是唯一的方式。我们和你的漂亮邓薇小妹妹在神一般的国度希腊等候你的大驾光临,限你在三天之内抵达雅典。如果你逾期未至,那你可爱的邓薇将会遭受什么呢?哼。” 卓铭愤恨而无奈地紧紧握住了拳,这明显就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但是,目前除了照做之外,别无他法。 这次的营救行动,旋蒋、千陌和芝艾也都参与其中,旋蒋也是邓薇的青梅竹马,曹千陌对邓薇一见钟情,二人都有自己参加的理由。至于芝艾……本与邓薇并无交集,甚至有时会视邓薇为心病。但,她还是去了。 飞往雅典的航班上,卓铭坐在靠窗的位子,一路上,他情绪消沉,久久凝视着窗外的云海,思绪早已飘摇到了过去…… 邓薇的一颦一笑历历在目,可是如今伊人已然不在…… 他们注定逃不过童年的相遇相识相知,从那时起,邓薇天真的眸子,率真的秉性,温柔的特质……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烙刻在卓铭的内心深处……不知何时起,邓薇对于卓铭来说变得特别了……像亲人一般的存在,如母亲般体贴温和,如妹妹般顽皮可爱……卓铭见不得别人对邓薇的伤害,就算一点点也不可以…… 雅典: 酒店的门依然紧锁着。一日三餐均会准时送到。除了被夺去自由、与外界失去联系,邓薇并未受到任何身体上的虐待。头部的伤渐渐痊愈,但裂口处仍是隐隐作痛。 邓薇失落地依偎着透明的玻璃窗,俯瞰风景,一切美景尽收眼底。然而,这华丽的天工之美,却总伴着一丝凄凉…… “卓铭……你在哪里?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邓薇喃喃道。 情不自禁地,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此时,房间的门“嘎吱”一声启开了。 走进房里的,是之前那个希腊女人。这个女人名为凯瑟琳,与她合作的男人是吉恩。从他们以往的对话中,邓薇了解到其实这两个人是为背后主人服务的属下。而他们口中的主人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邓薇无从得知。 凯瑟琳瞥了眼惶恐的邓薇,翘起嘴角,冷冷道:“邓小姐,赵卓铭终于想起你了。我们的‘捉迷藏‘游戏,正式开始喽!” 言罢,希腊女人轻轻挥手,身后便蹿出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两三步过去挟持住邓薇。 “啊!你们带我去哪儿!”邓薇尖叫着挣扎起来。 “烦死了!这个吵闹的女人!赶紧让她闭嘴!”凯瑟琳不满地转过身,对那群青年说,“要是她的叫声被人察觉了,我有你们好看!” 青年们闻此言,几个挟住她的胳膊腿,紧紧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任凭她肆意乱叫,声音都小的可怜。 那是邓薇在伦敦呆了几个月后,第一次的转移。 她要被带往何方? 她不清楚,只感觉氧气愈加稀薄,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暗算 卓铭等人抵达雅典后,匆匆发短信过去询问敌人的所在地,敌人的回复却扑朔迷离―― “我等就在雅典城内,黄昏亦或黎明我会现身于雅典卫城。(..info)期待我们的第一次过招。” 哪天的黄昏或黎明?除了地点是雅典卫城,其他的信息都没有!他们的长相、口音,卓铭等人一概不知!去赴约,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否真正见到邓薇,还都是谜团。 当晚,卓铭四人找了间雅典卫城附近的酒店,准备在此暂住一夜,凌晨时分一起出发前往雅典卫城。 很凑巧,这家酒店正是前段时间囚禁邓薇的牢笼。不过,大多数管理人员似乎并不清楚内情,有了解一二的就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明哲保身。 白天的时候,四人就来这里调查过,但并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沮丧、担忧、还是担忧,卓铭与旋蒋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夜里十点半,四人聚集在一楼大厅,曹千陌办好了入住程序,拎着两串钥匙走过来。 “这酒店真是出奇的火啊!早知我们就早来点了。只剩两间房了,还都是双人间。慕芝艾小姐,想和谁同处一室啊?”曹千陌笑着抖了抖钥匙。 “喂!怎么这样啊……我们不如换一家吧,说不定别家店里还有空房间。”芝艾提议道。 三个同伴都是大男人,又遇到这种情况,这怎么选啊?曹千陌居然还说让她从三人中选一个,真是嘴坏啊! “不是吧,跑一天快累死了。我好想立刻睡觉,就在这儿吧!”旋蒋困得直揉眼。 如果说三位mss成员连熬数夜无所谓的话,旋蒋可做不到。他是那种无论遇到多棘手的事,晚上都会困得睁不开眼的那种人。 这时,卓铭默不吭声地接过千陌手里的一串钥匙,毫无预兆地夺来芝艾手里的包包…… “我和芝艾住一间,就这样吧。按照预定明天早上四点半我们一楼大厅集合。”卓铭说着,拎着芝艾的包往楼上走去。 “喂……”芝艾张了张嘴,但望着卓铭疲倦的背影,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哦~~~明白喽明白喽!赵卓铭你小子,啧啧。”曹千陌仿佛什么都明白的似的偷笑起来。他拍拍昏昏沉沉的旋蒋,推着他往房间走去…… 卓铭和芝艾的房间在四楼的一个角落里。用钥匙启开门,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幽幽的橘色灯光,宽大的双人床,新换的拖鞋…… 虽然不是多豪华,凡是一般宾馆该有的陈设物件,应有尽有。 卓铭将包放到桌子上,脱下外衣,一屁股坐在床上,阖上眼深深地吸了口。 睁开眼,却发现,芝艾一直站在门口,刚刚换好拖鞋,似乎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你怎么了?进来啊!记得关门。”卓铭朝她招招手。 “啊……哦……” 芝艾迟钝地点点头,合上门。慢慢地走进室内,脱下外套。 “你先洗吧,我让你了。”卓铭温和地说着。 他半倚着软软的床帮,想着心事,时间一点点流逝。 芝艾带着衣服走进浴室,淋浴流水声萦绕在耳畔,卧室的卓铭能听得一清二楚…… 细密的水声……悸动着…… 这,如梦幻般的夜晚…… 等待二人都洗完,已经十一点半左右了。 夜深了,喧闹的世界逐渐安静下来。 芝艾抱膝坐在阳台上,遥望着夜空的星星点点…… 这是平静得再不能平静的二人世界…… 她喜欢这样的世界,安宁,神秘,而温馨的……这如梦似幻的寂静而不孤单的世界。 她和卓铭背对背坐着,互相依靠着彼此的身体,给对方一个休憩的空间…… “芝艾,你今天怎么了?犹犹豫豫的……我们之前又不是没在一个房间睡过,你瞎担心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闻此言,芝艾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啊……其实我也知道……”芝艾轻轻地说,“不过,有时……有时会有一点点期盼……虽然微乎其微,但是……还是期盼会发生点什么……” 她将头深深埋入怀中,绯红的面色与砰砰的心跳,啊,刚才自己头脑发热了吗?说出这种话,真是太窘了!为了摆脱尴尬,她决定要用“开玩笑”这种托词来为自己解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卓铭愣了一下,他同样听得到自己的心跳,面色绯红,自然而然漾起温柔的笑颜,无从遮掩…… “那个……其实我是……”芝艾话音未落,卓铭突然插话进来! “真的吗……你可不许骗我,不许开我的玩笑……要是你敢骗我……我可是一定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卓铭把头埋在胸口,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什么!芝艾傻眼了,他居然说不许是开玩笑!啊,那不是明明白白地交代了她对他有那种想法吗!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无法控制地涨红了脸。 芝艾“嘭”地站起身,走到卓铭面前,一巴掌烈烈地挥了过去……卓铭的脸上顿时映出五道红红的印迹。 然而,巴掌下去,芝艾便觉得后悔了。 被打的卓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卓铭开怀地笑着,仅在那一刻,快乐的笑声驱散了积聚在胸中的郁闷与烦恼。 芝艾没有抬头去看他,迅速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 卓铭伸了伸懒腰,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躺到芝艾的身边。 两人间出奇地静谧,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睡意渐渐袭来…… “哎,卓铭……你喜欢邓薇吗?”芝艾眨了眨困倦的睡眼,喃喃地问。 “要说喜欢的话,当然喜欢。所以,我一定要救出她,不要她再为我受任何伤害。”卓铭阖上眼,不假思索地柔声回答。 “这样……啊……”芝艾沉沉地闭上眼,心里觉得涩涩的,不,是心痛难忍……好想哭……好想…… 深夜,她一觉醒来,已然凌晨三点。 闹钟设定的是四点一刻。卓铭还在睡梦中。 他侧身正对着她,平稳地熟睡着。他的呼气轻轻地刮着她的脸蛋,手轻轻握在她的手背上…… “既然你喜欢的是邓薇,那你怎么看待我的呢?想和我睡就和我睡,想拉我手就拉我手,还不许我还嘴,你这个混蛋,是在耍我吗……” 芝艾脉脉地凝视着卓铭的面孔,弯弯的眉,高耸的鼻梁,虽然周围夜色黑暗,但是她依旧能看清他的脸。 她就那样又爱又恨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以那样少见的涩涩的眼神,趁他沉睡之时,贪婪地多看他几眼…… 他说,他喜欢邓薇,并一定要救出邓薇。 既然那是他喜欢的女人,那么她就一定要尽全力帮助他。虽然,她暗暗嫉妒着邓薇,那个和他青梅竹马的漂亮女孩…… 芝艾想着,坐起身来。悄悄推开他的手,她轻轻起身,穿好衣服,静静地推门走了出去。 酒店的楼道里也是出奇地安静。 幽暗的光线下,空荡荡的,有些阴森。 隐隐约约地,发觉一抹黑影正躲在暗处窥视她,那人好像是穿着侍者的服装,但行踪诡异。 “谁!”芝艾叫了一声。 随着芝艾的声音响起,侍者模样的人突然开始逃跑。 多年从事危险任务的经验告诉自己,这家伙说不定跟敌方有关! 来不及联系同伴,芝艾飞速地追过去,她不能让可疑人物就这么溜了! 侍者沿着楼梯奔走,速度极快。一转眼消失在了酒店之外。酒店的管理人员正在打瞌睡,并没有注意到芝艾与那个侍者。 芝艾握着枪,一边追击者侍者,一边威胁他叫他停下。 一路奔走,穿越各色街道,她锲而不舍地追逐着真相。 忽然,侍者停下了步伐。喘着粗气,他诡异地笑起来…… “哟,又是个不错的小姐啊!赵卓铭的身边怎么总围着那么多漂亮的女孩?真令人羡慕啊。不过……”那侍者用希腊语说着。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监视我们?”芝艾举起枪,直直地瞄准敌人,时刻准备开枪。 听芝艾在讲英语,那侍者也立马改口英国腔。 “你们不是想要回那个叫邓薇的女孩吗?”那人冷冷道,“只不过,我们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她还给赵卓铭的。看样子,你跟那个姓赵的关系也不错嘛,我们想……给他制造点痛苦,让他也尝尝毁灭的滋味。” 言罢,侍者使了个眼色,四下突然冒出六个当地青年,纷纷举起枪支对准芝艾! “糟了……”芝艾暗自咬住嘴唇。 必须突围出去,要是被他们抓去就糟了! 芝艾冷静下来,看样子,那个侍者是这群坏人的头目的。擒贼先擒王,那么…… 忽地,她宛如飓风冲向那个侍者,一脚踢飞了他手中正握的枪!继而一个飞转迅速夹住他的颈部,挟持住他,用枪口堵住他的太阳穴。 “你们都不许动!否则我杀了他!”芝艾大声威胁道。 属下们皆惶恐,纷纷放下枪支。 然而,那侍者倒很是淡定。 他微微一笑,赞赏道:“这位小姐,你倒是很厉害嘛,胆子也很大。我很佩服你。不过……挟持我,你的这步棋走错了哦。” 话音未落,侍者无声无息地从腰系抽出一直小型麻醉枪,冲着芝艾的腹部精准地射去! 芝艾没来得及躲闪,麻药瞬间注入体内…… 趁着意识还有一丝清醒,她一枪击中侍者的腹部!随后把枪口指向天空,“嘭嘭嘭!”连续数发子弹全部发射出去!当然,这枪响造成了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这沉睡城市里的一部分人注意的。不知酒店里的卓铭能否听见枪声,但是,她没有放弃…… 子弹发尽,芝艾沉沉地昏倒在地…… 不远方,酒店房间里的卓铭骤然惊醒! 距离闹钟响铃还有半个小时。 是枪响,冥冥中他听到了枪声,连发的无助的枪响…… “芝艾……”他从沉梦中惊醒,冒了一身冷汗。 转首相望,那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已然不在…… “芝艾!芝艾!你在吗?”他大声喊道。 但是,没有回答。 空荡荡的屋子里,唯剩卓铭一人…… 卓铭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打开灯,从床上下来,披上外套,带上武器,朝门外走去…… 第三章 逆境 卓铭在楼道里徘徊了片刻,仍然没有发现芝艾的身影,当即前往旋蒋和千陌的房间。.info[] 不久后,手机响了,是短信――敌人的短信。 卓铭顿感不妙,怀着忐忑的心境按下的手机,果不其然,芝艾已经落入敌手!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曾经的噩梦敲响了他记忆的时钟…… 那是在希腊的黑色月夜,他穿越恶狼的包围,正欲救下被困于树上的邓薇,芝艾却在他眼前坠落下去,当场身亡…… 愚蠢的梦,真是愚蠢的梦,卓铭想。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云雾缭绕。她迷失在了悠久的深山老林,凶恶的野兽四起,恐惧布满了她的脑海…… 一身雪白连衣裙的幼小女孩,在模糊的世界中惊惶地奔走着…… 恍惚中,姐姐的笑声激荡耳畔…… 但是,她看不到姐姐的形体。 她追逐着,追逐着化名为“安定”的实物,然而,那东西仿佛是隐形的,寻寻觅觅,换来的,唯有失望。 她停下步子,胸口急促地一起一伏,身前是一片寥廓的湖泊。 屈膝蹲坐在湖边,清澈的湖水映着她的脸庞,波纹一层又一层地浮游而来,她看不清自己的面孔…… 遥遥地,亲昵的嬉戏声从远方传来。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对青年男女手牵手,在湖畔嬉闹玩耍…… 他们似乎是恋人,少女扑倒在年轻男人的怀里,二人含情脉脉地对视彼此,在天籁般的世界里,留下了动情的吻…… 风儿拂动了幼小白衣女孩的裙摆与长发,她呆呆地凝望着相拥在一起的恋人…… 就在此时,远方的年轻男人转过头,将敏锐的目光移到遥远的她的身上,与此同时,与他拥吻的少女也看向孤零零的白衣女孩…… 然后,她看清了他们的容貌―― 卓铭和邓薇…… “啊!不!” 伴随着一声无望的哀嚎,芝艾从梦中惊醒。 多么诡异的梦境,诡异的让她绝望…… 她瞪大了眼睛,调整着惊喘未定的呼吸,这时,邓薇的面孔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啊!”芝艾下意识地坐起身,倒退了几步,与邓薇保持了一段距离。 “慕小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是我,我是邓薇。” 对面的年轻女人赶忙自我介绍着。 是的,的确是邓薇。芝艾之前也是见过她的,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她的模样还是深深刻印在了她的记忆中。 清纯的圆圆脸,可爱的宛如精灵般的大眸子,姣好的身形,白皙的肤质…… 邓薇还是老样子,除了头发有些凌乱,衣衫有些破旧,但是,本质依然那么美。 芝艾方才回过神来,现在自己已被敌方囚禁,并且还是和邓薇一起的。 “啊,对不起……”芝艾为方才的失态而道歉。 邓薇笑了笑:“没事的。不过,慕小姐你为什么也被抓到这里了?你之前不是在伦敦……和卓铭他们一起的吗?” “啊……是啊。”芝艾点点头,“得知你被抓的消息,卓铭和我们这些伙伴来找你了。没想我也遭到暗算。” “真的!”邓薇忽然泪光闪闪,开心地拉住芝艾的手,大声问,“卓铭真的来找我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呢……” “傻瓜,他怎么可能忘了你。一听到你出事的讯息,就匆匆忙忙地出来救你了。不过……”芝艾叹了口气,“现在我们被敌人掌控,他们是卓铭的宿敌,一切都是为了故意刁难他……” “我知道。”邓薇默默地说,“我知道,他们抓我就是为了报复卓铭,这些我都从他们口中听说了。可是,为什么要报复卓铭呢?卓铭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邓薇的质疑,芝艾不知如何回答。难道她真的要告诉邓薇,卓铭是曾为mss工作时毁灭了某些黑色势力,而后遭到他们的打击报复吗? 芝艾清楚,在mss任职的事情,卓铭是一贯对邓薇保密的。那么…… “哎,邓小姐,那个……”芝艾试探地问,“那些坏人……没有对你讲那些有关卓铭为什么得罪他们的事吧?” 邓薇摇摇头,含泪道:“他们除了一日三餐会送到我面前,其他的什么都不跟我说。所以我才苦恼……囚禁我就是为了钓到卓铭吗!……卓铭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芝艾这才舒了口气,站起身,整理好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枪和子弹果然都不见了。 二人的囚禁之地是个小木屋,房门是紧锁的,窗户可以打开,但是外面都有护栏。如果只是透透气可以,要是想从窗子逃走,根本不可能。 窗外是高耸环绕的山脉,一片青葱翠绿。 放眼视线,遥远的看不到边际的云端,这里应该是远离市中心的。她们不知现在究竟身处何方,也不清楚是否还在雅典。但是还在希腊境内应该没错。 这时,木门响了。 习惯性地,芝艾伸开双臂护在邓薇身前。 门开了,时髦的金发黑衣女人拎着两块面包走进房内。在她身后,是那个曾打晕邓薇的男子。 那个男人手上举着枪,嘴上叼着雪茄,浓浓的烟味不到片刻就弥漫了整个小木屋。 愤怒顿时盈满了芝艾的胸腔,她瞪着那个男人,吼道:“是你!那个侍者就是你!” “哎呦,你还记得挺清楚嘛。托你的福,我挨了一枪。不过,这击不垮我。”男人含着烟卷,蔑视地瞥了眼芝艾,把枪口朝芝艾和邓薇方向指去。 邓薇此前从未见过枪,更别提有人拿枪对着她!惊恐之下,她急忙躲在芝艾的身后,浑身不禁颤栗起来。 芝艾依旧是站在邓薇的身前,气氛忽然紧张到了极致。现在敌人手里有枪,硬拼只能是送死。可恶,要是自己手里还有武器就好了! “哎呀呀,吉恩。别吓唬这两个弱女子了。我们还要去主人那里复命去呢。别耽误工夫了。”希腊女人说着,将两个带着塑料包装的面包扔到芝艾脚下。 “等一下,凯瑟琳。你可不知道,那个女人……”吉恩吐了烟头,将它踩到地面,冲着芝艾晃了晃手枪,“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灯,我们没有武器未必能降得住她。不知她和赵卓铭是什么关系,总之觉得来头不小。” “我们去向主人回禀吧,我们的新猎物,看看要怎么处理她。”凯瑟琳暧昧地望了眼吉恩。 芝艾皱着眉,不懂希腊语,敌人讲的什么她完全不知所云,这可真是糟糕的事啊。 吉恩用枪瞄着芝艾,直至他和凯瑟琳全都撤出房间,将门锁上。 邓薇惊魂未定,一下子瘫倒在地。 芝艾转过身,坐在邓薇的身旁。拿起地板上的面包,打开包装,递到邓薇的面前。 邓薇接过面包,含泪咀嚼着。 芝艾又打开另一个面包,安静地吃起来。 两人之间被静谧笼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 邓薇吃着吃着,泪如泉涌。胃口全无,她放声大哭起来。这些日子,她受尽了苦楚,恐惧与忧虑无时无刻不困扰着她,直到方才敌人用枪指向她,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杀死了……她畏惧他们,真心地畏惧他们…… 芝艾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安抚邓薇。 邓薇在哭,然而芝艾几乎已经戒掉眼泪了。 其实不是不害怕,也不是滥逞英雄,只是哭过太多次,泪泉就干涸了。 “觉得难过,就痛快地哭出来吧。你……一定忍了很久了吧……不要害怕,在他们引来卓铭之前,是不会杀掉你的。”芝艾说。 “那……你呢……”邓薇抽噎着。 芝艾温和地笑了:“谁知道呢?不小心落入敌手,这种后果就得自己来负责。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人质,人质的话多抓一个岂不更妙?按道理讲他们一时也不会杀我。你呀,不用担心我。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想办法让我们两个逃出去。” “慕小姐……”邓薇擦了擦眼泪,望着芝艾说,“慕小姐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说实话,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很冷漠……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好笨啊。” “啊……你是说……我们初见面时我对你很冷淡,所以认为我这人比较难相处?” “啊!不是啦!我……呵呵……对不起啦!”邓薇歉意地挠挠头。 芝艾摇摇头,笑道:快吃你的面包吧。道歉的话我可不想听。” 二人静静地咀嚼着面包,时间仿佛中止在这一刻,她们各有所思,不过都没有发现其实和对方想的是同一个人。 “哎,慕小姐……如果是你的话……你……你会爱上卓铭吗?”蓦然间,邓薇口中冒出这句话。 芝艾心里一惊,望向邓薇,发现她满脸通红,垂着眼帘,似乎是鼓起很大勇气才提出的问题。 芝艾垂下头,风儿透过窗子吹进房内,她的长发飘起,遮住了她的眸子…… 第四章 潜逃 上海,慕家老宅: 炎炎夏日,没有一丝风。潮湿闷热,宛如蒸笼。 慕枫前不久参加了高考,分数下来了。很理想的分数,报名复旦或者同济均绰绰有余。 其实,他很想去北京。但是出于家庭原因,只能留在上海。 无论前往哪里,都会被人跟踪的慕枫,厌倦透了这样没有自由的压抑生活。每日,他的行踪都会被不同的人如实报给周凯。 不过近些日子,慕枫一直没有见到周凯。他心里感到不安,愈加担心起芝艾的安危。 用自己辛苦积攒的打工钱贿赂了周凯的一个部下,那部下见钱眼开,周凯也不在,他便大着胆子向慕枫透露了周凯的去向――希腊。 希腊?周凯去那里做什么?莫非在希腊也有他的势力?慕枫猜测着。 学会隐忍的慕枫并没有做出趁机出逃的打算。而是在这段时间增进其与周凯某些部下的关系,通过对这些部下们的了解,慕枫渐渐掌握了他们的弱点。 希腊,深山间: 这是芝艾被捕获的第四天。短短四天内,敌方迁移了九次。通过芝艾的观察,虽然语言不通,但她依然能察觉到,卓铭他们已经追来了,否则敌方不会这么频繁地移动躲藏。如果说卓铭找到她们是指日可待,但找到她们后呢?面对两个人质,被迫之下的卓铭很可能答应敌人一些过分的要求,甚至是因此丧命。同时曹千陌和林旋蒋二人也会因此陷入麻烦,到时殊死一搏,必定是场血战。 这些问题困扰着芝艾,她常常自顾自地陷入忧思,夜不能寐,寝食难安。邓薇被困了那么多日,精疲力竭,每晚都会沉沉地睡去。 “卓铭……卓铭……你在哪儿?” 呢喃着的,是梦里的邓薇,她嘴边挂着的话语,虽然吐字不清,可芝艾依旧能听出来。 芝艾复杂地望着熟睡的邓薇,轻轻抚着她凌乱的发。邓薇――这个靠着自己肩膀入睡的女人,是个纯真可爱的女孩子,是那种无论男女都会愿意和她成为朋友的女孩类型。如果她不喜欢卓铭,那该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邓薇醒了。她揉揉眼睛,轻轻的动作惊扰了闭眼沉思的芝艾。 “醒了啊。”芝艾问候道。 邓薇点点头,她偏着脑袋说: “慕小姐……我刚才梦到卓铭了。他跑得好远好远,我根本追不上他。后来他消失在了雾霭中,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真苦恼,讨厌的梦境……” “据说梦境有时会反映人的内心世界。你一定是很想念他了吧。刚才你嘴里喊着他的名字,被我听到了哦。” “啊!我哪有……”邓薇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但是很快平静了下来。 山间一团漆黑,芝艾和邓薇蜷缩在山洞里。外面是敌方的人。秋蝉吱吱地唱着歌着,仿佛是在哀鸣…… “慕小姐,你有喜欢的人吗?”邓薇冷不丁地问。 芝艾感到诧异,但是,她还是回答了邓薇的问题:“喜欢的人啊,有……” “这样啊……那……你觉得,像卓铭这样的人,你会喜欢上他吗?我是说如果……”邓薇腼腆地垂下头。 芝艾宛如被掏了心一般,慌张地把头扭了过去。 二人之间一阵静默,邓薇悄悄抬起头,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 忽然间,芝艾笑了几声,轻声道:“如果我说我看上赵卓铭了,你会在意吗?” “啊!”邓薇赶忙捂住脸,“当然会在意!不要啊,慕小姐怎么会看上卓铭呢……” “傻瓜,骗你啦!”芝艾脸蛋上挤出无奈的微笑,拍了拍邓薇的肩。 “啊!慕小姐你好坏!”邓薇不好意思地撅起嘴。 “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呢?” “那个……”邓薇回答道,“去年卓铭从国外后受了重伤,刚回国的几天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就和旋蒋在医院轮流守护他。我只记得,他一直在梦里重复呼喊着一个名字――‘慕芝艾’……” 这句话,让芝艾足足愣了十秒。.info[] “是么……这样啊……”芝艾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地阖上眼。 “其实,我还是很在意卓铭与其他女性的关系的……可能有些神经过敏,但那都是因为,我好喜欢他。”邓薇抱住膝盖,面色红润,小声倾诉道,“小时候会梦想自己是公主,时时渴望邂逅白马王子。这是每个女孩子都有的情愫吧,我也不例外。我和卓铭正式认识时,是小学一年级,我们是同桌。他从高年级的坏学生堆里救出被欺负的我。那时起,我就迷恋上了他。我父亲是孤儿院的院长,而卓铭就是孤儿院里的一名普通孩子。卓铭小时候很聪明,但性格却很孤僻,沉默寡言。虽然他救过我,很少跟我讲话。唯一跟他合得来的,只有旋蒋。不过,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我们三人成了最好的朋友,同学们都称我们是铁三角。不论卓铭愿不愿意,我都会经常拉着卓铭与我的其他朋友玩耍,渐渐地,卓铭的性格也开朗起来。不过,若说他性格彻底变好,是在他进入赵家做养子的那一年。他对我说,赵家有个很疼他的哥哥。他从未感受过长辈对自己如此厚爱。中学时代,尤其到了高中,卓铭受到越来越多女孩子的欢迎,很多相貌出众、有家世的女孩子都向卓铭表白,希望与他交往。但是,她们都被卓铭一一拒绝了。我不知他为什么要拒绝那些女生,带着窃喜的心情,暗自抱怨这小子眼光真高!也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我是女生里和卓铭关系最好的。在很多女生被拒绝后,班里就传言,赵卓铭其实早就心有所属,我邓薇――就是他的恋人。对此,卓铭大都不理会,对那些流言蜚语视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其我心里都懂,卓铭并没有开口说喜欢我,我和他之间也顶多拉过几次手,况且那还是小学时不懂事的记忆。但是,我理解我的内心,我已然爱慕上了卓铭,我想要得到他、拥有他。后来,依凡哥遭遇意外过世。从那以后,卓铭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不是小时候那样不爱说话,但跟谁都保持一定距离。甚至,跟我也是。我觉得我不像以前那样能看懂他了……直到现在,都是这样。不过纵使如此,我对他的感情一如既往。我多么希望能穿着婚纱,挽着他走进婚礼殿堂……那样子,我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了,他就能永远都属于我了……” “别说了!”忽然,芝艾失态地喊了一声。 邓薇吓了一跳,惊异地望向芝艾。 芝艾捂住头,低声道:“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邓薇垂下眼,说道:“对不起,我只是害怕失去他……我害怕他中意的人不是我……” “邓薇,你真的那么喜欢赵卓铭吗?”芝艾强忍着将眼泪吞进肚里,拢起头发,若有所思地问。 “嗯……”邓薇默认地点点头 芝艾望向邓薇,悄声说:“我有个计策,是我这几日苦思冥想的结果。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你,你想听吗?” “当然!”邓薇迷茫的双眸瞬间闪耀起光芒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跟你讲。”芝艾打了个手势。 邓薇听话地照做了,待芝艾全部说完,邓薇的眼睛睁得圆圆。 “慕小姐,你的意思是,我们逃跑?”邓薇差点喊了出来。 “嘘!”芝艾慌忙捂住她的嘴。 须臾,邓薇方才缓过神来,低语道:“可是,慕小姐,我害怕……万一被他们抓回来,我们不就死定了!” “就算我们计划失败被抓回来,他们一时也不会杀死我们,别忘了我们可是诱饵,是人质。如果我们能成功潜逃,敌方就失去驾驭卓铭三人的法宝了。只要逃出去,我们就立即报警。这样子,敌人就落入法网在劫难逃。与其等着被救,还不如我们先尝试着自救。这样子,利人利己。”芝艾说。 “说的是。”邓薇佩服地点点头,“慕小姐,你胆子可真大。那我就全听你的了,我们什么时候做呢?” “看时机。也许现在就可以哦。如果我们配合默契,我想,让你尽快见到卓铭这不是问题。”芝艾站起身,朝山洞口走去。 守卫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打着盹,枪支松散地别在腰间。只有一个站岗放哨的人在洞口前方不远处左右徘徊巡逻。 吉恩和凯瑟琳晚上都不会过来,以前把邓薇她们关在房间里,现在是在山洞里。后半夜,守卫几乎都懒散地睡着了。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放哨人朝洞口方向慢慢走来,芝艾即刻爬下,停止了移动。待那人走过洞口后,芝艾一点点匍匐前进。 “慕小姐……”邓薇屏住呼吸,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刺探敌情的芝艾。 芝艾以麻利而轻巧的动作连续解下两名守卫的枪支,在查看好子弹够数的情况下,芝艾将枪塞到怀里,回首示意邓薇过来。 那些睡着的守卫根本没有意识到芝艾在他们身上动手脚。 邓薇蹑手蹑脚地快速走到芝艾跟前,蹲下身子,芝艾半跪在洞口前一块隐蔽的区域,那是巡逻者看不到的领域,摆弄着到手的枪。 “会用手枪吗?”芝艾贴着邓薇的耳朵问。 邓薇使劲摇摇头,眸子里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芝艾叹了口气,但还是把一只已经开了保险的枪交在邓薇手里: “听着,不管你会不会用,枪都是能唬住坏人的好帮手。我不知在我们逃走的途中会遇到什么,但是一旦受到生命威胁,就使用它。子弹不多,珍惜使用。记住,扣下扳机,就能发射子弹。不过,你优先要保证的,是自己不被射中,而不是射中谁,懂了吗?” “我知道了。”邓薇接过枪,双手在不停地颤抖。 巡逻人员朝背离洞口的方向走去。 芝艾握紧枪,潜伏在洞口,神色变得冰冷如往常。 “就现在,走!”芝艾打了个手势。 邓薇紧随其后,她屏住呼吸,紧紧攥住了芝艾的手...... 第五章 威胁 夜幕深沉,山间寒气逼人。沿着山路向下,二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好一段距离。 天色转蓝,即将日出。这对于芝艾和邓薇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山路崎岖,邓薇已然迷路,幸好身边有芝艾,两人相互扶持着一步步往下走。 不知过了多久,邓薇不堪疲惫,坐在地上走不动了。芝艾见状也没有强求,决定躲在一处隐蔽的山石后面内稍事休憩。 “你饿吗?渴吗?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野果,摘来充饥一下。”芝艾站起身来。 邓薇望向芝艾,害怕地问:“慕小姐,你不要去太远的地方。我害怕……” “放心吧,我就在附近看看。很快就回来。我们再坚持一下,只要能尽快抵达山底,我们就赢了!”芝艾安慰地拍了拍邓薇的肩。 邓薇点点头,忐忑地抱膝蹲坐在地上,视线随着芝艾的远去而渐渐飘远。 芝艾没有走太远,前方有片小林子,稀稀拉拉地立着几颗果树,这些都是邓薇的视线所能捕捉到的范围内。 邓薇望着芝艾爬上了果树,可突然间芝艾如幽灵般消失了。惊慌之下她扶着石头站起身,虽然大腿酸痛,可那些都不在乎了。 “慕小姐!”邓薇喊了一声,可她又不敢放大声音,怕被敌方发现。 只见果子哗啦啦地往地上掉,不一会儿,芝艾便从茂密的枝叶中冒出来,顺着树爬了下去。 邓薇这才舒了口气。不过,背脊却涌出一股寒意。她以极强的第六感发觉到了什么动静,瞪大了眼睛,回首张望,竟发现一条巨蟒正吐着舌头,虎视眈眈地朝她移来! “啊!……”邓薇尖叫起来! 脑海一片空白,邓薇惊恐地跑了起来。身后的巨蟒也加快了速度,尾随邓薇的身后,很快就能超越她! 原本疲惫不堪的邓薇,加上惊吓过度,双腿发软,一下子被绊倒在地! 眼见着巨蟒的逼近,邓薇浑身战栗,绝望地闭上眼。 说时迟那时快,只闻一声枪响,前方的大蛇就终止了爬行。 邓薇睁开望去,巨蟒的头开了花,鲜血喷涌,看样子是一弹毙命的。不远处,芝艾收起了枪,连忙跑到邓薇身边。 “没受伤吧?”芝艾慌忙问道,顺势扶起吓坏了的邓薇。 邓薇摇摇头,眼一红、鼻子一酸,一把扑进芝艾的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芝艾拍着邓薇的背,嗔怪道:“你怎么这么傻,手里不是有枪吗?干嘛不用?即便打不准至少也可以震慑住那条蛇。.info[]要是我晚回来一步,你就完蛋了!” 邓薇抽噎着,紧紧抱住芝艾,嗫嚅道:“我快被吓死了……慕小姐我们赶快下山吧,我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了!……” “好,我们现在也不得不快走了。枪声已然暴露了我们的行踪。你拿着这个,”芝艾从衣兜里拿出两个野果,交到邓薇手里,“我们边吃边走。” 邓薇接过水果,含泪点了点头。 正如芝艾所料,很快她们就撞见了七八个敌方人员。他们位于芝艾和邓薇目前所隐蔽的山石的斜上方。对面,又有一群敌人,他们都持着枪,如饥似渴地寻找着人质。 “这样藏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芝艾焦虑地锁紧眉头,对邓薇说,“分头行动吧,我们。” “分头?”邓薇张大了嘴巴,明亮的眸子惊恐地一闪一闪。 “对。他们离我们这么近,我们已经藏不住了。我们不能全都被抓,至少要有一个人能逃下山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芝艾冷静道,“现在,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趁乱避开敌人,尽快下山。下山后立刻报警。” “那……那你呢?你怎么办?”邓薇惶恐地拉住芝艾的胳膊。 “不要管我,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救出你,所以答应我,你一定要逃出去!然后立刻报警来围剿敌人。”芝艾垂下眼帘,默默道,“听话……那样,卓铭就能安心了。” “可慕小姐……”邓薇的眼眶氤氲着雾气。 芝艾鼓励地拍拍邓薇的肩膀,轻声道:“既然我们合作出逃,那我们就是伙伴,不是吗?我选择相信你,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你……一定要平安回到卓铭身边。” 这是芝艾临走前的最后一句叮咛。 没过多久,枪声四起,敌人全部朝芝艾远去的方向追去。邓薇这边暂时恢复了平静。她藏匿在巨石后,探着脑袋想看清芝艾所在的方向,只见对面的山崖上,芝艾正在快速地躲闪并奔跑着,时不时出现和敌人打斗的场面。零星的枪声在山崖绝壁间荡漾,邓薇擦了擦早已掉下的泪水,狠下心,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朝背离芝艾的方向逃去…… 入夜―― 山间的某处山洞里,亮着盈盈的火光。 吉恩叼着雪茄,闷闷地吐着烟圈。凯瑟琳站在他身边,品着纯正的雪利酒。他们身后站着几个同伙。对面,是被绑住四肢,拴在十字架上的是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芝艾。 冰冷的水滴从她凌乱的发梢坠落,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衫上满是鲜血染红的鞭痕,好像骨头也被折断似的,胸腔撕裂般的剧痛,就连呼吸都是疼痛难耐的。 吉恩扔掉水桶,愤怒地又朝她的腹部猛烈一击,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出,芝艾没有哭,也没有求饶,那样子,就算是被打死,也不会低一下头。 “居然放走了我们的人质!贱女人!”吉恩骂咧着,一把掐住芝艾的下巴,吼道,“快说!邓薇在哪儿!再不告诉我,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不知道!”芝艾依旧只是回答这四个字。 气急败坏的吉恩一巴掌抽了过去,芝艾的脸蛋上留下了火辣辣的掌印。她咬着牙,闭上眼,仍一声不吭。 “你这个贱女人!我让你倔!看我不打死你!” 吉恩挥起棒子就欲朝芝艾的头部打去,说时迟那时快,凯瑟琳拦住了他。 “吉恩,别冲动嘛。打死她这可使不得。邓薇已经丢了,再没了这女人,我们就没办法对付赵卓铭了。”凯瑟琳和颜悦色地说,“这女人真是倔强得很,把她打昏了四次都还只字不提。既然这招无效,我们就该动动脑筋,想想其他办法。况且……主人就要到了,听说还带了一位重要朋友。你我还是先去迎接主人为妙。这个女人最终该怎么处理,要看主人的脸色,不是吗?” 吉恩这才放下手里的铁棒,气急败坏地瞪了眼伤痕累累的芝艾,大摇大摆地和凯瑟琳离开了。 这里又是山间的某个山洞,空气阴冷得很。芝艾深吸了口气,痛楚折磨着她,冰凉的水浸泡着她的衣服。洞口距离自己好遥远,她几乎看不到外界的一丝光芒。火把在高处熊熊燃烧,看守她的几个青年叼着烟懒散地坐在一起,浓浓的烟味呛得芝艾喘不过气……渐渐地,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得模糊…… 山崖上,刮起阵阵旋风。吉恩和凯瑟琳站在一起,朝着直升机降落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先下飞机的是这个黑社会的领导,也就是吉恩二人口中所谓的“主人”。那是个黄头发白肤色的欧洲人,年约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略略发胖。紧随其后的是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人,按国籍猜测,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中日韩三国之一。那人戴着一副太阳镜,虽然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从脸型轮廓来看是个英俊的男人。亚洲人身后还尾随着八个保镖一样的人,从他们的外貌来看均是来自不同国家。 “主人!欢迎回来!”吉恩和凯瑟琳异口同声道。 被称为主人的男人点点头,转身指着那亚洲人说:“这是周凯先生,我的朋友。是我们生意上的伙伴。你们两个要好好招待。” “是!主人!” “啊,对了,主人。邓薇逃跑了。现在只剩下那个赵卓铭的同伙了。我们要怎么处置她呢?”吉恩问。 “那个稍后再议。”主人挥了挥手,转而微笑地对周凯说,“即便知道我做黑事,周先生与我也没断绝生意的往来。对周先生的宽慈仁厚,马克我深表感谢!” 被称为“周凯”的亚洲人轻轻笑道:“马克,跟我你还客气,真是见外了。你瞧,我身后的这八个男人,是我到希腊后特地为你寻找的一等一的杀手。他们的战斗力你就可想而知了。我把他们留给你,帮你铲除你的对手。” “啊呀,您真是我的大恩人!今后我定当为您全心效力,有什么事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哦,周先生。”马克样子很满意。 这八个杀手,穿着统一的服装,黑帽子、黑西服、黑皮鞋、黑墨镜,通身的黑色。经盘问,三个希腊本土,一个来自美国、一个来自墨西哥、一个来自中国、一个来自韩国、一个来自土耳其。 “怎么,听你的属下说,马克你遇到麻烦了吗?你的人质跑了?”周凯询问道。 “是啊。说来真是羞愧。不过我们还剩一个,是个女的,她是赵卓铭的同伙。虽然不清楚她和赵卓铭是什么关系,但肯定有关系。”马克说。 “哦?赵卓铭可是mss的新生代,那他的同伙会不会也……”周凯深思熟虑地托着下巴,默默地说,“虽然你的事情与我没太大关系,但马克,我想要见见那个人质。” 昏沉中,芝艾再次苏醒。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她蜷缩在地上,身体的疼痛仍在继续。视线由模糊慢慢转为清晰―― 这是靠近洞口的位置,夜色已深,除了暖暖的篝火,没有任何光亮。洞外加强的防守,新来的八个杀手轮流值班。今晚的巡逻者是希腊杀手二人、韩国杀手和土耳其杀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前,那面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算死,她也不可能忘记那个人的模样――周凯。只是,她唯一不明白的,为什么周凯会站在这里,并用她最厌恶的那种用落井下石般的目光,用极其兴奋的神色,从高处俯视她! “你……”芝艾动了动嘴唇,伤痛并不能磨削她的骨气,依旧以惯有的凛冽的目光瞪着眼前的男人,瞪着那个肆无忌惮嘲笑她的男人。 瞧着芝艾的眼神,周凯不禁大笑起来:“哎哟,将近十年不见,你就混成这副惨状啊!看你被打成这幅模样,我还真是可怜你啊!我的好妹妹。”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芝艾用力吼道。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哼,你可要保住你这条小命哟。我还等着你哪天足够强大了,我们来个一对一的对决呢,哼哼?”周凯故意提高了音色。 “你放心,在打到你之前,我是不可能死的!”芝艾愠怒地仇视着表情得意的周凯。 “到现在还那么倔强,被打成把这幅惨状都不屈服吗?你啊你。我看你迟早会死在这固执的性格上。对了,言归正传,你怎么会缴入这场纷争呢?这可是马克给赵卓铭设下的陷阱。你……和赵卓铭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啊哈?你这是在袒护他吗?啧啧,你们的关系果然不同寻常啊!”周凯认定地说道。 芝艾突然露出了蔑视的一笑,大声道:“你说笑了。赵卓铭这个人,就算你当着我面杀掉他我都无所谓。我只是和他来办公事而已。那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人,你以为你用他就能威胁到我吗!” 洞内徘徊着芝艾的回声,那声音决绝得很,不带一丝感情的音调。 篝火熊熊燃烧着,洞外的巡逻者以敏锐的洞察力专注着周围的一切。也许是芝艾的大声引起了杀手的注意,韩国杀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武器。走过洞口时,韩国杀手悄悄瞄了眼伤痕累累的芝艾。他似乎是懂中文似的,大概听清了芝艾说的话。但是芝艾的话语不足以让他驻足,他迟疑了一秒,便继续专注于巡逻任务。 洞口内,周凯点起一颗烟,享受般地叼在嘴里。 “是吗……你果然是够冷血。真是符合你的个性呢。祝你好运吧,我会叮嘱马克,让他别那么急着杀你。希望你还能活着回来,我期待着与你决一死战,让你死在我手里,那才是我真正的意愿。”周凯吐了口烟圈,走到洞外,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那群星闪耀的无言的天际。 片刻后,他转身挥了挥手:“再见了!慕芝艾。但愿我们还能再见面,要是让我知道你提前死掉了,我就当你违约,并立马解决掉慕枫。” 留下这警告般的话语,周凯消失在夜色中。 会马上……解决掉慕枫吗? 芝艾阖上眼,锁紧眉头…… 第六章 庐山真面 清晨,山林间弥漫着茫茫的湿气。百鸟齐鸣,殷红的朝霞铺满天际。沉睡的寂静被无形的喧闹声摧毁,氛围瞬间热闹起来。 芝艾睁开眼,眼前的景象由模糊渐渐转为清晰。浑身的痛楚,尤其是胸口深处的剧痛折磨得令她喘不过气。她的手脚均被绳子绑住了。听着外面的人议论纷纷,她按捺不住不安与焦虑的心境,努力挪动着身子,想探身到洞外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没想,她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居然真的发生了…… 吉恩正押着眼球红肿的邓薇正朝山洞这里走来! 芝艾顿时怔住了!她眼看着邓薇一步步地靠近,却没有任何办法。 邓薇瞧见了失色而落魄的芝艾,泪如泉涌,顷刻间扑倒在她身旁,哭泣道: “慕小姐,他们把你怎么了?他们把你怎么了……” 芝艾垂下头,一声也不吭,任由邓薇抱着她痛哭。 “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要是再有逃跑的邪念,就不是现在这种轻度的惩罚了,哼。”吉恩留下冰冷的话语转而离开了。 见吉恩走远了,邓薇赶紧解开困在芝艾手足上的绳子,而芝艾的身体宛如僵住了一般…… “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什么?”邓薇利落地扔掉麻绳,不解地望向芝艾。 突然,芝艾一把抓住邓薇的领口,大声逼问道:“我问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邓薇掉着泪珠,颤抖地说:“我……我是怕他们杀了你……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下山……我……” “杀了我?杀了我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明明可以逃出去,可为什么不逃!你是傻瓜吗!”芝艾含着泪,激动地喊着。也许是太过激动与难过,伤痕累累的她一下子倒在地上。 “慕小姐!慕小姐,你怎么了?”邓薇使劲摇晃着血痕斑斑的芝艾,她吓坏了,她以为芝艾死了。 但是,没一会儿,芝艾还是醒了过来。 “对不起……我本来能顺利下山的,可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总会想到你,我知道你被抓了,我不想你死……丢下伙伴一个人逃掉这种事,是绝不可以发生在我身上的!所以……所以我就……”邓薇低下头,“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心意,可是,我不能为了去找卓铭而抛下你不管……” 芝艾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邓薇的头,轻声道:“傻瓜,他们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杀死我。如果你逃出去了该多好,那一切事情就都好解决了。算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现在糟糕的是我们根本联系不上卓铭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如果知道他们的计划,我们暗中配合也好啊。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看来这场硬战是免不了了。” “我突然觉得好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邓薇捂住脸,跪坐在地上,“总觉得自己是累赘,害得卓铭苦恼,也害得你受伤……” “闭嘴!”芝艾忽然阻止说,“不许你说这丧气种话。你记住,你不是什么累赘,而是我们的伙伴。” 邓薇诧异地望着躺在地上同样望着她的芝艾,含泪的眸子弯弯地露出淡淡的笑容。 黄昏,芝艾和邓薇又被迫迎来了迁移。这次要迁至爱琴海岸。虽然不知敌人在搞什么名堂,但一定又是诱骗卓铭的伎俩。 周凯派去的两个希腊杀手分别押着被绑住双手的邓薇和芝艾。二人一前一后往直升机的方向走去。 芝艾身体尚未恢复,走路一摇一晃,不一会儿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身后的杀手怒了,正欲对她拳打脚踢,这时,韩国杀手走了过来,阻止了希腊杀手的暴行,并把他拉到一边说了句什么,随后,希腊杀手便离开了。 芝艾望着那个解救自己的韩国杀手,这是她第一次关注这个男人――和其他杀手一样,穿着厚厚的西服,戴着黑帽和大框墨镜,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嘴唇下方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韩国杀手走了过来,不,应该说单从外形来看根本看不出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 他站到芝艾身边,伸出左手想拉起她。芝艾瞪了他一眼,对他的帮助不予理睬,只是自己硬撑着再次站了起身,独自继续前行。 “喂!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赵卓铭的消息吗?” 韩国杀手一把拉住芝艾的肩膀,用流利的汉语低声问。 芝艾停下了脚步,惊讶地回首,她看不清韩国杀手此刻的表情,也不知他有何目的,但是偏偏他所言戳中了芝艾的软肋。 诧异之余,芝艾冷笑了两声,问:“怎么,别告诉我你知道。” “我的确知道……他们的所在位置。也同样有办法帮你获取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凭什么信你?”芝艾眯起眼再次上下打量起这个奇怪的杀手。 “信不信由你,不过这可关系到你们的成败,哼,反正我只是外人。你现在一筹莫展,为什么不试一试呢?”韩国杀手狡猾一笑,便立刻做出一副押着犯人逼进的模样,上前狠狠抓住着芝艾的肩膀,大声呵斥道,“快点走!小心老子宰了你!” 他的手指用力处恰巧是芝艾的伤口,芝艾闷哼了一声,这一抓可不轻,旧伤复发,疼得她直冒汗。 “混蛋!”芝艾气愤地瞪着身后这个可恶的男人,要是他不知晓卓铭的消息,她早就用腿狠狠踹他了! 不过怪异的是,虽然这样被他抓着走很狼狈,但芝艾再也没有摔倒。就好像是杀手在故意平衡她的身体以防她再次摔倒一样! “哼哼,你真是只难驯服的小野鹿!我们来做笔交易吧。”韩国杀手翘起嘴角,轻声道,“我们会在爱琴海畔的一家宾馆落脚。到了晚上,我会去你房间。哼,如果你让我满意,我就告诉你,赵卓铭的所在地,并帮你联系上他。如何?” “你!……”芝艾咬紧牙,低声吼道,“无耻!” 杀手暧昧地笑了笑:“你怎么骂我都无所谓,不过最后怎么决定就看你的喽。如果你抗拒我,你就什么也别想知道!” 言罢,他一把将芝艾推上直升机,随即也登了上去。 飞机徐徐上升,风景逐渐渺小。一路上,八个杀手坐在一起在聊着什么,那个韩国杀手正和中国杀手聊得火热,仿佛什么都没对芝艾说过的一样。 邓薇依偎在芝艾的身边,两个人之间是无尽的沉默,各怀心事。她们久久地俯瞰着窗外的森林、山脉,它们渐行渐远……被左右的人偶,想拥有生命,就只能听从人的摆布……无可奈何…… 这里,是爱琴海畔的一所高级宾馆。天海一色的湛蓝,如梦般的天工之美。邓薇和芝艾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每个房间外都有伪装成服务人员的杀手。 入夜,芝艾走出浴室,披上酒店配置的睡袍,走到窗子旁。爱琴海,传说般的仙境,她曾一直渴望来此度假的圣地。今天,却成了讽刺而悲哀的代号。污秽的世界,污秽的人类,污秽的人心。 一切都是那么肮脏不堪。哈,果然,自己也是肮脏的。不然也不会答应那种事。心中对某些事物极度渴求,还偏偏没有其他的做交还的资本,于是只好出卖身体了吗? 她忽然难过得想大哭一场,但是眼泪根本掉不下来。不能连累卓铭的同时,自己也必须活下去。无论多少屈辱、多少坎坷摆在面前,都必须承担下来并且装作毫不在乎,这才是最冷血最正确的生存之道。 “嘎吱”…… 门开了,韩国杀手一如白天的严谨装束悄悄地走进芝艾的房里。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来了啊……我等你很久了……”芝艾僵硬地张了张嘴,转过身,茫然地望着韩国杀手,坚定地问,“你答应我,完事后,一定要告诉我……告诉我卓铭的消息……” 韩国杀手不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穿着睡袍的芝艾。刚出浴的美人,宛如夏夜初绽放的睡莲,虽然雪白的肌肤上隐约缀着被殴打所留下的斑斑青紫,但那些伤痕仿佛是浓妆刻画的,与其说是光洁白玉上的瑕疵,不如说是一种猎奇的美。 芝艾闭上眼,面对着杀手,解开睡袍的腰带,转瞬间,睡袍便滑落她的肌肤…… 清澈的,没有一丝遮掩的女性柔美身姿,就这么呈现在杀手的视线中。然而,柔美的线条表面,却是青紫交错排布,手腕和脚腕是深红的痕迹,像是被绳子勒破从而留下的。看来,这些还未愈合的伤痛都是吉恩与其属下的暴行所致。 杀手一步一步走向她,他脉脉注视着她伤痕累累的全身,豆粒大的泪珠不由自主地滚下脸庞…… 他停在她身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面的睡袍,将它重新裹在芝艾僵硬的身体上,并与此同时紧紧搂住了她…… 但是,就在抱住她的一瞬间,他的眼泪戛然而止,表情顿时变得凌厉了。 芝艾睁开眼,这怀抱,这气息,这是…… 她不敢猜测,也不敢相信,慌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充满了希冀,同时害怕着失望,死死地抓着杀手的衣服不知如何开口。 此时,杀手摘下黑帽,继而摘下墨镜,取下唇畔的黑痣状的原型变声器,久违的赵卓铭的面孔清晰地映在她眼前! “卓铭!是你!真的是你!” 她惊喜地扑在卓铭怀里,睡袍再次滑落下去,她以滑嫩的手指搂着他的颈部,将身体紧紧贴在卓铭身上。 卓铭并未回报抱怀里温润而冰冷的女人,只是轻声道:“是啊,是我赵卓铭,不过……” 话音未落,卓铭忽然狠狠推开怀里的女性,左手一把掐住她的咽喉,瞬间把她按倒在地! “不过,你可不是慕芝艾!告诉我!真正的芝艾在哪里?否则老子毙了你!”说着,卓铭从身后掏出手枪,贴上女人的太阳穴! 那女人挣扎着,用可怜的眼神望着居高临下的卓铭,颤抖地说:“赵卓铭,你不要去找那个女人了,她和邓薇已经被主人带走了。主人势必是要杀了你的!而我,我凯瑟琳是在保护你。只要你答应我,做我的情夫,我一定会帮你应对主人的。” 闻此言,卓铭哼笑了两声,用枪划着身下女人的脸蛋,说道:“是嘛,多谢你的垂爱,可是,我不想跟你的二十多个情夫共同分享一个女人。我再问你一遍!马克把她们带去哪里了?!” “啊!”凯瑟琳倒吸了口气,卓铭握在她脖子上的手抓得更紧了,慌忙回答,“我……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主人和吉恩……把她俩带出了宾馆……往爱琴海岸方向去了……” “你要是敢骗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卓铭眯起眼,威胁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要去……你会死的……”凯瑟琳依旧如此说。 卓铭这才松开了她的颈部,起身迅速撤离了房间。 凯瑟琳使劲吸了几口气,调整好呼吸。她满意地笑了,站起身,拿起床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主人。我是凯瑟琳。赵卓铭这边我已经搞定,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第七章 抉择 电梯久久不来,卓铭焦虑不已,不愿再等,顺着楼梯快速向楼下奔跑起来,同时电话开始震动…… “喂喂?卓铭吗!是我曹千陌。那个邓薇是假的,我被骗了还中了一枪!” “什么?我也是中了他们计了!那你现在怎样了?你在哪儿?”卓铭皱紧眉头,匆匆地问。 “我躲在酒店外面了。你快出来!”曹千陌捂着流血的肩膀忍着痛说。 “我马上!”言罢,卓明撂下电话。 此时,曹千陌躲在酒店外不远处的汽车后面,见卓铭东张西望地寻找他,便朝卓铭挥了挥浸满鲜血的手。 卓铭一口气跑到千陌身边,关心道:“你还行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们快去找邓小姐她们吧!不知道马克那个变态会怎么对两个女孩!”曹千陌拍拍胸口,示意自己没事。 “嗯!”卓铭虽然口上答应了,但实则忧心忡忡。 爱琴海岸,天色蒙蒙亮,天海间的界限模糊不清,幽深黑暗的海洋与幽兰深邃的苍宇连成茫茫的一片,宛如丝绸般华丽之深沉。过不多久,朝阳探出了粉红的霞光,渐渐地,整个高空转换为七色的弥天彩虹,赤橙黄绿蓝靛紫,一层又一层,如波纹般层层向外扩散。黑色的深海顿时染上了暗绿色,潮水一浪接一浪涌上岸边的礁石,仙境般的海岸,让人肃然起敬的日出,仿佛是在为这场决斗铺设绚烂的背景…… 卓铭和千陌二人沿着沙滩寻觅了一夜,但是,仍然没有获得任何线索。曹千陌因受伤的缘故体力不支,再也走不动了,沉沉地坐了下去。即便血已止住,无生命危险,但是曹千陌明显是坚持不下去了。 “对不起,赵卓铭。我没能陪你到最后。”曹千陌依偎着礁石,表情沮丧而失落。 卓铭摇了摇头,眼眶里不知何时变得湿润了。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陪我冒这么大险。” “谢什么,我是按照自己意愿去做的……喂,答应我,答应我一定要救出邓薇,还有慕小姐。一切,就交给你和林旋蒋了。” “嗯。那我去了。” 卓铭站起身,复杂地望了眼靠着岩石的昏昏欲睡的曹千陌,片刻后就转身离开了。 朝日冉冉升起,刺眼的光芒普照天地,海面波光粼粼。海滩上,高处的巨大礁岩冰冷没有温度。隐约地,耳闻有人呼唤着自己的名字,那熟悉得入骨的音色,卓铭清楚,那是邓薇的声音! 寻着声源望去,竟然发现可怜的邓薇被双手紧绑,面朝背对海的方向,被活生生地吊在十字架上!而她的旁边,芝艾以同样的方式被吊着!十字架矗立在礁岩的边缘,距离地面很高,二人的身体在半空悬吊着,只要手腕上的绳子一松,她们必会掉下来摔死! “小薇!我来了!你不要害怕!”卓铭大声喊道。 卓铭说着跑过去,顺着岩石上的斜坡往上爬去,然而,一声严厉的警告迫使卓铭停下了脚步。 “你要是再敢往上爬,我就让两个人质都掉下去!” 卓铭朝声源处看去,主人马克走到礁岩的边缘,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喜欢看仇敌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更喜欢看仇敌悲伤崩溃的样子! “哟!赵卓铭!你来了!还真是辛苦,哼?”马克用手指滑着邓薇的脸蛋,眯眼道,“居然伪装成杀手潜入我的本部,差点中的你的毒计!不过,幸好我计高一筹,因为我对周凯的人是从来不信任的!怎样,你输了吧!哈哈哈哈哈!……” 卓铭绷紧脸,吼道:“放开她们两个!否则我就杀了你!” “杀我?口气还不小嘛。不过,你要是敢杀我,我就会让这两个女人同时掉下去!” “你敢!”卓铭握紧拳,被动的,自己又是被动的一方!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也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心痛的滋味。”马克满意地喃喃道。 马克向身后使了个眼色,吉恩便走了过来,他握有匕首,随时等候马克的吩咐。 海风凛冽地呼啸着,惊涛骇浪在海中央翻滚,潮水一浪浪扑打到沙滩上…… “喂,赵卓铭!我大慈大悲,给你个选择的机会。这两个女人,你选一个,我可以让她平安地回你那儿去。至于另一个……哼哼,就要看大爷我的心情以及你的表现了。” “只能选一个吗?你保证你会让她平安无恙地回到我身边?”卓铭厉声质问道。 “我说话从来都算数。怎样?这两个女人跟你关系都不一般吧,好像她们都很喜欢你,等着你去救自己哦!你会选谁选?啊哈哈哈哈!多有意思啊!多有意思!”马克狂笑着,笑得他的肚子都痛了。 他笑,是因为他看到了赵卓铭痛苦挣扎的表情。他就是爱看他遭受威胁时不愉快的可怜模样。不管卓铭选谁,那个未被选中的女人就是最有利的武器!只要对其百般折磨,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从而逼迫卓铭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而后最终杀掉那个没被选中的女人,这对于赵卓铭来说绝对是个致命打击!这一定会使他的内心充满愧疚与自责!一个跟他有染的女人因为他而死得惨不忍睹,一定会让他发疯崩溃的!最后在他濒临崩溃之际,一枪将其解决掉!这才是马克心目中最完美的结局! “你选啊!快啊!赵卓铭!”马克仰天长啸。 卓铭的双手在颤抖,两个女人同时都望着自己,以用那种充满希冀的目光。他不知该如何抉择,太难了,这太难了……他很清楚,未被选中的人将会有多么可怕的结局。邓薇的父母还在等待着唯一的女儿回家,远在上海的慕枫还一直等着将来有一天能与姐姐团圆,而这些人的命运在此刻都转交在了卓铭自己手里!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卓铭!”…… 忽然,芝艾的声音响彻耳畔! “选择邓薇!卓铭!选择邓薇!” “慕小姐……”邓薇仿佛看见了飞天鲸鱼般望着对面的芝艾,她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危急时刻芝艾会有如此举动。 “芝艾……”卓铭泪眼朦胧。 芝艾的影子呈现在他黑色的瞳孔里――那是伤痕累累的身体、破碎了的衣衫、倔强的眸子,就算再危险都能保持理智、都能对他大吼大叫施加命令的上司般的令他敬重的女人…… “你喜欢的人是邓薇不是吗!你亲口对我说的!带着邓薇走吧!带她远远地走吧!她的父母亲不能没有女儿!”芝艾忽然泪如泉涌,带着哭腔大声劝着陷入僵局的卓铭。.info[] “芝艾……” “卓铭!不要管我!做出你的选择吧!我只求你一件事……如果我不在了,请你救出我弟弟!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可是……我……”卓铭呜咽了一声,默默低语道,“可是……芝艾,我想和你在一起……” 太阳的光芒愈加浓烈,恍惚了人的视线。卓铭看不清邓薇和芝艾的表情,他握紧拳,泪眼模糊的神情顿时变得凌厉坚忍。 “喂喂!你想好了没有!我可是等得不耐烦啦!”马克在上面催促着。 卓铭仰起头,深深地凝视着芝艾。邓薇远远望着互相对视的二人,仿佛明白了卓铭的心思,绝望地闭上了眼。 “我做出决定了。”卓铭大声地,一字一顿地,宣布了自己的想法,“我选择邓薇!我要邓薇平安回到我身边!” 邓薇诧异地瞪大了纯真的眸子,惊喜与激动交织在一起,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这种感情,竟嗷嗷大哭起来。 吊在对面的芝艾露出了悲伤的笑容,那抹淡淡的笑靥,随着海风渐渐逝去……啊,明明是她让卓铭选的邓薇,为什么他照做之后,她的心情居然会如此之痛……那是黑暗的,彻底把芝艾打入地狱的深邃的悲哀……她在他心中的位置终究还是敌不过邓薇,他就这样坚决地、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 马克撇了撇嘴,吩咐吉恩给邓薇松绑。吉恩放下悬吊着的邓薇,邓薇脚一触地,就害怕地跑向卓铭。突然,卓铭快速举起手枪,朝着邓薇的方向瞄去!邓薇还未反应过来,枪已经开火了。邓薇吓呆了,子弹掠过着她的发梢,冲着其身后的吉恩射去,准确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卓铭飞奔到邓薇身边,邓薇纵身一跃,扑进卓铭的怀里。卓铭急忙将她护在身后。邓薇探出脑袋,望向敌人,惊讶地发现吉恩握着手枪躺倒在地! 原来,是吉恩想趁邓薇被放回之际杀掉她,没料到卓铭的枪比他还快! 吉恩受了重伤,没办法站立起来了。失去手下的马克愤恨地瞪着卓铭和邓薇,他快步走到芝艾跟前,掏出左手的枪抵着芝艾的头颅,右手玩弄着匕首,用刀尖轻轻地划弄着芝艾苍白的脸蛋,提高音调道:“赵卓铭,我想在这个女人的脸上刻朵花,你觉得怎样?” “你敢!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废了你!”卓铭的将手指按在扳机上,随时准备爆发。 “在你废了我之前,我一定先把她宰了!”马克咬牙切齿道,“你觉得你可能快过我吗?” 说着,马克指了指已经断了一半的吊绳,芝艾已经摇摇欲坠,摔下去必死无疑! “你!……”卓铭被逼无奈。 “这样吧。只要你现在戳瞎自己的双眼,我就可以保她不死。否则,哼哼……” “戳瞎自己的双眼吗?”卓铭大声质问道,“只要戳瞎我的眼,你就不会杀了芝艾,是吗?” “我向来说话算数。”马克笑着,把刀子扔到卓铭脚下。 卓铭拾起匕首,拿匕首极其锋利,割下去,眼睛必定无救了。 “不要啊!卓铭!”邓薇抓住卓铭的手臂,惊恐地摇着头。 卓铭没有犹豫,他握紧刀柄,咬紧紧牙,推开前来阻挠的邓薇,闭上眼,正欲刺下去! “没用的!赵卓铭!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救得了我吗?别天真了!” 这是芝艾声嘶力竭的吼声! 卓铭愣住了,睁开眼,竟发现芝艾已然泪流满面! “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却这么愚蠢!你的智慧去哪儿了!你傻了吗!你以为你失去了双眼,他就会放了我吗?……”芝艾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芝艾……”卓铭张了张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是啊,他现在也无计可施。虽然他选择了邓薇,但是,如果芝艾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芝艾上方绳子的裂缝更深了,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继续向下倾斜。再这样下去,脚面就要低于岩石了,真的掉下去,就彻底没救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诞生。 绳子终将完全断裂,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的芝艾,必须要时间加速! 芝艾悄悄向前伸出脚趾,让脚趾踩在岩石边缘。忽地,她猛烈向后一蹬,身体便随着即将断裂的绳子朝着远离卓铭的方向大摆起来! 芝艾飞到半空的制高点,继而迂回荡漾回来! 在她身悬半空的时候,只要绳子一断,她就必死无疑! 爱琴海湾的浪涛声徘徊耳畔,和煦清凉的秋风沁人心脾,俯瞰世界,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 “啊!”芝艾睁大了双眸,长啸一声,似乎是在用力挣扎,想用自己的力量迫使绳子断开!挣脱这任人宰割的命运!随着绳子摆往岩石的方向,芝艾用力一跃,只感觉绳子“咔”一声,她高举着被绑的双臂,朝着卓铭的方向划着弧线落去! 一旁的马克顿时变成了木头人,整个人都僵化了!芝艾犹如飞鹰一般袭来,一脚踢中了马克的脑门! 然而,芝艾并没有成功抵达卓铭身边,而是坠落在离卓铭有一小段距离的礁岩上! 说时迟那时快,卓铭举起枪朝芝艾跑去,边跑边拨通了手机――“旋蒋!就是现在!上!” 言罢,树林中一片骚动,蓦地,四下埋伏的警察蜂拥而上! 马克见状,奔向落地的芝艾,他还想拼死一搏! 落地的芝艾站起身,一脚踢飞了在身后偷袭的马克!然而马克并未妥协。 “既然我必死无疑!那我也要带一个走!”马克吼着。 他举起枪,毫不犹豫地,冲着芝艾的心脏扣下扳机! 与此同时,卓铭一把扑向芝艾,二人重重摔倒在地。子弹擦着卓铭的肩膀飞向远方。他的西服上落下一道裂痕,幸亏没有伤到皮肤…… 旋蒋带着警察将马克团团包围,在枪支的威胁下,马克举双手投降。 不明状况的邓薇紧张地站在原地,她从未见过如此惊险的场面,但她还是能努力克制好自己的情绪,既然帮不上忙,就静静在一旁观战。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邓薇受了一惊,条件反射地跳了很远。回首相望,原来是前段时间在英国有过一面之缘的曹千陌。只不过这时的千陌没有以往那么精神了,面色很差,神情疲惫,衣服上还浸着血迹……看样子好像是一步步走着过来的。 “是曹先生!你受伤了!”邓薇吓了一跳,担心地问候道,“要不要去医院?我打急救电话!” 曹千陌阻止了要拨号的邓薇,示意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了。 “旅馆那边的敌人都被警方逮捕了,我也终于完成任务了呢。啊,呵呵,觉得好开心。”曹千陌欣慰地笑了。 不远处,卓铭伸出手想扶起芝艾,然而她却推开了他的手,自己硬是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天籁般的浪涛声回响在耳畔,宛如寂静的哀歌。 警察拘捕了马克和吉恩,没收了他们手里的武器装备,并给他们铐上了手铐。 马克被带走了,然而,卓铭却在背后叫住了他。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着彼此,卓铭走上前去,跟警察示意有话要说。 “你为什么要挟持我的朋友?来复仇的吗?”卓铭郑重其事道。 忽然,马克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珠却犹如雨点般洒落…… “你忘了吗?五年前,在希腊,被你一枪毙命的杀手比尔。他是我的哥哥,我的亲哥哥!我哥哥一生杀人无数,最后却败在了你这个黄毛小子手里!我心有不甘!心有不甘啊!” “比尔?原来,是他啊。不过,我并没有蓄意害他。那时我还没有正式参与到任何任务中去,只是到希腊实习了两个月。命运作祟,让我看到了他杀人的一幕。他本来没打算留我活口,我也是险些死在他手上,只可惜我的枪打得比他准了点。你若是恨我,就恨下去吧。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你以为你用正当防卫的理由就可以逃脱罪责吗?做梦!”马克张牙舞爪地想挣脱警察的束缚。 “不管你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了。不过,在你被带走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周凯和你是什么关系?”卓铭严肃地问。 听闻“周凯“二字,马克的神色中露出失望与畏惧。同时的,在一旁的芝艾也提起了注意。 “周凯?他……是个骗子!是个无耻的骗子!”马克咒骂着,情绪突然激动不已。 警察们将其押走了,马克的身影渐渐远去。卓铭回味着他最后留下的话语――周凯是个骗子。 果然,是个欺骗高手吗? 恍惚间,卓铭回忆起去周凯那里应征杀手时的事情,那也是,他第一次,以假身份与那个男人进行面对面的交涉。虽说周凯当时看似并未发现他和千陌的真实身份,但是,就在他将所有杀手寄放在马克手上准备离开时,唯有对卓铭回眸一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事,不过我现在选择替你隐瞒,装作毫不知情。 卓铭眯起眼,心中感到一丝不安。他悄悄望了眼芝艾,发现她也正注视着他脸,神色明显带着忧虑与忐忑。 周凯,到底是个有多深城府的人?也许与他人相比,那才是最终的劲敌。 第八章 相聚 海滩上,风浪滚滚。(..info无弹窗广告)天色纯净,没有一丝污垢。云朵慵懒地浮游在空气中,阳光明媚而不刺眼。 此情此情,旋蒋喜极而泣,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一边跳着一边高呼――“我们成功啦!太好了!” 望着旋蒋逗人的模样,卓铭和芝艾相视一笑。 “喂!两位可爱的女性,你们还好吧?尤其是邓薇,受了不少惊吓吧。你受伤了没?我帮你查查吧。”曹千陌打趣道。 “喂!”邓薇撅起小圆嘴,不好意思地争辩道,“不用啦!谢谢你的好意!” “哈哈,看小薇的样子,就不像受了伤的。”旋蒋嬉笑道。 “去你的!死旋蒋,人家头上的伤刚好没几天。我和慕小姐吃了多少苦你怎么可能知道!大笨蛋!”邓薇气得直跳脚,跑上前去挥起小蛮拳轻轻地戳了下旋蒋。 邓薇活泼依旧,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卓铭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颜。 “嗨!小薇,今天我们请你吃大餐,好好犒劳你一顿,怎么样?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打个电话给你父母,报声平安。”卓铭温和道。 听了卓铭的话,邓薇忽然任性地潸然泪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卓铭身边,一把扑进他温暖的怀抱中…… 她紧紧地搂住卓铭,似乎永远都不想再撒手了。 带着哭腔,一肚子的委屈就在此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混蛋!卓铭你个大混蛋!你死哪儿去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这个坏蛋,为什么才来?……她们打伤了我的头,我流了好多血。他们还欺负我、恐吓我,把我关在房子里不让出去……我一个人在山林里又惊又怕,可是你都不来找我……” 邓薇伏在卓铭的胸前失声痛哭,泪眼模糊,楚楚可怜。 一旁的旋蒋和千陌都沉默了。曹千陌注视着邓薇,她那哭声如此惹人心碎,委屈的表情又是如此招人心疼。他亲眼看到过她受罪时的遭遇,当时周凯派下的杀手中,那名中国杀手便是千陌假扮的。虽然遭遇苦难与危险,但无论怎样都对同伴不离不弃,这便是千陌眼中的邓薇。邓薇,不同于芝艾。她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大学生,从小生活在富裕安定的家庭,得到父母亲的宠爱。虽然爱哭,虽然会懦弱,但在复杂的上流社会中,邓薇这样纯情的女孩子还算是稀有珍品了。 旋蒋搭着千陌的肩膀,仿佛会意了曹千陌的心思,朝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千陌只是会心一笑,深深地吸了口清凉的海风,抬头仰望,几只海鸥滑翔而去,为这道风景增添了不少鲜活的色彩。 望着在自己怀中哭泣的邓薇,卓铭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微颤而瘦弱的背。几只海鸟在半空盘旋了几圈,叽叽喳喳低语着什么。是啊,都怪自己疏忽,才牵连邓薇受了这么大的罪,卓铭暗自责备自己。冥冥中,忽而感觉到一双哀伤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绝望中带着一丝悲凉……隐约地,卓铭忽然意识到,在大家都在安抚邓薇的时候,似乎都忘记了另一个人―― 她没有像邓薇这样恣情地主动扑过来,她也不是不想伏在他怀里哭一场,但,多年养成的自己承担一切的习约束了她的行为……她不懂得向别人诉苦,纵使真的受了极大的委屈与伤害。(..info无弹窗广告)就算是别人不懂她,但身为与她同病相怜的他,身为三个男人中与她关系最好男性伙伴,卓铭是千不该万不该遗忘她的!他不该,就这样冷冰冰地把她抛在一边,抛向那无比深邃的孤独……. 怀着懊悔的心情,卓铭蓦地抬起头,果然,芝艾正以呆滞的目光一言不发地望着抱在一起的卓铭和邓薇。她那种痛苦的神色无以言表…….不过,就在和卓铭的眼神触碰的一瞬,芝艾慌张地别过头,似乎是想隐瞒,似乎是想说“你们抱吧,我无所谓”。但越是故作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卓铭越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这个傻瓜,她吃醋了……她竟然那么明显地吃醋了!醋吃得越酸,心就伤得越重,芝艾这个呆瓜,明明在乎得要命,却硬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卓铭心里一阵慌张,正欲推开邓薇,想去和芝艾解释,解释她所看到的拥抱不是她想的那样。然而,芝艾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慌慌忙忙转过身,快步走开了…… 白天的时光匆匆忙忙地流逝,旋蒋陪着芝艾和邓薇随警察去警察局做口供,而卓铭则陪着千陌去医院处理伤口。双方忙碌了整整一天后,终于在晚饭时间聚在一起了。 决定好下榻酒店,在大家的共同提议下,决定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然而,芝艾从警察局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没有出来。卓铭去她房里找她,可是屋内空无一人,只留下了字条――“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先吃吧。不用担心我。” 卓铭心里一阵别扭,芝艾这家伙这么做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嘛!是想躲着他不成吗? 卓铭郁闷地走下楼,邓薇他们正在餐厅等待。 “卓铭!”邓薇欣喜地向卓铭挥挥手。 卓铭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旋蒋和邓薇之间的空椅子上。 “哎?慕小姐没下来?”旋蒋好奇道。 卓铭无奈地点点头,解释道:“她出门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叫咱们先吃。” “怎么了?她有什么事要办吗?慕小姐果然是大忙人呢!”曹千陌笑了笑。 这时,旋蒋好像眯起眼嬉笑起来,用胳膊肘推了推卓铭,眨眼小声道:“喂喂,不是你又惹她了吧?” “喂!”卓铭推搡了旋蒋一把,红着脸刚想辩解,但看到旋蒋偷笑的滑稽模样,也不知如何措辞了。 一直静默不言的邓薇露出灿烂的笑容,提议道:“既然这样,我们大家就先开动吧!饭凉了就不好吃啦!这些日子我的胃可是受大罪啦!今天要好好补充下油水!大家一起开动吧!” “说的是,慕小姐还是老样子,一向不喜欢与人亲近,她说不定在外面吃过了,咱们就不要等了。我开动喽!”千陌拿起刀叉,切起盘中的牛排。 “对了,有重要的事还没问你们几个呢,卓铭你怎么知道我和慕小姐被带到海岸去了?你长千里眼了吗?居然把我们的行踪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真厉害!还有啊,你什么时候会打枪的?这我都不知道啊!你都瞒我多少事啊?还不快一一招供。”邓薇说着用勺子敲了敲卓铭的胳膊。 旋蒋和千陌同时露出笑脸,不再斗嘴,反而认真地吃起饭来。旋蒋知道卓铭又要发挥想象力,赶紧不再多嘴,生怕泄露了不该说的东西。 “这个啊,呵呵……”卓铭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回答道,“我和千陌伪装成杀手潜伏进关押你和芝艾的场所,这都是为了营救采取的策略。所以说当然清楚你们的所在地啦。至于打枪嘛,打枪……是曹千陌教的!曹千陌是读警校的,会玩枪,我的枪法都是他临时教的!” “哇哦!你们真酷!真是对亏了曹先生呢!不过卓铭你也好厉害,刚学会用枪就能打那么准!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啦!呵呵。”邓薇一脸花痴状。 “那我呢?我也很厉害,带着警察密切追踪你们,你说是吧,小薇?”旋蒋讨好地笑眯眯道。 邓薇“噗嗤”一声笑了出声,大声道:“才不是!旋蒋是最逊的!嘿嘿。” “喂喂,不带这么损人的,早知不那么卖命救你了,毒舌女!”旋蒋不满地瞄了眼邓薇。 邓薇没有理睬话唠的旋蒋,体贴地把鸡腿放到千陌的碟子里,柔声道:“曹先生,你受伤了,一定要多吃点哦!呐,我的这个炸鸡腿给你。” 受宠若惊的曹千陌笑容可掬,欢喜地望了眼邓薇,暧昧地说:“以后叫我千陌就好喽!我特别允许你这么称呼我哦!小薇。” “啊……”邓薇略带惊讶的面孔上浮现出善意的笑,轻声道,“呵呵,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啦,不过既然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千陌。” “哟哟,发展得够迅速啊!曹先生,你对我们小薇打什么馊主意啊?嗯哼?”旋蒋翘着多情的眉毛,朝千陌频频放电道。 “死旋蒋,你这个坏嘴巴!”邓薇面色绯红,偷偷瞥了眼正在倒酒的卓铭,发现他和旋蒋一样傻兮兮地发笑,一点都看不出吃醋的苗头。 失落感撞击着邓薇的小心灵,于是乎,她赌气地把酒杯“砰”地一声放在卓铭眼前,命令道:“卓铭,给我倒酒!我要喝。” 一旁的千陌见状,不由得拍起手来赞许道:“哎呀!原来小薇也会喝酒啊!要不要跟我比酒量?猜拳怎么样,老惯例谁输谁喝。” “去去去!你呀,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小薇从没练过喝酒,半罐啤酒就能把她灌醉,你要比酒量也得找个像样的啊!”卓铭维护道,说着把邓薇的酒杯移走,给她倒上果汁,嘱咐道,“听话,你一个女孩子,喝酒多了不好。” “还真是袒护啊,你怎么跟小薇的家长似的,赵大叔?”曹千陌拿着酒杯,玩味地打趣道。 看了看邓薇,她依旧冷着脸,于是千陌举起酒杯,碰了下邓薇的杯子,哄道:“小薇,那你就以果汁代酒,咱们干杯!以后啊,我教你喝酒!” 邓薇斜着脑袋打量了千陌一眼,乌云消散,喜笑颜开,瞥了眼旁边一脸无辜的卓铭,转而含笑地端起酒杯:“cheers!那就一言为定喽!” 旋蒋同情地拍了拍卓铭的肩膀,乐得眼泪都快蹦出来了,一边摇头一边说:“赵大叔,你真是悲催的赵大叔哦!哈哈哈……” 无奈之下,卓铭耸了耸肩。用餐快结束时,他点了份酒店的经典三明治,并将其打包。 已经快九点了,奔波了一天的伙伴们都疲倦了,尤其有伤在身的千陌,于是大家都早早回房休息。 卓铭拎着三明治,把邓薇送到房间门口,正欲离开,邓薇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卓铭问。 邓薇垂下头,支支吾吾地轻声道:“那个……卓铭……再陪我一会儿吧……我们这么久都没好好聊过天了……” 说着,邓薇推门走进屋内,她站在门后,探出小脑袋,用恳求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盯着卓铭。 卓铭笑着挠了挠头,是啊,的确很久没有和邓薇好好说说话了。那就再陪伴她一会儿吧。 他走进房间以后,邓薇便关上门,并把门反锁上。虽然这一举动引起了卓铭的注意,但是卓铭还是想静观其变。 卓铭走到窗边,拉开窗子,凉爽的夜风涌了进来,清新而惬意。海岸附近建起的小洋楼纷纷亮起了夜灯,黑色的海洋也因五彩缤纷的灯光而彰显神秘莫测之感。远远眺望,是恍惚的灯塔,近处俯瞰,是沙滩上乘凉的人们。明亮的各色彩灯齐齐闪耀,沙滩上一片清晰。隐约地,遥望见,人烟稀少的沙滩一角,熟悉的身影坐在敦实的礁石上,她仰首凝视着广阔无垠的宇宙,寂寥的眼睛质问着看不清的光年以外的星系,仿佛是想从中探寻出某些答案,然而,她就这么呆呆地瞻仰苍穹,星月离她是那般遥不可及,冰冷的月光下,海风卷起了她柔美的长发,她是如此寂寞,如此孤独…… 正当卓铭注视着窗外的可人儿发愣时,只觉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卓铭这才回过身来,他知道,抱住自己的,是邓薇。 “小薇……”卓铭有些慌了神,抓住邓薇的手,想把它们拿开。 然而,邓薇却死死地搂紧卓铭,呢喃道:“卓铭,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想的,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好喜欢你。在我被囚禁的这段日子,我日夜思念你,期盼你如救世主一般来拯救我。最终,你实现了我的心愿。卓铭……做我的白马王子吧。” “小薇,别这样,我……” “卓铭!今晚留下来睡吧……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讲,不要离开我了,好吗?卓铭……” “对不起,我拒绝。”相比邓薇,卓铭此刻却异常冷静。 这话语宛如一盆冷水,泼醒了迷醉的邓薇。 “为什么?卓铭你讨厌我吗?”邓薇颤抖地问。 卓铭摇摇头,移开了邓薇的手臂,转身认真地注视着她绯红的脸蛋,一字一句道: “不,不是讨厌。我很喜欢小薇你的,但,那不是爱情。” “为什么?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认为我们必然会结婚走在一起,我们分明是相爱的,你为什么这么说!”邓薇执着地问。 “是啊,我们青梅竹马,我们互相珍视对方。但是,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我吗?你懂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卓铭反问道。 邓薇一时语痴,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啊,这些,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只知道,在她遇难时,卓铭总会在第一时间来救她。他总是很袒护自己,像个邻家哥哥一样温柔。于是,她沉醉于他的魅力之下,希望他能永远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渴望他会这样一直属于自己…… “其实,我们之间的问题我考虑过很久了,如果我的童年不是在孤儿院与暴虐的养父母家交替度过的,如果我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一起幸福地长大,如果与我志趣相投的兄长依旧平安地生活在这世上,如果这一切令我讨厌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我会选择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都不一样了,小薇。我也是到最近才明白自己的心,真实的我极度渴望有个真正懂我的女人,那个人,她会与我并肩走在一起,在我彷徨不安的时候,她会挽住我的手为我指明方向,让我安心;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她能用自己的智慧与果断帮我作出决定;在我命垂一线时,在所有人都离开我的时候,唯有她不会抛下我,不会放弃我!而你,就像我的妹妹,而我则像个哥哥,妹妹很弱小,所以哥哥总是一味保护着妹妹,带着这种强烈的责任感保护着妹妹。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仅能如此,再也无法逾越。你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赖以信任的挚友,只要你一辈子不跟我断交,我会永远是小薇你最真诚的朋友。然而,也仅此而已。对不起。辜负了你的美意。” 言罢,卓铭大步走向大门,解开锁,正欲离开时,他回首望了眼神情愕然的邓薇,好心劝道:“与其把心思花在我身上,还不如多和曹千陌培养培养关系,我看得出,他对你是有意思的。加油吧!” “卓铭!”突然,邓薇喊住了卓铭,犹豫了片刻,终是鼓起极大地勇气试探道,“你说的那个懂你的女人……是慕芝艾吗?你需要的,是慕芝艾吗?” 卓铭讶异地望了眼邓薇,不过,他并没有随意搪塞过去,而是如实坦诚了自己的心意:“是。芝艾就是我想要的女人,或者说,我所讲的这些东西,都是芝艾曾给予我的。和她在一起对于我来说是倍感温暖的。小薇,希望你能理解。我走了,你早点睡吧,晚安。” 目送卓铭消失的背影,邓薇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下了眼泪吗,心里发疯地这样想着:果然,果然最坏的猜测成真了吗?不!不要啊!我不能就这样轻易失败,卓铭心仪慕芝艾,那就意味着他将来会花很多精力守护那个女人!而我邓薇呢?他将不再属于我了是不是?绝不可以这样!卓铭是我的是我的!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敢从我手中抢走我喜欢的东西,所以,我绝不会让你慕芝艾抢走我心爱的卓铭!卓铭是爱我的,他刚才一定是在说谎,一定是在骗我!我决不允许你们在一起! 夜风在卓铭的耳畔呼呼作响,拎着手里的三明治,他在沙滩上奔跑着,寻思那个望天的傻女人一定饿坏了吧……果然,芝艾仍旧坐在那块礁岩上,他一点点地靠近她,月光阴柔,点亮了她眼眶中氤氲的泪珠…… 第九章 表白 夜渐渐深沉下去,海岸边的人群也慢慢淡去。这宜人的苍茫黑夜,海风愈加猛烈。沙滩表面的温度降了下来,远没有了白天时的炙热。 “啊……我究竟在干什么……” 风刺痛了芝艾敏感的眼睛,只觉得热辣辣的感触,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滚流淌,终于四周没有人了,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处,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痛快地哭泣一场了…… “还真是堕落啊,慕芝艾!你忘了你的初衷了吗?怎么可以陷入情感的漩涡不能自拔呢?弟弟还在家乡受罪,在没有救出小枫之前,在没有打败周凯之前,你有什么资格去追寻那些耀眼的爱情?那些根本就不该属于你的感情,必须统统杀死。可是……可是为什么……每每想到这些,心里会好难过?慕芝艾!你明明知道那是危险的,明明知道交往过密很可能会牵连到那个人,但是,为何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即便明白那个人最在乎的是邓薇,即使那个人喜欢着邓薇的同时还强行与你同床共枕……那种混蛋,我为什么还是狠不下心?我还在留恋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自言自语着,情不自禁地紧紧攥上拳头,任凭泪花随风四溅,只觉眼前蓦地一片模糊,芝艾坐倒在沙滩上,背靠着礁岩,浑身痛楚不已…… 阖上眼,疲倦铺天盖地而来,真的好想久久地睡去。有多久,都没能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身体宛如瘫软的洋娃娃,如果没有那个人的打扰,她一定会沉沉如入梦,说不定,一辈子,就这样回归于寂寥悠长的梦世界,再也不会苏醒过来…… 不过,那个人终究还是不期而至…… “芝艾!”卓铭由衷地喊出了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好大好大,足以将她从梦中拉回现实。(..info) 这一刻,她猛然睁开眼,意识告诉她,不能睡,现在还不能睡!蓦然回首,赵卓铭正拎着一包三明治,喘着大气站在她的身后…… 芝艾张了张嘴,晃晃悠悠地立起身,以看到了飞天鲸鱼般愕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简直不敢置信!但,这的确是真实的。 卓铭调整好呼吸,向前跨一步走到芝艾身边,把三明治递到她面前,露出了热忱的笑容。 “快吃吧,你一定饿坏了吧。”卓铭催促道。 芝艾看了看三明治,犹豫了一下,便伸手接了过来。是啊,的确很久没吃东西了,身体应该很饥饿了吧,然而她却没有一点胃口。 卓铭则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礁岩上,展开双臂,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海风。 “卓铭,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芝艾捏着三明治,受宠若惊地问。 “我来找你啊,因为你在这里。” “可是,你不是应该在陪邓薇吗?” “呵呵,可是我想陪着你。”卓铭以暧昧的声音轻轻道。 芝艾愣了一下,这话算是甜言蜜语了吧,她不由得内心一阵欢喜:“啊……是吗……”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芝艾坐在卓铭身边,垂下头,静静地享用着卓铭带来的三明治。风儿飞舞着她柔韧的长发,飘扬的几丝发梢轻轻滑着卓铭的面庞,痒痒的。卓铭抚着她被风吹凌乱的乌发,将它们拢起来,捧在手心…… “刚才,小薇要我留下来陪她过夜。”卓铭喃喃道。 芝艾的双手猛地颤抖了一下,手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险些掉在地上。她埋下头,呼吸突然变得粗重,开始拼命地大口大口地咬着剩下的三明治。 “不过,我拒绝了她。准确地说,是我跟她讲清楚了我的真实想法――小薇她不是我想要的恋人,我和她不合适。”卓铭继续说。 芝艾停下了吃三明治的举动,仿佛恍然大悟,惊讶地瞧着一脸淡然的卓铭:“所以说,你就过来找我了!你把你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说死了!” “啊。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既然对她没有那种感觉,就应该还她自由,不能让她一直因为我而耽误青春。我这么做是对的,是吧?”卓铭感慨地深吸了口气。 “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啊,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你就这么……拒绝她了啊?怎么可能……你明明,明明在生死抉择间选了邓薇,明明在她扑向你的时候你也回抱了她……你怎么会拒绝她?”芝艾忐忑地站起来,只觉得自己被骗,只觉得这是在做梦,眼前的卓铭不是现实的存在的!他是假的!是假的! 目睹芝艾一步步远离他,卓铭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追着她的步伐解释道:“是的,在马克的威逼下,我选择了邓薇,那是因为她的父母还在等着女儿,我答应过两位老人一定要把小薇平安带回去,这是我应给人家的承诺,是必须遵守的承诺!而你不同,你知道吗,当我下定决心选择小薇的时候,我同时也决定,如果救不出你,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一起上黄泉!我绝不一个人孤零零地苟活在这冷漠的世上!因为这世上,唯有你能给予我我想要的那份温暖。就像体会到了火焰温暖的野兽,再也不堪忍受寒冷无尽的黑夜一般,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小时候不懂事,我不明白人是为了什么而活,后来哥哥死后,我便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哥哥复仇而活,待我成功复仇之后,我的生命,便是为你而活!假如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你,我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这些突然冒出嘴的动情的话语,是卓铭从未对任何人倾诉过的。然而,芝艾反倒更坚定地以为这一定是梦境!只有梦里的卓铭才会这般柔情地对她说出这种话,是吧?是吧? 胸口一阵钻心的裂痛,浑身隐隐作痛起来。她快要死了吗?在临死之前的不清醒的意识中,她才会听到卓铭这么认真的告白,这是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事吧…… 她捂住胸口,向着海的方向倒着步子,海水的浪涛浸湿了她的鞋子和小腿,然而她依旧迷茫地倒着步子。 视线渐渐模糊了,只看到卓铭的影子越来越大,他很快就能追上她了。她看到了他眼角的斑斑泪痕,她看见了他双脚迈进海水里,他通红的脸颊,还有那一副认真极了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她还听见,他对着她,对着大海高呼起来,他在说―― “芝艾!我们交往吧!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让我来守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伤!芝艾……我爱你!” 宛如碎片般的影像和声音,模模糊糊,却又铭记得异常清晰。这是,多么梦幻的美妙而幸福的一刻,好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世界上,仅仅只有她和卓铭,只有他绯红的面孔,真挚的眼神,以及赤诚而温柔的表白…… 突然,眼前一团漆黑…… 芝艾重重地倒了下去,幸好卓铭追了上来,一把将昏迷的芝艾搂入他温暖的怀里。卓铭感到不妙,他使劲摇晃着她的身子,呼唤着她的名字,但她似乎是进入了很深沉的梦境,对他的叫喊不理不睬。卓铭便匆匆将芝艾抱回岸上,让她靠在礁石上。她的脸蛋通红,像是体内潜藏着燃烧的火炉。下意识地,卓铭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糟糕!怎么这么烫!发高烧了啊!”卓铭又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对比之下,得出这个结论。 焦急之下,卓铭慌慌张张地横抱起芝艾,直奔医院方向跑去去…… 第一章 吐露心声 对于卓铭来说,这着实是个不平静的焦躁的夜。(..info好看的小说)手术室的灯久久明亮着,卓铭则抱着头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三个朋友闻讯而来,旋蒋站在卓铭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着。邓薇见到卓铭掉泪的样子,又看了看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心里又难过又慌张,转身朝医院外跑去。阡陌见状,便追着邓薇随她一起跑了出去。 “折了四条肋骨,内出血严重,大量失血导致心脏功能受损。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再加上皮肤上的伤口发炎导致高达41度的高烧,她的生命力已经达到极限。我们会尽力抢救,但最终很可能性命不保。请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医生告诉卓铭的话。 而后,受了巨大精神刺激的卓铭便这样呆坐在座椅上,除了无助的哭泣,就是漫长而恐惧不安的等待。他突然害怕看到医生出来,如果抢救失败,如果芝艾没了……卓铭捂住头不敢再往后想下去。 医院外,千陌从后面拉住了奔跑的邓薇,邓薇已然哭得不成样子。 “虽然我恨她抢走了卓铭,但也不希望她死啊。是不是都怪我?一定是都怪我的……她都是因为我才被那些人施以暴行的……我是罪魁祸首……” 曹千陌二话没说,上前一把握住邓薇的肩膀,拼命摇晃着她,似乎想极力挽回她的错误想法。 “你说什么傻话,罪魁祸首是马克和他的部下。你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既然希望慕芝艾能没事,那光哭是没用的,为她祈祷吧。” 闻此言,邓薇扑进千陌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那一晚,就连空气的味道都染着一丝哀伤的韵味。 天边的月绕过层层的云雾探出幽然的面孔,她在空中如飞鹰般翱翔,穿越山河大川,穿越神庙、教堂、最终直抵长城。风在她的耳边呼啸,她感受不到时间的轨迹,亦听不到任何自然界的声音。低头俯瞰,一望无际的,是神秘的花园。青草葱翠茂盛地生长,百花齐放,蝴蝶在长亭绿水间飞舞,一片,多么美妙的春日啊! 她降落在这花草芬芳的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的清香。遥遥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在天地交汇处朝她久久地挥手。虽然,她看不清那神秘女子的面孔,但她能确信那个人是诗艾。 “姐姐!” 她高呼一声,眼角渗出欣慰的泪花,跳起来朝诗艾飞去。然而,距离似乎是恒久的,无论她飞翔了多久,都无法抵达姐姐所在的世界。仿佛,有某种力量,有某双手一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似乎是在牵制她的行动,阻止她的离去…… 忽然,苍穹一片橘红,就连云彩都蜕变成了鲜艳的火烧云。姐姐的影子消失了。她顿下脚步,这是哪儿?天色如此温暖,而她的身体却如此冰冷。寒风吞噬着她的灵魂,她感到窒息。可尽管如此,她依旧拼命呼吸着。 橘色的天际间,在天与海融合的交界线,浮现出熟悉的男人的身影。那熟悉的微笑,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无一不令她的心灵悸动。他向她伸开双手,好像在说――“芝艾,过来,来我这里。” 她知道那是谁,所以,在他向她敞开怀抱时,她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纵使这只是个梦,纵使这一切都是幻想,那么,就让她永永远远陶醉于此吧。 “卓铭!……” 她轻轻呼唤着男人的名字,那个向她伸出手迎接她的男人的名字。 蓦地,天旋地转,她惊叫一声,猛然间睁开双目! 然而,眼前的世界大不相同了。 赵卓铭坐在她的床边,攥着她双手的同时正担心而惊喜地盯着她看!也许是喜极而泣吧,他的眼圈微微泛红了,但理智一直控制着他的情绪致使他没有激动过头。 “芝艾!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你终于醒了!有哪儿不舒服吗?想喝水吗?” 芝艾一头雾水,一时不知卓铭在讲什么。 疼痛感顿时布满了全身,那是种能将她身体撕裂剧痛。她不禁皱起眉头,微微呻吟了一下。 “还是很疼是不是?不过你放心,病情已经好转了。再过一些日子就不会痛了。”卓铭安慰着,并倒了杯温水递到芝艾面前。 芝艾支撑着坐起身,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乖乖地饮水。她瞧见右手还在输液,便用虚弱的声音问道:“这儿是哪儿?医院吗?” “是啊,你在住院。从入院以来,你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卓铭回答道。 睡了一个星期了啊!那么,也就是说,这一个星期都是卓铭守着她吗? 芝艾下意识地抬起头,仔细观察身边的卓铭:他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胡子长了出来,看样子是很多天没有刮了。衣服也脏兮兮的,泛着重重的汗味。眼球都是红的,面带着疲乏。以往的精神干净的帅小伙乍眼一瞧跟老土的大叔似的。但即使如此,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纯净的笑容。 对于卓铭这副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芝艾还是头一次见。她就这样傻傻地凝视着他,惊讶中带着酸涩,酸涩中含着小小而深沉的感动。 “你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卖给你。”卓铭温柔地说着,并接过芝艾的水杯。 芝艾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 “绿豆糕。我想吃绿豆糕。”她眨了眨眼,苍白的面颊露出微微的粉色。 卓铭笑了笑,爱抚着她的长发,轻声说:“我知道啦。那除了绿豆糕,还想吃什么?” “还想……还想吃土豆炖牛肉。”芝艾想了想,回答道。 卓铭愣了下,点点头:“嗯,我去附近的中餐馆看看,一定让你吃到想吃的。” “卓铭,我们还在希腊吗?”芝艾追问道。 “是啊。得知你没有生命危险后,千陌、旋蒋和小薇都回国了。所以只剩下我们两个在这里。” “这样啊……” 卓铭站起身,打开窗子,清爽的微风透了进来,户外一片明媚的阳光。之后,他便套上外套,朝门走去。芝艾心情复杂地望着他的身影,那晚大海岸边的告白情景忽然浮现在她的记忆里,那是梦吗?还是真的?突然心里跳得厉害,情不自禁地,她喊住了要出门的卓铭。 卓铭已经一只脚踏出了门槛,听到芝艾急切的呼唤后,赶忙又收了回来。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不……我……”芝艾支支吾吾着说不出口,她避开卓铭投过来的目光,脸开始发烫。 望着她窘迫的模样,卓铭似乎会晤了她的意思。他垂下眼,两三步跨到她的床前,双手握住她的肩,在她的额头留下了深深的一吻…… 芝艾眼睛睁得圆圆的,她还未回过神来,他已然吻上了她的额头。 “就是这个意思。我对你,就是这个意思。那天在海边你还欠我一个答复。芝艾,和我交往好吗?我是真心的。”卓铭贴着她的脸蛋喃喃道。 “我……”芝艾又惊又羞,慌忙答道,“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是吗……”卓铭默默道,“那你要考虑多久呢?” 芝艾避开卓铭炽热而哀伤的眸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似乎看穿了芝艾为难的心思,卓铭故意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轻声道:“哈哈,没事的。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给我答复的那一天。我先去买东西了,你躺下来好好休息吧。” 言罢,卓铭站起身,给芝艾盖上了被子后便大步离去了。 一个人靠在病床上,时间静静地流逝,窗外天色湛蓝,白云慵懒地浮游着,远在他方的亲人,即使所处的位置不同,但头顶的天空都是一样的。 “小枫,虽然姐姐钟情于他,可是在没有救出你之前,姐姐可以接受自己的爱情吗?姐姐可以这么独享幸福吗?如果姐姐答应了卓铭,他将来会不会遭遇周凯的毒手?姐姐应该顺从自己的心意吗?小枫……我究竟该怎么做……” 芝艾在这家医院住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以来,卓铭日夜守候在她身旁。白天陪她输液、聊天、准备三餐,晚上陪她散步、做康复锻炼。天气透出丝丝凉意。转眼间,已经将近十一月。虽然是温和的地中海气候,气温还是降了下去。 绵绵细雨随着微风飘零于世。外面的空气微寒而清新。明天是十月三十号,是芝艾出院的日子。芝艾的身体状况大幅度好转,可大体上来讲依旧是比较虚弱。只是,她一度要求出院,院方对其也没有什么必须的治疗,于是就准许了她的要求。 倾听着雨水落地的乐声,世界笼上了静谧的颜色。现在是夜里十点左右,医院的大部分病人已然睡去,而芝艾却没有丝毫睡意,坐在走廊的躺椅上。卓铭站在她的身边,他脱下外套,将其披在她的身上。 “芝艾,明天我们就出院回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回国以后还是住到你租的房子里吗?” “那间房子已经被我退掉了,这些年我几乎很少回国,每次回来也不会长住。所以一旦有任务就退掉房子,什么时候回去就重新找房子。” “为什么?有个固定的居所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芝艾苦笑了两声,无奈道,“只是莫名的害怕罢了。害怕被周凯找到,害怕他从我身上发现什么线索,就是这样,频繁的搬迁,过着躲避的生活。” “既然这样,那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卓铭理所应当地说。 芝艾望向卓铭,表情中虽然带着诧异,可经过上次突然告白,她也慢慢适应了他的突然袭击。 瞧见芝艾以羞涩且暧昧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卓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红道:“倒也不是提出同居啦,我那里除了养父母以及我的房间,还有两个房间,你可以从中随便选一个。你现在大病初愈,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电话,有什么事我也能方便照顾你。你说呢?” 芝艾垂下头,静静地眨了下眼。 “那你养父母呢?假如我住过去,你怎么和他们解释?” “这个嘛……”卓铭思考了片刻,坐到芝艾身旁,左臂搭上芝艾的肩,轻声道,“我就如实告诉他们呗,你是我的女朋友,和我一起住理所应当。” “喂!”芝艾面颊浮起一片红晕,羞恼地一把推开他的左臂。 偷偷翘起眼,只见卓铭坏坏地笑着,那灿烂的笑容间荡漾着幸福的音符。那弯弯的笑眼、浓浓的眉、傻笑起来露出的一排整齐的白牙,他算虽称不上多么英俊潇洒的帅哥,却能给人安心的感觉。正是这种安心的感觉才吸引了她不是吗?对于多年来孤单漂泊的她来说,这种来之不易的安心感才是最为致命诱惑…… 不过,过去的记忆以及对于常识的认识敲响了她的警钟。还记得,山洞里,周凯站在高处俯视伤痕累累的她,询问赵卓铭和她的关系这种事…… 芝艾的心一紧,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口吻变得严肃,嗓音也变得沙哑,像是委屈的小女孩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卓铭,我们之间还是不要那么亲密的好。周凯会盯上你的……说不定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你还是……不要和我扯上关系为妙……” 卓铭愣了愣,良久,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深深吸了一口雨夜的清凉气息。 “赵卓铭这个人,就算你当着我面杀掉他我都无所谓。我只是和他来办公事而已。那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人,你以为你用他就能威胁到我吗!”卓铭一字不落地复述了这句话,复述完,便哈哈地笑出声来。 芝艾尴尬极了,什么嘛,这家伙他居然知道这些话!他亲耳听她说的吗?果然啊...... “哎,你这是在保护我吧。呵呵,你这不诚实的坏女人,说谎都说得那么逊。明明爱我爱的连命都可以不要,还偏偏编出这么冷血的话。骗别人还可以,骗我你还嫩了点儿。” “你!……” 芝艾喊了一声,却一时语塞,慌乱之下,她走上前去,一巴掌朝卓铭的脸挥去! 卓铭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等候她的巴掌打过来。 然而,芝艾的手却停留在了半空中…… 不知何时,眼眶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她颤抖地放下手臂,犹如心底的秘密全被掏空的小鹿,一时乱了思绪,慌张地转身朝院子里跑去。 雨淋湿了她的衣服,她也不在乎那些,昂起头任凭雨水洗礼自己的脸蛋,想依靠细密的雨滴浇醒自己即将崩溃下去的意识…… 然而,她没有跑多远就被追上来卓铭从身后一把拉住!她开始挣扎,但身体虚弱的她怎么可能挣脱卓铭的蛮力?卓铭一把将其横抱起来,匆匆奔回可以避雨的走廊才将她放了下来。 “傻瓜!你疯了吗?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去淋雨!想死是吗!” 卓铭的确是生气了,他吼了起来。她身体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呼吸在微颤,耷拉着脑袋,下垂的刘海挡住了眼帘……湿透的面庞上滚落着水珠,分不清那是泪还是雨…… 卓铭将她的冰凉刺骨的双手捧进怀里,用温热的嘴唇深深吻住了她的手,一股股暖流从手上流淌入心田,这真的是……如朝阳般温暖的一刻…… 是啊,一直以来,她心底渴望的不都是这一刻吗?蓦然间,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只是不想再逃避下去了,真的真的不想了……选择勇敢面对这段感情又会如何呢?放纵自己一回,顺应自己的内心一回又会怎样呢? “卓铭……”芝艾顿了一下,含着泪花定定地说,“我想好了……我愿意和你交往!” 闻此言,卓铭喜极而泣:“那你可不许反悔哦,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啊。”芝艾点点头,露出了灿烂而幸福的纯真笑靥。 走廊里空荡荡地,唯有一对互相吐露真情的恋人,在这淅淅沥沥的寂静的雨夜,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第二章 回家 正午将至,日升杆头。十月末了,气候已经凉了下来,游乐场的游客却不见减少。刚从过山车上下来的邓薇惊喘未定,一个人坐在座椅上压惊休息。曹千陌则兴致勃勃地跑到街景小商铺买饮料。 距离上次的绑架事件已然过去将近两个月了。邓薇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星期便回到学校重读大四了。这次的事件影响了邓薇和林旋蒋的毕业论文完成以及毕业答辩,无奈之下二人必须选择则重读一年。这样一来,二人便和卓铭是同级生了。邓薇在经历这件事之后,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旋蒋和千陌两人没事就会带她出去游玩,不过虽说如此,她的情绪也没能好转多少。 这一天,旋蒋忙着泡图书馆查论文资料。于是,正处于休假期的千陌便单独带邓薇出来了。 排了一小段时间的队,千陌拿着两杯珍珠奶茶兴冲冲地跑到邓薇身边,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小薇,拿着。渴了吧。”千陌笑着坐在她左侧。 邓薇接过奶茶,呼噜呼噜地喝了几大口,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游人们大多是儿童或是青年男女。一对对恋人依偎在一起,整个乐园都弥漫着甜蜜的色泽。 “哎,千陌,你真厉害。坐过山车居然连叫都不叫一声,真是佩服你!” “哈哈,谢谢夸赞。这对我来说都是小case。如果你想学,我可以训练你。”千陌眨了眨眼。 “呵呵。好啊。不过我胆子小,你可不许欺负我。”邓薇腼腆道,顺势把奶茶放在腿上。 “我怎么敢欺负你呢!我的公主殿下!”千陌豪爽地大笑出声。 “喂,千陌。我一直很好奇,这些天也没问。你不是学生吧?从事什么工作呢?还有……你的年龄?……”邓薇说道最后的问题时,面颊不禁微微泛红了。 千陌沉默了几秒,翘起二郎腿,舒展开双臂,将它们搭在椅背上。 “我的确不是学生。至于我的工作嘛……呵呵,我只能说我隶属于安全部门,其他的就不能多透露了。还有,我是个标准的富家公子,跟你很是门当户对哦。”千陌暧昧地望着面带惊讶之色的邓薇,探着身子靠近她,轻声道,“我是和你很般配的25岁哦。” “啊……那个……”邓薇连忙站起身,整理好头发和衣襟,尴尬地解释道,“抱歉……千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为什么好奇?呵呵。小薇,我的态度很明了,你应该明白吧。你现在不答应无所谓,我会一直追下去,直到你妥协为止。”千陌直言不讳道。 “为什么?我哪有那么好……哪儿值得你喜欢呢?我明明……明明比慕芝艾差很多……”邓薇低下头,情深状态再次低沉下来。 “胡说!什么差很多?你们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小薇你长得那么俊俏,又那么有爱心,谦虚善良。这在那群富家小姐中可谓是一朵惊艳之花了。没有她们那种鄙视他人的恶劣眼神,没有她们骄傲自大的口吻,没有她们自以为是的内心。就像个邻家女孩,我就是迷恋你这样的。”千陌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是啊,在千陌心中,邓薇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然而,这么完美的邓薇,为何偏偏不和卓铭的心意?邓薇苦恼不已。脑海中频频闪出卓铭拒绝的话语,心里一阵难受。 “那……千陌你怎么看待慕小姐呢?慕小姐那么优秀,你就不对她动心吗?”邓薇认真地问。 闻此言,千陌的嘴角翘起了微微的弧度,他想了想,回答道:“的确,慕芝艾的确很优秀,在男人为主的工作氛围内,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竟然能做到现在的位置,她的确很厉害。我发自内心地佩服她,不过,那样的女人我自认没有办法驾驭她。我不了解她的过去,也不大清楚她以前遭遇过什么事情。总觉得那样的女人……对于她来说爱情不可能是第一位的,她可以为了她要做的事而舍弃爱情、舍弃幸福。所以,和她在一起,男人要随时做好被甩的准备。真正想抓住慕芝艾的心,做她的男朋友甚至是老公,啧啧,很难想象啊,觉得普通男人一定很难做到。当然,我不排除某位个别者。” 言罢,千陌弯起笑眼,怀有深意地笑了。举起奶茶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很好驾驭的傻瓜了?你是不是觉得骗取我的感情很容易?”突然,邓薇小眼一红,气鼓鼓地指着千陌的鼻子质问道。 千陌一下子被奶茶里的珍珠噎到了,跳起来追着气跑的邓薇大叫道:“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小薇你别生气啊!小薇!” 二人你追我赶,穿梭于熙攘的人群间。乐园里一片欢乐地气氛,就连风儿都是微笑着的。 与此同时,机场里,从雅典飞往上海的航班刚刚抵达。踏出人潮济济的机场大厅,一排排出租车纷纷鸣笛招揽客人。卓铭提着行李,和芝艾随便拦了一辆车,车子朝卓铭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这里离邓薇家不远,同处一个豪华住宅区。赵家坐落在湖畔的洋楼里,是个带跃层的漂亮房子。现在是下午三点钟,阳光明媚,天空在清澈中泛着蔚蓝,微风徐徐,万里无云,一片秋高气爽。 卓铭用钥匙启开了大门,拎着行李走进屋内。 “芝艾,进来吧。” 芝艾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进了门。房子很敞亮,一进去便是大客厅。一层有一间卧室,二层有三间。卓铭就是住在楼上,赵父赵母则住在一层。厅里有华丽的大吊灯,夜间开灯时一定很绚丽。 “爸,妈!你们在吗?我回来了!”卓铭喊了一嗓子。 没有人回答。看来,养父母还在外出吧。 卓铭安顿好行李,脱下外衣,回首相望,发现芝艾正正迷茫地环顾着房子,眼神里怀着不安与犹豫,似乎是在畏惧着什么。卓铭舒了口气,稳步走到芝艾身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芝艾。不要担心啦。周凯不会找到这里的,就算他找到了,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卓铭把声音放得很温柔,劝着怀里的女人。 芝艾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她抬起头,脉脉注视着卓铭的脸,轻轻道:“卓铭,现在的我好开心。能和你这样在一起,我觉得好幸福。” “呵呵,我也一样。芝艾……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卓铭喃喃道。 芝艾垂下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 “我还都没见过你的养父母,不知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呢?”芝艾转移话题道。 “这个嘛,应该会吧。呵呵,反正我不招父母喜欢,养父对我客气得像陌生人,养母也不给我好脸色看。呵呵,我早已习惯了。只怕你会觉得别扭。我们先住这里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不喜欢那我们就搬出去住。”卓铭自然地说呢。 “卓铭,我想尝试着化解你和养父母的关系。你们不能总是这样,你说呢?”芝艾翘起嘴角,从卓铭的臂弯中抽出身来,轻轻地走到通往跃层的楼梯处,俏皮地说,“那么,这段时间我就要入住你家了,还请多多关照!带我看看房间吧!呵呵。” 望着芝艾欣慰的神态,卓铭会心地笑了。 他带着芝艾参观了自己的卧室,还有哥哥生前的房间,以及一间客房。芝艾选择了客房,她的理由是不想破坏赵依凡生前房间的环境,也不要和卓铭同房。虽然不答应与卓铭同房让他有点小小的失落,但芝艾能入住进来,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幸福的事。 “哥哥,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女朋友――慕芝艾。和她在一起,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我终于不再孤独了,哥哥。自从你走后,我从未感觉如此开心……” 卓铭默默地想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季将至,白天愈加短暂。夕阳弥留之际,给青蓝的天空染上短暂而华丽的橘红。空气中渗着一股寒意,不得不关严窗子。耳畔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响,不一会儿,赵父赵母便结伴踏入家门。 然而,两位长者一进门便纷纷愣住了。坐在厅里聊天的卓铭和芝艾也愣了一下,随后卓铭慌忙站起身,走上前去。 “爸妈,你们回来啦。”卓铭笑脸相迎。 赵母含笑的面孔顿时阴冷下来,边脱外套边抱怨道:“哎呦,你还知道回家啊!哼,居然快一年都不着家,我都快忘你还是我家的孩子。” “妈……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把你养大废了我家多少粮食?你要是不想在我们家过了,就把钱全部还我,还有我失去亲生儿子的精神损失一并给我还清!”赵母冷冷地甩出这些话。 赵父赶忙圆场,劝道:“行啦行啦!别说了!有外人在呢。” 说着,赵父指了指站在卓铭身后的芝艾,给赵母使了个眼色。 赵母看见一脸惊讶的芝艾,这才缄默不语。 “呵呵,回来就好了,卓铭。这姑娘是……?”赵父将视线转向面色苍白的芝艾。 卓铭把芝艾拉到身边,介绍道:“爸、妈,这是我的女朋友,名叫慕芝艾。” “女朋友?哎……那小薇呢?小薇不应该才是……”赵母愕然地望向芝艾,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卓铭有些不高兴地打断了养母的话,伸手拉住芝艾冰凉的手,大声道,“我可从没说过小薇会成为我的恋人。我和她只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伙伴而已。芝艾才是我的女朋友” 赵母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的确是这样,卓铭从未对养父母提及想要和邓薇交往的问题,起初赵母单单以为是卓铭情商低,不懂得抓住喜欢的女生。可现在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卓铭的心另有所属啊! “你这混小子,在外面野八个多月不回家,现在还带个姑娘回来,你倒挺有本事的。”赵母调侃道。 卓铭一阵脸红,芝艾也觉得有些尴尬。 赵父赵母将目光抛向芝艾,芝艾礼貌地鞠了一躬,说道:“伯父伯母,你们好。初次见面,承蒙照顾。” “啊……”赵母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眼前的年轻女人将近一米六八的个子,看样子与卓铭差不多的年纪,及腰的披肩长发,一双迷离而深邃的眸子,高耸的鼻梁,营养不良似的苍白脸色,不胖不瘦的匀称身材,一身简洁的休闲装,虽然脸蛋生的不像邓薇那般清纯可爱,但这个女人看来干练中不失妩媚,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之美,那种美令人感觉她与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大相径庭,最乍眼的是,和卓铭站在一起的时候,在旁人看来二人出乎意料地般配。 也正是因为如此,慕芝艾在赵母眼中变得异常刺眼。赵母和邓母是好友,邓薇是赵母从小看到大的。对于赵母来说,小薇就像是干女儿一样。虽然赵母不喜欢卓铭,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赵家的养子。最为关键的是小薇爱慕卓铭,所以赵母很是赞成小薇与卓铭能喜结连理。然而风云突变,慕芝艾――这个半道杀出个程咬金,虽然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女孩,但出于某些原因不得不让赵母觉得心里发堵。 “爸妈,芝艾要在家里陪我住上一段日子,这个我再次跟您二位打好招呼。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和爸妈还是一如既往,只是一起居住,其他在生活上、经济上互不干涉。”卓铭小心翼翼道。 “啊,好吧。反正是你认定的对象,跟你一样的标准也是正常的。”赵母转身走向厨房。 晚饭十分,桌上满满的几大碟好菜。赵母虽然态度不佳,但毕竟卓铭刚回来,芝艾是客,出于礼数便叫了外卖。 饭桌上,卓铭时不时给芝艾夹菜,比如炖肉、炖鱼还有大虾这些,都是补身子补血气的食物。芝艾的眼里含着甜美,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是自然而然的,很幸福很温馨的表情。 赵父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芝艾啊,你今年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芝艾放下碗筷,恭敬地回答道:“伯父,过了冬天我就23岁了。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弟弟。” “啊,原来跟卓铭同龄啊。”赵父点点头,疑问道,“家里除了弟弟,没有别的人吗?” 芝艾表情有些哀伤,如实答道:“没有了。爸爸妈妈在我十三岁时就过世了。本来还有个姐姐,也于同年没了。” “哎呀,真是悲惨啊。那你们姐弟俩是怎么过活的?投靠亲戚吗?”赵母感慨道。 “没有。呵呵,没有亲戚愿意接收我们。我和弟弟自谋生路。” “你年纪也不大,还带着个弟弟,你们怎么谋生的?”赵母问。 “起初我四处打零工,但是生活依旧窘迫。就这样煎熬了一年左右,我在渐渐摸索中逐渐找到了薪水还不错的工作。所以我们的生活还可以勉强维持。呵呵,我不是个好姐姐,让弟弟吃了太多苦……”芝艾苦涩一笑。 “你一个小女孩能做什么?十四岁就能找到薪水还不错的工作……那是什么工作啊?”赵母转了转眼珠,不怀好意地开玩笑道,“不会是做酒吧女吧?” 这已经不是芝艾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的侮辱了,虽然她早已不在乎这些恶言,但她没想到这种话会出自赵母之口!芝艾以诧异而愤怒的神色直扫向赵母,赵母被她冰冷而富有警告性的眼神所震慑,赶忙低下头不再吱声。 “妈!你别胡说八道!难道一个女孩子得到一份好工作、取得一番事业就一定是出卖身体换来的吗?你把芝艾当成什么了?芝艾是靠自己的实力吃饭!是靠自己的实力走到今天的位置的!妈,请你不要亵渎芝艾!请你自重!”卓铭突然愤怒起来,以前他从来不对养母发火,纵使养母对他冷嘲热讽,无论话有多难听他都不回一句嘴。可是,面对养母对自己的不满转嫁到芝艾身上,卓铭再也沉不住气,大声斥责起来。 “卓铭你给我闭嘴!你怎么对你妈说话的!没礼貌!”赵父瞪了卓铭一眼,转而笑着对芝艾说,“姑娘,别生气啊。内人直爽,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别在意。她也不是故意的。” 芝艾无奈一笑,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别人会往那方面想我能理解,不过我自认行端影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呵呵,是嘛。你好像已经工作了吧,可卓铭还在念大学,那你和卓铭是怎么认识的?可以告诉我吗?”赵父眯眼继续问道。 “爸爸,请不要再问了。我们不是说好互不干涉的吗?你们只要知道芝艾是我的女人就可以了。其他你们无需了解。”卓铭说完便站起身,一把拉起座椅上的芝艾,朝大门外走去。 太阳已经落去,世界沦为一片黑暗。街灯亮起的马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群中,芝艾和卓铭并肩走着。两人间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过现在,卓铭有些沉不住气了。 “芝艾,对不起。我养父母他们……” 芝艾走到卓铭身前,捂住了他的嘴,摇摇头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没有生气啊。卓铭……你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吗?既然不喜欢这种生活,为什么还要这样迁就下去呢?” 卓铭深深叹了口气,默默道:“其实,最开始不是这样的,芝艾。我十二岁进了赵家的大门,那时候的养父养母对我真的很好。他们从不打我,还常给我买衣服穿,从来不会让我饿肚子。那个时候,哥哥还活着。那时的赵家,是个温馨伊甸园。然而,自从哥哥死后,爸妈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们认为,如果我当时不吵闹着和哥哥一起去英国,哥哥就不会因为保护我而死。哥哥都是因为我才出了事,所以养父母恨我。现在想想,也许那是对的,如果我没有在哥哥身边碍事,以哥哥的身手,他很有可能逃过一劫。可是我却……” “你别那么说。矛盾双方是赵依凡和戴安娜,你也只不过是受害者罢了。”芝艾安慰道。 “哥哥临终前,将养父母托付给我,要我代他好好照顾爸妈。我答应了哥哥,就永远不能反悔,除非我也死了。所以,就算养父母对我冷嘲热讽,就算他们讨厌我憎恶我,就算他们不再拿我当自己的儿子,我都不会弃之不顾。我不能让哥哥的在天之灵担心。” “卓铭……”芝艾心疼地注视着卓铭脸,那是一副只要哥哥能瞑目,自己怎样都无所谓的表情。 一阵冷风刮起,一切都逐渐明朗。卓铭的孤独不是常人能体会的,芝艾这才明白,为何当初他会对她说渴望拥有一个家,为何他会像飞蛾扑火般扑向她,纵使和她在一起是危险的,但危险的背后是卓铭人生前二十年来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情。 情不自禁地,她主动挽住卓铭的胳膊,笑着说:“刚才气冲冲地带我跑出来,肚子还没饱吧?我们去街上的餐厅吧。” “是啊……哈哈,嗯……我知道有家餐厅味道很棒,离这里不远,我请客。”卓铭拍拍胸脯说。 芝艾莞尔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人潮涌动的繁华街上,两人手挽手,迈着悠闲的步子,慢慢消失在了远方。 第三章 悲伤决裂 迈入了十一月,外出散步的行人也减少了。天气更加阴冷,哈气都呈白雾状。第七局上海分局的更是门可罗雀。 枫叶随风飘零,飞翔到遥远的地方。记得母亲说过,小枫就是生在这枫叶漫天的深秋,故取名为“枫”。 一路上,芝艾呆呆地望着车窗外的枯叶,此时此刻,慕枫正在做什么呢?弟弟温和纯净的笑脸映在她的脑海里,她只觉得对不起弟弟。车子停了下来,依然抵达目的地。身边的男人解下安全带,她望了他一眼,也默默接下安全带,随着他一起走下车去。 “不知这次又是什么事件呢。我打算申请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男人与她并肩走着,静静地说。 “我没关系的,卓铭。放心好啦!我只是有些沮丧,任务一次次地下达,可是没有一件是我想调查的事有关联的。呵呵,觉得心里越来越着急了。” “说不定这次就有关系了呢。我们快些走吧。”说着,男人牵起她的手加快了脚步。 办公室里,七局局长正在忙工作,见到芝艾和卓铭来了,便放下了手头要阅读的文件。 “芝艾,来啦。卓铭也跟着来了,真是稀客呢。”局长和蔼地笑道。 见到局长,芝艾也眉开眼笑了,关心道:“真是抱歉,局长,这段日子去忙私事了,也没回局里。欠下的任务我一定如数做完。” “呵呵,你不是帮卓铭了嘛,前段时间和二局的老家伙吃饭,他可是表扬了你一顿呢,说七局的人就是好。你这可是给我们局里增光啊。” “说到这里,我也很久没回二局报道了。到时候局长又该批评我了。”卓铭羞愧地说。 局长会心地微笑着,望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忽然发现他俩全是当年求他进入mss的孩子。觉得很欣慰也很有趣,早些年他们并不认识,如今仿佛已是关系很不错的友人了。 “年轻人就是好。咦,卓铭啊,今天我叫的是我们局的慕芝艾,又没叫你来,你怎么也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别说你想我,你这没心肝的臭小子,我可不信你的鬼话。”局长调侃道。 卓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如实说道:“局长,一方面是为了看您,一方面也是为了送芝艾啦。她身体刚刚恢复,现在天气这么冷,我怕她着凉。” “哟哟,这才认识多久啊,两人关系就这么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局长转而望向芝艾,问道,“芝艾,如实回答,这小子是不是在追你啊?” 芝艾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朵红云,默认地点点头。 卓铭也觉得有些害羞,不过还是坦诚地说:“局长,你明知故问嘛。” “哦!真的吗?我早就觉得你们两个有问题,果然被我言中啦!” 闻此言,卓铭和芝艾不好意思地相视一笑。 一阵寒暄问候过后,局长递给芝艾一份秘密调查报告。芝艾接过报告书,内容是有关走私的案件。 “近些年来,某些关联性的走私武器案件频频发生,警方一直对此毫无头绪。不过再完美的设计都有其破绽。(..info无弹窗广告)最近警察在缴获的一起武器走私案中发现了重要线索,单据右下角的签字就在我给你的报告里,你瞧瞧那字迹,认识吗?” 芝艾翻出了单据,看见落款签字时顷刻间激动起来。她双手颤抖着,低声道:“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这,是周凯的笔迹。” “周凯的,没错吧。我也觉得这笔迹很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周凯曾在局里干过,经过局里详细查找,确认这的确是周凯的笔迹。虽然名字不是其本名,但执笔者一定是他。”局长慢条斯理地说。 旁听的卓铭忍不住插嘴道:“不过,执笔者也未必是幕后主使者本人,不是吗?” “的确是那样,不过现在得到的结论是,不管主使者是谁,周凯与这数起走私事件绝对有联系。我们可以以此为突破口。芝艾,周凯曾是你的姐夫吧,你是否知道有关他的一些事呢?比如一些外人不清楚的细节,或是一些不为人所知的证明他犯罪的证据。”局长问。 “啊,对啊,芝艾你不是……”卓铭忽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 “卓铭!”芝艾突然大喊了一声,打断了卓铭的话。 卓铭和局长都愣了一下。 芝艾赶忙整理好情绪,捋好垂在耳边的发丝,镇定地说:“对不起,局长,我当时年幼无知,觉得周凯是个好人,并没有对他有可能构成犯罪的行为做出观察及判断。再说,自从父母和姐姐死后,我几乎断绝了与周凯联系。所以很多事我并不清楚。不过,请您给我一段时间,容我细细调查。我保证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待二人离开局长办公室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了。院子里,卓铭和芝艾依旧并肩走着,朝车子的方向返回。一路上,芝艾沉默寡言,久久凝视着车窗外,似乎心事重重。 卓铭见其怪异,便张口问道:“芝艾,为什么啊?你明明有周凯的证据,为什么不告诉局长呢。还是说你还想以这些证据为威胁周凯的武器,来震慑住他,从而保证慕枫的安全?不过就算如此,多年来你不是毫无进展吗?难道要一直拖下去,不想办法打破瓶颈吗?” “我当然想打破瓶颈。可是,我没有办法……卓铭,事已至此,你难道还不懂吗?既然我都有证据,为什么迟迟不交出来?按理说只要交出来,再做出合理的秘密逮捕方案,我就能打破僵局,小枫也就自由了。虽然会让弟弟冒一定险,但我们的胜算依旧很大。这么多年我为何迟迟不那么做,你还不懂吗?”芝艾含泪注视着卓铭,眼圈不知何时红了,满脸的不安与惶恐,以往硬撑着的她,此刻精神忽然完全垮了…… 卓铭与她对视着,从她惊恐而一筹莫展的眼神中,他蓦然间猜测到了真相。当这个真相在卓铭的脑海中过滤一遍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了,惊惶之色暴露无遗。 “难道说……芝艾你……这些证据都是……你姐姐她……?”卓铭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芝艾,只见她默认地点点头,卓铭这才慢慢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那么说,造成现今这种局面,完全是你姐姐一手造成的了?可是我又不明白了,她为何这么做,难道要保护周凯吗?那可是杀死她的人啊!” 芝艾叹了口气,回答道:“其实我也一直不明白姐姐这么做的理由,也不懂她这么做的心情。也许姐姐就是希望我们三人间保持这种关系吧――仇恨无法避免,但不仇杀。可以说是双面保护吗?啊,但是,我们姐弟俩必须要和周凯做个了断。不然,我们的亲人就白死了。” “你说得对。罪人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从明天起,我们就一起寻找线索。”卓铭理所当然地说。 芝艾复杂地望了眼卓铭,垂下头:“不用了。你这么久不回二局总部报道恐怕不好吧。你之前不是计划这些天去趟北京的吗?机票都买好了不是吗。” “嗯。也是。正好我跟领导申请,我要协同第七局的你做事,就不接受其他新任务了。” “卓铭,这不同于普通的案子,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 “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啊。”卓铭认真地说,“虽然是上头派下来的公事,但查周凯一事也算是你的家事了,既然是你的家事,我就不该不管。就算与你调查这件事对我没好处,我也要帮忙帮下去。” 芝艾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可心里不由得隐隐担忧。知道的越多,对于卓铭来说就越危险。不经意间,她的眉梢间挤出一丝愁容,但那愁容很快便随风消散了,好像不愿让卓铭看到一般……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血色夕阳留恋地望了人世一眼,便匆匆远去了。飞鸟在半空飞旋,那喧闹的叫声,在邓薇看来却是格外生动而美好。 邓薇蜷坐在卓铭家门前的台阶上,没有人知道她等了多久。 “卓铭,对不起,我那天太冲动了!请你原谅。我们重新开始吧!好吗?” 她自言自语着,但瞬即敲着脑袋苦恼地拼命摇起头来。 “不行不行。这样说太刻板了……那就说……卓铭,我知道你是疼爱我的,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昏了头,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你让我为你做什么我都答应!” 她举起左手一副发誓状,但又立即否定了这种说法。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卓铭和芝艾驾驶着车子回到了家门前。 看到卓铭的车子来了,邓薇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 “卓铭,你终于回来啦!你去哪里了?人家等了你好久……”邓薇可怜巴巴地说。 然而,话音未落,便让邓薇见到了她最不愿见的一幕――芝艾也从卓铭的车里走了出来。 邓薇一下子慌了神,伸手直指向自己的情敌,大声喊道:“卓铭!为什么她也在!” 面对此情此景,芝艾没有做声,只是别过头不愿去看邓薇。 卓铭望了眼芝艾,转而对邓薇解释道:“啊,我刚回国没几天,还没来及跟你说。我和芝艾……我们现在是正式的恋人关系了。” “什么?卓铭,难道你那晚的话是真心的?不是骗我的?”邓薇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使劲摇了摇脑袋,带着哭腔喊道,“卓铭你为什么喜欢她!明明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是我!你是我的才对!你不能爱上别人……” “青梅竹马并不代表恋人!小薇,放开我吧,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困扰!你这样就像用绳子勒住我的脖子一样令我透不过气!小薇!与你是青梅竹马的我难道连恋爱的自由、连选择自己想要生活的自由都没有吗?”卓铭咬紧牙,痛苦地大声质问道。 闻此言,邓薇气得直掉眼泪。 这时,一旁沉默不语的芝艾开口说道:“邓薇,对不起。不过……我是真心想和卓铭在一起的,他让我感觉到了别人给不了我的温情,没有他,对于我来说生命便是一片枯槁。我想,卓铭对我也是如此的。这段时间以来,一起经历过的种种,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们是彼此最需要的人。失去对方,我们的生活就没有了快乐与色彩,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与意义。所以,请你放手吧,不要再逼卓铭了。” “哼,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我?还有,别把你们的爱情说得那么纯洁那么神圣!慕芝艾,说穿了,你就是看中卓铭的家世了吧!”邓薇吼道。 卓铭惊讶地望向邓薇:“小薇,你在说什么啊?” “卓铭的养父养母都是高干,而你呢?你又有什么家庭背景?一介平民,想嫁入豪门是吧?你做梦!”邓薇继续发飙道。 “小薇!你胡说什么呢!快住口!”卓铭急忙阻止道。然而,这完全不能抑制邓薇的疯狂。 “和卓铭门当户对的是我!只有我家才有富足的钱财帮助卓铭在未来的事业上一帆风顺、财运亨通!而你呢?你有家世吗?你父亲是干什么?你又能给卓铭什么!名望?地位?还是金钱?哼,你什么也给不了吧!卓铭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前途无限!求你放开他!别把他的一生都毁了!” 闻此言,芝艾蹙了下眉,只觉得心里一阵剧痛,痛得她喘不过气……不由得捂住胸口,手也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拳,咬着牙,强忍着眼泪,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掉下来…… “小薇!够了!别说了!”卓铭哀求似的怒吼起来。 “还有,哼,说起来真是可笑,慕小姐,你明明知道我是喜欢卓铭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抢走他!在希腊的时候你还假惺惺的说什么想帮我和卓铭团聚,我本以为你是个善良仗义的好女人,没想到你内心如此龌龊不堪!你这个带着面具的骗子!我真是瞎了眼!你是我见过的最恶劣!最卑鄙!最丑陋的女人!”邓薇红了眼,发疯地吼着。 此言一出,卓铭再也克制不住满腔愤慨,上前狠狠给了邓薇一巴掌! 巴掌挥过去后,卓铭气消了,却也立刻后悔起来。自小到大,他一直对邓薇爱惜有加,像疼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可这次不知怎么,他竟然真的将手挥了过去! 身后的芝艾惊呆了,她万万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邓薇也愣住了,她颤抖地举起手捂住自己挨打的脸蛋,上面是火辣辣的疼,而心里更是如刀割般的痛。 “卓铭……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邓薇泪珠滚滚,神态哀怨,她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打击,以往都是周围的亲人朋友都宠着她爱着她,而今,她一直向往的男人却重重地打了她……这种打击可谓是致命的硬伤,伤得小薇体无完肤…… “小薇,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怎么就……对不起小薇……”卓铭立刻慌了神,拼命地道起歉来。 “哇!”邓薇大哭起来,转身快速地跑开了。 “小薇!”卓铭喊着邓薇的名字,正欲追过去解释,然而刚迈开两三步便踌躇着停了下来…… 他回首望了眼不远处的芝艾,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与自责,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哀伤。 “去追吧……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虽然芝艾那么说,但卓铭迟疑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没有去追。 “我们回家吧。”卓铭长叹息道,默默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这样放任着她不管可以吗?不去解释的话,你们的关系不就……”芝艾担心地说。 “如果她要恨我,那就恨我吧。也许这样下来她就能抛下对我的幻想。其实,解释又能怎么样?对于小薇来说,只有我和你分手,只有我和她成为情侣,那才能真正满足她的想法,才能缓和我和她之间的矛盾。可我若是那样做,你怎么办?难道要我负了你吗?我做不到……还有,按她所言,难道我非得和她在一起才能飞黄腾达吗?我看未必。虽然你家道没落,虽然你不是千金小姐,可你吸引我的也并不是你的家世啊。令我为你痴迷的是你本身的魅力,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奇妙,说真的,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产生过这种感觉。我现在脚踏实地地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事业正处在上升期,上司也对我器重有加。你与我情况相同。我们一起合作完成任务,即便不是次次顺利,可每回都是那么成功。论说能够给我有力帮助的,那还得说是你。再说,人心是不可以勉强的,我爱的人是你,只有和你在一起,我的每一天才是幸福的。这是任何其他女人都代替不了的。” 卓铭的神色里流露出暧昧柔波,芝艾的脸庞上绽放了淡淡的笑之花,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更显绚丽。而这绚丽的背后,好似潜藏着危险的暗涌之痕。 夕阳将漫漫天际变成橘红的海洋,彩云犹如汹涌的浪涛,一团一团盘踞在一起。乌鸦已经散去,不多久,橘红的天海转为淡淡的靛蓝色,靛蓝色又化为一片浓浓的深蓝…… 芝艾立于窗前,目睹着夕阳落去的凄婉壮丽之景,她闭上眼,深深地吐了口气…… 姐姐,我这样维护自己的爱情是正确的吗?我是不是错了?卓铭是我梦,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海市蜃楼般如梦似幻的幸福。可海市蜃楼总有一天会消失的,是不是?周凯那边施加给我恐吓与压力,我每天都在担心卓铭的安危,他每日这样与我频繁地进进出出,不知何时就会被周凯盯上,如果有一天周凯真的威胁到卓铭的生命安全了,我该怎么做?到时候我还应该与他继续交往下去吗?同时,邓薇也在逼我……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好想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我好想这一辈子都留在卓铭的身边,可是,现在的我有这个资格吗?现在我的……真的好迷茫…… 第四章 朦胧之错 不夜城,金酒吧,不如意者皆迷醉。灯光如被风吹的蜡烛般摇摆不定,人们跳起疯狂的的舞,宣泄自己对现实的不满。吧台上,落座着几个单身男女,其中就有喝得醉醺醺的邓薇。 黄昏下,落日时,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疼爱他的男人竟然为了别的女人打了她…… 每每想到此处,她就忍不住大哭一场。 喝了好几杯酒,她有些微醺了。意识在现实与梦幻中徘徊。她大声呼喊着调酒师,要求再来一杯。 沉醉于自己痛苦中的邓薇并没有察觉到,就在她借酒消愁的时候,身后三个不良青年正叼着烟盯了她很久了。他们色迷迷地打量着她,这么美的人儿,还是独自买醉,确实很和他们胃口。 见邓薇已经醉了,三个不良青年便大摇大摆地走到她身边,其中像是老大的家伙把胳膊搭在邓薇的肩上,调戏道:“这位小姐,怎么,你好像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嘛,要不要我们兄弟三个替你解解闷呐?” 邓薇瞟了眼身后的青年,不以为然道:“你们能替我做什么?让卓铭回到我身边吗?” 老大顺势揽住邓薇的肩膀,她的脸蛋粉红,眼神迷离,傻傻地看着青年。他诡异地笑了笑,柔和地说:“可以啊,只要你跟我们去个地方,我们什么都能为你办到。”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邓薇眨了眨眼,认真地问。 那个老大直直地盯着邓薇的胸瞧,他轻轻解开了她衬衫的纽扣,伸手进去抚摸她的身体…… “就是这样,跟我们走吧,那个卓铭给不了你的,我们兄弟全能给你。” 身体的刺激让迷糊的邓薇恢复了些意识,她这才发觉眼前的这群混混正在轻薄她! “啊!”她突然尖叫起来,一下子弹出去一段距离,赶忙系好衣扣。青年三人鄙夷地嗤笑了一声,跟上前去。邓薇惊恐地瞅着他们,见其逼近,她转身正欲逃跑,然而却被身手敏捷的混混们率先抓了起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邓薇哭了起来,大喊救命,可是酒吧里没有一个人肯出手相助。那些顾客纷纷低下头,依旧镇定地各做各的。 混混们挟持住邓薇,拖着她拼命挣扎的身子就往门外走,老大走在前面,刚跨出门槛时,突然被什么人撞了一下。 “你个瞎子!想找死啊!”老大嚣张跋扈地骂道。 抬头一瞧,眼前的男人正诧异地望着邓薇,他英俊温和的面容在看到几个混混后瞬间变得愤怒。 邓薇也暂时停止了挣扎,放眼望去,原来堵在门口的,竟是最近一直带她出去游玩的曹千陌! “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不过,你可不可以先放了那女孩。”曹千陌说。 “什么?不可能!你快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我再问一遍,你是放还是不放!”千陌的声调顿时提高了八倍。 “嘿,你小子欠揍是吧!看我不废了你!挡路狗!”老大骂咧着挥起拳头就朝曹千陌打去! 说时迟那时快,千陌灵巧地一闪,躲开了敌人的攻击。他一把举起那个混混,朝着地面狠狠地摔去!见老大被摔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看样子是骨折了。挟持着邓薇的两个小弟便吓得哆哆嗦嗦了。 “你们两个,还想挨揍吗?”千陌指着两人的鼻子,质问道。 闻此言,两人赶紧放开邓薇,扶起老大灰溜溜地逃掉了。 饱受羞辱的邓薇害怕地一把扑进千陌的怀里,嗷嗷地哭出声来。千陌则笑着抚着她的头,安慰她没事了。 邓薇还没有完全醉,但已经是半醉的状态了。昏昏沉沉地,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千陌驾驶着车子,纵使入夜,街上依旧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小薇,怎么喝酒了呢?你看你都醉了。”千陌不解地担心道,“不是跟你说了吗,要是练喝酒我陪你,你看,你在酒吧醉了不就差点出事。” “胡说!人家才没醉呢!人家清醒得很!”邓薇言罢,放声嘎嘎大笑起来。 “我现在送你回家吧,回去太晚你父母又该担心了。”千陌温和地说。 邓薇却撅起嘴巴,不满地拒绝道:“不!我才不回家!我不要回家!我不要……” “那你不回家去哪儿呢?” “去……我想想……啊,去你家!就去你家!”邓薇伸出手指,嬉笑着大喊起来。 千陌的表情里掠过一丝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咳咳,这个嘛……去我家倒是可以啦,反正今晚我爸妈也不在。可是这样好吗?家里只有我这么一个青年男子,你又是个女孩子……” “有什么不好?我喜欢!我喜欢和千陌在一起!哈哈哈哈……”言罢,邓薇开始唱起歌来,虽然走音走到八丈远,但在那阡陌听起来倒觉得异常可爱。 千陌含笑地聆听着歌声,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踩了下油门,车子便疾驰起来,奔向千陌家的别墅…… 现在已然将近午夜,别墅外一片寂静。千陌扶着走路不稳的邓薇进了大门。金色而温暖的房间里,邓薇倒在软软的大床上,眼睛半阖半睁,她娇嗔一声蜷起身子,醉意朦胧,意识犹如风口下的烛火般摇摆不定…… 千陌走在床边,看她的样子像是累了,不想再打扰,正欲转身离开屋子,邓薇却蓦然间抓住了他的手臂…… “卓铭他……和慕芝艾交往了……我输了,我被踢出局了……” 她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语调里是道不尽的无助与伤心。 闻此言,千陌停下了脚步,扭头试探地问:“小薇……赵卓铭都跟你说了?” 邓薇点点头,看样子是欲哭无泪了。 “千陌,你说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对待我?为什么……” 曹千陌回到床前,坐在邓薇身边心疼地安慰道:“想开一点。赵卓铭也有他想追求的东西,虽然和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我还是看得出你们并不是一类人,或许是从你身上找不到他所追寻的吧。而恰巧,这种特质是慕芝艾所特有的。所以他们二人一拍即合。” “他想要什么?我为什么给不了?同样是女人,我为什么给不了?”邓薇苦苦地扪心自问。 “可是,你能给我我所追寻的东西,你知道吗?其实……就在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忘不掉你了。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曹千陌自顾自地腼腆地笑了,此刻,他的面色泛着粉红的,就连看邓薇的眼神都变得温柔而暧昧了。 这话吸引了迷醉的邓薇,在她以同样款款深情的柔波回望他时,他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千陌你……一直都喜欢着我,是吗?”邓薇怜惜地望着身边的男人,伸出手去托起他的脸蛋,“看着我,为什么不跟我对视?你不敢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是喜欢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使你对赵卓铭的热情淡下去……你告诉我,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完全爱上我呢?”千陌以赤诚的目光凝视着面带红晕的邓薇。 邓薇张了张口,但没有说话。她撑起身子,闭上眼,轻轻地吻住了千陌的嘴唇…… 千陌一阵紧张,想推开柔情似水的邓薇,可手却不停使唤地搂住了她的腰…… “小薇,你醉了,不可以这样……你会后悔的……”千陌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警告着怀里那正在脱他衣服的女人。 “我喜欢和你这样……不要拒绝我……求你不要拒绝我……我们交往吧……好吗……千陌……” 她在他的耳边呢喃着,那是致命的诱惑,性感而温婉…… 窗帘隔着寒冷宁静的外界与满园春色的卧室,朦胧之夜,如仙境、如梦幻般,渐渐消失殆尽…… 睁开惺忪的睡眼时,已是阳光普照,将近正午了。明媚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只觉恍惚得刺眼。她深深吸了口气,屋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浑身像散了架一般又酸又疼,她一使力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丝不挂的! 她瞪大了眼睛,敲着脑袋拼命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昨晚好像是自己一人去酒吧买醉,然后……然后好像遇到了坏人……在之后……好像被曹千陌救了……再后来…… 两个人缠绕在一起的印象忽然间闯入她的脑海,她心里“咯噔”了一声,难道那不是梦幻吗?难道……那是真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邓薇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推开屋门往外走去。 来到楼梯前,发现曹千陌在亲自准备早餐。此时的他就站在餐桌前,身上还围着围裙,正把一盘烤培根端上桌。 邓薇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走下楼梯。忙碌的千陌见邓薇醒了并下了楼,眼神顿时变得温顺了,一贯八面玲珑的他,现在竟像个不谙世事的羞涩大男孩。 “小薇……那个……我准备好了早餐,快来吃吧……”千陌支支吾吾地说着,脸上依旧红润得很,似乎一看到邓薇就会立即忆起昨晚发生的事一样。 “哦……啊……”邓薇嘴巴也笨起来,心跳得厉害,有些尴尬又暗自害怕。 坐在餐桌上的二人久久没有对话,都是缄默不语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有时会偷偷看彼此一样,互相猜着对方此刻正在想什么。 不过,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再也忍不住的邓薇小心翼翼地张开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个……千陌……”邓薇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小的如蚊子叫,“昨晚……我们两个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 虽然声音很细小,可千陌还是逐字都听清了。 “嗯……”他默认地点点头。 “啊!”邓薇仅存的一丝幻想也完全破灭了,曹千陌都承认的话,那就不是她自己的春梦了,看来这的确是真的了! 看到邓薇几乎崩溃了的神情,千陌赶忙安慰道:“你不用害怕……我……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再准备一段时间,等我跟爸妈说清楚,你也跟你父母说说……等双方家长都同意了,我就去你家提亲。” “不!”蓦地,邓薇从座椅上窜起来,失神地喊道,“我们才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呢!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交往了?你骗我……” 闻此言,千陌也有些着急和担心了,站起身说道:“小薇,交往的事,是我们昨晚说定的啊!你难道忘了吗?” “你胡说!骗我!你骗我!我才不要听!你胡说!”邓薇捂住耳朵使劲摇着脑袋。 “我没有胡说,明明是你主动……”千陌仿佛被哄骗了一般,脸上挂着不悦与伤感,“小薇,你不能欺骗我的感情……我对你是认真的,我想娶你!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你是我的女人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怎么就那么经不住诱惑呢!我当时明明都喝醉了!你明明知道我神志不清醒,为什么还要和我做那种事……”邓薇绝望地反问道。 千陌抬起头,直视着邓薇的眸子,大声道:“因为是你啊。因为是你,所以我无法克服内心的喜悦!因为你亲口对我说你喜欢我们这样!你说不许我拒绝你……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我是那样的爱着你……” 说道最后一句时,千陌的声音哽咽了…… 邓薇愣住了,她没有继续接话,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那日分别后,邓薇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千陌,就算千陌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也不接不回复。除了上课之外,她便整天一个人闷在房子里不出去。这种糟糕的状态整整持续到了转年三月底……直到曹千陌出差回来的那一天…… 第五章 眉目乍现 这段在国内的日子,卓铭除了辅助芝艾搜查任务线索之外,其他时间基本都用在了学校上。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马上进入考试周。随后便是寒假。今年的六月份就要毕业了,可是论文还没怎么准备。这不得不使卓铭有些着急了,只好用腾下来的时间全部投入到看书写论文上来。 相比之下旋蒋和邓薇的工作量要轻松很多。旋蒋自从回国后就一直在着手准备了,经过这几个月的闷头努力,他的论文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剩下的时间对于他来说绰绰有余。邓薇一直躲着千陌,学校的课也不多,除了上上课之外便闷在屋子里写论文。邓家父母见女儿最近情绪不对劲,不仅不去卓铭家串门了,还不乐意出去游玩。向女儿询问原因,小薇却只字不提。 至于芝艾,这两个月来她为那起走私案废了不少腿脚。虽然一起案件已然曝光,但这幕后若是周凯作祟的话,他肯定不甘心就这么完全停止走私。十一月时她是在上海本地调查,后来由卓铭接手了。十二月便到浙江省沿海一带去查,结果发现,很多的海运公司都很可疑。过海关时,他们的货因为某些原因可以免去检查。她化装成应聘的工人,潜入一家可疑公司,果然发现了猫腻。这家公司生产食品罐头,不过每次往外送货时,总会掺入一些不知哪儿来的箱子。虽然这些箱子的包装与其他箱子没有两样,不过她曾掂量过这些外来箱子,她敢肯定,这里面绝不是罐头,反倒像是某些武器的重量。曾向上头的领导打探过这些箱子的事,他们只告诉芝艾,这些外来的箱子都是来自上海的某家企业,好像老总姓周。至于是哪家就不能透露了。他们还劝芝艾少打听这种事,不然到时连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查询了这些,芝艾更加肯定这一系列犯罪的案件必定和周凯脱不了干系了。若说单纯是周凯开的公司,那么就好找了。周凯那么狡猾,应该不会那么好对付才是。若那么说来,还真是棘手了。 这一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无风无云。下了课,卓铭整理好课本,正打算离开教室。这时,只听那个班里的“校园八卦记者王”惊叫着呼号起来:“喂喂!你们快来看!之前总来陪赵卓铭上课的那个女生又来了!她是来接赵卓铭这小子的吧?哈哈哈哈!” 卓铭闻此言先是吃了一惊,但立刻明白了什么,便异常兴奋地冲出教室。 十一月的时候,为了方便一起随时执行任务,芝艾便随卓铭一起来学校上课。起初同学们还没觉出什么,但后来便察觉出了异样。卓铭一如既往没事逃课,但只要来上课,都有芝艾相伴左右。而且两人每每都坐在一起,时不时还会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当别人想加入他们的聊天时,二人便如约定好了似的立即转移了话题。同学之间开始胡乱猜测,赵卓铭和这女生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挖人新闻对于这群新闻系的同学可是致命的诱惑。 这下子,慕芝艾一出现,卓铭班里的同学变得疯狂起来。卓铭快速走出教室,瞧见芝艾正站在楼道等他。一月未见的两人相视一笑。身后的同学们嘘声一片,全都凑来看热闹了。 “去去去!看什么看你们!没见过我女朋友啊!” “女朋友!你说是女朋友!啊!赵卓铭你终于肯公开关系啦!”八卦记者王举起照相机,笑嘻嘻道,“来来来,摆个亲热的pose,这条新闻一出,绝对火爆全校啊!!!” 卓铭一直都是低调的,工作的关系不允许他随便曝光自己的容貌。可越是这样,那些无聊的同学就越对他的事感兴趣。无奈之下,他只好拉起芝艾就跑。多亏二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跑步速度极快,所以很快甩掉了那些多事的同学。 来到了校外,二人方才放慢了步子舒了口气。 芝艾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玩味道:“哎呀,别看你不怎么来上课,不过你在学校的人气还蛮高的嘛。”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卓铭无奈地耸耸肩,开心地望向芝艾,抱怨道“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怎么接过。发短信也总不记得回。到了上海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去机场接你啊!” 芝艾主动握住了卓铭的手,歉意道:“对不起啊,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当时一心忙着工作,紧张起来就很多事就忘了。你瞧,我一完成了工作就立刻赶回来啦,刚放下行李就来学校找你。所以说,别生我气好么?” 卓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完了芝艾的解释,便紧紧地把她拥入怀里。这突然的拥抱让芝艾有些惊讶,但他的怀抱依旧如朝阳般温暖,她喜欢靠在他怀里的感觉…… “我想你……芝艾……我好想你……从没有这么地思念过你……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你足够干练,明明有足够能力完成那些简单的事情,可我还是由衷地担心……生怕你会出危险……”卓铭脉脉低语道,说着他将脸埋在她的肩下,静静地闭上眼。 “傻瓜,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抓呢。倒是你,这段时间安全吗?没有可疑的家伙要害你吧?”芝艾抚着卓铭的头,焦虑道。 “要是有人加害我,你觉得我还有可能这样平平安安地站在你身前吗?我还能这样抱着你吗?”卓铭柔声反问道。 “那就好……呵呵,你可不许隐瞒我哦。”芝艾叮咛道。 “嗯。我知道啦!你不用瞎操心。”卓铭故作没事地笑道。 虽然卓铭口上这么讲,但他心里早已进入了提放备战状态。因为,就在这不久前,他开始察觉到似乎常常会有人跟踪自己。在没有甩掉跟踪者之前,他不敢回家。但这个跟踪狂仿佛认定了卓铭的学校似的,每次卓铭发觉他时,都是在离开学校后。一直以来,卓铭都没搞清楚这个跟踪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跟踪,但从不采取任何第二步行动,似乎是无意加害卓铭。这下卓铭就糊涂了,于是打算静观其变,在对方不出下一步棋之前,自己先保持克制与观察。在还没有查清那个跟踪者是否与周凯有关联之前,卓铭想先不告诉芝艾,以防她胡思乱想。 “可是卓铭……为什么……我觉得有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们?那种感觉毛毛的,令我很不安。”虽然卓铭想隐瞒,但芝艾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还是察觉出了周围异样。 “你多心了。”卓铭安慰道,说着他握紧了芝艾的双肩,将脸蛋贴近芝艾的面颊,暧昧而乞求地凝视着她的容颜,喃喃道,“芝艾,不管是不是周凯的人要害我,你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赵卓铭是如此地恋着慕芝艾,明知和她交往有被杀的危险,明知和她交往就会被她的宿敌周凯盯上,明知她就是一杯香醇的毒酒,可他依旧飞蛾扑火般,不可控制地爱上了她,就算最终的结局会死掉,他也要保护她,他也不愿意与她分道扬镳。 芝艾微微蹙眉,卓铭吻上她的额头,想吻平她的紧皱的眉宇。冷不丁地,芝艾口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现在的我……还没有被他逼到非要离开你不可的地步。不过在那之前,我倒要看看那个跟踪你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言罢,她一把推开因她的话而惊慌失措的卓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腰间的手枪,冲向距离二人不远的大卡车后面,与跟踪者面对面撞上了!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正欲逃跑,当他看见芝艾的枪与她凌厉的眼神时,瞬间跪倒在地,苦苦求饶。(..info无弹窗广告) 卓铭也慌慌张张地跟了过来,心想万一这个人是周凯派来,又被芝艾当面问知,那么这一定会给芝艾造成巨大的打击!如果得知周凯已然开始暗中迫.害他的话,芝艾没准就会离开他! 这名跟踪者是一个年长的中老年人,样子约莫五十多岁,看起来臃肿孱弱,一副普通的平民模样。乍眼看来,老人外貌和蔼可亲,老实本分,根本不像是周凯派来的杀手。可这样的老人,为何会跟踪赵卓铭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踪你们的,对不起……” 长者不停地道歉。 芝艾还是很疑惑,并没有放下枪,大声逼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踪卓铭?” 卓铭停在芝艾身后,朝跟踪者的方向望去,一下子呆住了…… “周老师?怎么是您!”他诧异地问。 “老师?原来你们认识!”芝艾也相当惊讶,不过托这句话的福,她紧绷的脑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卓铭上前扶起老师,替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老人握住卓铭的手,致歉道:“赵卓铭,这是老师的不对。这样天天跟踪你,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扰了吧。” “哪里。不过,您为什么要跟踪我呢?”卓铭十分不解。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框,悠悠道:“因为,我无意中发现,你在调查周凯的事情,对不对啊?” 卓铭和芝艾心中一惊,面面相觑,奇怪了,这老师怎么会得知他们正在执行的秘密工作? “老师您想说什么?”卓铭变得警惕起来,神色也骤然犀利了。 “抱歉,我知道你是个特殊的学生,自从我一开始做你的班导师我就开始观察你了。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学校方面可以这么纵容你的无故缺勤,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前些日子我去港口接朋友时,无意中看到你正在那里办事,从你当时的问话里我听出你是在询问找我侄子的事,以及那孩子的私营的武器生产公司。我当时很震惊,小凯会私造武器吗?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犯罪啊!我不明白你调查这件事的原因,所以就想跟踪你了解情况,没想,这么快就被那女孩给捉住了。” “那么说来,您就是周凯的亲叔叔了?!”芝艾以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老师,仔细一瞧,相貌果真有相似之处!不过听其话的内容,他仿佛对周凯的罪行并不知情。而且在芝艾以往的印象中,周凯并没有跟慕家提及他还有个叔叔。 周老师默认地点点头。 对此,卓铭也认为很出乎意料。他怎么也没猜测到,这么慈祥而严格的老师居然是周凯这个恶魔的叔叔! 老师望着眼前的芝艾,她方才举枪直指他的飒爽英姿,还有凛然的表情可真是令其受惊了。 “这位小姑娘是谁?也认识小凯吗?”老师问向卓铭。 “哦,我来介绍一下。”卓铭走到芝艾身边揽过她的肩膀,郑重地说,“这位是慕芝艾,我的女朋友。” “真是个干练的女孩子。”老师赞叹着,随后自言自语道,“你姓慕啊,我好像听小凯提过,他的妻家就是……” “没错,我……正是周凯的妻妹。”芝艾淡定自若地说。 这下子,便轮到老师诧异了。 黄昏时分,都市愈加喧闹了。沿着街道曲曲折折地漫步在回家的路上,芝艾回想起下午和周老师在咖啡厅的慢聊,心里的五味瓶仿佛倒了似的,很不是滋味。 “小凯的童年十分坎坷。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兄长以前是为我国做情报工作的,后来还是被自己的同事查出是双面间谍,被国家枪毙了。小凯的妈妈因为丈夫的死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没几个月便去世了。失去双亲的他寄宿在我家,由我亲自将其带大。小凯一心想为爸妈报仇,起初我觉得他是小孩子,说说就罢了。但后来,我发现我低估这孩子了。他……他竟然背着我加入了mss。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是他父亲的老本行啊!那是多么危险的工作啊!我不能让侄子重走哥哥的老路。我对此坚决反对,甚至以死相逼,可是小凯也是个倔强的孩子,他说就算我死都不能阻止他的意念。就这样,我们吵翻了天。自此以后,小凯就再也没回过家。”周老师字字动情地讲述着那些过眼云烟般的往事。 “哦?你说周凯的爸爸以前隶属于mss?还是双面间谍吗?那么……当时是谁查出了他的叛变?”卓铭问道。 “这个人我忘不了,以前哥哥常常将其名字挂在嘴边,听说他俩关系还非常的好。那个查获哥哥罪行的人是……慕邦渠。”说道最后一句时,周老师悄悄看了芝艾一眼。 “是我父亲!”芝艾失声喊了出来。 周围的顾客纷纷朝芝艾的方向抛来看热闹的视线。 芝艾以不敢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周老师,怎么可能,自己的父亲居然就是周凯的间接弑父仇人! 周老师信誓旦旦地讲道:“慕小姐,请相信我。我说的句句属实。之后我和小凯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在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小凯时,他竟突然回来了。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和慕邦渠先生的大女儿结婚。我当时颇为震惊,那可是他所记恨之人的女儿啊!以他的性格他真的甘愿放弃仇恨和仇人的女儿在一起吗?对此,他什么也没有说。那天,他跪在我面前重谢了我,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说是自己的孝心,给我养老用。我不知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总觉得很蹊跷,那天的小凯也是怪怪的。所以这笔钱我一直存着,那么多年以来一分没敢动。并且从那之后,小凯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和他自此是彻彻底底失去了联系。我也不清楚他到底身在何方,所以那天无意中听到卓铭你在调查小凯,我就开始注意你了。卓铭,你实话告诉我,小凯他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啊?他是不是犯罪了?我真的很担心……” 对于周老师的发问,卓铭和芝艾同时沉默了。固然觉得将实情告知老师确有不妥,但两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部分相关的事情透露了出来。 芝艾久久不能忘怀,当得知周凯亲手弑妻时老师脸上惶恐震撼的表情,老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怒里带着怨,怨里带着叹,叹里带着怜……那是种,陷入深深愧疚自责的神态…… 临别时,周老师向芝艾深深鞠躬道歉。芝艾摇了摇头,扶起长者,挥手别过…… 斜阳的余晖泼洒在芝艾和卓铭的肩上,电车与公交车的鸣笛声在耳畔不止地回旋着。穿越过繁华的街区,踏入宁静的蜿蜒小路,二人一前一后迈着沉沉的步子,隐隐感到了这个世界的悲哀。 “喂,卓铭,我真没想到,周凯会有老师这样的叔叔,而且,最令我震惊的,爸爸居然是抓住周凯父亲罪证的人。”芝艾感慨地喃喃道。 卓铭跟在芝艾身后,仰起头叹息道:“是啊。老师得知周凯的情况后,看样子受到的打击不小吧。至于你父亲和周凯之父的瓜葛,啊,两个好战友好伙伴,到最后,一个人揭发了另一个人的罪证,迫使后者被法律处死。这真是,谁都不愿面对的事。我猜,你父亲当时一定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在心理上经过很激烈的挣扎才甘愿放弃朋友,将其绳之以法的吧。” “我没有经历过那种事,也无法理解父亲当时难以抉择的痛苦。不过,就某些方面来讲我仍旧认为父亲是对的。纵使是友人,他背叛了国家,就必须得到惩罚。至于成为了手刃朋友的关键人物,我想父亲多年来也是惭愧的。我现在才恍然大悟,父亲其实早就认出了周凯,断定周凯便是当年从事双面间谍的旧交之子。那时周凯和赵依凡均是父亲手下的得意学生,但得到更多提拔的却是周凯,能娶到父亲爱女的也是周凯,究其原因,或许,父亲就是为了补偿和赔罪的吧。” “哎呀呀,听你这么一讲,我可是真为我哥叫屈啊,岳父大人真是偏心呢。”卓铭调侃道。 血色夕阳染着芝艾的脸蛋,于是,她脸上泛起的红晕就若隐若无了。回首瞪了卓铭一眼,小声嘀咕道:“胡说什么呢,谁是你岳父啊!” 卓铭被芝艾的表情逗笑了,她现在这副慌张害羞的模样还真是可爱。以往她都是沉着一张脸,尤其工作起来后更加威严。可自从正式和卓铭恋爱后,那家伙好像变得更像个女人了,但也只有在卓铭面前才会这样。 “不过……”卓铭露出温和的表情,继续道,“岳父总想着用自己能给的一切来弥补朋友之子,但是,那并不能抹去周凯胸中的仇恨。他还是死在了周凯的算计中,甚至是连女儿也为此牺牲了生命。岳父他……太傻了……” “就算周凯为了报仇,设计害死我爸爸,可他为什么还要对妈妈和姐姐下毒手?!妈妈和姐姐有什么错?就连小枫他都想杀,当时小枫还那么小!就算周凯身世可怜,可他那悲惨的童年还不足以让我原谅他所犯下的诸多罪恶!我永远……永远都不能原谅他!”芝艾咬紧牙,眸子里氤氲着潮湿的雾气,她握紧拳,身体都变得僵硬了。 轻轻地,一双结实的臂膀有力地环绕上了她的腰。卓铭从身后搂住了芝艾,把下巴贴在她的肩上,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在这条困难与艰险重重的道路上,让我陪你走下去吧。就算死,我也要与你并肩走下去,不离不弃……” 芝艾低下头,刘海遮蔽了她灰暗的双眸,良久,她挣开了卓铭的怀抱,微微一笑道:“卓铭,别总提死字。我要你好好活下去。只要你活着,我也就有了努力生活的信念。我不会让你死的……” 笑罢,她率先迈着大步走向远方。因为她的话语,卓铭的心像是被太阳烘烤久了的云朵,暖洋洋的。他追赶着走在前面的她,二人徜徉在幽然小径上,踏上了回家之路…… “我不会让你死的……所以,适时候,我会选择离开……只是,我不希望那一天来得太早……我还想,和你多呆一些日子……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失去你,更不能让你死掉……只要你活着,纵使将来你身边的女人不再是我,我也会努力坚强地活下去……因为有你在,我才有存活下去的快乐……谢谢你卓铭!真的谢谢你……” 这是芝艾的心里话,但是在那时,她并未说出口。 夜幕降临了,满天星辰繁似锦…… 人不能预知未来的好坏,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等待……等待着那决定性的某一刻的降临…… 第六章 倒戈(上) 距离与周老师在咖啡厅谈话的往事已经两个多月之久,春节刚刚过去,新的一年还未在冬雪中苏醒。寂寥的冬季还真是漫漫长长。不过,春的气息已然萌芽在深厚的土壤里,准备随时迸发。 慕家旧宅里: 窗户关得严严的,似乎是畏惧寒冷吧,慕枫一个蜷缩在被窝里。他已经醒了,不,或者说他彻夜未眠。他清澈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暗淡的阴影,这道阴影随时散发着奕奕神采,仿佛要将他的整个内心吞噬。 太阳东升,他躺着,却没有丝毫睡意。 寒假即将结束,他将迎来大学一年级的第二学期。不过,这种大学生活并没有与中学生活产生多大区别。周凯不许慕枫住校,慕枫便成为了走读生,每日依旧从慕家进进出出,每日依旧有人在其身后跟踪。这种失去自由的生活,他真的受够了…… 呆呆地凝望着华丽而古老的天花板,芝艾温柔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视野中,他的眼眶里蓦然间盈满咸咸的眼泪。哀怨地锁紧眉头,愤恨地狠狠捶打着床垫,慕枫发泄似的哀嚎起来。 “姐姐!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就算是死,我都不愿意再忍下去了,我也用不着你顾忌我的死活!我受够这种坐牢般的日子了!我明明是那么信任你,可你却不把证据交给mss,你是在包庇周凯吗?你怯懦了吗?你跟周凯同流合污了吗?既然如此,姐姐你今后便不再是我的姐姐,你只是我的眼中钉,我的绊脚石!我誓死定要除掉周凯,但他太强大了,我目前的力量难以企及。所以,我若想博得他的信任,趁他不备颠覆他,就只能先除掉你了,慕芝艾!唯有如此,我才能杀掉周凯。唯有如此……” 慕枫痛苦地抽了口气,坐起身来。他穿好衣裳,走到窗子前拉开窗帘,启开窗户,寒风扑面而来。视线不由得被慕宅大门外的一名男子吸引。 那名男子约莫五十多岁,双鬓间已有窸窸窣窣的白发,身材微胖,个子中等,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文邹邹的先生吧。他在慕家的大门外徜徉,谁也不清楚他徘徊了多久,他似乎一直在犹豫他要找的是不是这个地方,或者是他该不该来这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位先生看起来冻得瑟瑟发抖,如果他真的是来慕家找人的,还是想让他进来暖暖身子微妙吧。(..info好看的小说) 慕枫转身离开了房间,下楼朝院子的方向走去。然而,当他走到楼梯口准备下台阶时,却发现周凯早已跨出别墅亲自到大门那里去了。好像是周凯的属下通报了吧,不过周凯居然去亲自迎接外面的来者,在慕枫看来,此人必定不简单。如此思索着,慕枫顺势坐下来,这个地方不显眼,周凯不注意的话应该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不一会儿,陌生的男子就随着周凯,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大厅。果不其然,周凯支走了家里的保姆和其他下属,如果忽略偷听的慕枫,这个空间里就只有周凯和那个年纪较大的男人了,我们姑且称之为“老人”。 周凯与老人相对坐着,却一直不把目光抛在老人的身上。相反,老人却一直静静而复杂地注视着他。暗处的慕枫细细打量了一番来访的老人,此人面生的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更令慕枫震惊的是,周凯居然一声不吭地亲自为老人泡了杯龙井。 老人品了口热茶,冻僵的身体方才有了一丝暖意。 “您怎么来了?”周凯的嘴巴有些僵硬,但他还是默默地喊了出来,“叔叔……” 老人依旧看着周凯的脸,微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叔叔来看侄子,天经地义的事。况且,你从小还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在我心里,你就如同我的儿子。” 周凯浑身颤抖了起来,突然失声叫道:“叔叔,我是问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老人深深叹息了一口气,放下茶杯,说道:“小凯,自从你结婚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这么算来,都有十年有余了。这些年你还好吗?生活还顺当吗?妻子可好?有小孩了吗?” 周凯垂下头,眼睛里布满了黑暗与血色。 “我妻子早就死了,孩子自然也不可能有的。这些就不用您费心了。还请您告诉我,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低声道。 “啊,看来你过活的很艰辛啊,你的妻子姓慕,我记得,是不是啊?那么年轻的女孩子,是怎么死的?刚结婚不久就承受丧妻之痛,你一定很难过吧……”老人眯起眼,以诘责的神态俯视着表情惊恐不安的周凯。 见周凯一直沉默不语,神色异样,老人就越加确定了之前芝艾所讲的事情的真实性。然而,这反倒使老人心里很受打击。 “那你妻子的娘家人呢?你还与他们有联络吗?岳父岳母可好?他们还都安康地活在这世上吗?还是……已经出车祸死了?小姨和小舅都怎样了?他们都过得如何?你有没有对他们不友善啊?”老人的询问声突然提高的音调,仿佛是在逼问周凯一般,语气竟活生生地可怕。 这话不仅令周凯倒吸了一口气,浑身冒冷汗,还令偷听的慕枫惊诧不已,险些欲站起来一睹老人的尊荣! “叔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是谁告诉你这些的?”惶恐过后,周凯的神情突然凛冽起来,以同样诘问的腔调回问道。 “谁告诉我什么,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凯,别再一错再错了!这十年过去了,你为了报仇牺牲了多少人?而你自己呢?你又得到了什么?如果当初你放下仇恨,和自己的妻子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你现在儿女满堂,尽享天伦之乐!可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看那恐怖的仇恨把你折磨成了什么颓废样子!你变成了这副德行,你让我死后怎么跟你父亲交代?交代说——看,大哥,我把小凯培养成了杀人魔!培养成了罪犯!是吗?我是不是该这样如实禀报呢?啊?小凯!”老人吼起来,老泪纵横,企图用最后一丝亲情劝周凯回头是岸。 然而,苦心的劝阻却只换来了周凯的反感与逃避。 周凯站起身,走到叔叔面前,冷冷地说: “叔叔,如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讲这些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回头路了。你是想让我去自首吗?叔叔,我犯的可是杀人罪,是要被枪毙的。”周凯哼笑了一声,贴近老人焦虑的面孔,继续说,“还有,既然叔叔知道了那么多,我也万万不能留你了。请叔叔原谅我的不孝,等你死后,我定会为你多烧些纸钱。” “你……你想干什么?你想杀我吗?我可是你的叔叔!你居然想杀我吗!……”老人目色惶恐而紧张,脸色发青,想站起身,却发现腿脚早已软得无法直立! 望着叔叔惊慌失措的样子,周凯放荡地大笑起来:“叔叔,别企图挣扎了,你的茶里有药,这是我专门用来防范你这样的人的。不过,在叔叔死前,我还打算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得好,我会留你全尸,还会为你厚葬。倘若回答得不中我意,那就莫怪小侄心狠了。” 闻此言,藏在楼梯口的慕枫胸中顿时燃烧起熊熊怒火。周凯终于要将毒手伸向直系亲属了吗?怎能这样,决不能让老人白白枉死! 与此同时,周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翘起眉毛,紧紧地盯着叔叔的瞳孔,低声问:“叔叔,你见过谁?是什么人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老人犹豫了一下,本想隐瞒,但最终还是屈从于恐吓,哆哆嗦嗦地道情了真相:“是……是个叫慕芝艾的女孩……是她告诉我的……她说她是你的妻妹……” “哦?哼,果然是她呀。不过这我就不明白了,妻妹很少出现在国内,就连我都很少能捕捉到她的讯息,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周凯刨根问底道。 老人的表情异常痛苦,咬紧牙,他知道如果回答了,必定会牵连到自己的学生。但,这种处境下的老人也顾不得那些了—— “我……我……我有个学生叫赵卓铭,他和慕芝艾是恋人……” 一旁偷听的慕枫险些从楼梯上滚下来。 与此同时,周凯惊呼起来:“恋人!你说是恋人!啊,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叔叔啊叔叔,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早就觉得他们两个有问题,虽然曾一度被慕芝艾那个女人糊弄了过去,可叔叔的回答真是让我好激动哦!叔叔,你知道赵卓铭是什么人吗?你又知道慕芝艾是什么人吗?” 老人摇摇头,忐忑地等待着周凯的告知。 “他们两个可都隶属于mss。赵卓铭现在可是mss的红人。慕芝艾也不是个简单的家伙。如果单说对付一个慕芝艾,也许我的本领还算绰绰有余,若是再附加一个赵卓铭,我就有可能败北!在我灭掉慕家的所有人之前,我决不能去坐牢!我必须要阻止赵卓铭与慕芝艾联合!” 言罢,周凯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他拿来一包安眠药,递到叔叔面前摇晃了两三下,威胁道:“叔叔,快吃吧。你真的不能再活一分钟了。快,快……” 老人颤抖地接过药,脸色吓得青绿,汗珠大滴大滴地落下来,药就在最前,就是不敢吞下去。 “快吃!快吃!快吃!”周凯发疯地狂吼道,“你再慢吞吞的,我就强塞进去!快吃!快吃啊!求求你快去死吧!快去死吧!” 老人闭上眼,痛苦哀嚎起来。见老人迟迟不愿赴死,周凯气红了眼,上前一把揪住叔叔的脑袋,打开药包就要往其嘴里灌,说时迟那时快,只闻慕枫的一声高呼——“住手!你不能害死你叔父!否则你也必死无疑!” 周凯忽然停了下来,倒进叔叔口里的药粒还未被吞下。见慕枫优哉游哉地顺着楼梯下来,周凯瞬间恢复了以往的镇静与威严,他一把甩开叔叔的头。含着药的老人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哼,怎么,你都看到了?想为这个老家伙求情?”周凯整了整仪容,神态自若地问。 “呵,不是为那个老人家求情,是为了救姐夫你。”慕枫撇了撇嘴,露出了宛如卓铭那般胸有成竹的微笑。 “我?哼,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居然是为了救我,还再次称呼我为‘姐夫’。真是稀奇。” “大姐夫就是大姐夫,以前是我不懂事,失礼了,还望姐夫原谅。”慕枫谦逊地鞠躬道歉,继而说道,“我之所以会阻止你杀叔父,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的叔叔只是个老人,况且对你有养育之恩,杀掉叔叔,你的心里也会伤痛的吧。还是希望姐夫的内心不要徒增更多愧疚为好。姐夫你只是想堵住叔叔的嘴罢了,这很容易,只要把他困在慕宅就可以。如果还是怕他乱说,就割掉他的舌头,怕他乱写,就剁掉他的双手。这样一来,也就免除你的担心了,不是吗?还能挽留叔叔的生命在这世上多存活一段时间,避免你心里的内疚。” “我会内疚?你真是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内疚?”周凯摊手无所谓地一笑,“不过,你说的也对。这刚过完年,我也懒得手里沾染血腥。来人啊,把这老家伙拖下去,割掉他的舌头,然后把他捆绑起来,关进屋子里,永远不得放出来!” 言罢,几个周凯的死忠属下走了进来,将早已吓呆的老人拖了出去…… 第七章 倒戈(下) 这时候,空荡的大厅里就仅剩下周凯和慕枫两人了。厅里时不时渗着冷风,慕枫不禁紧了紧衣领。此刻,周凯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上,闷声坐在沙发上。 慕枫也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自在地翘起二郎腿,样子好像欲找周凯商谈什么。 周凯瞧了眼慕枫,吐了口浓浓的烟圈,嘲讽道:“你今天真奇怪,你这小脑袋瓜里每天都在打什么馊主意?又想用什么幼稚的方法从我这里逃脱吗?” 慕枫“噗嗤”一声笑了。 见状,周凯不解地望向慕枫,顿觉蹊跷诡异。 “姐夫,以前是我愚钝了。总想着从你这里逃出去,去找什么慕芝艾。这段日子我终于想通了,慕芝艾,她还能算得上是姐姐吗?抛弃弟弟不予照顾,曾承诺说带我走,可八年了,她有兑现过自己的诺言吗?她一直……一直都在欺骗我!而这八年来将我养大成人的,一直都是大姐夫你。姐夫的养育之恩,小弟无以为报,只希望在大姐夫需要的时候,我能帮姐夫一把。”慕枫虔诚地说。 “哈?哈!”这话就像是爆炸新闻,炸得周凯一阵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地叹道,“开玩笑吧,你小子。太阳从西边出来啊!你居然还会这么想,真是太令我震撼了!” 慕枫没有说话,只是脸蛋上一直保持着从赵卓铭那里学来的固有的招牌式笑容,那种只有在卓铭执行公务时才会露出的“阴险”微笑。这种微笑很神奇也颇有效,它能掩饰一个人的内心活动,让企图读心的敌人迷茫。 周凯眯起眼,掐掉烟,端坐起身,试探道:“别告诉我你不恨我了,我可是亲手杀了诗艾的,你的爸妈也是我设计害死的。” “呵呵,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叔叔的对话,好像说是姐夫要报仇吧。既然是报仇,那么大姐和爸妈对于姐夫来讲也是该死的人物。我虽然恨姐夫,但我对你的行为表示理解。”慕枫饶有深情地望了周凯一眼。 周凯顿时愣住了,慕枫的话语竟然噎得他一句话也没办法讲出口。 “现在的我,彻头彻尾地品尝了欺骗与抛弃的滋味。现在的我,要报复那个女人,报复那个将我抛向深渊的女人!她不再是我的二姐,而是我所仇恨的对象!”慕枫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眼里布满了沉重的血丝,多年来郁结的愤怒与委屈之气在此一瞬全部爆发喷涌出来! 这幅模样的慕枫,是周凯进慕家以来从未见识过的。这对周凯的震惊无疑不小,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年轻男人究竟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幼稚弱小的少年!…… “我知道,大姐夫你近年来一直在忧愁于怎样对付慕芝艾,迟迟没有进展。这一瓶颈就由我来打破吧!让我来干掉慕芝艾!不管怎么说,我和她毕竟姐弟一场,她面对我必定不会像面对你那般深恶痛疾。你说呢?大姐夫。”慕枫身体前倾,靠近周凯的脸试探道。 周凯惊愕的心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么,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呢?相信你会与自家姐姐为敌,相信你肯搁置与我的仇恨帮我干掉慕芝艾?” “呵呵,不如我们签订契约吧。(..info)我会忠诚于你,亲手手刃慕芝艾。在那之前,我搁置我们之间的仇恨,绝不会做出有违与你的事情。倘若违约,你大可随时来取我这条小命。”慕枫深深吸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理所应当地建议道。 “哼,在慕芝艾死掉之前,我可不敢轻易取你性命,她可是会把我的所有罪证抖了出来的主!而且我还不能立刻杀死她,我必须,得到我想要的那些东西。”周凯诡异一笑,斜眼瞄着慕枫,“那些东西也是你想要到手的,对吧?那可是灭了我的杀手锏。” “哈,你指的是你的那些罪证吧,当然,我是极度想要的。不过,现在我第一想做的事,只是对付慕芝艾而已。”慕枫故作轻松地摊手道。 “我可以选择信任你,不过,有个条件。”周凯用手指向慕枫俊秀的面孔,脑子里蹦出了一个绝妙的手段。 “什么条件?” “这个嘛……在你的脸蛋上划上一刀。只要你自毁容颜,我就相信你。” 慕枫的拳骤然握紧了,他死死地盯着周凯。这个条件不算严苛,也是慕枫预想之内的。但是,当真的要面临选择是否接受时,他的心之空却阴云密布了。 周凯不满地阴起脸,轻蔑地讽刺道:“哎哟哟,瞧瞧你那小眼神,恨我入骨了吧。哼,做不到就算了,我可不会勉强自己相信你。一个男人连自毁容颜都做不到,我又怎么可能信任你去报复自己的亲姐姐?你又怎么可能甘心与你的弑亲仇人合作?慕枫,我不得不说,你还是太嫩点了。” 言罢,周凯就像听了一场相声似的,不以为然地悠哉地穿好衣裳,准备出去办事。慕枫则一个人沉静地坐着,低着头,一滴泪坠落了……安静地,他掏出别在腰间钥匙串里的水果刀…… 周凯大步跨向门槛,就在半只脚踏出大门之际,只闻身后传来慕枫沉静而悲凉的质问声…… “只要自毁容颜,大姐夫就可以信任我了吗?” 他如是说着。 “不错。”周凯依旧如此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慕枫的一声闷吼,那是痛楚的,而又决绝的吼声。紧接着,血腥味扩散到了空气中,对血味一向敏感的周凯立刻嗅到了异常的气息,那一瞬,他的整个心脏都被这新鲜的血之气味所钳住!居然……居然……慕枫他居然玩真的! 难以置信地回首,在周凯的视野内,鲜血无规则地四溅喷涌!小刀慢慢从慕枫的脸蛋上离开,那应该很痛吧,可慕枫居然面无表情! 慕枫脸上的刀口血流如注,看样子割得很深,必定是要留疤了。他颤抖地把水果刀扔在桌上,抬起血红的面庞,声音也愈发地寂静…… “大姐夫,这样可以了吗?” 被询问的周凯这才回过神来,不管怎么说,慕枫的这一举动着实触动了他。 “看来,的确是恨慕芝艾恨得入骨。哼,不知到时又会怎样对付我呢?不过,我不会让你拥有战胜我的能力的。你只要搞垮慕芝艾,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周凯这般暗想着。 于是,周凯露出了久违的开心的笑颜,大步跨上前,拍了拍慕枫,赞赏道:“真是好样的!没想到你真会这样做。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合作人。” “谢谢大姐夫。”慕枫眨了眨眼,脸蛋火辣辣的痛,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我会用八个月的时间对你做集训,教会你格斗技巧与暗杀技巧。你必须要达到与那个男人对等的水平,纵使达不到,也不能差太多。” “那个男人?是谁?”慕枫疑惑道。 “赵卓铭。”周凯说着这三个字的同时,刻意瞅着慕枫,他想看看慕枫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 慕枫血色的脸蛋上浮现了一丝隐隐的诧异,但那诧异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周凯把脸贴在慕枫的刀口旁,吐着热气,喃喃道:“你好像还跟那个人在印度鬼混了一阵吧,那个……名叫赵卓铭的路障!不要告诉我你跟他感情还不错,别告诉我你下不去手。呵呵,你是不知道,现在赵卓铭和慕芝艾的关系匪浅,如果他执意维护慕芝艾,对我们可是极度不利。所以,想把慕芝艾抓住,就必然要提前解决掉赵卓铭。” “所以,我要用八个月的时间,来战胜赵卓铭吗?”慕枫默默阖上眼,“姐夫,毋庸多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鲜血还在不止地流淌,慕枫转身一步一步地缓缓迈上楼去。周凯久久凝视着他的背影,直至他关上了房间门。一抹笑意不经意间浮上周凯英俊的嘴角…… 第八章 沉沦 三月末,春意复苏,天气回暖,街上的行人也比寒冬季节增多了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 许久不出门的邓薇终是被妥协了,被班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拉出去逛街。虽然寒假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可商场的热闹度仍旧不减。 购物令状态不佳的邓薇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拎着大包小包穿梭于行人之间,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是温热的。 新款的春装让人目不暇接,陶醉于此的邓薇一时忘记了看前面的路,被拥挤的顾客们撞了一下,她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摔了下去,购物包包里的东西也飞落满地。 在附近的女友们听到了邓薇的叫声,纷纷走过去看发生了什么情况,然而她们瞧见邓薇与站她身边的男人时,都纷纷愣住了―― 当然,所有人里最为惊讶和窘迫的莫过于邓薇了。她摔倒了,很疼很疼,样子也狼狈不堪。这种状态下的邓薇万万没有料到,曹千陌会豁然间出现在她身前!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并伸出了手。他那眼神里含着哀怨与惊喜,仿佛在责备她,为什么这么多个月都对他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哇哦!”邓薇的女友们在一旁尖叫起来,这些女孩子们都属于外貌协会的,见到曹千陌如此英姿飒爽的美男,整个神经都亢奋了! 而邓薇与女友们的态度却大相径庭。她没有接受曹千陌的帮忙,反而一股劲自己硬是起来了,转身就想逃离,但是,曹千陌焦急万分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小薇!真的是你!你一直在生我气吗?为什么都不跟我联系?”曹千陌涩涩地喊道。 “你放开我!放开我!”小薇用力甩着曹千陌的手,企图赶紧离他远去,但她愈加挣扎,千陌的力度亦愈来愈大。 曹千陌紧紧抓着邓薇的手臂,拼命解释道:“小薇,我这几个月外出办公事了,就一直没能和你好好谈谈。现在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要放你走了!你休想离开我!” 此言一出,围观的邓薇的女友们纷纷尖叫起来! “小薇,那是谁啊?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哇哦,小薇,那帅哥跟你什么关系啊!” “小薇,你和赵卓铭关系破裂,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吧!哇,你可有眼光!” 女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停,向邓薇抛来的那种看热闹的视线令其更加尴尬。 邓薇皱紧眉头,着急地差点哭出来,大声道:“曹千陌!求你放开我吧!不要再对我纠缠不休了!求你了!” “为什么!”曹千陌的心里仿佛被刀子剜过一般,质问道,“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做你才能接受我!” “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邓薇奋力挣扎着,哭喊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千陌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整个人呆滞了下来,邓薇的话语深深地刺激了他的大脑,他有力的双手渐渐松懈,趁此机会,邓薇抽回自己被攥得生疼的手臂,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挥了过去! 巴掌触到千陌的脸上时,留下了一道红紫的掌印……这一掌不仅打疼了千陌的脸,更打伤了他的心,刹那间,从未有过的绝望的念头从他的意识里一闪而过…… “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你!除非你死掉!” 抛下这句冰冷而决绝的言语,邓薇情绪失控地哭号出声,转而迅速跑开了,不多久,她的身影就淡入了远方…… 女友们见状都傻眼了,不解地望了眼失意的曹千陌,而后都纷纷追着邓薇离去了…… 商场里,只留下了被抛向深渊的千陌,他捂着脸,一颗泪花潸然而下……这几个月在国外处理危险公务时,他确实险些因公殉职……然而,他还是拼命地活了下来,只为了能见她一面,能跟她讲清楚,只盼她能原谅自己的失误……然而,她丝毫不听他的解释,只用了一巴掌,就轻松地打散了他心中的梦……这无疑,对于他来说,是场灾难…… “只要我死掉,你就能原谅我了,是吗?小薇…...” 曹千陌的视线被盈满眼眶的氤氲之雾模糊了,在迷茫与苦恼的海洋里航行的他,似乎抓住了唯一能登上陆地的法宝…… 一周后,大学食堂: 因为在商场里和千陌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邓薇变得更加烦躁和郁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反正再过两个月就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传闻自然而然也会淡去。最让她担心的,却是曹千陌的状况。那日一别之后,曹千陌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没发过一条信息。纵使以往他时常给她电话短信她也从来没有回应过,可现在他居然主动放弃了联络,这不禁让习惯了他殷勤的邓薇心里颇为不自在…… 邓薇很后悔,后悔自己说那句“永不原谅他,除非他去死”……. 如今,她食不下咽,就是为此。她生怕他会干出什么傻事,那样自己不就成了杀人凶手了?她忽然觉得异常寂寞,和卓铭的关系被打入僵局,和千陌的关系也遭到破裂,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失败那么倒霉?心里好生难过,于是一个人要了杯啤酒,在食堂里边饮边发呆…… 忽然,有人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牛肉盖饭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她低着头,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孔,但真心觉得气愤!没看到人家正在郁闷吗?居然大肆而无礼地坐在她这里!居然还用香喷喷的牛肉味吸引她,居然还在“吧唧吧唧”吃得很香! 实在忍无可忍了!邓薇一气之下双手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指责对面的人说:“喂!够了!请你别坐这里!” 这时,吃牛肉饭的人和邓薇的目光巧妙地撞上了,这下轮到邓薇傻眼了…… “旋蒋!怎么是你!”邓薇喊了出声,发觉周围的同学都不解地望过来时,她脸刷地红了,赶紧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林旋蒋继续吃着牛肉饭,不满地吐槽道:“哎哎哎,你看看你,最近这是怎么了?那么凶暴?淑女一点ok?” 邓薇不好意思地致歉道:“对不起啦,我不知道是你。你怎么回学校了?不是去外面实习了吗?” “哦,今天学校有课。明天还要回去实习。你这两天怎么了?听流言说你和曹千陌在商场撞见了?哎,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闹什么矛盾啦?”旋蒋夺走邓薇的罐啤,咕嘟咕嘟地大口畅饮。 邓薇低下头,她脸色很差,眼也是肿的…… 旋蒋喝完后,继续说:“还有啊,你和卓铭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我们三个都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你们两个闹崩了,最受影响的是我好不好?唉,真是的,大伙都怎么了?一个个阴阳怪气的,搞得我好苦闷!” 邓薇捋了捋头发,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喃喃道:“旋蒋,我现在好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邓薇一要哭,林旋蒋登时手足无措了。赶忙递上餐巾纸,安慰道:“小薇,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他们是不是都在欺负你?哎呀,别哭了,老哥我帮你去揍他们,好不好?” 邓薇拼命地摇了摇头,嗫嚅道:“不是那样的…….不是……” “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旋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催促地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邓薇眨了眨眼,以无助地声音说道:“现在,慕芝艾都住到卓铭家里去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什么来阻止他们在一起?……” “小薇,”旋蒋语重心长地劝道,“缘分这个东西,真是不能强求的。就像王八配绿豆,他们两个就是看着顺眼,那你又能怎么办?与其为此苦恼,还不如成全他俩。其实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或者说是孤独的。如果在有生之年能牵着喜欢的人走完一辈子,那就是幸福。能给卓铭这种幸福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慕芝艾。难道你没有发现,卓铭和慕芝艾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吗?那种笑多么真纯,多么自然,那是身为青梅竹马的你和我都给不了他的,不是吗?” “可是……”邓薇心有不甘地说,“从小到大,卓铭身边的女孩子只有我一个,我可不想他被后来的慕小姐抢走……” 闻此言,旋蒋不由得笑出声:“小薇,那从小到大我身边最固定的女性朋友也就你一个,你怎么不想占有我?难道是我命中注定的女孩子还没出现的缘故,所以本大帅哥勾不起你的占有欲?” “林旋蒋!你!”邓薇一阵脸红心跳,气得鼻孔冒烟,狠狠踩了旋蒋一脚。 林旋蒋赶忙俯首求饶,苦苦央求道:“哎哟!疼死我啦!大小姐,我怕你总行了吧,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邓薇这才觉得挽回了面子,但还是撅起嘴巴,扭着头不看旋蒋。 “喂,小薇,之前你不是跟曹千陌处得挺火热,而且那家伙看起来好像也很喜欢你。有句话叫什么?良禽择木而栖!哎?好像不能用在这里。应该用这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是吧?既然卓铭那小子倔,那你也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我看曹千陌就很好啊,你和他门当户对的,都是土豪家族。主要还是他对你不错,所以啊,有什么小矛盾赶紧都给我化解,不要因为一时意气耽误了一生,知不知道?”旋蒋翘着二郎腿说。 邓薇望了眼旋蒋,叹了口气道:“你瞧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你都经历过似的……” “嘿嘿,你别管经没经历过,但这的确是真理。”旋蒋自信地说。 邓薇这才又垂下头,脸色涨得通红,委屈道:“可是……旋蒋,你不知道,我和曹千陌他……我们已经……” “嗯?你们怎么了?”旋蒋不解地挠挠头。 邓薇终于捂住脸,嗷嗷地哭了起来。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现在的我忽然好担心他,我好想去找他……可是,我鼓不起勇气……我总有种感觉,如果我真的放弃去找他,我可能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旋蒋拍了拍邓薇的头,安慰道:“傻丫头,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说句真心话,你喜欢曹千陌吗?如果你是爱他的,那就主动去与他和好,我支持你。但是,你如果不爱他,就放他自由吧。这一切,只取决于你的心。” 只取决于……自己的心吗? 午后,于食堂与旋蒋别过后,邓薇踏上了迷惘的街道…… 不知在路上徘徊了多时,穿越车水马龙繁华的街巷,踏上了郊外的清新之旅。太阳从头顶划着抛物线,极其迟缓地坠入地平线,天色暗淡下来。 曹千陌家的别墅就矗立在眼前,门庭紧锁,格外寂静,空荡荡宛如幽灵之所。 邓薇立在大门外,向别墅方向大喊了一声有人吗,然而,空洞般无一声回音…… 焦急之下,她在门外来回踱步,房子里没有人吗?曹千陌不在家吗?他会去哪儿? 这时候她想起了手机,虽然她已经把曹千陌的手机号删掉了,可是由于以前他频繁给她打电话,她早已潜移默化地记住了这串号码,只要看到手机号便知道又是他发来的骚扰短信。 情急之下,她按下了他的号码,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她拨通了这起电话,等待声嘟嘟嘟地鸣响着,但久久无人接听…… “千陌……快接电话啊……千陌……”邓薇自言自语着,心急火燎地走来走去,生怕他真的死了…… 此刻,曹千陌正一个人泡在浴缸里,热气蒸腾着,让他看不清窗外的景色…… 小刀就握在手上,他咬紧牙,回忆着邓薇决绝的话语,只要他死了,她就会原谅他了吗?早知如此,就该抗拒她的诱惑,如果没有那纵情的一夜,她和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真是,好悔恨…… 他再次握紧了小刀,闭上眼,尖锐的刺痛刺破了他的皮肤,割伤了他的手腕,只要再深入一点,便可切断静脉,导致流血而亡…… 真的,要亲手杀死自己吗?真的,要这样做了吗? 他大脑的意识保持了最后一份清醒,但最终寻死依旧占据了他的思维,好吧,就这样吧。 就在他如此决定之时,隐约听闻手机的铃声响了…… 起初,那声音干扰了他的信念,让他觉得反感,不过,铃声就这么一直持续着,一分钟后自动停下,而后还不及五秒,铃声又再次响起……就这样,不间断地干扰着他,似乎是在阻止,阻止他不要做蠢事…… 难道,真是有人找他有急事吗? 千陌选择放下了小刀,准备在死之前,再接一通这坚持不懈的电话。 皮肤已经破裂,鲜血滴进浴池里,不过血量不多,目前还不足以致命。他也没有去包扎伤口,从浴缸里站起身,围上浴巾,走了出去…… “喂?”他的声音生冷得有些可怕,宛如暗夜里的一抹鬼魅。 电话那边没有人回答。 “喂?是谁?”他继续询问道,心想着,若是对方再不回答,他便立即挂断。 不耐烦地锁紧眉宇,就在他准备挂掉的时刻,电话的另一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 “千陌,是我……” “啊!小薇……”曹千陌的瞳孔骤然间放大了,他攥紧手机,突然紧张的不知如何开口。 “千陌……”邓薇顿了顿,哀伤地说,“我……我现在就在你家大门外……我好害怕……你在哪里?” “我就在家里!小薇!”千陌惊喜万分,大声喊道,“不别怕,我这就去接你!” 言罢,他扔下电话,也顾不得手腕上的浅浅伤口了,三两下穿好衣服,像是受尽寒冷和饥饿的动物突然找到温暖和食物,那般疯狂地,迅速地,奔向他所希冀的那个女孩子…… 他冲出别墅,就在他望见她孱弱的身子在凉凉的夜里孤独地飘零着,那一瞬,他整个心都碎了…… 他跑向她,她在看到他还好好的那一刻,灿烂而安心的笑容顷刻间绽放在脸上,那是多么清澈而真实的笑靥啊! 院子里的大门启开了,邓薇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千陌的怀里,千陌也紧紧拥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小薇,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不是永远不原谅我吗?……”千陌哭了,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女人淌下了热泪。 “如果你因为我做了傻事,我才会真的永不原谅你!大笨蛋!……”邓薇伏在他的怀里嘤咛道。 “啊……我险些犯了严重错误呢……你要是完告诉我一分钟,没准我就永远无法得到你的原谅了……” 闻此言,邓薇惶恐地拉起千陌的手臂,那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只觉得心底一阵抽痛,那是无限的自责愧疚之痛……她想,自己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不然这段亏欠她是永远无法补偿他的…… 回到别墅内,在千陌的房间里,邓薇细心地为他包扎好伤口,血很快便止住了。 望着眼前心爱的女人,曹千陌忍不住伸手轻轻爱抚着她的脸颊……对此,邓薇并没有拒绝,而是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小薇,知道吗?我这回外出办公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我被人包围了,他们在我的胸口射了三枪……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一丝意识,但等我抢救成功,带我完全恢复意识,那是四天后的事了。本来,我两个月以前就能回来的,本来打算过年还去你家看你,可是都因为在医院住院给耽误了……” “千陌……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邓薇解开了千陌的衣扣,他的胸膛暴露在她的眼前,她爱怜地抚摸着他胸口的子弹印,曾经这个地方一定很疼吧…… “子弹印搞得这里不好看了,是吧……”千陌自嘲地低语道,他耷拉着脑袋,话语里满是不自信。 “怎么会。无论有没有弹痕,千陌的胸膛都是最温暖最结实的,都是我最喜欢的。” 轻轻地,邓薇解下了自己衣衫,犹如蛇般缠绕在千陌的身上,并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夜晚静谧,幽暗的夜灯照亮了卧室的每个角落,窗子开着缝,窗帘随着微风起起伏伏,却遮掩不了这满园春色…… 邓薇依偎在阡陌的胸前,千陌伸手为邓薇盖好被子,并捋起她的刘海,在她的额头前留下了深深的吻…… “小薇……我是不是又犯错误了?你会不会又不原谅我?”千陌隐隐地担忧道,他生怕她会向上次一样离开他…… “傻瓜,怎么会呢?我这次可是心甘情愿。”邓薇面色绯红,贴着他的胸膛小声喃喃道。 “呵呵,那就好。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好感动……”千陌幸福地笑了,继续追问道,“小薇,你爱我吗?” 邓薇垂下眼,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如果我不爱你,现在怎么可能躺在你怀里?” 千陌莞尔一笑,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呢喃道:“小薇,做我的女朋友吧,还有就是……我们同居吧。” “好啊,不过同居……我怕爸爸妈妈他们不会同意……”邓薇柔声回答道。 闻此言,千陌握住邓薇的手,坚定地说:“小薇,那我就去跟你父母说,我要娶你。” “你是说结婚吗?!”邓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赶紧捂住千陌的嘴。见千陌以那种悲凉而失望的目光望着她时,她忽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她惊诧而不安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笑意,赶忙解释道:“笨蛋,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你想,我还有两个月才大学毕业,刚毕业都还没有找工作,早早结婚的话我觉得不妥……不如等个一年半载,我能有份稳定的工作时,我们再结婚也不迟啊,你说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对不起,我光想着自己,没有替你考虑你现在的处境。”千陌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安宁,理解地道歉道。 “呵呵。”邓薇托起千陌的脸蛋,轻声说,“虽然不能做到同居,但我们也可以经常见面的。你也忍一忍嘛!” 千陌笑了笑,抚着她的头温柔地说:“我能忍的,你放心好啦。只是……呵呵,小薇,你可一定要嫁给我呀!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啊……嗯……”她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异常不安,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最终能否真的和千陌结婚。那种阻挠的意志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内心深处……那是种可怕的,无形的,仿佛会在某一刻突然爆发的摧毁性的意志…… 邓薇只好闭上眼,故作困倦,亦或许是真的疲乏了,任由自己不安的灵魂深深坠入梦乡…… 第九章 解铃 时光如梭,转眼间已是六月。春色褪去,夏意盎然。纷飞花瓣,日久弥香。卓铭、旋蒋和邓薇三人顺利毕业。旋蒋在大四的时候就找到了实习的地方,所以一毕业就去外企做销售了。邓薇不愿意在父亲的孤儿院工作,经父母亲的人脉,最终留在市重点小学做英语教师。而卓铭大学是学新闻的,按说该去应聘记者或编辑这一类型的工作,但他并没有去找工作,看样子他是决心要为mss效劳一生了。 毕业后的四个月,卓铭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了,他和芝艾二人一起到全国各地以及国外搜寻有关周凯罪证的蛛丝马迹,即使大多时候都是无获而终,他们始终未曾放弃。周老师的失踪令卓铭极度不安,他不知老师是被暗杀了还是被监禁了,但他确定那必是周凯所为。 而这段时间,邓薇与曹千陌更加如胶似漆,双方的父母都知道了儿女的事,虽然邓薇的爸妈很惊讶女儿选择的对象不是赵卓铭,但由于对方家世条件都非常匹配,也就点头赞同了。只要千陌没有工作任务,他每天都会去小学接邓薇下班,自然而然二人就一起在千陌家的别墅过夜。就这样日复一日,缠缠绵绵……对于千陌几次提出想要结婚,邓薇只是笑着说不急,工作刚稳定,结婚的事再过一段时间再说。这不禁在曹千陌的内心埋下了不安的种子,邓薇还在等什么?双方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房子车子都不是问题,彼此也都有了合适的工作,现在还不答应成婚的邓薇,她又在等什么?难道……她还在等着赵卓铭?难道她还期盼他有回心转意的一天吗?为此,千陌变得非常焦躁,除了周末,都不允许邓薇回自己家。两人如真正的夫妻般同居在一起,就这样,千陌想用自己的锁链永远地拴住邓薇…… 十月中旬,天气转凉。这是芝艾回到上海的第三天。今日赵父赵母都在家里,卓铭几个小时前出去找林旋蒋了。整理好资料,芝艾无奈地舒了口气,打开门向房厅走去…… 这时候,赵父赵母正在边看电视边聊天,他们谈论的话题引起了下楼喝水的芝艾的注意。 “哎,小薇现在和一个名叫曹千陌的孩子好上了,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和我们卓铭没戏啦?”这是赵母的声音。 “你这老太婆,担心那些做什么。小薇喜欢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这种事我们也管不了啊。再说了,卓铭不是和芝艾在一起了嘛,你还怕那小子讨不到老婆不成?”赵父调侃道。 “不是,谁担心卓铭那小子,我心疼的是小薇。那丫头是我从小看大的,我是多希望她能嫁到咱家来啊!可小薇和卓铭这是怎么搞得呢!唉!其实吧,这个慕芝艾也不赖,长相标致、身高也很中我意、对卓铭也挺不错的,就是她的家世,唉,我真是有点不放心啊!”赵母小声地讲着,好像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赵父反问道。 “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干什么工作。哎,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无意间经过她的房门,她房门虚掩着,我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你猜我看见了什么?是枪啊!我看见她把很多枪械都陈铺在床上,然后挨个用布擦它们!你想想,她怎么会有这么多枪啊?我们国家普通公民可是不能随便有枪的,她会不会是贩卖武器啊?” “不可能吧,那个丫头看着也不像啊……” “有什么像不像的!她贩卖武器能让你一眼就看出来吗?而且她真的有些不对劲,有时看人的眼神真的好可怕,你说那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她怎么能露出这么吓人的目光?所以她一定有问题!” 这时,饮完水的芝艾走进客厅,她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嘴角,轻声的:“伯母真是明眼人,我的确……有问题。” 闻此言,赵母惊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幸亏赵父在身边拉住了她。 赵母冒了一身冷汗,难道,刚才和赵父的私语被这个女孩听到了吗?糟糕了,真是糟糕了,她害怕地想。 “你……都听到了?”赵母颤抖地发誓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告发你的!求你别杀我……” 见到赵母惊恐的模样,芝艾莞尔一笑,赶忙上前扶住失去平衡的赵母,解释道:“伯母不用害怕,我不是什么贩卖毒品的罪犯,我只是,在工作时可能会用到武器罢了。我想这对您再熟悉不过了吧,因为卓铭,还有您的亲生儿子依凡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啊……”赵母吞了口唾液,紧张地问,“你……你到底是谁?你都知道些什么?你说依凡他……他生前一直在用武器吗?现在卓铭也是?” “怎么,难道您一直不清楚吗?”芝艾深深吸了口气,看来,赵依凡和卓铭都是偷偷加进了mss,并没有把这件事告知给父母亲啊! 可也正是因为这一份隐瞒,赵父赵母才会搞错赵依凡死亡的真相啊!如果一开始赵父赵母知晓依凡的死是由mss的工作导致的,那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责备卓铭,甚至厌恶卓铭了。隐瞒实情是为了保护亲人,生怕亲人知道太多会引来杀身之祸,而最后受到伤害的却是自己,赵卓铭,真不愧是个实凿的傻瓜啊! 就在此时,门铃骤然响起,不知为何,听到铃声的那一刻,芝艾的胸中冒出不详的预感,而不详的预感往往会招致不好的事实 现实,果真如此。 打开门,赵卓铭被搀扶着站在门前,而搀扶他的人,便是一脸惊骇状的林旋蒋。在卓铭见到前来看门的芝艾的那一刻,他忧虑的眸子顿时明亮了,痛苦的表情也被胡乱挤出来的安慰式的笑容所掩盖。 芝艾愣愣地注视着他胸前依旧淌血的刀口,惶恐之情在她内心世界猛烈地衍生出来,冥冥中有个信号猛烈地撞击着她思维――周凯,开始行动了吗? 芝艾和旋蒋两人搀扶着受伤的卓铭回到房间,虽然天气转凉了,可旋蒋依旧被累得,或者说是被吓了一身冷汗。 “我跟你们说,这回卓铭好险啊!我都被吓傻了!你知道吗?我们两个就好好地在街上走路,说要一起去吃饭,结果呢,饭馆还没到,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蒙面人!那家伙挥着刀子就往卓铭的脑袋砍啊!亏着卓铭反应快,躲开了,可是胸口却被杀手隐藏的凶器戳了个洞!卓铭受伤后还跟那蒙面人僵持了一阵,后来那人觉得招架不住卓铭就立马逃掉了。完事后我赶紧带着卓铭去了医院,幸好伤口不深,消消毒包扎一下就回来了。真是太可怕了!你没看到那场面,我恐怕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旋蒋絮絮叨叨着,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胸口喘粗气,看来真是受惊了,“哎,卓铭!你到底得罪谁了?怎么想杀你的人这么多啊!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别回来不知怎么就丧了命!最近还是少出去吧!老老实实在家养伤。” “是是是,我听话就是啦。” 卓铭安慰着好友,同时不加思索地牢牢抓住了芝艾的手,从她不自然的神态中,他读出了她的极度恐惧与长久以来的顾虑。他明白,她已经开始怀疑这次的暗杀是由周凯所为了。 芝艾忧虑地注视着卓铭,同样回握住了卓铭冰凉的手,体贴地问道:“怎么样?感觉还行吗?要不我们去住院吧。” 卓铭摇了摇头,用力大声说:“傻瓜,住什么院,这点小伤在家休养几天就好了。” “你可不要逞能啊!”芝艾叮咛道,她的眉头紧蹙,看样子是担心极了。 这时候,赵父赵母走进了卓铭的房间。见到父母亲来看自己,卓铭心存感激。尽管赵父只是面无表情地寒暄了几句,可在卓铭心里也是许久没有的关怀了。 卓铭负伤的经过赵父赵母已然听闻了,然而,这非但没有获取赵母的怜悯与同情,反倒踩中了她的雷区! 没有一句宽慰样子的慈祥的话语,赵母带着浓浓的悲愤的口吻,指着卓铭的鼻子大声斥责道:“你瞧瞧!你瞧瞧!你就是招徕灾祸的灾星!好端端的出去吃个饭都会遭到刺杀,这世上除了你谁还会有这种霉运!都是你这灾祸害死的依凡!都是你!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我的儿子怎么会死!” 此言一出,卓铭委屈的差点哭了出来。他眼睛瞬间变得红肿,慌张地埋下头,不愿让人看见他失态的一面。他那双握着芝艾的手突然情不自禁地发起抖,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他强忍着泪水,活生生地把它们咽进肚子。一直以来,他最害怕听到的就是这个――赵依凡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才被拖累害死的!更何况这次这种话竟然出自赵母之口!是啊,自从依凡走后,赵母就恨透了自己了吧!卓铭这么想着,虽然她长久以来压抑着内心的怨气与恨意,但在她心里卓铭就是如同杀人犯般存在着!这个养子就是杀死她亲生儿子的凶手!别看赵父一副貌似无所谓的样子,平日里也是一脸公正的态度,可他从不与卓铭进行内心交流,不,应该说自从依凡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待见过卓铭!这个养子在赵父看来就如同形同陌路的生人! 而这残酷的一切,尽收芝艾眼底。她借此彻底看透了这个家庭的黑暗。卓铭无助地颤抖着,他把头埋得低低的,任谁都能听出他轻微的抽泣声,他死死地攥住芝艾的手,面对着一直将罪恶架在他身上的养父母,他竟是这般隐忍,默默承受着不该由他代替承受的一切…… 芝艾突然觉得十分憋屈,不,应该说是愤怒!卓铭独自承担了那么多痛楚,现在他受伤了,身为养父养母非但不关心儿子,反而趁人之危厉声斥责,这简直是落井下石! 说着说着,赵母放声痛哭,这些年这位年迈的妇人仍旧没有从丧子的阴霾中走出来。见妻子哭泣,赵父赶忙上前安慰。 旋蒋见状也劝慰道:“伯母,您别难过啦!依凡哥的死也不能全怪卓铭啊!您想开点,不还有卓铭了嘛!” “卓铭?”赵母抹着眼泪大声嚷道,“他是我的亲儿子吗?他流着我的血吗?他只不过是我看着可怜才从孤儿院领来野孩子!我们赵家把他从地狱带到天堂,给他好吃好喝,供他读书,让他成为名符其实的富少爷,耗尽了我们的悲悯知心!要是没有我们家,他现在算什么?只不过是个无父无母毫无社会地位的孤儿!我施予他那么大的恩德,他就用克死我亲生儿子的方式来回报我吗?卓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我当初为什么要收养你!你这个克星!我们家的克星!为什么暗杀者不一刀要了你的命!你该死!该死!” “够了!”芝艾腾地站起身,震怒地咆哮起来。 这突然的怒吼声吓得怨念的赵母立即闭上了嘴巴,惶恐地瞅着芝艾一眼――只见那姑娘面色铁青,神色凌厉得能杀人,似乎在告诫赵母,要是你在多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芝艾的举动也吓了旋蒋一跳,他见双方局势紧张,赶忙出来打圆场,笑嘻嘻道:“哎呀呀,好啦好啦,让卓铭快休息吧。我也要走啦!呵呵,伯父伯母不如送我到门口吧,呵呵,好不好?” 赵母神色慌张地捋了捋头发,晃晃老公的胳膊,示意离开。赵父诧异而不满地瞅了眼芝艾,以往赵母在责备卓铭时,卓铭总是一声不吭,任由赵母欺凌。对此,赵父本身看得很舒心,纵使自己不会公然对卓铭做什么不礼貌的事,但凡看到妻对养子怒骂就深感痛快。抱着这种心理旁观的赵父,对忽然冒出来的袒护养子的慕芝艾产生出不可言喻的厌恶之情。 “好啦好啦!我们走吧,伯父伯母!” 旋蒋一面推搡着赵父赵母,一面偷偷给芝艾使了眼色,好像是在劝她消消气。房间门被关上了,三人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了…… 房间里只剩卓铭和芝艾两个人独处之时,卓铭再也装不住那副刚强的模样,少有的脆弱情绪顷刻间迸发而出! 他一把抱住芝艾,将头依靠在她的胸前,低低地抽噎了一声,泪水无法控制地滚下脸颊,浸透在了她的衣衫上…… 芝艾搂着怀里男人,安抚着他的头,在他耳边心疼地轻轻喃喃道:“傻瓜,委屈的话,想哭就痛快地哭出来吧。现在只有我了,不用担心。畅快地哭一场吧……” 卓铭更紧地抱住了她,是啊,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允许他肆意地掉泪了。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一副坚强的大男人形象,即便再苦再委屈,他也不能哭,不能让人看笑话,永永远远只是承担着保护者的角色。而慕芝艾对于他来说是最特殊的。唯有她不会嘲笑他的泪水,唯有她会在别人都对自己失望的时候依旧守护在他身边,给他一个可以依偎的肩膀,给他一个仅属于他的温暖而踏实的怀抱…… “芝艾……”卓铭将脸蛋贴在她的胸口,眨了眨尚未干涸的泪眼,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搬出去住吧……” “你打算离开这个家了?”芝艾揉着卓铭的耳朵,轻轻地问。 “嗯。离开。这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家。”卓铭顿了顿,抬起头,爱怜地望着芝艾温和的面容,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我想和你组成一个家,一个住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好吗?” “好。都听你的。”芝艾没有犹豫,默默地答应了。 和卓铭组成家庭,是芝艾心底的梦。她是多么渴望能永远和他在一起!纵使周凯的威胁已经迫近,纵使这可怕的威胁使她产生了离开他的意念,可她还是答应了卓铭的要求。她知道,如果不离开赵家,如果自己不同意和卓铭走,早晚有一天卓铭会崩溃的!她不愿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即使陪伴心爱男人的时日无多,她也要陪他走到最后一天…… 在卓铭养伤的这几日,芝艾租了一套不错的房子。两人的行李不多,很好收拾。就这样,在卓铭遇刺的五日之后,这对相依为命的恋人搬出了赵家。 临行前,卓铭向养父母鞠了一躬,并留下了一大笔钱以示养育之恩。赵父赵母感到无比震惊,他们不知卓铭哪儿来那么多钱――货真价实的一百万元的支票! 赵母拿着支票,一时傻了眼,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如果说是回报养育酬劳,一百万是多了点。因为除了卓铭上初高中时期的生活费和学费,他们也没有再花多余的钱。大学期间的过活经费都是卓铭独自承担的,他们本以为卓铭只是在外面做一份普通的兼职,那种低报酬的体力劳动,可他们做梦也没有料到,卓铭会有那么多钱!卓铭知道养父母不愿看自己,趁着两位老人目瞪口呆之际,自己便率先离开了。 踏出门槛之前,芝艾转过身望了赵母一眼,静静地讲道:“伯母。我曾听婉瑜姐说过,依凡哥的母亲是个和蔼、爱笑的女人。婉瑜姐还说,您很疼惜也很尊重晚辈,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当时我就幻想着,您定是为慈祥的母亲。然而,我目睹的现实却背离了原本的幻想。我猜,赵依凡死之前,您都是那么慈爱的吧,不然您也不会收留卓铭为养子。可这份温柔的善心现在为何泯灭了呢?也许,都是依凡哥的离去所以带走了您原本温和善解人意的一面吧。那我,在此,如实郑重地告诉您,赵依凡的死亡与卓铭没有任何关系,卓铭也只是受害者。不过,真正谋害依凡哥的女人,已经被卓铭绳之以法。您的养子已经替赵依凡报了仇,希望您能原谅卓铭。我们走了,卓铭的意思,只要二老还乐意见我们两个,我们定会时常来探望。不管怎么说,在卓铭心里,您二位永远都是他的养父母。” “你……”赵母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芝艾,诧异地问道,“你是说,你认识婉瑜吗?啊……婉瑜她还好吗?她在哪儿?现在结婚了没有?生活得还如意吗?” “嗯。”芝艾默认地点点头,“婉瑜在哪儿,恕我不能透露。不过她现在平安地生活着,还请您放心吧。” 言罢,芝艾转身离去。 “喂!等等!”赵母扑到门框,喊住没走多远芝艾,追问道,“你和婉瑜是什么关系?” 芝艾顿足,回首,莞尔一笑。 “朋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芝艾和卓铭远去了。赵母目送二人的车子直至在视野内消失殆尽……视线渐渐模糊了,年迈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然老泪纵横…… “原来,你是婉瑜的朋友啊。对不起……当初是我错怪你了……好好照顾他吧,这些年我没能好好对待他,希望你能把他失去的东西弥补回来……拜托了……” 言罢,赵母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她仿佛受到了巨大刺激一般,自言自语地走回了屋子,缓缓合上了大门…… 第十章 疑心 十一月末,阴冷的冬雨飘零于世。这般恶寒的雨滴给人徒增着实的不安之感,淅淅沥沥,久不退去…… 宁静的冬夜,温馨的小阁楼里,再也没有任何人的打扰,是完全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盈着温暖体温的被子里,卓铭伏在芝艾的身上…… 他把头搭在她的胸口,轻轻地握着她依旧冰冷的手。他惬意地闭着眼睛,安静而平稳地一呼一吸。芝艾则轻轻爱抚着他的面庞,在他的唇畔留下了淡淡的吻痕…… 彼此的贴近营造出温暖的环境,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时间的洪流似乎于一瞬间中止了。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滑到了他胸口的刀疤处,那是刚刚才爬上嫩肉愈合的伤口,痕迹很深,估计一辈子都下不去了吧……虽然卓铭本身并不在乎多一个这样的刀疤,但对于芝艾而言这道疤痕分外刺眼――这是一个象征,也是一个讯号――周凯要杀掉赵卓铭的信号!如果这次刀子刺入胸膛,那么下一次,会不会就是心脏了呢?她突然毛骨悚然,甚至连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感受到其异样的卓铭微微睁开了眼,竟发现她正含着泪花瑟瑟发抖,满眼的惊恐暴露无遗。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他关切凝视着她,并揉着她绢如细丝的长发,希望能稍稍安慰一下她。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慌张地避开他柔情似水的眸子,就连贴在他胸膛的手指也收了回去…… “不……没有……没什么……我只是……呵呵……”芝艾垂下眼,支支吾吾却不知如何搪塞过去,她还是不愿意让他知道她此刻在担心的问题,他清楚得越多,就对他越不利。 她愈是逃避,他反而愈是执着。 他直愣愣地盯着她的瞳孔,伸手托起她的脸蛋,有些不满地嗔怪道:“看着我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你被我胸口这道刀痕吓怕了……是吗?你是不是觉得……他下一次要戳进的……必是这里,对不对?”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左侧――心脏所处的位置。 “傻瓜!”芝艾凝噎了一声,坚决地说,“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然而,那声音的骨子里却彰显着无力,是啊,她如此坚决地想守护他,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如果周凯真的拿卓铭当做她的挡箭牌,那么,在除掉她之前,必先杀死卓铭。她怎么能躲在他的背后,让他做无谓的牺牲呢?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他不可以放下一切,甚至是性命,来保护不争气的自己…… 此刻,卓铭的神色顿时冷毅了不少,他将视线抛向桌上的手枪,深深吐了口气:“我要保护的人是你,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明明知道你很难战胜周凯,十年来的周.旋,迟迟无法对决,不就是这么原因吗?他太过强大,太富有心计,不是你单单一个女人能解决得了得!所以你需要我,我来帮你对付他。他来刺杀我,不免令我觉得有些兴奋,我果然是引起他的注意了啊!我要告诉他,慕芝艾不再是当初孤军奋战的可怜女孩儿了,她的男人总有一天会替她亲手手刃他!” “卓铭,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芝艾含着泪摇着头,周凯和卓铭实力相当,不,应该说周凯很可能更胜一筹,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卓铭年轻冲动,在看不清周凯的诡计之前,极可能就被干掉了。这是日夜缠绕她的噩梦,折磨得她魂不守舍。她不敢面对赵卓铭的死,他是她活下去的勇气与动力,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了他,她便再也寻觅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了,诺大的人世竟无一席之地得以容身,那是没有未来的恐惧,人怎么能够没有未来?对她而言,了无未来可言的生命,只能回归于终结。 卓铭吻着她粗糙的手指,阖上眼轻轻道:“这个世上,唯有你值得我这么做。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心灵与身体的双重结合让我更加感知到了这一点。芝艾,我在希腊对你表白的那一晚就曾说过,从今往后,我便是为了你而存在。你放心,我发誓,绝不会死在周凯手里的。为了你,我也要好好活下去。所以,你不要害怕,芝艾,相信我……” 闻此言,她的眼泪终于滑下了眼角……只好把头埋进他的胸口,紧紧地环住他的背脊……他吻着她的额头,并以炽热的双手抚慰着她柔软的身体,仿佛安抚着一只受伤的脆弱的小鹿…… 这个冬夜,如此地静谧…… 然而,寂静之下,必有波澜,浪涛暗涌,罪恶应运而生。 冷雨冥夜,慕家旧宅: 窗棱前,慕枫久久屹立,他的视线环绕着户外暗淡阴凉景致,思绪却不经意间飘摇至远方…… 梧桐树在风雨中摇曳,从那颗梧桐还是小树的时候,慕枫就爱上了它。它总是不肯倒下去,纵然、狂风暴雨折弯了它的腰,它依然挺立在庭院。那一刻,他蓦然觉得,某一类人就宛如这颗壮硕的梧桐,永远都不屈服。那么,他自己也属于这一种人吗?他扪心自问,却终是得不到答案…… 隐隐约约,身后蹿出一道鬼影,那般轻盈无实感,让他内心涌出一股恶寒…… 出于潜意识的自卫本能,他以迅雷之速抽出腰间的匕首,转身朝那暗影狠狠刺去! “是周凯!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慕枫的大脑发狂地怒吼着,眼睛也憋得血红,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刀尖触上那人的脖颈的一瞬,他停下了动作…… 厅里的灯亮了,暗夜的恐惧褪去,大宅又恢复了原本的深邃与平静。 周凯的颈部贴着慕枫的刀尖,而慕枫的腰也被周凯的上膛手枪顶住了! 两人僵持了不到五秒,周凯放声大笑。 慕枫咬紧牙,默默放下了匕首,与此同时,周凯也收起了枪支。 “还是慢了。如果对方是赵卓铭的话,你恐怕已经被杀了。”周凯一边点评着,一边悠哉地坐到沙发上,点起一支烟。 “我知道。赵卓铭的速度我亲眼见识过。不过,刚才你的演示,就是你的速度吗?”慕枫依旧立于窗旁,试探地问道。 “哼,你以为我会把自己的速度暴露给你吗?哈哈,我还没有信任你到那种地步。”周凯笑着,吐了口烟圈。 烟圈徐徐地螺旋上升,在抵达制高点后,就云消雾散了,只留下了淡淡的刺鼻的烟味…… 慕枫盯着烟圈,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慢慢道:“虽然我比赵卓铭要慢,但是,我有个绝妙的法宝,可以将这短暂的差距化为乌有。” “哦?”周凯好奇地偏头问,“那么,可以向我透露一点点吗?” 慕枫自信地翘了翘眉毛,转身大步走向楼梯,懒懒地回答:“不可以。但是,我保证能伤到他!而且,会让他一刀毙命。” “哎呀呀,我还真是期待你的这次行动呢。呵呵。”周凯翘起腿,一字一顿道,“慕芝艾她……好像已经按捺不住了啊!已经开始查我了吗?呵呵,真是奇怪,她明明有我的大部分犯罪证据,可还在搜寻,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慕枫。” “哼,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原因?她都已经变了,连弟弟都抛弃的女人,你还以为她会为死去的亲人报仇?”慕枫反问道。 “这话就不对了。”周凯冷冷地瞅了慕枫一眼,站起身,分析道,“她就是这种女人。她可以抛弃弟弟,但绝不会忘记复仇!我猜,她现在,一定是在搜查我如何害死你父母和大姐的证据吧。呵呵,这可是你所关心的问题哦,慕枫。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也忤逆我,又重回慕芝艾那边的战线去,嗯?” 慕枫愣了愣,他听得出自己惊慌的心跳,但日渐沉稳的他及时保持了冷静与克制。 “切。”他不屑地一笑,冷淡地甩了甩头发,摆手道,“你以为我是谁?墙头草吗?虽然我没说我要放过你,但我绝不会和慕芝艾联手。那个抛弃我的姐姐,我就连她的存在,都觉得厌恶。所以,大姐夫你放心,除掉慕芝艾以及那个挡路石赵卓铭,才是我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 “哼,是吗。”周凯若有所思地望了慕枫一眼,“但愿如此吧。慕枫,你可不许让我失望,不然,你的结局要比任何人都惨……” 慕枫眨了眨眼,露出了一贯的微笑,那眼神中,分明含着一丝得意之态。 十二月中旬,阁楼里: 不知何时,已然从沉梦中苏醒。同床共枕的女人却以杳无踪影。他的瞳孔惊慌地放大了,“噌”地坐起身,满脑子被这种思绪包裹着――她走了吗?她抛下他离开他了? 隐隐地,“噼噼啪啪”的敲击键盘的声响萦绕于耳畔。他离开床,下意识地走向外屋,想一探究竟。 眼前的景象让他长吁了口气,看来是他敏感,过分担心了。她还在房子里,只不过坐在外屋一直盯着电脑在打字。莫非,她又在做那件事情了?卓铭揣测着…… 在他休息的时候,她频繁地独自在电子邮箱写信,而他醒后,她从不对他提及任何关于写信的事情,信件的内容更是丝毫不予透露。虽然他曾向她询问过这件事情,但她总是以简单的理由搪塞过去,并很快转移话题。 自知背着她做这种事不好,但他还是偷偷记下了她新申请的邮箱号,并盗了她的邮箱。当然,这件事芝艾并不自知。然而,当他进入邮箱,自动存档的草稿被删得一干二净。看来她早有防备,所以,暗中的调查也被迫中止。 不过,他还是在“最近联系人”的名单中寻找到了蛛丝马迹――“雪白的污渍”,这个收件人,他看到第一眼时觉得颇为熟悉,好似以前在哪儿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纠结了多日,突然从潜意识的深海里探寻到了几近丢失的记忆――“雪白的污渍”,那是以前在英国潜入“黑暗幽灵”组织时他们共同找到的可疑邮箱!当初推测这大概是周凯的秘密邮箱,那么,也就是说,芝艾在悄悄给周凯发信件了!而信件的内容是不希望被卓铭看到的,那么,她到底都写了什么?她想隐瞒他什么? “芝艾!”稍作犹豫,他还是打扰了正在做事的她,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听见卓铭的声音,芝艾连忙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慌慌张张地立即关闭了网页。待卓铭走到她身后时,他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卓铭,你醒了啊。你是猫吗?动作这么轻,吓我一跳。”芝艾的脸上挤出温和的笑意。 芝艾的异样迅速传递到卓铭的脑海里,和她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她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代表了什么含义,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而她此刻的惊慌,是他没有预告的出现导致的吗?为什么那么快关掉网页,不希望让他看见她在做什么吗?卓铭确定――芝艾有事瞒着他! “啊……呵呵。”卓铭打了个哈欠,柔声问道,“起来时发现你不见了,突然觉得害怕,就出来找你啦。你起那么早,在做什么?” “没什么啦。只是写报告而已,我们最近查了那么多周凯的罪证,我只是稍稍整理一下罢了。”芝艾含笑走上前拍了拍卓铭的肩膀,便往厨房走去,“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早餐?我要做饭喽!” “芝艾!”卓铭的喊声里明显含着担忧的情绪。 芝艾不解地转过身,只见卓铭锁着眉头正忧心忡忡地盯着她看。 话到嘴边,卓铭却咽了下去。 “不,没什么。呵呵。”卓铭拍了拍腹部,笑道,“我肚子好饿啊,今天不想吃家里的早饭,你出去给我买点现成的好吗?” “啊……这样啊……”芝艾略有顾虑地应了声,偷偷瞥了眼电脑。刚才卓铭出现得太突然,她一时来不及删除信件草稿,万一卓铭起了疑心要查她,那她想极力隐瞒住卓铭的事必将暴露无遗。 “怎么了?”卓铭微微眯起眼,有些埋怨地望着芝艾,试探道,“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芝艾蓦地抬起头,直直地注视着卓铭的瞳孔,莞尔一笑,“卓铭……我一直都是信任着你的……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好吗?” 闻此言,卓铭微微一愣。 言罢,芝艾披上外衣转身朝门外走去,就在她的脸庞背过去的那一刻,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淡然地跨起步子,眉宇也悄然锁紧了…… 留在房子里的卓铭怔住了,她方才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她开始怀疑自己了吗?她已经感觉到他在悄悄查她了? 卓铭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真是可恶啊,本想趁此机会调查得一清二楚,但是她的话语与神态宛如锁链般禁锢住了他的探索欲。如果他信任她,就不要再暗中查她,她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你是要我坐视不管了?任由你一步步掉进周凯的陷阱吗?可是你认为,那样我能放心得下你吗?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为什么还是排斥我的帮助?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你彻底向我敞开心扉呢?芝艾……”卓铭只觉愠怒,一拳狠狠地戳在墙上。 慕家的旧宅里,周凯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慕枫就立在他身旁,默默地注视着电脑。 “看到没?这就是近些天慕芝艾发给我的邮件。哎哎,别说,她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能搞到我的秘密邮箱。”周凯悠然自得地说道。 慕枫细细阅读了这封信件―― “周凯,现在我手里关于你的犯罪证据是越来越多,我不得不提醒你,收敛点吧,那样我还能让你多活几日。你现在要打赵卓铭的主意了吗?你这样企图陷害他,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的犯罪证据全抖了出来吗?最终的对决属于你和我。你若是敢杀赵卓铭,我就算是做了鬼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周凯嗤笑地拍了拍沙发,对慕枫说:“瞧见没?她又用证据来威胁我啦!多么可怕的女人!她要我死无葬身之地啊!哈哈,这就急眼了吗?这么轻易就急眼了吗?那个男人好像比你还管用啊,慕枫。哈哈哈哈!果然,她最大的弱点就是赵卓铭!想把她变成恐怖的野兽,想击中她的软肋,想让她崩溃掉!呵呵,只要杀掉赵卓铭就足够了。如果有一天她当真变成了复仇的野兽,我还真是期盼与其对决之日!” “她……竟然……那么在乎赵老板么?”慕枫的瞳孔上蒙上了一丝黑影,低声道,“看来,我该动手的时候已经到了。” 年底,气候更加寒冷刺骨。 今年的冬日,是如此寂寥……寂寥的令人恐怖……平静,就此支离破碎…… 第十一章 转折点(上) 这个冬季尤其寒冷,天上飘下了少见的雪花,整座城市变得白皑皑一片。萧索的十二月,沉闷却不寂寥的都市,天空的颜色也灰暗了。 冰冷的街道上,邓薇裹着厚厚的外衣在雪地里徐行,独自一人。不知为何,最近她总是想避开千陌。理由她心里是清楚的,因为对这个理由抱着怀疑态度,所以处境也变得尴尬起来。 这段时间,应该说是最近的半个月,她身体一直不舒服,头昏昏沉沉的,还时常恶心反胃,一点食欲都没有。精神头比以往差了很多,给学生授课时都是无精打采的。 她的这些不适症状当然也被曹千陌发现了,于是千陌主动提出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开始她极力拒绝,但挨不住病痛的折磨,最终还是答应了千陌的要求。 雪花飘落在她的脖颈上,凉凉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绿灯亮了,她沿着斑马线走到了马路对面。一辆黄色的奔驰静候在拐角处,曹千陌就坐在那车里。 看见邓薇过来了,千陌下了车,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伸手接过她的皮包,为她打开车门。邓薇望了眼千陌,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在雪地上缓缓行驶,司空见惯的百货大楼,司空见惯的安宁的冬日,司空见惯的他的温和态度。这不禁使得邓薇感到倦怠。虽然现在自己好像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有体贴的男朋友,有稳定的工作,有大笔的财富,有温暖宽敞的豪宅,但是,唯独那个男人的心,她一直就没有得到过……即便到了现在,她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依然是赵卓铭,不过,她不敢将这个想法透露给曹千陌。 车子驶入了市医院的大门。下了车,千陌扶着邓薇走进了医院,根据导诊台的提示,挂了妇科的号。 “这个月来月经了吗?”医生面无表情地问。.info[] 邓薇想了想,于是摇了摇头。 “估计是怀孕了,你带她去做个妊娠试验吧,结果出来就可以确定了。”医生开了个条子,递给曹千陌。 “怀……怀孕!”千陌与邓薇同时震惊地喊了出声。 不过不同的是,千陌脸上露出了无比喜悦的表情,而邓薇却露出了倍受打击的神态。 “什么怀孕!怎么可能啊医生?”邓薇睁大眼睛大声辩解道,“我的经期一直都不大准,总会有几个月不来的时候,你怎么就能断定我怀孕了呢!” 医生以古怪的眼神瞅了眼邓薇,微微皱眉道:“我只是做出推测,一般的病人这种情况十有八.九就是有了。你先去做检查吧!” 闻此言,邓薇险些瘫倒在地上,幸亏一脸笑容的千陌在身后扶了她一把,这才免除了摔倒的危险。 化验结果出来了,正如医生所料,邓薇果真是怀孕了,而且孕期已然将近一个月了! 她颤抖地握着化验单,突然有种将其撕碎的冲动,然而当千陌兴高采烈地抱起她欢呼鼓舞时,这个念头又消失殆尽了。 回家的路上,千陌很是幸福,他就这么乐此不疲地一直高呼着“我要做爸爸啦!哦呼呼!我要做爸爸啦!”这些带着喜悦音符的话语。 可是这声音对于邓薇来讲尤为刺耳。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斜眼偷偷瞄了瞄千陌,他是多么开心啊!是不是每个男人在得知心爱的女人怀了自己孩子时都会兴奋得手舞足蹈呢?总之曹千陌就是这样的男人。就在那一瞬,一个意念闪过她的脑海,要是身边幸福的男人是赵卓铭,那该多好…… 想到这里时,她不禁蹙眉,有种想哭的冲动,说真的,她从没想过要给曹千陌生孩子,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和他结婚成家。现在她有了身孕,那么这肚里的孩子必定会成为栓中她的枷锁。虽是自己的骨肉,但她此刻却对这新生命产生了莫名的恨意。 “小薇!”千陌笑嘻嘻地说道,“晚上想吃什么?我都买给你。呵呵,还有啊,晚上留下来睡吧。不要回你爸妈那儿去了,听话。” “亲热的事我可不能陪你。”邓薇抚着肚子,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呵呵,放心啦!我是想听听孩子的声音。”千陌神秘地眨眨眼,含笑道,“啊呀,老天真是眷顾我,呵呵。小薇,我们赶紧选个日子去登记吧,还要尽快举办婚礼。等你肚子隆起来就不方便了,是不是?” 邓薇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冬日风景。这下有了小孩,千陌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结婚了。难道说,这一辈子真的要和曹千陌在一起了吗?邓薇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她可以接受千陌的一切,却不想嫁给他,究其原因,恐怕还是放不下卓铭的缘故吧…… “我们今天下馆子吧!小薇,呵呵,你要可要给我乖乖多吃点,看你现在憔悴的样子。”千陌说着,左打方向盘,朝西边开去。 与此同时,卓铭和芝艾正在繁华的街道上并肩走着。芝艾一脸忧虑,时不时环顾四周,观察看是否有可疑人物经过。卓铭反倒是心安理得地粘在她身边,与她形影不离。 “喂!卓铭,我说过不需要你再插手案子的事了,你为什么还偷偷跟来?”芝艾盯着卓铭悠哉的脸,说话的口吻中带着一丝责问的语气。 卓铭耸耸肩,俏皮地说:“我可不是偷偷跟来哦,我那是光明正大地跟着你,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哦。” “你!”芝艾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大步流星走起来,企图甩掉身边的男人,可卓铭走路也不慢,很快就又追了上去。 “卓铭,我求你了,在外面我们保持一定距离好不好?”芝艾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卓铭,恳切地说。 此时,两人停驻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口。 “保持距离?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不要让人以为我们认识,更不要让人以为我们是情侣。” “可我们明明就是情侣。”卓铭面不改色地争辩道,“你为什么要这做样啊?你以为只要避开我,周凯就会放松对我的警惕了吗?” “会的!你不认识他所以你不了解,周凯他,就是那样的人!”芝艾有些激动地说。 “芝艾,难道我们要躲躲藏藏一辈子吗?”卓铭皱起了眉头,大声质问道。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现在我们保持距离,你就能多活些日子!”芝艾咬了咬嘴唇,捋起凌乱的碎头发,转身朝便利走去,“我去买点用品,你在外面找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不要跟进来。” 芝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便利店的深处,卓铭深深叹了口气。自从上次被芝艾发现他在暗中查她以后,芝艾便拒绝了他对周凯一案的帮助。她鹤立独行,似乎又恢复到了认识卓铭之前的冷峻与坚毅。遭拒的卓铭怎么可能放心芝艾一个人行事?被迫之下,他只好再次潜入暗处,偷偷追踪芝艾的动向。近些日子,芝艾父母的死因一案貌似被查找出些苗头了。如果最终能找到完美的证据证明周凯就是幕后主使,那么,周凯的故意杀人罪就确确凿凿了,足以被判死刑。 卓铭就这样陷入了沉思,他站在便利店对面的大树下,冷风拂过,内心不经意间掠过一丝寒意,凭着多年的经验,他的直觉为他敲起了警钟――是压抑,莫名的压抑感!这压抑感正迅速朝他逼近!愈加地强烈,他下意识绷紧了精神,没错,这种感触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他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与潜意识,这么一来…… “看来,又是个带刀的家伙。”卓铭暗自琢磨着。 宛如旋风般的速度,一身灰色的不起眼的冬装,锋利尖锐的匕首,从背后突袭,转瞬间就能刺穿卓铭的心脏!说时迟那时快,卓铭骤然转身,一把攥住刺客的右手腕! 就在那一刻,卓铭本能地扫了眼他的相貌,那人用面巾半遮面,只露出了一双灰暗朦胧的眸子。只觉得那双眼睛曾在哪里见过,可是危机之下吗,大脑一片空白,不,应该说根本没有时间让卓铭去思考那个人是谁。 两人经过短暂的格斗上的较量,固然卓铭的战斗力更胜一筹,他如幽灵般的速度飘逸躲闪,并趁其不备之时用双手紧紧控制住了来袭者! “你是谁?为什么害我?”卓铭瞪大眼睛,怒不可遏地吼起来。 刺客见状不妙,他的眼神拂过一丝歉疚之态,但那神色转瞬即逝。继而,他主动把面巾扯了下去,这是他唯一能战胜赵卓铭的法宝了!只要赵卓铭是个重义气的人,只要赵卓铭还记得他…… 就在面巾被拉下来,就在刺客的脸庞尽收赵卓铭的眼底时,果不其然,卓铭立刻像变了个人一样,警惕性瞬间全部丧失,他睁大了眼睛!刺客的长相与两年前想必并未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令卓铭震惊的是,那少年原本俊秀的脸蛋上竟多了一道深深的褐色疤痕! 赵卓铭就这样慢了对方一秒,就在他激动得正欲喊出刺客的名字时,那人的匕首已然毫不留情对深深捅入他的腹部…… 第十一章 转折点(下) 疼痛遍及全身扩散开来,鲜血如柱般喷涌出来!卓铭不禁闷哼了一声,内心也乍然一凉。刺客毫不留情地拔出刀刃,拉上面巾,拎着带血的刀子飞速逃遁而去…… 就在此时,芝艾正从便利店门口出来,卓铭遇刺的时间不过三秒钟,她亲眼目睹了心爱的男人被刺伤的全过程,却愣是来不及救他! 这对芝艾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厄运果真是应验了!周凯再一次行动了! “卓铭……”芝艾喃喃了一声,望着卓铭痛苦地卧倒在地,装得满满的包装袋“吧啦”一声全部掉在了地上…… 她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怨恨与震怒,追着刺客远去的身影,以如迅雷般的奔跑之速,追得刺客惊慌失措、心慌意乱!她要杀了那个刺客!她发誓一定要杀了他!她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那家伙居然敢在她面前捅死赵卓铭!这样的人,她决不留活口! 一边宛如发狂的野兽般追逐着自己的猎物,一边掏出手机播下120急救,带着绝望的哭腔告知事发地点…… 也许是听见了芝艾少有的哭声,刺客慢下了动作,回头遥望时,发现芝艾已然扔掉手机,犹如猛兽一般扑向自己! 枪就握在她的手里,枪口直指着刺客的头颅,她即将扣下扳机,犯下悔恨终生的错误…… 就在那一刻,刺客不再奔跑,而是停下了脚步,轻轻从脑后一扯,面巾就随着寒风飘摇至远方,最终消失殆尽…… 看到刺客的面容,她紧握手枪的双手猛烈地颤抖起来,宛如受了巨大刺激的小鹿,扣下扳机的同时,下意识地将枪口瞄向了别处…… 她呆立在那里,距离刺客不到十米的地方。这里是个小公园,但是冬季的游人很少,所以四下颇为清静。 子弹从刺客的耳畔滑过,如锐利呼啸的凛冽寒风般,不禁令人心中一悸…… “好久不见了。姐姐。” 他如是说着,横着刀疤的白嫩的脸蛋上挤出了一丝淡然的笑意,但那抹清澈的笑颜转瞬即逝了,他原本干净的双眼上再一次蒙上了黑暗…… “小……小枫!怎么是你!”芝艾踉跄了一下,头脑宛如被巨大的石柱撞了一般,轰响起来…… “很诧异吧,姐姐。”慕枫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芝艾浑身战栗起来,可怕的念头无法控制地涌入脑中,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慕枫,她简直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刺杀卓铭的人会是你?告诉我!还有,你的脸……怎么回事?!”她的眼里含着泪花,但她用理智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的掉泪冲动。 “哼,你还会关心我啊?真是少见。我的脸是我自己割破的,是我自毁容颜。”慕枫淡然地望了一脸愕然的芝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吗!小枫!你这是怎么了!”芝艾声嘶力竭地吼道。 “姐姐,这是我最后喊你一声姐姐。[..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为周凯做事,自然要履行职责,替他除掉绊脚石。我时常在想,为什么姐姐你会堕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你会弃亲生弟弟十年于不顾!既然姐姐做得那么狠,也休怪弟弟我心狠手辣!我无需你的宽容,我亲手杀掉你的赵卓铭,你应该很恨我吧,刚才还不是想把我一枪毙命?慕芝艾,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做好杀掉我的心理准备吧,哼,我期待着……我们决斗的那一天!” 言罢,慕枫冷若冰霜地瞧了眼惊呆了的芝艾,转身大步离去了…… 芝艾一下子摔倒在地,痛楚万分地捂住脸,忽然,她忽然想起了卓铭,那倒在血泊里的卓铭……她内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惊惧与不安如梦魇紧紧缠绕住她,勒得她喘不上气。她的眼角挂着斑斑泪痕,飞速跑回便利店门口,卓铭依旧倒在那里,双眼紧闭,身下是一滩鲜红的血渍。四周围了一大圈人。芝艾挤进人群,跪在卓铭身前,怀抱住他的头,在他的耳边拼命呼唤着他的名字…… 仿佛是听到了心爱女人的声音,卓铭用力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她泪如泉涌,滴答滴答地落在他的脸庞上,他伸出血色的手,轻轻安抚着她的脸蛋,替她拭去泪水…… “对不起……芝艾……我……又让你担心了……”他的眼角滑下了一颗泪珠,是那么地不经意,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哭吧……他想好好保护她,可不知为何总在拖她后腿,让她担心……他还不想死,他还舍不得离开她……他还想和她在一起长长久久,永生永世…… “说对不起的该是我,卓铭,求求你不要死!我已经打120了,救护车马上就来!求求你坚持下去!求求你……我不能失去你……卓铭……”芝艾呜咽着,心里忐忑不安,为什么救护车还不来?是因为下雪路滑导致的吗?他已经失去很多血了,再这样下去,就会休克的! 卓铭点点头,静静地依偎在了芝艾怀里,再一次地睡去了。 这可吓坏芝艾了,她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她声嘶力竭地呼唤他的名字,她跪在人群中间哭着求他们用车把卓铭送去最近的医院,然而,那群受到惊吓的围观者都避而远之,没有一个甘愿帮助芝艾和卓铭的。就连出租车都不敢给这对苦命的恋人停车,司机一见卓铭血淋淋的模样,纷纷吓得掉头就走。他们害怕一旦帮助了卓铭,不定某天就会被不明的杀手杀死,没有一个人愿意冒丢命的危险去救不相干的人。 就在这危机时刻,曹千陌的车子碰巧驶过这里。原本还在谩骂交通拥堵的千陌,发现了坐在地上孤独无助的芝艾和卓铭,赶忙跑下车来,背起负伤的卓铭就往车里奔去! 邓薇看到卓铭的那一刻吓呆了,他腹部附近全是黑色的血,车子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他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就像是个死人一样!只觉得蓦然一阵反胃,恐惧之感油然而生,小薇顺着敞开的车窗吐了起来。 芝艾也坐进了千陌的车里,她在后面和受重伤的卓铭坐在一起。她紧紧地拥抱着浑身是血的卓铭,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渐渐冰冷下去的身体一丝温暖。 千陌的车子在街道中奔驰,邓薇顺着后镜偷偷观察了一眼身后的芝艾――她就那么一直抱着卓铭,满脸的失魂落魄,眼泪一刻也止不住地淌着…… 原本自己也应是哭泣的,可邓薇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强烈的嫉妒之火在她的心中拼命燃烧起来的,本想妥协于命运的她,此刻却异常坚定地确立了自己的想法与计划! 一路上,两个女人各怀心事,竟未互相讲一句话。 不一会儿就抵达了医院。 经过数小时的抢救手术,卓铭被平安地送下手术台。听医生的意思,卓铭并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只是失血太多导致休克。经过大量输血已经好转,还夸赞千陌送医很及时,要是再晚五分钟就没救了。 这样一来,精神紧绷的三人终于算是舒了口气。 卓铭遇刺险些丧命的事件给芝艾的精神与心理上造成了万劫不复的打击,也令邓薇内心深处的欲望之渊豁然觉醒。这宛如命运长河的转折点,从此以后,赵卓铭、曹千陌、邓薇、慕芝艾、慕枫五人的命运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背离了原本的初衷,像是老天在故意捉弄,像是有意在兜圈子。殊不知,对于他们来说,那将会是怎样一个多磨的未来? 第十二章 挽回 (一) 朦胧中,他好似站在坍塌的建筑之外,而自我本身仿佛有一双可透视的双眼!他再一次以第三方的视角观察这透明而魔幻的世界…… 这是,大地震过后的狼狈的凄惨世界…… 警察终是放弃了寻找任何生命迹象,在这一片狼藉的近乎完全毁灭之地,再没有人眷恋那些还可能被活活埋葬却仍有生命迹象的等待援救的人…… 穿越实体的重重阻碍,他明明看到了!看到了那深埋于惨不忍睹的崩塌物最底部的,那对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人儿!内心深处没来由地剧烈地疼痛起来,痛的他好想放声哭泣!深深的绝望缭绕在他的前后左右,为何,为何心情会如此沉重,那被世界遗弃的人,那是谁?他们究竟是谁?…… 那是一对伉俪吧?他猜测着,并试图走近他们,然而,他动弹不得,就连迈出一步都是如此困难。(..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已经死了吗?他内心一阵忐忑。 就在他为二人担心之时,那被悲惨命运的枷锁禁锢住的男人仿佛还有一息尚存――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甚是痛苦,他紧紧地搂着怀里那已经撒手人寰的女人,他的眼泪已经哭干了,他的生命也危在旦夕,看样子也熬不过今日了。 作为第三方再次意外浮现于这异界的他――赵卓铭,怎能亲眼目睹受害者惨死在他面前呢?然而,他仿佛是一具被造纵的木偶,由命运之神亲手操控的木偶!无论如何挣扎,都挽回不了局面,都摆脱不了厄运! “啊!”卓铭痛苦地跪倒在地,那种痛彻心扉是真实的,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实感。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个世界是梦幻的吗?还是,自己原本的世界才是梦幻!他突然意识迷离,分辨不清了…… 也许灵魂与意识已经飘摇而去了吧,就连体温都不复存在了,但那男人一直咬着牙拼命呼吸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大概是听到了卓铭隐约的哀嚎声,被困在坍塌物下的奄奄一息的男人将其人生的最后一瞥抛向内心苦苦挣扎的卓铭,两人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对视了…… 男人在望见卓铭的那一刻时,悲怆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张了张嘴,对卓铭讲了些什么,可由于距离太远,男人又过于虚弱声音太小,卓铭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不过,卓铭就此看到了男人的面容――那是,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出于震惊,卓铭将视线转移到男人怀里的已经逝去的女人身上,竟然发现,那女人是……! “芝艾!……” 声嘶力竭的一声高呼,赵卓铭瞬间睁开眼,头上冒着大汗,浸湿了医院的枕头。(..info好看的小说)他喘着粗气,四下无人,只有暗暗的灯光以及消毒水味。他想支起身子坐起来,竟发现身体入棉花般瘫软! 耳畔传来急促的跑步声,不一会儿,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慕芝艾正拎着暖水壶,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怎么了!卓铭!你别害怕,我就在这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芝艾坐在他床边,含着泪握住了他的手。 “芝艾……”卓铭满眼惊惶地望着身前的女人,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芝艾的脸蛋,他能感觉到她,她是真实存在的,还好,她还在,她没有死,那梦是假的,她还在他身边。 不知哪儿迸发出来的冲动,他自认没出息地再一次落下了眼泪,拼劲力气坐起身子,一把揽住了身边的女人…… 芝艾回抱住了卓铭,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慰道:“傻瓜,我在这儿,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卓铭,别害怕。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啊,我去叫医生。” “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卓铭像个小孩子似的抹着泪说道。 芝艾伸手捧起他的脸蛋,在他的唇畔留下了深深的吻……他用苍白的大手托起她的后脑,在她温柔的吻离去之际,又疯狂地追吻了过去…… 然而,接吻的二人,却各自夹杂着不同的心情。对与卓铭来说更多的是欣喜与感动,他要用热吻传递一个讯号,那就是他要和芝艾在一起,无论什么困难都无法分开他们!可对于芝艾来说,这个吻,却意味着……不久后的别离…… 殊不知,此时此刻,邓薇呆立在病房外。原本买了些营养品想来探望卓铭,可是,当她隔着玻璃窗窥见卓铭和芝艾在拥吻时,她的整颗心都碎了……一时忘记了怀有身孕的身子,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她扔下营养品,失声痛哭,快速地跑开了…… 就这样,卓铭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待他精神状态有所好转的一个午后,芝艾陪着他一起散步,二人不知不觉间谈到了这个问题,这个无法规避的问题――慕枫。 其实,原本卓铭已经控制住了刺客,刺客的身手不及卓铭,可当他拉下面巾露出慕枫的脸时,卓铭一眼就认出了他!于是当即放下了警惕,他根本没有想到慕枫会刺自己一刀! “芝艾,你别怪小枫,他其实在故意留我活命。”卓铭想了想,如是说。 “如何说来呢?他明明是要捅死你的啊。”芝艾一脸的愧疚,像是在为弟弟道歉。 “那个时候,他把刀子插在我心脏,是很容易的事。而且他确实有这个意向,并且往这个方向移动了。”卓铭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笑道,“按说,只要插入心脏,那必定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我现在更不可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我亲眼看到,他的刀子在插入我心脏之前的一秒停了下来,而后迅速捅入腹部,我觉得,他是在给我留抢救的时间。他已经很照顾我了哦,作为周凯麾下的杀手的慕枫,我不知为何,反倒很是感激他呢。” 芝艾挽着他的手臂,忧心忡忡道:“我不知周凯对小枫做了什么,也不知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那天我去追他时,他还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卓铭好奇地问。 芝艾张了张嘴,却只是笑了笑摇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呵呵,也许是我多虑了。” 卓铭不禁微微蹙眉,不满道:“你又想瞒我了,是吗?” “哪有,你想多了。”芝艾莞尔一笑。 而后,卓铭便识趣地不再多问了,他知道,就算自己问,她也不会多答一句的。 跟她相处了那么久,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她,仍是在防着他,不,应该说是任何有关周凯的事都与他讨论了。她好像是故意在极力阻止他的加入。对她的行为,卓铭并未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悲伤,而真正令他担心的事,是在出院之后芝艾对他态度的骤然改变,真真切切地让他感到由衷的害怕和惊慌…… 第十二章 挽回 (二) 过了一个多月,卓铭出院了。待他完全恢复元气,已是转年的二月初。算算的话,这应该是他与芝艾相识的第四个年头了。 然而,卓铭却发现了芝艾的异样,自从出院后,芝艾开始渐渐疏离他了,甚至会对他表现出冷谈不耐烦的态度。这不仅体现在工作上,在日常生活上也显现了出来。芝艾常常好几日不回家,手机也时常关机,他总是找不到她。他心里很清楚,她在躲他。她终是把所有罪过都归属到了自己身上,她终是决定了要自己一人背负一切了吗? 卓铭突然想狠狠揍自己一顿,如果他没有总是受伤,如果他从不大意,她也就不会受到如此诸多的打击,她就会安心地和他在一起。可之前的他的表现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本想好好保护她,到头来却要依靠她的保护!不过,现在的他已然不同往日了,经过几次的波折,他渐渐摸清了周凯出招的套路。周凯的确是个狡猾的狐狸,可周凯也有自己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没有真正的朋友。 卓铭在出院后的日子(二月和三月期间)便暗自调查起周凯的案子,虽然不与芝艾联合有些难度,但他一直坚持着。他回到局里,调出了周凯曾经的底案,对他曾可能去过的地方进行排查,询问。这段期间,周凯再次派出了数名杀手行刺卓铭,但那些杀手都被卓铭一一逮捕,抓到局里。这些杀手有几个是周凯的亲信,经过逼问,卓铭从他们的口中得出了前所未有的有利的讯息――那是关于慕诗艾被杀的内幕。听这群俘虏的口供,为了遮掩罪行,周凯并未给妻子举办葬礼,只是宣称妻子下落不明。诗艾当年并未火化,她的尸骨被偷偷埋在了慕家大宅的后院梧桐树下。周凯刺死诗艾所用的小刀随着诗艾一起下葬了。只要能在那颗梧桐树下挖到诗艾的棺材,只要能找到凶器,只要验证刀柄上的指纹是周凯的,那么他的故意杀人罪就成立了!周凯,就再也休想逃脱法网的制裁! 这无疑极大鼓舞了卓铭的斗志,然而,他将此作为秘密,也作为惊喜,想在求婚时亲口告诉芝艾。 “什么!求婚!你小子进展够快的啊!”林旋蒋哈哈大笑,挑起大拇哥称赞道,“哥们力挺你!” 咖啡厅里,坐在靠出口的位置,卓铭和好友林旋蒋侃侃而谈。林旋蒋,是得知卓铭想要求婚的第一个人。 卓铭面色绯红,默认地点点头。 “嗨,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哦,争取咱们一次就成功哈!我还等着喝喜酒呢!”旋蒋兴高采烈地合不拢嘴。 “我这不就是来找你帮忙的嘛。”卓铭敲了敲眉毛,神秘地眨眨眼,“你会挑婚戒吗?我没买过那玩意儿,怎么挑最合适呢?” “呵呵,那得看你买得起哪个了。白金钻戒好像是最好的了吧,可也是最贵的。”旋蒋其实也不懂,胡乱说道。.info[] “那就要白金的,吃完饭你陪我去挑哦。”卓铭加快速度把米饭往嘴巴里塞。 “哇塞,你不愧是土豪啊!”旋蒋啧啧道。 “哪有。”卓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不过有点存款罢了,正好用在这些事情上。” “呵呵,哎,你为什么那么快就想跟她求婚啊?你们正式恋爱不过也就一年多,不需要再深入了解一下吗?”旋蒋问道。 卓铭放下了碗筷,顿了顿,眼神变得不安与忧虑了。 “我就是太了解她……所以,我觉得必须赶快和她求婚了……” “为什么啊” “因为……”卓铭捂住额头,含泪闷声道,“我总觉得,她要离开我了……我再不死死地拴住她,她真的就离开我了……我想挽留住她,我不能没有她……所以,我想到了求婚,如果我们正式结婚了,她也许就不会那么惴惴不安了,我也可以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对她说――‘慕芝艾,我是你丈夫,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这辈子休想甩掉我!’这样一来,她说不定就不那么排斥我参入周凯一案。我想给她一个靠山,我不想让她一个人辛辛苦苦了,我……” 旋蒋默默注视着用情至深的卓铭,不禁忧从中来――这家伙对慕芝艾那么执着,到头来,没准受伤害最深的就是他自己。 但是,这些话旋蒋并未对卓铭说出口。身为青梅竹马,身为一辈子的朋友,旋蒋希望卓铭能有个幸福的未来,如果卓铭能和芝艾喜结连理、共度一生,那必然是最理想的,然而作为旁观者的旋蒋,却为他们之间的重重阻碍而感到担心。如果设立在芝艾那边的障碍是周凯的话,那设立在卓铭这边的障碍莫过于邓薇了。或许深陷感情漩涡的四个人早已迷失了自我,但旋蒋是外人,加上对邓薇的深刻了解,一旦卓铭求婚成功,依照邓薇的性子她是绝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好啦好啦,我理解你的心情。呵呵,所以呢,挑钻戒这种重大的事情,我可是帮定你啦!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珠宝商行,一会儿就带你去。”旋蒋仗义地举起咖啡杯,“来,干杯!祝你求婚成功!” 卓铭开心地笑了,也举起咖啡杯,主动碰了过去。 殊不知,二人的谈话内容被站在咖啡厅门口的邓薇听得一清二楚! 邓薇本来约了朋友在咖啡厅见面,然而,就在半推开门的一瞬,耳畔忽然传来卓铭和旋蒋的声音。这两个男人的声音是邓薇最熟悉不过的了,从小听到大。出于好奇,她想听听两位青梅竹马在她不在的时候究竟在讨论些什么,没想到,居然亲耳听闻卓铭打算向慕芝艾求婚的话! 邓薇的与友人相见的好心情全部被摧毁了,朋友就坐在咖啡厅内侧等她,然而她不想进去,她进去就必然会被卓铭他们发现,怀孕已经三个多月,腹部已然微微显怀,她可不想让卓铭知道自己怀了千陌的孩子!不止如此,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即将向别的女人求婚的赵卓铭! “卓铭……你要跟慕芝艾求婚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邓薇心里想着,眼圈红通通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转,最终失魂落魄地关上了咖啡厅的大门…… 她的精神开始崩溃,这不公平的命运,她要反抗它!她不甘心就这么输了!忽然间,她想起了腹中的胎儿,她恨透了这尚未降生的孩子!就是这孩子的牵绊与束缚,她才一时丧失了战斗欲! 属于我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夺走! 她内心如此呐喊着,她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腹部,她好想扼杀掉这个绊脚石!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我不能要这个孩子,我要做掉他!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 她失心疯般地哭嚎着,自言自语着,并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外出办公的千陌此时正干劲十足,因为之前邓薇答应了等他回来就结婚的要求。正被幸福的蜜酒灌醉的千陌,哪知道,邓薇会做出私自打掉孩子的举动! 是谁,在旋转这命运的齿轮?是谁,在冥冥中掌控着这一切?又是谁,把这些人的未来推向了万劫不复? 没有答案…… 第十三章 挽回 (三) 迷蒙中,邓薇从麻药的迷醉中苏醒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医生都去了外面,她一个人仰卧在病床上。她颤抖地伸手,轻轻按住了腹部……再也没有了动静,再也没有了……一行热泪滚滚地淌下眼角,梦里,一股温暖的热流悄然从她体内离去,未成形的孩子的幽怨的表情,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对于擅自终结他性命的母亲,他该恨她,还是该谢她呢?…… “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吧!” 邓薇咬住嘴唇,抹干眼泪。那么,下一步,只要找到慕芝艾就可以了…… 当晚。 卓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着用心挑选的结婚戒指发愣。冷冷清清的房子里,已经很多日没有芝艾的身影了。这样子,哪还算是家呢?就算是想求婚,连求婚对象的影子都摸不见,更别提能如愿以偿了! 带着一丝愠怒和满腹的委屈,卓铭锁紧眉宇,拨通了芝艾的电话。 电话通了,可是许久都无人接听。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芝艾……你到底在哪儿!” 卓铭心里悲伤地呐喊着,彩铃声唱了快一分钟了,就在他打算暂时放弃之时,电话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仅仅是她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声“卓铭”,这边足以令他发狂了! “芝艾!”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蓦地热泪盈眶,激动之情如火山喷涌般瞬间爆发,失控地对着听筒吼了起来,“你在哪儿呢!为什么不回家来!你以为这里是旅馆吗?想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拿我当什么!为什么那么多天都不回来!难道你不要我了吗!芝艾……” 眼泪静静地淌了下来,明明知道一旦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感情就会无法抑制地外流,但他依旧拼命憋着呼吸,仿佛在赌气似的,不想让电话那边的她听见他抽噎声。 “你……”电话那边一段短暂的沉默,芝艾捂住嘴巴,眼圈也红了,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我不在的这些天还有没有可疑人物想要杀你?” 卓铭不禁叹了口气,是啊,自从芝艾消失的这段日子以来,卓铭确实能感觉到被监视的次数减少了,上次的刺客被卓铭抓住以后,就再也没有过杀手来暗杀他。可是,这算什么呢?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吗?赵卓铭可不想这样!这不仅与其初衷恰恰相反,更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这个你心里清楚。不用我多言吧。”卓铭耍起小脾气,用警告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慕芝艾,我告诉你,我想要女人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要是你一个小时之内还不到家,我就从外面随便找个女的上床!” “你!喂!……”闻此言,芝艾只觉眼前一蒙,气得险些摔倒在地! “哼哼,你看着办好了。我挂了!拜拜!”卓铭毫不犹豫地按掉了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卓铭呆呆地盯着手表,顺着秒针的轨迹一圈又一圈…… 他的心里怀着满满的不安,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召回芝艾的方法了,如果这招都无效的话,他恐怕就真要挨家挨户查找她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五分钟……五十分钟……. 五十五分钟过去了…… 卓铭落寞地走到冰箱附近,从中拿出了一瓶啤酒。这招又是以失败告终了吧,就连他要找别的女人上床这种事她都不在乎了吗?他觉得苦闷酸涩,想一醉方休,借此消愁,就像个失恋的可怜的男人一样。 他拎着酒瓶,对着瓶口咕嘟咕嘟地吞咽着,心情糟糕的一塌糊涂……他端详着戒指,惆怅道:“小东西,你说,我怎么才能牢牢地拴住她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偷走了我的心,可我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啊?真是可恶……这都是周凯那家伙害的!总有一日我要把他就地正法!……” 酒瓶乱扔了一地,但他还是没有醉。酒量大是好事,可对于希望遇酒即醉的他而言,这还真是不小的障碍啊…… 不过,当他脑海里蹦出这股念头的下一瞬他便再也不这么想了,相反的,倒是庆幸自己没醉酒,不然就真的误事了! 就在这两种想法的交错之间,卓铭家的门铃响了…… 那时,他的第一反应――芝艾回来了! 第十三章 挽回(四) 从用来买醉的瓶瓶罐罐中挣脱出来,他如箭般冲向大门,门外,果然……果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啊! 只见芝艾气气地斜眼瞅着他,眼眶里还含着湿湿的雾气,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欣喜若狂的卓铭,气势汹汹地踏进屋内。 芝艾冲到卧室,床上没有人,她又冲到厅里、厨房、卫生间,然而,除了自己本身,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 这时,只听“嘭”一声,通往外界的大门被卓铭反锁住了。 听见锁门的声响,芝艾下意识地回首望了眼卓铭,他正笑眯眯地满眼暧昧地凝视着她,并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她忽然,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只好赶紧慌张地别过头,不去与他那副能看穿她一切心思的,那双极具洞察力的眸子相碰撞…… “在找什么?芝艾。”卓铭露出坏坏的笑容,翘起嘴角,悠哉地走到她身前,捧起她的脸蛋,轻轻地在她的唇边吐着热气,“看看这屋子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女人对吧?呵呵。傻瓜,我骗你的,你是我的屋子里唯一的女人,我一直在等你……” 芝艾垂下头,甩开卓铭的手,低声道:“你觉得这样骗我很好玩吗?……既然如此,我走好了……” 声音生冷而僵硬,她抛下了毫无情感的字眼,转身往大门走去,不料卓铭从身后一把抱起了她!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芝艾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待她回过神来,她已然被赵卓铭横抱在怀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把胡乱挣扎的她扔在床上,用男人体力上的绝对优势压倒性地按住了身下企图逃跑的“坏女人”,就这样,芝艾倒在床上,她面色如桃色般绯红,惊喘未定,这种暧昧的姿势,她和他之间,虽然已非初次,但小别几日,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足以令她脸红心跳了!她眼睁睁地看着他霸道地解着她的衣扣,大脑仿佛被麻痹了一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为什么会意气用事地跑回来呢?因为他用别的女人气她,所以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嫉妒之火了吗?以前她那种自是不在乎他身边有其他女人的态度,说到底只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现如今,她果真还是吃起了飞醋啊! 还记得他们的第一个夜晚,那是刚搬进这间房子不久的浪漫的夜,两个人怀着紧张的情绪,涨红着脸蛋,几经波折终是将彼此的第一次交给了对方。(..info好看的小说)而这如今这一夜,与往昔大不相同的是,卓铭就像是要把她吃掉似的,用那种强制的、征服的姿态面对她。她本不想和他发生性关系,可自己又根本无力反抗,被他勾起的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欲望反而驱使她尽力迎合他,就这样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为此她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起来,那般赤.裸.裸的情感在他面前展.露.无遗,他真是她的冤家!几次下来,她快被他折腾昏厥了,她惊喘着,半阖着眼,汗滴如雨浸湿了床单…… 时间如流水,静静地淌过,云雨过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把自己重重地撂倒在床上,额头满是烫烫的汗珠。他调整着急促的呼吸,眨了眨眼,转而望向身边的女人,用胳膊撑起脑袋,像个英雄似的以绝对的口吻说道:“瞧见了没,芝艾,只要我想要你,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你认不认输?” “我……”芝艾的眼角滑过一颗泪珠,撅嘴倔强地小声道,“我不服!” “是吗!你还不服啊!看来是还没有满足啊?哼?”卓铭攥着她的手腕,赌气地说,“那我就做到让你心服口服!” 只见卓铭又要爬上来了,芝艾再也忍不住,终是被他欺负得哭了起来,连连求饶道:“我服了……服了还不行吗?求你不要……” 一贯不怎么掉眼泪的她居然被他在床上欺负哭了,他突然感到心疼和愧疚,只是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痛快地哭一场。 “既然你服了,这辈子就留在我身边吧。让我保护你,让我为你遮风挡雨,芝艾,我感受得到,你需要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清楚,没有我,很多事你一个人是做不成的,知道吗?小傻瓜。” 靠着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听着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她却越哭越凶了,大概是在释放压力吧,她再也挂不住脸上那副面无表情的假面具,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也许只有在他面前,也许正是因为做完这种亲密的事情之后,她才会让自己稍稍脆弱一下,做一次他怀里的小女人……她多么,多么渴望能被这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一辈子……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对她说一句――“让我保护你吧”……她多么,希望能和这正怀抱着她的男人永远在一起…… 那一刻,那一夜,她忘却了现实的阻隔,完全沉溺于情感的漩涡,她爱他,她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他远不知,其实对于一直孤独无依的她来说,他就是她的天和地。表面一副对谁都无所谓,年纪轻轻且事业有成的女强人,骨子里却是比谁都脆弱。他,赵卓铭,是她愿意在这世上好好活下去的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了他的踪迹,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赴死。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他只知她在刻意躲避着他,却不知身在异处的她是多么地思念他!他想用性的方式来彻底征服她的不安,却不知,她也因此更加疯狂地爱上了他。爱得愈深,她就愈加不希望有任何危险加诸在他身上。她只要他能平安地活到老,那对于她来说便是真正的幸福。 就这样,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一起挤在暖暖的被窝里,世界也恍若坠入安眠,万物皆陷入静谧之漩涡…… 第十三章 挽回 (五) 次日一早,卓铭就神秘兮兮地出去了,连同他藏起来的钻戒也不见了。(..info无弹窗广告)临行前,他对芝艾说了这么一句话―― “晚上七点,威斯汀大饭店,不见不散。我会给你两个惊喜,都是你想要的。” “什么惊喜啊?现在告诉我不行吗?还有,为什么去威斯汀啊!去那么高档的饭店做什么?”芝艾不解地问。 卓铭只是神秘一笑,眨了眨眼:“这是秘密。到时你去了就知道啦!可不许放我鸽子哦,芝艾。不然,哼哼,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捉回来!还要你享受一下昨晚的……” “我去!”芝艾满脸通红,赶忙投降道,“我去还不行吗。你这个大坏蛋,数你最坏了……” 看到芝艾羞涩而窘迫的模样,卓铭忍俊不禁。 卓铭走后,芝艾呆呆地坐在房间里,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 芝艾打开手机,是条匿名彩信,信息是一段录音,说话人竟是周凯的声音!虽然音质不是很清晰,但大致都能听清。信件内容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慕芝艾她又去找赵卓铭了吗?给我监视录像看看……(一段沉默),啊,他俩果然还是藕断丝连啊。赵卓铭这个王八蛋最近可坏了我很多好事!我现在是有把柄在他的手里,在我的秘密被曝光之前,必须阻止他!要是他执意不与我配合,就杀了他!绝不能留活口!还有,凡是和慕芝艾有亲近的人都给我监视起来,一旦举动诡异,皆杀!” 语音信息在一段纷纷扰扰的杂音中结束,芝艾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这匿名短信是谁发来的?为什么那人会把周凯的录音寄给她?录音质量嘈杂且自然,感觉是偷偷录的。是谁干的?一个人的影子瞬间闪过芝艾的思绪,她大致猜出了一二,这个秘密录音送信者,极可能是慕枫!可是,那日慕枫的话语如此决绝,如利刃一般擅自斩断多年的姐弟情分。纵使芝艾对慕枫还是有深深情感,而慕枫理应恨芝艾才对,可他为什么又要为她做这些呢? 通过录音的内容,芝艾只觉得不寒而栗。自己不在卓铭身边的这几日,他都干了些什么?他难道主动挑起对周凯的威胁了吗?难道,他掌握了周凯的杀人证据了吗!那东西,可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居然,被他那么轻而易举搞到手了?不可能吧,这真是太不思议了! 突然忆起昨晚在他耳畔留下的话语――“没有我,很多事你一个人是做不成的,知道吗?小傻瓜。” 当时,她对他说这话的含义似懂非懂,但现在,她豁然开朗。原来,就是指这个!现在的赵卓铭,竟然对周凯的生死造成了威胁! 啊……他果真是,活活把自己推入无法回头的险境!只要周凯的犯罪证据在赵卓铭手里,那么周凯一定会想尽办法干掉赵卓铭!不,她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必须想办法把那些如魔鬼一样的证据从卓铭的手中拿过来,只要那些证据脱离了他,周凯便会完全把矛头转向芝艾自己!卓铭便会获得一时的安全。那么,这样就好了……那么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乖乖交出那些到手的证据呢?芝艾思虑着…… 就在此时,门铃霍然响起。芝艾慌慌张张地删掉匿名短信,收好手机,整理好表情,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卓铭?是你回来了吗?” 芝艾轻轻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答。 看来,外面的来者并非卓铭,若是卓铭他就会自己主动用钥匙开门。那么,来者……会是谁?芝艾顿感不妙,莫非,屋外站着的,是周凯派来的杀手吗?来杀卓铭的人来了吗!? 她愤恨地咬紧牙,幸好她随身携带了手枪,一旦知晓外面的人是坏人,她就立刻用用枪将其治服! 怀着叵测之心,她顺着猫眼探去,来者并非什么杀手,居然是邓薇!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芝艾不禁稍稍放松了一下情绪,悄悄收起手枪。然而,来自另一方的紧张情绪再次弥漫了她的脑海。仿佛是有心灵感应般,芝艾顿觉不妙――卓铭和自己都没有告诉过邓薇现在的住址,邓薇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情敌就站在门外,她……是来找卓铭的吗?还是…… 怀着提防的心态,芝艾打开门。邓薇在看到芝艾的一瞬,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诧之色,也没有用以往反感的眼神瞪着她,反倒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在乞求芝艾的怜悯。 “邓小姐……” 芝艾张了张嘴,目不转睛地望着一脸憔悴的邓薇。邓薇何时变得如此虚弱了?虚弱得像一片薄纸般,仿佛微微的清风都能将其吹飞…… “你……是来找卓铭吗?先进来吧。” 芝艾凝视着门外的女子,主动侧开身子,给邓薇留下进屋的通道。 邓薇没有说话,神色木然,默默地走进了室内。然而,刚进到厅里,她便一阵头晕目眩,双腿发软,摔倒在地。 “邓小姐!你怎么了?” 刚刚合上门的芝艾见到邓薇突然倒在地上,她吓了一跳,急匆匆地跑过去想扶她。然而,邓薇一把推开了芝艾的手臂,费力地支起身子,一把抓住了芝艾的手,跪在她面前…… 邓薇!邓薇居然就这样跪在她面前!芝艾一时不知所措,此刻的心情像是翻倒的五味瓶,完全懵了! “你干什么!快起来!邓小姐……” 芝艾用力拽着邓薇的臂膀,欲把她拉起来,可是邓薇拼命拒绝着芝艾的扶住,她犹如石像一般沉沉地跪着,死死地攥住了芝艾的手,几颗泪珠顺着脸颊缓缓陨落…… 凄凉的哭声传入了芝艾的耳道,那是邓薇绝望的哭号声,是那么伤痛欲绝……芝艾愣在原地,一向高傲的邓薇竟然给她跪下了!这……多么反常啊,反常得令芝艾觉得恐惧!邓薇来此,不可能和赵卓铭无关,而且她的哭声如此悲惨,仿佛是故意秀给芝艾看得一样,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违和感。隐隐约约的,芝艾似乎已经预感到,情敌来此的目的了…… 第十四章 求婚之夜失恋时(上) 帐篷外,慕枫平躺于草地上。他木木地遥望着星空,微微陶醉于夏夜的凉爽清风中。 萤火虫璀璨着耀眼的光芒,辉映着群星闪烁的夜空,初夏的印度郊外之夜宁静而幽美。 赵卓铭从帐篷里走出来,看见慕枫如痴如醉的模样,也别有兴致地悄悄躺在他身旁。 “这夜色真的好美,不过,你不单单在欣赏这美丽吧。”卓铭轻声道。 “啊。”慕枫回过神来,关心地问,“怎么样?甘地睡着了?阄” 卓铭点点头:“嗯,我用麻醉枪让他睡了。就按照他提供给我们的线索,明天一切照计划进行。你拿着我给你的证件去大使馆,请求大使馆沟通印度政府派出军队,只要能顺利埋伏在目标地点周围,那些恐怖分子必将绳之以法。” “我知道……那你呢?你明天会不会很危险?不……我知道一定会很危险的……我知道……”慕枫垂下头,他的语调有些忧伤。 “放心吧。不会有事。这次,真的要谢谢你。”卓铭说哦。 “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难道你的家人就同意吗?每一次工作都有可能丧命,你这样到底为的是什么?”慕枫不解地问。 “啊……”卓铭避开慕枫的视线,他没有回答。 风儿拂过两人的面颊,凉丝丝的。 “我们不谈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吗?你看,那一望无垠的浩瀚宇宙,多么神秘!从小到大,我都喜欢这样静静地读着星空之书,传说每颗星星都是一颗逝去的生命,于是借此去怀念一个亲人。他已经离开我太久了……每每我无助、迷惘或者忧愁之时,我都会孤独地坐在屋顶,仰首凝视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星云,这时候,我天上的亲人就会帮助我,为我指明方向。以前,我总是拉着同学小薇一起到屋顶看星星,起初她愿意,后来就不耐烦了,说我又不是天文学家,为什么除了看星星什么都不会。的确,时常反复做一件事肯定会使人厌倦,但不知为什么,当我的视野穿越银河,我能听到逝者对我心灵的呼唤。我便知晓下一步我该如何去做,如何去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卓铭喃喃道。 慕枫略有惊讶地望了一眼卓铭…… “这样啊……你那位已经死去的亲人,就是你努力工作的动力吧?”慕枫笑了笑,叹了口气道,“我的姐姐……也是个酷爱夜晚天际的人呢!她告诉我,看夜空,就是在看一部宏伟而神秘的历史。天上闪耀的星辰散发出的光芒,经历几亿万光年的漫长才曲曲折折地抵达地球,闯入我们有限的视野。而今我们看到的,都是星球的过去。就像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而我们所目睹的却是夏商时代,哦不,是更更久远的时代……那个时代,甚至还没有人类出现,甚至还是在恐龙以及更古老的年代……一切太神奇了,令人慨叹……” “哦?你姐姐?她一定很疼爱你吧。”卓铭笑道。 “嗯……赵老板,你说的那个小薇是你喜欢的女孩吗?”慕枫调皮地眨了眨眼。 卓铭愣了片刻,随即他露出了鲜有的腼腆模样:“我们当了年的同学了,对于她我到是了解的很哦!至于是不是我的心上人,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 “喂喂,这叫什么回答呀。如果赵老板还单身,那么,我可能会考虑把自己姐姐介绍给你哦!要知道你俩年纪相仿呢!” “去去去!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喜欢当月老了?”卓铭不好意思地推了把慕枫。 慕枫坐了起来,笑嘻嘻地说:“我又没说要把姐姐介绍给你当女友,你害羞什么!还是赵老板你自己想入非非?莫非真想认识下我姐姐?” “去你个混小子!我对你那个姐姐没兴趣!”卓铭也站起身来,假装淡定地整整衣装,往帐篷内走去。他边走边挥手道:“快回来睡觉吧!明天事情还很多!” 慕枫翘了翘眉毛:“是……赵!老!板!” 继而他也起身跟了过去。 翌日: 中国大使乘坐的专人直升机即将从孟买起飞,抵达新德里访问。中途会飞过恐怖分子潜藏的导弹发射区,此区域极为隐蔽又易于发射,因此对于中国大使的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唯一能逃脱的,就是能拥有一位优秀的驾驶员以及在最短时间内联系到印度军方,集中力量打击恐怖团伙。 而富商甘地被恐怖组织压迫利用,为其筹资偷偷购买了军事武器,企图在中国大使飞往新德里访问途中将其秘密杀害。 飞机,一步步走向死神…… 此刻,慕枫已经急急火火赶到中国驻印度大使馆,寻求支援。 “你怎么才能让我们相信你所言属实?”大使馆领导严肃地问。 “我……”慕枫喘着粗气,从衣袋里掏出昨晚赵卓铭给他的证件,递给大使管领导。 领导看见证件的一瞬呆住了。 “求求您!请尽快联系军方!至于他们的埋伏地点我不清楚,只知道大概在孟买到新德里之间。具体的,我的朋友赵卓铭会告诉你们。”慕枫冒着汗,恳求道。 “赵卓铭?”领导睁大了眼睛,声音略发颤抖,“好!我这就去办!” 飞机平稳航行着,飞行员戴着乌黑的墨镜。大使们正在兴致盎然地谈话,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蓦然间,机身猛地一转,全体乘客失去了平衡!就在所有人都在想这飞机出什么问题时,一颗导弹从飞机一侧擦边而过! “啊!”大使们纷纷错愕惊恐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飞机朝返回方向旋转了一圈,又继续向前开去。飞行员捏了把汗,他不知导弹何时还会发射,但从发射角度来看他已经能估算出发射地点了! “喂喂喂?你听得到吗?慕枫!”飞行员焦急地一遍遍对着对讲机呼唤着。 对讲机那边有些刺刺啦啦的声响,看来信号不是很理想。 “赵老板!赵老板!喂喂?你在说什么?再重复一遍!”对讲机那边,慕枫乘坐在军车里,从孟买到新德里的军区都已派出军队搜查秘密非法导弹系统。方才的第一颗导弹已经引起了军方注意,大批部队开始调遣往发射区域。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喂喂!慕枫,我们现在盘旋在斋普尔市郊上空,导弹发射点已被锁定!我想他们还会陆续发导弹,但不会发太多。因为他们清楚整个计划早在第一颗导弹发射爆炸后被公之于众!” “他们的第一颗导弹没有击中目标可是出乎意料的!你要小心!赵老板!”慕枫声音有些哽咽。 “嗯。知道了。”赵卓铭放下寻呼机,在高空小心翼翼地盘旋,他明白,第二颗导弹已经瞄准飞机了!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赵老板……”慕枫望着天空,车子飞速地驶入斋普尔市。 “你为什么要亲自冒这个险呢?中国使者团,位使者,加上陪同人员,总共不到十人。为了让印军相信自己的话语,为了不允许这次暗杀成功,你甘愿让恐怖分子露出马脚,不惜自己的生命和导弹玩起了游戏。这就是你吗?赵老板……”慕枫的心在颤抖,“为什么?你和姐姐如此地相似?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性格的人呢?” 飞机上: 人们惊恐未定,突然间,第二枚导弹袭击而来!赵卓铭拼尽全力扭转方向杆,用力加速,第二枚导弹又一次在半空中炸毁!火焰缭了一下飞机尾部,幸好没有造成大的损伤。 卓铭输了口气,一滴汗从他发间流下,他擦了擦汗,刚才太惊险了,飞机险些被引燃! 突然,一个凉凉的东西戳住了卓铭的后脑勺。飞行员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 “啊!真是为不错的飞行员呢?你原来一定受过不少特殊训练吧,居然两次多过我们的导弹!”脑后传来不屑的男人声音。 卓铭愣住了,但很快他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与镇定。 “多谢夸奖啊!这场谋杀计划的主谋――沙拉德先生。”卓铭微微一笑。 “你还真是聪明。”沙拉德狂笑起来。他穿着华丽的西服,打扮成印度随同官员一同上了飞机。 “年轻人,只可惜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了。我多么完美的刺杀中国使者的计划!却险些毁在你小子手里!不过还好,我留了第三手,就是我自己潜藏于直升机里,杀了你,杀了这个飞机里的中国人,飞机就会坠入无尽深渊,爆炸。所有的人都会死掉。”莎拉德说,“我知道,做了这些事,政府就一定会追杀我置我于死地的。所以既然事情已经做了,我一定会自我了结的!连带着你们这群混蛋!哼,年轻人,你不会斗过我的!哈哈哈哈!……” 卓铭默默听完了沙拉德的话语,他慢慢用英语讲起了这样一段话:“先生,难道你没有亲人吗?你的父母、孩子、妻子、兄弟姐妹……他们知道你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能接受吗?你的父母年迈了,他们能忍受失去儿子,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吗?你的孩子还小,让年幼的孩子失去父亲,你舍得吗?还有你的妻子,你就是她的天与地,没有你,她怎么带着孩子生活?这些人,你都为爱你的这些人考虑过吗?” 莎拉德忽然惊慌起来,他握着手枪的手有些颤抖,大叫道“你胡说什么!再乱说我毙了你!” 飞机上的人们都吓得鸦雀无声,他们哆哆嗦嗦地蜷缩在一起,绝望地哭起来。 “我有胡说吗?莎拉德。”卓铭更加自信了,他感觉到了莎拉德的内心在摇摆,不,而是快要掀起风浪了! “莎拉德先生,我不知道你想实行恐怖行动进而对中印关系造成破坏的缘由,但我也不想知道。只是,你的亲人,他们在等你回家,他们都很爱你。如果你放下手枪,为机舱里无辜的中印友好大使留条生路,那么,你的国家自然也会给你活下去的机会,最多要你做几年牢,而后你就能和自己的亲人团聚。我们中国有句老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轻易放弃生命呢?不要让你的父母为你伤心,他们抚养你长大不容易,不要让你的孩子承受自己父亲是恐怖分子的巨大压力。疼爱他们,好吗?”卓铭轻轻地说。 不知不觉中,飞机已经从导弹发射区飞行了半个小时了,即将抵达新德里机场。 沙拉德瘫坐在机舱里,手枪也从手中无意间滑落。他泪流满面,不住地喊着爸爸妈妈,还有妻子儿子的名字。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刚刚恐吓他人的气势了。 这时候,卓铭朝身后的大使们使了个眼色,大使们立刻明白了!一群人齐心协力扑向莎拉德,没收了他的手枪。卓铭把绳子扔过去,人们三下五除二就把罪犯绑得牢牢了。 卓铭驾驶着飞机,缓缓地下降。 新德里机场的模样越来越清晰,飞机安全抵达新德里。 赵卓铭这才松了口气,拿起对讲机,他开心地笑了:“喂喂,慕枫你听到了吗?我这边搞定了。你呢?大概斋普尔的导弹制导系统和沙拉德的同伙都被印军缴获逮捕了吧?” “啊,是啊!沙德拉的同伙都被擒获了,唯有咱们藏在孟买的甘地先生,不过很快警方就会按照我提供的地址将他缉拿归案的!真是太好了!赵老板!”对讲机另一边,是慕枫激动的声音。 “嗯!慕枫,我现在在新德里机场。你快从斋普尔赶过来与我会合吧!”卓铭说,“如果你到新德里后我不在机场,我们电话联系。” “好!不见不散!”慕枫言罢关闭了对讲机。 斋普尔导弹发射区附近: 慕枫关闭了对讲机,自豪之感油然而生,这可是他这辈子干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事情!他悠哉地准备离开,抬头远望前方,蓦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傲立在他面前! 瞬间,他被无限的恐惧笼罩了!在他的黑色瞳孔里,映射出那男人狡猾的眸子和高高的鹰钩鼻。那男人高大的身材一步步逼近慕枫,慕枫不由得微微一颤。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十五章 求婚之夜失恋时(下)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第十五章 情断伤心处(上) 朦胧中,赵卓铭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的大脑――这儿是哪里?! 夕阳血染了半边天,浓浓的云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战火扫射过的残旧大厦楼顶上站着两个人,一架直升机出现在遥远的方向,距离高楼楼顶越来越近…… 一切仿佛是在看电影,身临其境,却发现其实自己并不在其中。赵卓铭下意识地看向屋顶,那是一个持枪的男人和一身黑衣的女人。他们互相站得有些远,久久对望着,似乎想诉说什么,但谁也没有开口。他们的衣服上都脏脏的,还有血迹,明显是刚刚共同经历过一场激战。卓铭一惊,他揉揉眼仔细望去,那个手持来福枪的男子不就是自己嘛!他转眼看向女人…… 是她?赵卓铭心里一颤,那不正是在黑色的印度之夜,在恐怖分子的枪口之下救出自己的神秘女人吗? 直升机的声响变得很大,它已经抵达那残破的楼顶了。螺旋桨不停旋转着,带来了阵阵强风。女人的长发被风卷起,略显凌乱而沧桑。她最后望了持枪的男人一眼,转身大步跨向直升机。男人情不自禁地追了起来,大叫女人的名字。女人此时正扶着飞机准备登机,她惊愕,再回首,当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的一瞬,男人骤然停住了脚步…阄… 男人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他木讷地张了张嘴,认真地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女人愣了愣,久久,她含泪地笑了,点点头:“啊。会的,应该会的……” 继而,是一片犹如死亡的沉寂哦。 女人走了,赵卓铭心里隐隐觉得,她可能永远地走了,飞往没有目的的辽远天际。 男人孤零零地伫立于屋顶,他呆呆地凝望着直升机飞走的影子,蓦然,一股莫名的心痛刺入在远处观望的赵卓铭的神经!那感觉,就如用锋利的尖刀剜自己的血肉! “啊!……”赵卓铭捂住头,痛苦地哀嚎起来! 疼死了!疼死了!啊!…… 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嚎叫,赵卓铭从病床上“嘭!”地弹了起来!他急促地喘息着,汗水从头顶滑落。 “喂!卓铭!你干嘛呀!”惊恐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赵卓铭眨眨眼,他抬起头,发现好友林旋蒋正双手叉腰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自己。 “啊?旋蒋?”卓铭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看你样子好像不觉得自己应该呆在医院嘛!你呀刚才吓死我了,我不停地叫唤,不停地摇晃你都醒不来,结果你突然一瞪眼自己跳了起来!是不是做噩梦啦?” “啊……是啊……是个噩梦……”赵卓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此刻,发现浑身上下哪儿都开始痛了。 “我……这是在中国?我回国了?”赵卓铭好奇地问。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印度,没想到竟然…… “当然!不然你怎么会看见我。你这是怎么搞的呀?中弹五枪!有一弹就在心脏附近,人家只要再射准一点啊你就彻底没命了!”林旋蒋吼着,顺手拿起水杯放到卓铭跟前,“给我喝水!” 卓铭乖乖地喝完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旋蒋。让你担心了。我是不小心自己弄得啦,呵呵……” “担心?谁担心你!我啊是提醒你!省的你小子死那么快!”林旋蒋气鼓鼓地扭头望向窗外,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又遭到暗杀了是不是?明明让你小心点……你这破工作啊,我看迟早要了你的命。” “呵呵……也许吧……”卓铭笑了笑,揉着肩膀靠在床上,此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要说我是在印度出事的,去医院也该是去印度医院才对。” “哦,是这样,我是被通知的,当我来到这家医院你看时,你已经做完手术在病房休养了。” “是吗……真是奇怪啊……”卓铭思索着,他忆起那个名为“慕芝艾”的女人,难道是她救得自己,而后又把自己送回国了?可为什么是通知的林旋蒋?莫非慕芝艾跟也有什么关系? “喂!卓铭,先别管这些了。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怎么说自己身上的伤呢?难不成又说是遭恐怖分子袭击吧!”旋蒋无奈地瞧着伤痕累累的赵卓铭。 “呵呵,只能这么说啦!要么说自己遭绑架,然后被黑社会报复?”卓铭翘起嘴巴。 “喂喂……”林旋蒋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病房的门。林旋蒋朝卓铭挤眉弄眼道:“她来了哦!” 她?一定是邓薇吧! 果然,梳着马尾辫的邓薇着急地跑了进来,她拎着大包小包,见到卓铭虚弱的样子泪水顷刻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卓铭!”她扔下包一把扑进赵卓铭的怀里,呜呜地大哭起来,“你怎么会成这样子?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卓铭脸刷地红了,心砰砰地乱跳着。 “你哭什么啊?傻瓜。我这不没事了吗?”卓铭安慰道,他僵硬地支着胳膊不知该不该抱住邓薇。 旁边的林旋蒋望着久别重逢的两人,尤其见到卓铭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忍俊不禁。 邓薇哭了半晌,突然坐起来,推了卓铭一把,嗔怪道:“你干什么去啦!受了这么重的伤……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我在印度不巧遇到恐怖分子袭击,结果受伤……好啦,别哭了。小薇一哭妆都花喽!”卓铭调侃道。 邓薇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起身打开包,里面有美味营养的饭菜。 “卓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炖牛肉,还熬了薏米粥,你啊给我多吃点哦!”邓薇温柔地叮咛道。 “我爸妈呢?好想念他们啊。”卓铭问。 “哦,伯父伯母应邀到英国做学术报告去了,恐怕还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这一星期你的照料问题就全权交予我处理喽!”邓薇拍拍胸脯,自信地望着赵卓铭。 “还有我,我会和小薇轮流照顾你。”林旋蒋双手抱胸倚着门,故作不关心地说。 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入赵卓铭的心间,他含笑地望着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危难之时,关怀自己的还是只有他们啊。 “哦!对啦!我去超市买点调味酱。拌上调味料的米饭才是卓铭最爱的嘛!呵呵,我去去就回!很快哦!”邓薇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喂!给我也买份盒饭啊!不要只想着你们家卓铭!……”林旋蒋急忙喊住邓薇。 “你?去!自己买去!嘿嘿,卓铭等我哦!”邓薇笑着一溜烟没了踪影。 “哎!”林旋蒋无奈地叹了口气,醋意地瞅着卓铭说,“还是有女朋友好哦!你看她对我那个那个样,对你又这个这个样,啊,真是,就算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吧!亏着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交情。” 卓铭微笑不语,他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我说,还是平静的生活惬意啊!” “哎!你老实说,你究竟要什么时候跟她表白啊?她可是一直在等哦。”林旋蒋一转平时懒散的态度,一本正经地问。 卓铭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秋叶随风飘落,最终陨落在地面上。方才的梦境不知不觉闯入脑海,他心底充满了疑惑,却又不知如何解决。 “是啊,或许是该表白了……”卓铭喃喃自语道。 一个半月后,游乐场: 过山车上,人们的尖叫声划破天际。这种惊险刺激的游戏,虽然每每挑战人们一个又一个的生理极限,但游客依旧对其喜爱有加。 赵卓铭扶着邓薇,两人开心地从过山车上下来,气喘吁吁地直捋胸口。 “哈哈哈哈!”邓薇笑声如银铃,清脆而响亮,她开心道:“卓铭,太刺激了!我下次啊还要坐过山车!不过这次真的谢谢你,大病初愈就陪着我来游乐场,你真好!” “那当然,平时总不在你身边,好不容易可以陪陪你,自然要让你玩得开心。”赵卓铭神秘地拍拍邓薇,“小薇,来,跟我来!” “去哪儿?”邓薇好奇地忽闪着大眼睛,她的样子可爱极了。 “跟我来吧!”卓铭拉起邓薇的手飞快地奔跑起来。 两人在游乐场欢快地嬉戏着,夜晚的景色可真是美妙。唯美的烟花、闪耀的霓虹灯、飘香的小吃、亲昵的情侣、愉悦的笑声……一切宛如幽梦般,是粉红泡泡装饰的幸福世界。 “小薇!”卓铭大喊了一声,他快乐地牵起邓薇的手,周围的人们向他俩投来好奇的目光,欢乐气氛的映衬下,是邓薇红润羞涩的面颊。 赵卓铭温柔地注视着邓薇,他拉起她细嫩的手,她的手好柔软,宛如丝绸,她明亮的眸子仿佛是钻石,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纯真而美好。 他半跪在她面前,轻轻吻了邓薇纤柔的手背。那一刻,他好想说――小薇,我喜欢你! 他张开了嘴,正欲鼓起勇气吐露他的情思,余光里,一抹幽暗的笑容如闪电般冲击了他的眼角!那嘴角翘起的悠然弧度,那迷离而深邃的眼睛……是她!是她吗?是那个在印度拯救了他,又无故闯入自己梦境的女人吗? 赵卓铭仿佛被某种魔力定住了,他牵着的是邓薇的手,可目光却全然被那人群中似曾相识的身影深深吸引。 邓薇红着脸,一直等待着赵卓铭浪漫的表白,可卓铭久久没有做声,他正傻傻地望着那夜幕中的…… “卓铭?”邓薇窘迫地喊了喊赵卓铭,她不晓得他在发什么愣,只是周围人看得莫名其妙,令身为女生的她很不好意思。 突然,那神秘的踪影一转身消失了,赵卓铭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叫一声:“等等!”,继而放开邓薇的双手,追了出去。 邓薇吓了一跳,卓铭这是怎么了?他刚刚是准备和自己表白吗?可为什么突然跑掉了? “卓铭?你去哪儿!等等我啊!”邓薇也急匆匆跟了去。 人们四散开来,恢复了往常的欢笑。 赵卓铭奔跑着,他四处张望着,焦急地喊道:“慕芝艾!是你吗?慕芝艾!你在哪里?……” 人烟熙攘,却没有卓铭想要寻找的人。失落感顿时填满了卓铭的内心,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那个奇怪的女人这般敏感,难道方才的所见都是幻觉吗? 这时,邓薇追了过来,她喘息着拍了拍卓铭:“喂!你在干吗?神神叨叨的……把人家丢在一边自己却跑走了。”她说着撅起小嘴。 “啊……”卓铭一时语塞,他抱歉地挠挠头,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也许是我眼花了,呵呵……对不起啊小薇,我刚才失态了……” “没事啦,我又没怪你。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邓薇害羞地垂下头,多么希望卓铭能说出她期待已久的话呀! “哦……我是想说……我……”卓铭的心情全被打乱了,他正要解释什么,手机忽然唱起了歌。 “我接个电话。”赵卓铭示意道。 “哦……”邓薇不满地嘟嘟嘴。 电话那边,是第二局的局长的声音。 “好,好,我明白了。这就过去。”赵卓铭挂了电话,转身歉意地望了望邓薇。邓薇疑惑地瞅着卓铭,似乎她能预感到他下一句会告诉自己什么。 “小薇,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下。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再好好陪你。” “你要去哪儿?”邓薇的眼眶湿润了,每次都是这样,陪伴不了自己多久,他就会消失。 “啊,去个朋友那里。你也早些回家吧。我先走了。”赵卓铭朝邓薇挥挥手,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邓薇远望着卓铭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以一个电话的接通匆匆离去,又以一身伤痕回到我身边……卓铭,你到底在干什么?……对于我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难道你不信任我吗?……” 赵卓铭驱车来到第二局,接待他的是局长和一位驻俄大使馆长官。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十五章 情断伤心处(下)——隐患 保密局叛徒名高义,男,岁。他对俄罗斯秘密泄露我国最先进武器情报,被发现指认是中俄双边军情间谍。目前高义潜逃入俄罗斯,第二局与第七局决定选拔精英联合暗中除掉高义。赵卓铭在飞机驾驶、狙击、格斗、数据分析方面能力卓尔不群;搭档慕芝艾曾多年常住俄罗斯,非常了解俄罗斯国情,善于射击、易容。 “希望你俩会成为我国的双发子弹,彻底粉碎敌人。”局长郑重地说。 俄罗斯,圣彼得堡: 大雪纷飞的的彼得堡,被刺骨的寒冷笼罩。 夜幕降临,金唱机大舞厅的门口聚集了成群的俄罗斯人。空气中时而浮现人们的哈气,晚霞眷恋地回望了一眼人间,转瞬即逝阄。 街角,黑色吉普车里: 男人坐在驾驶位,身穿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头戴黑帽,半遮的面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他的穿着打扮与暗淡的夜色完全融为一体。他背挎着不可透视的网球拍袋,沉甸甸的。女人坐在副驾驶,一身貂皮大衣,白色的长裙,秀气的紫色高跟鞋。她摘下墨镜,目不转睛地望着车窗外那个华人――他西服革履,嘴角叼着一颗名贵雪茄。他不屑地四处打量了一番,笑容可掬地走进金唱机大舞厅。 “目标出现,赵先生,我们一切照计划进行。”女人收起太阳镜,轻声道哦。 “啊。”男人点点头,继而推开车门。 “要小心。”女人望着即将出发的男人叮嘱道 男人微笑着,悄声道:“慕小姐也是,祝我们合作愉快。” 奢华的金色舞厅,妩媚的俄罗斯姑娘,英俊的俄罗斯小伙,悦耳的流行歌曲,活力四射的热舞。这里,是梦的伊甸园,亦是真实的汹涌暗潮。 推开门,慕芝艾悠然地迈开了步子,屋子里暖气萦绕,她脱下厚实的貂皮大衣,悄然走向她垂涎已久的猎物――逍遥于歌舞声色中的高义。她默默地端详着他,那个岁的中年男人。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微笑着,以甜美而危险的笑容。她的眼神迷离而深邃,她洁白的裙摆轻轻飘扬,她静静掠过高义醉熏的视线…… 高义放下酒杯,推开了正与之共舞的俄罗斯女人,他的目光完全被这个来自祖国的风韵女子吸引。 “这位小姐!请留步!”高义紧紧地盯着慕芝艾,略有激动地说。 慕芝艾回眸,她冷冷地望着高义,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info)转身,高义已然走到芝艾的身旁,并轻柔地环住了芝艾的腰。 “小姐是……中国人?能在这里遇见中国的女子,真的很不易。不知能否邀请小姐跳一支舞呢?”高义爱慕地望着芝艾,他的声音如此温柔,仿佛催眠曲,似乎能把任何一个女子催入甜蜜的梦境。 “好啊。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可以告诉我吗?”芝艾应邀,两人在幽幽的灯光下亲昵地翩翩起舞。 “我啊,这可是个秘密。你可以称呼我杰克,你呢?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高义抚摸着芝艾的长发,柔声问。 “我啊……卓娅。”芝艾轻轻戳了下高义的鼻尖,笑道,“杰克,你可真狡猾,你的一切都那么神秘,勾起了我探索奥秘的好奇心。” “卓娅,你真美,不过我知道,美丽的背后一定藏着巨大的危险。你不会,也是个华丽的定时炸弹吧?”高义眯眼微笑着,他的手滑向她细嫩的脖颈,此刻,只要他用力掐住芝艾,芝艾必会丧命! 芝艾心里一紧,她的眸子牢牢地拴在高义柔情而可怕的面孔上,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伸出手臂,她爱抚着高义的面颊,从面颊到后颈,一个小黑点就此粘固地粘贴在高义的后颈。芝艾温柔地喃喃道:“我好害怕啊,其实,你才是一颗真正的定时炸弹,对吧?” “哈哈哈!”高义大笑起来,他推开芝艾,芝艾的手顺势滑落。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难道,杰克对于我们女人来说,不是一颗定时炸弹吗?又有几个人……能抗拒你魅惑的眼神呢?”芝艾镇静地直视着高义的瞳孔,面色红润又略带羞涩。她的神情里透露出女子少有的勇毅与智慧。 “你……”高义怔了怔,突然诡异地笑了,他走到芝艾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廓:“你真是个可爱的家伙,我不能久留,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好吗?” “好啊。”芝艾笑着,悄悄递给高义一张名片。 高义低头一瞧,不自觉地翘起眉毛:“哎呀,原来你个音乐人啊,卓娅小姐。” “想我了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奉陪到底的。杰克。”芝艾拉开高义附在自己肩上的手,大步离去了。 高义望着芝艾的背影,继而锁紧了眉头。(..info好看的小说)他环视了周围,速速奔向舞厅大门。就在他走出大门的一瞬―― 赵卓铭一身黑色装束隐蔽在舞厅对面的阁楼屋顶,他肩扛一支狙击步枪,夜空下,他精确地瞄准了高义。高义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眼见就要跨进车内,说时迟那时快,赵卓铭一枪击中高义的皮鞋,出膛的不是子弹,而是轻盈的复合追踪器,发射这种东西是没有声响的。那追踪器小如蚂蚁,依附于高义的鞋子上,极其难以发觉。 “很好!”赵卓铭自信地笑了,收枪,麻利地爬下屋顶。然而这时,身后有人滑倒的声音闯入卓铭的耳畔。卓铭一惊,回头望去,黑暗的屋后,这时却没有丝毫动静与任何不同。卓铭提起警觉,难道有人跟踪?他小心翼翼地踏向方才发出声响的地方,一步步地逼近,他似乎听到了那人紧张的微弱呼吸声。蓦然,几只老鼠从房后蹿出,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看见卓铭,便纷纷四散开来。 赵卓铭望着逃跑的小老鼠,突然间露出了笑容,他故意大喊道,“啊,原来是老鼠啊!哼,还真是无趣……” 屋后依然没有动静,更没人走出来。卓铭并未再查下去,他背着狙击步枪,走了出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同时,慕芝艾也从舞厅走了出来,遥遥地,两人对望一笑。合作成功。芝艾将黑痣窃听器(如黑痣一样的窃听器)粘在高义的颈上,而卓铭把追踪器发射到高义的鞋子上,追踪第一步成功。 彼得堡一酒店内: 咖啡的香气扑鼻,溢满了整个房间。慕芝艾端坐在电脑前,品着热腾的咖啡,她插着耳机,得意而认真地听着里面的内容。 卓铭穿着整齐地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看见芝艾工作的样子,笑道:“慕小姐还真是个夜猫子,越晚越有精神工作啊!” 芝艾回头瞄了眼卓铭,冷冷道:“难不成你自从加入就是一直这样涣散地工作吗?真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难怪在印度那次被黑社会报复得那么惨。” “喂喂……”卓铭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可没办法,这的确就是实情啊。不过他的命是慕芝艾救下的,没有慕芝艾,他早就惨死在印度荒凉的市郊,永远遗憾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慕小姐……我……其实……”卓铭扔掉毛巾,深深地望着慕芝艾说,“真的谢谢你……我嘴笨……也不知怎么才能感谢你……” “你不用谢我。”慕芝艾突然停下了工作,她摘下耳机,低下头,侃侃道,“当时你那种情况,直接送到医院去就晚了,会彻底没救的。于是……我就拿你当我的实验品喽!你身体内的五颗子弹都是我取出的,你当时深度昏迷,所以我取子弹时你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我用止血带帮你包扎好才送到的医院,到医院医生为你输了血,你慢慢稳定下来。而后我就顺路把你送回国了。没想当时满脸鲜血破相的你,恢复后看起来长相还不错嘛!” 芝艾酷酷地一笑,有味地品了一口咖啡。 “啊?”卓铭呆住了,他脊背冒出一股寒意,是这女人给自己取的子弹啊!卓铭想着想着腾地红了脸,他心里很清楚,当时一颗枪弹正巧打入他的屁股蛋,那么就意味着,这女人……不管怎么样,她肯定是看过了!…… “哎!你怎么了?”慕芝艾瞧见卓铭一副神魂颠倒想入非非的样子,用力喊了他一声。 “啊?”卓铭一愣,又立即回过神来,尴尬地看着芝艾,轻声道,“哦,没什么,呵呵……看来慕小姐医术高明啊。对了,窃听器传回了什么讯息吗?” “高义那边一直在说话,可是几乎没有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只有一句,好像他要作为贵宾参加天后的电台《》,我们有十天的时间收集与他相关的情报文件资料,而后趁那天全面逮捕他。”芝艾说。 “这样啊,不过他不会在这天内把我国的情报透露给俄方吧?”卓明问。 “应该不会,我们这些天可以对他进行追踪,他是个狡猾的家伙,在俄方给尽他好处之前,他是不会说出任何情报的。”芝艾解释道,“不过,我也没有十足把握……我们还需见机行事。谁叫他的手里掌握着一部分军情资料文件,要是我们提前动手,就怕那些资料被俄罗斯政府发现进而曝光,那我们来此也就没有意义了。” “我明白。”卓铭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仰首,闪烁的星空被高楼大厦遮挡住了。他不禁有些失落,这一刻,他忆起了一个人――慕枫。慕枫失踪至今,他一直未能寻觅到他。难道,这小子真的遇害了?卓铭不敢想。如果慕枫真的死于印度恐怖分子的报复,身为探员的赵卓铭会一辈子内疚不安的。还有,这位慕芝艾小姐,她也姓慕。难道,她和慕枫有着什么亲缘关系?慕枫曾说他有位亲人在工作,那么这个亲人就是慕芝艾吗? “你……有心事?”芝艾打破了两人的寂静。 卓铭随声音回过头,他呆呆地望着慕芝艾,的确,芝艾与慕枫真的很像。他不由得出了神。 “怎么了吗?赵先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芝艾不解地问。 “慕小姐,你……”卓铭坐到芝艾身前,支着脑袋好奇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年龄吗?” 芝艾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向后退了退,与卓铭保持了一段距离:“赵先生问这个做什么?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啊,呵呵……没什么啦……”卓铭耸耸肩,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小声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头一次和女孩子住一个房间……心里真是紧张……” 他说着揉揉惺忪的睡眼准备向床上扑去。 “不许动!”慕芝艾也站起身来,对赵卓铭喊道。 “啊?”卓铭一脸的问号,他撅着嘴问,“慕小姐你要干什么?我困了……” “你睡到沙发上去。”慕芝艾命令道,“我们只是假扮夫妻来到俄罗斯,虽然住一个房间,但不能乱来。你不是想感谢我吗?那你就睡沙发。” 卓铭突然笑了,他颇有趣味地打量着慕芝艾,没想这工作狂也有可爱的一面。 “干嘛?”慕芝艾赶忙避开卓铭迷离的眼神,她的神色里露出少见的慌张。 卓铭见状,自觉地转移到沙发上。然而就在他准备躺下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涣散的神经登时紧张清醒起来。慕芝艾也同样感应到了――屋外,有人在窃听他俩的对话! 那是谁?他有何目的? 芝艾敏捷地掏出枪,给卓铭递了个眼色,卓铭立刻会意,关上屋内所有灯。两人一起躲在门后,悄悄不发声响地拧开了门。 门外的窃贼试探地推了推门,门开了,屋内漆黑一团。那人蹑手蹑脚地潜入房间内,他左右瞧了瞧,见里面没动静继续往里走。这时,卓铭一把推上门,上前从背后用绳子一把套住偷听者,那人企图挣扎,只见芝艾快速打开灯,她迅速用枪抵住偷听者的额头。 “你是谁?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你是何目的?说!”芝艾冰冷地质问。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十六章 命运的螺旋(上)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十六章 命运的螺旋(下) 冬日的莫斯科,白雪的拥抱。阳光微弱,寒风呼啸。车水马龙的街道,直矗云霄的大厦,成群结队的俄罗斯美女,整个大都市陷入忙碌与妩媚的陷阱。 莫斯科电台演播大厅里,人声鼎沸。各位明星们围酒桌齐聚台下。观众席挤满了年轻人。他们纷纷拿出摄像机,准备节目伊始就录下所崇拜的歌手的现场演绎。 赵卓铭和林旋蒋坐在观众席上,两人都比较靠前排,距离高义的席位很近。旋蒋流着口水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未参加过如此盛大的电视节目,名人明星云集,就算观众也有很多都是各界精英级人物。天生丽质的俄罗斯美女们总会时不时地朝两位中国帅哥投来好奇而迷人的目光,在这个男人受宠的国度,平时在国内连瞟都没人瞟一眼的中国小伙林旋蒋竟如此备受关注,他心里像灌了蜜一般美滋滋而骄傲。 “嗨!宝贝儿!你好!”旋蒋用流利的英语开心地和美女们打着招呼,心想再也不要离开俄罗斯喽!到处是美人,看得眼花缭乱呢! “嘿!”卓铭推了旋蒋一把,低声训斥道,“你要是再这么招摇就给我回去!你难道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阄” “没没,对不起啊我就是太激动啦!立刻悔改,立刻悔改,呵呵。”旋蒋举手笑嘻嘻地发誓。 卓铭无奈地继续走向前找座位了。旋蒋跟在他身后,调侃道:“喂!卓铭!你难道都不为这些俊俏小姐们心动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啊!真懒得理你!没看我在工作,别在我耳边吵吵!”卓铭把耳机塞进耳朵,一直目不转睛地暗中监视着他们这次行动的猎物哦。 高义此刻就坐在演员与特约人员席上,尽兴地与俄罗斯的当红明星们侃侃而谈。他虽然在攀谈,但目光如鼠,似乎也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卓铭戴上墨镜,以免被高义发现端倪。 突然,现场的灯光暗下,舞台上闪光灯亮起。卓铭摘下墨镜,开启追踪装置。这下,高义的行踪就被赵卓铭一手掌控。 林旋蒋贴着卓铭的耳朵,悄悄问:“卓铭,高义那家伙是不是在找慕芝艾啊?” “嗯。不过真不知芝艾那家伙搞什么鬼,只让我们在这里待命。”卓铭担忧地皱紧了眉头,他为芝艾捏了把汗。 五首歌落幕,这时,主持人走上舞台: “观众朋友,也许你们已经遗忘,也许你们曾经为她的歌声痴狂过,她不是本国人,却曾是莫斯科大学的学生。她就是突然销声匿迹年之久的大学校园明星――卓娅!有请!” 卓娅?卓铭陷入沉思,这个名字他当年也有所耳闻,是红极一时的俄罗斯新星。但这个卓娅在两年前突然退出娱乐圈,自此杳无音信。娱乐传媒曾大胆猜测卓娅被杀害,但没有任何依据。于是这股“卓娅热”就渐渐退去,人们也就慢慢遗忘了这新陈代谢飞快的娱乐界新人。至于卓娅的容貌,至今没有人确定。她以百变的美貌秀出舞台,但单听歌喉也就能分辨出是否是她。 音乐悄然响起,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声,卓娅登场!整个台下都失控地沸腾起来,人们太激动了!他们都好奇地瞪大眼睛,这个消失的舞曲红星居然低调回归了! “哎,这群追星族,至于吗?不就是个明星。”卓铭心想,照例监视着高义,没有注意舞台。然而,他没发现在他身边一直叽叽喳喳说不停的旋蒋突然老老实实静音了…… 寂寞的忧伤舞曲前奏缓缓淌入人们的耳道,绚烂的金色舞台上,婚纱装扮的秀丽中国姑娘搭着英俊潇洒的俄罗斯小伙之手顺着台阶一步步踏入舞台……那姑娘的眼神迷离而深邃,妩媚动人…… 台下人们疯狂地尖叫起来,不仅卓娅,牵着她的手的男歌手也是当红一时的英俊小生希尔盖!林旋蒋看呆了,卓铭再也抑制不住好奇心,昂起首,那一瞬他仿佛触电般怔住了! 是慕芝艾。卓娅,就是慕芝艾。这难道是神秘舞曲天后首次以真面目示人吗? “眼泪――是盐,而后是水…… 过去的时光流逝到了哪里? 两份爱情茫茫然不知去向, 不想第三份爱依旧是同样的结局……唉……” 芝艾柔声清唱着,帅气的男搭档希尔盖含情脉脉地望着芝艾,紧紧握着她虽年轻却已被时光磨糙的手。 “孤单,孤单,我猜我很孤单…… 一切将如何决定,都取决于你的心。 孤单,孤单,我猜我很孤单…… 我是亚当,你是夏娃。 夏娃,我爱你!” 希尔盖的动情地唱着,他唱到最后一句时,观众席又爆发出兴奋的喝彩与掌声。 “哇哦!真没想到啊!太酷了!你瞧啊卓铭,这是不是意味那男歌手在对慕小姐示爱呀!”旋蒋像中了大乐透一样激动不已地晃了晃一旁沉默不语的卓铭。 “真可恶……芝艾这家伙居然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卓铭沉着脸,再也掩饰不住满腔的慌张与愤怒。他“砰”地从座位上弹起! “喂!你干嘛!”旋蒋急忙拉住卓铭,“难道要把她从台上拉下来才甘心吗?没准她这样做是有什么目的的。你怎么突然这么沉不住气啦!” “哎!你看那个希尔盖!”卓铭忧心道,“芝艾难道也让他参与我们的计划了吗?她真是胡来啊!等她下场后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林旋蒋的劝说在理,卓铭无奈,神色不悦地闷声坐下来。他俩这一举动没人注意到,大家都在欢呼雀跃地呼喊着卓娅和希尔盖的名字。 流光溢彩的舞台,风姿绰约的“夏娃”和魅力四射的“亚当”跳起浪漫的绝世美舞,相伴忧伤寂寞的舞曲,整体效果堪比梦幻! “我听着你的记录,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 为什么要阻止我? 亚当,我爱你!” “我听着你的记录,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为什么要阻止我? 夏娃,我爱你!” 舞台上,是恣意炫舞的芝艾,舞台下,是脉脉凝望的卓铭,这真的……就是在那黑暗恐怖的夜晚救下自己的女子吗?一时间,他的心智骤然混乱成一团,为什么看到其他小伙与她有亲密动作时他心里会不是滋味?他不清楚自己哪儿冒出的莫名之火,以芝艾的性格,就算她邀请其他人参与这次计划也肯定是有深谋远虑的,不管怎样希尔盖是有用处的。可为什么他心突然慌了?他从来都是镇定自若,无论多么危机的场合。可这一次,他竟然慌得险些失去分寸! 一曲终于拉下帷幕。台下热烈的掌声如雷贯耳,芝艾和希尔盖携手向观众鞠了一躬,走下台去。 周围观众声音太吵闹,卓铭用力往里推了推耳机,打开通话钮,不满地低声吼道:“慕芝艾你在搞什么?那个男的跟你什么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 “愚蠢之徒!你觉得我会随意把任务托付给一个人吗?你老实盯好高义,我这就回到观众席。”芝艾在另一边悄然说。 “哦……那你要小心。”卓铭叮咛道。 中场休息,现在是插播广告的时间。观众席变得更加拥挤凌乱。人群中,芝艾穿着一身黑色裙子稳稳地接近高义。高义望见俏丽的芝艾,兴奋地走过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卓娅,你真是我的魅力甜心!你果然应约了,但我没想是以这么隆重的形式。”高义一脸笑容地戳了下芝艾的鼻尖。 “那还不是为了博你一笑?杰克。你来此不只是为了我吧?”芝艾瞥了眼高义身后的保镖。 “哎呀,是不是吓到你了宝贝儿?”高义怜爱地说,他挥了挥手,那六个保镖默默离去。 “宝贝儿,你果然只是个音乐人,那么我告诉你,我今天来,还是要与这些俄罗斯政权人物做一笔交易的。做这笔交易的时候,需要提防一些阻碍我的家伙。这些保镖都是保护我的安全的,你千万不要害怕。” “哦?杰克还真是个神秘的人物。那么你们什么时候,在哪里做这笔生意呢?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宝贵时间,你可要赔我哦!”芝艾靠在高义的怀里,撒娇道。 “好好好!宝贝儿,只要不碰上那些坏人,不会耽误我们的春宵一刻的。我就把东西放在后场存放道具的仓库里。瞧,这就是钥匙!”高义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串钥匙,“到时我们一起去。交易做完得了钱,我们就……哈哈哈!”高义笑着摸着芝艾的腰。 芝艾陪笑着拿开高义的手,柔声道:“杰克,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就回来。” 此时,男歌星希尔盖走了过来,故作没看见使劲撞了高义一下。高义重心不稳,跌倒于地。 “对不起,十分抱歉,人太多我不小心……”希尔盖慌忙道歉。 高义气得准备张口就骂人,但一见是希尔盖,赶忙一转脸色,笑容满面地奉承道:“原来是希尔盖先生!能被您撞那是我的荣幸啊!” 芝艾环住高义的腰,趁着慌乱扶起他。高义没有留心,只是忙着应付希尔盖了。 希尔盖笑着悄悄跟芝艾使了个眼色,芝艾微微一笑。 “那我先去喽!杰克。让希尔盖与你聊聊。”芝艾温柔地在高义耳畔低声说。 “嗯。那你快点回来。”高义说完继续与这位俄罗斯俊男攀谈上了。 芝艾握紧从高义腰间顺下来的东西,不经意间融入黑压压的人群,消失了踪影。 站在远处的卓铭看见了方才的一幕,他深深吸了口气,芝艾绕过人烟,走到他面前。 卓铭仿佛捞着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芝艾的胳膊,眼观八方悄悄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有主意了吗?” “啊,”芝艾把钥匙塞进卓铭的手心,叮嘱道,“这是后场道具仓库的钥匙,军情资料就放在里面。你一定要快。趁节目结束之前找到它,然后带走。” “那你呢?你一会儿要怎么做?”卓铭忧心忡忡地问。 “我会避开他身边保镖,趁机捉住高义。到时我会通知你们,逼他交出其他资料后枪毙他。”芝艾说。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只要稍微对你不利,赶紧通知我。”卓铭望了眼芝艾,而此时,芝艾也正凝望着他,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芝艾突然一本正经地问。 “啊……”卓铭忽然窘迫地红了脸,他垂下头,不敢再看芝艾执着的眸子。 芝艾见状,莞尔一笑:“哈,逗你的。我先走了。”言罢轻轻推开卓铭的手,转身往回走去。 卓铭握紧了芝艾冒着被识破的危险换来的钥匙,趁人多马杂与林旋蒋撤离观众席。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十七章 舞会?诀别(上)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第十八章 舞会?诀别(下)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卓铭说。(..info无弹窗广告)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十九章 (上) 噩梦起源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info无弹窗广告)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十九章 (下) 清除眼线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info好看的小说)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info)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十章 死里逃生(5000+)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info无弹窗广告)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十一章 无尽阴霾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第二十二章 匕首悬案(上)(5000+)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info[]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十三章 匕首悬案(下) 七年前,旧德里―― 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香气扑鼻的烤肉小馆旁,一个身着红色纱丽的印度小姑娘翩翩起舞。她身后是两个青年,他们一人弹奏着古老的西塔琴,一人敲着鼓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人们似乎都被小姑娘美丽的舞姿深深吸引,不多久这条小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里,年轻的赵卓铭也被夹杂其中。那时他只有岁。至于他为什么会到印度呢? 小姑娘的舞蹈终了,她蹲下身抱起地上那已经生了锈的铁盒子,走到人们面前,她在求得报酬。然而,人们方才陶醉欣赏的气氛完全消失了,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很少的人给了姑娘钱。 人群渐渐流动开,姑娘身后伴奏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用印度语说着什么,然后抢走了铁盒子并数起赚得的钱来。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硬币,青年们怒了,他俩抓起小姑娘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姑娘摔倒在地,委屈得哭起来阄。 “住手!不许打小孩子!”远远的,卓铭大声斥责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 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卓铭,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印度,我的地盘,想管闲事滚回自己国家去!” 卓铭还是懂点印度语的,他能听出他俩的不恭敬。小姑娘躲在卓铭身后,怯怯地望着青年们,她生怕再被打了哦。 这时,卓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打钞票,扔给了两个恶青年。那两人眼睛立刻绿了起来! “哇!两万卢比啊!是两万卢比啊!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啦!”他们兴奋地叫嚷着。 “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要再欺负小姑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么多的。(..info)”卓铭说。 “是是是!一定不了!再也不了!妹子,来,跟哥哥们回家了!哥哥们今天有酒喝喽!哈哈哈……”青年们说着拉走了小女孩。 那女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大,她被哥哥们拽走了,但她一直回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卓铭,直到远得再也看不清了……似乎想永远记住恩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黑色的幽深瞳孔,高大的身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黄种人。 女孩子和她哥哥走远了,赵卓铭耸了耸肩,转身正要离去。就在这时…… “你是中国人?”熟悉的家乡话传入卓铭的耳畔。 卓铭好奇地回过头,定睛一瞧,对面站着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那家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运动装,一脸的稚气未脱而又带着几许成熟之气。 “嗯。我是中国人。你也是吧。”卓铭笑道。在古国印度,虽然华人不少,但遇见祖国的亲人仍是令人喜悦的事情。 “啊……”大男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挠头道,“你真仗义,真勇敢,为那小女孩鸣不平。其实我也给她钱了,只是给的太少只有二十卢比,害得她遭兄长毒打……” 卓铭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跟那些只看不给钱的家伙比,你呀已经为我们中国人争光喽!” “真的吗?呵呵……”大男孩腼腆地笑了。 这时,大男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卓铭说。 大男孩摇摇头,垂下眼帘:“不,不了……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去偷东西吃肯定会被老板骂的……” “哦?”卓铭一惊,原来这家伙把仅有的二十卢比都给了小女孩了!可是二十卢比,连买一斤蔬菜都够呛。(..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吧,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卓铭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烤肉小馆,走了过去。 大男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馆。饭桌上,大男孩吃得很香,看样子他是饿了好些天了。 “大哥,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达了,定要报你的一饭之恩!”大男孩斩钉截铁道。 赵卓铭轻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中国人,客气什么!” “大哥,你是干什么行业的?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为你当牛做马,无所不辞!” “我?……”赵卓铭吞吐道,“我只是个游客啦!呵呵……” “游客?不是吧……瞧你一身打扮就不像游客。游客通常都稀奇八怪的,身边都是一起的玩伴,还到处拍照。你也不像侨居在印度的华人,不然方才点菜干嘛用英语而不说印度语呢?在印华人会说些印度语应该是很本分的事情。那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啊……其实我是商人啦!来印度做一笔买卖的。”赵卓铭尴尬地解释道。 “哦?是吗?”大男孩质疑地瞧着赵卓铭。 见此,赵卓铭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为此和这男孩周旋过久。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回来到印度?又为什么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我啊……我叫慕枫。倾慕的慕,枫叶的枫。至于我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大哥你对我保密,我也要对你保密。嘿嘿。大哥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秘密哦。”慕枫调侃道。他说着朝卓铭敬了杯酒。 赵卓铭回敬道:“啊,呵呵,我叫赵卓铭。别来无恙。” “原来如此啊。赵老板,为了报恩,我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你可否同意啊?”慕枫翘了翘眉毛。 “这……”赵卓铭心想,“也罢,如果这小子能做我的助手肯定能帮一些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中还有有些不踏实。但是,若是这小子是印度大臣的眼线,那岂不坏了事?” 见卓铭久不回应,慕枫似乎猜出了卓铭的心思,他瞧了瞧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于是悄声说:“赵老板,我了解,请放心。我不会涉入任何秘密情报类的探查,只是,我知道,你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忙。到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当全力以赴。而且更重要的是……” 当慕枫吐出“”三个字母时,赵卓铭一愣,果然还是这小子洞察出来了吗?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此的观察力,真堪称奇才,正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只是当年的赵卓铭巧遇伯乐,被甄选入。这件事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最要好的儿时玩伴邓薇也全不知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赵卓铭微微一笑,问:“更重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慕枫爽朗地大笑道,“慕枫想跟老板你赚点薪水混饭吃呀!” 卓铭拍了拍慕枫,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你既然了解那么多,我也就不多言了。危险性你是懂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全撤退。” “好!没问题!”慕枫拍拍胸脯,自信极了。 卓铭无奈,慕枫想法很天真。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局外的平民受到伤害,表面上答应他,只是为收留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国度忍饥挨饿。至于对慕枫本人,卓铭还是心存芥蒂的。他不了解慕枫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把任务放心地交给他呢? 夜幕降临,赵卓铭和慕枫走在街上。街上处处都是乘凉的人们。他们很安详,谁都没有预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上,赵卓铭问起话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积极于?你就不怕遭暗杀吗?” “不,我不怕。”慕枫突然笑了起来,“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女人哦!” 赵卓铭戳了戳慕枫的胸口,眯眼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枫收敛起笑容,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而忧伤了,他喃喃道:“她们一个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锻炼自己侦察能力,将凶手曝光于世,为她的死讨个说法;她们另一个凭借天资才干被选入,如今的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这般执着,我……我只想保护她,不再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奔波忙碌,为了不争气的我,为了拯救这个被恶魔操控的家……” 他的声音愈加渺小了,卓铭知道,眼前的少年心情一定很糟。这少年,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 “想让自己变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好好干吧!让我们一同成长,实现我们各自的心愿与理想。”赵卓铭鼓励道,他信任的望了慕枫一眼,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和自己如此相似。 “走吧!我们明天会有很多任务哦!快来吧!”卓铭再次拍了拍慕枫宽宽的肩膀,沉稳地……他走向前去,前面的路很宽,这是旧德里与新德里的交界处――德里门。对面,就是繁华大都市新德里了。 “赵老板?……”慕枫呆呆地望着卓铭,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良久,他会心地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静静地跟了过去。 明天,也许就是他迈向另一世界的。 第二十四章 挣脱枷锁?真相大白(上) 这是,杀死阿晋的第五日―― 从浅浅的梦魇中苏醒,已是清晨时分。.info[]遥遥地,警车的鸣笛声在耳畔飘飘摇摇,前开窗帘,窥视户外,无形的压抑感一触即发。周凯坐起身,穿好衣,朝楼下走去…… 多年来他从未安心入睡过,这几日不知何缘故反而增添了诸多忧患。故去妻子的灵魂在他的梦魇中消散不去,夜夜纠缠着他的神经。他时常被梦境吓醒,醒后,便只剩下这孤单的世界,这孤独的自己…… 警笛声愈来愈大,朝着慕宅的方向波动着。怀着好奇与不安,云姨起身走出门外,此刻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慕枫甚至是周凯本人都在内,但奇怪的是一直不见管家的人影。警车已将慕宅围得水泄不通! 从警车里下来的都是武装特警,他们手里皆持有武器!他们毁坏了慕宅的大门,上百人闯入大院,将站在外面的周凯极其同伙团团包围汊! 从武警中走出一位面相凛然的中年男子,他威风地大步走到周凯面前,上下打量了这宅子的主人一番,不屑地一笑,从衣袋中掏出警察证,大声喝道:“警察!根据上级指示,前来抓获杀人犯周凯及其党羽,反抗者,就地枪决!” “杀人犯”! 云姨简直怀疑自己耳朵的听力了!那日,证明周凯杀人的最直接凶器明明已被他收回!警方又是凭借什么证据来抓捕周凯的呢朕! 周凯一脸无辜地笑道:“先生,请您稍安勿躁。在您逮捕我之前,可不可以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啊?” “杀人魔!你犯过什么罪!还用我替你细数?!那把带有你指纹的凶器就能说明一切!”警察呵斥道。 听完警长的训话,周凯放纵地笑了起来:“那么,警官先生,您以为您有那个能力抓住我吗?” “哼,周凯,老老实实伏诛吧!那样,我还能让你多活两天,否则……”警长说着举起枪,瞄准了周凯的头颅。 慕枫沉下脸来,他悄悄瞄了眼一脸疑惑而震惊的云姨,又偷偷瞧了瞧满脸阴沉的周凯,他不知周凯被警方包围是不是因为姐姐揭发的缘故,但周凯就这样简单被捕啦?慕枫显然是无法接受的,多年以来,支持他生活下去的信念之一――莫过于亲手结束周凯的生命!就像当年那个男人亲手终结了大姐的一生那样! “大姐夫……”慕枫挪到周凯身前,拽了拽他的衣角,在他耳边低喃了几句…… 豁然,周凯眼前一亮,露出一抹淡然的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时迟那时快,飞速抽出腰间的手枪,一把将慕枫揽在胸前,用手掐住他的颈部,用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不许动!你们谁都不许动!他可是前七局局长的少爷,是慕局最疼惜的小儿子!你们谁敢动一下!我就爆了这小子的头!”周凯脸色紧绷,挟持住慕枫的身体不放。 这举动短暂地威慑住了全场武警!慕枫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拼命忍着疼痛一声不吭,也没有反抗,任由周凯摆布……这时,只闻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如雷鸣般袭入耳内!周凯扭头,管家已经将车子刹到他跟前! “先生!快上来!” 周凯略显慌乱的表情顿时多了一层神秘的笑,他打开车门,粗鲁地把慕枫推进车内,并单手向天空连击三枪,朝着警察们威胁道:“谁要是敢偷袭我!我就立刻在车上将慕枫解决!” 警长露出了憋屈的神色,他就这么举着枪对着周凯的脑袋,最后却眼睁睁地看着罪犯逃走!可恶!这个慕枫难道不会跑吗?就好像故意为周凯做人质一样!车子毫不犹豫地朝着武警撞去,警察们被迫分分散开。 “小枫!!!”…… 耳畔骤然回响那熟悉的声音,慕枫突然失控地呜咽了一声,他泪眼婆娑地回首望去,望向那呼喊他名字的女人! 与此同时,周凯恍然大悟般地回首望去,果然啊,果然是那个云姨搞的鬼!慕芝艾,果真是是你! 就在车子转弯的一瞬,管家透过玻璃窗对着追来的芝艾诡异一笑,而后便加足马力,整个车子如醉酒的飞鹰般横冲直撞,以闪电之速纵横驰骋起来…… 接下易容的面具,脱下身上累赘般的工匠衣服,芝艾一身便装冲出警察队伍,干练地跳上警车,对着司机大吼道:“快!追上他们!” “喂!这是警车!你怎么能闯……”那司机态度蛮横,竖起眉毛,诧异地瞪着乱来的芝艾! “我是的执行人员!有任务在身!快开车!”芝艾掏出证件,在警察的面前晃了晃,大声喝令道。 那警察态度顷刻间大变,赶忙点头一脚踩住油门,警车宛如旋风般呼啸而出!随后的十多辆警车追随着芝艾所在的车子,追踪着周凯三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狂飙,后期的警车被渐渐甩下,最终只有芝艾没有跟丢周凯。一辆警车与一辆宝马在原野上飞驰,周凯将头探出车窗,风儿狂舞其他的发……他如盯着自己的噩梦一样盯着那锲而不舍的,如恶魔般缠绕着他们的警车,他睁大了眼睛,惊奇地发现不知何时起,那警车的驾驶者已非原本的司机,而是替换成了慕芝艾!他甩掉了所有的警察,竟活活逃不开慕芝艾的追击!的确,对于慕芝艾来说,慕枫始终都是一颗极具诱惑性的人物,是她最脆弱的软肋之一!不过,如果只剩下慕芝艾的话,这事情就好办了…… 蓦然,管家一拐弯,急速刹车,慕枫整个人被波动震到了另一边,如此之高的飙车技术,管家是何时才学会的?为什么他一直不知道!一路上,慕枫用可疑的目光从背后窥视着管家的一举一动,这老家伙,虽然平时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周凯言听计从,但危机时刻,他居然真的肯为周凯出力!他竟然协助周凯逃跑!事情怎么会会演变成这样?!!!!慕枫突然觉得,其实管家绝非省油灯,只是平日里隐藏得很深罢了! 车子停驻在田野间,不远处是一间仓库,毗邻小溪而建,外人乍眼看来都会误以为是工厂。慕枫一眼认出了这里!这仓库里装满了非军火类的武器,是周凯的私人收藏中心。当然,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至于慕枫为何会知道,那是因为以前周凯对他进行的八个月集训便是在这里完成的! 芝艾驾驶的警车紧随着周凯停了下来,她跳下警车,乍眼看来,一身利落的黑色的女士体恤,黑色的贴身牛仔裤,染满花卉泥土的平底鞋,旋风乱舞着她如瀑布般波动的长发,她双手握着枪,直直地瞄准了周凯的心脏,提防地朝着他逼近…… 这是喧闹都市之外的一片鲜有的净土,溪流声悦耳如铃,但是,在这看似一片清静之地,即将上演一场积怨多年导致的血战! 紧随周凯之后,慕枫与管家也先后走下车。望见弟弟的那一瞬,芝艾的冷毅的眼神稍稍平复了些许,还好,他没事…… “哎呀呀,果然,果然是你啊。”周凯单手指着芝艾,翘起狡猾的眉宇,“你终于现身了,我的好妹妹!咱们真是好久不见啦!” “少废话!周凯!放了小枫!”芝艾厉声道,“你已经逃不了了!警察随后就到!” “警察?”周凯以眼神示意芝艾向后看,“你指的是那种货色的家伙?” 芝艾顿觉不妙,慌忙回首,之前那位帮忙驾驶的警车已经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两个猛汉用电棒电晕了!可恶!原来……周凯早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你!周凯!……”风在耳畔呼啸,芝艾仇恨地握住枪!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随之躁动起来! 慕枫静静地凝视着芝艾,年满岁的他,以成年男性的目光望向前方与自己有着诸多纠葛的女人―― 年少的时她本该在学校读书,却为了让他上学,自己辍学打工……她加入,从此平静的生活就此摧毁,每日过着惊心动魄的生活,时刻做好准备迎接死神……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让他平安地活下去!可是,那是他真正想要的吗?为了不争气的他,她白白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因为那种危险的工作,她几乎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明明遇到了想要守护她的男人,明明幸福已经近在眼前,却因为他的无能,那些美好的事物不得不被她活生生地扼杀……她已经失去太多了……身为她的弟弟,此时此刻,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目光依旧游离在芝艾的脸上,慕枫将手搭在周凯的肩上,悠然地放大了嗓音:“大姐夫,除掉这个女人就不劳你费心了。由小枫来,你看怎样?” “你?哈哈哈哈!”周凯笑了起来,信任般地拍拍慕枫的后背,“好样的!小枫果真是长大了,有点大男人的样子了!你可想好了,她也是你姐姐,你真的忍心吗?你们之间一战,还真是吸引我的眼球啊!” 芝艾不禁倒退了一步,握在手心的枪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小枫,真的如那日所言,倒戈至周凯一方了吗?那孩子,真的要替周凯杀死她吗?如果真的要与小枫一决生死,她怎么可能狠下心!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 慕枫不屑地瞥了眼芝艾。这时候,电晕警察的两名大汉从仓库里走出来,他们各自捧着一把锋利的剑,双双奉在慕枫的身前。 慕枫毫不犹豫地双手握剑,抬眼望向风中的思绪凌乱的芝艾:“慕芝艾,我们来场公平的比试吧,用剑!如果你想杀死大姐夫,那么,先从我的尸首上跨过去!只要有我在,只要我没有倒下,你休想……报仇……” 言罢,慕枫冷冷地将其中一把利剑抛向芝艾,剑“咣当”一声坠落在地面,芝艾张了张嘴,终却无言。她弓下腰,捡起地面上的宝剑。她深深闭上眼,一颗眼泪悄悄然滑下面孔…… “小枫,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吗?你当真要杀我吗?”芝艾问。 “当然,那还有假。”慕枫回答得干脆利落。 闻此言,芝艾的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那么……”她睁开眼,一眼望穿慕枫、管家以及周凯,原本女人般柔软的神色瞬时间如寒冰般冷毅,“小枫,你可不要怪我……” 呼啸的凉风舞乱了她乌黑的发,她扔开手枪,继而高高举起与弟弟相厮杀的武器…… 第二十五章 挣脱枷锁?真相大白(中) 愣愣地望着被她毫不眷恋地抛弃在泥土地上的手枪,一直沉默不语的管家瞬间忧上眉梢…… “啊,真有意思,她居然把手枪扔了!这是自寻死路吗?哈哈,多么愚蠢。业界里的人有谁不知道,慕芝艾的枪技在第七局无人能及,可是从未听闻她在剑术上有多少作为。本来我甚至对慕枫能赢都不抱希望,不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谁胜谁负,谁死谁生,手足间的对立厮杀……哈哈哈……多么的,有趣啊!”周凯笑意朦胧,满意地对管家评析道。 与此同时,慕枫面无表情地死死攥住剑柄,如醉汉般跌跌撞撞,如幻影般飘飘摇摇,挥舞着剑身,毫不留情地朝着芝艾心脏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狠狠刺去!一上来,芝艾就被慕枫强烈如风暴的气势所压制,仿佛是她故意让步一般!接连五招的强烈攻击,都是慕枫主动发起的!不过几个招式,慕枫就成功掌控了整个局势,而芝艾被迫一直选择防守,慕枫的力气是那么的大,她开始觉得吃力了。剑术一直以来是她最薄弱的环节,她清楚地知道,这场战斗,她没有赢的可能,因为她不想赢。她不愿意死,但面对弟弟的攻击,她不得不死,尽管她还留有很多遗憾……如果是死在弟弟的手里,总比被周凯杀掉要的多。然而,在激烈交战的数十回合后,她隐隐察觉到慕枫的不对劲!这孩子,想要干什么?!有多少次,明明他已然将剑尖戳向她心脏!剑身明明已经割破了她的衣服!然而,利剑竟在刺穿她肉体的前一秒被他急速收了回去! “姐姐!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以为,我会狠不下心吗!你再不还手,我真的会杀了你的!”慕枫声嘶力竭地哀嚎着,握在他早已汗湿的手心里的长剑突然猛烈地颤抖起来! 看到慕枫慌张的模样,芝艾略发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伴随着在场所有人突变的目瞪口呆的神情,她洒脱地扔掉了唯一可以反驳的武器——剑汊。 “那么……小枫……杀过来吧……” 她闭上眼,伸开双臂,毫不反抗。一时间,狂风骤起,卷起她凌乱的长发,仿佛欲将她的身体托起!她如一尊雕像一般屹立在原地,随时静候着,剑穿透她心脏的那一瞬!…… 狂风在耳边呼啸,慕枫原本哀伤的眸子顿时溢出凌厉之色,他挥舞起剑,疯狂地吼叫着,挥剑直抵芝艾的心室!…朕… 眼见芝艾的生命危在旦夕,在一旁观战的淡定的管家瞬息间脸色大变,与此同时,管家摸住了潜藏在衣内的武器,只待下一秒拔出枪来直打慕枫的右手!然而,就在此刻,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慕枫毫无征兆地忽然收剑转身,如一只饥渴已久的凶猛雄狮看到有血有肉的猎物一般,气势汹涌地直逼向在对面观战的周凯! 顷刻间,气氛大变! 管家惊呆了,下意识地,他悄悄把藏在以内的武器又收了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看见,慕枫那双血红的眸子里,含满了无尽的怨念! 父母亲的遇害、姐姐的惨死、多年与芝艾的分离、而自己从十一岁到二十岁被活活囚禁九年!他就那么久久地隐忍着,一声不吭地任由人欺,到最后,那个恶魔般的男人甚至连他心爱的娰蓉都不放过! 这样的周凯,该死!该死!该死!……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要一剑割断周凯的咽喉! 慕枫怒吼着,举起剑刃发疯一般砍向周凯的头! 原本抱着必死之心的芝艾豁然睁眼,竟发现慕枫早已冲向周凯!顿时,她大惊失色!小枫这家伙要跟周凯玩命吗!啊,这孩子真是这世上最傻的傻瓜!他怎么可能是周凯的对手!周凯一定会杀死他的! “小枫!”芝艾声嘶力竭地喊着弟弟的名字,伸出手拼命追过去,想要制止慕枫的行为,可为时已晚! 周凯已然死死握住了慕枫的剑! 剑停在了周凯颈部前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周凯的手心流下了几道鲜血,很明显那是因为阻止慕枫的剑而用力过大割破的。他神色黯淡地瞅着一脸惊恐而暴躁的慕枫,他紧紧攥住剑身,任凭慕枫如何奋力拔剑,都没有能力逃离周凯的如鹰爪般强劲有力双手! “你果然……还是最不可信的。” 周凯鄙夷地瞪了眼慕枫,一把夺过慕枫的剑,另一只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诡异地笑道:“虽然我培养了你,可是,你以为你能干掉我吗?别作梦了,小子。你还真是本性难移,我真是厌恶你到了极点!现在,是我送你上黄泉的时候了。” 言罢,周凯握住剑柄,毫不犹豫地朝着慕枫的喉咙割去!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把利剑如鬼影般袭来,险些把周凯手中的长剑砍飞! 周凯惊吓万分,一把扔开慕枫,自己弹跳出很远,双手重新握好剑柄,以百分百作战的姿态面对偷袭而来的慕芝艾! “哼,慕芝艾,你还是有两下子的嘛!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有何长进!露出你的真本事吧!让我看看,是我亲自干掉你们姐弟俩,还是被你们姐弟干掉!”周凯板起脸,一跃而起,刺向芝艾! 那速度,那气势,非常人能及的剑术,犹如飓风狂卷而来,周凯的能力,果真是的强中之强!那阵势,那力量,是绝非芝艾一个女人足以匹敌、甚至能与之对抗的! “姐姐!”慕枫泪如泉涌,声嘶力竭地喊着芝艾,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她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抚平再次失去亲人的凛凛伤痛了!没有了芝艾,他就一无所有了……所以……绝不可以让周凯杀了姐姐!…… 从地上爬起来,慕枫如野兽一般朝着周凯的方向扑去,递武器的两个大汉企图拦住慕枫,想给这不识趣的年轻人一记狠打!然而,那时的慕枫已经陷入疯癫状态,大汉的蛮力根本抵挡不住慕枫的攻击力!几秒之内,绊脚石就被慕枫撂倒在地! 周凯与芝艾用还在周旋着,芝艾防守得很吃力,一直处于被动!几番回合后,芝艾再也抵抗不住,最终,周凯的利剑冰冷而沉重地刺穿了她的肩膀! “啊……被刺中了吗……”霍然间,她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剧烈的疼痛从肩部迅速扩散至全身。 芝艾一个踉跄,跪倒在地……鲜血止不住地喷涌而出,顷刻间浸透了黑色的衬衫…… “姐姐!” 看到芝艾的血液一点点滴落在地面,慕枫顿时泪眼模糊,赤手空拳地朝周凯飞奔而去!然而,另一股阻碍的力量骤然间紧紧禁锢住了他的肩膀!他转身一瞧,阻止他的居然是管家!管家眉头紧皱地摇摇头,似乎在示意他不要这么鲁莽。 “哼,你也要拦我吗!走狗!那你就去死吧!”慕枫挥起拳头朝着管家的脸揍去! 没想,管家一身老骨头竟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慕枫的拳头!而年轻力壮的慕枫却失衡摔倒在地!慕枫大惊,这老狐狸的伸手何时如此灵敏了!他愤怒至极,站起身还想再次袭击管家,可管家一把攥住慕枫的手腕!老人突然神秘地对那年轻气盛的青年眨了眨眼,同时把手指竖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发声…… “嘘……”管家半闭着眼,将手指移下唇畔,从腰间掏出一只填满子弹的漂亮手枪,瞄向了正在得意忘形地正准备结束芝艾生命的周凯…… “啊……”慕枫的眼里泛出一丝泪花,他不可思议地瞅着眼前这个把枪口对准周凯的男人,颤抖地问,“你……你真的是管家吗?你……到底是谁?!” 闻此言,管家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芝艾跪倒在地,她捂住肩头淌血的深深伤口,周凯的剑活活刺穿了她的身体,那疼痛,痛得无法形容,深入骨髓…… 鲜血一直外涌着,她只觉得,自己的精力在一点点衰弱下去,她拼命地支撑着自己虚弱身体,她不想倒下,就算死,她也不愿倒在仇人的剑下!…… 周凯站在她身前,把剑搭在她的脖颈上,轻声道:“瞧吧,慕芝艾。事实证明,你斗不过我。我以前留你一条小命,是因为你知道我的证据所在。哼,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既然警察都抓到我家来了,那么就证明,你告发了我。” “我没有……没有把你的证据交给警方……我没有毁约……”芝艾死死地瞪着周凯,冷冷地说。 她双手撑地,呼吸急促,力气在慢慢消失…… “哼,你说你没有?我会信吗?如果你没有交上去,警察为什么来抓我呢?到这一刻还在骗我,你真的没这个必要。慕芝艾,你记住,是你毁约在先,所以,你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你和慕枫,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了……今天,我就让你们这对分别多年的姐弟好好团聚团聚,顺便,送二位去见你们的好姐姐。呵呵,永别了,慕芝艾,我会记住你的。毕竟,你也曾让我棘手过。” 周凯的眼神里流露出胜利之色,他含笑地翘起嘴,挥起剑,再一次对准了芝艾的心脏…… 紧接着,是“砰!砰!砰!”连续的三声枪响…… 那声响惊飞了栖息野外的鸟儿,芝艾惊愕地抬起头,周凯的剑顺着手重重地跌了下去,他的手、腿和背部纷纷中弹! 芝艾咬着牙,寻着枪声的起源点望向对面不远处,望向那对周凯开火的人! 同时周凯睁大了瞳孔,颤抖地回过头,想看清偷袭他的人的脸!他不安地揣测着,难道是慕枫吗?不可能!不可能啊!慕枫怎么可能会用枪!他以前根本没教过慕枫使枪! 闯入周凯视线的,拿着枪的人——居然是管家!只见管家胸有成竹地微笑着,他依旧举枪瞄着周凯的头颅,如死神一般,稳稳地一步一步迈向那已负重伤的杀人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你是谁?管家根本就不会用枪……你……你究竟是谁!”周凯惊慌失措,满眼恐惧,多少年来都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他,可如今,他竟被贴身管家偷袭!他呆呆地屹立在原地,紧张地盯着那与管家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任凭那人渐渐靠近而自己无力阻止……那一刻,周凯真真正正感到了什么叫做“恐怖”。 中弹处淌下汩汩黑血,虽说受伤严重,但不至死,显然,这是管家故意的行为。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管家左手握着枪,右手抚上自己的脸蛋,一把撕开了粘附在面部的面具,连着假发也一起随着风浪飞向远方……赵卓铭年轻的面孔随之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内! “赵……赵老板……是你!”慕枫惊呼起来! 第二十四章 挣脱枷锁?真相大白(下) “易……易容!”周凯惊呆了,宛如看外星人一样直愣愣地瞅着赵卓铭,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身子,一下子坐倒在地…… 两行热泪终是无法自持地滚落眼角,芝艾呆呆地注视着枪姿潇洒、面色阴沉的卓铭,他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 卓铭越过周凯,将目光投向落魄的芝艾。短暂地,两人对视了几秒,芝艾慌乱地别过头……赵卓铭,那个无时无刻不牵绊着她心的男人,他还是老样子,他还是那么干练……只是,他的面容是那般憔悴,那望眼欲穿的深邃眼神是那般苍凉而悲伤……他,大概早已被她害得遍体鳞伤了吧……现在的他宛如一位掌控全场的战士,骄傲地立在她面前,从高处深深俯视她……她突然……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是啊,她本想让他恨自己,她本想让他忘掉她……她根本还没想过有生之年能再次与他相逢!更没料到重逢之日她竟处于如此落魄之态!…… 见芝艾有意避开他的眼神,卓铭有些暗自失落,他不再看她,而是握紧枪止步于周凯面前,满意地笑了:“没想到吧,你的管家早已非昔日的管家。没有真正的朋友,是你失败的最大原因。” “管家……我的管家在哪儿?!”周凯颤抖地问汊。 卓铭叹了口气,轻轻道:“管家?哼,这我可不能说。他早已经不愿意做你的管家了。知道吗?周凯,你杀死慕诗艾的凶器,是我呈给的。你防患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对管家设防。原来,你也有天真的时候啊。我在此深深表示对你的遗憾。呵呵,那么,现在,该是你下黄泉的时候了,周凯。” “为什么!为什么!”周凯忽然疯狂地吼道,“赵卓铭!你为什么帮助他们!为什么要与我为敌!我与你有何纠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卓铭把目光抛向脸色苍白的芝艾,此时她正望着他们朕。 卓铭蹲下身,用枪敲了敲周凯的额头,微微一笑:“的确,你我本无仇,但是,你伤害了芝艾,伤害了慕枫,伤害了整个慕家!你别忘了,慕芝艾可是我的女人!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伤害了我的家人,就必须遭到报应!” “你……你……” 周凯气得浑身发抖,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企图挣脱被卓铭杀死的命运。而此刻,卓铭的手枪已经抵住了周凯的太阳穴……手指按在扳机上……准备随时扣下去…… 慕枫肃穆地注视着将死的周凯,亲眼目睹仇人之死,这是他盼望多年的夙愿,可真到了这一刻,心中的滋味却怪怪的,虽然他恨周凯恨到骨髓里,可是,周凯……真的要死了吗?这个束缚了他那么多年的,令他无从下手的恶魔,终于要被杀死了吗?而亲手毙命这恶魔的男人――赵卓铭,竟还是姐姐的恋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闻芝艾一声奋力的呐喊――“不要杀他!卓铭!……” 半按下扳机的卓铭急忙收手,诧异地望向阻止他的芝艾……站在一旁的慕枫也震惊地看向血痕斑斑的芝艾――她费力地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鲜血淌落一地……慕枫见状心疼地跑到她身边,伸手想扶住姐姐,可芝艾却推开了他的手…… “芝艾……”卓铭喃喃了一句,看到芝艾鲜血淋漓的样子,他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芝艾捂住刀口,缓缓走到周凯面前,她含着哀怨眼神,瞳孔上早已泪眼模糊,发颤地伸出血色的手,朝着表情呆滞的周凯,给了他一记狠狠而响亮的耳光! 卓铭和慕枫都惊呆了,周凯这才恢复了一丝神智,他凝望着芝艾那血红的脸蛋,那一刻,他的视线有些恍惚,芝艾……什么时候都长那么大了?长得与诗艾一样俊秀高挑,乍眼一看,两姐妹好似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竟然,可以生得如此相似!……好像看到妻子生前温和纯美的容颜一般,周凯看芝艾的眼神都变得异常温柔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姐姐!”芝艾像在质问犯人一样责问着周凯,绝望地痛哭起来,“姐姐她……她是那么的爱你……当年追求她的年轻男人不计其数,她却偏偏选择了你!冒着被退学的危险,她大学还未毕业就嫁给了你!你生病的时候都是姐姐照顾你,你饿了你累了是姐姐伺候你!可你呢?你拿什么回报我姐姐的!你杀了我们的父母!你杀了我姐姐!你甚至还想杀我和小枫!你想把我们慕家赶尽杀绝!我知道,你恨我爸爸!因为他杀死了你父亲。如果你只是单纯害死我爸爸,冤冤相报,我还可以理解。而你又是怎么做的呢?你为什么要杀死我无辜的妈妈!甚至连你的妻子都不放过!” “不!不是我要杀她!我是被逼无奈!我是被逼无奈啊!”仿佛被戳中了软肋,所有深埋数年的痛楚一触即发,周凯抱头呜咽起来,哀嚎道,“诗艾……诗艾她握有我全部犯罪证据,甚至是怎样害死你父母亲的证据,她都有……苦苦哀求我曾求她,我甚至跪下来求她把那些证据还给我!可是她偏偏不答应!她甚至还以此来威胁我,威胁我说如果我再做出格的事就向警方告发我!她是我的妻子,她怎么能告发我!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混账!你说姐姐告发你!她何时告发过你!”芝艾激动得浑身抽搐起来,一把揪住周凯的衣领,倾尽自己的气力吼向周凯,“一直以来,姐姐都在拼命为你隐瞒!你知道吗,就在你杀死姐姐的前一日,我看到姐姐在房间里偷偷烧东西。我不知道姐姐在烧什么,就在她被你刺伤断气前,我伏在她床边,她奄奄一息地告诉我,她那时烧掉的,都是你的犯罪证据!你知道吗!你当年的那些罪恶印迹都已经被姐姐……被姐姐用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了!姐姐她……她甚至原谅了你杀死我们亲生父母的罪过!姐姐用尽了她对你的爱,用尽她的包容和底线原谅你造下的所有孽!她只是想忘掉所有的痛苦和心结与你一起平静地生活!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待姐姐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姐姐!为什么啊……你这个禽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明明把那些证据都交给你了!那些东西明明都在你那手里!诗艾怎么可能会烧掉……诗艾……怎么可能那么做!”周凯失心疯一般地抓住芝艾的手臂,发狂地摇晃着她的身体,满眼通红地大声逼问着!周凯在这一刻,精神完全崩溃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妻子曾是站在袒护自己的这一方!明明内心已经深信不疑,可口上依旧不敢承认这残忍的现实…… 见周凯癫狂地摇晃着芝艾虚弱的身躯,卓铭一把将那疯子推倒在地! 被晃得摇摇欲坠的她一下子跪倒在地,苦苦解释道:“都是假的!那都是假的啊!根本……根本什么都没有呀……什么我手里握有你的证据,那都是姐姐的为了保护我们弟妹俩的计策啊!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明白呢!周凯!为什么啊!甚至在临死前,姐姐都在为你做最后一丝努力!相恨而不相残!保护我们的同时也维护了你!你怎么……怎么一点都没有理解姐姐的苦心呢!周凯!你真的曾是我姐姐的丈夫吗!你害了我姐姐的一生!你赔不起!你就是死也赔不起!……啊……” 芝艾放声痛哭,眼前一片朦胧,只觉得天旋地转,伤口的痛突然有那么一瞬仿佛感知不到了,心中的痛夺去了她的全部意识…… “姐姐!” 早已泪眼婆娑的慕枫跪在芝艾身后,从身后扶住即将昏倒的她……姐姐……那个他最爱的姐姐……她独自承担着那么多残酷的真相,她就那么一直瞒着年幼的他,仅仅是为了不让他受到更多的伤害……他本以为自己多年的囚禁远比她的承受的精神压力要大得多,他曾埋怨过她,埋怨她狠心与他分离多年……但是,他却从未体谅过她的难处……抱着血泊里的姐姐,他暗暗发誓,从此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好好爱护她,将这些年来失去的亲情全部全部都补偿回来…… 卓铭呆呆地望着这对相拥在一起的姐弟,只觉得鼻子一酸,啊,他们终于团聚了……这是芝艾一直以来的祈愿啊,这个看似简单的愿望,却是卓铭无论如何都给不了她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代替慕枫。此刻的他,甚至都有些暗暗妒忌慕枫了。 第二十七章 破镜重圆 周凯如一具木偶般躺倒在地,他并没有死,一行行热泪顺着他的眼眶寂静地坠落着……他口中喊着诗艾的名字,大脑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精神游离在意识之外……也许,在周凯的内心还是爱着诗艾的吧,因为恐惧,因为怕杀人之事败露,那一年,在那漆黑无尽的夏夜,他将妻子活活捅死……或许,从那以后,他的人生也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注定要背负着罪恶的十字架提心吊胆地地辛苦生活着……每当累了,每当倦了,他就会偷偷潜入防空洞里,去看一眼妻子的遗容,和死去的妻子能说说话,寻求一下安慰,找回一点活下去的勇气……他已经一无所有,为了复仇,他失去了一切,他被其他人所痛恨,对于他来说,活着的每一日都是无比艰辛苦涩的,他有时甚至不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活。他并不畏惧死亡,死去的一瞬其实并不可怕,只是,他没有胆量去面对那孤寂漫长的死后世界罢了……但细细想来,其实活着也是孤单的,他没有家人,也没有真正的朋友,如此寂寥的人生,他为何还要有所眷恋,还有什么值得他眷恋呢?直到听完芝艾的一番训斥,他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根本不敢正视诗艾的死。他总觉得,妻子还是活着的,就算是肉体故去,魂魄还是存在的。没有诗艾的日子,他的人生是那么消极,那么灰暗……但是,现实就是现实,诗艾死了,因为他的暴行,诗艾死了……如此可怕的世界,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信念和勇气一个人苦苦地熬下去了…… 遥遥的,只闻警车的笛声越来越近,旷野上渐渐多出了十多辆警车。警长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几十名武警,他们将身负重伤的周凯包围起来。周凯没有做任何反抗,任凭他们把手铐套在自己的手腕上。(..info无弹窗广告)杀人罪,在中国法律的制裁下,应被判以死刑。周凯毫无条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被武警们拖走了,临行前,他跪在芝艾和慕枫面前,原本支离破碎的精神状态忽然变得镇定如初:“最后,我还想拜托你们姐弟俩两件事。” 闻此言,慕枫咬了咬嘴唇:“周凯!你以为我们可能答应你?别作梦了!” “小枫!别闹!”芝艾以姐姐的口吻喝令着弟弟汊。 “姐!”慕枫赌气地瞥了眼周凯,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到姐姐望着他时的严厉眼神,他只好乖乖不做声了。 芝艾直视着自己的弑亲仇人,无论如何恨他,毕竟,那曾经也是她的姐夫。 “你有什么请求?说吧。”芝艾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朕。 “一件是,好好安葬诗艾。事已至此,想必你也知道她身处何地了吧。我回不去了,拜托你和慕枫让她入土为安吧。”周凯一边抹眼泪一边叮嘱道。 “你没有资格再跟我谈姐姐,这个我们自然会做,不劳你费心!另一件呢?”芝艾冷冰冰地问。 “叔叔……我叔叔被我囚禁在二楼的暗室里,他应该还没有死……救他……”周凯捂住脸,泣不成声。 言罢,武警们粗鲁地将其拖走了,他的血迹遍布在这青葱的原野上,那伤势,被卓铭打的这三枪,虽然暂且不致命,但均伤到了要害。如果长期搁置不去医治,周凯便会流血而亡。曾经叱咤风云的人,有时也会渺小得可怜。面对消亡,人永远是卑微的,唯一不同的,只是面对死亡时的个体心态差异而已。再强势的人,再弱小的人,在死亡来临的一瞬间皆化为平等。人,终究还是难免一死。 芝艾努力站起身,目送着周凯和武警们走上警车,直到警笛声逐渐远去,直到在这寥廓的原野上再也看不清那些车子的形态……几只飞鸟掠过半空,“吱吱喳喳”地鸣唱着大自然的歌谣…… 那时候,慕枫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那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最最真实最最纯净的笑容…… 风儿撩起芝艾染血的发丝,也风干了她的眼泪…… “啊,结束了……”她喃喃道。 身旁,卓铭和小枫都望向了她。芝艾侧过脸,悄悄瞄了眼卓铭,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无所谓地打个招呼吗?还是……啊,真是尴尬,该跟他说什么?她曾那么狠心地抛弃他,那是她自己犯下的罪过,根本无法求得他的原谅……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依旧是爱着他的,但是,现在的她,他还愿意接受吗? 将那份无可奈何咽进肚里,脸上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芝艾心慌意乱地避开卓铭的视线,转而望向小枫,轻声道:“小枫,我们回家吧……” 说着,芝艾拉起小枫的手晃晃悠悠地走向宝马车,她深知自己已经走不了多远了,鲜血仍旧无止境地外溢着,头是那么的沉重,她已经丧失了所有力量,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虚脱了……可是,她不想那么没面子地昏倒在卓铭面前,为什么,每次她遇到倒霉的状况他都在场呢?他真是她的冤家…… 然而,刚迈出几步,卓铭便追上来,霸道地一把将步履踉跄的她揽入怀里!这家伙真是装备齐全!只见他迅速从衣袋里掏出一卷止血带,敏捷地将绷带紧紧缠绕在她肩头血流不止的伤口上!芝艾傻傻地愣在那里,待她回过神来,他已经简单处理好她的刀口,并强行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喂!卓铭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芝艾用自己那对无力地拳头拼命捶打着卓铭的胸口,蓦然抬头,视线恰好与他幽深的瞳孔碰撞在了一起…那双清澈的足以容纳大千世界的他的瞳孔里,除了她的影子,空无一物。透过他的眼球,她窥见了自己血色斑斑的狼狈状态,憔悴而苍白的脸庞,还有哭笑不得的表情…… “芝艾,都到现在了,你还要拒绝我吗?”他哀怨地瞅了她一眼。 没有回答,芝艾这个倔强的坏女人,她居然敢不回答他!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折磨疯了!他发誓,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她拿下! 卓铭这个大力鬼强行把芝艾扣在他的怀里,任她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他的束缚。他强硬地将嘴唇贴上她的额头,顺着她眉宇、脸颊、鼻尖,直至双唇!他狠狠地允吸着她的嘴唇,他想把她的容颜深深烙印在骨髓里!他听得到她的呼吸在微颤……他贴着她的脸蛋,他感受到,她那里开始发烫了……最后,芝艾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他的强吻,只好轻轻揽住他的颈部,屈服在他肆无忌惮的欺凌之下…… 芝艾的面色早已红如桃花,脸蛋温度滚烫,这般暧昧的姿势,这般亲热的拥吻,赵卓铭这家伙,这可是在外面,关键,关键小枫还在旁边!啊,真是丢死人了,居然让弟弟看见自己这副窘态,她身为姐姐的威严全毁了!…… 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一般,他喘着粗气,松开了咬在她唇畔的他的唇瓣,色迷迷地大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坏丫头,现在,你还敢拒绝我吗?” “我……我哪有要拒绝你……好啦,别闹啦,小枫在看我们呢……”芝艾快被欺负哭了,老老实实地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卓铭的胸口。 “小枫?”卓铭翘着眉毛笑嘻嘻地瞅了眼慕枫,发现那小子居然也脸红了!这还是慕枫第一次看见这么狂热的激吻!这小子,居然看出神了! 意识到卓铭坏笑地瞅着自己,慕枫赶紧大声咳嗽了两下,终于憋不住心花怒放的情绪,忍俊不禁。 “喂,小枫,你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偷看我们亲热呢?哎,你笑什么啊,你这小子!”卓铭朝慕枫敲了敲眉毛,但余光一直飘向怀里那可爱温顺的小鹿。 “啊呀。这个嘛,咳咳!”慕枫托起下巴,眯眼啧啧道,“唉,唉,赵老板,我怎么突然想臭揍你一顿呢!你这家伙居然拐走了我姐姐!不过算了,基于你的表现良好,我这关就算你通过喽!还有姐姐,呜呜呜,不带这么偏心的!我也要求温柔待遇!” 闻此言,卓铭明朗地笑了,怀中的芝艾不好意思地偷偷瞧了眼弟弟,无奈地摊手举起白旗:“是,是。” 言罢,慕枫敞开嘴欢畅地大笑起来,他迈开步子奔跑着,在这空草地上自由地翱翔,恍如一只遨游在草原上的飞鹰。 在那如梦似幻的明媚夏日,野芳发而幽香,云朵如水墨一般点缀在湛蓝的青冥,三人的清澈的笑声荡漾在这清新的田野上……现在想来,曾经的那时,真的是海市蜃楼般……甜美而易逝的云烟…… 第一章 情敌之战(上) 时间如匆匆流走的风,消失得无影无踪。自从周凯伏法那日算起,转眼三日已过。 芝艾在医院住了三天,卓铭和慕枫一起轮流守着她。刀口刚刚爬上了新肉,情况稍微好转些,但为了预防感染仍旧一直输液。肩上留下这么深的伤口,疤痕恐怕是不可避免了。芝艾不禁有些沮丧,以后那种漂亮的露肩礼服再也穿不得了,不过卓铭对这些倒是毫不在意。 一抹斜阳挥洒在她憔悴的面容上,她依偎着床,微微半阖着眼,手背上扎着吊针。安静地,液体坠下输液瓶,降到小壶,停了下来。卓铭叫来了护士,护士给她拔了针,卓铭随即伸出手来为她按住止血棉…… “卓铭,我想出院……现在,立刻……”芝艾低着头,喃喃着,那声音着实的无力…… 卓铭左手按住她的针口,右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心疼道:“傻瓜,你的伤还没恢复呢,这么着急出院做什么?汊” “我的身体我清楚,没事了,真的,回去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你也不用每天都守着我,我没有那么虚弱,真的……”芝艾努力挤出一丝笑意,那笑如冬日的雨一般苍凉…… “芝艾……” 卓铭闭上眼,温柔地把她揽入怀里,她的头搭在他的胸口,她能听见他律动的心跳……嗅着他身体的气味,感受着他暖暖的体温,依靠在他的怀里,真的饿,好舒服啊…朕… “芝艾,你出院后,我们就去登记结婚吧。”卓铭吻着她的发,在她耳畔轻柔道。 “好。”她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卓铭略带诧异地望向芝艾,他没想,她这次居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自己!他狠狠地捏了下脸,直到察觉到疼痛才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芝艾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她含笑地把它们捧在胸口,那笑容就像雨后的阳光,纯美而柔软…… “傻瓜,怎么掐自己呢?不许做这种伤害自己的傻事。我可是会心疼的。” 卓铭喜极而泣,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像个孩子似的跟芝艾要保证:“喂,那你答应嫁给我了,你可不许反悔!你要是再敢离我而去,我……我就是做鬼也要缠着你!” “你这个坏蛋,呵呵……那就缠我一辈子吧。我特许你这样哦。”芝艾俏皮地眨了眨眼。 卓铭立刻会意似的,嬉皮笑脸地主动扣住她的手,把脸凑到她的面前,撅起嘴巴,柔和地说:“那……让我亲你一个吧。好不好?” “啊……”芝艾的脸蛋上映出一抹绯红,小声地悄悄说,“可这是在医院……万一……” 话音未落,卓铭就主动贴上了她苍白的薄唇…… 那是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的一吻,却充满了浓浓情愫,就这样,仅仅一吻,他离开了她的唇畔。然而芝艾登时呆住了,他软软的唇就像一剂毒药,瞬间摄去了她的魂魄…… 芝艾涨红了脸,赵卓铭这混蛋!他这是毫不遮掩的,在赤裸裸的勾引她啊! “脸怎么那么红?你血气方刚了?是不是还想要?”卓铭笑眯眯地环住她的腰,一使劲,便把她抱了起来…… 芝艾的脸色涨的通红,她搂着卓铭的颈部,坐在他的腿上。她一声不吭,其实心里想得要命,可表面上硬是死憋着不承认! 瞧她一副不认栽的倔强模样,卓铭满脸堆笑,翘起眉毛,突然把头扎向她的胸口,一口咬开了她松动的扣子,病号服原本就宽松,被卓铭这般戏弄,衣服扣子全被扯开了!她就这样微露着上半身,她没有穿文胸,他坏坏地将手伸进她的衣内,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敏感部位,从双乳到小腹,到最后,他便直接埋下头贪婪地允吸起她的胸部!这招简直把芝艾逼疯了! 终于再也装不下去那副正经的表情,芝艾边哭边笑地捶打着卓铭的背,这个男人,真是她的这辈子的羁绊!在她认识那么多男人,也只有他胆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挑逗她、轻薄她,而她对他却束手无策,哭笑不得! “啊!求你,求你,不要!啊!卓铭!放开我啦,坏蛋!啊!”…… 她终是挥舞起白旗,双手投降,连连求饶。 看到她可怜巴巴的羞涩的小脸蛋,卓铭开心地笑起来,他抬起头,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双唇,那是,如热可可般令人迷醉的长久的热吻,芝艾乖乖地回握着他的大手,两人十指相扣,彼此渐渐迷失在互相赐予的亲密接触中…… 不知何时,豁然间,只闻一声轻率而响亮的开门声!随即,慕枫兴高采烈的呼喊如旋风般涌入耳道! “姐姐!赵老板!我回来啦!我买了香喷喷的午餐哦!你们……”忽然,慕枫的叫声戛然而止,继而传来他历史性的尖叫,“啊!!赵老板你在干什么!!放开我姐姐!!!……” 于是,这场温馨的亲密爱抚与拥吻便以此告终,所有浪漫而暧昧的气氛全被慕枫不合时宜的闯入与吼叫完全破坏掉了…… 次日: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繁华,然而天空好像在闷着雨一般,乌云密布,阴阴沉沉的。刚刚入秋,夏日的气息尚未完全离去。卓铭和芝艾的车子在人流中缓缓行驶着,车窗敞开着,清爽的风扑向面颊。这些天一直呆在病房里的芝艾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空气,多么的惬意啊,她那苍白的脸色悄然间浮上两朵粉粉的红云…… 车子停在一家西式咖啡厅前,卓铭牵着芝艾的手走了进去。这里很安静,顾客寥寥数人。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乌云的缝隙间,一缕斜阳透过玻璃窗照耀着,恍恍惚惚,这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场金灿灿的,如幻影般的梦境…… 芝艾点了一杯热可可。卓铭陪她小坐了片刻,就起身去对面的银行了。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活开销把手头的钱都花光了,局里上次打给二人行动经费还有一部分存在银行的账户里,卓铭决定把那些都取出来。由于银行排队的人多,卓铭便决定把尚未痊愈的芝艾留在咖啡厅,要她乖乖坐在这里等他。 宁静的咖啡厅里播放着肖邦的夜曲,纵使心波再凌乱的人,大概都能被这静谧的曲调抚平吧。芝艾如此想着,依靠在沙发上。伤口依旧作痛,但她实在不愿呆在医院。周凯的事情结束了,警方救出周凯的叔叔,并封锁了慕宅。那么,诗艾的遗骸怎么办?身为妹妹,芝艾一直想着好好安葬姐姐。如果姐姐的遗体还要受到警方的过多干扰,那她的在天之灵怎么可能安稳?小枫这几日时常被警方叫去录口供,提供所知道的周凯的所有犯罪详情。此时此刻,弟弟还是在警局里,根本无暇处理诗艾遗体的事情。于是,芝艾便迫不及待地出院了。 芝艾端起咖啡杯,饮了口热可可,环顾四周,蓦然,她的视线被迫停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在那里的,是位衣着红色吊带连衣裙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以无比幽怨的目光直直地瞪着芝艾,那眼神好似一柄令人不寒而栗的凛冽的尖刀…… “啊……”芝艾惊讶地张了张嘴,喊出了那女子的名字,“邓薇……” 下意识地,芝艾握紧了拳…… 邓薇居然也在这家咖啡厅!怎么会那么巧!邓薇那双浑浊的眸子满含着悲伤,悲伤中还掺杂着愠怒,想必刚才她肯定亲眼目睹了芝艾和卓铭在一起时的场景…… 邓薇面色忧伤,她站起身,小步走到芝艾面前。起初,两个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对视了片刻,继而,邓薇便自顾自地坐到了芝艾对面。 芝艾眨了眨眼,率先打破了二人间的寂静:“邓小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要点一杯咖啡吗?” “不用了。我已经喝过了。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你,我真的很诧异。”邓薇瞥了眼街道对面的银行,提高了音调,“慕小姐,我刚才没看错吧,你和卓铭还没有断绝关系吗?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难道……你要反悔不成?” 听着邓薇的话语,芝艾笑了笑,直视着自己的情敌,轻声道:“如果,我说我要反悔。你会把我怎么样?” “你!……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你明明说过会离开卓铭!你明明答应过我把他让给我的!”邓薇的嗓音提高了八倍,她拍案而起,虎视眈眈地瞪着芝艾。 周围的顾客和工作人员纷纷向二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两个男人同时争夺一个女人是可怕的事,但两个女人同时争夺一个男人会更可怕。 第二章 情敌之战(下) 芝艾从容地一笑,郑重道:“可惜,我就是这么一个言而无信的女人,邓小姐错信我了。没错,我反悔了。最近我想明白了很多,跟你讲实话,我不想离开卓铭,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是的,我曾经迷茫过,我曾经一度想和他分手,可你知道吗?那给我和卓铭带来了多少痛苦!我,终究还是输给了自己的真心。是啊,我爱的男人明明就是他!可我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呢!就因为你,因为一些不相关的人,我却要狠狠伤害我心爱的人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是个女人,我就不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吗?我凭什么把自己所爱的男人让给你!邓薇,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你要是想和我争抢卓铭,那么,你就放马过来吧!告诉你,除非我死掉,否则,我决不放开他!” “你!……”邓薇气得直掉眼泪,浑身发抖,手指直指着芝艾的鼻尖,大声道:“慕芝艾!这可是你说的!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可别怪我!我是一定要得到卓铭的!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所以……” 突然,邓薇从包包里抽出一把光亮而锋利的餐刀,冲出座位,那一刻的邓薇,如一抹飘忽不定的危险的红色火焰,发疯地朝着芝艾的心脏捅去!…… “去死吧!慕芝艾!……”她红了眼,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瞬间,整个咖啡店如爆炸了一般,躁动起来…汊… 芝艾惊呆了,她做梦没有想到,邓薇会朝自己挥刀子!这还是,曾经那个文静可人的邓薇吗!眼看着餐刀迅速接近着自己的心脏,芝艾下意识地一翻身,敏捷地跳上了餐桌!邓薇失手,但仍不放弃,继续砍向桌上的芝艾!芝艾迅速跳下餐桌,再次躲过一劫!芝艾警惕地瞅着邓薇,这家伙,当真是来找她索命的啊!邓薇红了眼,表情狰狞着,再次挥起刀子扎向芝艾!然而,就在刀尖距离芝艾的头颅不到一厘米时,豁然被一股强制力锁定在了半空!那是,反抗的力量!生疼感顺着手臂窜入体内各个神经,邓薇睁开眼,竟发现芝艾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那持着刀具的手腕!骤然,芝艾如燕般纵身旋转,翘起腿,一脚踢飞了邓薇手里的餐刀! 刀子跌落在前台,深深砍入桌子内部,站在那里的女服务生一下子哭了起来!在场的咖啡厅里的所有人都吓呆了!他们要么缩成一团躲得远远的,胆子大的就惊恐地三三两两地逃出咖啡厅!原本安静的格局完全混乱起来! 幸好,芝艾学过格斗,论动真格的,邓薇自然斗不过芝艾,芝艾用右手一把掐住邓薇的脖子,一使力便把她推倒在墙上!邓薇企图挣扎,但被芝艾的左手牢牢地按住,根本无法动弹朕! “邓薇!你真的要杀我!”芝艾掐着邓薇的颈部,失望地盯着邓薇颓唐的表情,咬着牙低声诘问道。 眼看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杀死芝艾,不止是杀死,就连动她一根头发的本事都没有!敌我能力如此悬殊,邓薇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坍塌了,如此这般,真的要放弃卓铭了吗?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情敌把自己喜欢的青梅竹马带走了吗?…… 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绝望,邓薇哀声痛哭起来,心中的伤痕犹如被撕裂了一般,鲜血从心之窝里渗出来,好痛,痛得她都无法呼吸了…… 邓薇,竟哭得如此惹人心碎…… 芝艾的右手在发颤,她忽然感觉,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会迫使邓薇坠入痛苦之渊吧。可是,难道她因此就是罪人了吗?难道为自己争取一点点幸福的权力,她就罪该万死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年来,她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终于那些牵绊她的可怕的噩梦结束了,终于她鼓起最大的勇气,想拥抱自己所爱的人,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愿为彼此的未来做出一回选择!可这还要受到外界强烈的反对!那种反对的方式,竟是要终结她的生命!这般残忍!这般绝情!这般冷酷! 难道她的终身幸福就必须要凌驾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这就是她的命运吗?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她真的……真的不想放弃……赵卓铭是她的梦,没有梦的世界该多么荒凉,多么恐怖!没有梦的世界,她还能以什么为动力活下去?…… 右手终是无力地坠落了下去,伴随着邓薇凄凉的哭声,芝艾只觉从肩膀散射出被撕裂开的剧痛……她低下头,鲜血已经顺着衣衫蔓延开来,啊,刚刚愈合的伤口因为打斗用力而裂开了吗?真是,碍事…… “芝艾……小薇……” 激动而不安的熟悉嗓音如咒语般传入耳畔,两个女人下意识地同时转头望去――卓铭回来了!看他那副震惊而慌乱的表情,想必方才芝艾掐住邓薇脖子的那一幕已完全被他摄入眼底了吧! 呵,这就是所谓的眼见为实吗……他会怎么想?他会信任她只是出于自卫吗?芝艾突然觉得心里好害怕,她好想拉住他的手,告诉他,他所看到的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知为何,潜意识里一股肆意萌生的意念不停地冲击着她的大脑――总有一天,她会失去他的,而且,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卓铭……” 芝艾喃喃着,伸出胳膊,上前两步,想去抓住卓铭的手……然而,邓薇抢先一步紧紧扑在卓铭怀里,呜呜痛哭起来…… 僵硬地,她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芝艾落寞地站在原地,瞳孔折射出一片雾蒙蒙的灰色,血液沿着袖口渗了出来,滴在棕红色的地面上……她一声不吭地望着,望着眼前,另一个女人正抱着她所爱的男人哭闹撒娇、寻求安慰…… “小薇?”卓铭拍了拍邓薇的头,把她从怀中推了出来,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小薇你怎么会在这里?” 卓铭问着邓薇,但忧虑的视线一直飘摇在芝艾身上,飘摇在她肩上的那摊血迹上…… “卓铭!”邓薇抹着泪儿说告状道,“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你可都看见了,慕小姐要掐死我!” “啊…”卓铭表情复杂地皱起眉。 “邓薇,你……哼,果然是这样吗……”芝艾深深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继而毫不解释地拎起包,含着泪,紧紧咬住嘴唇,晃晃悠悠地朝门外大步走去。她不想在此处多逗留一分钟,这里让她觉得煎熬,觉得太过冷漠而可怕。她也不想再做任何解释,解释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被邓薇的狡辩沾染上污点。 忽地,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她知道,那是谁…… 卓铭定定地注视着正欲离去的芝艾,低声问道:“你去哪儿?” 芝艾抬起头,她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忧伤与执拗,是啊,她还能去哪儿?慕宅被封锁了,而之前他们两人一起租的那间房子…… “我也不知道……”她避开了他追问的眸子,随即甩开了他的手…… 只见卓铭一直盯着芝艾远去的身影,邓薇吃醋地挽起卓铭的胳膊,破涕为笑地撒娇道:“卓铭,不要管她啦!慕小姐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找不到去处吗?呵呵,倒是你啊,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让我好找呢。今晚去我家吃饭吧,好吗好吗?跟你讲哦,我……” “小薇!”邓薇的话语被卓铭的声音猛然打断。 “嗯?怎么了?”邓薇不解地问。 透过玻璃窗望去,芝艾跌倒在树下,血液顺着指尖一滴滴地流淌着……卓铭的原本淡定的神态完全绷不住了,他一把推开邓薇的双手,大声质问道:“小薇,芝艾的旧伤为什么复发了?为什么她会流血?你……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邓薇仿佛被戳中了弱点,她埋着头,眼泪又一次盈满了眼眶,委屈道:“哪有?我怎么可能……” “小薇,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只求你,给我一份安静的生活,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如果你还记得我们一起长的的这份情,求你不要再来搅乱我的生活了!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言罢,卓铭转身夺门而出……唯留下了愣在原地的邓薇,和身后看热闹看得一头雾水的顾客……卓铭的行为着实触怒了邓薇,她被气得昏天黑地,死死地握紧拳,脚丫狠狠地跺了下地板! “卓铭……你竟敢这么对我!我……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邓薇捂住脸,哭着坐倒在地…… 这阴霾的世界,是谁在背后操控着他们的命运……?梦想终归是梦想,是最强有力且最危险的东西,然而,只要“希望”还有一息尚存,他都不要放弃!他不愿意再想任何情况妥协了!他要扼住那命运的咽喉,把命运改造成他想要的模式!他再不愿继续屈从下去了! 热风下,她扶着树干,勉勉强强支撑起身子,继续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的身子如树叶般随风摇摇摆摆,似乎随时都会摔下去…… “芝艾!” 他呼唤着她的名字,那喊声越来越近,她感触到,他的气息在迅速向她扑来。待她转过身回望时,他已然将她搂入怀中…… “芝艾,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的……你吃苦了……伤口……很痛很痛吧?你这个傻瓜,生气起来都那么笨,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怎么可能不信任你?……”他带着哭腔在她耳边低吟着。 “卓铭……”芝艾回抱住了他,默默淌下了泪来,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呜咽道,“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好怕失去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求你不要抛下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呢?就算将整个世界都舍弃了,我也不会抛下你的……”卓铭吸了吸鼻子,捧起她泪痕斑斑的脸蛋,认真道,“芝艾,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登记。然后筹备婚礼,我要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过来。” “现在……吗?” 芝艾眨了眨雾气朦胧的双眸,她那自从父母和姐姐死去后便一直空洞着的瞳孔里,因卓铭的一句话,骤然燃起明亮而绚烂的烈焰…… “对,就现在。” …… 本以为,一切就此风平浪静…… 本以为,婚姻的纽带可以将二人紧紧相连…… 却没想,这场婚姻最终竟终结得如此仓促,如此悲哀…… 这才是,悲剧真正的伊始…… 黑暗中,潜伏的暗杀者终是扭曲了命运之轮,仅仅是一个小细节的错位,便足以使之完全脱离原本的轨道…… 第三章 婚礼前夕?噩梦伊始(上) 朦胧而暧昧的长夜,悠悠的橘黄色灯光下,柔软的双人床上,如梦幻般地,缠绕在一起…… 他不知道从几何起就身处此地了,抚摸着身下女人柔软的身躯,单从手感他就能判断出,那是他的新婚妻子。很久……很久都没有碰芝艾了……他突然觉得欲火焚身……虽然登记结婚是一个半月以前的事情,但婚后由于她伤势的缘故,亲密的举动也就仅限于爱抚或是亲吻,其余的他一直没敢逾越,生怕伤害到她。这段时间在他的精心护理下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那么…… “卓铭……我想要你……”她的音色缭绕在他的耳畔,竟是如此暧昧动人…… “啊!”…… 随着她的一声娇嗔,他一口含住她,陶醉而狂野地吸允着她的胸部,身体水乳交融般地结合在一起,整个床都随着他的律动而颠簸起来,如此迷离的长夜,如此浪漫的烛光,如此……这般的梦魇…汊… 结束后,他满身大汗,倦怠地躺了下来,但右手依旧牢牢地握着她的左手…… 好乏力,不知为何,现在好想沉沉地睡下去,根本睁不开眼睛…… 曾几何时,她已然伏在他的胸前。她酥软的双乳淘气地挑弄着他的胸膛和锁骨,以女性特有的温柔气质轻轻爱抚并亲吻着他的身体……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双肩……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朕… “卓铭,你的技术可不如千陌哦,是不是做得次数太少啊?你还需要多学习哦。” 她以嘲笑的口吻愚弄着他……那声音,那声音……他听得出,那是…… “啊!” 卓铭惊恐地豁然睁眼,眼前的景象吓得他险些摔在地上! 怀里的女人哪是芝艾!明明,明明就是邓薇! 邓薇红着脸蛋殷勤地扑在他身上,撅起小嘴,轻轻地舔着他的唇…… 他拼命挣扎起来,他用力地想推开她,可仿佛有一股外来的强劲力量死死钳制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任由邓薇的宰割! “不要!……” 他惊慌失措地喊起来,怎么能和邓薇发生这种荒唐事!在他眼里,和她发生这种关系简直就是禽兽所为! 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邓薇的行为! “放开我!不要!……” 那是最后绝望的,声嘶力竭的吼声…… 蓦然惊醒,他如机器一般从枕头上弹了起来,周围一团漆黑……额头冒出涔涔冷汗,他抱住头,惊恐未定……刚才的,是梦吗?只是一个梦,对吧…… 屋里的小灯被打开了,被吵醒的芝艾坐起身,她握住他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卓铭?做噩梦了?”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慕芝艾的声音…… 他扭过头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蛋瞧,乌黑的绢如细丝的有些凌乱的长发,半睡半醒的迷离而温柔的眼睛,烙下深深刀疤的右肩,以及握着他的那只有些粗糙的手……是她,确实是她…… 卓铭顿时热泪盈眶,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默默地淌下眼泪…… “芝艾……芝艾……抱紧我,我突然好害怕……” 他抽噎着,像个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芝艾抱着他,轻轻爱抚着他的头,安慰道:“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别害怕……” “芝艾,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求求你。”卓铭吻着她的发,含着泪喃喃道。 “傻瓜,呵呵,我们都结婚了,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呢?”芝艾眨了眨眼。(..info) “骗人……”卓铭耍小性子地撅起嘴。 “呵呵,傻瓜。”芝艾笑道,“你一定是这些天太累了,现在起床还早,白天还有很多事,婉瑜也要过来。所以再多睡会儿吧。我搂着你睡好吗?呵呵,别担心啦。” “嗯……”卓铭点点头,再次躺了下去。 关灯前,卓铭看了看钟表,刚刚四点半。 芝艾依偎着他的肩膀睡熟了,他抱着她,渐渐合上了双眼…… 一股强烈的不安充斥着他的内心。明天就是他和芝艾举办婚礼的日子了,他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他要给她一个温馨而隆重的婚礼,虽然她一直说亲戚朋友少,不用多隆重,只要把大家聚在一起就好。但,他还是希望凭自己的能力给她最好的,让她开开心心,永远地记住这一天……婚礼这一天近在眼前了,可为什么,他在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这份幸福是如此虚无缥缈呢? 翌日一早: 八点没过,林旋蒋就大摇大摆地踏进了卓铭的新居。这套房子,是卓铭婚后新买的房子,虽然不及慕宅那种高级别墅,但三室一厅的精装修,住得也非常舒适。慕宅由于前期被查封,所以慕枫就一直住在芝艾和卓铭这里。三天前慕宅解禁了,虽然可以回去,但姐姐婚礼在即,慕枫便想等婚礼结束后再回去。 在此之前的一个月,芝艾、小枫和卓铭三人将诗艾的遗骸安葬了。长姐的灵柩和父母亲的相守在了一起,诗艾常年飘摇的灵魂最终也得到了安息…… 由于捉拿周凯立下大功,卓铭和芝艾被准许了三个月的长期休假。于是,二人决定在这期间把终身大事办了。现在是月号,明天就是举办婚礼的日子,而后便是蜜月假期,温馨的二人世界…… “咚咚咚!”随着一阵喜悦的敲门声,只闻林旋蒋扯着嗓门在外面大呼:“赵卓铭!快来开门!大爷我来啦!” 正在帮芝艾准备早餐的卓铭赶紧跑去迎接旋蒋,敞开门,只见林旋蒋穿着豪华西装,打着领带,脚下踏着干净整洁的名牌皮鞋,完全是一身大场合的正装打扮! “喂,你小子穿那么正式要干嘛啊?快进来吧!”卓铭咯咯地笑了。 旋蒋乐呵呵地走进屋,带上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炫耀道:“来,卓铭,看看我这身怎么样?嘿嘿,看我这伴郎怎么抢你新郎的风头吧!哦哈哈哈哈!” 此时,芝艾端着咖啡走到厅里,看到林旋蒋的装束,立刻就被逗笑了:“林旋蒋,看到你穿得这么正式,我还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不过不得不说,你这样颇有喜感呢!” “嘿嘿,是吧?卓铭,看你老婆多有眼光!”旋蒋翘了翘他那多情的眉,朝芝艾抛了个桃心媚眼。 “去去去!”卓铭赶紧伸手去扭旋蒋的脸,防止这小子发射出的高频率电流电晕他的芝艾。 这时,慕枫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厅里看到旋蒋的时候,他登时愣住了…… 林旋蒋也注意到了慕枫――那是一个用面具半遮面的青年,从长相来看跟他们年龄相差不多,确切地说应该是更小一点。 “这位是?”慕枫望着旋蒋问。 卓铭笑了笑,拍了拍旋蒋的肩,向慕枫介绍道:“小枫,这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林旋蒋。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伴郎。” “什么?他是伴郎!!”望着滑稽的林旋蒋,慕枫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果然,小枫是被林旋蒋一副正装的模样雷得外焦里嫩,淋漓尽致啊!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嘿嘿嘿,你这小子是谁啊!笑点也太低了吧!笑什么笑?你有本事也打扮得跟大爷我一样帅啊!”旋蒋不服气地争辩道。 这时,只闻芝艾在身后介绍说:“呵呵,旋蒋,这是我弟弟慕枫。” “你!弟弟!……”旋蒋诧异地张大嘴巴,恍然大悟地露出了一抹淫笑,偷偷用胳膊肘顶了顶卓铭,嬉笑道,“原来是她的娘家人啊!哎哎,卓铭,这下可有人管你喽,要是你敢欺负慕芝艾,她弟弟可是会来揍你的哦!” 闻此言,卓铭无奈地摇了摇头,推着旋蒋的坐到饭桌上,笑道:“我的伴郎大人,您赶紧老老实实吃饭吧!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桌上放着四杯热咖啡,还有一大盘香喷喷的炒饭。这炒饭冒着浓浓的培根味道,里面有晶莹嫩绿的小黄瓜丁、颗粒饱满圆润的豌豆粒、菱角分明的小块培根、黄白相间的炒蛋,再加上诱人的色泽,简直令人食欲大振,美味得无懈可击! “呵呵,没做什么好吃的。早上大家就先凑合凑合吧。晚上给你们露一手。”芝艾笑眯眯地给卓铭盛了满满一大碗。 卓铭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早晨他一直都在幸福地笑着…… “喂喂,姐姐偏心,给姐夫盛那么多……”慕枫撇了撇嘴,直咽口水,“小枫很多年没吃过姐姐亲手做的饭菜了……” “呵呵,好好,这就给你盛。”芝艾说着拿起小枫的碗。 今天的芝艾是出奇的温柔!一旁的林旋蒋简直惊呆了!在他的记忆中,以前,以前这女人可不是这样的!他一直忘不了在俄罗斯那回,她用枪指着他的副那脸凶恶表情!啊,做梦也没想过,慕芝艾居然还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第四章 婚礼前夕?噩梦伊始(下) 不知何时,芝艾已经为旋蒋盛好了饭,旋蒋拿起勺子,舀一口饭进嘴里,当饭粒与舌尖触碰的那一瞬,旋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饭!这饭简直太好吃了!只有大饭店才会炒出这种味道好不好!啊!慕芝艾!你厨艺赛高啊!”旋蒋品味着舌尖饭粒的浓香,原本瞌睡的眼睛都明亮了! “那当然,我姐姐可是当过大师傅的!”慕枫骄傲地瞧着旋蒋,“这炒米饭只是小试牛刀罢了,你没尝过姐姐做的大菜,在普通的饭店你根本都吃不到那种美味佳肴哦!” 芝艾笑眼弯弯地弹了下慕枫的脑门:“好啦,你呀都快把我捧天上去了!哪有那么邪乎,快吃吧!” 小枫捂着脑门,嘻皮笑脸地露出了一行白牙,白牙上还粘着饭粒汊! “哎呀呀,赵卓铭,”旋蒋摇头晃脑地调侃道,“你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你怎么能讨到这么好的老婆!喂,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嗯……是在希腊的时候吗?哈哈,那回你硬是拉着芝艾和你睡一间房,别告诉我那晚你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哦,鬼都不信!” “什么!睡一间房?在希腊的时候?怎么回事!姐夫……你!……”慕枫用杀人的目光眯眼瞅着卓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不过感觉那也不对啊,应该更早,在俄罗斯的时候你们就在宾馆住一间屋啦!”旋蒋认真地回忆着朕。 “什么?在俄罗斯的时候!这又是怎么回事?喂!姐姐姐夫!你们两个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呀!哎呀,真是太坏了太坏了!”慕枫指着卓铭起哄道,“尤其姐夫你!在印度的时候还跟我说什么对我姐没兴趣,怎么一见面就下手啦!啊!!心口不一的家伙!” 卓铭“咳咳”了两声,拉着芝艾的手,脸红道:“干嘛?那时候归那时候,我也是见到芝艾后才沦陷的嘛,之前的都是嘴硬不算数啦!嘿嘿。” “唉,看卓铭你那幸福的小样,搞得我也好想结婚啊!可为什么我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混不上!啊,郁闷!”旋蒋拍着脑袋,一副无奈的表情。 “哈哈,要是你的衣着打扮低调一点,也许会有女生注意你哦。”慕枫坏笑道。 “嘿!你这臭小子!快给我闭嘴吃饭!”旋蒋不服气地顶嘴道。 晚上,戚婉瑜也从英国飞到了上海。 见到芝艾的那一刻,婉瑜喜极而泣。看到身后陪着芝艾一起来接机的卓铭,婉瑜开心地向他点头示意。 晚饭时,芝艾、卓铭、婉瑜、慕枫、旋蒋五人坐在一起,慕枫多年不见戚婉瑜,都有些认不出这位大姐姐的模样了。旋蒋和婉瑜是初次见面。这次婉瑜过来不单单是参加芝艾的婚礼,她还要担任芝艾的伴娘!于是,虽说刚见面,伴郎和伴娘的话题却格外投机。 饭后,旋蒋回家去了。卓铭和慕枫以吃得太饱为理由去送旋蒋,顺便散散步。婉瑜则留宿在芝艾家中。 睡前,芝艾一直坐在婉瑜的房间里聊天。 婉瑜如少女一般开心地转着圈,欣喜地调侃起来:“我们家小芝艾嫁人喽!哈哈,你啊,最后还真的嫁给赵卓铭了,啧啧,在英国的时候我就看出苗头了,他居然帮给你洗内裤!哎呀呵呵,我当时都傻眼了!那时我就断定,他呀,绝对对你有意思!” 芝艾害羞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暗自抱怨着,婉瑜姐的记忆力还真是好,那么久以前的尴尬事,她竟然还记得! “呵呵,别光说我,婉瑜姐呢?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呢?”芝艾关心地询问道。 “啊,我吗?呵呵……我的缘分还是没有到啊……”婉瑜涩涩一笑。 “婉瑜姐……” 婉瑜站到窗前,打开窗子,户外凉凉的风吹拂着她微醺的面颊……今晚的月影犹如海市蜃楼,飘飘渺渺,好像一旦轻轻触碰,便会转瞬即逝…… “好啦,不用担心我。芝艾,好好珍惜自己的生活,有赵卓铭在你身边,由他保护你,我就放心了……只要你能幸福,对我来说便是最大的安慰了。只要你能幸福,诗艾姐的在天之灵也就安息了。所以,芝艾,你一定要好好的。”背对着芝艾,婉瑜静静地叮嘱着。 “呵呵,我听话就是啦,婉瑜姐……谢谢你……” 一抹如朝阳般灿烂的笑容之花在芝艾的微红的脸上绽放,幸福那么远,又那么近。[..info超多好看小说]今后的人生也许会相当坎坷,布满荆棘,但在遥遥而漫长的生命旅途中,会有人与自己手牵手相伴度过,与自己历经风雨,走完这趟变幻莫测的单程旅行,那,便是幸福。人终将要迎接孤独的死,但在那之前,由他陪伴自己左右,那么,这一生,便不再寂寞…… 夜路上,旋蒋、卓铭和慕枫并肩走着。风微凉,让他们热情高涨的心绪也得到了一丝冷静与平静。 街上有一家卖鲜花的,老板娘吆喝着,慕枫很感兴趣,便凑过去挑起来。 看到慕枫走开了一段距离,旋蒋深深吸了口气,戳了戳卓铭的胳膊,小声道:“慕枫在这儿我一直没敢跟你说……这两天……小薇的精神有点不大对劲,我有点担心……她毕竟是知道的,你明天要举行婚礼……” “嗯……”卓铭微微蹙眉,“我心意已决,小薇知道我结婚了更好,那样她就能死心了。这些年来,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不是小薇,而是芝艾……所以……我是不可能因为小薇的胡闹而离开芝艾的……” “啊,我知道……我能理解……”旋蒋望着月亮,感慨道,“要是有那么一个女孩子肯与我共患难,我自然也会把她捧在手里当宝贝的,不论她美丑贫富。呵呵,唉,女人好找,知己难觅啊。你小子还真是幸福!让我好生妒忌啊!嘿嘿!” 卓铭笑了笑,吐了口气。气体瞬间化为蒙蒙白雾,渐渐消散在这寂寥的夜空下…… “好啦!不用送啦!我走啦!明天一早还要赶过来帮忙呢!你们也快回去吧,晚上早点睡!”旋蒋扯着嗓门喊道。 不远处刚买完花的慕枫听见了旋蒋的道别,也举起胳膊向他挥手致意。 “你也是。早些休息。明天见!”卓铭拍了拍旋蒋的背。 旋蒋点点头,继而转身慢慢淡入漆黑的夜幕中……转身的那一瞬,他原本欣喜的神色顿时被焦虑所覆盖……脑海中浮现出邓薇幽怨的脸,他只觉得身上冒出一股寒意,同时为卓铭的未来而忧虑起来…… 送别了旋蒋,卓铭和慕枫一起往回走。慕枫把鼻子凑在鲜花前陶醉地嗅着…… “原来你喜欢花啊,呵呵,亏你是个男孩子。”卓铭望着一副陶醉相的慕枫,戏谑道。 慕枫敲了敲眉毛,回答道:“干嘛?我就是喜欢花。还有啊,姐夫,我现在可是个大男人,不是小孩子啦。” 卓铭笑了笑,回忆道:“啊,还真是,上次见你还是四年前,现在你都长大了。呵呵,‘姐夫’这个称呼不错,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 “呵呵,其实因为周凯,之前‘姐夫’这个称谓在我心里尤为反感,不过你不同。虽然周凯和你都是我的姐夫。但在我心里,真真正正的姐夫应该像你这样,疼爱姐姐,还把我当弟弟看。这样的家才像家,这样的关系才像家人……因为有你在,让我和姐姐又重新拥有了家。所以,真的谢谢你!姐夫……请你一定要……一定要好好对我姐姐……我……”慕枫说着说着,忽然感慨地掉下眼泪,“我从小就一直拖累姐姐,要是没有我,姐姐就不会吃那么多苦……我对不起她……” “小枫……”卓铭上前按住慕枫的肩膀,安慰道,“这些都不能怪你,你当时那么小……” “我最恨自己的就是这一点,就是因为小,就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才害得姐姐吃苦……欠了姐姐那么多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我看得出,姐姐是真心喜欢你的,所以,请你一定好好爱她,好好照顾她,千万别再让她吃苦了……把我给不了她的尽可能补偿给她……我就把姐姐……托付给你了……”慕枫含泪郑重地注视着卓铭。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吧,小枫。别哭啦,你不是大男人嘛,在街上哭什么哭。你看你,快擦擦。”卓铭宽慰着小枫,以兄长的语气教导道,“男人在外,不论受多大委屈吃多少苦,都不能掉眼泪。只有两种情况可以哭,一是身边没有人时,二是在为了心爱的人时。所以,不要没事就哭哦,呵呵,男人被说成爱哭鬼就不好了。” 慕枫脸红了,赶紧用袖子抹干泪水,破涕为笑…… 二人一起徜徉在回家的幽幽小径上,宛如初见面时的那个夏日夜晚,一起散步到德里门……万家灯火布满了大街小巷,家,就近在眼前…… 这一夜,卓铭拥着芝艾沉入梦乡…… 这一夜,寂静而短暂…… 梦,就此破碎,化为虚无的幻影……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将会是,多么的…… 现在想来,或许,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一个,婴儿时便被抛弃在荒郊野外,幸亏被好心人发现送到孤儿院,不然早就冻死在外…… 另一个,意外目睹了长姐被杀的惨剧,如果她当时还在睡梦中,那早已沦为周凯的刀下鬼…… 如果没有命运之轮错综复杂的扭转,他和她或许皆在多年前就已撒手人寰,脱离人世…… 然而,他们存活了下来。他们相遇、相知、到最后相爱,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一般。却没想,他们的结合,竟如儿戏一般被命运玩弄于指掌之中…… 深夜,点分。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惊醒了梦中人…… 芝艾迷迷糊糊地打开灯,卓铭揉着睡眼好奇地按下手机…… 夜深人静之时,究竟是何人来电? 手机里,传来了林旋蒋凄凉而沙哑的哭号…… 那是,悲哀得,无法接受现实的,怀有罪恶感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卓铭顿时惊醒,困意全无,神经质地从床上弹起身来,冲着电话大喊:“旋蒋!怎么了!你快说话啊!” 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卓铭从没听过旋蒋哭得这么伤心,他预感,一定是出事了!…… 电话那边,是旋蒋泣不成声―― “卓铭,你快来!快来……啊……小薇……小薇她自杀了!……” 手机顺着卓铭的手心滑落下去,“吧嗒”一声,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 这是场噩梦,还是场灾难?…… 那一刻,卓铭只觉头颅一阵轰鸣…… 这宛如晴天霹雳的讯息,彻彻底底粉碎了他所能承受的心理底线! 邓薇,他的青梅竹马邓薇……自杀了…… 第五章 自杀之祸(上) 那个凌晨,不知卓铭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疯癫地驾驶着车子奔向了安置邓薇的医院…… 芝艾和小枫也跟了过去,婉瑜只好留下来看家。这还是,慕枫第一次见赵卓铭如此失态…… 那个自杀的女人,那个曾经在卓铭口中被提到过的邓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为何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慕枫感受到了深重而无形的巨大威胁,隐隐地,他开始替芝艾的未来担忧起来…… 一路上,芝艾一言未发,只是盯着车窗外疾速掠过的夜景发愣……恍恍惚惚的黑夜街景如杂乱无章的魅影,无规律地飘闪过她沉重的视线……这宛如闪电般的车速,只有那时,在那个血色的印度夏夜,濒死的卓铭躺在她的车子后位,她那原本平静而冷淡的心境失控地剧烈灼烧起来……也只有在那时,她的车速才与现在他驾驶速度相媲美…汊… 余光偷偷瞥向卓铭的脸,从他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殇表情中,芝艾便知道,他和她瞬息短暂的婚姻,或许,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抵达医院的时候,抢救室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他们都是邓薇的亲友――有悲痛欲绝的邓薇的父母亲,哭成泪人的林旋蒋,还有焦急得踱来踱去的赵父赵母……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医院楼道里的灯光惨白而幽暗,像是在随时准备送走一个人的亡灵…朕… 卓铭泪眼模糊,声嘶力竭地呼唤着邓薇的名字,如疯子一样直冲冲地想要闯进抢救室!那一刻,他好想好想见到邓薇,邓薇要死了吗?真的会死吗?不!不!……他还没有见她最后一面!他还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她……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地死去! “卓铭!别这样!” 林旋蒋哭着喊着,他企图劝阻卓铭,但根本拦不住这受了巨大刺激的旧友!芝艾和慕枫沉默地站在后面,芝艾就那么呆滞而苍凉地望着卓铭的背影,伸出手想拉住他,然而,他早已远去…… 邓薇!邓薇!他不信,他不信邓薇就这么选择了自杀!为什么!她为什么想不开!难道非要死才能获得解脱吗!是什么!是什么想要害死他的青梅竹马! 骤然,邓父横着身子一把挡住了冲动的卓铭,跨步上前挥起猛烈的一拳,仿佛是在发泄所有的愤怒和恨意,一拳狠狠砸在卓铭的脸上!…… 毫无准备的卓铭被这一拳打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滴来!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向温文尔雅的邓父竟然会使用暴力!邓父这一拳还没打解气,这位上了年纪的男人又一次冲向卓铭,还想再狠狠地揍他一顿,不,更确切地说,是想把卓铭活活打死! 站在一旁的旋蒋和赵父赶紧抱住精神崩溃的邓父,将他搬开卓铭的身边。 只听邓父一边挣扎着一边嚎叫道:“你们别拦我!我要宰了这混账!我女儿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啊!赵卓铭,你说说我从小是怎么对你的!可你这混蛋又是怎么回报我的!你这个畜生!畜生!” 卓铭颤抖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含泪的双眼诧异而疑惑地望向暴怒的邓父…… “伯父,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是我害的?你说邓薇是我害的?怎么会……” 这时候,邓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到卓铭面前,她手里拿着一封信,在卓铭的眼使劲儿晃了晃,随后一把将它扔在他的脸上,怒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居然敢说你不知道!你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把我女儿逼上绝路的人就是你!还有你身后的那只狐狸精!” 邓母指着芝艾的脸怒骂着,丝毫不留情面!慕枫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想维护姐姐,可芝艾却抓住了弟弟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可是,姐!他们……”慕枫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起。他平生最受不了外人对姐姐的侮辱,他想保护姐姐,可……芝艾却阻止了他…… 卓铭打开折叠的信纸,仔仔细细阅读着,渐渐地,他的双手猛烈地颤抖起来…… 信件内容是这样―― “我的遗书: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实在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与信念了…… 你们知道吗?卓铭……和慕芝艾结婚了。(..info无弹窗广告)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看来,我是彻彻底底失去卓铭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被无情地摧毁了,就这样被卓铭活生生地扼杀了……千陌离我而去,孩子死了,工作也被辞了,最后,我一直拼命想要挽留的卓铭,现在也走了……此刻的我,已是一无所有……我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也体会不到生活的任何乐趣,等待我的唯有悲哀……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价值和意义……我是个不争气的女儿,给爸妈的脸上抹黑了……真的,对不起……我……不得不选择死亡,我无法面对现在的一切,我没有办法劝服自己接受卓铭抱着慕芝艾甜蜜幸福的样子,那对于我来说,是生不如死之痛……等我死后,请你们将我的死讯传达给卓铭,告诉他,是他的无情把我逼上绝路的!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我要……他和慕芝艾永远得不到幸福!我要让他们……一生都活在对我的内疚和自责下!永别了,爸爸妈妈。――您不孝的女儿,邓薇。” 这,是邓薇的亲笔书,邓薇铿锵有力的字迹印在被泪水浸湿而褶皱的纸张上,那深深的字体,含满深邃的绝望与恨意…… 读完所有的字,卓铭终于掉下了眼泪,豆粒大的泪珠倾盆滚落,自己犹如被抛入罪恶的无底深渊……他松开了那封遗书,痛苦而无助地抱住了疼痛难忍的头…… “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他死死地按住自己剧痛钻心的太阳穴,跪倒在地,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谁都能听出,他在低声哀嚎…… 他只不过,不过是想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拥有一个自己期待的未来……即便是这般简单的渴求,都那么那么难以实现吗?甚至,青梅竹马的女孩都肯付出生命的代价,只为令他自己内疚一辈子! 他双眼通红,只感觉头颅快要爆炸了…… “卓铭……” 那,芝艾的声音,他从她发颤的音色里听出了她此刻的惊慌…… 卓铭抬起头,芝艾正担忧而迷惘地望着他…… 四目对视,触摸着她心中破灭的梦的柔光,他只觉撕心裂肺之痛扩散至全身,深入骨髓…… 年少时,他如一个复仇机器一般机械地运转着,根本不知生存的意义……直到芝艾闯入了他的生命,那是,在他的生命中他唯一可以依赖的女人,与她在一起的日子,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相依为命”,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有难同当”……那好似炽热而耀眼的火光,让原本只习惯于严寒中的他第一次品尝到了温暖的滋味,从此,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回到过去那个表面温和内心冰冷的自己……他,想和芝艾在一起。那是他的梦想,是他生活下去的动力……所以,他倾尽所有努力去守护他心中所爱,他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他只是想和爱人在一起直到老去……只是这单纯的夙愿,只是因他对梦想持有强烈的执着,所以,报复就来了吗? 邓薇终是割碎了他的梦,这是他初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失控地淌下了真实的悲伤之泪……如一个深陷泥沼的追梦者,舔舐着散落的梦的晶莹碎片…… 他只是想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回,而这竟粉碎了邓薇的生命!他终究还是,失败了……如果邓薇没能抢救成功,如果邓薇死去了……那么,他和芝艾在一起便是这世间最自私的罪恶…… 此刻,手术室的灯灭了…… 不多久,几名护士将病床上的邓薇推出手术室。所有人都围上去焦急地询问邓薇的情况。 “邓小姐抢救成功,幸亏送医及时,来来,家属请让一让,我们赶紧把她送入病房!” 护士欣慰地说。 那一瞬,人们脸上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只要活着,活着就好…… 卓铭紧紧守在邓薇的病床边,他傻傻地望着她,他要看清楚,这被推出来的,的确是活生生的邓薇!邓薇双目紧闭,鼻子上戴着氧气罩,脸色惨白如死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很微弱,右手腕上围了厚厚的止血绷带……邓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如此脆弱过,她的生命迹象薄弱得还不及风口的烛火,卓铭心疼地握住她冰冷而瘦弱的左手,自她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瞬起,他的眼神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邓父邓母随护士一起推着病床,旋蒋在前面跑,赵父赵母尾随其后…… 邓薇的病床以及她的亲朋好友们如一阵旋风般掠过芝艾和慕枫的身旁,就仿佛,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芝艾侧眸,偷偷地注视着被救活的邓薇,就在她看到邓薇右手腕上的止血带时,她便知道,这场争夺爱人的角逐,她已经……输了……输得,惨不忍睹……邓薇她……真的割腕了……还记得那日在咖啡厅的偶遇,邓薇失控地想要杀死芝艾,但是,她没有成功…… “既然无法杀死我,你就选择杀死自己了?啊……”芝艾默默地自言自语道,“看来,你我之间……的确是……不能共融的啊……” 卓铭,最终还是握住了邓薇的手……这一幕,被站在角落里沉静寡言的芝艾看得一清二楚……不论出于何种心境,他终究……不是个绝情的男人啊!……虽然,芝艾心里好痛好痛,可当初正因为他有情有义,她才对他产生好感的,不是吗? 所以,邓薇就是知道这一点,就是抓住了卓铭的这项弱点,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博的筹码,彻彻底底地击溃了情敌!彻彻底底地,把她踢出了局…… 这样一来,不管邓薇是死是活,芝艾都再也没有资格去维系那段她和卓铭营造的甜梦了…… 第六章 自杀之祸(下) 目送着邓薇远去,直到拐进病房,芝艾乏力地闭上眼……如此,沉重的眼皮……沉重得,迫使她好想永远睡去,永远都不要醒来……因为,清醒的世界太过残酷,太过冷漠,某一瞬,她忽然好想逃避,远远地逃离这一刻,如果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她的未来会走向何方?而在现实下,她的生命之路,又会延伸到哪里去?是无穷无尽的深渊?还是,漆黑的,无边无界的死亡?…… “姐!” 身边的慕枫拽了拽芝艾的衣角,着急地问道:“这个邓薇和姐夫是什么关系啊?他的青梅竹马吗?姐夫也跟他们走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卓铭他……应该不会回去了……”芝艾说。 慕枫这下傻眼了,继续问道:“可是,姐,你们是今天的婚礼啊!一切都订好了,这……这叫什么事啊!这可不行!我得把姐夫抓回来!那个邓薇不是被救活了吗!凭什么还束缚着姐夫不放!汊” 言罢,慕枫意气用事地大步朝病房跑去! “喂!小枫!不可以!”芝艾追着他,想拦住鲁莽的弟弟,可他早已跑远了…… 慕枫也不是小孩子了,虽然邓薇可怜,但他并不同情她!他看不起所有选择自杀这条路的人!邓薇的行为,以及邓薇的那封遗书,让他听得心情极为不悦!他能看出这其中的玄机――邓薇,绝非等闲之辈!她这是,要硬生生地把姐夫从姐姐身边抢走!在慕枫心里,姐姐好不容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他决不允许,有任何其他女人来破坏姐姐的家庭朕! 慕枫急急火火地冲进病房,推开堵在前面的人,一把拉起守在床边的失魂落魄的卓铭,大声道:“姐夫!这个邓薇已经没事了吧!那我们也该回家了!我姐姐还在等你!你答应过姐姐的,你俩要在白天举行婚礼!姐夫你不会反悔吧!” 手臂被慕枫抓得生疼,神经几乎麻痹了的卓铭这才恢复了一点知觉,他将落在邓薇身上的呆滞的视线移到满脸不安的慕枫身上,张了张嘴,低声道:“是啊……我答应过的……我答应过的……要给芝艾一个要她永生难忘的婚礼……我答应过,要给她一辈子幸福……我……” “你说什么!”一旁的邓父再一次震怒起来,上前对着卓铭厉声呵斥道,“你还要和慕芝艾举行婚礼!赵卓铭!你把我女儿都害成这样了!你居然不陪伴在小薇身边,还要回去找那个女人吗!你还有良心吗!你还是人吗!我告诉你!你要敢和那小子走!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我女儿!” 听了邓父的话,慕枫气得面色铁青,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指着邓父的脸指责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女儿那是自杀!她爱死爱活跟我姐夫有什么关系!你们别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姐夫身上!责骂别人的时候也看看你自己!身为一个父亲,连自己女儿都看不好!你以为你就多称职吗!再说,你女儿算老几!我姐夫凭什么要照顾她!我姐姐才是赵卓铭的正是配偶!是你女儿寻死腻活的要破坏我姐姐的家庭!你在责备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教育教育自己的女儿!” 闻此言,伫立在病室外的芝艾顿时惊呆了!慕枫,竟然……竟然为了她说出这种顶撞长辈的妄语!他以前从不这样的!这不仅帮不了忙,反而会坏事的!她想冲进屋子里把慕枫拉出来,可他们怒火冲天,剧烈的争吵如炸弹一样瞬间爆炸开来,根本无法压制下去! “什么!你!你!……你这个混蛋!看我不打死你!”说着,气得青筋暴露的邓父挥起拳头就要揍慕枫! 赵父和旋蒋赶紧上前拦着震怒的邓父,哭得一塌糊涂的邓母指着慕枫鼻子训斥着:“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意思是我家小薇故意破坏你姐姐的家庭?我呸!慕芝艾才是第三者!明明我家小薇和卓铭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两小无猜情投意合,我家丫头都是被慕芝艾害了!你姐姐才是不检点的坏女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慕枫眼立刻红了,用杀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邓母,要不因为她是女人,慕枫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要知道,他平生最听不得有人用污言秽语侮辱姐姐! “干什么?我难道说的不对吗?你姐姐要是个好人她就不会拆散卓铭和小薇!”邓母继续嚷嚷道。(..info无弹窗广告) “你胡说八道!我姐夫根本就对你女儿没兴趣!只不过是邓薇一厢情愿地死缠着他罢了!要说不检点的恐怕是你女儿吧!那所谓的遗书里怎么还提到曹千陌什么,那是肯定是个男人吧!还有孩子什么的,哼,不会是您家女儿未婚先孕,又被男人甩了,最后想赖上我姐夫吧!我告诉你,我姐夫有家有业,可不是慈善机构!” 芝艾挤进人堆,一把拉起慕枫的胳膊,一边使劲往外拽着弟弟,一边大声劝道:“好啦!别再说了!走啦!” “姐你别拉我!你看看这家人都安的什么心!女儿没教养,父母也不懂事吗!” 闻此言,赵母实在听不下去了,也掺和进来,愤慨地责备慕枫:“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有家教吗!” “哼,我是没家教!我父母死的早,没人教过我!怎么,您这是在歧视我们这些无父无母的人吗!”慕枫随即将怒火扫射向赵母! “够了……够了……够了!!!!!!!” 豁然,一股强烈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之流撼动了病房的每个角落,一时间,所有的吵闹戛然而止……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那声长吼的发出者――赵卓铭身上。 只见,卓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面色苍白,眼上布满了通红的血丝,那衰弱的样子,就像一只在狂风里摇曳的稻草人,那粗糙的茎杆几乎要被凛冽的劲风折断了……他们,他们所有人都在逼他……他是一只被夹在中间的气球,前后左右都在对他施加巨大的精神压力,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爆炸消亡的!…… “求你们别再吵了……小薇她还在睡觉……”卓铭情绪激动地说。 愤怒中的人们顿时火气全消,也许是觉得愧疚了吧,都低下头,谁也不再搭理谁。 卓铭的瞳孔透过一抹灵动的微光,就在他看到芝艾的时候,一颗酸楚的泪悄悄地滚了下来…… 穿越人群,他一步一步走到芝艾跟前,满含歉意地望着她。芝艾同样也望着他,不过,她没有一丝抱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注视着眼前她所爱惜的男人…… 慕枫紧张地看着姐姐和卓铭,内心一阵忐忑,姐夫,要做出选择了吗? “芝艾……对不起……我……”卓铭艰难地开口,但始终不忍心说出后面的字。他想对她说婚礼推迟,可是,推迟到什么时候,他心里也没有准数。他不知道,究竟还要让她等多久…… 芝艾伸出手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畔…… 她只是摇了摇头,深深地凝视着他苍凉而憔悴的眸子,用那种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别说了,我都知道,卓铭。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医院好好照顾邓薇吧。至于婚礼……呵呵,以后再说吧……如果哪天你累了,可以的话就回家来休息一下,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会过来看望你和邓薇的。有什么事,想我的话,给我拨电话就好……” 卓铭伸手抚了抚她的的头和长发,含泪地点点头。 “委屈你了,芝艾……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卓铭叮咛道。 芝艾拼命挤出一丝忧伤的笑容,可那并不能掩饰她此刻心中的苦楚与绝望,她终究还是有一点点失控,假装什么都无所谓的平静的声音里却隐约含着淡淡的哭腔:“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多吃些好的。我会常给你送饭来的。卓铭,好好照顾邓薇,让她尽快恢复起来。如果你不听话,我可是会责怪你的哦。” “啊,我知道了……”卓铭不舍地收回了抚摸在她长发上的手…… 慕枫拉了拉芝艾的胳膊,又无奈地看了看卓铭,小声道:“姐!你在做什么啊!你怎么那么傻!” “小枫!”芝艾拉起弟弟,强颜欢笑着,柔声道,“我们走吧。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言罢,她避开卓铭的视线,转身强拉硬拽地拖走了慕枫。 那阴沉的病房里,除了那些她不在乎的人,就只剩下卓铭和那个令她揪心烦闷、尚未苏醒的邓薇…… 芝艾如逃难一般拼命奔跑着,逃出了医院的大门,然而就在下楼梯时,她忽然眼前发黑,一脚采空,整个人跌了下去! 慕枫这可吓坏了,赶紧追过去扶起摔倒在地上的芝艾…… 幸好,楼梯不高,芝艾只是摔疼了,并没有擦伤皮肤或是扭伤脚腕。 但是,慕枫却着实地担心起来,因为,方才一直冷静淡然的姐姐,此刻竟泪如泉涌!…… 芝艾跌倒了,恐怕也是因为心中空洞无力吧。此刻,她那积聚在心底的,一直强忍着的悲伤情绪,终于以眼泪的形式完全爆发出来…… 因为在外面,卓铭就看不到她脆弱的一面了,她只是,不想给本已痛苦不堪的卓铭再徒增烦恼了…… 事已至此,她已然明白,等待着她的未来将会是什么了…… 第七章 最后一面 (上) 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悄悄幻想着,自己能亲自牵起心爱女人的手走过红地毯,从此,他寂寥的人生有了妻子的相随而不再孤独…… 然而,现在的他却黯然守在苍白而冰冷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 他伏在邓薇的床头阖眼半睡着,熠熠斜阳泼洒在他的背上,病房里被一层又一层的静谧的氛围所覆盖。 迷蒙中,虚弱的邓薇渐渐苏醒过来。当第一抹阳光毫无征兆地刺入眼球时,微微的痛感强迫她不得不再次闭上双眸。身体下意识地深深吸气,啊,自己还活着吗汊? 她能感受到,这静悄悄的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存在。她扭过头,瞌睡的卓铭就这么趴在她床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她一时间激动难耐,眼泪止不住地滑下眼角…… 他,终于来了……他,这是在守护她吗? 邓薇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抬起扎着输液针的左手,爱怜地抚摸着卓铭的脸,她多么希望,能够每天早上都看到他的睡容,她多么希望,他能永远这么陪伴着她,做她的终生伴侣…朕… 原本睡得就很轻的卓铭因邓薇的小动作而惊醒了。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瞧见邓薇正满目柔光地注视着他,一瞬间,原本他脸上愁闷的表情烟消云散,喜上眉梢的他激动地一把握住邓薇的手,关心地问:“小薇,你终于醒了!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想吃点什么?” 邓薇摇了摇头,只是指了指鼻子和嘴巴上的氧气罩。 “是想摘下来吗?”卓铭问。 邓薇轻微地点点头…… 卓铭站起身,按照邓薇的意思取下氧气罩,那一刻,一缕淡淡的笑容浮上邓薇惨白的面颊,在白日阳光的映衬下,凄美得宛如一朵被风雨打湿的野百合…… “卓铭……”邓薇将恍惚的视线死死地拴在卓铭身上,尽管吐字很用力,但听起来依旧虚弱至极。(..info) “还想要什么?”卓铭心疼地望着青梅竹马的女孩子,此时此刻,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只好尽自己所能照顾她,弥补她。 邓薇又一次摇了摇头,示意卓铭坐下。她朝他伸出了右手,并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哀求道:“卓铭,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我好害怕……” 卓铭含泪笑了笑,拍了拍邓薇的头,安慰道:“小傻瓜,我没有要离开你啊,我会一直照顾你的,直到你出院。所以你就安心吧,听话。” “那出院以后呢?出院以后……你是不是……又要回到慕芝艾那里去了呢?”邓薇神色紧张地盯着卓铭,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与担忧。 “我……”卓铭动了动嘴唇,却埋下头没有回答…… 邓薇心中忐忑不安,为什么卓铭不说话?难道是默认了吗?不……不可以啊…… “卓铭,你说话啊,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我不能没有你……”邓薇忽闪着泪痕斑斑的大眸子,苦苦地恳求着。 卓铭奋力挤出一抹笑意,哄着邓薇说:“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呵呵,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啊,你就给我好好休养,把身体恢复得棒棒的。不然我可是会难过的,知道吗?” 邓薇垂下眼,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邓父邓母和林旋蒋回来了。年迈的父母亲见到女儿又复活过来,能重新开口说话,都喜极而泣。 “傻丫头,再怎么样也不能自杀啊!你想吓死爸爸吗?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啊!”邓父一边抹眼泪一边对劝着病床上的邓薇。 望着父亲老泪纵横的样子,邓薇只觉得内心充满愧疚,她微颤地握住父亲的手,道歉道:“对不起,爸爸,让你担心了。都是我不好……” “好啦好啦,只要把小命保住了,那就皆大欢喜啦!小薇,想吃什么好吃的?妈妈给你做,啊。想喝点鸡汤吗?还是想吃炖排骨?我这就去买些红枣给你好好补补血,喜欢吃红枣莲子羹吗?”邓母抚着女儿的头,极其温柔地问东问西。 “想,我想喝红枣莲子羹……”邓薇甜甜地笑了。 林旋蒋则走到床边的小柜子前,将九十九朵多娇艳欲滴的嫣红玫瑰插进花瓶里。沁人心脾的香味窜入邓薇的鼻孔,邓薇惬意地望向鲜花,也望向了送花的旋蒋…… “小薇,为了找最鲜艳最漂亮的玫瑰,我可是跑遍了医院附近的花店哦!呵呵,你可得好好犒劳我哦!”旋蒋眨了眨眼,温柔地朝着邓薇猛放电。 邓薇撅起嘴,含笑地问:“那我怎么犒劳你啊?” “嘿嘿,你呀赶紧给我好起来!这样就算是犒劳我啦!知道吗?”旋蒋倚着柜子笑着望着邓薇,“你这丫头,因为你卓铭的婚礼都泡汤了,你要是再不赶紧好起来,我可决不原谅你哦!” “卓铭的……婚礼……”邓薇望向卓铭,此刻,卓铭正站在窗户边,呆呆地凝视着户外,那遥远遥远的风景……他是真的在看风景,还是,在想念某个人呢? “啊,这样啊……”邓薇默默垂下眼。 即便只说了这么几句话,邓薇就觉得疲惫不堪了,身体太过虚弱,不知不觉中,她已闭上了双眼,耳畔萦绕着亲友们的关怀话语,逐渐陷入沉沉的梦境…… 就这样,邓薇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整整一周卓铭都没有回家,日夜陪伴在邓薇身边照顾她。现在的邓薇的状况要比刚出事的时候好多了,虽然还会头晕目眩,但缓慢地正常走路已经不是问题了。邓薇大多时候是在睡觉,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一时半刻很难恢复上来,只能依靠营养与睡眠来补充体力。 卓铭这几日一直茶饭不思,彻夜难眠,人整个瘦了一大圈。邓父邓母威胁卓铭,不准他给芝艾打电话。背着邓薇,他们不知吵了多少次。邓父态度相当强硬,毫不低头。看着邓薇楚楚可怜的样子,卓铭不得不委曲求全,向邓父邓母低头。沉重的思念如磁铁一般吸附着他的心,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低迷。前些天有些头疼,还会流鼻涕。今天开始就有点低烧了。连续一个星期没有真正睡过觉的他,再加上着凉感冒,身体状况也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每况愈下。 今天吃过午饭后,邓薇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看到邓父邓母暂时不在身边,邓薇也睡熟了,卓铭悄悄合上病房门,一边快速向外走,一边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拨电话。 然而,他刚刚走到楼梯口,便与正要上楼的邓父撞在一起了。 卓铭的脚步骤然停下,二人一上一下地对望着,脸色同时都沉了下来…… 邓父严肃地打量了卓铭一番,一边爬楼一边问:“你这么匆匆忙忙的,要去哪儿啊?怎么不看护小薇?” 卓铭看着邓父的眼睛,如实道:“伯父,我已经一个星期都没回家了。现在小薇也没有生命危险了,我想回家看一看,过些时候就回来。” “回家?你又要去找那个女人!”邓父的音调立刻提高了八倍,“卓铭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你那样做对得起小薇吗!我告诉你,赶紧和那个女人分手!不然我饶不了你!” 卓铭咬了咬牙:“您这话真可笑,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不管您怎么想,我都已经结婚了,芝艾是我的妻子,我们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要是敢离开这医院半步,你要是敢回去见那个女人!我这条老命就跟你拼了!哼!” 言罢,邓父恶毒地瞪了卓铭一眼,愤愤地从他身边走过继而拐入女儿所住的病室。 卓铭呆呆地站在楼梯口,他愤懑地怒吼了一声,一拳捶上了墙壁!…… 他蜷坐在地上,木讷地朝着窗棱外淡淡的蓝天发愣,现在,该怎么办?若是舍弃邓薇,那邓薇会不会又想不开去寻死?他再也没有力气与勇气去承受她的死了,他决不能让这种事继续发生!然而,若是舍弃芝艾,他深知自己根本做不到!芝艾是他的梦与希望,人一旦失去了梦与希望,那样的生命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迎接他的,唯有被无尽黑暗包裹着的,望不到边缘的深谷…… 他就这么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楼道里冷风嗖嗖,可他仿佛失去了知觉,任凭自己的身体被寒风灌入……是大脑将身体麻痹了,还是身体本身没有了意识呢?这便是,所谓的死吗?那一瞬,唯有那一瞬,他突然觉得,其实死去也是蛮好的,毕竟,死亡也算是一种解脱,活在当下的人就不会那么心力交瘁了…… 第八章 最后一面 (下) 死亡是对现世的一种逃避,是最最消极的逃避方式,可是面对进退维谷的困境,面对没有希望的人生,人总有惰性,远离困难的惰性……于是,邓薇便想到了自我了结……应该是这样的吧,郁结在卓铭心中的疑惑仿佛在此刻突然豁然开朗,他突然,理解了自杀者的心理…… 来来回回经过的医生护士病人皆以怪异的眼神瞧着卓铭,他们如燕般匆匆地掠过,却从不曾留下一抹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中,只感觉有人静静地立在了他的身前,他能察觉出,那人正从高处俯视着他,而且目光极其温柔,与其他那些仇视他的目光大相径庭…… 他勉强睁开了疲乏的双眼,原本灰蒙蒙的瞳孔因那个人的出现而刹那间泛起晶莹之光…… 站在他身前的,是他思慕已久的芝艾汊。 芝艾放下拎在手中的一袋袋饭菜,蹲下身将落魄的卓铭扶起来。她担心极了,仅仅一周不见,卓铭竟会这般憔悴?原本健康的他,怎么会一下子变成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的情况,就已经被他一把地揽进怀中……他是那么紧紧地搂着她,就像是死扣住那生命中唯一的温暖与光芒一样。这个世界太冰冷,冰冷得令他畏惧。所有的人都在逼他,都在逼他!他真的累了,也倦怠了,如一只负伤的,在森林深处拼命挣扎的迷途的野兽,好想回到那曾包容他的温热而明亮的火光边,好想回到那稍纵即逝的,如梦似幻般的过去……然而,往昔终究是一去不返…… “芝艾……”卓铭掉下眼泪,把脸贴在她的颈部,低声喃喃道,“我好想你……好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朕” 芝艾回抱着他,轻轻抚了抚他的头,轻声说:“我这不是来了吗?笨蛋,不许哭啦。虽然喜欢被你抱着,可是你抱得好紧啊,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啦。” 卓铭赶紧松开怀中的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芝艾轻轻推开他,蹲下身拎起袋子,说道:“瞧,这是我从昨晚就开始准备的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我知道你这些天一直照顾她,身心都很疲惫。所以,我订购了一些原产的咖啡豆,亲自煮了些咖啡送过来。我将它们密封在几个小罐子里,你可以分成几天喝。都是你喜欢的口味,多加奶,不加糖。还有,这个是一锅鸡汤,我早上现炖的,现在还是热乎的,你拿给邓薇喝吧。” “嗯,我知道了。我来提着吧。” 说着,卓铭接过芝艾手中的袋子和瓶瓶罐罐,这些东西,很沉很沉…… “多亏有你在,呵呵……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们到一楼餐厅一起吃一点吧。就吃你亲自做的这些。” “嗯……好。”芝艾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餐厅里,卓铭大口大口地吃着这几道热腾腾的菜,虽然近期他一直食欲不振,可这是芝艾做的,终于又能品尝到芝艾的手艺了,他的胃口大开。 芝艾不停地替他夹肉夹菜,劝他多吃。卓铭吃得很香,芝艾煮的咖啡味道很特殊,一般在外面很少能喝到这么香浓的口味。于是他一口气连续饮了两小罐。看到卓铭狼吞虎咽的样子,芝艾突然觉得心疼不已。卓铭真的,瘦了一大圈。这些天,他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吧!他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胡子也长出来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汗味。他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困倦之相暴露无遗,他有多少天没合过眼了?邓家的人都在逼他,他完全是因为她的存在才陷入两难境地的。突然发现,如果一直这样自私地霸占着他,如果一直以婚姻的锁链捆绑着他的话,她岂不是也在逼迫他?他的精神压力已经很大了,她要是还在逼他的话,他会跨的!……她不想,再用这么自私的行为去残害啄食他了,再伟岸高大的男人,也有承受不住巨大压力的时候,她绝不能,让他倒下…… 那时候的芝艾,心里着实这么认为的。然而,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心中暗自做下的决定,险些在后来彻底将他毁灭!…… 一起吃完饭,卓铭的状态看上去稍稍好了一点。芝艾看了看手表,现在已是下午两点钟了。 芝艾随着卓铭走上楼,卓铭拎着鸡汤和咖啡走在前面。芝艾跟在其身后,久久凝视着他魁梧而有些虚弱的背影,陷入深思…… 不知走了多久,芝艾忽然停下脚步,喊了一声走在前面的卓铭。 卓铭回首,芝艾就站在那里,她愧疚地低下头,轻轻说道:“卓铭,我就不跟你进去了。邓薇……肯定是不愿意见到我的吧。我还是,不要去扫她的兴了……” “芝艾……” “哦,对了。别告诉她,鸡汤是我炖的。不然她一定会赌气不喝的。” 卓铭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芝艾笑了笑,一行热泪滑下脸蛋:“那么,我要走了……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地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看到芝艾哭了,卓铭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身前,用手指替她擦干眼泪,温柔道:“哭什么啊,你又在讲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呵呵,笨蛋,我们又不是见不到面了。等过些日子小薇出院了,我就回家。我不会离开你的。” “嗯……” 她握住他贴在她面颊上的大手,将它们轻轻地拿了下来。她松手了……真真正正地,松手了…… “好啦,不用管我啦。快去看看邓薇吧,等她睡醒了看不到你,又该担心了……”芝艾推着卓铭向前走了一段,而后停下脚步。 “那……我走了……” 芝艾挥了挥手,埋下头,转身神态慌乱地正欲离去。这时,卓铭忽然叫住了她―― “芝艾!我一定会回去的!我们还要生个宝宝呢,不是吗?请你……请你一定要等我……” “啊……”芝艾眨了眨眼,她突然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只是僵硬地转过身,慢慢地迈开了脚步…… 没走多远,她豁然止住有些颠簸的步子,反过方向,冲动地扑进了卓铭的怀抱…… 卓铭沉默无言,他知道,她那是舍不得他吧。下回见面,又不知会辗转到何时,没有人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只好在此时此刻紧紧拥抱彼此,最起码,身体里还能深刻地烙印下爱人的温度……于是,他张开双臂,温柔地揽住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主动将身体抽出他的怀里,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将头垂得低低的…… “好好疼惜自己,好好保护邓薇,好好地活下去……那么,再见了,卓铭……” 他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她的话语带着无助的哭腔,她今天为什么总是哭啊?还要他好好活下去……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她平时……不是这样子的…… 言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起初走得踌躇不决,步履迟缓,而后不知为何,仿佛是在有意逃避似的,她的步子越来越快,直到最后飞奔了起来…… 她就这样情绪失控地逃离了他的视线……对,情绪失控的。在卓铭看来,那日的芝艾的确有些反常。而他根本没有想到,在那之后,等待他的即将是什么…… 他呆呆地凝望着,凝望着她愈来愈远的身影一点点淡去,最终化为乌有……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还想拉住她…… 可那时,他再也无法触及到她了…… 隐约间,内心油然生出过去曾有过的恐慌,空荡荡的,极其不安的感觉…… “芝艾……”他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眉梢浮上一丝淡淡的愁苦…… 他左脚往前迈开了一步,蓦然间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冲,他要去追她,他要把她追回来! “卓铭?你去哪儿?” 邓薇尚未睡醒的迷离嗓音骤然如利剑般刺透了他的耳膜! 啊,邓薇醒了……邓薇来找他了……他闭上眼,苦涩地嘲笑着自己,无可奈何地,收回了已经跨出去的步子……原本因芝艾而凌乱的心之音终是以邓薇的阻拦而重新皈依于无声之死寂…… “啊,我哪儿也不去。”他如是回答道。 邓薇站在病房门前,偏着头奇怪地注视着堆在他脚边的一大包汤汤罐罐。 他弯下腰,拎起食品袋,望了眼邓薇,继而静静走入病房…… 第九章 走向崩溃(上) 自从那日与芝艾分别,已经是第五天了。将近十二月,天气更加严寒起来。今天,是邓薇出院的日子。这段时间正因有卓铭陪伴左右,再加上亲友们的悉心呵护,邓薇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身体状况也慢慢恢复了上来。 出院的前两日,一到深夜,趁邓薇及其父母熟睡后,卓铭就一个人悄悄来到走廊里拨电话,电话是打给芝艾的。但奇怪的是,这些天芝艾一直关机。起初卓铭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但时间久了,卓铭便暗自担忧起来。昨晚打过去,芝艾依旧关机,就算他发短信给她,她也一条都没有回。情急之下,卓铭拨通了慕枫的号码,这才知道,原来慕枫近日一直住校,根本没有回过家。并且慕枫也说,这几天姐姐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络过。于是二人商量好,明早慕枫先回家看一看,卓铭送完邓薇就立即回去。 出院当天,邓薇也起得很早。八点钟时,林旋蒋、邓父邓母、赵父赵母都来齐了,大家一起帮忙收拾行李,办理出院手续。 卓铭又是彻夜未眠,黑眼圈印在脸上,面色蜡黄,看起来相当憔悴。他不停地咳嗽着,而且咳嗽得很深。赵父赵母劝他去看看医生,正好都在医院。但卓铭摇头拒绝了,现在的他,根本不愿在这地方多呆一分钟!他好想,好想尽快把邓薇送回家,然后赶紧回到自己家去。为什么,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芝艾?他心里忐忑不安,难道她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不得这样做? 大家都收拾好后便陆陆续续往外走。邓薇和卓铭走在最后面。卓铭的状态日渐消沉下去,邓薇是看在眼里的。心疼地,邓薇挽住了心爱之人的手臂,将头依偎在了他宽宽的肩膀上汊。 “小薇……” 卓铭有些惊讶,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邓薇接下来的话语打断了…… “卓铭,让我挽着你吧,知道吗,我期盼这日有多久了,在众人面前,我们挽着手一起肩并肩走着……卓铭,求求你不要离开我,留在我身边好吗?”邓薇用乞求的眼神可怜地望着卓铭朕。 “可是……”卓铭抿了抿嘴,他忽然开始后怕,他是有妻室的男人,如果一直和邓薇这样纠缠不休,那他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妻子?他对邓薇没有爱情,但邓薇的神经如此敏感脆弱,若是拒绝她的要求,她会不会又一次选择自杀?他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卓铭按下手机,来电显示是慕枫。这小子应该是回家了吧。 “喂,小枫吗?”卓铭正打算问芝艾的事。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端传来了慕枫焦急的喊声:“姐夫!快回来!姐姐她……她……” “芝艾怎么了?!”卓铭原本低沉的心绪骤然大变,激动地握紧了电话大声询问。 邓薇、林旋蒋以及四位老人同时将目光抛向紧张兮兮的卓铭…… “姐姐她走了!根本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给你留下一封信,姐夫你快回来看看!……”慕枫颤抖的话语渐渐消失在卓铭的耳畔,手机从卓铭的耳畔无声地滑落,最终重重地摔了下来…… 芝艾……走了…… 什么意思?她,不要他了吗? 她终是,选择了退出吗?…… 这对于卓铭而言,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 再也没有谁能阻拦住他的脚步,卓铭如一枚离弦失控的箭,旋风一般冲撞地奔下楼去…… 穿越大街小巷,家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他,好后悔…… 这些日子自己为什么不回家看看芝艾?因为那些外界的干扰与阻挠?还是为了还邓薇的人情?还是,单纯地为了逃避对芝艾的愧疚罢了?……因为邓薇的存在,他终是失去了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切…… 他一口气跑回家,他拼命地喘息着,他猛烈地咳嗽着,就像一只病入膏肓的野兽,却为某一尚未实现的目标而垂死挣扎! 慕枫打开门,赶忙扶住气喘吁吁的卓铭,卓铭一把拉住慕枫,发疯地哭喊道:“芝艾呢!她去哪儿了!她去哪儿了!” 慕枫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拼命地摇着头,只是指了指餐桌上的那已被拆开的信件…… 卓铭松开慕枫,踉跄着步子,扶到桌前…… 那是,被泪水浸透过的信纸,想必她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一直在掉眼泪吧……她方方圆圆的清秀字迹如审判书一样镌刻在那苍白无力的纸张上,如此的寂寞,又是如此的绝望…… “卓铭: 大概,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远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独自飘摇了吧。 自从邓薇出事以后,我连续多日彻夜难眠,我想了很久很久,或许,我们这样单纯地按照自己的心愿结合在一起是鲁莽的,以至最终成了一种罪孽。我们在一起是绝不能建立在别人的鲜血与生命上,你说,对吗? 我们谁都没有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是我与她共同的梦罢了…… 梦只有一个,而逐梦者,却是两个人…… 梦境闪耀着无尽的热光,暖得令人痴狂,美得令人陶醉,坠入梦之怀抱足以麻痹逐梦者的神经,侵蚀逐梦者的心灵,最终任谁都无法自拔…… 我和她奔跑在那长长的,长长的坡道上,争先恐后地,追逐着那唯一的酸涩而甜美的爱情之梦…… 她的起点在我之前,她就那么远远地奔跑着,将我狠狠地甩在身后…… 有那么一度,大概是天神眷顾,让我短暂地超越了她,让我自以为,我已经牢牢地把这幸福的梦握在手心里……可我没想,这险些至她于死地…… 现在的我,内心充满了罪责,就算是依然爱着你,就算是还期盼着能与你长相厮守,可我一看到邓薇,一看到她那无辜而苍白的脸,我便觉得自己是那般自私,那般丑陋,我没有勇气面对她,现在,就连你我的未来之路我都看不清了…… 我们曾经一起建立了一座乌托邦式的世界,我们曾以为再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现在看来,只是我们太天真罢了……现实,早已注定要破碎我们的幻想的世界……从你愁苦的眸子里我就能感觉到,虽然你没有亲口对我讲,但我依然能强烈地感受到,我们,恐怕再也无法回到那瞬息即逝的过去了,再也无法回到那无忧无虑的相守时光了…… 身为一个失败者,除了默默离开,我别无选择…… 我好后悔,为什么我们少年时,在那冰冷的剑道场,我没有追着你跑出去?……如果,如果我们是从那时起就相识了的话,是不是,我和她的起跑点就会拉得近一些?若是那样的话,这一切是否又能得以转机?…… 啊,呵呵,我又是在痴人说梦了,那些流年往事,怎么可能有重演的机会?除非我们还有来生……呵呵,卓铭,你说,我们还会有来生吗? 卓铭……我们离婚吧……协议书就在信封里,只差你的签字了…… 我走了,不要来找我了…… 我知道,邓薇需要你。我不在以后,求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如果我们这辈子还有相见的一天,我希望能看到你子孙满堂的样子…… 如果你因此恨我,那么就一直恨下去吧…… 要么,就彻彻底底地忘掉我吧…… 永别了…… ――芝艾” 卓铭双手发抖地读完了整封信,突然,他神情抽搐地放声大笑起来,而且笑得愈加狂野愈加古怪!最后甚至让人觉得可怕!最令人担心的,他狂笑的同时,眼泪竟如瀑布般喷出眼眶!只见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活活地将这封信撕得粉碎!而后狠狠地抛向空中! 一旁的慕枫惊呆了――卓铭,他疯了吗?! 信的碎片如雨雪般倾泻在地面…… “哼,离婚?离婚!慕芝艾!你开什么玩笑!”卓铭咬紧了牙,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如受了刺激似的,癫狂地破门而出! “姐夫!”慕枫想喊住卓铭,但他早已不见踪影!卓铭那样子,分明已经不正常了!慕枫被吓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卓铭那个样子――如一只丢了魂魄的狂躁的野兽,因畏惧严寒而咆哮奔走着,因失去光明而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在绝望边缘的最后垂死挣扎! 慕枫心中惊骇,赶紧追了过去。 第十章 走向崩溃(中) 奔走于大街小巷,根本觅不到芝艾的影子,绕遍了飞机场、火车站、都没有查出她乘坐的班次!这家伙,一定是用了那些伪造证件了!卓铭深知,他们这行是从来不缺这种东西的!那可怎么办? 暮色降临,夕阳如血一般渗透了半边天,暗淡的薄云给这道绚烂的晚霞增添了不少忧郁的色泽,月若隐若现地悬浮在霞光褪去后的幽蓝暮色里,萧索的冷风刺痛着他逐渐冻僵的躯体,直到后来神经完全麻痹,不堪疲惫的卓铭最终摔倒在火车站外的街道上…… 先是青梅竹马自杀的噩耗,致使他苦闷不堪,多日以来不吃不喝不眠,体能如流水般消耗殆尽;后是妻子的骤然离去,给他的精神造成了万劫不复的重创与打击,卓铭……终是垮掉了…… 他倒在地上,猛烈地咳嗽着,就好像整颗肺都要被他咳出来了!一连几口黑红的陈旧性血液从他急速喘息的口中呕吐出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结果,手面被他的血迹染成了骇人的殷红…… 身后一直追着卓铭跑的慕枫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张地蹲下身,搀扶起躺倒在地的卓铭,只见卓铭目光呆滞,脸上印着斑斑血色,眼角的泪珠悄无声息地默默下坠着,呼吸沉重而急促…汊… “姐夫!姐夫你怎么啦!你别吓我!……”慕枫摇晃着卓铭,如叫魂一般发疯地呼唤着卓铭。 脸色惨白的卓铭这才将僵硬的目光移向身边的慕枫,张了张嘴,无力地凝噎道:“小枫……我……我又没有家了……” “姐夫……”慕枫握住卓铭的肩膀,大声安慰道,“姐夫,你先别灰心啊,姐姐……姐姐她……你们感情那么好,她怎么可能舍得抛下你一个人?……朕” “都怪我……都怪我……”卓铭苦楚地抱住头,深深自责道,“都怪我的犹豫不决……我不该,不该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她一个人抛在冰冷的家里……不该一心只忙着小薇的事,却对她不闻不问,……她一定是认为我内心动摇了才下决心离开的吧……她的信里含着满满的绝望字眼……那都是被我害的……发生了这种事,我居然,居然一点都没有顾忌到她的感受和想法!……我真蠢……如果我能稍稍顾及一下她感受,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姐夫,你没必要责怪自己的,面对那种场景,任谁都保持不了理智与冷静的,更何况那些人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你,要怪就怪那个可恶的邓薇和她的父母!都是他们害走了姐姐!”慕枫以极其认定的口吻咬牙切齿道。 “我要去找她,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去找她……”卓铭晃晃悠悠地撑起身子,然而,还没迈出几步,整个人就如秋风席卷的枯叶,无力地昏倒在地…… 卓铭病了,真真正正的病倒了,摧残着他的不仅是身体上的病痛,更是心理上的重创。自从那日回去后,他就发起烧来。慕枫一直建议他去医院治疗,但卓铭偏偏不听,依旧强打着精神通过各种方式寻找芝艾。卓铭曾给局里打过电话,局长说,芝艾早在多日前提交了辞呈,不知去向。病情一天天恶化,卓铭愈加感到呼吸的困难,起初几天还能出去到附近的城市找找,而这些天根本离不开家了,只要稍稍有些大动作,他就会憋气憋得厉害。慕枫强拉着要他去医院,可他以“万一芝艾回来,看不到我就糟了”这种借口推辞,死也不去!无奈之下,慕枫只好买了很多营养品给他,但他一样都没有吃。直到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每日茶饭不思,精神极度衰弱,严重失眠,每次咳嗽都会咳血…… 这天一大早,慕枫便去药店为卓铭买止咳药和退烧药了。 卓铭孤单地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窗外的零散的云发呆。他瘦了好多,远没有以前的精气神了。双眼浮肿,嘴唇苍白,脸色腊黄,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肺部时不时散发出尖锐的剧痛,每每发作,都令他痛不欲生…… 就在他朝着窗外眺望时,只听门铃响了…… “小枫吗?你回来了?”卓铭吃力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可门铃依然在作响…… 不是小枫吗?那……啊,难道是芝艾回来了!? 卓铭“噌”地从床上弹起来,胡乱地踏上拖鞋,猛然起身,只觉头晕目眩,险些跌倒!他赶紧扶住墙壁,这才维持了一丝平衡。他费力地朝大门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在这期间,门铃如上了弦一样不间断地催命地叫嚣着,那种态度隐约传给了卓铭一个讯息――门外的,或许不是芝艾,芝艾很少按门铃,一般都是自己用钥匙启开。即便按门铃,也不会那么没规矩地一直不停按的。 卓铭走到门边时,额头已经渗出了几滴汗珠,他艰难地喘息着,此刻的他,已经十分虚弱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父赵母、邓薇、林旋蒋以及邓父。 短短不到一个月没见,卓铭居然憔悴成了这副模样!这不由得使这些造访者大惊失色。旋蒋和邓薇知道卓铭病了,但卓铭总是搪塞说是小病,没有大碍。所以近期二人也就各忙各的,没想过来探病。今日一见,可是把这两位青梅竹马吓了一跳! 一阵关切的嘘寒问暖之后,旋蒋便主动提出要带卓铭去医院查查,可卓铭依旧不答应。 “怎么能不去医院呢?你都病成这样了。”赵母心疼地瞅着养子。 “那个……”旋蒋拽了拽卓铭,小声问,“芝艾呢?她没在吗?” 听到这个名字,卓铭的眼眶里顿时蒙上了一层氤氲雾气,低声道:“她……她走了……” “什么?你说……慕芝艾她走了?她去哪儿了?”邓薇的眼球里顿时燃起明亮的火花。 卓铭痛苦地闭上眼,悲凉地摇摇头,便默不作声了。 这消息对邓薇而言是不小的惊喜,慕芝艾,果真是没有勇气再与她抗衡下去了吗? 赵父惊奇地睁大眼,脱口而出:“什么?你说慕芝艾她离开你了?她离家出走了!” 这些话语如小刀一般刺向他的胸口,疼得他快要死掉了,面对这句残酷的实话,他只好默认地点点头…… “什么……”旋蒋张大了嘴巴,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不就意味着慕芝艾主动放弃了卓铭吗?! 见此状况,一直沉默不语的邓父开口说话了:“既然那丫头都识趣了,你小子也更该知道自己怎么做了吧。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只想为我女儿讨个说法。卓铭,你什么时候娶小薇?我们订个日子吧。” 卓铭抬起头瞧了眼邓父,调整好急促的呼吸,镇定地说:“伯父,我是结了婚的人。我的妻子是芝艾。” “哦?那个女人不是把你抛弃了吗?难道你们还没离婚?”邓父斜着眼瞅着一脸病容的卓铭,愤懑地问。 这时,站在桌边的邓薇突然尖叫出声:“啊!这……这不是离婚协议书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邓薇的手上,她敏捷地拆开了桌上的信封,现在正举着那份离婚协议端详! “啊……小薇!不许动那个!”卓铭慌忙地喊了起来,伸出手想把那份文件从邓薇手中夺回来! 然而,邓父抢先了一步。 这位上年纪的爱女有加的男人一手抢过女儿手中的那份协议书,饶有兴致地浏览起来。 “伯父!那是我的东西,请还给我!”卓铭拼劲力气冲过去,想要从邓父手中将协议夺回来,可话音未落,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邓父见卓铭一副病怏怏且纠缠不休的样子,不耐烦地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干什么!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看!你小子别碍事!不然有你好看!”邓父瞪了眼卓铭,继而将视线转移到协议书上。 卓铭奋力地支撑起身体,但是这样就足以令他呼吸困难了。他扶着墙,不停地倒着气,经这一摔,他突然头晕的厉害,只觉天旋地转,根本无法独立行走了! 邓父没有遵循卓铭的话语,一边浏览着,一边看戏一般地啧啧道:“哎呀,呵呵,这位慕小姐真是个怪人啊!你们听这句――‘离婚后家中所有财产全归男方所有’!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傻瓜的丫头,离婚不仅什么都不要求赔偿,居然还把财产留给你这个小子!哎哟,你这小子运气还真是出奇地好啊!离个婚不仅毫无损失,还赚了一大笔!” “伯父!你不要念了!”卓铭哀求地吼叫着,肺部的疼痛因用力发声而痛得忍无可忍,他锁紧眉宇,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第十一章 走向崩溃(下) “为什么啊?”邓父拧着眉毛不解地问,“我还以为,你小子迟迟不肯离婚是因为那个坏女人要狠宰你一笔呢!没想到条件这么好!那你还不赶快签字!犹豫什么!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像个呆子一样傻等什么!” “不!芝艾怎么可能不要我了!她知道我在等她的!……她一回到家就能看见我了!……”卓铭的眼眶里闪耀着斑斑泪光,挣扎着呐喊着,似乎是急火攻心了,剧烈的咳嗽再次猛烈袭来。 在一旁不做声的旋蒋再也忍不住了,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把揪住卓铭的衣领,朝着他的消瘦的脸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一旁的邓薇差点尖叫起来,她惶恐地瞧着暴躁的旋蒋,又望了眼半死不活的卓铭,焦虑地阻拦道:“旋蒋你干什么!住手啊!” 旋蒋――他青梅竹马的挚友,在此刻非但不给予安慰,竟然还出手打了卓铭!这可把屋里的女性全都吓呆了汊! “旋蒋……你打我?……”卓铭不敢置信地望着林旋蒋,他那晶莹的瞳孔里映射着旋蒋咬牙切齿的、同时快要哭出来的别扭的表情,那一刻,卓铭的心惘然了…… “对!我就是打你了!瞧你现在这副颓废样儿!我恨不得打死你!”林旋蒋如一头猛兽般咆哮起来! 卓铭顿觉胸中怒不可遏!无法自控地挥起拳头反击旋蒋的脸!这一拳连带近期心中郁结的怨气与委屈一并发泄出来朕!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这一回击竟落了个空,被旋蒋巧妙地躲闪过去。林旋蒋也是会些功夫的,毕竟二人曾经一起面试过的选拔,虽然旋蒋以最后被刷而惨淡告终。若是卓铭的身体处于以往的健康状态,旋蒋想真正跟他干上一架,赢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一次,面对极度虚弱的朋友,旋蒋占尽了上风! 旋蒋红了眼,一把揪住险些失衡倒地的卓铭,把他按在墙上,吼叫道:“对!我就是打你了!我要把你这蠢蛋打醒!赵卓铭!醒醒吧!慕芝艾已经走了!她不会回来了!她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早就该回来了不是吗!可她怎么对你的!你病成这样,她人又在哪儿!你以为你在这里可怜巴巴地等她她会知道吗!她已经走了!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去看病!你这是在寻死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死在这里她都不会回来的!赶紧忘掉那个女人吧!开始重新的生活!赶紧去医院看病!卓铭,你不仅是为自己而活!想想你需要承担的责任!你不是答应依凡哥照顾伯父伯母吗?这你做到了吗!小薇为了你都自杀一回了!你应该知道你对她的重要性了吧!怎么还能蠢到为了一个甩掉你的狠心女人而糟蹋自己的身体呢!赵卓铭,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这么病死了,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旋蒋喊着喊着,眼泪也不知不觉地滚落而下。话音落下,他紧握着卓铭衣领的双手渐渐松懈下来,缓缓地坐倒在地,忧愁地抱头失声大哭…… “不……她怎么可能不回来……你在骗我,旋蒋,你在骗我的,是吧?啊?” 卓铭浑身冷得发抖,脸红耳赤,看那样子体温已经很高了。他扶着墙壁,艰难地朝大门移着步子…… “卓铭!你要去哪儿!”邓薇慌张地追过去,伸手想搀扶他,然而他却不领情地推开了她…… “卓铭!慕小姐已经走了!她不会回来了!你觉得你这副样子还能找到她吗?她若是看到你这幅样子,还敢认你吗?!”邓薇站在他背后,大声说。 卓铭颤抖的脚步因邓薇的一席话而中止了,是啊,现在自己这副样子,芝艾恐怕都不敢认了吧。他们讲的,也不无道理,或许,那才是真相――芝艾……真的不会回来了…… 她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她走了,她是真的走了……可他却还在痴痴幻想能有一天与她再相见,旁观者清,看不清现实的,唯有他自己而已。他把自己囚禁在梦中的世界,却淡忘了现世。其实,自始至终,他都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罢了……从小到大一直渴望能有个温暖的家。期盼着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在他倦了乏了的时候,自己的家都愿意为他敞开怀抱,给他以安全的栖息之所…… 他为此努力奋斗着,拼尽全力想要建造一个属于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小天地,他用生命维护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只为这个家能完整。然而,他终究……还是逃不过被遗弃了噩运……这个家幻灭了,他从小就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梦想,如从高空陨落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球,被摔得粉身碎骨…… 突然,邓父从身后一把抓住卓铭的肩膀,硬是活活把快走到门边的他拽了回来!邓父将卓铭按在桌边的椅子上,同时把协议书“砰”地一声摔在桌上!精神几近崩溃的卓铭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任由邓父摆布着…… 邓父掏出一支黑笔,把它强行塞进卓铭的手心,厉声喝令道:“快签字!我要眼看着你小子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卓铭的右手在拼命地颤抖,笔尖挨在纸面,却一直忍不下心写自己的名字。他的眼泪如雨般滴落在协议书上,氤氲的雾气含在眼眶里一闪一闪…… 要签字吗?要离婚吗?芝艾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他真的,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般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有何意义?……那一瞬,他忽然想到了“死”…… 邓薇心神恍惚地盯着卓铭发抖的右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牵动着她的心弦。她突然害怕起来,万一卓铭死也不同意与慕芝艾离婚,那她该如何是好?千万……千万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啊!…… 这时候,赵母发话了:“老邓,你看卓铭他现在状态那么糟糕,让他休息一下吧,签字什么的哪时候签不都一样,你说是吧。” “嫂子,您这话就不对了。这小子宁得很,不尽快逼他作出决定,我这心里就永远不能踏实。我女儿差点因这小子没了命,这小子必须对我们负责!” “可是……”赵母还想说什么,身边的赵父拉了拉她的衣角,静静地对她摇了摇头。 看卓铭犹豫不决、下不去手的痛苦样子,邓父只觉一时间积蓄了满腔怒火!愤怒之下,老人一手握住卓铭的右手,用尽了力道,强迫性地让卓铭的笔触深深按压在洁白的纸面!卓铭弯弯扭扭的字迹就这么被邓父用蛮力强加在了离婚协议书上……一旦签字,从签字完成那一瞬起,协议生效…… 看着自己的名字被牢牢刻印在这毫无感情的冷漠的白纸黑字上,他只觉得那一刻,他的心凋亡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的一生也就此画上了句号?啊,人怎么可能生活在没有梦的世界里,那样的世界太残酷,那样的人生还不及行尸走肉…… 活着,已经没有任何乐趣可谈了……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霍然间,卓铭如一架失控的机器,一把将身后的邓父推倒在地!放着离婚协议书的桌子也随即被他活活推翻! “啊!……啊!……啊!……”卓铭一下子跪倒在地,他拼命哀嚎着,那声音活似临死前最最痛楚的宣泄,那是,潜藏在心底的,最最绝望的哭号与呐喊…… 最可怕的,莫过于他眼角喷出的泪!那还是泪吗?不,是鲜血!那是鲜红的血泪!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他们任何人都没见过卓铭这般疯癫,这般恐怖的样子!那一刻的卓铭,竟犹如地狱的魔鬼…… 买药回来的慕枫刚到一楼就听见了姐夫的哀嚎,那声音是那么惨绝人寰,听得他心惊胆战!慕枫突然意识到,姐夫,一定是出事了!慕枫心急火燎地奔上楼,迅速拿钥匙起来开门! 随着慕枫的开门声,卓铭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慕枫亲眼目睹到,卓铭淌着血泪昏死过去的那一幕…… 慕枫只觉头脑轰鸣,一整袋药全都摔了下去…… 邓薇、旋蒋以及赵父赵母全都围过去大声呼唤着卓铭,但是,无论是谁的呼唤,卓铭一概闭眼不予理会…… 姐夫,还活着吗? 姐夫,死了……? 姐夫…… 他不敢再想下去…… 慕枫呆立在门前,望着那些嘈杂鬼叫的人们,只觉得心寒意冷,无意识地,坚硬的拳头在他的袖下被死死地攥紧……那一刻,他忽然恨透了这些人,恨透了这些人的丑陋嘴脸!在慕枫眼里,这些人,就算死,都无法获得他的谅解! 掏出手机,手在猛烈地摇晃着,僵硬地拨通了三位数字,慕枫强忍住泪,把手机撂在耳边,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喂,吗,请快来……” 第十二章 复活(上) 乌克兰,基辅―― 与这座城市的心情格格不入的,恐怕唯有她了吧…… 黄昏里,她拎着五瓶瓶白兰地,还有一些简单的速食走出超市,顶着寒风与白雪,沿着白雪皑皑的街道盲目地徐行着…… 离开中国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她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知何时起,她发狂地爱上了酒精这种东西――麻痹人的神经,让人淡忘痛苦,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物比烈酒更有效了汊。 雪,又下雪了…… 四年前,就是这样一个冰冷彻骨的雪天,天色如今日一样乌云密布、阴沉压抑,他不顾自己被炸死的危险,竟一口气奔上大厦的楼顶,抱起负重伤的她一起跳了下去…… 那时候,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她早已消亡…朕… 就如这脆弱的晶莹剔透的雪花,坠入手心,转瞬间化为虚无…… 她收起手,向手心吐了口热气…… “芝艾……” 隐隐约约间,只闻有人在不停地唤着…… “芝艾……” 她蓦然回首,同时睁大了混沌而明亮的眼球,在这冰雪的世间寻寻觅觅……这声音,这声音是……! “芝艾……芝艾你在哪儿?芝艾……你在哪儿?” 寻着声音的轨迹,他的影子飘飘渺渺地浮在街灯下,恍恍惚惚,好似海市蜃楼…… 她,看到了他…… 恍若孤魂般摇曳的他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就站在他的对面,然而,他却如失明一般,根本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芝艾……不要丢下我……”他忧伤的眼睛里泛着闪闪柔波,嘴里默默地念叨着。 或许是寻觅太久了吧,他仿佛是太累了,只好独自蜷坐在幽暗的路灯下,落寞而无望地独自垂泪…… 那真的,是他吗?这,不是梦吗? “卓铭……卓铭……”她呆呆地凝视着他透明的身影,捂住鼻子和嘴,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挤出眼眶…… 她太想念他了,这个世上仿佛仅剩下了他与她,在这远离尘世的冬雪国度,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挠他们了…… 她迈开步子,奔跑起来,横穿马路,她要回到他的身边,她多么想紧紧拥住他,她多么想告诉他,她需要他!她受够这种没有他相伴的孤寂日子了!……这种日子,真是生不如死…… 夕阳完全沉沦下去,天际坠入无尽深渊,街灯在这寂寥的黑夜中悄然化为微茫与希望的指明灯,忽亮忽暗,闪闪烁烁…… 就在此时,一辆大货车鸣着汽笛飞驰过来,车前灯照亮了她泪痕斑斑的面庞……汽笛的干扰粉碎了她的幻境,当她意识到危险时,大货车已经刹不住闸地朝她撞来!…… 幸好她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货车逼来的威力并没有震慑住她,她没命地冲过马路,刚巧货车与她擦边而过…… 车子摩擦而过的动力还是让她丢掉了平衡,她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雪地里,心有余悸地大口大口惊喘着,口中的热流化作一团团浓密的雾气,雾气蔼蔼上旋,蒙蔽了她的视线…… 货车行驶了不远就停了下来,司机从车上跳下来,跑到她面前用俄语怒骂着:“嘿!你这人过马路怎么不长眼睛!想找死吗!” 她支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雪,面无表情地向司机道了声歉。(..info好看的小说)司机教唆了半晌,但她一句都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街灯下,雾气淡去后,方才停驻在那里的人影如幽灵般消失了,那感觉,就好像他从未在这里停留过…… 司机便气鼓鼓地回到车子里,继续把车开走了。酒瓶已经被打碎,烈酒的浓味散布到了空气中…… 她挑出袋子里的速食,而后将袋子与其中的玻璃碎片投入垃圾箱。她立在那个昏暗的街灯下,立在他之前坐过的位置,然而,那里除了徐徐冷风窜入颈部以外,一无所有,甚至连他残留的温度也不复存在了……啊,莫非,他的声音与影子真的只是幻觉吗?是由于她近期嗜酒如命,所以头脑混乱,所以看到了幻象?啊,或许是吧,他现在应该守在邓薇身边才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基辅? 还是,她太思念他的缘故吧…… 她咽下泪水,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向住处迈去…… 中国,上海―― 自从卓铭被送医救治算起,现在已是第二日。医生诊断其病情为重症肺炎导致的心肺功能衰竭,同时伴有急性呼吸衰竭。 “虽然经过极力抢救现在还保有生命,但病人一直处于重度昏迷状态,求生极其薄弱,不,不应该说是薄弱,是根本没有!就好像病人是自己甘愿赴死一样。医院方面会尽全力救治,但病人病情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医院很难保证救活他,一般情况来说这种病人几乎熬不过三天。在这期间随时可能死亡,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这是医生临走前的原话。 得知这个消息,邓薇伏在旋蒋的怀里嚎啕大哭。旋蒋拍着青梅竹马的肩膀,和她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赵卓铭,你要是敢这么就死了,我绝不饶你!决不饶你!……”一边哭着,旋蒋一边绝望地自言自语着。 听到这个讯息,除了慕枫一人,所有人都在哭。听着他们哭丧一样的呜呜声,看着他们一个个泪流满面的看似忧伤脸,慕枫恨得咬牙切齿! “你们哭什么哭!姐夫又没死!你们想把他哭死吗!”慕枫用手指着他们的脸震怒地斥责道,“哭哭哭!你们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你们都给我记着,是你们!都是你们把我姐夫害死的!罪魁祸首就是你――邓薇!” 慕枫怒不可遏地指着邓薇的脸,如果她不是女人,恐怕他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不!不!怎么会是我?”邓薇拼命地摇着头,绝望地哭诉道,“我只是想和卓铭在一起,我没有想害死他啊……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吗……” “哼,你少在那里狡辩了!邓薇!”慕枫强忍着泪水,一边倒着步子,一边愤慨地指责道,“都是你们把姐夫逼上绝路的!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你们这样的人,势必会遭天谴的!” 言罢,慕枫捂着泪眼悲痛欲绝地跑开了…… 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慕枫像是失去重心一般,穿越层层人涌的阻隔,狂奔着,寻找着……不知这样奔跑了多久,他终是筋疲力尽,跪倒在地,脸蛋上的未干的泪痕如寒冰般刺骨…… 路上的人们都以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姐姐……你到底在哪儿?……”他喊着,心灰意冷的情绪渲染了他的整座内心世界,他们都绝望了,如果慕枫也绝望的话,卓铭,还有存活下去的希望吗? 慕枫不知道,那一刻,他感到空前的无助,这个世界终归是冷漠的,那些自称是卓铭的亲戚朋友的人,实际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给卓铭施加巨大的精神压力!那些虚伪自私的人们只不过是想依靠卓铭满足他们心底的私欲罢了!他们又有谁真正为卓铭的感受考虑过?他们又有谁真正在乎过卓铭想法! 慕枫此刻才真正地理解,自己口口声声称其为“姐夫”的这个男人――他的世界竟是如此地孤独…… 不知跪了多久,慕枫支起身体,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充满商业气息的浮躁的街上,没有人情味的如机械一般运转的大都市,用现代文明华丽包装的社会,在某一方面来讲,它美丽温馨的妆容下掩藏的,其实只是一张血腥而恐怖的鬼脸罢了……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慕枫知道,现在还在使用这种古老电话铃声的,也只有他了。看了眼来电显,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哼,又是哪儿来的扰电话?”慕枫自言自语着,本想挂掉不接,但转念一想接一下也无妨,万一是真有人找自己呢? 于是,按下接听钮,把手机搭在耳畔,不耐烦地喊了一句:“喂,哪位?”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 “喂?谁啊?说话!再不说话我挂了!”慕枫没好气地冲着电话那边的人吼起来。 “别挂……小枫,是我……” 随着电话那边的回音响起,慕枫整个人如雕塑一般呆立在了寒风中…… 啊,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那是,他一直在寻觅的人…… 瞬间,慕枫激动得声泪俱下:“姐!姐!真的是你吗?姐……我终于联系到你了……你快回来!……姐你快回来……” 电话另一端,是远在乌克兰基辅一座宾馆大厦顶层,雪势越来越大,雪绒花粘在她微微凌乱的发丝上……她依偎在护栏边上,俯瞰着黑夜之城的璀璨风景……她喝了酒,神色有些迷离。思念之情折磨得她苦不堪言,她实在忍无可忍,于是,想到了给弟弟打电话,希望以此探听到一些心上人的消息…… 却没想,弟弟那边竟传来了如此悲怆的哭声…… 发生什么事了?足以让一贯坚强的弟弟哭得如此伤心?……不好的预感溢满了她的心窝,她感到惶惶不安,甚至连心跳都加速了…… 第十三章 复活(下) “出什么事了?小枫!别哭了,快说啊!”她握住护栏,寒冷凛冽的风雪以及弟弟的哭声足以将她的酒劲压制,似乎这一个月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时候! “姐夫快不行了!姐你快回来!兴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慕枫痛彻心扉地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电话里传来姐姐惊诧的低语,随后,声音就消失了…… “姐姐!姐姐!喂?你还在吗!姐姐!”慕枫拼命地呼唤着芝艾,可是,电话那边再也没有了回音…… 大厦上,芝艾的手机顺着耳边滑落下去,那一刻,她的理智完全坍塌了…汊… 卓铭,快要死了吗?哈,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以,对她开这种玩笑…… 是她错了,是她误解了他的意思,她不该离开他的,他明明根本网无法面对失去她的世界!可她怎么能那么傻,如果她一直守护在他身边,他也不会成这个样子……而自己,愚蠢的自己,竟然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主动放弃了他! 风雪夜中的她,宛如一只找到了方向的信鸽,再也不要碌碌地漂泊。回去,她要回到本属于她的地方去…朕… ――――――――――――――――――――― 这就是……“死”吗? 身体如此轻盈,漂浮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漆黑的暮色下,却拥有数以万计的散发光芒的恒星点缀……神秘的星云散射着淡紫色的光晕,如释放魔力般召唤着他,他迷醉于这气象万千的大宇宙中,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地球愈来愈远…… 少年时和哥哥坐在一起遥望星辰,哥哥曾说,人死后,便会化作广袤银河中的一颗星,永远地悬挂在星系的一角,安静而默默地俯瞰着地球上的一切…… 死后的世界并不可怕,只是,太过寂寞,太过孤单……孤独地降生,孤独地生活,孤独地死去,他这一世轮回,竟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孤独”的羁绊!这是该感慨命运,还是询问自身呢?他不知道,也不想思考,任由自己随着宇宙的洪流飘飘摇摇,浮浮沉沉…… “卓铭!卓铭!快来啊!来这里!” 隐隐约约,耳畔传来如此亲切的呼唤,那般和蔼清脆的声音,他听得出,那是哥哥的声音…… 他抬起头,在那望不到边际的,遥远遥远的宇宙深处,映射出哥哥灿烂的笑容,那里的依凡,是如此欢乐,生前,他从未见过哥哥这般开心地笑过,死后,果真是极乐世界吗?因为活着的时候太过痛苦,所以,死后一切都颠倒过来了? 依凡朝着卓铭的方向伸出了可以无限延伸的手,含着暖人心脾的微笑,仿佛在召唤着弟弟…… 卓铭没有犹豫,他的灵魂在这极寒之地犹如被洪水冲击的石砾,他再也不堪忍受无人接纳的寂寥的状态,自始至终,唯一肯真心接纳自己的,恐怕也就只有哥哥了吧……他也曾憧憬过爱情,但爱情却将他撕成粉碎……想到这些无法忘却的情殇,无法自控地,他开始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哥哥,我来了……” 卓铭如此思考着,伸开手臂,想去拉住哥哥的手,哥哥的手看似那么近,而实际又那么远……他费力地挣扎着,想要尽快抓住哥哥!他触摸到哥哥的指尖了,那是,多么冰冷的手指啊!恶寒沿着他的指尖传递到他的心脏,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本能地稍稍退缩了一步…… “卓铭,来啊,来,抓住我的手,快……” 依凡会心地笑着,并向卓铭敞开了怀抱…… 是啊,有多少年都没有抱一抱哥哥了,他好想念哥哥,他再也,不要与哥哥分开了…… 忘记了残留在指尖的那胜似坚冰的阴冷与恶寒,他再一次乖乖地把右手抛给了哥哥……然而,与此同时,蓦然间,他的左手被另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粗糙的双手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不要!卓铭!……”那人声嘶力竭地呼唤着…… 卓铭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这双手,这声音,他无论历经多少岁月沧桑,他无论身在何方,他都能分辨得出! “不要死!卓铭!求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撇在世上!……”哀求的语气,拼命挽留他的声音…… 虽然自己发声很困难,虽然无法大声呼喊出她的名字,但他知道,这一定,是那个让他唯一一次付出真感情的女人――慕芝艾…… 死?他快要死了吗?是啊,不然,怎么可能看到哥哥的面容呢?甚至都能触碰到哥哥如寒冰般的指尖……被哥哥拉过去的话,就意味着死亡吧。.info[] 似乎是可以察觉到卓铭的思维,似乎是探听到了卓铭内心的声音,那一瞬,依凡伸向他的大手忽然停了下来…… “卓铭!求求你活下来!我不能没有你……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们就有还有希望啊……只有你活着,我们才有再相守的一天,不是吗?所以,求求你不要死,我真的好害怕,卓铭,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那个声音在哭…… “芝艾……” 卓铭闭上眼,逐渐冰冷下去的躯体竟流下了两行滚滚的热泪……他怎么舍得,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遗弃在人世上呢?就算不能生活在一起,毕竟,只要我们都还活着,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把那份牵挂深埋在内心,默默等待着,等待着那黑暗中的一丝渺渺微光转变成大太阳的那一刻……永远,都不要失去希望……这就是,她想告诉他的吧。唉,没办法,他对她的要求向来是最没辙的,更何况,这次她都被他吓哭了,所以,除了义无返顾地向心爱的坏丫头投降,他别无选择…… 于是,他紧紧地,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力回握住她暖暖而粗糙的手……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她…… 她死死地拉着他,在这没有生命气息的寥寥天宇间,她牵着他的手没命地奔跑起来……渐渐地,背离了依凡的方向…… 下意识地,卓铭扭过头,还想回望一下哥哥。 哥哥依旧在那里,依旧在微笑,只是,与方才不同的是,那笑容里多了一层从容与理解…… 他没有阻拦弟弟,只是对着慢慢远去的弟弟挥手告别,嘴里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在叮嘱,又似乎是在祝福…… 卓铭冲着哥哥会心笑了,也高举起手臂,向哥哥挥了挥手…… “对不起,哥哥,我暂时还不能过来陪伴你……因为希望还没有破灭,因为还有尚未完成的梦想……所以,再见啦!哥哥……” 哥哥的影子淡入了黑暗的宇宙,他转过身,握着她的手,随着她的步子一起浮游飞跃于这神秘莫测的幻界…… 掠过一片片时光碎片,穿过隐匿的射线阻碍,他昂首,竟发现,那些悬浮在太空的,如镜子般的晶莹碎片上,正在重复地演绎着着他与她,以及其他人的各色人生百态…… 那些……到底是什么?那就是,掌握着他们命运的基石吗?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这里,究竟是哪儿?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这时,她停下脚步,扑到他身前,在他的唇上留下了深深的爱吻…… 他将恐惧压在心底,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他享受着她甜美的吻,那比糖果还甜蜜的吻……那温暖的吻仿佛有催眠的功效,他渐渐困乏起来,最后终是不堪倦怠,沉沉地阖上了双眸…… 时光流梭,恍惚间,他倒抽了一口气,一阵剧烈的咳嗽,将堵塞气道的痰液全部咳了出来…… 新鲜的气流迫切地涌入了他的呼吸道,他贪婪地允吸着氧气,慢慢睁开双眼…… 空荡荡的病房,暗淡的米白色光芒,洁白的墙壁,浓浓的消毒水味,氧气罩贴在他的鼻子上,心电监护在耳畔规律地嘟嘟作响。右手上打着点滴,左手还残留着她的余温和眼泪…… 然而,梦中的她已如幽灵般销声匿迹了…… “芝艾……你来过了,是吧?”卓铭泪眼弯弯地笑了,淡淡地自言自语道,“啊,这就足够了……”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拉开了,慕枫提着早餐袋子轻手轻脚地迈了进来。 “小枫。”卓铭望着弟弟,轻轻地喊了声他的名字。虽然慕枫不是他血缘关系上的弟弟,但在他们早已情同手足。 “啊!姐夫!”慕枫又惊又喜地扔下早餐,赶紧扑到卓铭的病床前,眼泪不争气地哗啦啦掉了下来,“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不过还好,姐夫,知道吗,你已经熬过最危险的前三天了,能醒来就好,能醒来就好……” “最危险的……前三天吗?……” 卓铭眨了眨眼,将目光抛向窗外袅袅的白云,抛向那广袤无垠的天际,孤单地浮游在冰冷的宇宙间,那就是死吗? 爱生与死之间,他选择了继续活下去,纵使活着是痛苦的,但是,活着的时候,人可以萌生希望,而死后,便没有了追求与目标,这也许,就是活的意义吧。 “知道吗?小枫,我梦见你姐姐了……”卓铭喃喃着,眼角上挂上了一丝淡淡而温馨的笑意。 “啊……哦,呵呵,是吗……”慕枫挠了挠头,傻傻地笑了笑,其实他心里有话想对姐夫讲,都是关于姐姐的,可最终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说出口。 “芝艾说,要我好好活下去,她说她不能没有我……她还说,只要我活着,我们就有在一起的希望……”卓铭呆呆地望着蓝天,默默地复述着那些,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她留给他的嘱托。 慕枫揉了揉湿润的眼眶,安慰地笑了:“是啊,就像姐姐所言,所以,姐夫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勇敢地活下去……” “啊……会的,我会的……” 卓铭灰暗无光的瞳孔里渐渐升起一抹名为“希望”的蓝色火焰,尽管那火焰微小而渺茫,却是永不熄灭地,永恒地静静燃烧着…… 就这样,卓铭在医院调养了两个多月。等待痊愈出院那日,已是转年三月份。从此以后的三年多的日子里,除了对芝艾的思念还在,而她本人却如烟雾一般消散在了他的生命里…… 第十四章 深陷围城(上) 对此,老局长惊诧不已,当年卓铭是那么渴求加入,在成为一员后又那么努力工作,局长根本没想过他会有一天主动请辞! “怎么突然想辞职呢?你是那么热爱这份工作,如果是觉得薪水不够,我可以再为你增加经费。知道吗,我正有意提携你为组长,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肯长久任职下去,以你的成绩,未来二局局长的位子非你莫属。”局长惋惜着,希望卓铭不要离开。 卓铭无奈地摇摇头,茫然的脸上挤出了一抹苍凉的笑,轻声道:“谢谢您那么看重我,可是,对不起,局长。因为……我要结婚了。” “结婚?你不是刚和七局的慕芝艾离婚了?又要……”局长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了卓铭一番汊。 “啊……”卓铭低下头,眨了眨眼,眼眶里蓦地氤氲出一层薄薄水雾,“对,离婚了……然后又要结婚了。我现在的妻子是个柔弱的女人,她经不起我在外做危险工作。我不想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给她带来任何麻烦,我只想给她一个稳定而安全的生活,仅此而已。所以,我……” “啊,我能理解。”局长点点头,继而长长叹了口气,“先是十局的曹千陌,后是七局的慕芝艾,到现在连你也走了。让我觉得好是伤感啊。失去你,我会觉得力不从心的。” “对不起,局长……”卓铭深深地致歉道朕。 “不用说对不起,选择去留这是你的权利,只是,卓铭,如果哪天你想回来了,二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局长款款道。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临别前,卓铭向局长深鞠一躬,答谢多年以来老人对自己的照顾。 就这样,在那夕阳如血的初春,卓铭正式脱离了,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名普通人。(..info无弹窗广告)原本立志在好好打拼一番的卓铭,他那单纯的事业之梦也随着芝艾的离去而彻底凋亡…… 后来,卓铭在一家普通的报社就职,正式成为了记者。由于他能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累,极具危险性的暗访他也能一手独当,别人不愿意接手的苦差事他都能出色地完成,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卓铭便以优异的成绩被国家知名的大报社挖走了。 与此同时,在六月初,在邓家和赵家的长辈联合操持下,卓铭和邓薇举办了隆重的婚礼仪式。在亲朋好友的欢呼喝彩下,衣着雪白婚纱的邓薇牵着父亲的手踏入教堂。那日的邓薇,完全可以用“惊艳”来形容,脸蛋可爱得如洋娃娃,香肩肌肤如珍珠般白皙光滑,惹人怜爱的瘦弱身形,足以让所有男人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她灿烂地笑着,眼球里闪烁着胜利的熠熠星光。她款款深情地望着站在教堂中央的卓铭,今天的他身穿华丽的黑色西装,腰板挺直,英姿飒爽,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摄人魂魄的男性魅力。他默默凝视着一点点走近自己的邓薇,奋力挤出看似开心的笑容,然而不知为何,无论他如何努力,脸部表情仍显得有些僵硬。 迈过红地毯,在亲友们的祝福下,欣慰的邓父将女儿的手交在了卓铭手里,卓铭接过邓薇,邓薇含着激动的喜悦之泪紧紧握住了卓铭的手…… 神父缓缓站到二人身前,那一瞬,欢乐的教堂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含笑地关注着这对站在婚礼殿堂的新人。旋蒋一个人沉默地坐在人群中,遥遥地望着身着婚纱装的恍如仙子般的邓薇,这是,他这一生见过的,最美的邓薇……不由自主地,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原本青梅竹马的三个人,到最后,邓薇还是嫁给了卓铭……而他林旋蒋的存在果然是多余的吗?他心里一阵酸涩难过,明明知道这种情绪在当下场合是不合时宜的,可他根本控制无法自控,只好将头深埋,豆粒大的泪珠如雨般滚落脸庞…… 慈祥的神父望向新娘:“邓薇,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邓薇没有犹豫,她幸福地望着卓铭有些苍白的面容,甜甜地大声答道:“我愿意!” 邓薇喊得如此开心,坐在下面的众人纷纷忍俊不禁。 神父微笑着,转而望向卓铭:“赵卓铭,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卓铭垂下眼,突然间默不吱声了…… 原本安静的教堂因为卓铭的反应而躁动起来,邓薇明显慌了神,她马上就迈向成功了,她马上就能得到她所希冀的东西了!不要,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给她以无情的打击!她用力晃了晃卓铭的手,紧张而祈求地望着他,而他就那么一直低着头,闭着眼,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仿佛在做最后一次无谓的心理挣扎…… 台下的邓父邓母眼里蕴着怒气,赵卓铭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敢现场悔婚,他们一定让他身败名裂! 见此情景,人群中的林旋蒋则愣在了原地,眼泪也一时间凝固了,怎么回事?难道事情有转机? 就在众人簇拥在一起窃窃私语时,忽然,声嘶力竭的吼声犹如惊涛骇浪般拍进了整座教堂! “姐夫!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那个声音在拼命呐喊着。 所有人都将目光抛向后方――那声音的起源点……卓铭只觉得心被揪到了嗓子眼,那不是慕枫的声音吗!他猛然转身,刺眼的白光下,慕枫就站在教堂门前!那孩子气喘吁吁地捂着胸口,在一片哗然之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自从卓铭出院后,慕枫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卓铭家,宛如鬼魅般,消失的彻彻底底。毕竟,要和邓薇结婚是已定的事实,卓铭觉得自己愧对慕家,所以近期便一直埋头工作,一直也没鼓起勇气去看看慕枫。毕竟,他现在这副样子,他不知道慕枫还认不认他。所以,当听见慕枫依然称呼他为“姐夫”的时候,他骤然间热泪盈眶……那一刻,他好想念好想念芝艾……好想念曾经那段短暂而幸福的时光,啊,那些日子,真的,回不来了吗?…… “姐夫!不要和邓薇结婚!我姐姐她……姐姐她还需要你!”慕枫焦急地皱着眉,气喘吁吁地呼唤着。 听到有关芝艾的讯息,卓铭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而疯狂的情绪,甩开邓薇的手,朝着慕枫的方向奔去:“小枫,芝艾怎么样了?她现在还好吗?她在哪儿?……” 眼见卓铭情绪波动剧烈,甚至都有想跟慕枫走的趋势了,邓父连同几位男性亲属赶忙上前一把拦住闯入婚礼现场的慕枫! “慕先生请回吧!赵卓铭和你姐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还请你自重!”邓家的亲属厉声警告道。 慕枫见状,依旧不放弃地大喊着:“你们别拦我我!姐夫!你不爱邓薇为什么要还强迫自己娶她呢!你会后悔的!姐夫!你难道真的放弃我姐姐了吗!姐夫!” “我……怎么可能放弃芝艾?……我……我要去见芝艾!小枫!”卓铭掉下眼泪,加快了迈向慕枫的步子,不,应该说是飞奔了起来! 话音未落,忽而一双细嫩温热的手从后面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卓铭知道,那是邓薇。邓薇追着卓铭的脚步,低眉在他耳畔威胁道:“卓铭,你要是敢回去找慕芝艾,我就当场死给你看!你知道的,亲手杀死自己这种事我可是做得出来的!” 她口中的热气灼伤了他的耳道,也刺痛了他的神经,他蓦然止步,身子宛如一尊雕像般矗立在原地,岿然不动了…… 邓薇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就在卓铭停下脚步的一瞬间,她向慕枫投去一抹只属于胜利者的骄傲眼色,仿佛在静静地宣告――慕枫,你斗不过我的。 “姐夫……你……你怎么了?那个女人对你讲了什么!”慕枫顿觉气氛不对,他愤愤地瞪了邓薇一眼,继而再次将担忧的视线转移到卓铭身上。 卓铭原本充满希望的眸子再次暗淡下来,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啊,自己还真是愚蠢,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怎么可能还有供他选择的机会?从头到尾,对于那些人来说,他只是一件任人争夺的物品罢了,区区一件物品,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他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邓薇的死了,他承担不起她的生命。既然必须扼杀自己的感情才能活下去,那么,就让他变得冷血吧…… “对不起,我不能走……对不起,小枫……就让我这个样子吧……不要管我了……”卓铭表情麻木地说,那音色,就像随风飘零的枯叶般,荒凉…… 言罢,他机械地转过身去,牵起邓薇的手,行尸走肉一般向神父的方向走去…… 第十五章 深陷围城(下) 慕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姐夫说出这种丧气话完全是被那个心机深重的邓薇逼的! 那个邓薇,方才又在卓铭耳边下了什么咒语! 慕枫气得肺都快炸了,看到卓铭心意已决,邓薇家的亲友士气大增,他们团结起来,像驱逐害虫一样驱逐着前来搅场子的慕枫!结果,慕枫被十多个大小伙子活活拖了出去! 眼看自己寡不敌众,慕枫自知这次失败已成定局,他恶狠狠地瞅着婚礼现场的新娘邓薇,他恨她!恨她!他恨不得一刀杀了她!对于慕枫而言,芝艾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邓薇,却亲手毁了他姐姐一生的幸福! “邓薇!你以为赶走了我姐姐,你就能成功吗?不,不是你的东西,你永远别想夺走!永远!……汊” 慕枫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胸中的怒火与委屈如山洪一般爆发出来!言罢,慕枫甩了甩衣袖,以诅咒一般的目光凛冽地瞪了邓薇一眼,继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范围内…… 慕枫的一席话像魔咒一样冰冷地刺入邓薇的心底,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时候慕枫忌恨而憎恶的神态,从没有一个人以这么凶恶的态度诅咒过她!更何况,还偏偏选择在她的婚礼现场!多么的,不吉利…… 邓薇突然觉得异常心虚,吓得手心直冒冷汗。慕枫所言正是她最为害怕的,是啊,她终于可以和卓铭结婚了,但结婚之后,卓铭会像宠爱慕芝艾那样疼着她吗?他会真真正正把她当成妻子看待吗?还是…朕… 就在邓薇踌躇忧虑之时,只闻卓铭笑容可掬地对神父说:“对不起,神父,刚才都怪我我心绪不宁,影响了仪式的进行。我们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神父被这场闹剧折腾的晕头转向,完全看蒙了!见卓铭如此发问,他慌忙理好思绪,清了清嗓子,点点头:“赵卓铭,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info[]”卓铭冰冷地迅速答道。 邓薇偷偷侧目,用余光扫了一眼那时卓铭的脸色,他挂着一副虚假的、看似从容的微笑,那种神情与几分钟前的他简直大相径庭!她隐隐感到恐慌,她从来不知,卓铭竟会变脸变得这么快!她突然一时分不清,这一前一后,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她惊愕地发现,其实早就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完全读不懂他的心了! 随后的交换戒指,甚至是接吻,卓铭都很主动很殷勤,就好像邓薇从来都没有逼迫过他似的!酒席上,卓铭喝了很多,却一直不见醉。他与客人们侃侃而谈,颇善言辞的他很快就与双方的亲友都打成一片。待客方面,他算是尽到了礼数。林旋蒋远远地注视着新郎,卓铭那家伙表面上仿佛很开心,很畅快,但他那灰蒙蒙的眸子里分明流露着晦暗的忧伤。 “啊……竟能这般地掩饰自己,你果然是……继承了他的血统吗?……你知道吗?我真的,好难过……卓铭,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旋蒋自言自语着,他醉了,玩味地晃着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这一天,新郎未醉,旋蒋却醉的一塌糊涂。 婚宴结束后,邓薇及卓铭一起回到卓铭的公寓时,已是深夜…… 毛毛细雨打湿了玻璃窗,邓薇卸下装束,换上一身薄薄睡袍,夜风微凉,她站起来走到窗旁,拉下了轻盈的窗帘…… 与此同时,在窗外,在那遥远遥远的地方,青冥飘洒下淅淅沥沥的冷雨,晚风袅袅,舞起女人瀑布般绢如细丝的乌发…… 女人孤身站在昏暗的街灯下,灯与人形影相吊,恍若隔世的幽灵。她伸开双臂,任凭夏夜雨露的洗礼,昂首仰望那被云雾蒙蔽了的暗夜苍穹,泪随着雨滴落在湿润的面孔上,悄无声息…… 他结婚了……和他的青梅竹马。 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本以为只要他能安好地活下去,无论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谁她都无所谓。可没想,这一日真正来临时,她,竟是如此心痛…… 邓薇拉好窗帘,转过身,发现卓铭已经洗好站在了卧室门前。他头发湿漉漉的,裹着宽松的睡袍,眸子里忽闪着疲惫的暗光。 邓薇满含泪花地漫步到他身前,轻柔地环住了他……她依偎在他的怀中,欣慰地对他说:“卓铭,你终于是我的了……我好开心,好开心……” “是么……”卓铭勉强地笑了笑,他太累了,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伪装下去,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他多么希望这就是一场梦,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他还能有苏醒的一天…… 卓铭握住邓薇的手臂,将它们从他身上缓缓推开,轻声道:“小薇,我今天好累啊,想早点睡了。你也早睡吧。” “啊,但是,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邓薇撒娇地撅起小嘴,求着卓铭,希望他还能在多陪她一会儿。 然而,邓薇话音未落,卓铭就已沉沉地撂倒在床上了。他阖上眼,重重地呼吸着。 “啊,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情……”卓铭懒懒地张了张嘴。 冥冥中,感到邓薇的气息弥散在了他的脸庞周围,他的手被她拉起,继而,柔软如海绵般温暖的触觉敏锐地刺激了他指尖的感官,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柔软的部位,莫过于女人的了…… 下意识地,他睁开眼,果然,邓薇敞开了睡袍半跪在他身前,并将他的手放在她的酥软的胸部,她就那么面色绯红地渴求地望着他,呼吸频率随着心跳的加速而加快起来。 “那现在呢?现在,你有心情了吗?”邓薇鼓起勇气直视着卓铭的瞳孔,她握着他的手,让它们沿着她的身体缓缓向下滑去…… 卓铭毫不避讳地望着邓薇的胴体,疲倦的他展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颜:“怎么,你这是在诱惑我吗?小薇。” 邓薇紧张地咽了口唾液,肯定地回答:“是。” “呵呵,我们的关系从小到大都是那么纯净,我甚至从未对你有过非分之想,可是今天,这道界限终于要被打破了吗?以违背我的原则为代价打破它吗?”卓铭皱起眉,低声问,“小薇,你就真的……那么希望我糟蹋你吗?” “什么?”邓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卓铭翻身一把反压在了床上! “既然如此,既然这也是小薇想要的,我自然会努力满足你。除了服从你我还能怎么办,我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卓铭突然面露凶色,话语中流露出长久以来积攒的怨气,这种消极而暴躁的态度让倒在他身下的邓薇不由自主地惊恐起来。 “卓铭……” 邓薇张口,还欲讲些什么,但卓铭已然猛烈地咬上了她的唇…… 痛,真的,好痛…… 邓薇咬住牙,闭上眼,任凭卓铭用粗重的力道肆意蹂躏着她娇小细嫩的身子,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她一直以来所希冀的,不就是和他在一起吗? 可是,为什么,当真的拥抱这一刻的时候,自己会那么痛?不止是身体上的损伤,更是心理上的失落?…… 深邃的脑海中蓦然映出另一个男人的脸,那个名叫“曹千陌”的男人……他对她永远是那么温柔……那个时候,她为所欲为地欺负他,他却一脸幸福傻笑……他曾是那么地爱惜她,将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而此刻强吻她的卓铭,更像是一只活生生的野兽!――那是一头,被剥夺了火光的,深陷极寒与黑暗中的,濒临灭亡的垂死挣扎的野兽!她从未见过夜灯下,这般凶残的卓铭……她突然好害怕好恐惧,阵阵剧痛随着他的侵犯扩散开来,顺着血管中的血液涌上她的全身!好疼,好疼啊,无法忍受的撕裂的疼痛…… “啊!……”她再也无法忍受那伤痛的折磨,像个委屈的小女孩呜呜抽泣起来。 就在她哭出声的那一刻,卓铭仿佛酒醒般浑身颤抖了起来,啊,他在做什么,她不是他的仇人,她可是与自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怀着深深的自责,他扯住她内裤的手惊慌失措地收了回去,他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他那灰色的瞳孔里,俨然呈现出邓薇哭得正伤心的模样!寂静的泪瞬间溢满他的眼眶,它们无声地滴落在邓薇的胸前,是那么的,哀伤…… “对不起……对不起……小薇,我……我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卓铭狠狠捶打着自己的头颅,面对这种情景的突然他一时无法自处,只好失魂落魄地披上衣服,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 邓薇闭上眼,嗷嗷地哭出声来。这一夜,在邓薇的内心深处留下了无法抹去的阴影,她甚至都开始迷茫,自己究竟应该以哪种身份来看待卓铭。而卓铭在婚后几乎都没有碰过邓薇,他总是避免与她见面,以频频出差为理由,几乎很少回家。即便是偶尔回来,他只是和邓薇说说话,处理一下邓薇做不了的事,而后就把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里补觉。 就这样,一晃就是两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强烈的孤独感在邓薇的内心深处滋生蔓延,直到最终,吞噬了她的整个精神世界…… 第十六章 夕阳斜影?暗恋的你(上) 已是深秋,一日午后,阳光正暖。卓铭放下手中的稿子,困倦地伸了个懒腰。扭头望向窗外,“””就静静地坐落在那里。自从这家咖啡店开业后,他还没有光顾过那里。今天不知为何,突然有种想进去喝一杯的冲动。 走出报社,越过马路,漫步到店门前。拉开古铜色的门把,他信步跨入门槛…… 店里不冷不热,温度很是舒适。面积不算拮据,要比预想的宽敞很多。二十多个座位,每台桌子上都陈设着鲜花。稀稀拉拉的几位客人分散地坐着,在服务前台站着三位女服务生。正午时分,整个店里异常明亮,不同于其他咖啡厅这般幽暗。舒缓的轻音乐如溪流般淌入耳畔,配上花香的沁人心脾,这里真是,放松心情的安静乐园啊。 卓铭就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服务生态度和蔼地招呼着,将点品单放到桌上,轻声问:“先生,想喝点什么?汊” 卓铭扫了眼点品单,说道:“啊,简单的咖啡牛奶吧,多加奶,不要放糖。” “好的,请您稍等,马上就来。”服务生礼貌地说。 一个人静静依靠在沙发椅上,呆呆地注视着窗外的瞬时更迭的情与景,任凭时间在掌心缓缓流逝。孤独有的时候也是蛮好的,最起码,还能在嘈杂的都市中还能寻觅到一角清净,在波澜中寻觅到一缕平和朕。 和邓薇结婚已有半年多了,他基本大多时候都在出差,很少会回家。每逢回去,总是无法避免与邓薇幽怨的视线相碰撞。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她也不清楚自己该怎样看待他,所以见面时,二人总是装出一副淡然的神情,互相寒暄几句,而后各自忙各自的事。虽说晚上睡觉依旧还是躺在一起,但界限是如此明朗,卓铭甚至从未主动抱过邓薇,邓薇自从新婚夜以后对他的热情也逐渐冷淡了下去。现在的邓薇重新得到了一份教师工作,在小学教六年级,每天过着在学校与家之间的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到领工资时,卓铭会把一半的钱留给邓薇,其余的一部分自己生活用,剩下的就存起来。其实,卓铭赚来的薪水足够邓薇生活了,邓薇虽然称不上豪门阔太太,可日子也过得很小资。这便足以令其他女同事羡慕不已。他心里很清楚,邓薇想要的那些他给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物质与虚荣心上尽量满足她。这半年来,他挣扎的内心平复了许多,或者说是麻痹了吧,用时间来麻痹情感,来磨平伤痛。他拼命地接手工作,平均每天的睡眠仅有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要么东南西北闯天下,要么坐在办公室里写稿子。人一忙起来,什么痛苦都能暂时淡忘。原本强烈的期待也渐渐化为冬日里的一丝依恋,虽然很遥远,虽然虚无缥缈,他却是为了这个梦才努力活下来的。 “先生,您的咖啡来了,请慢用。” 服务生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他迷离的思绪,他收回探向窗外的目光,端起咖啡杯。咖啡上萦绕的热气团如螺旋般徐徐上浮,香浓的气息窜入鼻孔,真的,好暖…… 他张开嘴,默默地品了一口…… “服务生!”忽然间,宁静的店里,响起他激动而颤抖的喊声。 其他几位顾客纷纷将视线转向卓铭,正往服务台方向走的服务生停下脚步,回头轻声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这咖啡……谁做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info[] “啊,是我们的咖啡师啊,先生。怎么,不和您口味吗?”服务生好奇地望着面色惊慌的卓铭。 卓铭站起身,大步跨出座椅:“我要见这位咖啡师,现在!立刻!马上!” 卓铭的情绪非常激动,他不顾服务生的百般阻拦,强行闯进了制作后台!他的心快跳出来了,这咖啡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记错!当年见芝艾最后一面时,她为他亲手煮的咖啡就是这个味道!丝毫不差!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位幕后咖啡师,说不定就是……! “芝艾!”他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用他的心,用他的整个生命呼唤着她的名字…… 然而,推开后厨的大门却发现,正在煮咖啡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怎么……可能……”卓铭揉了揉眼,睁大了满是期许是瞳孔,原本眼球里忽然绽放的光芒因失望而瞬间化为灰烬…… 服务生追了过来,大声劝道:“先生!这里禁止顾客入内,请您快离开吧!” 卓铭沮丧地跟随着服务生离开后台,再一次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 他静静地端起咖啡杯,允吸着这令人怀念的她的气息,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心湖已是一潭死水,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压抑不住那份藏在心底的思念,将它化作咸咸的眼泪,一滴,一滴,又一滴的,落在那香醇的,却也苦涩忧伤的咖啡里…… 从此,卓铭便深深爱上了这家咖啡厅,但凡是不外出采访的日子,他几乎每天下班后都会去“”那里小坐片刻,点一杯带有“她的韵味”的咖啡牛奶,回忆着那些一去不返的曾经,写写日记,而后等待着,等待着夜幕完全降临的那一刻,提起重重的工作包,独自踏上回居所的路途……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踏进“”咖啡厅仿佛成了一种习惯,慢慢融为了他枯燥生活的一部分。每日坐在古香古色的桌椅上,点一杯咖啡,捧着日记本,执起写字笔以书信的方式,静静地用文字倾诉着自己的想法与生活状态。他从未将那个日记本给任何人看过,因为,那本日记的里事情,仅仅是献给芝艾的,虽然,她已不在…… 这里逐渐成为了他避世的安身之所,是心灵与肉体休憩的角落。当他在外面累了,倦了,就会躲在这里寻求一丝安宁,对于“”的依赖,宛如毒瘾一般,戒不掉。就这样,恍惚间,时间的步伐已经走过了一年多…… 冬天逝去,天气慢慢转暖,街上的行人明显比寒冬时节要多得多。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旁晚,小学校门前聚集了数不清的家长和学生,六点过后,人群渐渐散去,邓薇怀着疲惫的身心,背着包包缓缓踏出了校园大门。 心不在焉地在路上走着,忽而,只闻身后有个声音在对她说:“小薇!下班啦!” 她止住步子,回首相望,杨柳依依的春风里,林旋蒋就这样悄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宛如儿时初见面时的那般,如此的不经意。不经意地相识,不经意地成为伙伴,不经意地……成为终生的友人…… “旋蒋!”邓薇喜上眉梢,她很久都没真正开心地笑过了。虽是青梅竹马,但大学毕业后,由于工作的关系,联系比学生时代要少了许多。尤其最近一两年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业,很少有聚一聚的机会。没料想,今天竟然会在街上碰见旋蒋,邓薇心情大好。 看到小薇满脸开心的样子,旋蒋安慰地笑了。他走到她跟前,轻轻问:“怎么,现在要回家吗?” “呵呵,是啊。旋蒋你怎么会在这里?过来办事情的吗?”邓薇问道。 “哎,虽然我工作忙,但也不至于无时无刻都在干活吧。”旋蒋神秘兮兮地眨了眨,“小薇,我今天可是专程来找你的哦。” “找我?呵呵,你这家伙不会又惹什么祸了吧?”邓薇用胳膊肘推了推旋蒋,坏坏地笑道。 “呵呵,没有啦。只是想单独请你吃个饭,然后一起散散步说说话,毕竟我们很久没见了嘛!”旋蒋嬉皮笑脸道。 “啊,这样啊,可是……”邓薇犹豫了一下。 “怎么?害怕卓铭担心?不是吧,连我他都不放心呀!呵呵。”旋蒋翘起眉毛。 “不是啦旋蒋,卓铭又去出差了,也不知哪天才能回来。”邓薇叹了口气,那语气里淌露出谈谈的伤感。 “小薇,他……对你不好吗?”旋蒋心疼地注视着邓薇,低声问。 第十七章 夕阳斜影?暗恋的你(下) 邓薇眨了眨眼,继而使劲笑了笑:“好啦,不许提那些不开心的,走吧,我们去哪儿?你想请我吃什么?” “嗯,当然是重庆火锅喽!”旋蒋大声说。 “哇哦!我最喜欢了!”邓薇欢呼起来。 夕阳映照着两人的背影,整个世界被渲染成橘黄色,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相互拌着嘴,影子倾斜着,被拉得很长很长……那一刻,那道风景,比油画还美…… 吃完火锅,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春日夜晚微凉,路上清净了些许。避开嘈杂的大马路,二人徜徉在花园的林荫小道上。只要穿过花园,就到邓薇的家了。花园里有一弯人工湖,小风拂面,湖面泛起了一层涟漪。邓薇喝了点酒,微醺,但她还保持着清醒的意志。她走累了,便站到湖畔小做停顿。旋蒋跟着她来到湖边,他弯下腰,从地面拾起一颗小石头,远远地将其抛入水面,平镜一般的湖面被打破。石子沉入水底,最后销声匿迹…汊… 邓薇笑意朦胧地望着旋蒋的侧脸,感叹道:“哎,旋蒋,你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啊,呵呵,小心成了剩男,到时再后悔。” “哈哈,”旋蒋伸开双臂,昂首,任凭晚风拂动着他的外衣,“原来是家里人催,现在小薇你都开始催我了,唉,其实工作以后这段时间有很多大美女跟我表白哦,只是我不想找罢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旋蒋你不是一向对美女最没辙的吗?什么看个选美大赛啊,内衣时装秀啊,或是路遇隔壁班的大美人,你有哪回不流鼻血的?”邓薇戳着旋蒋的胸口,笑眯眯地调侃道朕。 旋蒋表情有点失望,撅嘴道:“唉,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这样啊,花心大萝卜一颗?” 邓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哦。” 旋蒋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二人之间沉默了片刻,今夜无月,星光被云层遮蔽,偶尔会有出来散步的三三两两的行人,随后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小薇……”旋蒋低下头,轻轻唤了一声青梅竹马的名字。 “嗯?”邓薇偏过头去,瞧着旋蒋。 “如果……如果当年……从那些坏男孩手里救下你的人是我,而不是卓铭,那么……你会爱上我吗?”旋蒋抬起头,复杂地凝视着邓薇的眸子。 邓薇很惊讶,她根本没想到旋蒋有一天会忽然提出这种问题,她神色开始慌张,脸蛋也微微发烫:“呵呵,旋蒋,你在说什么呢?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小薇,”旋蒋垂下眼,低声道,“请你不要搪塞过去,让我知道答案好吗?我已经为此困惑了十多年,我真的,不想再困惑下去了……” “旋蒋……”邓薇一时语塞,心犹如乱撞的小鹿,啊,会吗?同样是青梅竹马,如果当年救下她的不是卓铭而是旋蒋,那么,她又会爱上谁呢? “呵呵,知道吗?小薇,虽然不是一见钟情,但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偷偷喜欢上你了。可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卓铭……”旋蒋深深叹了口气,他将视线抛向那一望无垠的苍穹,“于是,我就这么一直等啊等,从孩提时代等到少年,从少年等到青年,直到现在,某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已快要步入中年。一直保持着单身状态的我,总盼望着有一天,小薇你会注意到我。可是,最终,却等来了你和卓铭的婚礼……” “旋蒋……”邓薇震惊地睁大了双眸,歉疚地小声道,“对不起,我……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在……旋蒋,你不交女朋友都是因为我吗?” 旋蒋苦涩地笑了笑:“啊,呵呵,一部分是因为你,不过你也用愧疚,还有其他的原因……有的时候我还会很羡慕曹千陌,虽然你和他分手了,可他毕竟也曾拥有过你。” “啊……是么……”邓薇捂住胸口,曹千陌,大概是她心中永远难以忘怀的痛了吧…… 旋蒋举起手,爱抚着邓薇的脸蛋,直视着她含泪的眸子,喃喃道:“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小薇,你会有可能……爱上我吗?” 邓薇闭上眼,如果说曹千陌曾给予她的是热情似火的爱,那旋蒋给予他的便是细水长流的爱。从小到大,旋蒋就这么一直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然而,她却迷失在卓铭的世界里,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卓铭在十四五岁时就开始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像她儿时熟悉的伙伴,可她依旧深深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为了得到他更是想尽各种办法,甚至不惜送葬自己的生命。是啊,现在,她是名符其实的“赵太太”了,可是,除了这个名分,她一无所有。有时会情不自禁地扪心自问,自己当初的执着,究竟是为的什么?为的什么呢?…… “我会的……我会爱上旋蒋的。只是……我们错过了太多太多……”邓薇已然泪痕斑斑,嘤咛道。 旋蒋落下欣然的泪,他轻轻把邓薇揽在怀里,深深吻上了她的额头…… “谢谢你,小薇。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小薇,如果有来世,嫁给我好吗?”旋蒋柔声问。 “啊,嗯……”含含糊糊的回答,邓薇终是选择了缄默。 筱风凉凉的,他们就这样,轻轻地拥抱着彼此,用各自的体温为对方取暖…… 随后的,便是漫长的寂寞无声…… 光阴流逝,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旋蒋松开了邓薇,留恋地望了她一眼,叹道:“好啦,就送你到这里吧。被邻居熟人看见我们这样在一起也不好。” “嗯……”邓薇理解地点点头。 “那我走啦。你也快回去吧。”旋蒋挥挥手,继而迈着沉重的步子远去了…… 然而,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回望,只见邓薇依旧伫立在原地久久地目送着他。 “小薇,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下周我就要去泰国了,公司在那里有常驻发展项目。我大概要在那里呆很久,呵呵,自己也不清楚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我不在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旋蒋说。 “泰国?”邓薇眼角露出一抹哀伤,“那,我想你的时候,可不可以去看望你呢?” “呵呵,可以啊。”旋蒋轻轻地笑了,继而再次挥挥手道:“好啦,回去吧,小薇。我走啦。” “嗯……保重。”邓薇也举起手,忧伤的脸蛋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邓薇的印象里,这是她与旋蒋的最后一面。 临别前,他终是鼓起了勇气,将十多年的暗恋之情倾诉给了她,而那时,她已为人妻。旋蒋心里很清楚,就算没有卓铭,曹千陌同样也在邓薇的内心占有一席之地。所以,他选择了离开,他告诫着自己不能为情所缚,却活活被这段深埋的爱捆绑了将近年。现在,表白了,也放手了,竟发现,生活也可以如此轻松…… 不过,他还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必须还要和卓铭见上一面,那样,才能了无牵挂…… 沿着街边缓缓徐行,彩灯街景耀眼夺目,刺痛了旋蒋遗憾的双眼。还记得小时候,这条街上总会聚集一些卖冰糖葫芦的小商贩,每每孤儿院发零花钱时,他总会拉着卓铭一起买两串。因为卓铭很仗义,或者说是有点缺心眼,每次都主动支付两个人的钱,加上旋蒋爱贪小便宜,于是二人自然而然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对于旋蒋而言,他早已记不清是何时与卓铭相识的,只是从有记忆以来,卓铭就存在于他的生命中了。生命易逝,死亡不分年龄,这才是最可怕的。旋蒋不知自己要离开多少年,更不知道有朝一日归来,一切会不会都物是人非?所以,临走前,他一定要,再见到卓铭一面。对于卓铭,有句疑问在旋蒋的内心深处整整埋藏了十五年,每每那疑问上浮时,他总是拼命将其压抑住。如今,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要勇敢地问出来,他要听到卓铭最真实的想法。不然,他将遗憾终身…… 于是,旋蒋掏出手机,拨通了卓铭的号码…… 彩铃哼唱了十几秒,对面传来了卓铭熟悉而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是旋蒋吗!居然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这没心肝的小子,呵呵。” 虽然音色疲倦,但卓铭依旧强打着精神一脸开心的样子,只因为电话是旋蒋打来的。 旋蒋的心突然猛地颤抖起来,卓铭这家伙,自从和慕芝艾分手后似乎苍老了许多,尤其是精神上。当年,芝艾出走以后,他竟然挥手打了精神崩溃的卓铭,虽然那时他只是头脑一热,企图用暴力打醒深陷感情漩涡的挚友,但现在想来,只觉得追悔莫及…… 从记忆中返回现实,旋蒋深深叹了口气,继而吐了吐舌头:“唉,没心肝的我突然想你啦!你这工作狂,现在又在哪个城市飘着呢?快给大爷我回来!我想见你一面!” 随着二人的谈笑风生,月渐渐隐匿云层,无影无踪…… 多么,宁静的春之夜…… 第十八章 送别挚友?情感破裂(上) 春日的一个上午,阳光明媚而慵懒。卓铭一个人坐在“”咖啡厅的靠窗空座上默默等待着,他时不时地向外面望望,继而低头看看手表。不多久,林旋蒋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窗前。隔着玻璃,二人互相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旋蒋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半的飞机,而卓铭是今天清晨才赶回的上海。一到家,卓铭就丢下行李匆匆直奔咖啡厅――那是他们兄弟俩约好见面的地方。 旋蒋还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就是性格要比上学时稳重多了。他大方地坐在卓铭对面的沙发椅上,点了杯热口口。旋蒋不喜欢苦涩的味道,相比之下巧克力饮品更和他的口味。 卓铭低着头,不停地搅拌着咖啡,幽幽的热气上旋,雾蒙蒙的。 “旋蒋,怎么那么快就要走啊?为什么不在国内多呆些日子?……”卓铭明显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忧伤汊。 “啊……”旋蒋静静地点点头,安慰地笑了笑,“谁让是公司安排的呢。不过我已经很知足啦,能在走之前见你一面。” “要去多久呢?住在曼谷吗?还是其他城市?”卓铭继续追问道。 旋蒋指着脑袋思考了片刻,笑嘻嘻道:“应该是在曼谷,总部在那里。不过也有可能把我调到其他城市哦,具体怎么安排我到了泰国才会知道。呵呵,你干嘛问的那么详细,难不成你会想念我,或者去看我?朕” “切。我那么忙哪儿有功夫想你啊!”心思被猜透的卓铭觉得有些窘,赶忙狡辩起来。 旋蒋露出失望之色,声音也蔫了:“哦,是吗……我好难过啊,亏咱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呢。” “呵呵,跟你开玩笑啦。你还当真了?”卓铭调侃道,随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旋蒋瞧了瞧卓铭的脸色,那家伙脸色很差,好像自从那场大病后他的气色就一直没有恢复过来。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熬夜工作造成的。明明身体状况很糟糕,却硬是拼命工作,卓铭这家伙,想搞什么啊! “哎,别把自己逼成工作狂,你又不缺钱花,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多空些时间留给家庭,陪陪小薇,生个孩子什么的。这才叫圆满的人生,你说是吧?”旋蒋叹息道。 随着旋蒋的话音落下,卓铭握住汤匙的手也停下了摆动。 “你知道吗?其实……其实我这样拼命出差,就是为了躲开小薇……我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看到她的父母也感觉心烦意乱。总之,我现在的生活……真是糟糕得一塌糊涂……” 听了卓铭的话,旋蒋深深吸了口气,将视线移向窗外景:“你……还是对慕芝艾心有牵挂吧……她就那么好吗?值得你如此为她……?” 卓铭埋下头,隐隐地,旋蒋从玻璃窗的反射影像中窥视到了朋友微微发颤的躯体…… “对不起……卓铭,真的……对不起……”咸咸的泪夺眶而出,旋蒋赶紧伸手抹干自己脸颊上的泪珠。 这还是,卓铭头一次看见旋蒋哭的样子,他只觉得震惊而且莫名其妙。 “哭什么啊?旋蒋,你哪有对不起我啊?”卓铭不解地问。 旋蒋捂住眼,按住泪水,抽噎道:“当时我不该下狠手打你的,我也不该对你说那些‘慕芝艾永远不会回来的’的狠话,我不知这会对你造成那么重的打击……我……我只是好害怕你会因为她而沉迷下去,我好害怕你会因为无休止地等她而身体垮掉,甚至是病死……我不是成心向着小薇那边而不顾你的感受……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现在的生活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卓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旋蒋的肩膀,仿佛在安慰自责的朋友一般。虽然旋蒋一直内心愧疚,可卓铭从未曾责怪过他。 “别说了,旋蒋,这不是你的错。你再这样道歉,我可不高兴了。旋蒋,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赵卓铭一辈子的朋友。”卓铭认真地望着旋蒋。 闻此言,旋蒋破涕为笑。卓铭递给他一张纸,旋蒋接过纸巾擦了擦快要淌进嘴里的鼻涕。 “我的事先不提,你啊你,都奔三的人了,什么时候才交个女朋友啊?呵呵,趁你临走前我可要催催你。不要不当回事哦。”卓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不是不找,只是没有心仪的人选罢了,也许,我这辈子就是注定的光棍命吧,哈哈……”旋蒋涩涩地抿嘴一笑,他抬起头,静静注视着卓铭的瞳孔,张了张嘴,踌躇了几秒,终是鼓起了勇气,“哎,卓铭,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多年了,如今我快要走了,想在走之前,听到你的回答……” “什么啊?神秘兮兮的,说来听听。”卓铭也望向旋蒋,那一刻,二人四目对视了…… “卓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是孤儿?又为什么会被送入同一家孤儿院?我们的父母亲又是谁?” 卓铭静静思考了片刻,继而笑了:“这个……呵呵,在小时候,这个问题会偶尔飘过我的脑海,但是,长大以后就不愿再去想了。我们是孤儿,这是铁定了的事实。不论我们的父母亲是双双去世,还是因为什么缘由遗弃了我们,那些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他们选择离开自己的孩子,那他们必定有自己的理由,必定有自己的不得已。所以,何必去深究那些陈年旧事呢?” “啊……是吗……”旋蒋的目光瞬息间黯淡了下去,“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些事吗?” “嗯……应该是的吧……”卓铭踌躇了一下,奇怪地望向坐在对面的朋友,“旋蒋,你怎么了,忽然问这种问题?” 然而,话音未落,旋蒋突然失控,一下子站起身,激动地喊道: “可是卓铭,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曾有很多人说过我们长得有些像!很多人都说过的!” 咖啡厅其他顾客的视线纷纷移向旋蒋的位置,他们以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情绪波动的青年,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旋蒋,你怎么了?”卓铭大吃一惊,他从没见这幅样子的旋蒋――那发亮的眸子里含着满满的怨气、失落、甚至还有朦胧的绝望…… 旋蒋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慌张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继而缓缓坐下,轻声道:“啊……对不起……我……” “傻瓜,那时候你我都是小孩子,小孩儿都长一个样子,难免会有人觉得像啊。我们长大以后不就没有人这么说了。”卓铭暖暖地笑了,“呵呵,你莫非是怀疑在我们有血缘关系?啊,其实我觉得那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本就无话不谈,我们本就情同手足,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 “啊,是啊……呵呵……其实也的确如此呢。呵呵,没想到困扰我十多年的心结,却被你一语轻而易举地捅破了……啊,看来,我们还是不同的啊,呵呵。好啦,不谈这些了。”旋蒋笑着摇摇头,瞧了瞧手表,“呀,都十一点了。感觉还没有聊多久,时间过得太快了,真是可怕……” “怎么?要走了?”卓铭的眉宇间流露出寂寞的哀伤。 旋蒋点点头:“是啊,十二点半的飞机,要早去一些。我要回家取行李,到了机场还要排队过安检。掐指算来时间不多了。” “嗯,那我送你去机场吧。”卓铭说着披上外套,掏出手机,“我把小薇也叫来吧,一起送送你。” “卓铭!”慌乱中,旋蒋按住了卓铭的手,脸上挤出一抹哀伤的微笑,“算了。呵呵,别叫她了。我……我这个时候不想见她……” “旋蒋?……”卓铭不解地望着好友,此刻的旋蒋看起来颇为怪异。 “走啦!走啦!”旋蒋忽然嬉皮笑脸地拉起卓铭,将他拉出座位,催促道,“快点,我要是迟到了都赖你!给我补买机票啊!” “喂喂!”卓铭汗颜…… 与旋蒋告别的那一日,阳光暖洋洋的,温和而不刺眼。和煦的春风如一双柔软的手,轻轻地滑过他们的脸颊。正如童年的那一个午后,同样是这乍暖还寒时候…… 那一年,他们大概只有五六岁吧,二人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已经相识了。因为年纪小,所以小卓铭和小旋蒋就毫无疑问地成为某些大孩子们欺负玩弄的对象。旋蒋机灵,看见那些大孩子追打他,就躲在孤儿院的管理员阿姨身后。相比而言,那时的卓铭就傻乎乎得可怜。每次被大孩子们群殴都是一个人拼命反抗,最后落得遍体鳞伤。由于本身是大孩子们欺负的目标,其余的同龄小孩都不敢与卓铭来往,生怕和卓铭讲话会被大孩子们盯上。每日承受暴力,还被其他伙伴孤立的卓铭,其性格在这一时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转,他变得沉默寡言,内心自卑,对谁都冷漠相待。不信任任何人,不求于任何人,以冰冷而仇视的目光看待所有接近他的人。甚至连没事就来蹭钱买糖葫芦的旋蒋,小卓铭都不愿理会。 第十九章 送别挚友?情感破裂(下)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因为管理员阿姨有事出去了,小旋蒋被大孩子们打伤后绑了起来,他们在远离孤儿院的户外泥地里挖了个坑,把幼小的旋蒋扔进去打算活埋他! “哼!我叫你总去告我们的状!去死吧!孬种!”这是大孩子们送给旋蒋的最后一句话。 旋蒋垂死挣扎也无济于事,最终身体被泥土完全覆盖住。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旋蒋做梦也没料到,这种状况下会有人知道他身处何地,并且还来救他――那个把旋蒋从泥土里刨出来的,正是小卓铭。 从那时起,小旋蒋就成了小卓铭的跟屁虫,虽然卓铭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旋蒋就是喜欢粘着他。往后的日子,每次和大孩子们打架时,旋蒋总是站在卓铭这一边,一起挨打,一起反抗,直到有一天,一起打败了当初欺凌他们的恶少。卓铭也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旋蒋这个铁战友。就这样,一起慢慢长大,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如今,旋蒋选择了离开中国,前往泰国。是该分开的时候了…汊… 机场里,旋蒋高高举起大手,向卓铭挥泪道别。 卓铭久久地目送旋蒋离去,直到挚友的背影渐渐淡入人山人海中…… 曹千陌走了,芝艾走了,如今,旋蒋也走了…朕… 他们,都走了啊…… 卓铭的内心被空前的落寞感所包围,却欲哭无泪。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消失吧……冥冥中,他忽然觉得,距离那一天的到来大概不远了…… 送别了旋蒋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五点钟。暮色降临,万千灯火点亮了整个大都市,却点不亮他昏暗的心世界。 用钥匙启开大门,踏入客厅里,映入视线的是邓薇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邓薇亲自下厨做了五道小菜。第五道刚上桌,热腾腾的菜肴还冒着雾气,卓铭就到家了。(..info) 见到卓铭,正在拿碗筷的邓薇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你回来啦。去见旋蒋了?” 卓铭点点头,脱下外衣,将其挂在门边的挂衣钩上:“是啊,旋蒋走了,今天的飞机。” “什么?”闻此言,手中的筷子不经意间洒落一地,邓薇低下头,闷声问,“今天走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望见邓薇的神色有些不对,卓铭知道,此时的小薇肯定伤心透了。他走到她身前,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放到水池边从新冲洗一遍,继而摆在桌上。 “对不起,小薇。本来我想叫你一起送送旋蒋的,可那家伙偏偏不让。对不起……”卓铭安慰地拍了拍邓薇的头,道歉说。 本以为邓薇会伤心得大哭,可邓薇没有流一滴眼泪。她只是静静地走上前,靠在卓铭的怀里,轻轻抱住了他…… “怎么了?小薇。”卓铭犹豫了一下,终还是举起左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啊,没什么。只是有些失落罢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旋蒋要去泰国的,只是不知道是今天的飞机。呵呵,不谈这些了。瞧,我做了那么一大桌热菜,我们一起吃吧……我们有多久……都没有一起好好吃过饭了……”邓薇松开卓铭,含笑地走到餐桌前为卓铭盛米饭。 卓铭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邓薇的碗里。邓薇欣喜地望向卓铭,他居然为她夹菜了!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吧!有点受宠若惊地盯着碗里的排骨,邓薇竟不舍得下嘴去吃。 “发什么愣啊,快吃吧。”卓铭敲了敲邓薇的碗边,轻声道,“小薇,我不在的这些天家里都有什么事吗?” “啊……呵呵,最近都没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邓薇支支吾吾地。 “只不过什么?”卓铭一边吃饭一边问。 邓薇咬了咬排骨上的嫩肉,叹了口气:“妈妈和婆婆前几天一起过来了。” 闻此言,卓铭笑了笑:“是吗,她们那么疼你,你一定很开心吧。” “开心是开心,可是现在我都有些害怕她们来了……因为她们每次来……”邓薇欲言又止,表情很是郁闷。 “呵呵,她们又怎么惹小薇了?告诉我,我来帮你撑腰。”卓铭轻轻一笑,又往小薇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卓铭……要不……”邓薇凝视着碗里的鱼块,鼓起勇气说道,“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 卓铭夹菜的筷子悬在了半空,他愣住了……须臾片刻,又恢复成先前吃饭的样子。 “呵呵,怎么想要小孩了呢?”卓铭用力咀嚼着口中的饭粒,却发现其实自己的舌头早已麻木了,无论吃什么都是食之无味的。 邓薇叹息道:“妈妈和婆婆总是在催我,问咱们都结婚两年了怎么还不要小孩。我都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们……” “是吗……”卓铭没有再看邓薇,低语道。 “卓铭,今晚……我们要个孩子吧!”邓薇涨红着脸,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左手。 然而,卓铭沉默了…… 不多时,卓铭推开了邓薇的手,认真地回答道:“小薇,我还不想要孩子。报社的事情很忙,你怀孕了我也抽不出时间天天照顾你……反正我们还都年轻,孩子的事再等等吧。” 邓薇的眼圈立刻红了,她暗自握紧拳,瞪着卓铭大声质问道:“哼,因为工作忙吗?还是因为那个慕芝艾!” 一言戳中卓铭内心深处的软肋,他当场惊呆了,放下碗筷,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瞅着眼角泛泪的邓薇。 “是啊,你不想要小孩,完全是怕孩子彻底拴住你吧!”邓薇也站起来,大声道,“你心里还是想着慕芝艾的对吧!你还幻想回到她身边的那一天,对吧!所以,你根本不想和我生孩子!结婚以来,你甚至连碰都没碰过我一下!让我做有名无实的赵太太,让我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守活寡!” “小薇!”卓铭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女人,这真的,还是他曾经熟悉的青梅竹马吗? “怎么,你还想狡辩?做梦吧!我有证据在手!”邓薇激动地抽出藏在桌底的一个黑色条格笔记本,用力在卓铭的眼前晃了晃。 卓铭顷刻间全明白了,他震惊地睁大眼,愠怒地瞪着邓薇:“小薇,你翻我的行李箱了?!你怎么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可是你的妻子!哼,告诉你,你在这本上写给慕芝艾的东西,我可看的一清二楚!你工作上的一些事,你的内心想法,还有你以前那些我从来都不知道的秘密,你都写在这本子里了!都写给慕芝艾了!我真不明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把心里的事都跟她讲,就算她已经抛弃你了,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背着我写这些东西!” 看到自己的日记本落在邓薇手里,卓铭立刻方寸大乱,自从芝艾走后,那个日记本就成为了他寄托希冀的唯一载体,他一直视若珍宝一样秘密保存着它。他怎么能允许邓薇偷看,甚至是将其掠夺走! “把它还给我!”卓铭真的怒了,伸出手,朝着邓薇厉声喝道。 “还给你?凭什么?”邓薇恨恨地盯着这个日记本,“你不是一直想着和慕芝艾复合吗?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她吗?好啊!我就让你这个美梦粉身碎骨!我看没有了这个,什么还能牵绊住你!” 言罢,邓薇双手用尽力气一扯,整个本子被撕裂成两半! “不要!……”耳畔传来了卓铭声嘶力竭的吼声,继而卓铭疯了一样朝邓薇扑了过去,想要抢过那碎裂的日记本。 邓薇慌张地跑了起来,她听见卓铭的哀嚎声,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快速更加凶狠地把那本子撕成了纷纷碎片!待卓铭抓住她的那一刻,她将雪花般的纸屑碎片抛向半空,任由那些印着黑色字迹的纸片摇摇晃晃地坠落,瘫倒在地板上……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日记本粉碎的全过程,邓薇,他的青梅竹马邓薇,就这么亲手毁了他对未来希望的寄托!…… 卓铭一下子跪倒在地,他如乞丐一样趴在地上抚摸着他的碎片,泪如泉涌,尽管那个本子已经不复存在,他仍然浑身颤抖地拾起那些纸片,将它们一个不落地收集在手心里,留下了一个深邃而苦涩的吻…… 邓薇错愕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卓铭,他居然……他居然……! 擦干眼泪,卓铭站起身,眼色血红,绝望地望向邓薇:“小薇,我已经和你结婚了,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难道连我的一点私人空间你还要干涉吗?你非要把我赶尽杀绝吗!既然如此,既然你做得那么绝情,那么,你可不要怪我!……” “卓铭……我……”邓薇心里一悸,突然不知所措,她没想自己居然从卓铭口中听到这么强硬的话语,眼前的男人,就好像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敌人! 卓铭心寒意冷,对于邓薇,既然已经结婚了,凡是回家的日子,他还是想尽努力对她好一点、温柔一点。但她又在做什么!她居然想扼杀他的希望!这真是,太可怕了……意识告诉他必须离开这里,这样煎熬的日子他已忍无可忍了!再没有多逗留一分钟,再不愿多看邓薇一眼,他扔下先前那句冰冷的警告,摔门而出!…… 第二十章 Waiting For You (上) “年月日: 芝艾,我调任了。新报社离家有些远。不过,这正合我的心意。你知道吗?报社对面开了家名为‘’的咖啡厅,这里很宁静,就像个世外桃源。那里的咖啡师真的很厉害,他做出的咖啡口味与你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差别。我开始还以为是你,以为是你回来了……可终究还是扑了个空。芝艾,你在哪儿?我真的好想你……” “年月号: 芝艾,我回到上海了。这几个月我暗访了一个贩毒团伙,他们拿小孩子做毒品人体试验,我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毒剂祸害,却救不了他们。突然发现,离开之后,没有武器的自己竟是如此弱小。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笔墨与照片来曝光了他们的罪证。现在,那个团伙被警方捕获了,而那些可怜的孩童要么已被毒品害死,要么就嗜赌成性,命在旦夕……我真的好心痛……我想彻底铲除其根源,直觉告诉我,这个贩毒团伙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虽然找不到确切证据,但根据在这几年的工作经验,我能察觉到,在它背后一定有那么一个强劲的势力支撑着它!不然那个贩毒团伙不可能发展的得如此迅速。我不清楚暗中的那些是什么,我真的很好奇,很想了解其中的真相,而我的线索被迫切断了。最近国内毒品交易那么猖獗,我心里有些不安,那个势力如果不除,必定会造成隐患……我把我心中的想法告诉警方,告诉报社的领导,希望能继续深入调查。可他们都认为我在痴人说梦,他们觉得我疯了。没有人愿意信我。我的探索被强行中断……我很不甘心,也很难过,如果我现在还在就好了,如果你还在我身边,我们一起调查……现在的我,又能真的为这个社会做什么呢?我甚至都快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年月号汊: 跟小薇结婚有一年了,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她希望我陪她庆祝,可我却一个人逃到了这里。一年来,我发现,自己好像不如最初那般排斥这种生活方式了,或许,我已经被自己所麻痹了。只有坐在‘’里,写下这些文字时,我才能透彻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实感。芝艾,我们分开那么久,你生活的还好吗?你在哪儿?我好想你……最近这段日子,我总是做梦,梦到我们过去一起经历的种种。芝艾,我们还有相见的一天吗?告诉我……告诉我……我现在这样痛苦地活着,就是为了等那一天……” “年月号: 芝艾,我成为了报社的首席记者。虽然这是好事,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到同事们那种嫉妒的眼神,勾心斗角地在这个行业大圈子里存活,我就觉得反感。记者虽为社会的喉舌,有的时候,明明触碰到了真相,却由于某些因素不能将其公之于众。不能做自己想要探寻的事,说自己应该说的话,用看似赤诚的公德心粉饰虚伪的假象,这便是明哲保身的生存之道吗?啊……我好想好想回到过去,回到我们一起在打拼的日子,最起码,我们永远在做自己心之所向的事,我们可以问心无愧地保护自己的心中的正义,守护我们的国家和我们所爱的人。而如今的我,不得不去做一些虚伪的行为,写一些或真或假的文章,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违心话……我好厌倦这样枯燥而虚伪的日子,我甚至都瞧不起说谎的自己……我,真的,好累啊……朕” “年月: 芝艾,我好久都没见过旋蒋和小枫了。(..info无弹窗广告)自从我结婚后,他们好像突然对我冷淡了很多,我和旋蒋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远不如学生时期那般频繁见面了。或许是长时间分开导致的吧,我总觉得旋蒋比以前改变了很多,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总觉得怪怪的。难道这是我的错觉吗?至于小枫,婚礼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我去你原来的房子里找过他,可他已经不在了,我不知他的去向,也打不通他的手机,几乎跟他失去了一切联系。啊,小枫他,一定恨死我了吧。你不在了,他又何必跟我这个辜负你的人有来往呢?芝艾,是我对不起你……芝艾……芝艾……” 卓铭整理了被撕碎的日记本,唯有这几段文字被正确拼接上了,他呆呆地望着自己往昔的字迹,忧伤地叹了口气。随即翻开新的本子,抬起笔,将近期的感受写了下来。此时,已是晚上十点钟了。夜幕呈深黑色,孤星被繁华的高楼大厦所蒙蔽,真是,越来越看不清这人世的真相了。咖啡厅里,除了几位准备下班的服务生和卓铭,已然空无一人。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恣情地沙沙作响,完全淡忘了时间与空间…… “年月日: 芝艾,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下午的时候,旋蒋走了。我心情很糟糕很糟糕,我所熟悉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我,先是千陌走了,而后是你和小枫,现在,旋蒋也离我而去……我不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要离开我?……我造下了什么罪孽,造下了什么罪孽?…… 晚饭的时候,我和小薇吵架了。我现在,根本都不想回家去……那不是我的家,你走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了…… 芝艾,我心里真的很烦躁,甚至有点恐慌,知道吗?有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现在我只告诉你。可能是我近来太累了吧,我时常会觉得精神恍惚,脑海里浮现出诡异的想法,我总觉得身边的人和事物好像都是虚幻的,都是不存在的。大概是从何时起就不对劲了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估计要追溯到我们相遇的那个印度夏夜吧。我模模糊糊地记得,我的头颅中弹,身体上多处受伤。那时的你,如地狱使者般闯入我的世界。记忆终结前的一瞬,是我躺在你的疾驰的车子里,热风扑打着我的脸,我抚摸着你随风而舞的长发,那时候的感觉,竟是如此真实……而后来呢,后来发生的一切,宛如梦境一样,但又绝非梦境,因为我们的确是真真实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与你相知相爱相许,到最后的分离,无论幸福与悲痛,那都是刻骨铭心的实感。所以,我现在也有些搞不懂自己,明明是真实的,却又隐隐触觉到它不现实的端倪。我不愿对其他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到时候他们肯定又说我精神错乱了。芝艾,你能理解吗?你有过这种感觉吗?难道,真是我疯了吗?…… 芝艾,我现在活得好累,真的好累…… 这个世界,哪儿才是我真正的容身之所呢?我的归宿,究竟在何方呢?……” 笔杆无力地摔了下去,卓铭沉沉地睡倒在桌上…… 不多时,店里打烊了,但是,没有人唤醒睡梦中的他…… 灯火尽灭,小小的咖啡厅里被深夜的漆黑所笼罩。户外依旧喧嚣,很多人都迷失在大都市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中中。唯独在‘’里,寂静得,都能听见他轻微的鼾声。 黑暗中,从后厨的方向隐约闪现出一道魅影,那影子一步步靠近熟睡的他,脚步轻盈,宛如浮游在空中…… 黑暗中,她将手中的外套轻轻披在他微凉的背上,窗外的街灯将一缕幽暗的光柱投向窗内,而他的脸背着灯光而眠,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黑暗中,借着折射进来的淡薄的光芒,她伸手抚摸着他烙印在纸张上的文字……纸面有些褶皱,是被他的泪水浸湿的缘故吗?…… “芝艾……”朦胧中,他含着梦中人的名字…… 她倒抽了一口气,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睛――啊,还好,是闭着的,他仍旧在熟睡。方才的,恐怕只是句梦呓吧。而那道魅影终究还是慌了神,转过身,默默消失在了无尽的暗夜中…… “姐夫!姐夫!”…… “姐夫!醒醒!姐夫!”……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是在喊自己吗?…… 半睁开惺忪的睡眼,清晨的斜阳穿透窗棱,刺入他的眼球。这是哪儿?他揉了揉黏在一起的眼皮,从桌上爬起来,寻着声源抬头望去,没想到,回应他目光的,居然是……! “小枫!是你!”卓铭惊呼起来。 “呵呵,是我呀。姐夫你不要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嘛。”慕枫一身便装,笑着坐在卓铭对面的位子上,“怎么睡这里了?没回家吗?” “啊,嗯……”卓铭默认地点点头,望了望四周,看来,昨晚的确是在店里睡着了。自己居然睡得那么沉,真是不可思议。不过更不可思议的是,咖啡店里的服务生居然没有叫醒他! 第二十一章 Waiting For You(下) “现在七点了,店面刚开门。(..info)我们一起吃个早餐吧。今天要上班吗?姐夫。”慕枫支着脑袋问。 “我今天没有班,刚采访回来,有几天的休假。”卓铭歉意地望向慕枫,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没想到……你还肯叫我‘姐夫’,我……” 慕枫体谅地摇摇头:“你不要露出那种惭愧的表情嘛,对我而言,姐夫就是姐夫,不论……呵呵,啊,我知道,你现在也生活的很无奈……姐夫,咱们待会儿再聊。大早晨的,你先去洗把脸吧,我来点餐。” “嗯,好……” 卓铭点点头,一起身,披在背上的外套掉了下去,落在椅子上。他顺势望去,好奇地捡起它汊。 “这是……?” 卓铭正想说什么,忽然,慕枫冲了过来,一把将外套抢了回去,嬉笑道:“这是我的啦。看你睡得跟那么沉就为你披上了。好啦,姐夫快去吧!” “哦……呵呵,嗯。”卓铭转而离开,没走出几米,又回过头呆呆地凝视了一下那件外衣,继而再次转身往洗手间走去…朕… 从洗手间折回来时,咖啡和早餐都已经上桌了。二人面对面坐着,清早几乎没有什么顾客。服务生们都悄悄瞧着卓铭,私下里议论纷纷,时不时还偷偷笑出了声。 “哎哎,她们是不是都在笑你啊?”慕枫坏坏地瞅着一脸尴尬的卓铭。 卓铭面色微红,无奈地叹道:“唉,好啦好啦。呵呵,倒是你,小枫,也常来这家店吗?怎么以前都没在这里看见过你。” 慕枫一边搅拌着杯里的咖啡,一边回答:“哦,我一般都是早晨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坐的时间也不久。呵呵。你是不是都在午后或是晚上才过来呢?所以当然见不到我啦。” “嗯,的确是这样。”卓铭若有所思地说,“我们那么久不见,你怎么样?生活还好吗?现在不住在老宅里了吗?” “呵呵,我还是住在那里的。只不过前年和去年不在上海,我……去找娰蓉了……” “娰蓉?”卓铭不解地问。 “对,你还记得吗,就是以前我们在印度遇见的那个会跳舞的女孩子?我们不正是在看她表演时相识的?” “啊,我记得。原来是她啊。”卓铭恍然大悟。 “嗯。她被周凯迫害了,至今行踪不明。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去了全国很多城市,发了很多寻人启事,可都没有找到她……”慕枫的声音颇为失落。 “小枫……”卓铭想安慰他,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慕枫望着卓铭担心的样子,轻轻地笑了:“好啦,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现在在学校读研,同时在外面有份兼职。过得挺充实。” “呵呵,都考上研究生了啊!真是太好了。”卓铭欣慰道。 慕枫感激道:“这两年来,还要好好谢谢你,姐夫。” “谢我?”卓铭不明白慕枫的意思。 “呵呵,别不承认了。每个月都往我学校银行卡里打生活费的,就是你吧。”慕枫认真地注视着卓铭。 卓铭愣了一下,深藏的秘密被戳穿了,只好拍了拍脑袋笑了笑:“啊……呵呵……你都知道啦……” “呵呵,明明都和姐姐离婚了,却还心甘情愿地供前任小舅上学,世界上能做出这种傻事的,也只有你了吧。”慕枫眨了眨眼,关心地问,“你为我做这么多,邓薇那个女人肯定不高兴吧?你们会不会总因这事吵架?那我不成千古罪人了……” 闻此言,卓铭的眉角淌露出一抹忧伤,继而摆了摆手:“她不知道的。我的收入都是我自己掌管。而且……我总是出差,不常回家……昨天跟她吵了一架,我现在都不想回去……” “原来是吵架了啊,我说你怎么睡在这里了呢。”慕枫摇头叹气地拍了拍卓铭的肩。 短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摇摆徘徊,各自怀揣着心事,安静地吃着早餐。慕枫侧脸凝望着窗外景,早上人们又恢复了忙忙碌碌的状态,汽车堵塞的交通,不停地鸣笛。自行车在汽车与汽车的缝隙间如小鱼一般来回穿梭。每个人都眉头紧锁,脾气暴躁者甚至口出脏话,咒骂着前面的车子。红灯亮了,车辆被迫停驻在白线以内,而自行车依旧肆无忌惮地闯过马路。规则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没有办法束缚所有人。有时候不得不去思考,这个世界的存在,这个社会的存在,就是由无数条规则潜移默化至人们的思维中形成固定的模式而演变的吗?如果有人想要突破这规则,那么,就要付出相应的生命代价吗?就像乱闯红灯的行人更容易被横冲而来的机动车辆撞死…… “哎,姐夫……”慕枫将目光移向卓铭,神色突然变得很是严肃认真。 “怎么了?”卓铭饮完咖啡,将背着轻轻放下。 “我最近这半年里……总是在做一些奇怪的梦……”慕枫咬了咬嘴唇,面色有些发白,看样子是心有余悸吧。 “梦?”卓铭若有所思地问,“什么样的梦呢?” 慕枫顿了顿,终是鼓起勇气,略略激动道:“这个梦真实得令人恐怖,我甚至都在怀疑,这真的是梦吗?还是,身在这里的我们才是个虚假的梦?啊,从哪里开始就不对劲了呢?” “小枫?……”卓铭很震惊,慕枫也开始有这种想法了吗?难道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臆想了吗? “梦中,我站在家宅内的大厅里,厅内摆设着我的灵柩。姐姐跪在我的棺木旁,好像是在为我守灵!可我明明还活着啊!我跑到姐姐面前,我看见她哭得悲痛欲绝。我拼命地叫喊她,甚至握着她冰冷的手摇晃她!可是,她根本看不见、听不见我,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这是为什么!那种感觉如此真实,因为我真的触摸到了姐姐的手!我……”慕枫痛苦地抱住头,话语里无处不透露着绝望的气息。 卓铭睁大了眼,他能感受到慕枫心中的无助与惊悸,他知道,这或许是病态,因为他们都病了,患了严重的心病。但,慕枫的话语绝不是撒谎。 “而后,我就梦见了你,姐夫。你安静地睡在一间阴冷的病房里,小时无时无刻不打着吊针,戴着氧气罩。你睡得那么安详,除了腹部微若的一起一伏能显示出你生命的存在,乍然望去,跟死人毫无差别!我吓坏了,我使劲呼唤你,拍打你,想尽办法想将你唤醒,可是……你根本不理睬我,连眼皮都不动一下,仍如一具人偶一般静静地躺着……”慕枫说着说着,泪珠失控地滑下眼角…… “小枫!别说了,别回忆了!好啦,我就在这里!那些都是梦,都是梦而已……不要畏惧那些,我们现在还都是活着的不是吗?这就足够了。与其去思考那些未知的事,还不如做好现在我们力所能及的。你说呢,小枫?”卓铭的情绪也稍稍波动起来,在还能控制自己之前,他赶紧制止了慕枫的回忆。 慕枫抹着泪儿,赞同地点点头。 那一日,卓铭与慕枫的谈话也就以此告终了。因为慕枫要去学校办事,早餐后就匆匆离去了。临行前,卓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蹬着自行车拐入街角…… 随后的半年多,卓铭几乎没有回过一次家。就算是休假回来,他也只是坐在“”里休憩,或是住旅店。大多数时间,他将自己完全抛入工作的深海里,由于屡次成功曝光这复杂社会的黑暗面,他成为了暗访记者中的强中强,成为了同事眼中的工作魔鬼,最终成为领导眼中最强劲的候选者。坐上首席记者第一把交椅的他,俨然已是名震四方的名记。 与此同时,邓薇也成为了备受女性友人瞩目的角色。一听是赵卓铭的太太,她们都快羡慕得疯掉了。邓薇虽然表面光鲜,是名符其实的阔太太。但她心里的苦,没人知道。卓铭虽然在经济上给她绝对的保障,但是,这半年多,她基本就没有见过他几面。就算是见面了,他也几乎不和她说话。起初,邓薇还憋着气,硬是不搭理卓铭。可是,他非但没有道歉的意识,反而越来越将她边缘化,二人之间的关系着实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当邓薇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开始后怕了。卓铭是个有事业的男人,虽然称不上大富豪,但也是腰缠万贯。虽然没有被曝出桃色新闻,可业界里倾慕他的女人多得数不胜数,这是不争的事实。她突然感觉到,如果她还不主动与他和好的话,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完全失去他的!…… 邓薇不知卓铭哪日才会回来,于是请了一个月的假,天天坐在报社外面等待。从早上等到晚上,失落地离开……从清晨等到黑夜,焦虑地离去……就这样,日复一日,直到那个雨夜,卓铭从外面采访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牵绊?夭折(上) 那个夜晚,起初只是淅淅沥沥地飘零着缕缕冬季冷雨,随后,雨势增大,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砸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冷风席卷,足以将瘦弱的邓薇吹拂得摇摇摆摆。她没有带伞,也没有去任何地方避雨,就这般呆呆地立在报社楼前,仰首哭泣着,用恳求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望着报社二楼的那页黑色窗,望着那静静立在玻璃反射光背后的那道影子……她就这样,任凭冰雨的扑打,就算被浇透了,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或许是再也看不下去邓薇被暴雨蹂躏的楚楚可怜的模样,那道暗影终是心软了。他紧张地抓起外套,直奔楼下而去!他毫不犹豫地冲进雨里,鞋子踏入深深的水坑,啪啪啪啪地作响…… 他冲到她几乎快被寒风吹倒的柔弱的身躯前,将外套举到她的头顶,想以此为她挡风遮雨,可是,须臾不到的时间,外套便淋湿了…… “你是傻瓜吗!小薇!为什么下那么大雨还在这里等!”雨珠淋漓着他的面颊,他焦躁地对着她大吼大叫起来。 邓薇眨了眨泪眼,歉疚地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抽噎着,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一起一伏:“对不起,卓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撕毁你的日记本的……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汊” 卓铭用热乎的手心擦拭着她脸蛋上寒冷彻骨的雨水,低下头,叹息道:“啊,是我不好,我也有不对。快回家吧,小薇。别在这里淋雨了,听话。” “可是,可是……”邓薇吸着鼻子,伸手握住他放在她面颊上的大手,“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回去。你不跟我回家去,我就不回去!” 闻此言,卓铭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安慰道:“傻瓜,我已经原谅你啦。.info[]别再固执啦,你要是被雨淋病了,我可真就生气不回家喽。朕” “我回去!回去还不行吗……”邓薇撅起了小嘴,偷偷瞄了眼卓铭的面部表情,此刻的他,正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她。 只觉得心里顿时暖暖的,夜雨下,她破涕为笑。 深夜,卓铭带着小薇回到家中。纵使户外的的暴雨还在无休止地侵蚀着世界,屋檐下却缭绕着暖暖而温润的气流。 洗完澡,邓薇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头发还是湿湿的,她一边擦拭着发丝,一边迈入卧室。橘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她粉嫩的脸蛋,出水芙蓉般的她,竟如洋娃娃般可爱。 卓铭躺在床上,合着眼休息。他看起来很是疲乏,但感觉到邓薇进屋来了,他还是睁开了灰蒙蒙的眼睛。邓薇将擦好头发的毛巾放在桌上,如小猫一般乖巧地爬上床来。她依靠在卓铭的怀里,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她能听见他的心脏搏动着生命的音符,只是那音符出奇地沉重,而且好像若有若无……她有些惊讶,难道,这是幻觉吗? “小薇……”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神色里含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无可奈何,“为什么……” 邓薇伸出纤纤五指,轻轻地滑着他的脸庞,乞求地望着他,那双灵动的眸子被痴迷的期许所笼罩…… “卓铭,我好想有个孩子啊……真的,好想好想……我想生下他,把他培养长大,我好想做母亲……求求你,求求你满足我这个小小心愿,把他赐予我吧……”她如此说着,不由自主地起身,缓缓解开了卓铭的衣裤…… 一行无滋无味的泪花不经意间滑下他的眼角,他托起她的脸蛋,认真地问道:“小薇,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真的,很想很想要个孩子,是吗?” 邓薇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依旧渴求地凝视着他。 “啊……那好……我给你……” 他没有拒绝她的要求,那是身为丈夫该做的事,那是义务,不是吗?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呢?他早已,沦为一具没有自由和灵魂的人偶了…… 单手一用力,维系在她粉嫩肌肤上的宽松浴巾被扯了下来,扔到空中…… 他闭上眼,如机械一般,一翻身将纤弱的女子压在身下……没有狂热的亲吻,没有温柔的爱抚,没有一句耳畔的甜蜜话语,他强硬地分开了她白皙滑嫩的双腿,侵入了她的体内…… 原来,和自己不爱的女人做这种事也是可以的……唯一不同的是,虽然生理上得到了应有的满足,但是,心好累,真的好累……累得,好想哭一场……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辜负了芝艾,也糟蹋了邓薇…… 那一夜过后,卓铭便甚少与人提起芝艾的事了。他将曾经挚爱的女人秘密地封锁在自己的心牢里,只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或者孤零零地坐在‘’里写日记时,他才会把对她的深深思念释放出来…… 比起往昔,卓铭对邓薇多了份照顾。即便出差的次数仍然很频繁,但只要是回上海了,他都会回家看看邓薇,尽可能地多陪陪她。在家的时候,邓薇有什么需求,他都会尽量满足她。在邓薇看来,他对她的态度要比以前用心多了,有时甚至会对她很体贴。邓薇很高兴,不过也有一点小失落,卓铭终于像对待妻子一样对待她了,可是,这份关心里,似乎总是缺少了点什么。这是什么呢?邓薇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有勇气去问卓铭,她怕自己一旦问出口,这泡沫般梦幻的幸福就会随风而逝。于是,她便安静地享受着现在的生活,渐渐地,两个多月的时光流逝了。 除夕的前一天,卓铭从外地赶回了上海。回家后,发现屋子里相当热闹,邓父邓母以及赵父赵母都来了。邓薇面色粉红地卧在沙发上休息。看见卓铭拎着行李箱进屋了,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想为丈夫倒杯热茶。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别动!”邓母拉住女儿,抢过邓薇手中的茶杯,叮嘱道,“茶水多热啊,小心烫着你。我给倒就行了,你快坐着歇着啊,乖女儿。” 卓铭见邓母举止怪异,好奇地问:“小薇怎么了?生病了?” 见卓铭一副傻乎乎的不知情的模样,四位长辈相视一笑。邓薇则害羞地低下头,双手情不自禁地抚了抚小腹…… “呵呵,你这傻小子福气大了!小薇她呀,怀孕了!我们也要抱孙子喽!”赵父言罢,对着卓铭开心地大笑起来。 怀孕?小薇怀孕了! 卓铭震惊地睁大了双目,他慌忙扭头将视线抛向坐在沙发上的衣着宽松的邓薇,发现她正含笑而幸福地注视着他。啊,是啊,自从那个雨夜后,他和她又发生过几次关系,她怀上孩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消息突如其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受…… “卓铭,高兴吗?我昨天刚去医院做的检查,医生说我怀孕将近两个月了。呵呵,你要当爸爸啦!”邓薇甜甜地笑着,扑到他怀里,撒起娇来。 卓铭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一片空白。他远不及刚结婚时那样容易情绪激动了,而听到这个讯息后,他心里还是难受了……他希望的火苗在奄奄一息之时被她怀孕的事完全浇灭……与此同时的,在他内心却衍生出了一份深深的责任感……一份,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最沉重的责任……也许,他今后的生命,就要为尽自己的责任而活吧…… 他轻轻推开怀里的女子,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拍了拍她的头,哄道:“呵呵,既然怀孕了,就好好休息吧。年后我去报社申请暂时调任到编辑部,那样就不用总出差了。” “真的?太好了卓铭!”邓薇忽闪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眸子,开心地还想继续抱住卓铭,而卓铭却再一次强硬地推开了她。 “小薇,我有些累了,想回屋睡一会儿。你先和爸爸妈妈们聊吧。”他向她挥了挥手,原本强颜欢笑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欲哭无泪的无尽忧伤随着他的离去而完全展露出来…… 望着卓铭消沉的背影,邓薇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卓铭,怎么了?得知她怀有身孕的消息,所有人都很高兴,而唯独身为父亲的他不开心……明明,明明和他的关系最紧密,明明是他的孩子,可他为什么不放声地笑?他为什么不激动地抱着她欢呼雀跃?他为什么不对她讲些甜言蜜语?他为什么不亲热地亲吻她的脸颊?他为什么……要么的冷淡呢?面对她的热情,他却推开了她……莫非,他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隐隐的,卓铭的反应在邓薇的内心深处埋下了极为不安的种子…… 第二十三章 牵绊?夭折(下) 春节过后,天气转暖。[..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来的这三个月,直到五月份,这段期间是邓薇婚后最幸福的一段光阴。卓铭不再如以往那样东奔西走,而是调整成朝九晚五的正常上下班。每天下班回来,他都会去集市或是超市拎一些邓薇喜爱的小零食。休息时光他大都陪伴在邓薇左右,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偶尔,心累了,渴望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便躲在“”里想想心事、写写日记,但绝不会如往常一样呆那么久,最多坐半个小时就会离开。 邓薇的腹部渐渐显怀了,行动也不如以前方便。卓铭便担任起每日接送小薇上下班的工作。身为小学教师的邓薇,很快成为了其他女老师羡慕嫉妒的焦点。“邓老师嫁得真是好!你老公有钱、有事业,相貌也不差,还对你那么体贴关怀!哎呀,现在这世道,这么优秀的男人往哪儿去找啊!真想把他从你手中抢过来呢!哈哈哈……” 女同事们都这么抑扬顿挫地对邓薇讲。 以往同事们说这种酸溜溜的话时,邓薇表面微笑,实则暗自伤神。而今,她终是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自从她怀孕以来,他确实是对她爱护有加,虽然几乎看不到他笑的样子,但也没有听到他一句抱怨。他就这样任劳任怨、心甘情愿地照料着她。到第五个月时,她更容易疲劳了,每天下课回来,晚上如一瘫软棉花一般倦怠乏力,挨着床就入睡了。无奈的是,有的时候还要备课,判作业,加点熬夜。所以后期的晚饭都是卓铭一手操作的,卓铭的厨艺很一般,不过还不至于无法下咽。邓薇想要改善一下伙食的话,他们就会定外卖,或者是到外面餐厅去吃。他们去过很多家口碑不错味且道独特的餐厅,有时还会去咖啡厅、西餐厅。只是,卓铭从未带邓薇去过“”…… 邓薇本以为,这种幸福的状态会持续很久很久,持续到她临产,持续到他们的孩子降生,持续到孩子长大,持续到永远永远……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厄运竟会降临的如此突兀,突兀得她根本来不及准备,就被现实的残酷活活掩埋…汊… 那是月初的一个上午,学生们刚刚放完六一回学校,嬉笑玩闹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info无弹窗广告)一到课间,楼道里就跑满了嬉戏打闹的孩子。 邓薇下节有课,眼看快上课了,她托起沉重的身子,抱着课本,推开办公室的门,朝教室走去。 走到楼梯拐角处,无意中看到了令她愤怒的一幕――一个可怜的小女生被逼到墙角,呜呜地哭泣。旁边站着一个胖胖壮壮的男孩子,正在对女孩子恶言相向,威胁女孩如果不给他钱,他就揍她朕。 他们不是邓薇班里的大孩子,看起来也就三四年级的样子。但遇到这种以强欺弱的坏事,身为教师的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的。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教师的职责,邓薇小时候就因为柔弱而常受大男孩的欺凌,她讨厌透了那种被欺辱的滋味!出于对小女孩的理解,也怀着一种打抱不平的心态,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怀孕的身子,站到两个孩子的面前。 “你!在干嘛呢!”邓薇气势汹汹地指着男生的脸,“不许欺负同学,知道吗!” “老师!救救我!他要打我!”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把邓薇当成了救星,吓得窜到邓薇身后,浑身发抖地瞅着一脸凶相的男孩。 男孩注意到了邓薇,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放肆地问:“哎哎哎,你妈的谁啊!别影响老子的好事儿!” 一听这话,邓薇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这男孩本就做错了事,自己一点不知悔改,反而口出粗言!学校里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学生!必须把他教育过来! “我是老师!你快点!给这女生道歉!快点!”邓薇对男生怒吼着。(..info) 一般这种情况,大多数孩子都被震慑住了。而这个混混一样的男生不同,似乎不是普通老师能降得住的! 男孩也倔得很,瞪了一眼邓薇,板着脸:“哼!我偏不!你算老几!凭什么听你的!” “我算老几?”这话气得邓薇浑身都颤抖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男孩身前,一把揪住那孩子的衣领,“你再敢说一遍?你再敢说一遍试试!我是你的老师!我算老几!”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男孩见邓薇真的暴怒了,顿时面露惊恐之色,但语气依旧很傲气很难听,“你想打我?你你你……你这是体罚!哼,告诉你我爸爸是局长!你敢打我我就让你失业!你还敢打吗?敢打吗?你打我试试啊!臭女人!” “你!你!……”这简直把邓薇的肺气炸了,“好呀,我还就打你了!我管你爸爸是哪门子的局长!我今天不把你教育过来我就不行了!” 咆哮着,邓薇一巴掌挥向男孩!小男生顿时傻眼了!他没想这个看起来文弱好欺负的女老师真会打他!就在巴掌即将重重拍向他脸蛋时,小男孩惊惧万分,防卫性地攥起小拳头,用尽全力朝邓薇的腹部攻击而去!…… 男孩子被打了一下脸蛋并无大碍,然而,邓薇……是真真正正地出事了…… 她本就脑袋晕乎乎的,站在楼梯口,还被男孩一拳击中腹部!她瞬间失去平衡,沿着楼梯重重地跌了下去!邓薇当场昏厥,就在她摔下去之后,大片的血液顺着她的下身扩散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色玫瑰般,殷红…… 在场的小女孩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跑去办公室找老师求救,惊慌失措的男孩子知道自己铸成大错,一分钟没敢在原地逗留,落荒而逃…… 医院给卓铭打来电话时,他正坐在办公室整理稿件,听到小薇受伤的消息,卓铭大惊失色,扔下手头繁琐的工作,没来得及向上级做任何解释便跑出了报社…… 奔往医院的路途中,卓铭内心焦虑不安,他忽然忆起三年前,同样也是这幅光景,他驱车飞驰在公路上,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小薇自杀了,她自杀了…… 而今,他依旧驰骋在这条老旧的街上,这条通往医院的大道上,只觉心慌的厉害,小薇情况怎么样了,他根本不知道,他感到由衷的恐惧,他很怕那家医院,那里,有太多太多令他不堪回首的记忆…… “小薇……小薇……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卓铭喃喃自语着,奔走在医院苍白而压抑的长廊里,他止步于手术室前,不久,邓薇的主治医生刚刚从里面走出来。 卓铭抓着大夫的手臂紧张地询问:“医生,我是邓薇的家属,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您放心,邓小姐没有伤到大脑和骨骼,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住几天院,换换药,输几天消炎药就能恢复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卓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舒了口气,悬在高空的心终于平安地落了下来。 “不过……”医生惋惜地叹了口气,“邓小姐本人性命虽无大碍,但她腹中的胎儿……夭折了……那是个已成形的孩子,可惜啦……” 卓铭愣住了,良久,他才将自己呆滞的目光移开医生,低下头,落寞道:“哦……是么……不过,只要小薇没事我就知足了……” “邓小姐已经醒了,再过一会儿就给推入病房。她知道自己流产了,情绪很是低落,醒后一直在哭。唉,好好安慰她吧,你们年轻人,要孩子有的是机会,劝她别太难过了。”医生叮嘱道。 “嗯,我懂。”卓铭点点头。 医生走后,卓铭便一个人坐在硬椅上等待。孩子的夭亡使他那一潭死水的心湖骤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浪涛,他不爱这个孩子,也没有体会到做父亲的快乐与期许。而当得知这幼小的生命被残忍的神所剥夺的那一刻,他却感觉心口被刀剜了一般的痛。可奇怪的是,与此同时,自从邓薇有孕以来他一直茫然的、半死不活的消极心境竟霍然间雨过天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焰。那狂野的,如从遥远星际散发出的微茫一样,稀薄而渺茫的希望气息,再一次恣肆地,就连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地,染遍了他的心之野,吞噬了他的整颗心世界。这时他才发现,其实曾经只是为了那份对家庭的责任和义务,自己才拼命压制对芝艾的思念,以及心底时刻涌现的蠢蠢欲动罢了。不知从几何起,他已把芝艾的一颦一笑烙印在骨缝中,镌刻在骨髓里,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卷走他对她的记忆之痕。这些东西,在那未诞生的孩子夭折的瞬间,便如火山爆发一半,无法阻挠地喷涌而出…… 不多时,邓薇被推出了手术室,她完全哭成了个泪人,头上裹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迹。卓铭站起身,与护士一起将泪眼婆娑的她推进病室。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柔声安慰着她,可邓薇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痛不欲生的心绪。须臾,双方的父母也闻讯赶来。这一日,犹如世界末日一般,在邓薇的内心,刻下了挥之不去的沉痛阴影―― 她生命中的第二个孩子,她拼命想留住的孩子,却在这疼痛的一瞬间,又一次彻彻底底地失去了…… 第二十四章 放手(上) 身体上的伤痛可以治愈,但心灵上的创伤永远无法抚平。.info[]舒蝤鴵裻在医院休养的邓薇无法承受失子之痛,日夜以泪洗面,精神状态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谷。卓铭向报社请了一个月的假,每天陪伴在邓薇的身边。邓薇哭得很凶时,他就会主动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开导她。邓薇不吃不喝时,卓铭就求着哄着她,直到她答应为止。邓薇在夜里被噩梦所困扰时,他就赶紧扑到床头摇醒她……就这样,日复一日,邓薇原本崩溃了的意志逐渐稳定下来。由于前期邓薇的心态极度消极,导致身体上的伤口恢复缓慢,最近破口处开始发炎了,体温上升。每日,头脑昏昏沉沉的她,时常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徘徊。 抚着已经逝去生命痕迹的腹部,她红肿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窗外的林荫大道。徐徐暖风拂面,扬起了她憔悴的发丝。病人们有的在院子里散步,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旁边来来回回经过探视的人,或者是医生和护士。 遥遥的,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穿越人流的重重阻隔,朝着她窗子的方向慢慢踏来…… 魁梧高大的身躯,白皙的肤色,细致俊秀的脸部轮廓,习惯性地戴着一副墨镜……她一时间惊呆了,那个男人,是曹千陌吗?啊,如此这般的相像,真的,是他吗? 只觉得内心最柔软的蓓蕾被扯断了一般,她的心房在猛烈地发抖。男人离她的病室愈来愈近,仿佛是在为她而来一般。她原本归于平静的心情再次无法遏制地激动起来,忘记了自己正在输液,掀开被角,冲动地跳下床,直奔窗棱!输液针刺透了她的血管,随后掉了出来。她似乎体会不到疼的滋味,她泪眼模糊地呐喊着,呼唤着千陌的名字,她忽然好想念好想念他…濉… 她扑到窗前,擦干填满眼眶的泪水,再次向外界望去时,他的身影却如幽灵般消逝了…… “千陌?千陌!”她惊慌地东张西望,原本的那些散步的病人还在,唯独她的千陌不见了…… 失落之感倾盆袭来,难道刚才的那一幕是错觉吗?是因为心底太过思念他,所以才出现的幻觉兵? 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脑袋倚着墙壁,一颗晶莹的咸咸泪珠“啪嗒”一声滴落下来…… 啊,好累啊,心口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她回忆起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要做掉自己的骨肉呢?还有什么比亲生的孩子更重要呢?当初那么的狠心,又是为的什么?还记得,当年,千陌得知她打掉孩子时痛苦而幽怨的表情,那时候,是他唯一一次出手打了她,他深爱着她腹中的骨肉,因为爱她,所以也疼惜着宝宝。他总是以她的快乐为快乐,每天想尽办法使她开心。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他兴奋得抱起她转了好几圈,直到头晕目眩为止。他几乎天天都带她去吃好吃的,好像从来不担心她的身材会因此走样。只要不是工作的日子,他基本都陪伴着她,从不让她一个人孤单寂寞。她说东,他从来不打西,他就那么娇惯纵容宠溺着她,处处让着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她能够做他的妻子,因为,他是真的爱她,爱她的性格,爱她的容貌,爱她的言行举止,爱她的所有……然而,这逝去的往昔,从她杀死他孩子的那一刻起,也随之无法挽回地凋亡了…… 为了自己狂野而迷茫的信念与***,她牺牲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牺牲掉了昔日的爱情,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做筹码,最终换来了与卓铭走进婚姻殿堂的这一天。她本以为她成功了,她得到了卓铭,她成为了他真正的太太。然而,一***冰冷的打击残忍地揭露了生活的现实,这三年来,卓铭所有时间几乎都在外,偶尔有几天能在家里陪伴她,他也常常找各种理由出去。她知道,他那是在躲避她,他不愿意见到她,更不知怎么面对她。除了她怀孕的这段时间,他以往从未帮她做过家务,也很少对她嘘寒问暖,基本都不会买礼物,甚至在结婚纪念日那天他都躲了出去。结婚最初两年他根本没有碰过她,表面上是夫妻,实则跟她孤身一人没什么区别。直到那个雨夜,她站在暴雨里恳求他回家,她求他给她一个孩子。也许那日他也心软了吧,他闭上眼,如一头野兽一样在她娇弱的身子上宣泄着***,疼得她差点哭出来。但她拼命忍着,他终于肯碰她了,就算没有爱情的因素,就算只是为了男人的生理需求也好,她只求能怀上孩子,她真的想要个孩子,一个人守在这空荡荡的房子,太孤独了……终于,她怀孕了。介于对第一子死去的悔恨与歉疚,她心疼地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第二胎。她本幻想着,如果卓铭得知她怀上了宝宝,一定开心得合不拢嘴吧!可是,卓铭的反应竟是如此冷淡——他感到了惊讶,甚至是有一点点哀伤,唯独没有的就是高兴。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呢?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就不予关心。如果怀孕的不是自己,而是慕芝艾的话,那卓铭又会有怎样的表现呢?邓薇没有勇气继续想下去。虽然卓铭平日里待她冷漠,但孕后他还是肯为她做出牺牲的,他调整了工作,陪伴她,照顾她,尽量减少她的劳累。他把身为一个丈夫在这个时期该尽的责任和义务都尽到了,没有人能挑出他的不周到,她自己也觉得,怀有身孕的这五个多月是她婚后最最幸福的时光。唯一令她悲伤的,便是他的熟睡后的梦话。之前他甚少回家,所以她和他同床共枕也就那么寥寥数日。而这五个月,他是真的夜夜都回家,而且有时回来得甚至比她都早。他们每晚都睡在一起,所以,她还是无意中听到了他的梦中痴语。他的梦呓中除了“芝艾”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出现过。他果真,到现在……还是忘不掉那个女人……虽然他身在她这里,心却早已随着那个女人远去了。邓薇早已不如两三年前那般气盛了,她不吵不闹,对他梦中呼唤慕芝艾的事只字不提。她只是感到很无奈,也很疲倦,再也没有力量战斗下去了。这段婚姻带给她的精神折磨早已苍老了她的心,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心里涩涩得不是滋味,她现在得到的,无非是卓铭的一具空壳罢了。 她明白,是自己亲手毁掉了本应属于自己的幸福,是自己亲手将真正爱自己的千陌推开,而选择嫁给爱着别的女人的卓铭。将自己推向痛苦之海的人,不是一直让卓铭无法释怀的慕芝艾,不是离她而去的曹千陌,也不是在婚后生活中对她极其冷漠的卓铭,而是她自己。正是第二个孩子的夭折,让深陷无尽痛苦的她豁然间看懂了一切…… 她昏昏沉沉地靠着阴冷的墙壁,自己,还在发烧吧。明明是湿热的天气,身躯却散发着一股股寒气,冻得她瑟瑟发抖。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她微微睁眼,原来,是卓铭拎着午饭回来了。卓铭见到邓薇落魄地倒在地上,而且手背上全是鲜血!他赶忙扔下饭盒,跑过去将虚弱的她横抱起来,放回到病床上。 他去护士站要来了棉球,把她手上的血迹擦干。护士给邓薇从新扎了一针,还未输完的药液继续滴落起来。邓薇静静地望着卓铭来回奔走的身影,他老了许多,没错,就是“老”这个字。虽然只有二十八岁,他原本乌黑的发丝间却衍生出斑斑的银白色,脸色也比几年前要暗淡了不少。自从三年前患了那场大病后,加上情感上的挫折与打击,还有他工作上的劳累,卓铭的身体状况也再不如往昔了。 她不清楚,卓铭是不是恨她,恨她的自私,恨她的感情用事,恨她从来不考虑他的感受。她只知道,在她生病的时候,在她脆弱的时候,平时一贯冷冰冰的卓铭却一直在她身边任劳任怨地细心照料着,毫无怨言……他是个好男人,以前他对她的种种不好,要怪,就只能怪她没有驾驭他的能力罢了…… 护士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卓铭和邓薇。卓铭合上门,走到小桌前拆开袋子,拿出饭盒。 “小薇,怎么跑到地上去了?下回不许这样了,听到没?你本来就发烧,再着凉不就更糟糕了吗?听话。”卓铭说着,拿起勺子,端起饭盒,坐到邓薇床前,轻声道,“来,张嘴,我喂你吧。” “卓铭……”邓薇深深地望着眼前男人憔悴的面容,他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看来一直都没有睡好吧…… “嗯?”卓铭舀了一勺饭菜,放到邓薇嘴边。 邓薇笑了,弯弯的月牙般的笑眼上却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谢谢你……卓铭……” 看到邓薇的样子,卓铭略略惊讶了片刻,继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傻瓜,又在说傻话了。这是我该做的。好啦,快吃饭吧。” 邓薇点点头,张开嘴,将饭粒咽进口中…… 第二十五章 放手(下) 一个月后,邓薇出院了。舒蝤鴵裻正赶上暑期,学生们都放假了。邓薇便留在家里继续休养。卓铭回到报社,因为一个重大采访的契机,他重新担任记者职务。八月初他便离开了上海,与邓薇的生活模式又回到了从前。邓薇不得不又要与孤独为伴,冷冷清清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一呼一吸。除了电视,电脑,广播,以及她的自言自语,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活的声音。有时在qq上遇见旋蒋,二人便视频聊一会儿。可旋蒋似乎很忙的样子,几乎很少很少上网。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失去忍受孤寂的耐性了。她厌倦透了这样的生活,这种只有金钱却没有人陪的寂寥枯燥的日子,每日喘气吃饭,活得就像行尸走肉,毫无乐趣可言。有那么一瞬,她忽然很想知道,此时此刻,慕芝艾正在做什么呢?那个女人这三年是怎么度过的?所爱的男人成了小薇的丈夫,慕芝艾又会怎么想呢?她依旧是孤身一人呢,还是另寻新欢了呢? 小薇无法揣测,但她清楚,能够在卓铭内心深处存活了整整三年的女人,必定是有着自己的特别之处。无意中邓薇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她对芝艾的嫉恨释怀了。或许是因为对卓铭的那份热情已经淡去了吧,最终化为袅袅烟雾,完全消散在生活的摩擦与时间的洪流中…… 原来,自己也会有厌倦的一天。 转眼间,已时值九月。今年的中秋格外不同,卓铭竟然答应回来一起过节。一清早,邓薇就起来为晚上的酒宴做准备了。双方的父母亲晚一些都会过来,这个八月十五月圆之日,一定会很温馨很热闹,就像童年时那般…… 卓铭中午的时候下了飞机,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提着行李来到“waitingforyou”,习惯性地坐在窗边,点了一杯他钟爱的咖啡。估计人们大都回家团圆了,今天店里十分冷清。很久很久,都没有踏足这里了。掏出日记本,笔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一行行清秀帅气的文字……终于,又可以有时间跟她倾诉一些事情了,真的好怀念,好怀念……字迹背后,是无尽的血与泪,无奈与迷惘。呵呵,或许自己的一辈子就会这么慢慢度过,或许他早已失去了与她重逢的机会,只是,心底的希冀却无法死去,就算这一生再也无法与她相见,只要希望与信念还活着,那么,他就会继续选择生存下去。只要,能将冗长孤寂的时间之流点点滴滴熬过去,等待着,永不停歇地等待着,从太阳初升起,直到夕阳西下,留给半空一抹眷恋的红霞,随后,晚霞褪去,剩下的,唯有一片黑暗与苍茫…濉… 啊,快看不到太阳了…… 黄昏也渐渐散去了…… 他眨了眨布满血丝的困倦的睡眼,拎着行李,缓缓踏出咖啡店的大门。走到不远处,他依恋地回首望了望“waitingforyou”,也许,不知不觉间,他早已爱上了这个静谧的避世之所,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而后沉重地转过身,朝着邓薇所在的家的方向,一点点淡入无尽的黑夜…残… 慢慢地上了楼梯,停驻在家门口,闷闷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便听到邓薇小跑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闯入眼帘的,是邓薇欣慰而激动的神情。 邓薇见到卓铭的那一刻,欣喜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你回来啦!快进来!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 卓铭的气色暗淡了很多,头发也有些凌乱,远没有了昔日的活力,更多了些许成熟与沉稳。 “别这样,是我不好,一直忙工作没回来看你。”卓铭温和地望着门前的女人,轻轻拍了拍邓薇的头,而后走进屋。 “你瞧,我做了一大桌饭。过会儿爸妈就来了,我们一起吃吧……”追随着卓铭的脚步,邓薇紧忙说。 卓铭望着一大桌热菜,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太累了,累得他,好想好想永远睡去……于是,放下行李,解下外衣,换上拖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酸痛的眼睛。 “啊……你们先吃吧,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info)”卓铭歉意地望了眼邓薇,“对不起……”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话语,静静地走进卧室,“啪嗒”一声关上了房门。邓薇呆呆地站在门口,她张了张嘴,本来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又活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啊,这就是诅咒吗?还记得婚礼现场,慕枫怒不可遏地诅咒她永远得不到幸福,如今,真的灵验了……自己牺牲了曾拥有的一切,换来的,又是什么呢?不,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好痛苦,她痛恨这样的日子,她还有挽回的契机吗?她还能回到从前吗?她……还有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吗?如果还有这个机会,她一定……一定不会重走旧路了…… 精神脆弱的她捂住头,忽然觉得疼痛难忍,疼得,她都没有力气哭泣与呼喊了……朦胧间,仿佛出现了幻视,昔日的一幕幕如海市蜃楼般起起伏伏地漂流在她的视野里,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已然流逝的往昔,模糊的意识如飘摇的烛火,恍惚了些许时间,便被狂风无情地熄灭了…… 邓薇,重重地昏倒在了卓铭的房门前,一抹泪液滑下眼角,淌入耳廓,湿湿的,凉凉的…… “小薇!小薇!……” 飘渺间,总有一些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小薇!小薇!……” “谁?是谁?……”她游走在梦魇的迷离世界,多么熟悉的音调,然而,脑海中就是反应不出他们的名字…… “小薇!小薇!……” 啊,为什么,分别不出,为什么,头脑会如此混乱…… 是千陌? 是旋蒋? 还是卓铭? “小薇!小薇!醒一醒小薇!小薇!”那个声音仍旧坚持不懈地召唤着她…… 眼皮如千斤重,她艰难地睁开它们,视线竟是如此的模糊…… 她挣扎起来,用尽力量将眼球睁得圆圆的,倏地胸口猛烈倒抽了一口气。眼前的图像也随之顷刻间变得清晰,她惊喘着,定睛望去——呈现眼前的,是卓铭担忧的脸…… “小薇,终于醒了,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忽然晕过去了?”卓铭轻拍着她的脸蛋,希望以此来唤回她的意识。 她摇了摇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轻声道:“没事,我没事……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看到邓薇彻底苏醒了,卓铭这才松了口气。 “不要再道歉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他低下头,叹了口气,“口渴吗?要不要喝杯茶?” “嗯……”邓薇轻轻颔首。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饮水器旁边,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绿茶,将其放入小水壶,往里面撒些热水,轻轻摇晃了一会儿。 “卓铭……”邓薇平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轻声喊道。 “怎么了?”卓铭一边沏茶,一边问。 而后,是一阵极其短暂的沉默…… “我们离婚吧……”邓薇淡淡地说。 她讲这句话时,毫无情绪波动,寂静得宛如一潭死水。而卓铭却相当震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日从邓薇口中听到这句话。他以看外星人一般惊讶的目光傻傻地望着此刻心平如镜的邓薇,竟一时语痴,不知该回答什么。 看到卓铭那副错愕的表情,邓薇轻轻地笑了:“呵呵,卓铭你一定惊呆了吧。对,这不是开玩笑,是我的真心话。我不想继续维持这段苍白的婚姻了,这种生活就像演戏一样,如此的虚假,如此的疲倦……不止是你累了,现在,连我也累了。的确,我们不合适。以前,是我被迷恋冲昏了头脑,舍弃了原本近在咫尺的真实爱情,却选择了跳入了没有爱的苦海。呵呵,我想,和我强行在一起的日子,你也是痛苦的吧。如果我们还只是保持着从前青梅竹马的关系,我们之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隔阂了吧,对吧?呵呵,现在想来,真的,好后悔……卓铭,你怪我吗?你恨我吗?” 卓铭昂起头,只觉得眼眶湿润了:“啊,怪过,也恨过你。但是现在不这么想了,自从看到你失去孩子后精神崩溃的那刻起,我就不这么想了……小薇,从小到大都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只是一时间被欲念迷惑了心智罢了。在我郁郁寡欢的时候,小薇也在承受着伤痛,不是吗?” 邓薇安慰地笑了,流下了感动的泪花,轻轻道:“呵呵,原来,我在卓铭眼里也不是彻底的一团糟啊。啊,这样就好了,这样,我就很开心了……呐,卓铭,可以告诉我吗?你和慕小姐是怎么认识的?我真的很好奇,告诉我,好吗?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卓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回答:“曾经,十几岁的时候,我在mss的剑道场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不可思议的是,居然不知不觉地把她印在心里了。而后,直到七年前,在印度的一个夏夜,她救下了受重伤的我。在我最绝望最落魄的时候,在我濒临死亡的之际,在我意识消失之前,唯有她……是真真正正地陪伴在我的身边的……那时候就想,有她在,即便我死了,也不是孤独的。但是,我活了下来……” “于是,从那时起,你就爱上了她,对吧?”邓薇柔和地望向卓铭。 “呵呵,或许吧。”卓铭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红晕,继而不好意思地轻轻笑了。 “啊,原来是这样。呵呵,啊……那么,今晚,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好吗?等到了明天,你我就自由了。”邓薇偏着脑袋,洁白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朵柔和的笑容之花。 “嗯。”卓铭点点头,没有回答,他将邓薇搀扶起来,二人坐到饭桌前。不一会儿,双方的父母亲也赶来了。这是自他们婚后,全家人一起享用过的最温馨、最惬意的,也是最后的晚宴。 2011年9月13日,赵卓铭和邓薇三年来的惨淡婚姻宣告终结…… 第二十六章 青涩相逢(上) 离婚后,卓铭向报社提交了辞呈。舒蝤鴵裻报社本想以更高的薪酬留住卓铭,但他的心意已决。卓铭给慕枫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离婚的事。慕枫因这消息激动得一夜未眠。其实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是卓铭想从小枫的嘴里套出一些有关芝艾的讯息。原先因为邓薇的关系卓铭没办法开口问,如今终于没有顾忌了。 “我姐在哪儿嘛,嘿嘿,嗯,怎么说呢,我只是知道她以前在基辅呆过,至于后来有没有移居其他地方就不清楚了。她偶尔给我通电话。不过从来没有固定的手机号码。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啦。好运喽!姐夫!”电话里,慕枫“咯咯”地坏笑着,可以想象,这小子当时肯定是乐得合不拢嘴了。 “啊,为什么总有种被骗的感觉,小枫这小混蛋。”卓铭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电话,自言自语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乌克兰,基辅……芝艾……” 去乌克兰的签证七天后能下来。机票买在了八天后。在等待签证的这段期间,除了去乌克兰使馆以外,卓铭大都呆在“waitingforyou”咖啡厅里。日记照旧每天被亲笔记录下来,只是,心情不一样了。头脑中无数次幻想着与芝艾重逢时的场景,心里紧张又兴奋,还怀着惴惴不安。这几日卓铭居然破天荒地好好吃饭了,甚至还为自己买了几套合身的新衣服。情绪时喜时忧,变幻莫测。三年了,他还要等待多少年才能见到她呢?迄今为止,能不能找到她还是未知数。长期生活在重压下的他早已不如当年年轻英俊,他曾承诺给她幸福的家庭,最终却辜负了她。如果真的有一天找到她了,她还会如往昔一般迷恋他吗?她还愿意,重新和他在一起吗?冥冥中,他的心绪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恐慌。 一个宁静的午后,天上飘起了太阳雨,雨滴细微而稀疏,根本都无需撑伞。朗朗的晴空中,在云与云之间浮着一抹七彩虹,淡淡的,光泽透明而清澈,美得自然而纯净澹。 飞往基辅的航班要下午六点钟起飞,留在国内的最后时光,卓铭没有一个人闷在房子里,而是选择来到“waitingforyou”,坐在靠窗的位子,照常品着咖啡,同时安静地写着此刻想对芝艾讲的话。阳光泼洒在他微微含笑的脸庞上,反射的光芒有些刺眼,他不禁晃了晃本子。 这时候,店里又来了客人。这位客人颇有礼貌地跟店员打招呼,虽然她的中文音调一听就是外国腔,但与人的对话交流掌握得自如流畅。 卓铭好奇地抬起头,只见前方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印度女人。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秀美而灵动,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长发及腰,眼睛出奇地大,可爱至极。上身套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鲜艳的波西米亚大摆长裙,一双浅粉色的球鞋,整体看起来,好似学生装束怀。 印度女子在挑选座位时也注意到了独坐一桌的卓铭,就在她的视线触碰到他的面容时,她愣住了。一抹纯净而灿烂的笑颜绽放在女子如花般的面容上。毫不犹豫地,女子轻轻走向卓铭…… 卓铭只觉得一阵糊涂,这个印度女人想干什么?难道她认识自己? 果真,一切如卓铭所料。女子停在卓铭面前,对他友善地一笑:“好久不见了!恩人!” “嗯?恩人?”卓铭二丈摸不着头脑,奇怪地望向女子,回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是……?” “啊,我还记得恩人您,而您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女子不由得沮丧起来。 卓铭汗颜,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笑了笑:“抱歉啊,真的记不清了。” 女子看到卓铭诚恳的模样,偷偷地笑了。她主动坐到卓铭对面的沙发椅上,认真道:“那么,您还记得吗?七年前,在印度,您曾挤在旧德里的一条杂乱小街上观看少女献艺,少女很努力地跳着舞,围观的人多得不胜枚举。然而,一曲终了,观众们大都不留施舍直接散去。因为几乎没赚到几卢比,女孩不得不挨哥哥们的暴打。(..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时候,恩人,您出现了。您给了我们很多钱,足够供我们生活很长时间。因此,那日成为我儿时唯一没有承受暴力的一天。所以,真的,谢谢您!” 记忆之川引领着卓铭回到过去,啊,在印度的那段日子,他终生难忘。那是与慕枫相识,与爱人相逢之地,还有的,就是遇到了此时正坐在自己眼前的印度少女…… “啊,原来是你!”卓铭震惊地望着印度女人,继而笑着摇摇头,“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真没想,这辈子还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你!” “呵呵,我也没想到啊。命运,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女人偏着脑袋再次露出微笑。 “呵,可是,你怎么会到中国来呢?”卓铭放下了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问道。 “嗯……”女人稍稍考虑了片刻,继而答道,“呵呵,这其中还是挺复杂的。我实在无法继续忍受哥哥们的欺凌,他们天天用鞭子抽打我,我知道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于是,我想到了逃命,就算不跟着哥哥一起过,我照样也能活下去。所以,趁着夜深人静,哥哥们熟睡时,我逃了出来。我直奔港口。夜晚人们的视力会变差,困倦会使提防心变弱,于是我趁机偷偷溜上了一艘即将抛锚的货船。那时只想着可以逃到没有哥哥的地方就好了,自己根本也没想过应该去哪儿。很巧地,货船驶往中国。船停在了上海港口,我也跟着偷偷来到了上海。用个不好的词,算是偷渡吧。呵呵。” “这样啊,虽然这个行为不好,但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勇敢。那然后呢?”卓铭追问道。 “然后,我就落脚在中国了。因为是偷渡过来的,所以自己没有胆量向中国的政府部门求助,甚至是处处躲避着政府人员。如果我就这样被遣送回印度的话,再回到哥哥那里,我知道,我会必死无疑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钱。我那时不懂汉语,也没上过几年学,几乎没有岗位聘用我,呵呵,就连洗碗工都应聘不上。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名为周凯的男人发现了沦落街头的我。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印度语的人!知道我的困境后,他说他可以给我工作的机会,要我去他的家宅里做园丁,只是要我少说话。我当时高兴极了,也没有多想,就去了慕家……没想到,后来,周凯竟然要杀我,要不是我运气好,有贵人相助,早就死在他的手下了……” “啊,周凯吗?他已经死了。死了两年多了。”卓铭回答道。 “啊,真的吗?”女人感慨地睁大了圆圆的双眼。 “嗯。真的。”卓铭点点头。 女人轻轻地笑了,自言自语道:“看来,那位姐姐的话兑现了……的确,是该回来的时候了……” “嗯?什么?”卓铭一时不明白女人的意思。 印度女子摇摇头,继续道:“没什么啦,呵呵。后来,我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姐姐,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足够我生活很多年的。用这些钱,我辗转回到印度,恢复上学,因为不愁钱花,我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业上。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我就考上了国内不错的大学。我的专业是汉语,在国内修满一年后,因成绩优异被公派到中国留学。所以……” “所以,我才有机会在这里见到你,对吧?”卓铭理解地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口。 “对啊。”女子轻轻颔首,而后将视线移到卓铭的脸上,“呵呵,恩人,跟你说了那么多,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赵卓铭。我的名字叫赵卓铭。”卓铭回答道,“那你呢?听你讲了那么久有关你的故事,却还不知你怎么称呼。” “我啊……”女子犹豫了片刻,继而俏皮地眨了眨眼,“称呼我‘娰蓉’就好啦!‘娰蓉’,这是我的中文名哦。” “娰蓉?”卓铭细细回味着,“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呵呵,先不要想那些啦。我都自报家门了,卓铭哥哥也要告诉我一些你的事哦!”娰蓉关心地问道,“你是不是最近有烦心事啊?虽然和我说话时总是我微笑着,可你的眉宇间却微微蹙成一团,这是什么原因呢?” 闻此言,卓铭诧异地望了眼娰蓉,这丫头还真是眼尖啊!无奈之下,他叹息了一声:“啊,的确有些烦心事。呵呵,怎么说呢……嗯……我曾经爱过一个女人,啊不,应该说是一直都是爱着的吧……后来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和青梅竹马结婚了。婚后这三年来,我一直把她藏在心里,她的影子如毒品一般占据着我的整颗心,挥之不去,戒不掉,就算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念她,可我一直都没有办法遗忘和她共同拥有的过去。这三年来,她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这三年来,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无法从心底接受我的青梅竹马,小薇她也受够了这种煎熬的婚姻,于是,前些日子,我们达成共识,选择了离婚……” “啊……这样啊……”娰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问道,“那么,您所爱的那个女人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机会重修旧好呢?” 卓铭用手撑住额头,茫然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她身在何方,更不知她现在的境况。有时候会突然很害怕,甚至是在梦中惊醒,她因为我而伤透了心,然后改变了心意……是啊,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要她等我呢?我没有保护好她,我曾那样地辜负了她……如果,如果她现在有了新的男朋友,或者已经嫁为人妻,那我应该怎么面对她?我……我又该如何是好?以前总是发疯地想去寻找她,但对家庭的责任一直约束着我。现在束缚我的婚姻锁链没有了,可我却望而怯步了……我心里惶惶不安,现在的我,这副模样的我,她还会喜欢吗?她还愿意接受吗?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第二十七章 青涩相逢(下) 默默地听着卓铭的独白,娰蓉陷入沉思,待卓铭话音落下,她渐渐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柔和地笑了:“卓铭哥,这很简单啊。舒蝤鴵裻不要犹豫,不要彷徨,勇敢地去寻找她吧。你是辜负过她,但你是真心爱她的,对吗?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去找她,而且要尽快!她是可能另寻新欢了,她也可能结婚了,但是,她还很有可能在一直等你啊!在你担心她还能否接受你的时候,也许,她正一个人孤零零地苦苦守候着你,等着与你相见的那一天……” 卓铭因娰蓉的一席话豁然惊醒,是啊,他还在踌躇什么,芝艾很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孤单地等待着他!她绝不是那种有勇气去主动破坏别人婚姻的女人,唯一能打破这瓶颈的,只有靠卓铭自己了!不管她是否另有新爱也好,不管她是否已为他人妻也罢,踏遍天涯海角,他都要在茫茫人海中觅到她,最起码,在死去之前,他一定要再见上她一面!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听到她亲口呼唤一声他的名字!否则,他会遗憾终身的……他绝不能接受,三年前在医院的道别就是他和她今生的最后谋面! “啊,你说的是啊……我真是个笨蛋……我还在犹豫什么……我……再也不要失去她了……” 卓铭激动地喃喃着,蓦地,他腾跃起身,收起日记本,对身边的娰蓉说:“对不起,娰蓉,我现在要回去再准备一下,下午就要飞走了,我想提前去机场候机,失陪啦,后会有期!” “再见!”娰蓉向卓铭挥挥手,真挚地笑道,“祝你和她早日相见!澹” “呵呵,谢谢你!”卓铭最后望了眼娰蓉,转身疾步迈出了咖啡厅。 透过玻璃窗,娰蓉目送着卓铭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淡入茫茫人海。 娰蓉的咖啡上来了,她端起杯,静静地抿了一小口,默默闭上眼,低语道:“知道吗?卓铭哥,回到上海后,我也一直在寻找我所爱的人,没有课的时候,我就会独自一人守候在他的家门前,我已经等了一个月了,可他从来没有回来过。他是不是不住在那里了呢?我又该去哪儿找他?……啊,你在哪儿?慕枫……我好想你……你……还认得出我吗?……季” 一行浅浅的泪痕滑下娰蓉的脸颊,斜阳以温暖抚慰着她的忧伤,她昂首,深深呼吸着,呼吸着这明媚日光所赐予的安宁,那一刻,心竟会如此平静……这家“waitingforyou”果真是个奇妙的地方啊…… 从咖啡厅出来后,娰蓉一个人漫步在晚秋清凉舒适的街上,下午的阳光浓而不烈,远没有了夏日焦灼的气焰。秋叶枯萎,随着阵阵清风在半空自由自在地打旋儿,有的飘落地面,有的遨游到更远的地方。不知漫步了多久,眼前浮现出一座古老的别墅楼,多么熟悉的地方啊——慕家。 她止步于大门前,门被封锁着。透过门外的栏杆望向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几乎都凋零了,惟有几朵秋日的勿忘我和虞美人依旧孤芳独立着。 伸出手指,她充满期望地按下门铃,然而,这次又是无人开门。娰蓉只觉得心里很难过,兴许是走累了,她坐在门前左侧的石阶上,依偎着身后的围墙,傻傻地遥望着湛蓝天色间几朵飘渺淡薄的云影,云儿随着气流的游动,形象变幻莫测。朦胧间,视野有些颠簸,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她惊恐地睁大眼,还以为是地震了,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啊,果真是困倦了吗?就连头脑都不清醒了,娰蓉这般思考着,眼皮沉重,瞳孔里的景物逐渐被黑暗所替代…… “醒一醒!”…… “醒一醒!”…… “醒一醒!”…… “娰蓉!”……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她的上方亲切地呼唤着,她微微蹙眉,啊,真是的,秋高气爽之日,是谁惹恼了她的清梦?虽然还是想继续睡下去,但那人似乎更加执着了,竟然无礼地摇晃起她的身子! “哎呀!谁呀!”没好气地,娰蓉不耐烦地打着那人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终是懒洋洋地睁开了双眼。 睁眼的瞬间,她所有的小脾气如泄气的皮球般跑光光了! 赫然立在眼前的,这摇晃着自己的戴面具的男人,不正是慕枫吗! 慕枫含着激动的笑,温柔地望着她,他那清澈的双眸中分明闪着熠熠泪光,仿佛正在拼命克制自己波动的情绪。 娰蓉心里又惊又羞,啊,刚才那么粗鲁的睡相都被慕枫一览无余了吗?啊不,重点不应是在这里,而是…… “你回来啦!” “你回来啦!” 不约而同地,两人同时向彼此问候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慕枫和娰蓉默契地相视一笑,这四个字虽然涵义不尽相同,但心意却是紧密相连的。没有太多的冗长的情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只需这一句简单的问候,就足以为这段感情画上圆满。 夕阳缓缓向西方下移着,在空之帷幕上滑着唯美的抛物线。苍穹如被水彩雕琢了一般,整个天幕被划分为赤红、橘红、橘黄、淡黄、绿、浅蓝、深蓝七色,美得令人窒息。 这短暂逝去的黄昏时分,整座城市被梦幻美的华章所笼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仰望天际——在慕宅门前的娰蓉和慕枫,下班后在公交站等公车的邓薇,在候机大厅苦苦等待的卓铭,他们,都为这巧夺天工的自然景观所震撼…… 马路上,公交站前人山人海,身躯娇小的邓薇深陷人堆中,如弹簧般被挤来挤去。 说道邓薇,离婚后,她的心情阳光了很多。最起码,和班上学生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会时不时开心地笑。失去两个孩子的邓薇,将注意力与爱心全部转移到班里的学生上。她脾气温和了很多,很快也得到了班里学生的喜爱和欢迎。而之前把邓薇推下楼的男孩子,他的局长父亲带着儿子亲自向邓薇道歉,想以重金赔偿她的损失。可是邓薇婉言拒绝了,因为没有必要,她所失去的东西,是用再多的金钱也无法挽回的。 终于,大家都在等的那辆公交车缓缓驶来,人们蜂拥而入,你争我抢,不善拥挤的邓薇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呢?最后,公交车以乘客坐满告终,邓薇和一小部分乘客被拒之门外。等了半个多钟头的公车就这么走了,邓薇满脑子挫败感。话说,她为什么不开车呢?的确,邓薇考过驾照,但是死活不敢自己上马路。以前总是甜言蜜语地找卓铭、旋蒋或是千陌等人蹭车。现在他们都不在了,邓薇只好硬着头皮挤入公交大军。 啊,这段时间该怎么熬过去呢?不愿在着人堆里继续站半个小时,真是无聊透啦!邓薇如此想着,蓦然抬头,不远处横在空中的天桥闯入眼帘…… 她只身一人走上天桥,上面的行人远比公交站前少得多。邓薇这才舒了口气。天桥两侧铺设了很多摊位,有卖小动物的,小饰品的,鲜花的,还有一些熟食。女人没有不爱花的,邓薇自然而然被艳丽的花卉所吸引。于是,她一边挑着娇艳欲滴的花儿,一边跟老板讨价还价,完全把时间的概念抛至脑后。 黄昏褪去,黑夜覆盖而来…… 一盏盏街灯全都燃亮了,整条公路均被温和的橘色柔光所包裹。 邓薇含着欣慰的笑容,捧着刚刚买下来的郁金香,正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只闻耳后豁然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 “老板,玫瑰怎么卖?” 随着那声音的淡去,邓薇宛如受了刺激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那个人好像也注意到了邓薇,不,应该说是从背影识别出了她的身份。 随后,两个人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沉默…… 卖花老板与后来的男客人讲着价钱,吹嘘着自己的鲜花多么多么好,而这位客人却愣愣地望着尚未离去的瘦弱女人,似乎一时间听不到老板的话语了…… 邓薇眨了眨湿润的眼眶,迈开步子,忽然想要逃跑……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只好…… “小薇!”男人伸出了手,想要抓住迈开步子的邓薇,然而,随着他的一声呼唤,她的脚丫又没骨气地收了回去…… 啊,既然逃不掉了,那么,就选择面对吧。 邓薇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将视线慢慢移向男人——乌黑的短发,英俊的却又有些苍凉的面容,依旧是那么的高大,却比往昔要微微胖了些。一身干练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虽然相貌有了一点改变,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千陌……”邓薇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眼圈不知不觉地红了,“千陌,是你吗? “啊,小薇。”男人露出了含泪的微笑,“好久不见了……” 时间像是一根奇妙的无形的线,它可以分开两个人,但适时候,它也能将他们缠绕在一起。别离了四年多的邓薇和曹千陌,在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清凉秋夜,在行人如流水的都市天桥上,毫无征兆地,偶然重逢了……. 第二十八章 落叶归根(上) 下午五点三十分,飞机场: 长长的登机队伍里,卓铭拎着不重的行李,随着人流一点点向前移动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舒蝤鴵裻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手机铃声吵闹起来,卓铭好奇地掏出手机,这种时候会是谁打电话给他呢?按下按钮,一瞧来电显,原来是慕枫啊! 候机厅里熙熙攘攘,很是嘈杂,卓铭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大声问:“喂?小枫么?什么事啊?”。 “姐夫!快来帮帮我!”电话那边的慕枫焦躁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今天我的一个老朋友来了,我请她去‘waitingforyou’饱餐了一顿,但结账时发现我俩的钱包都不见了!啊,店长说不许赊账,我们不付钱就不放我们走!姐夫!你快来救救我啊!给我们送点钱来吧!濉” “哈?”卓铭汗颜,慕枫这小子最近怎么了?神经兮兮的,今天居然做出这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可是小枫,我马上就要登机了,这……”卓铭问道,“你要不问问别的朋友,看看他们能不能先帮你付上啊!” “我都问过了,可他们手头没有那么多钱,帮不了我,所以才想到了你嘛!好姐夫,看在咱俩关系那么铁的份上,帮帮我吧!”慕枫开始向卓铭猛扔糖衣炮弹催。 “喂喂,少套近乎啊。”卓铭眯起眼,无奈道,“你小子花了多少钱啊?” “呵呵,还好啦,总共一万五千八百块!”慕枫笑嘻嘻道。 慕枫话音未落,就听电话那边传来卓铭的怪叫:“什么!两个人一顿饭吃了一万五!你小子疯啦!难怪没人帮你啦!” “好啦,我的好姐夫!求你快来解救解救我吧!你千万不要走啊!店长说了,我要不给钱她就报警!姐夫,我不想被110逮走啊!” 闻此言,卓铭叹了口气,退出队伍,向外跑去,边跑边回答到:“真拿你没办法,在‘waitingforyou’里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太好了!姐夫你一定要来啊!我就在店里等你!不见不散!”言罢,慕枫笑嘻嘻地挂了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 机场距离咖啡厅有段距离,现在正赶上上下班高峰,卓铭能不能在六点之前折回来呢?这还真是个挑战啊!小枫这家伙,真不叫人省心啊!卓铭飞速穿越机场大厅,赶到公路上,拦下了出租车…… 与此同时,千陌和邓薇正坐在一家口碑不错的餐馆里用餐。方才在天桥上的偶遇,双方都吃了一惊。那么多年不见,叙叙旧是自然的。于是,不约而同地,二人都向彼此提出了一起吃晚餐的邀请。 这家餐馆是家火锅店,是当年小薇怀孕时最喜欢光顾的地方。那时候千陌没事就会带着她来这里就餐。如今,这家店的生意越做越大,都开了好几处分店,而他们这些旧客却一点点老去了…… 夜色完全深沉下去,而店里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千陌用重金定下了一个单间,大厅里太凌乱聒噪,他只是希望能与她静静地相处一会儿。 菜上来了,都是邓薇以前最爱吃的那几道。这些珍品佳肴摆在眼前,邓薇却突然没有食欲了,内心因自己的暴殄天物而自责,但她真的吃不下去。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千陌给她夹着菜,但她一直心神恍惚地坐在那里,用筷子不停地搅拌着碗里的饭菜。 听到千陌主动开口问话,邓薇赶紧摇摇头,轻声道:“不是啦,呵呵……呐,千陌,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的上海?” 千陌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吸了口气,回答道:“啊,我在新西兰呆了两年多,而后在俄罗斯住了一年。(..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我回国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呵呵,真没想,能这么快就遇见你……” “呵呵,是吗……”邓薇笑了笑,继而低下头,往嘴巴里塞了一勺饭,默无声息地咀嚼着。 千陌静静地凝视着邓薇,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不像是生活无忧无虑的女人。隐隐约约地,他的心如被刀子剜了一下,撕裂般地抽痛起来……她,过得不幸福吗? “小薇,听说你结婚了,和赵卓铭是吧……”千陌脸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试探道。 邓薇眨了眨眼,平静地点点头:“嗯。不过,现在已经离婚了。” “离婚?你说你们已经离婚了!”千陌再也淡定不住了,激动得腾身而起!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以往只要谈及到赵卓铭,小薇绝对是积极分子。而今谈到这种事情,小薇的情绪居然没有一点波动!邓薇居然把自己和卓铭的事情看得那么坦然!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千陌目瞪口呆的神情,邓薇轻轻笑了:“呵呵,怎么了?很惊讶吗?啊,离婚了。很失败的婚姻,不想再维系下去,所以就分手了。呵呵,其实现在想来,都只是自己当初的一厢情愿罢了,所以,不愿意再继续折磨自己了。” “哦……是么……”千陌这才缓缓坐下身,而后默默抿了口热茶。 见他低眉沉思,邓薇面色微红,支支吾吾道:“那个……千陌……嗯……那个……呵呵,你现在的女朋友一定很优秀吧!哪天有空,带来让我瞧瞧吧!” 千陌愣了半晌,继而饶有兴致地望向邓薇,咯咯笑了:“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小薇。我现在是单身,哪有什么女朋友啊。” “哎?”这下轮到邓薇惊讶了,“在国外这些年你都没有交女朋友吗?” 千陌敛起笑容,认真地回答道:“老实说,女朋友倒是交了几个,可是,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最后都分手了。” “这样啊……”邓薇用遗憾的口吻应和道。 她避开他的视线,举起筷子夹起一片蔬菜,塞入口中。不知为什么,现在突然觉得胃口大开,感觉好饿。 “小薇,你知道……我为什么都跟她们分手了吗?”千陌摆弄着筷子,将目光移至窗外。 一阵秋风飘过,无数片落脱离了树枝的掌控,自由地摇曳到遥远的没有尽头的夜幕中…… “为什么?”邓薇好奇地抬起头。 千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眼眶不经意间湿润了:“都是因为你啊……我总是……总是想把她们改造成你的模样,你的装束,你的性格。后来才发现,那是根本无法改变的。就算外表再相似,那也不是真正的你。我终还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所以……” “千陌……”邓薇失声喊了出来,夹在筷子里的羊肉片掉在了桌上…… “啊,真是逊啊,这天怎么还那么热,眼睛都流汗了。”千陌用袖子胡乱抹着渗出眼眶的泪珠,慌张地无伦次着。 邓薇被逗乐了,她轻轻推了下千陌,嗔怪道:“好啦!傻瓜!快吃饭吧!对了,千陌,要不我们来点酒吧!干一杯,庆祝我们重逢,怎么样?” “可是我今天开车……”千陌犹豫着。 “没关系,你可以不喝,教我喝就行啦!你以前答应我的,要亲自教我喝酒,你不会忘了吧?”邓薇将手搭在千陌肩上,撅嘴道。 千陌偷偷瞄了眼心情大好的邓薇,低声道:“唉,我都害怕你喝醉了,万一再出什么事,我……” 邓薇把脸蛋凑到千陌跟前,一呼一吸轻轻刺激着他的耳朵:“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要你负责哦。” “哎?”千陌的面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呵呵,开玩笑啦!”邓薇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顿重聚的晚宴上,邓薇喝了很多很多酒,千陌目睹了她由清醒变为醉鬼的全过程。今天邓薇的心情真的不错,饮酒饮到兴奋处,便放声欢歌。两人畅谈起这些年各自发生的事,谈到有意思的地方就会纵情大笑,谈到伤心处就会嚎啕大哭,幸亏二人在单间就餐,不然早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了。 就这样,十一点钟的时候,两个恣情的家伙终于被打样的餐馆轰了出去。邓薇本就不胜酒力,这次又痛饮了一晚,刚迈出餐馆门不远就呕吐起来。 千陌因为要开车的关系只喝了一杯,头脑还一直保持着清醒。他搀扶着邓薇,拍着她的背,掏出纸巾,擦拭着她脏兮兮的嘴角和下巴。她明显有些失衡,走路左摇右摆,还有想乱跑的趋势。他赶紧拉住她,生怕她被过往的车辆撞到。就在这时,又一阵剧烈的反胃感凶猛袭来,邓薇没有忍住,将那些呕吐物全吐到了千陌的衬衫上。衣服被弄脏的千陌没有生气,他只是再次掏出纸,擦了擦她的嘴唇和脸蛋,以及自己满是酒臭味的上衣,随后,便一把将醉醺醺的邓薇揽入怀中…… 也许是将胃口里大部分的酒精吐了出去,再加上午夜晚风的吹袭,她的头脑稍稍清楚了些。 他抱着她站在路边,伸出手,轻轻爱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她脸蛋涨红,双眸里是无尽的心酸与忧伤。此刻的她,看起来,竟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可怜…… 第二十九章 落叶归根(下) “哎……千陌……”她眨了眨眼,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那里散发着他淡淡的体味,那曾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嗯?”他应了一声,垂首,将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info)舒蝤鴵裻 “你……还恨我吗?我打掉我们孩子的事……”邓薇无助地问着,那声音里含满着深深的歉疚与自责。 千陌叹了口气,闭上眼:“恨过,我曾经恨过你。不然我也不会离开。但是……现在不恨了。哦不,应该说是很久之前就不恨了。小薇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管怎么说,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知道,你不可能不心疼的。只是那时候,我们都迷失了自我。要怪也只能怪我不好,我不该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你身上,而后赌气地一走了之。你不想要孩子,我不该逼你的,我应该听你解释的,我应该和你好好沟通,可我却……啊,我也不知当时自己怎么了,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真的对不起,小薇……” “千陌……”邓薇泪眼弯弯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千陌,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澹” “呵呵,谢我什么?你又在说傻话了。”卓铭低头看了眼手表,轻声道,“小薇,现在都快11点半了,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邓薇乖乖点头答应了。 千陌载着邓薇一路向家的方向驶去,夜深了,路面也显得宽阔起来。车窗敞开着,清爽的小风抚慰着她微醺的面颊,昏黄的街灯一个接一个地错过,她有些困倦了,微微阖上眼…怀… 不知过了多久,邓薇从半梦中苏醒,抬起眼皮,望向街景,却突然察觉到,所在的位置与原本预想的不一致了! “喂,千陌,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方向吧?”邓薇扭头不解地望向一直安安静静驾驶的男人。 千陌回望了邓薇一眼,温柔地笑道:“是啊,这不是去你父母家的方向。” “哎,你要带我去哪儿?”邓薇好奇地推了推他的手腕。 “回家,”千陌自然地回答,“回我们的家。(..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的?” 一股微妙的电流触到了邓薇的心窝,千陌这家伙,这什么意思啊?又想带她去他的别墅过夜吗?啊,她突然心跳加速,蓦然忆起流年那些和他缠绵床头的记忆,难道说今夜也会……?这太突然了,她甚至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咦?呵呵,小丫头脸红什么?不会是在偷偷想那种事了吧?”千陌坏笑地瞧着小薇。 “什么啊!去你的!我哪有想!”邓薇面色绯红,尴尬地拍着车门,抗议道,“我要下车!你快放我下车!” “死丫头!不许胡闹!丫头!”千陌按住了她的手,车子依旧平稳地飞驰着。 他握着她的手,她这才老实了点,只不过依旧羞恼地不去看他。 “小薇,我们重新开始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求求你……”他发自肺腑地恳求着。 侧过脸,他窥见了她落泪的一幕,她哭了,多久,都没有那么痛痛快快地哭过一次了……啊,重新开始吗?那种复杂的心情不单单是用眼泪就能表达的,而此刻她才明白,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是最真实的…… 于是,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以同样的力道…… “千陌……再也不要放开我……” 车子缓缓驶入深邃的夜光下,那一秒,整个世界都为宁静所沦陷。 然而,同样的夜晚,卓铭那边却过得不那么心平气和,应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了。 先说卓铭急急火火地搭着出租车往“waitingforyou”赶去,结果刚走到一半,车子就堵在浩浩汤汤的交通大军中了。一看手表,都五点四十了,无比焦躁之下,卓铭推开车门沿着路边狂奔起来!那速度超级快,他把自己在mss体能特训时练就的本事全都使出来了!仅仅花了七分钟,咖啡厅就近在眼前了!卓铭扶住建筑物的墙,弓下腰大喘着粗气,真是糟糕啊,以前就算是这么没命地奔跑,也不至于七分钟就上气不接下气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调整好呼吸,卓铭推开咖啡厅的门,单脚垮了进去,对着里面的顾客四下张望。顾客不是很多,奇怪的是,其中根本没有慕枫的影子! “先生,您来啦。要点咖啡吗?”服务生热情地招呼着。 “啊,不。”卓铭走向服务生,询问道,“请问,您这里有没有一位客人,他吃完饭但是没有付钱,要请人来代付的?” “啊?您在说什么?”服务生忽闪着自己迷糊的大眼睛问。 “哎呀,就是,就是慕枫那小子啊,他也常来店里,你们应该知道的,他吃了一万多块钱,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卓铭费尽脑筋解释着。 闻此言,大概是听到“慕枫”这个名字吧,服务生们笑成一片。卓铭满脑子问号,今天大家都怎么了?“waitingforyou”里的店员也神经错乱了? 这时候,招待卓铭的服务生开口道:“先生,您肯定是记错了,慕先生今天都没有来过啊。” “什么?!”卓铭惊呼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嘛!卓铭被折腾得云山雾绕,稀里糊涂。站到咖啡厅外,按下慕枫的手机号,不多时,只闻对面传来慕枫懒洋洋的回话声——“喂?” “喂你个头啊!你在哪儿,小枫!怎么‘waitingforyou’的人说你没有来过啊?”卓铭开门见山地问。 电话那边传来“咯咯咯”的笑声,随即,只闻慕枫心平气和地说:“姐夫,我本来就没去那里啊。我也没花那么多钱吃饭。刚才啊,那是逗你玩的。哈哈,怎么样,开心吗?” “逗我玩?你……!你不知道我在赶飞机啊!你小子,等下次见面看我不狠狠凑你一顿的!”卓铭气得鼻孔冒烟。 “是,是,看看时间吧姐夫,估计你是赶不回去喽!嘿嘿嘿。”慕枫坏坏地提醒着。 卓铭慌忙举起手表,定睛一瞧,现在居然已经五点五十五分了!飞机是六点整起飞,今天天气那么好,估计不会晚点,那么意味着他能成功登机的概率——为零! 头脑一热,卓铭挂掉手机,往机场方向飞奔折回。 公路上的行人车辆比方才还要多得多,最倒霉的是,前边还出了交通事故,警车救护车的都来了,将原本就不很宽敞的路面堵塞得水泄不通! 这种交通状态,卓铭的速度根本提不上去。结果,刚跑了不到一半的路,再一瞧时间,都已经六点十五分了。啊,都这个时间了,就算是飞机没走,也不准继续登机了。卓铭喘着粗气,沮丧地立在原地。看来,去乌克兰寻找芝艾的计划只能延缓了,失落感瞬间扑面而来。 “小枫你这混蛋!”卓铭咬了咬牙,握住拳,“吃错药了吗!” 而现在,再多的抱怨也毫无用处了。无奈之下,卓铭只好拎着行李箱回住所。夜幕上排布的星辰在寂寥的宇宙间孤独地闪耀着,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孤单而忧郁。 途经“waitingforyou”,他不由自主地止住脚步。没有芝艾的日子,陪伴自己最多的,莫过于这间咖啡屋了。突然觉得好累,最近那种自我存在感恍惚的感觉愈加频繁了,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只是真的想好好睡一觉,静静地没有打扰,那该多好……在没有芝艾的日子里,他唯一能与她相见的地点,莫过于梦里了。啊,他真的,太想念她了…… 踏入店门,服务生微笑地望着卓铭:“先生,您又回来啦!” “嗯。来杯咖啡,还是那个味道的。”卓铭说着,挑选了一个靠窗的小角落坐下来。 把行李扔在地上,他倦怠地伏在桌上,茫然地注视着窗外的夜景,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 “卓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是孤儿?又为什么会被送入同一家孤儿院?我们的父母亲又是谁?”……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些事了吗?”…… “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曾有很多人说过我们长得有些像!很多人都说过的!”…… 脑海中无意识地回响起这些陈年旧话,那一年,临行前的旋蒋向卓铭抛出了内心深处的质疑…… 啊,这又是为什么呢?卓铭静静地冥想着,思绪渐渐模糊起来,视线再次恍惚了…… 朦胧中,自己好似被困于一间暗淡无光的病房里,他能感觉到,心爱的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忧伤地倾诉着……模模糊糊的字眼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他却根本无法听清她所讲的内容……唯一能听出来的,是无助的她正在撕心裂肺地哭……他真的好想睁开眼睛,好想看她一眼,就一眼也好。然而,仿佛有一股隐匿的气流拼命地压制着他的复苏,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没有力气睁开沉痛的双眸,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忽然,只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您的咖啡。” 那声音……那声音是…… 就算是死忘,也不能卷走他对她声音的记忆之痕…… 猛然间从陈梦中惊醒,卓铭揉了揉乏力的睡眼,抬起头,一时间,那原本乌蒙蒙的没有生命气息的瞳孔,因映射出慕芝艾的身影而如启明星般璀璨闪烁起来!…… “芝……艾……!”他颤抖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泪之川顺着眼窝喷涌而出,“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这是梦吗?……” 只见芝艾一身简约的灰色连衣长裙,黑色的高跟鞋。头发依旧那么柔长,只不过用皮筋扎了起来。没有佩戴任何耳环首饰,唯一佩戴的,只有左手无名指上熠熠发光的结婚钻戒,卓铭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当年向她求婚时,亲自戴在她手上的…… “这不是梦……真的是我,卓铭……”芝艾含泪地笑了,伸手抚去了他脸颊上的泪痕,“傻瓜,不要哭啦……” 卓铭发颤地握住她的双手,是那双粗糙的双手,的确是她,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她。这不是梦,是现实……他直愣愣地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生怕一眨眼她就如幽灵般烟消云散。于是,下意识地伸开双臂,像抱住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一般,将她死死搂入怀中,他再也,不允许她逃掉了…… 本以为要寻遍整个世界,本以为要耗尽一生的光阴,却没想,就在这么一个极其平凡的夜晚,就在自己的家乡,就在离家最近的“waitingforyou”咖啡厅,他与她相遇了…… 第三十章 谜之暗杀(上) 时隔三年,他孤单地存活于世,为的,就是这相聚一刻吧。舒蝤鴵裻所以,在幸福的光芒播撒开来时,他声泪俱下地紧紧抱住了她…… 嗅着她身体散发的独特气味,拥着她温热熟悉的身体,比梦境还要美幻飘渺……啊,这是真的吗?…… “芝艾……芝艾……芝艾……” 他一刻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眼泪肆无忌惮地滑下眼角,不知何时,早已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就那样静静地回抱着他,用那双粗糙的手温柔地安抚着他的背,任凭他失声哭泣与宣泄…濉… 啊,他瘦了,瘦的令人心碎。他苍老了,虽然还不到三十岁,原本乌黑的发丝间已然泛着窸窸窣窣刺目的银白。她侧耳聆听着他恍惚迷离的心跳,将脸蛋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那一刻,她忽然读懂了自己的内心,她这辈子,早就在相遇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永生永世追随他…… 许久,卓铭克制住自己的眼泪,他微微松开了怀中的芝艾,泪眼朦胧地用双手捧着她红润的脸蛋,两人互相紧贴着彼此的额头,互相吸允着彼此鼻尖的气流,这一生,又能再一次亲密地抱住她,就算是死,他也没有遗憾了。 “傻瓜,别再哭了,对不起……对不起……”芝艾嗫嚅着褪。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啊……”言罢,卓铭又一次坐在沙发椅上,他牵过她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双腿,温柔道,“来,坐在我腿上。让我抱着你。” 芝艾乖乖地坐在他的身上。他伸出手,把她的双臂环绕在自己的脖颈上,他搂着她的腰,爱抚着她的面颊,深深地凝视着她氤氲的眸子,轻柔地问:“芝艾,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生活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有没有生病?为什么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给我?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好苦……” 芝艾眨了眨眼,含泪地笑道:“卓铭,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这里,在上海,在这个咖啡厅,在你的身边……” “芝艾!……”卓铭震惊地睁大了瞳孔,他喊了声她的名字,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知道吗,卓铭?”芝艾继续娓娓道,“曾经,我试图离开过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去了乌克兰。没有你的日子,我虚无度日,嗜酒如命,整日过着醉生梦死的消极生活。那个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直到那一天,整个基辅城弥漫着圣诞节的气息,家家户户都团聚在一起,孤单的我再也无法用理智束缚住于心底滋生蔓延的噬骨思念,我鼓起勇气给小枫打了电话,想通过他得到一些关于你的消息,但是……但是……我却收到了你病危的讯息……” 咸咸涩涩的泪珠沿着她冰凉的脸蛋悄然滑下……卓铭默默地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眼角涌现的泪花…… “我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那时候就想,我要见到你!我要立刻见到你!我早已不能适应没有你的生活,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她颤抖地呼吸着,停顿了稍许,继续道,“我拼命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所在的医院,那时候,你已经重度昏迷。不顾邓家人的阻拦,呵呵,啊,那时候自己就像是个疯子,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回到你身边。我推开病房的门,看着你惨白消瘦的脸,听着你的呼吸随着呼吸机微弱地一起一伏,那样子仿佛喘息随时都可能骤停!我吓坏了,我后悔不已,后悔自己这么狠心地离开你,我明明悖离了自己的真心,明明不该这样做的!我……我扑到你的床前,哭着求你不要死,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早已成为了我生命的依赖,没有你,我根本无法一个人独活下去……我死死地握住你已经冷却了的双手,我把它们放在怀里,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它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无助,我迷茫,我恐惧,直到八天后,你的病情有所好转,呼吸机被摘除,取而代之换上了氧气罩。次日清晨,在走廊外守夜的我听到小枫说你苏醒了,我悬着的心才慢慢沉了下去。邓薇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瞪着我,我知道她的意思。我答应她离开医院,不去见你。但我的心却告诉我,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卓铭露出了幸福的淡淡笑颜,认真道:“呵呵,你果然,那时候来过了,我就知道,你已经来过了……你叮嘱我要活下去,所以,我活了下来……” “啊,你真的听到我的话了?!”芝艾露出了纯美的笑意,顽皮地捏了捏卓铭的鼻子。 “呵呵,那当然。你的话我怎敢不听?”卓铭幸福地笑着。 芝艾深深吸了口气,继而把视线抛向窗外,望向那匆匆流逝的来往车辆,望向那昏暗的秋夜街灯…… “随后,我再也没有去任何地方。我知道,我没有能力阻止你和邓薇的婚礼,我无法承受邓薇的死……对于我来说,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已经知足了。我没有办法做到冷血,我没有办法抹杀自己的感情,于是就想,如果能以某种方式悄悄地靠近你,而且不让你察觉,那该多好……于是,在你调任到这家报社的一个月后,这家‘waitingforyou’就诞生了。呵呵,这里,是专门为你开设的店哦。”芝艾认真地望着卓铭。 他的表情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愕然,原来,他能在此处品到与她手艺如出一辙的咖啡,都是因为这家咖啡店是芝艾开的啊!原来,一直以来,在幕后为他煮咖啡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所以,‘waitingforyou’这个名字,意指的就是我喽?你一直在等我,对么?”卓铭指了指自己,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闪着熠熠的柔波,他贪婪地注视着她,虽然是明知顾问,但他依旧渴望从她口中听到答案。 芝艾默认地笑了,点点头,轻声答道:“啊,是啊。呵呵,我很坏是不是?明明知道你和别人结婚了,明明知道你已不属于我,我却硬是开了这家咖啡店,希望能用自己煮的咖啡笼络住你的心,期盼着你能时不时地来这里小坐,就算只是待一会儿也好,只要让我远远地、偷偷地看你一眼……最起码,让我知道你现在的状况,让我知道你是否健康,让我知道你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每天醒来后都要做的事,就是等待者你踏足店门的那一刻。你来的日子,我的内心宛如被朝阳照耀般温暖,你没有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下起绵绵细雨……最初的两年,你隔一段时间就会连续来店里几天,然而今年上半年,你几乎,就没有来过这里……我很害怕,还以为你出事了,后来才打听到,原来,是邓薇怀孕了……得知这个消息,我不由得惶恐起来,她有了你的骨肉,那么,你工作之余的时间必定是照顾她的,所以,自然无瑕来我这里……那么以后呢,等你的孩子出生了,你又会把时间交给孩子,那么,你会不会忘掉这个咖啡店?你会不会再也不来了?那时的我陷入迷茫,我不知所措,每天怀揣着希望醒来,夜晚带着失望睡去,就这样日复一日,半年多过去了,我感觉自己快疯掉了,我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了,思念的力量那么强烈,吞噬啄食着我的心,直到接踵而至的失望把内心的期待全部掏空……然而,就在我即将失去信念的时候,你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你回来了,依旧在小店里喝着咖啡写着文字,那天,我只记得自己哭了……往后的日子,你来来去去得更加频繁,直到前些天……我听小枫说,你和她离婚了……” “原来小枫一直和你保持着联系啊。这个坏小子,居然对我都保密呀!呵呵……啊,我离婚了,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压力释放了,现在的我又一次重获了选择未来的自由,那么,芝艾……”卓铭放下芝艾,单腿下跪,脉脉含情地凝望着她那略显错愕的神情,郑重地问道,“芝艾,现在的我不再那么年轻,现在的我在mss的事业功亏一篑,现在的我还有一段公开的婚史。这样的我,你还愿意接受吗?你还愿意……再信任我、嫁给我一次吗?” “啊,愿意,我愿意……”没有一丝踌躇不决,她红晕的脸蛋上绽放出了一朵出水芙蓉般的甜美笑容,“虽然你不再年轻,虽然你离开了mss,虽然你和邓薇有过一段婚姻,但是,你终归是你,还是那个当年我认识的、熟悉的、信任的你,这就足够了。” 闻此言,卓铭潸然泪下,他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缓缓站起身将她横抱而起,推开店门,往家的方向迈去…… 她面色绯红,却静默无言,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让她继续等下去了……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任凭嘴唇允吸上了她的额头: “芝艾,从此以后,除了死亡,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第三十一章 谜之暗杀(下) 转年三月末: 又是一年一度的春暖花开时节,恰逢乍暖还寒时候,正是适合踏青的好季节。.info[]舒蝤鴵裻杨柳抽出嫩芽,青草探出头来,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卓铭挽着妻子的手在这幽静的花园小径里漫步,游人稀少,人们大概都在忙于工作,根本无暇放松下来欣赏大自然的芬芳吧…… 此时的芝艾,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到医院检查时发现,还是双胞胎!为此,卓铭开心得两天两夜没合眼!自此以后,卓铭便日夜守在家中照顾她,家务什么的也都由他一手包揽下来。她的妊娠反应比较严重,有时候他做了一桌美味,而她没吃多少就全吐了出来。最近她总是频频做噩梦,每每半夜被吓醒时,他都耐心地抱着她安慰她,亲吻她因为害怕而掉下的泪珠。她情绪低落时,他就想尽办法逗她开心。芝艾想尽办法让自己多吃一点,虽然吃完就吐,吐完了她会继续吃。她总是担心自己这样不能给孩子提供足够的营养。就这样,经过二人的共同努力,胎气总算是稳定了。随着怀孕期的增长,她反胃的感觉渐渐变弱了。 看到芝艾情况好转,而且天气也暖和了,卓铭就提议带着她出去散散步踏踏青,放松一下心情澹。 卓铭握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幸福地笑道:“芝艾,咱们为儿子和女儿起个名字吧。” “儿子和女儿?”芝艾眨了眨眼,“呵呵,你怎么知道这一定就是龙凤胎呢?” 卓铭的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弧度,笑眼弯弯道:“嘿嘿,我当然知道喽,因为那是我的孩子嘛!呵呵。窀” 望着卓铭傻笑的样子,芝艾忍俊不禁。 “呵呵,前些天婉瑜姐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要回国来看我。不如让她为我们参谋参谋?”芝艾建议道。 “好啊,不过……”卓铭撒娇地从身后搂住芝艾,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喃喃道,“我还是喜欢你给起的名字。” “呵呵,你呀!”芝艾回过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卓铭的鼻子。 此时,卓铭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地问道:“哎,芝艾。婉瑜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芝艾叹了口气,静静地摇摇头:“好像还没有,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吧。有时候问她有没有参加一些相亲会,但她说不喜欢那样……” “啊,是么……呵呵,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奇怪…….我不明白,婉瑜姐是个美人,社交圈子也广,认识的人中难道就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吗?就算是因为心里忘不掉哥哥,可是……” “嗯?你想说什么?”芝艾感觉卓铭有后话。 卓铭陷入沉思,前些年自己暗访某个机密贩毒团伙时,在仓库中无意中窥见了一份机密名册——是一本陈旧过期的关于高层领导候选人的名单……但后来那本名册被后来不明缘由燃起的大火烧毁了…… “卓铭?怎么了?”芝艾见丈夫神色不对,轻轻推了推他。 卓铭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啊,没什么。呵呵,可能是我想多了。什么时候婉瑜姐到上海,我去接一趟吧。” “呵呵,好啊。我今晚就打电话问问她。”芝艾笑道。 “好啦好啦,不谈那些了,快转入正题。我的好老婆,想一想,儿子应该叫什么,女儿又该……”卓铭一副认真的思考状。 指尖点着下巴,芝艾也陷入了思考。蓦然,一阵阴冷刺骨的气流拂过,给人一种与春日和风大相径庭的感觉。芝艾下意识地紧了紧风衣…… 随着这阵寒流的掠过,卓铭原本牵着她的手不经意间松开了,豁然跪地……芝艾望向丈夫,她发现,他目光惊惧而呆滞,呼吸也越来越重,不多久,额头上便布满了涔涔汗珠…… 随着这股冷风的洗礼,卓铭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缓缓上浮,那种感觉恍恍惚惚、飘飘摇摇,犹如一片随风摇曳的枯叶……这个世界在颠簸,啊,强烈地颠簸……是地震了吗?一时间,整个天色被浓浓的鲜血所浸染……他要伸出手,想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某个人……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抬起双臂的力气…… 淡淡的消毒水味涌入他的鼻孔,不知何时起,他已微微睁开双眸,眼皮好沉啊,他快支撑不住了…… 模模糊糊地,他发觉自己被蒙蒙的黑夜所包裹,耳畔不停地环绕着一个规律作响的机器声……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他拼尽所有气力用眼睛扫视着这个地方,透明的输液瓶……高高的输液架……漆黑的,阴冷的,如太平间一般死寂的房间……这……是哪儿? 冥冥中,仿佛有一股隐匿的力量在拽着他,他无法发声,更无法动弹,唯有大脑的思维在极速运转…… 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卓铭!”…… “谁?”他满腹狐疑…… “卓铭!”…… “谁!”他的心在呐喊…… “卓铭!”…… “啊……芝艾!”他听出了那是谁的呼声,于是拼尽力气,让自己的嗓音弹出喉咙! 骤然,眼前漆黑的暗室如鬼魅般消弭了,他错愕地抬眼,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小花园中!身前,芝艾正弯着腰,双手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如叫魂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仿佛意识重新恢复了一般,他望向站在对面的怀孕的妻子,只见她正担忧地注视着他…… “芝艾……”他喃喃着,豆粒大的汗液如瀑布般顺着他的额头滚下脸庞…… “卓铭!卓铭,你怎么了呢?怎么会突然这样?哪里不舒服吗?”芝艾掏出手帕,擦拭着他脸蛋上的汗水,心疼地问。 “芝艾……我……我好像看到……” 卓铭心情复杂,惊惧地回忆着方才看到的诡异一幕。他无助地捂住太阳穴,只觉得钻心的痛楚感从里面释放出来。 “看到了什么?”芝艾紧张地追问着。 那时的芝艾,做梦也没有料到,下一秒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看到了……看到了一片无尽黑暗,太平间一样的屋子,还有……” 话音未落,随着三声尖锐的枪响,子弹从背后射穿了卓铭的身体……炽热的液流从他的心脏深处奔涌而出,迸溅到了芝艾惊惧的面孔上…… 左手指蹭了一下溅到她脸上的液体——那是鲜红的,潜藏在他心脏动脉中的,最最炽热的血液…… 芝艾放眼望去,望向那一袭黑衣的持枪者,她震惊地摇着头,仿佛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但她已经没有任何时间思考和犹豫了,下意识地,右手伸向腰间,随着手触到腰的那一刻,她蓦然发现,那里已经没有枪了,早在退出mss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武器了…… 那道黑影鬼魅般地一笑,仿佛是在嘲弄他们一般,把他们当做玩物戏弄。枪口瞄准了芝艾,她来不及逃跑,似乎也不愿逃跑,随之而来的又是凌厉的三声枪响…… 从卓铭中弹到芝艾中弹,期间不过三秒…… 芝艾沉沉地跪倒在地,挣扎着喘息着,鲜血从她的心脏涌出,瞬间浸透了她厚厚的衣衫…… 让他亲眼目睹心爱女人的死,这真的,太残忍了…… 身体已经无法呼吸了,卓铭知道……既然无法选择自己的生与死,那么,就在死亡之前,要他看清,这背后的暗杀者,究竟是何人! 他扭过脸,想回首去看杀手的面容,然而,就在此刻,奄奄一息的芝艾伸出血色的手指,慌张地捂住了他的眼球…… “不要看!”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含泪求着他,“不要回头看!卓铭……求你……” “芝艾?……”卓铭心如刀绞,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倾倒了下去…… 芝艾接住了他,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们紧紧环住了彼此冷却的躯体…… “卓铭,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那时她最后的,虚无缥缈般的余音…… 心脏的鼓动停止了……肉体死去了…… 不……芝艾……求求你不要死…… “啊!……”黑暗中,沉睡的他骤然发出肝肠寸断般的哀嚎声,只是那声音微弱得可怜,没有任何人听得到…… 恍若从深邃而悠久的噩梦中苏醒,他惊喘着,瞪大了黑亮的双眼,眼角还泛着冰冷的斑斑泪光。四下是茫茫的幽暗,一缕熹微的晨光顺着细小的窗帘缝斜射进来,啊,有些刺眼呢……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心电监护仪的嘟嘟声仍旧规律地徘徊在他的耳边,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床边是干净的小木柜,输液瓶、输液泵。鼻孔里是浓浓的消毒水味……啊,又是这里!怎么又是这里?这是哪儿?医院吗? 卓铭想坐起身来,却发现,四肢和躯干出乎意料地僵硬而沉重,自己根本没有气力去支配身体!就仿佛这不是他的躯壳一样! 屡次尝试起身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卓铭累得气喘吁吁,没办法,只好暂时作罢。 无法驾驭自己的躯体,卓铭只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啊,这里应该是医院了,难道说,自己和芝艾中弹后被送到医院救治了吗?而且奇迹的是,自己还被救活了!那么芝艾呢?芝艾在哪儿?她还活着吗? 不知不觉中,门外渐渐响起嘈杂声,似乎很多人都在走廊里走动着…… 不多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端着输液盘的白衣护士走进病房…… 她先走到窗前,把窗帘扯开。白昼的光芒瞬间浸染了整间屋子。随后护士走到病床前,习惯性地望了一眼仰卧于床的卓铭……这个男人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今天……好像不对劲了……今天的卓铭是睁着眼的,对,睁着眼的!…… “咣当”一声,输液盘顷刻间摔落在地。 护士捂住嘴,拼命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出的尖叫。 “呵呵,骗人的吧……怎么可能……”她自言自语着,向后倒了几步,而后迅速推门而出,“医生!医生!……” 医生办公室: “什么?你说27病房的赵卓铭醒了!就是那个三年前,从印度医院直接转入我院的赵卓铭?” 听完护士的转达,医生们全部惊呆了,立刻浩浩荡荡地一齐前往27病室…… 赵卓铭,男性,24岁。2004年夏,由印度某医院接受初诊手术后,转入我院脑外科。头部受重创,伤及脑部。于2004年8月于我院实施开颅手术。由于大脑皮层功能严重受损,术后未能苏醒,同年10月被正式确诊为植物状态。 患者于2007年5月10日凌晨自我苏醒,醒后意识混乱,神志不清,我院会继续观察患者状况。请尽快通知患者亲属。 ——2007年5月 —————————————————————— 第一章 新世界(上) 上海某医院,脑科住院部,27病室: 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白色,白大褂,白色护士服,白色的墙壁…… 叽叽喳喳的陌生人,嘈杂的询问声,听似关心的语气,这就是醒后的世界,这就是…… “赵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请务必都跟我讲哦。.info[]舒蝤鴵裻” “赵先生,您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是我院的奇迹啊!濡” “赵先生,您在听我说话吗?给我一声回答,好让我知道您情况还好。” “赵先生……” “赵先生……至” “赵先生……” 参差不齐的来自各方的询问,如魔音一般频频碰撞着他胸中的不安。躺在病床上的卓铭怀着无比震撼的心态观望着这群拥挤在他病房的医护人员,古怪,真古怪,他没死吗?他居然还活着?只觉得内心一阵惊悸,额头渗出冷汗,他皱了皱眉,警惕地打量着围着他站成一圈的,不知其在讲些什么的医生和护士。他很想坐起来,然而,在没有一点体力的情况下,这也成了奢望与梦想。 努力张了张嘴,嘴唇有些僵硬,但还可以动。纵使操控不了肢体,说话的底气还是有的,于是提出了此刻他最关心的问题:“医生,这里是医院对不对?我被送来时,是不是还送来了一个心脏中枪的女人?她是我妻子,名叫慕芝艾,她还活着吗?还活着吗?” 卓铭看似情绪异常激动,仿佛那个女人的生死比他目前的状况更为重要。然而,卓铭话一出口,医生护士们纷纷露出了疑惑之色,就好像是卓铭一个人在讲胡话。(..info无弹窗广告) “您的太太,慕芝艾?受了枪伤?”医生不解地瞧着卓铭,“赵先生,没有您说的那回事啊!您转入我院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而已。而且,您不还是个单身汉吗!哪里来的太太?” “啊?不是的!我结婚了!我……我的太太慕芝艾啊!她的名字叫慕芝艾!她心脏中弹了!啊,还有,她怀孕了,是双胞胎!” “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赵先生。”医生费解地望着卓铭。 “是不是,是不是她没有被送到这家医院?那她在哪儿?医生,求你告诉我,我要去看她!我要去看她!”卓铭的情绪脱离了安定,显得异常急躁焦虑,心电监护仪上他的心率都明显增快了! 闻此言,护士门面面相觑,好像知道一些内情似的,纷纷捂着嘴巴窃窃私语起来。 “赵先生,不要激动,心跳太快了,镇静下来,镇静下来。您现在是清醒的吗?请您好好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能有些记忆混乱了。事情好像不是您刚才讲的那样。”医生盯着心电监护,安抚着卓铭,浓重的忧虑神情浮上脸庞。 “发生了什么……我……我和芝艾被人从背后偷袭,我们遭遇了暗杀!我先中弹的,而后是芝艾……然后,意识就这样淡了下去……心里难过的得生不如死,这时候,突然惊醒,就像现在这样就躺在医院了。我说的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我想知道我妻子的去处,我想见她,求您帮帮我!” 卓铭拼尽力气抬起僵硬的胳膊,想抓住医生的手,求医生告诉他真相。(..info无弹窗广告)无论芝艾是死是活,他都要去找她!然而,就在手臂举起的那一瞬,卓铭惊呆了,那是多么瘦削的手臂啊!肌肤暗淡无光,肌肉萎缩了,看起来令他毛骨悚然,自己何时变成这副模样了?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正因如此,他才会力量尽失的,是不是?啊,肌肉居然都萎缩!他有多久没有动弹过了?他究竟在这里躺了多久! “赵先生,请您平静下来,认真听我说。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出事的,但是您转入我院时,的确是一个人,没有您口中的‘妻子’。而且我们见过您的父母亲和朋友,并且证实您尚未结婚。您应该是在印度受伤的,因为您是在印度某医院做的紧急处理手术,而后才转入我院,后期就一直在我院进行治疗。您转入我院的时间是在三年前,也就是2004年8月。您的脑部受到重大创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一直没能自主苏醒,在我院沉睡三年。现在的时间是2007年5月。您所说的受伤的妻子,我还真是不大清楚,没有办法帮到你。” 卓铭抽了口冷气,心脏惊恐地狂跳起来,啊,骗人的吧?怎么是这样?一来,2004年转入这家医院,沉睡三年,那么,现在是2007年?怎么可能呢!明明应该是2012年啊!二来,什么叫他尚未结婚?他连孩子都有了!芝艾怀了双胞胎,他马上就要做爸爸了!再者,什么叫在印度受的伤?从印度转入现在的医院?他不是一直呆在上海的吗?难不成当年在印度出事以后就一直昏睡着,而后来发生的那些事都是不存在的!哈哈,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些人把他当白痴耍吗! “那个……赵先生,您说的那位慕芝艾小姐……就是那位长发的慕小姐吗?总喜欢穿着连衣裙的那位?”突然,一名护士冷不丁地问。 这彻底勾住了卓铭的神经,他紧张地望向护士,用力点头大声确认道:“是她,对,就是她!你知道?你知道她在哪儿?” “嗯……”那护士戳着脑门若有所思道,“啊,确实有一位慕小姐呢。不过,她并没有受枪伤,也没有怀孕!关键,她应该还没有结婚吧!赵先生,你们是恋人吗?她好像一直在等你哦,我们之所以知道她,是因为自打你入院以来,只有她常来探望你。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对呀对呀!”另一位白衣护士笑着接话道,“那位慕小姐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呢,虽然话不多,对人不温不冷的,但对赵先生您可真是体贴入微呢!” “呵呵,是呢!从您刚刚入院被断定为植物人开始,那位慕小姐呀就从来没有忘记过您,虽然不知您会不会有苏醒的一天。嗯,有时候她会两三天来一次,有时候是一周来一次,有时候不知什么原因耽搁了,就会几十天不来。不过,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持续两三个月。而后她又会经常过来了。我是您的责任护士,所以对您身边的事比较注意。慕小姐每次来都会为您洗头发、清洗身子、刮胡子。若是头发长了,她还会为您剪。呵呵,在您入院的中后期,基本都是慕小姐在照顾您的。”之前的护士如实说道。 “啊……”卓铭双眼模糊了,眼泪汩汩外涌,“那……芝艾她什么时候还会来?我想见她……” “嗯,这就不好说了。不过,她再过不久就会过来的。”护士安慰卓铭说。 “啊……是么……呵呵,你们的意思是,我从印度回来后,就一直躺在这里了?一睡三年……现在,是2007年……根本不是2012年……而芝艾根本就没有受伤,也没有嫁给我,反而承担起看护我的角色,是这样?”卓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按照医生护士的思路顺了一遍。 “嗯。是这样的。赵先生,您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头脑清醒些了吗?”医生笑容可掬地说。 蓦地,卓铭莫名其妙地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喷眼泪儿!那样子仿佛头脑受到了巨大打击!那一刻,他竟如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失去理智的疯子! “骗人!骗人!……” 卓铭不敢置信地摇着头,用自己的语言拼命否认着事实的真相!这样的现实他没办法接受!这是哪儿?这不是医院?这是囚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涨红了眼,用怀疑与愤恨的眼神瞅着医生和护士,疯癫地吼叫起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这都是你们胡编出来的谎言!不可能!从印度回来后我绝不是一直沉睡着的!我和芝艾我们一起,一起去俄罗斯抓高义!去英国杀戴安娜·怀特!去希腊救小薇!潜伏到慕宅里颠覆周凯!然后,然后我们在一起了,但是小薇,小薇她自杀了……我和小薇结婚了,最后我们之间的心结解开了,离婚了……才知道……本以为离我而去的芝艾,原来在‘waitingforyou’里等了我三年!……这些,这些怎么可能没发生过!这些事情明明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我的亲身经历!” 全体医生和护士都惊呆了,他们完全不明白卓铭在讲什么!医生的眉头愈皱愈紧,卓铭醒后的情况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第二章 新世界(下) 卓铭眼球血红,以仇视的目光瞪着医生冰冷严峻的脸,指控道:“你们怎么可以否定事实!你们当我是傻子吗?你们在骗我!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护士!对不对?你们其实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吧!从背后暗杀我和芝艾的幕后黑手!你们交不出芝艾,完全是因为你们把她杀了对不对!你们把我的孩子也杀了是不是!是不是!你们这群禽兽!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此刻的卓铭如一只受惊的垂死猛兽,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挥起手掌,一把扼住了医生的咽喉!无辜的医生被掐得完全无法呼吸了!身材微胖的他拼命推着卓铭的胳膊,却根本挣脱不开! 护士门见状吓坏了!纷纷跑过来帮忙,这才将卓铭的手掰开!医生吓得一身冷汗,带着护士匆匆离开病房。(..info好看的小说)舒蝤鴵裻随后的一个星期,卓铭的病室被封禁了,谢绝任何人探视。直到一个星期后,他终于没来由地妥协了,承认医生所言即是现实,并保证再不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这才恢复了自由之身。 而这一周内,一个人独处在寂静的病房,呆呆望着窗外景的卓铭,是因为什么才动摇了原本固有的信念,决定接受现实的呢? 那是他苏醒后第五天的深夜,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濡。 也许是真的睡得太沉太久了,醒后的日子他都处于失眠与精神混乱状态。起初只觉得身体如铅块般沉重,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而随后的这几天,他慢慢活动开了上半身,能够自主坐起来,自如应用上肢,但走路仍旧是困扰他的难题。一日,他试图踩着地板站起身,然后,就在臀部离开床的那一刻,他的双腿骤然瘫软了,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无法立即行走,这真是苦煞了卓铭,他如囚徒一般被囚禁在这阴冷的病室,每天见到的只有心理医生、有警卫随行的脑科医生以及护士,这些全都不是他熟悉的人。 卓铭被准许喝一些米粥或者鸡蛋面,但是副食一类暂时禁食。低下头,望着自己瘦如枯槁般的躯体,他突然觉得很害怕,这无形中证实了医生护士所言是真实的。正因为沉睡了三年,所以双腿已经不能适应垂直的状态,腿部肌肉萎缩了,自然就没有站立的气力,就连浑身的僵硬也是由此导致的。医生并没有欺骗他,更不是什么幕后黑手,没胆量接受事实的,只是卓铭自己罢了。但是……但是……曾经的那些过往,明明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啊!至今还都历历在目!为什么他们要全盘否定掉呢?难道……难道那些真的只是幻觉,或者说,只是他长眠病榻期间所做的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吗? 冷月光顺着玻璃窗折射进病房,听不到心电监护的嘟嘟声,也没有必要靠输液维持生命了。卓铭沉默地倚着病床,隐约间,苏醒当日护士的话语荡漾于耳畔,她们口中的“慕小姐”应该就是芝艾,然而,这个芝艾没有结婚,没有受伤,更没有怀孕……那么,这便是彻底否定了他和她的曾经吗?他与她陷入爱河完全是他的臆想吗?如果他和她没有过去的这些感情积淀,她又为什么肯为他付出那么多呢?他被定性为植物状态,也许一辈子都醒不来了,于是,养父母走了,旋蒋和邓薇也走了,唯有她——慕芝艾,依旧三年如一日地默默守候着他。如果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牵绊,那她又何必为他做那么多呢?她为的什么呢?他真的好渴望见见她,向她问清其中的来龙去脉…平… 就在他满脑子琢磨这些事情时,窗帘轻轻浮动起来……窗子是闭合的,没有风吹进来,窗帘却自动掀开了…… 一股异样的寒流扑向他单薄的身体,卓铭抬起头,下意识地朝窗帘的方向看去…… 窗帘依旧飘扬着,在它与窗棱之间的夹角处,幽幽地,恍如立着一缕稀薄如烟的人影状迷雾…… 那层薄雾迷迷蒙蒙,好似午夜游离人间的魑魅魍魉。卓铭乍然一惊,但是他并不害怕,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月光映射着那人影的脸,虽然室内漆黑一团,但借着那微茫的月光,他足以看清那人的面孔…… 清秀的面容上,印着一道凛凛的刀疤,眉宇间,含着些许他所爱女人的影子。那道暗影就这么飘飘渺渺地,看似悬浮,又似脚踏实地立于地面。他以那种亲眼看见鬼魂般惊惧诧异的目光安静地凝望着病榻上的卓铭,似有似无的晶莹眸子里蓦地泛出一层层涟漪,似乎是为了不使自己发出声响吧,暗影捂住嘴,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呜咽声,于是,只有斑斑的泪痕滑下眼角,湿润了手指尖…… 卓铭与那暗影对望着,虽然卓铭也有些讶异,不过,程度远不如那月下之影…… “你……”卓铭揉了揉眼,仔细地盯着那哭泣的影子,试探地问,“是你吗,小枫?” 就在“小枫”二字滑出卓铭嘴唇之际,那团雾影仿佛受到了不小的震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好像是在时刻准备逃离…… “小枫!是你吧!小枫!”卓铭极其确认自己的视觉所见,赶紧大喊道,“别走!小枫!求你别走!小枫……” 雾影霍然止住了脚步,左手紧张地握着窗帘,月下,暗影瑟瑟发抖的脊背暴露无遗。 “你……你看得见我?姐夫……你真的……看得见我?!” 卓铭不明白那暗影为何如此发问,但他诚实地点点头:“啊,能看见的。怎么了,小枫?对了,你怎么会进到这里,不是禁止探视的吗?啊,算了,先不管这些,快告诉我小枫!这到底事怎么一回事?他们说我从印度出事后就一直昏睡,直到前几天才复苏。他们还说现在是2007年,可是,不应该是2012年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芝艾,芝艾她……她在哪儿?小枫,带我去见她一面好吗?求你了!” 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卓铭哀求着,希望慕枫能给予他一点帮助。但那道暗影似乎完全没有听他讲,或许是听了,但完全不知怎么回答!“啊……我是慕枫,但是……姐夫……你为什么能够看见我?我……我可是……”慕枫没有回答卓铭的疑惑,他尚未从卓铭带给他的惊骇中解放出来,依旧颤抖地自说自话,“在这个世界上,能看见我的只有两类人——死人的亡魂,以及濒死之人。从没有一个活人能够窥见我的一言一行!而你,姐夫,你明明已经死了,可你竟能重新在另一个世界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不仅如此,还以生者的身份目视了我的形骸!天啊……事情居然会这样!……居然会这样!……” 卓铭被慕枫的自言自语灌得满头雾水,原本就焦虑难耐的心境变得更加急躁了:“小枫,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小枫,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月下,窗棱前的暗影摇摇摆摆,是那般稀薄。雾团开始慢慢散去,似乎在不经意间,就足以消失殆尽。 “啊,时间到了吗?又要回去了……有人在叫我,在叫我……要尽快回去了,不然……”暗影复杂地望了眼自己逐渐破碎的透明双手,而后,将视线停留在卓铭的脸上,“姐夫,曾经的过往不是梦,眼前的人和事也都是现实的。只不过,大多数人的记忆都被抹除了。当往昔的旧影消失在了人们的回忆里,那就如同从来不曾存在过。但是,请相信你所经历的事是真实存在过的,并且活着,在这个世界努力地活着,在2007年,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道踪影就如幽魂一般褪去了痕迹,窗帘无意识地垂了下去,一动不动,似乎慕枫……从来都没有在此逗留过…… 整个世界被无尽的沉寂所沦陷,这里,是连月光都无法照射进来的漆黑病室。卓铭阖上眼,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既然坚持己见是没有用的,那么只要委曲求全了,这也是能派上用场的小计策。 “我所经历的事是真实存在过的,眼前的人和事也都是现实的……”卓铭无可奈何地叹息着,自言自语道,“呵呵,多么矛盾。人就是活在矛盾中的吗?小枫……你的意思,是要我二者皆信,是吧。啊,如今,只能这样了……他们把我当疯子看,我只有妥协,我只有将自己的疑惑暂且封锁起来才能获取自由,不然,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医院了。我要出去,我要去找她,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我是疯子,但我知道,她不会……” 第三章 昔日挚友(上) 就在卓铭病室被解禁的第一日,就有故人欣然来访。舒蝤鴵裻那日阳光正暖,天朗气清,是难得的好天气。可卓铭情绪低落,斜倚着床帮,盯着窗外变幻莫测的团团云霭发呆。啊,以前那种奇异的感觉没有了,偶尔涌现脑海的影影绰绰的梦幻感觉自从他苏醒后就再也没有困扰过他。温顺的和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撩着他稍长的头发。胡子葱葱郁郁地密布在下巴上,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刮过了。昨天在护士的帮助下,他终于能够独自站立了,并且能稍稍走几步。但双腿依旧瘫软无力,睡了三年的陈旧身体,看来不是短短一周就能完全恢复的。 “咚咚咚……”试探的敲门声。 卓铭将视线移开玻璃窗,转而朝门望去。上午医生和护士都查完房了,这时候过来的,会是谁呢? “请进。”卓铭大声说。 起初房门被推开了个小缝,来访者似乎犹豫了一下,好像没有做好准备似的。而后,慢慢完全推了开屋门,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迈进来濡。 探病的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卓铭一眼便认出,他们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林旋蒋与邓薇。 “小薇!旋蒋!是你们!”卓铭喜笑颜开,原本沉闷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 邓薇穿着一身浅粉色长裙,看起来气色不错。她愣愣地望着病床上正在说话的卓铭,突然间热泪盈眶。旋蒋套着一身休闲服,仍然是副老样子,基本没有变化。他瞪大了晶莹的眸子,表情木讷地瞅着卓铭,眼圈突然泛红,泪水顷刻间不听使唤地坠了下来…至… “卓铭?你……你醒了?”邓薇眨了眨氤氲的双眸。 “啊……”卓铭突然觉得心里一凉,眼角掠过一丝忧虑,“嗯……应该是吧……” “卓铭!”邓薇喜极而泣,抹着泪儿坐到卓铭床边,呜咽道,“卓铭!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会睡下去……啊,只要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好了,你还认得我……” 邓薇的一言一语如针尖般灼痛着卓铭的神经,连小薇也一直以为他在沉睡吗? 卓铭体谅地地笑了笑,轻轻拍拍邓薇的头:“别哭啦,小薇。我怎么会认不出小薇呢?呵呵,听话,千万别再哭啦。” 旋蒋将带来的营养品放到桌上,狠狠拍了下卓铭的肩膀,埋怨地含泪道:“哎,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居然狠心抛下我们两个,自己一人睡了三年!你这混蛋……” 听着旋蒋的一字一句,卓铭只感觉自己原本的世界完全崩塌了。旋蒋也这么认为,那么看来,医生告诉他的这些事确实是真的了…… “旋蒋,你说我沉睡了三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现在脑子很乱……”卓铭不由得向旋蒋求助,近期见过的所有人里,他真正信任的也只有旋蒋了。 “啊,是这样。”旋蒋站到邓薇身边,认真回答道,“我记得你当时去的是印度吧,等你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医院了。当年,医生下了诊断书,说你极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苏醒,也就是大众口中的植物人。说真的,我们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有一天听见你又一次对我们讲话,又看到你对我们微笑,那时只觉得你能活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啊,呵呵,不过,你这小子真是好样的!你竟然醒了!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呢!” “呵呵,是么……”卓铭苦笑着,继续问道,“那么,现在是何年何月?请告诉我实话……” 邓薇破涕为笑:“呵呵,卓铭都睡蒙了,现在是2007年5月呀。(..info无弹窗广告)” “哈,果然……果然又是如此……”卓铭无奈地摇摇头,现实终是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记忆,他只觉得头颅在隐隐作痛,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按住了太阳穴,“那么,旋蒋,小薇,你们……你们知道慕芝艾这个人吗?” 旋蒋和邓薇面面相觑,而后纷纷摇头矢口否认。 “怎么了?卓铭?为什么提起那个人?她是谁?”邓薇好奇地偏头问。 卓铭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没什么,呵呵,就当我没问过吧。” “慕芝艾?嗯……她是你心上人?”忽然,旋蒋坏笑着挤眉弄眼道。 卓铭豁然睁眼,定定地瞅着旋蒋,音调瞬间提高了八倍:“旋蒋!你知道?你还记得?你还记得是不是?” 只见旋蒋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卓铭的头发,戏谑道:“记得你个头呀!我只是乱猜一通罢了,没想到还真猜中了哈!嘿嘿,如实招供吧,那女孩是谁?哈哈,不会是出现在你春梦里的对象吧?” 卓铭登时面色绯红,斜斜地瞪了眼旋蒋:“去去去!胡扯什么呀你!” “哎哟哟,你瞧你,被我说中了吧,看你心虚的样子,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脸就成红苹果了!哎哎,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把人家女孩那个了?嗯哼?”旋蒋眯起眼咯咯地乐了。 “旋蒋!”卓铭不好意思地瞧了眼身为女性的邓薇,“别乱扯了!小薇还在呢!” 邓薇的神态中流出出一缕淡淡的忧伤,那是一抹极不易被察觉的忧伤。听到两个熟悉的男人当着她的面直言不讳地谈论这种话题时,她的面颊上刷地浮起两朵粉粉的红云。 这时候,旋蒋主动上前把邓薇揽在怀里,对着卓铭轻声笑道:“呵呵,没事的,这丫头现在被我教坏了,什么都懂,呵呵。哦,卓铭,还没来及跟你说,我和小薇结婚了。” 这个消息的惊爆程度决不亚于一颗定时炸弹,彻底在卓铭的内心炸开了锅!啊,天啊!旋蒋居然和小薇结婚了!十多年来他们两个根本毫无这方面的征兆呀!再说,小薇不是喜欢曹千陌吗?莫非此刻坐在眼前的她并不认识曹千陌这个人?啊,不过仔细想想,应的确该是不认识的,因为他们一直没有那个契机。在卓铭的回忆中,千陌和小薇相识于英国伦敦。如果按照现在小薇的思维,卓铭记忆中的那些往昔岁月是从不曾存在过的,那么邓薇自然无缘接触到为mss第十局效力的曹千陌。现在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啊! “啊……是么…….呵呵。”卓铭惊奇地望着两位青梅竹马,“那么,恭喜啦!” “呵呵。我们是去年冬天登记的,今年4月份才举办的婚礼。早知就再等上两个月了,等卓铭你醒了再举办。对吧,小薇?”旋蒋的口吻里含满了可惜,同时暧昧地晃了晃妻子。 邓薇干涩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埋着头不敢去看错愕的卓铭,眼神里隐约含着丝丝的歉意与苍白的无助…… 卓铭望了眼邓薇,看她气色有些不对,于是对旋蒋说:“没关系的。呵呵,既然你们喜结连理了,那旋蒋,一定好好照顾小薇。” “呵呵,你就放心吧!”旋蒋笑眯眯地拍了拍胸脯。 忽而,一阵叽叽喳喳的鸣叫声荡漾在耳边,卓铭茫然地望向窗外,窗户守着一颗粗壮魁梧的梧桐,整棵大树枝繁叶茂。几只栖息于此的鸟儿正绕枝飞翔,雌雄鸟衔着小虫交替降落在巢穴里,不辞辛苦地给雏鸟喂食…… “那个……小薇,旋蒋,”卓铭的眼睛没有离开小鸟一家,鼓起勇气问,“我的养父母……他们还好吗?” “伯父伯母啊,他们身体很棒,老当益壮的。”邓薇说着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杯子,“不过,伯父伯母在去年春节后就移居英国了。在那之后我们联系也少了。不过有时也会互相通电话,他们在国外过的不错,你就安心好啦。呵呵。哦,对了,他们有来看过你吗?” 卓铭收回了迷失在远方的视线,垂下头,不再做声了。邓薇倒了杯温水递给卓铭,卓铭接过水杯,轻轻道了声谢。 “唉,卓铭,别难过了。养父母就是养父母,他们养育你就是为了防老,可你成了植物人,他们自然……啊,反正现在卓铭你都醒了,锻炼好身体,以后还是前途无限嘛!到时候伯父伯母肯定会回来,并且还会以你为荣的!相信我!”旋蒋拼命安慰着,生怕卓铭会因此受到打击。 然而,卓铭露出了微笑,此刻他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嗯,我懂。没事的,旋蒋,不用安慰我。其实他们会对我怎样,我早就猜到了……他们这么做并没有错,我能理解。呵呵,没关系,真的。” “呵呵,您能想开就好。来来来,削个苹果给我的好兄弟吃!”旋蒋说着起身,想从方才拎来的包裹里翻找水果。 此时,邓薇顽皮地打了下旋蒋的手,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你呀,快一边儿歇着吧!削出来的苹果丑死啦!这种事情还得我亲自出手!” 旋蒋红了脸,羞涩地抓了抓头:“唉,是,是。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一旁的卓铭被逗笑了,旋蒋和小薇,这两个家伙到现在还那么爱打嘴架。 第四章 昔日挚友(下) 邓薇去洗苹果了。舒蝤鴵裻不大的病房里仅剩下了两个男人。太阳越升越高,原本穿射窗棱的斜阳光柱不知何时消失了。 卓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拉住旋蒋的手臂,严肃地问:“旋蒋,若说我在医院住了三年,那么,在医院的这些费用都是谁为我结算的?” “费用?”旋蒋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回答道,“啊,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感觉是mss全权负责的吧。知道吗,起初你住进医院还需要动手术,需支付高额的手术费。我和小薇问过你的养父母,但他们拒绝缴纳费用……于是,我们两个商量着一起筹钱。等我们准备好钱交给医院时,医院的工作人员却说,已经有人替你支付过了。从那以后,你的住院费一直都没有拖欠,我们一直很好奇,这个在暗中支撑你高额医疗费的人是谁,医院方面却丝毫不把这方面信息透露给我们,似乎是在故意隐瞒。于是我就猜测,也许是mss吧。毕竟,像这种秘而不宣的行为,与其相称的也只有它了。” 卓铭若有所思地用戳着下巴,暗暗低语着:“啊,mss吗?但是……” 见卓铭一脸困惑的样子,旋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好啦。先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呀,把身体恢复好,回到mss去问一问不就清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锻炼,你恐怕还不能自己独立行走吧,等吃完了水果,我扶着你下地吧。往后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陪你做康复锻炼,小薇也是。所以,卓铭你这混蛋,赶紧给我好起来!听到没?濡” 卓铭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嗯,我知道啦。谢谢你。” 那日,旋蒋和邓薇陪伴了卓铭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完全落了下来。夜色渐浓,户外浮着薄雾。(..info)野芳散发的幽香气味随着一阵阵晚夜风卷入病室,嗅着花儿的薰香,卓铭微微陶醉了,于是惬意地闭上眼,然而,当周围一团黑暗时,卓铭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关于医疗费用的问题,是卓铭的不小的心结。白天,旋蒋对他说,怀疑是mss在背后支持。局外人不清楚,但身为局内人的赵卓铭是最清楚不过了——mss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虽然自己立过几次功,但mss也不至于为他贡献至此。因为,几乎在所有人眼里,卓铭一旦被诊断为植物人,便意味着终身沉睡直至死亡。按照护士所言,他入院第一年时那些常来探望他的人,到了第二年,几乎都再也没来过。他用自己的长眠切断与这个社会的所有联系,慢慢地,就连熟识的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亲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mss。秘密机构部门绝不会为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做到如此地步籽。 排除掉mss,也排除掉养父母、旋蒋和邓薇,那么,在他认识的人中,肯一直心甘情愿为他这个植物人缴纳住院费的……又会是谁呢?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映出某个人的影像,那人有着瀑布般绢如细丝的长发,五官匀称,一身灰色的连衣裙,眼神含着迷离和不安,手上有一层茧,乍眼看来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细致的容貌让人看着格外舒服…… “从您刚刚入院被断定为植物人开始,那位慕小姐呀就从来没有忘记过您,虽然不知您会不会有苏醒的一天。”…… “慕小姐每次来都会为您洗头发、清洗身子、刮胡子。要是头发长了,她就亲自替您剪。在您入院的中后期,基本都是慕小姐在照顾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日护士的话语如魔咒般徘徊在他的耳畔,卓铭俯下身子,用手撑起额头,一滴汗从顺着额头掉了下去…… “芝艾……” 卓铭梦呓般地呢喃着,黑夜中,没人窥视到他眼角的泪,唯有那无法自持的抽噎声,轻轻地划破了夜之静谧…… 次日上午,天色阴沉沉的,仿佛是闷了雨。忽而电闪雷鸣,惊醒了睡眠中的人们。 忙了一早上,护士们终于稍微清闲一些了,三三两两地集中在护士站聊天。 静静的楼道里,传来一阵稳稳的高跟鞋的声音。不多时,一位衣着黑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子经过了护士站,仿佛故意不愿让人看清她的面容一般,她佩戴了墨镜…… 卓铭的责任护士下意识地抬起头,粉嫩的脸蛋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主动向那女子打了声招呼:“嗨!慕小姐,你来啦!” 女人停下脚步,礼貌地向护士颔首微笑。 “啊,对了,慕小姐,因为联系不到您,所以一直没通知你——赵卓铭先生在九天前苏醒了!” 随着护士话音落下,那女人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真的?”她的声音明显有些涩涩发哑,由于戴墨镜的缘故,没人能看清她真正的表情…… “嗯!真的!呵呵!快去看看他吧!”护士们笑道。 长发女子奔跑起来,朝着27病室的方向,原本沉稳的步伐忽然没来由地乱了…… 掠过一间间病房,她最终止步于27病室门口。病房的门紧闭着,但她还是可以透过小窗户看到房内的人与景…… 缓缓地摘下墨镜,他的侧影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他正坐在床上在看书,阅览速度很快,他用手翻着书页,时不时念一两句,很认真的样子。 她就那么直愣愣地注视着读书的他,完全忽视了时间的流逝,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了。啊,他动了,他真的动了,他还在发声朗读……他终于不像死人一般平躺在病床上,除了一呼一吸,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而此刻,她竟一时不知所措,不知是该推进门进去,还是该悄悄离开。现在他和她之间的这种状态,就算见到他,又能开口跟他讲什么呢? 沉浸在书本中的卓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他起初没敢把目光移开书籍,他的直觉早已清楚地告诉自己门外站着的人是谁,对,他的直觉,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就算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只要有她在,他都能嗅到她的气息,感知到她的存在。就如同当年在“waitingforyou”时,他到现在才明白,那个咖啡厅之所以能长期吸引着他,都是她在里面的缘故。 “芝艾?”鼓起勇气,他侧过脸,望向房门的小玻璃窗,“芝艾,是你吗?” 然而,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他想象中的女人的脸,什么也没有…… 心一下子慌了,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就站在门外,为什么不进来?她不是一直死心塌地地照顾着他吗?为什么,他醒了,她却要逃掉呢? “芝艾?……”卓铭的声音变了,像是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他掀开被子,将双腿垂下床,企图穿上拖鞋主动敞开门。他扶着柜子,晃晃悠悠地立起身,独立一人,颤抖地迈开了第一步…… 门外的女人流下眼泪,他迈出了第一步,她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一步…… 终于,他扶着墙壁,迈开了第二步,再不出五步,他就足以够到门把手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之际,只闻门外飘来清脆急促的高跟鞋触地声,那是奔跑的声音,那是逃走的声音!他的心瞬间跌入低谷,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芝艾”,忘却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甩开步子狂奔起来!他要打开那扇门!他要追上她!他要抓住她!他要抱紧她!他要向她问个清楚! 他冲动地想着,可脚步跟不上思绪的变迁,迈开的左腿突然发软,于是,整个人前倾,活活跌倒在地!然而,跌倒并不能阻挠他!卓铭忍着疼痛,四肢用力向前爬,总算到了门边,他伸开手臂,握住门把,使劲一拧…… 门“咣当”一声推开了,卓铭爬出门外,不管地板有多脏多冷,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唯一的希冀,就是见到芝艾! 然而,楼道里的长发女郎早已人去楼空,不见踪迹。卓铭左右张望着,寻觅着,呼唤着她的名字,很多人出来围观,然而,他们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芝艾!我知道是你!不要走!芝艾……不要走……芝艾!”泪花终是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地表,是那般惹人心碎…… 这时候,一个娇小的女人从围观的病人中挤了出来,她拎着大大的袋子,里面装着锅和鱼汤,沉甸甸的。瞧见摔倒在地的卓铭,她扔下手中的东西,匆匆忙忙跑到他跟前,蹲下身,惊慌地搀扶起默默流泪的他,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卓铭!你在干什么?怎么摔倒了?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哎?你怎么哭了?卓铭!发生什么事了?”女人皱着眉头,关心地问东问西。 这个扶起他的女人,是邓薇。 第五章 一去不返的曾经 上午骤降暴雨,雨过天晴之时,已是下午三点钟。舒残颚疈暧昧的阳光抚摸着大地的每个角落,路面的湿气蒸腾着。半空中悬浮着一弯长虹,整座都市仿佛重新恢复了勃勃生机。 医院的户外长廊里,邓薇扶着卓铭在走廊间练习走路。雨后空气清新,稍稍缓解了卓铭因为上午之事的产生的消沉情绪。深深呼吸着被雨水清洁干净的气流,只觉得肺腔完全敞开了,好是舒适。 卓铭温柔地拍了拍邓薇的手,建议道:“好啦,小薇,现在开始不要扶着我。我想试试自己走。” “你自己?”邓薇的眸子里晃过一抹担忧,“行吗?会不会跌倒?” 卓铭摇摇头,笑了笑:“放心吧,让我试一试。就算跌倒了,也有你在后面扶住我,对吧?濡” 邓薇轻轻松开了卓铭的胳膊,向后退了一步。卓铭自己一人站立着,没有依靠任何人和事物。他缓缓徐行于与户外连同的走廊,步履略有蹒跚,但总体还是比较稳健。啊,起初连站立都做不到的卓铭,现在已经可以慢慢行走了,他此时的心情犹如雨后世界一般,清新而灿烂。 看着卓铭在一点点进步,跟在他身后的邓薇也会心地笑了。 比起刚刚苏醒那一日,卓铭的气色要好很多,枯瘦的身子也稍稍壮实了些。锻炼累了,他便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休憩。邓薇与他并排坐着,他们正对着医院小花园,春雨过后花儿更加娇艳欲滴,彩色蝴蝶在芬芳花瓣上飞来飞去丐。 “哎,卓铭。”邓薇指着那些翩翩起舞的彩蝶,轻声道,“还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吗?后院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花园。每到放学后,你、我还有旋蒋,我们三个就会在里面玩捉迷藏。呵呵,你还有印象吗?” “嗯,当然。怎么可能忘记呢,我们三个在一起的童年。”卓铭昂首,苍穹竟是这般浩瀚湛蓝。 “三年前……你从印度回来后,就一睡不醒……那时候,我日夜以泪洗面,我没想到你会变成那样子……” 卓铭歉意地望向邓薇,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却欲言又止…… “在我情绪最糟糕的这段日子,只有旋蒋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每次来医院看望你,他都会和我一起。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带我出去散心。呵呵,其实我明白,你的事对他的打击同样很大,他心里也一定很难受,只是因为要照顾我,所以他不得不咽下了自己的悲伤,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是你出事后大概半年多的时候,一夜旋蒋睡得很深,梦很沉。他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问你为什么要变成植物人,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而后,他就哭了,哭着求你醒醒……可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跟他提起他说梦话的事,他却笑着告诉我他什么也没梦到。每每看到他为了逗我开心而强颜欢笑,我就觉得很心酸。你沉睡了一年后,我和旋蒋大学毕业了。毕业的当天,旋蒋就向我求婚了……”邓薇干涩地笑了笑,眼眶里萦绕着晶莹。 卓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独白的邓薇…… “呵呵,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吧,我曾经喜欢过你……卓铭。”邓薇眨了眨泪眼,继续道,“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看不到希望了……旋蒋为我付出了太多心血,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他……那时就觉得,已经没有你了,我不能再失去旋蒋了……于是,我答应了他……” “所以……你们就结婚了,是吧。”卓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我能理解。小薇这么做是正确的。呵呵,旋蒋是个好人,他肯定更会疼惜你。” “呵呵,他确实很疼我……但是……”邓薇遗憾地注视着卓铭,“卓铭,抱抱我好吗?再抱我一次……” 卓铭有些惊讶,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邓薇已经搂住了他的腰,扑在他的怀里低声痛哭…… 深深叹了口气,卓铭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举起手,按照她的意思,轻轻环住了她微颤的肩膀…… 他成了植物人,于是,邓薇没有等他……现在想想,其实这样也不错,最起码,镌刻在记忆深处的,那段不知是真是幻的他与邓薇的不幸婚姻在这里并没有发生过,取而代之的,是小薇嫁给了旋蒋。.info[]这个世界,真的是不一样了…… 这轻柔的拥抱化作了她对他的最后一丝依恋,少女时代懵懂的初恋,终免不了随着尘世的变迁而一去不返,剩下的,便只有那段酸涩甜美的回忆了。也许,偶尔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依偎在熟睡的丈夫怀里,脑海间飘过一缕记忆的烟雾,模模糊糊,斑斑驳驳的阳光下,映照出青梅竹马的笑脸……往昔,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在医院休养康复的这一个月,在旋蒋和邓薇轮流的帮助下,卓铭倾尽全力锻炼。六月份时,生活已经基本完全自理。只有跑步还跑不快,小跑都会吁吁喘息。医生说这个没有大碍,只要往后生活上多多锻炼,慢慢就都能完全恢复了。在医院的日子,卓铭内心焦虑不安,他之所以那么拼命锻炼,努力吃东西,养好身体,争取尽快生活自理、尽快出院,为的,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他心里清清楚楚,自从他变成植物人后,这个社会就渐渐将他遗忘了,到现在为止,唯一还在等他的,莫过于那个三年来一直默默伺候他的女人……所以,他要赶紧好起来,他要去找她…… 功夫不负有心人,短短一个月,他就恢复到可以生活自理的程度了。体重上升了不少,原本细瘦的四肢也粗壮了,虽然身形仍旧不及当年强健,有些偏瘦,但已经属于正常范畴了。原本焦黄的营养不良的脸色也大有改善,气色还算健康,就连医生护士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护士们都在暗自花痴,说日渐健康起来的赵卓铭越看越帅气了,虽然不及电视上那些英俊的男明星晃眼,若是把他身上的病号服换成西装打领的正装,那他肯定是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了!医院本来还想多观察卓铭一阵子,但依他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像病人,医生便答应了他的多番请求,准许他出院了。 入夜,林旋蒋家: “啊,你是说,明天卓铭就可以出院喽?”刚刚沐浴完的邓薇坐在床上,望了眼躺在被窝里正在读报纸的旋蒋。 旋蒋打了个哈欠,收起报纸:“没错。呵呵,这小子的康复速度真令人吃惊啊!” “呵呵,那还不好嘛!卓铭又回来了,呵呵。”邓薇幸福地笑了。 旋蒋斜眼瞅着身穿睡袍的邓薇,酸溜溜地问:“哎……小薇……你后悔吗?后悔嫁给我……卓铭可是又回来了……” 灯光幽暗,朦胧地折射在他们的脸庞上…… 邓薇突然静默了,就那么背对着旋蒋,僵硬地坐着。见她久不回应,旋蒋显然有些心慌了。 “喂……”旋蒋伸开手臂,握住她的肩膀,“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小薇……我指示担心……” “我为什么要后悔呢?”就在旋蒋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时,邓薇却主动开口了。 她扭过头,旋蒋就平躺在床上,那只握住她肩膀的手有气无力的,他的眼神里填满了不安与焦虑。是啊,他怎么可能安心呢?当年邓薇嫁给他,完全是因为卓铭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了。所以,在他日夜轰炸的猛烈追求下,小薇妥协了。可他心里明白,邓薇其实并不爱他。如今,卓铭复苏了,小薇心里肯定无法平静,那么,她还愿意继续做他林旋蒋的妻子,陪伴他走到终老吗? 就在旋蒋满脑子琢磨这些折磨人的事情时,邓薇不知何时早已坐到了他的身上…… “小薇……”旋蒋喃喃着。 “我为什么要后悔呢?”邓薇爱惜地揉着旋蒋的脸蛋,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在我最难过最悲伤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是旋蒋。我现在喜欢的,是旋蒋。” “小薇,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不许骗我……”一行热泪滑下旋蒋的眼角。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拂去他的眼泪…… “傻瓜,我怎么会骗你呢?” “那你要给我保证。”旋蒋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定定地望着邓薇。 邓薇想了想,一抹红霞扩散在了她芙蓉花般的面容上…… 温柔地,她主动褪去了附着在旋蒋身上的衣裤...... “啊……”旋蒋闷哼了一声,含泪的眼睛因为她坏坏的举动而瞬间闪烁起耀眼的柔波。 “喜欢吗?”邓薇涨红了脸,亲密地卧在他身上,暧昧地一起一伏…… “这是只给旋蒋的特殊奖励哦,因为喜欢你,所以给你的……”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啊,这不是梦吧?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小薇主动要求和他亲热!只觉得自己被幸福的蜜汁完全迷醉了,旋蒋如饥似渴地脱下妻子的睡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压入身下……那一夜,如梦似幻般美妙,他们彼此间完全沉浸在互相给予的幸福中……那是,旋蒋在婚后,和邓薇一起度过的最难忘的夜晚…… 第六章 暗夜?娰蓉 (4000+) 出院后,卓铭没有回养父母的住宅,而是在外面租了间房子独住。舒残颚疈邓薇和旋蒋曾盛情邀请卓铭去二人家里住,也好方便照顾他,但卓铭婉言谢绝了。通过小薇,卓铭获取了养父母的联系方式,并主动给他们打了电话。赵父赵母有些激动,但更多只是震撼。两位老人提到要卓铭来英国,卓铭也拒绝了。 一个人呆在冷冷清清的房子里,难免有些寂寞。晚上,卓铭给自己泡了包方便面,就这样草草了结了晚餐。回想起上午的时候,卓铭去了趟mss,二局局长见到卓铭后老泪纵横。先是互相问候一下彼此的身体状况,而后,两人讨论起卓铭未来的工作问题。 “卓铭,若是论三年前,我信任你的能力。现在,我仍信任你的头脑,但是,没有办法相信你的硬本领。三年没有活动筋骨了,格斗、击剑、射击这些依靠体能支撑的基本素养你还掌握的游刃有余吗?会不会手生了?或者体力上也达不到了?再者,就是外语。你曾经可以熟练运用英、俄、法、希、日五种语言,对印度语、泰语、芬兰语也有涉及。这些外语那么多年没有使用,会不会已经生疏了?我不得不担心,现在的你恐怕是没有能力胜任任何任务吧。如果你还想继续在mss为国家效力,就必须再一次通过考验。” “我还想继续留在mss,局长。”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好。接受三个月的封闭式极强训练。另外,为了辅助你的特训。今天我会从各局精英中为你甄选一位导师,特训期间他同你住在一起,会尽全力帮助配合你。三个月后,如果你的本领能达到与当年一样的高度,并顺利通过最终考核,那么,欢迎回到mss。否则……濡” 回想着与局长的谈话,卓铭微微蹙眉,扔下方便面碗,拎起钥匙向门外走去…… 他是必须要留在mss的,只有再次进入mss,他才有机会查找出芝艾的下落。于是,甩开步子,匆匆直奔街角的那家外文书店。 书店内冢: “老板,我之前订的书齐了吗?” 服务台前,卓铭敲着桌子低声问。 书店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头,微笑是老人的习惯,不过笑脸下隐藏着的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看到卓铭来了,老板照旧立马笑脸相迎。 “齐啦齐啦!这就给你抱过来!”老者热情地说。 不一会儿,老人抱着一摞书缓缓走向银台,高高的一摞,总共二十多本。卓铭主动上前帮老人抬下来一大半。 老板累得气喘吁吁,笑眯眯道:“唉,原来帮你抱那么多书我大气都不喘一下的,现在不行喽,老啦!” “您别那么说,老当益壮嘛!”卓铭寒暄着,同时整理好书籍,将它们捆绑打包。 老人上下打量了卓铭一番,问道:“小伙子,你好像很多年都没来这里了吧。” “呵呵,也许吧。您还记得真清楚。” “小伙子,你要的这些书真是五花八门,稀奇古怪。同时看那么多门外语,能学会吗?”老板点起一支烟,懒懒地瞧着卓铭,“真的很好奇,你是干哪行的?应该不是翻译吧。” 卓铭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付完费用就走出了书店。 六月了,气候闷热起来。拎着二十多本外语方面的书籍,卓铭静默地走在昏暗的街灯下。一滴汗液沿着他的额头滚了下来,他下意识伸手抹去虚汗,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身体还是那么虚弱,都是三年的昏睡造成的结果吗?想在三个月间恢复原来的体能,的确不是件容易事。无形的压力挤压着他的思绪,他只觉得胸口有点闷。 穿过公路,卓铭踏入里弄,打算抄小路回到住处。这里光线更加阴暗了,都市里最易发霉的死角,莫过于这些繁杂古旧的巷子。 隐隐约约间,女孩的哭泣声与男人***的笑声从小巷深处飘来。卓铭拢起眉宇,只觉得不对劲,于是朝着声源的方向疾步移去…… 跑了大约三十多步,卓铭止下脚步。他喘着粗气,再次举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这里是距离路灯最遥远的死胡同,他看不清那些人的具体面容,但也清楚地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个青年混混叼着烟头松着裤子站在一边无耻地大笑着,另一个流氓抱着女孩分开的双腿,一边做着亵渎之事,一边***地鬼叫着。可怜的女孩靠在肮脏的砖墙上,呜呜哭泣着,却对男人的暴行毫不反抗…… 看到拎着一摞书的不速之客堂而皇之地立在胡同口,站着的三个青年拉上了裤子拉链,转而虎视眈眈地望向卓铭。似乎卓铭的出现破坏了他们的好兴致,那个正在做的男人也停了下来,提上裤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钞票,粗鲁地扔在女孩泪痕斑斑的脸上,而后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那被玩弄过的女孩如垃圾一般被仍在黑暗中…… 四个混混瞥了一眼身处幽暗中的卓铭,嗤笑了一声,而后得意洋洋地准备撤离。 “站住!”那是震怒的威胁声。 四个恶霸青年转身瞧了瞧这命令的发出的者——赵卓铭。夜幕中,远离街灯与月光照耀的死角里,他们看不清卓铭的表情。 其中一个混混站出来,蔑视地笑道:“干嘛!你小子想找死吗!” “道歉!”卓铭指向衣衫凌乱的女孩,大声喝道,“给这女孩道歉!” “道歉?”那混混说完便狂笑起来,他们的同伙们也跟着笑,那笑声犹如扭曲的恶魔。 “嘿,你有病啊!那娘们钱都收了,你要我们道歉!”混混高傲地指着卓铭的鼻子,骂咧道,“你想找死吗?别怪老子们没提醒你!” “不道歉,你们休想走!”卓铭吼着,朝着那人一拳挥了过去! 幽暗中,四个混混连同卓铭打成一团。一旁的少女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裹上衣服,缩在墙角惊恐地观望着暴打成一团的五人。卓铭并没有忘记综合格斗的招式与技巧,起初明显占了上风。但这帮混混也非省油的灯,都有着不差的身手。在几番争斗中,卓铭因体力不支败下阵来,最终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倒在地…… 他们咒骂着,临走前不忘再多踹卓铭两脚,还把他买的书扔在泥地上踩了好几脚,而后如打了胜仗一般,威风地招摇而去。 恶人走了,隐蔽的小巷里,仅剩下了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卓铭,以及遭到凌辱的惊惧不已的少女。 啊,自己还真是逊啊,这么三下五除二就被打败了吗?真是弱到极致了。三年冗长的沉睡真的把自己废掉了吗?卓铭心情低落,暗自自嘲着,这样活着的自己,就像那垃圾桶的垃圾一般,一文不值。 少女慌慌张张地跑到卓铭跟前,半跪在地,紧张地摇晃着他的身子。她哭着在说什么,不是用汉语,而是用的印度语! 卓铭不是很精通印度语,但大致还能听懂她的意思。她在说:“大哥哥,你没事吧?你还活着吗?” 卓铭用胳膊抹去了渗出嘴角的血迹,挤出了一丝安慰的笑容:“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挨了他们欺负,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女孩面露惊讶之色,或许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讲印度语吧。她沉默了须臾,而后眨了眨泪眼,回答道:“心里难受吗?也许是吧……可我自己已经没有感觉了。其实,大哥哥你误会了,刚才是我心甘情愿的。他们说做完了,就给我钱。所以我答应了。” “什么?”卓铭惊诧地睁大了双眼,他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或者这女孩是在发烧说胡话! 他瞪着眼球,想看清女孩的面貌,那副容颜好似从哪里见过,但光线太暗,他实在分辨不清。她的说话声音好像也从哪里听到过,可一时半刻头脑发木,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这时候,如果头顶有路灯的话,他自信一定能认出那女孩是什么人! “你说你是?骗人吧…….那,你为什么要哭呢?”卓铭以不大流利的印度语大声反问道。 女孩苦笑了两声,望向卓铭:“哭?那是因为疼……但是,只要有钱,我都可以忍。没有钱,就没办法生存下去。呵呵,大哥哥你也一样,只要你肯给我钱,我也愿意陪你做。” 那一刻,卓铭原本乌蒙蒙的眼睛豁然闪烁了一下…… 没有犹豫,他从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三千块钱,交在女孩手里。女孩的手心在颤,也许是从没见过那么多张钞票吧,她咽了口唾液,这个男人还真是大方。内裤已经被方才的混混们夺走了,现在的她只要掀开裙子就可以了。于是,她将纤细的小手伸向卓铭的腰带……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他裤带的一刻,他却攥住了她的纤纤细腕。卓铭拿开了她的细瘦的手腕,推开了想要坐在他下身的印度少女。他咬了咬牙,用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少女错愕地望着卓铭,只见他走到那些被踩脏的书旁,将它们一本一本拾起来,重新打包系好。而后背对着少女,一言不发地晃晃悠悠朝胡同口走去…… “啊……你……你的钱……”少女追着卓铭的步子喃喃道。 卓铭停下脚步,回首说:“不需要了。没有钱,人是不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你拿着吧。我知道你是谁,我想起来了……但我做梦也没料到你会变成这样……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会害你一生的。在旧区的别墅群中,有一家姓慕的人家,你去那儿一打听就知道了。房子的主人名叫慕枫,你去找他。他会带你走的……” “你……你是谁?”印度少女注视着卓铭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喊出了声。 卓铭没有回答,抱着书向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去,一点点消失在了视线抵达不到的远方……明明可以在黑暗中抄近路的,但,他还是选择了光明。 少女飞奔到宽敞的公路上,停留在街灯下,直到她再也望不见卓铭的影子了……才发现,一行热泪早已不知何时滚落脸庞…… “再次谢谢你,我的恩人……” 女孩擦干泪水,沿着人行道向着背离卓铭的方向徐行着,她看起来有些累了…… “慕家……慕枫……吗……”少女自言自语着。 孤月隐匿于浓云间,起风了,夜,微凉。 夏之风舞动着少女的裙摆,她信步走着。昏暗的路灯下,影影绰绰地浮游着一缕孤烟,那是曾现身于医院病房中的那团人形雾影。他寂静而迷惘地矗立着,似乎在以自己独特的视角观察着这个世界,对,只能观察,却不能与其沟通。他存在于此,却又不属于此。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除了那些濒临死亡的人,便只有他的姐夫赵卓铭了。 少女如常人一样,并没有察觉到这团雾气的存在。她安静地从他的身前掠过,仿佛从来都曾不认识过他…… 然而,那团雾影的目光却再也离不开印度女孩了…… “娰蓉……”雾影呢喃着少女本该拥有的中文名,忧伤地闭上眼,“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慕枫了……” 第七章 缘起(上) 翌日下午: 卓铭准时如约抵达mss第二局。[..info超多好看小说]舒残颚疈来的路上,他一直在猜测那位未知的导师究竟是何方神圣。局长最终会选择谁呢?是二局里的人物,还是其他各局里的人选? 进到局里,遇见了很多老熟人。卓铭礼貌地向大家点头致意,而那些旧识们非常震惊,有的也表现出了高兴的样子。但以往的敬重似乎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不屑而已。他们不认为赵卓铭真的能回mss,就算他参加了特训。短短三个月,身体虚弱的他能达到往年的巅峰状态,在某些人看来比海中捞月还不切实际。即便局长为他配备了导师,也无济于事。于是,当年那些如跟屁虫一般巴结着卓铭的势利同事,如今看到卓铭,连打招都懒得打一个。 一路走到局长办公室,卓铭酸涩地一笑,果然啊,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真朋友。就如枯树与春鸟,树叶凋零树干枯萎了,鸟儿也就自然而然散了。卓铭没有抱怨,也没有记恨那些人,在mss工作的人都不是简单家伙,失去能力的卓铭自知自己目前这副状态是根本无法立足的。 “咚咚咚”卓铭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灏。 里面传来了局长洪亮敦实的嗓音:“进来。” 卓铭拧开门,放眼望去,办公室里除了局长之外,还有一个女人。他向局长点头致意,此时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的圈椅上,表情严肃,正与女人讨论着什么。 “哎呀,卓铭,你来了。坐吧。”局长露出惯性的微笑,伸手示意锁。 坐在局长对面的,是位拥有一头乌黑披肩发的女人。她背对着卓铭,微微侧脸用余光扫了一眼他。局长刚才正是和此女子谈话。(..info无弹窗广告)或许是听见卓铭的说话声,她的脊背蓦然间颤抖了一下…… 调整好呼吸,女人站起身,转而面相卓铭。那一瞬,他看到了她的容颜……女人衣着黑色的收腰连衣裙,裙摆及膝,双腿修长,清秀的脸蛋上挤出了一抹看似官方的微笑,眼神惘然,幽深的瞳孔被无尽的黑暗与迷失所笼罩。那不是一个生活在幸福里的女人所该拥有的神情。 “啊,卓铭,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第七局的……”局长伸出手,正欲介绍女人。 “芝艾!……”卓铭惊呼出声,他再也无法操控自己此时激动喜悦的心情,一时间忘记了局长的存在,仿佛这个世界上仅剩下了自己和那女人! 他的双手在发抖,泪液莫名其妙地氤氲了眼眶。对,没错,他没有看错!眼前的这位女性,站在他与局长之间的这个女子,就是那个曾抱着他死去的,那个一直守护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那个他想极力寻找的慕芝艾! 女人如一尊石像般呆立在原地,望着他喜极而泣的傻乎乎的模样,她的表情明显不对劲了……也许是内心深处与他产生了某些不可言喻的共鸣,她方才戴在脸上的假笑面具坠落了…… “哎?你们认识?”局长惊奇地问。 三年可以分辨虚伪的友谊,可以轰塌一座以利益为材料搭建的亲情之桥,可以拨开一切浮华让他看明白这世界最真实的一面。然而,无论是三年,甚至是一辈子,就算是死亡,也抹杀不了他对慕芝艾这个傻瓜的鉴别能力!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她! “芝艾!” 卓铭三两步跨过去,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女人拥进怀中!啊,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当初,暗中飞来的子弹无情地射穿了她的心脏,她哭着抱着奄奄一息的他,最终停止了呼吸……他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于是,自己再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了……他一生也忘不了,心脏鼓动消失前,她留给他的最后遗言——“卓铭,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赵卓铭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溢,他是那般紧紧地搂着她,仿佛想把她吸入自己的身体,将彼此合二为一!如此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猛烈的心跳,除了受到不小的震撼,她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从来,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这般胆大妄为地对她搂搂抱抱!就连男友都会对她礼让三分!然而,此刻的她却被这忽然乍到的奇怪男人不明缘由地死死抱了起来!脚丫脱离了地面,鞋子还被粗鲁冲过来的他踩掉了一只,他的下巴紧贴着她的颈部,恰好触碰到了她的痒痒肉!最尴尬的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场景居然还被上层领导看见了!芝艾顿时面色绯红,心慌意乱起来! 卓铭本以为芝艾也会以同样的力道回抱自己,然而,怀中女人的表现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芝艾用尽力气力一把推开当着局长面对她轻薄无礼的卓铭,她踉跄了两步穿好鞋子,面红耳赤地举起手臂,一巴掌朝着卓铭的面颊挥去…… 不轻不重的掌心力度,仿佛是想惩罚那男人对自己的无礼,却又忍不下心下狠手。(..info无弹窗广告)如此矛盾的心绪,伴随着她神色的骤变而暴露无遗!她慌了神,脸蛋上印着明显的粉嫩嫣红,提高了嗓音厉声警告道:“赵先生!请自重!” 卓铭捂着被打的左脸,整个人惊呆了!虽然这一巴掌不是很痛,却彻底打痛了他的心!芝艾?怎么了?她这是在抗拒他的亲近吗?! “芝艾……为什么?”卓铭不敢置信地摇着头,错愕地望着自己的妻子,一股可怕的预感瞬时间吞噬了他的整个思绪,莫非,现在的芝艾跟邓薇、旋蒋还有其他人一样,也对他们曾经一起发生过的事情毫无印象?! 这时,局长赶忙站起身,摆了摆手,微笑着发话调和:“好啦,好啦,二位,有话好商量,不要冲动。就算给我个面子,都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局长的话都讲到如此地步了,卓铭只好将心中难忍的疑惑压制搁浅。他的目光一刻没有离开芝艾,她看样子并不生气,只是有点受惊了。是他刚才的拥抱吓着她了吗?如果她只是把他当陌生人看,那刚才他的举动的确属于性***扰,理所应当挨一巴掌。可是…… 二人互相没有说话,都安静坐了下来。局长这才放心了,小眼笑眯眯地轻声问:“你们两位果然认识的喽,原来如此,要不然慕小姐那么拼命……” 局长!”芝艾垂下眼,慌忙阻止道,“我们赶紧切入主题吧。其他无所谓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局长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而后含笑着望向卓铭。那傻小子一会儿瞧瞧芝艾,一会儿又看看局长,一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啊,卓铭,今天叫你来主要你跟你宣布一件事,你特训期间的导师将由慕芝艾小姐担任。” 卓铭望向芝艾,她侧着脸不去看他,一言不发。他眨了眨眼,如实说道:“啊,是吗?太好了。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会是二局的某位同事的,没想最后会从七局千里迢迢调人过来。” 局长瞧着静默的芝艾,嘴角浮起一抹“老奸巨猾”的阴笑:“呵呵。本来我就是打算从我们二局本部挑选的,但是昨天慕小姐主动打电话过来,说你的导师非她不可!” “局长!别说啦!”芝艾脸发烫,小声阻止,似乎不想让卓铭知道那么多。 然而局长完全没发现她的窘相,仍旧乐此不疲地说道:“我说已经定好二局内部的人了,她偏偏要我换人,换成她!居然还威胁我,要是不给她这个机会,她就赖在我家不走了!唉,没办法,人老了斗不过小年轻,我呀最后实在招架不住慕小姐的冷热兼施,连番炮轰,只好举白旗投降喽。” “喂!局长!”芝艾喊了起来,面色尴尬,那语气是在求老局长不要再讲下去了。 局长这才注意到芝艾,拍了拍脑袋道歉道:“哎呀,坏了,不小心嘴上漏风了,不好意思啊,慕小姐。” 芝艾涨红着脸,局长这老滑头哪是嘴上漏风啊!分明是是故意的好不好! 老局长望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女——卓铭的眼睛宛如被芝艾吸附住了一般,满眼的温柔倾泻一地。女人则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脸,眼神飘向别处,好像是故意躲避卓铭无休止的眼神***扰一般。局长立刻会意了,卓铭的这点小心思一眼就被他看破了,于是微笑着不再继续讲下去。 “芝艾……你……”卓铭咬了咬嘴唇,她这么想当他的导师,为的是什么,他自然明白。心里突然觉得很暖,宛如心底最柔软的部位被她的感情所触摸了一般,那是种,被爱着的感觉。纵使没有记忆,她还是对他有感情的,是吧…… “没错。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导师了,赵先生。未来的三个月,请多多关照。我会尽最大努力,争取让你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训练会很苦,你知道的,我可是一点都不会客气哦。”芝艾翘着腿,望向卓铭,露出淡淡的自信微笑。 她笑的样子,如雨后盛开的睡莲一般,竟是这般迷人…… 第八章 缘起(中) 卓铭迷失在她的笑容中,半晌没有回过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舒残颚疈她笑了,笑得这般灵动而无邪,这恐怕是他在人世间最珍爱的神情了。 这时候,只闻局长击了两下掌,宣布道:“我考虑了一下二位的训练场。在甘肃的荒漠戈壁地带,有我局设立的高端训练场地。虽然训练馆地处荒凉偏僻之壤,远离都市,但馆内配备齐全,几乎是应有尽有。很适合集中的高效特训。至于你们在那边的生活问题,每天会有工作人员过去为你们提供水、食物以及日用品。具体训练的内容由慕小姐制定,三个月后,即是最终的转正筛选,在北京总部举行。你还记得那个吧,卓铭?” “我记得。所有mss学员在初次执行任务之前,都必须经过的真枪实弹的筛选考验。通过者转正加入mss,失败者则退出。转正者再根据其所擅长分配至格局。”卓铭明晰地回答道。 “嗯,没错。努力吧,卓铭。希望从前的你能如期回来。”局长站起身,期待地拍了拍卓铭的肩,而后望向芝艾,“慕小姐,卓铭就交给你了。希望这三个月的封闭训练能达到应有的效果。卓铭能否回来,全看你们的配合度了。我们这一行是残酷的,一毫米的差距都会致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知道了!谢谢局长提点!”二人不约而同地答道灏。 与此同时,市中心繁华街区: 邓薇刚刚从商场挤出来,别看她身材娇小,拎的大包小包不计其数。今天旋蒋加班,要晚点才能回家。邓薇正赶上休假,无聊之下,便与女伴相约一起购物。(..info无弹窗广告)女伴的家与邓薇家的方向不一致,回去的时候两人分开了。邓薇便独自一人提着包包穿梭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街道上。过马路果真是让人头疼的事,熙熙攘攘你争我抢的人群,毫不礼让的汽车,见缝插针的自行车,如此繁杂的交通局面,邓薇看得眼冒金星。 终于穿越公路,绕道小径上,邓薇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下警惕,安心地朝街角拐去…嗯… 刹那间,一辆飞驰的保时捷如失明的猛虎般横冲而来!这就是所谓的“鬼剃头”吧。当意识到狂奔的车子近在咫尺时,为时已晚!邓薇惊慌失措地往回倒了几步,车子便失控地撞了过去!司机明显按了刹车,可惜反应慢了一步,邓薇还是被撞了!在场的所有行人全都惊呆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邓薇买的东西飞落得满地都是,但那都非重点,重点是,邓薇没被撞死!幸好这身材娇小灵敏的丫头躲得快,只是碰伤了一条腿,不然就真的出大事了!她躺倒在地,看样子很痛苦,右腿无法动弹了,大概伤到了骨头。 保时捷的司机没有逃跑,而是赶紧推开车门跑了下来。车主是个戴墨镜的男人,外表器宇轩昂,衣着打扮时尚,骨子里透着高贵气质,看样子也就二十六七岁,一眼看去肯定会被认为是某家世显赫的有钱少爷。他害怕地飞速冲到邓薇跟前,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你还活着吗?” “啊……嗯……疼……疼……”邓薇痛苦地咬着牙,吓得浑身发抖直掉泪儿,“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男人望向邓薇白皙的粘着血迹的小腿,看样子是骨折了,或者是肌腱断裂了。不过不管怎样,赶快把她送到医院才是! “你忍着点疼啊!我这就带你去看病!” 没有多想,男人横抱起受伤的邓薇,把她安置在车内,直奔医院驶去。 一路上,邓薇忍着无休止的阵阵剧痛,一言不发地望着那男人的侧脸。啊,今天真是走背字了,简直是灾星成从天而降嘛!情不自禁地撅起嘴,她悄悄把目光挪向这颗“灾星”,这应该是她与他的偶然邂逅吧,明明是初见面,可为什么,那张墨镜下的面孔,以及那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对她而言总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呢?那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散心的游乐场……醉酒的朦胧之夜……如胶似漆的缠绵结合……如此迷蒙,如此暧昧不清……她只觉得头酸脑胀,实在是没有力气去思考了……腿好痛……好痛啊…… 到了医院,邓薇被送入急诊骨科。检验结果是腿部骨折,皮肤上有轻度外伤。医生为邓薇的伤口消毒上药,骨折的部位打了石膏。幸好其他位置并未发现损伤,邓薇的生命也没有危险,一直精神紧绷的年轻男人这才舒了口气。 护士们推着邓薇的病床来到病室,为她扎针输液。待一切都安顿好了,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见医生护士都走了,撞了邓薇的年轻男子这才踏入病房。先前一直佩戴墨镜的他,此时却把它摘了下来。 到目前为止邓薇的意识都是清醒的,只是刚从过度惊吓中缓解上来,感到头脑疲倦而已。她半睁着眼,仰望着身边的从高处俯视她的“灾星”,毫无意识地微微怔了——那是一张多么俊秀的面容啊!高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明亮双目,微微上扬的嘴角,白皙的肤色,身形魁梧,不胖不瘦,是不折不扣的标准美男。在她认识的男人中,谈到长相英俊潇洒的,莫过于卓铭了。但和眼前的男人比起来,卓铭的容貌难免逊色了些。在女性友人眼里(当然也包括邓薇),卓铭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男人特有的神秘莫测的气质——那种可以在温柔与凌厉之间自由交替的速变性格,他可以前一秒对你甜言蜜语,后一秒就对你冷若冰霜,如同世仇。你根本猜不透他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什么!所以也没有办法掌控他!正因得不到,所以心惦念。这便是赵卓铭的魅力所在。而现在站在邓薇病床前的这位,完全是凭借着一张无懈可击的完美的脸! 男人歉意地注视着邓薇,态度极佳:“那个,真是对不起。我太鲁莽,撞到了你。你后面的治疗费用我会全额担负的,精神损失等一系列赔偿我也会一并赔付给你……” “你这人真无趣,开口闭口都是钱,你以为把这些钱给我了,我就能康复吗?”邓薇斜眼冷冷道。也许是刚从方才的惊吓与疼痛中释放出来,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倦怠。 “哎?”男人迟钝地张了张嘴,不可思议地瞅着邓薇,似乎是被她的一席话震撼到了。从小到大,好像还没有一个女人敢这般无礼地对他讲话! “你走吧。我还没有穷到掏不起治疗费,不需要你的施舍。你没有逃跑而是把我送到医院,说明品性还不错,我就原谅你好了。总之,趁我反悔之前你快走吧!要是等我家人来了,你恐怕就走不成了。”邓薇轻轻地笑了笑。 “哎呀,你这是替我着想吗?真是谢谢了!呵呵,你这女人真有意思,我给你付医药费和赔偿款,你认为这是施舍?呵呵,你误会我了,我没觉得这是施舍,这是我该做的、应付的责任。喂,我说,一般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早就讹我一笔了,你居然说不要我的钱!你确定……你没有撞到脑子?”那男人像看到了北极光一般打量着邓薇,随即饶有趣味地翘起嘴角,好奇地问。 邓薇闻此言气得鼻孔冒烟,大声反驳道:“去你的!你才撞了脑子呢!” 男人赶忙笑着熄火道歉:“哎呀,别生气嘛,只是开个玩笑啦别当真!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邓薇。”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邓薇斜眼瞅着男人。 “哦,是这样,刚才看病挂号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你叫邓薇。虽然是跟医生讲的,不过被旁听的我听到了哦。”男人眨了眨眼,“哎,邓薇小姐,你真的确定你脑袋没问题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啊!气死人了!这家伙不仅撞了她,现在还要鄙视她的智商吗?邓薇又羞又窘,心想这混蛋怎么还不走?明明是个撞人的司机,看起来竟像个没事人一样,反而无所谓似的在笑!可见其心理素质有多么强大! “既然偷听到了你的名字,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吧。我是曹千陌,曹操的曹,千万的千,陌生的陌。记住了吗?”男人笑眯眯地弓下身子望向躺在病床上的邓薇。 邓薇瞬间愣住了,这名字……好熟悉的感觉……曹千陌…… 不知何时,身旁的男人已经贴得很近了,近得她都能察觉到他的呼吸! 第九章 缘起(下) 邓薇面色微红,神色慌张,避开他的视线转而望向窗外,只说了句:“曹先生!您可以回去了!我已经没事了!” “咦?那么快就打发我走啦?呵呵,邓小姐真是好心眼。舒残颚疈那个……把你电话号码留给我好吗?明天我还会来看你的。” “不必了,我已经告诉了我老公,他正在往医院这边赶。明天有他照顾我,不用你操心了。”邓薇拒绝道。 曹千陌面露惊诧之色:“你……你结婚了?!” “嗯。”邓薇默认地点点头,斜眼看了眼千陌,“怎么了?濡” 失落的神情蔓延在他清秀的容貌上,他遗憾地叹息了一声,而后从衣袋里抽出一张明信片,放到邓薇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既然是我撞的你,我愿意负责到底。你说你老公会照顾你,那我好像不大方便过来了吧。呵呵,不过,只要你有需要,尽情打电话给我。我会随叫随到的。” 言罢,曹千陌最后望了邓薇一眼,步履潇洒地离开了。阳光透过窗子折射进来,泛着耀眼的橘黄,不知不觉间已是黄昏。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孤零一人的邓薇。她拿起桌上的那张明信片,望着上面的名字,轻轻呢喃道:“曹千陌……吗?呵呵,好像……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啊,在哪儿呢?……” 千陌略有失落地走出了医院,重新戴上墨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腕瞧了眼手表邬。 霍然间,只闻他的一声惊叫:“什么!现在已经五点了!糟了!” 他自言自语着,奔向停在院子里的汽车。 mss第二局,大门外: 夏季来临了,太阳落山的时候要比春末更晚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与局长谈完事情,已经将近下午四点。湿热的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芬芳,沁人心脾。芝艾和卓铭告别了局长,一前一后走出了大门。芝艾在路边停了下来,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时不时向公路左侧呆呆发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卓铭并没有率先回家,见芝艾久久不离去,于是理所应当地默默陪在她身边。两个人就这样低着头肩并肩立着,久久没有互相开口说一句话。风儿摇摆着她的裙子,也扬起了她的发……发丝顽皮地挑.逗着他的脸颊,他只觉得很痒,心也暖暖的。 骤然间,一阵劲风刮起,也许被风灌到了吧,卓铭忍不住咳嗽起来。 芝艾扭过头,忧心忡忡地瞧着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率先打破了沉寂:“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不,没事。”卓铭受宠若惊地赶忙摆摆手,笑眼弯弯地望向芝艾。 那一刻,四目对望,彼此宛如触电了一般,都慌慌张张地偏过头去不再去看对方…… 紧接着是一段莫名的沉默,最后,卓铭按捺不住了,偷偷瞄了眼芝艾,发现她在看手表。于是,他咽了口唾液,试探地问:“那个……你在等人吗?” “嗯。”芝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点头。 继而,二人间又弥漫起短暂的沉默…… 自行车的铃铃声,汽车的嘟嘟声,人们吵闹的嘈杂声混合在一起,那些茫然烦乱的声音拥堵着世界,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聒噪不安…… 她的心情同样夹杂着些许不安,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她打了他一巴掌的瞬间,突然间,觉得很是对不起他…….她不该这样对他的…… 夕阳的熠熠波光挥洒在她单薄的身子上,她没有看他,开口轻声问:“你……你现在感觉怎样?身体情况还好吗?还需不需要吃药?” 卓铭摇摇头,如实答道:“我还好,正常生活没问题啦,也无需吃药。(..info)放心吧,呵呵……呐,芝艾……那天……你是不是来过了?你就站在我的病房门前,对吧?……可是……为什么不进来……” 良久,她屏住呼吸,吐出了几个字:“因为害怕……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解释……” “那么,现在呢?见到我之后,你还害怕吗?”卓铭追问道。 “刚开始依旧在怕,但是现在不会了……” “那么,你在害怕什么?” 沉闷了片刻,她的嘴唇微颤起来:“害怕……害怕你不认识我,害怕你对我毫无记忆,害怕那些过去的幻影仅仅是我的一场梦,我不知道哪些记忆是真,那些记忆是假,所以无法判断,哪个世界才是真,哪个世界又是假……但是,现在我感到安心了许多。这还多亏了你。” 卓铭瞪大双眸,倒抽了一口气,一把握住她的双肩!啊,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在所有人都遗忘了那些往事,在所有人都在认为他痴人说梦,只有她,也唯有她,还有着与他共同的记忆,是不是? 瞧着他一副认真至极的样子,一直严肃的芝艾忽然坏坏地翘起嘴角,眨了眨眼:“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不会是信以为真了?” “哎?”卓铭一头雾水,直到芝艾生气似地把他到处乱放的手拿走,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被这丫头涮了! 无奈之下,卓铭耷拉着脑袋,沮丧不已。难不成真的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难道他曾和她相爱的记忆的确是他昏睡时的臆想吗?如果连芝艾都否认的话,那么,他也没有继续相信自己的勇气了。如果他和芝艾的缘分只限于少年时的偶遇,以及在印度夏夜她对他的出手相救,那么,对于他刚才的热情拥抱,她却以巴掌作为回礼,那也在情理之中了。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哪个地方出问题了呢? “卓铭。”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亲切地喊他的名字,“明天我们就要去甘肃了。今天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早点睡。答应我……一定要回mss啊!” “芝艾……”卓铭以疑惑而质问的目光望着身旁的女人,“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呢?” 在作出回应与保持缄默之间,芝艾选择了后者。 正待卓铭还欲继续追问时,蓦然间,一辆蓝色的保时捷如旋风般戛然停在了前方! 车窗缓缓下移,里面探出映出男人的身影。那男人戴着墨镜,肤色白皙,乍眼看来应该是个仪表堂堂的俊小伙——他就是芝艾在等的人吗?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站在芝艾身边的卓铭,隐藏于其黑色太阳镜下的,是一副高傲而不屑一顾的神色。 车内的男人不再注意卓铭,转而向芝艾打了个招呼,还帅气地敬个礼,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迟到而致歉。随后,那人便伸手推开车门,示意芝艾坐进去。芝艾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 迈进车子前,她回首望了眼卓铭,淡淡地说了句:“明天见!” 卓铭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诸多不解,向她挥手告别:“明天见!路上小心。” 言罢,她坐上副驾驶席并碰上了车门。她走了,和那个来接她的俊美男人……卓铭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心里发堵,他吃醋了,很酸很酸的醋! 那个男人跟芝艾到底什么关系!芝艾居然一声不吭地等了他一个多小时!难道芝艾喜欢他?! 内心惴惴不安的卓铭独自踏上回家的羊肠小道,他回忆起那男人的脸,那张脸似乎看着很眼熟,如果那人摘下墨镜,卓铭确定自己能立马认出他! “我的老熟人,相貌英俊,眼神……墨镜下的眼神……高傲的……” 卓铭思索着,不知不觉间穿过了花园…… 这里是……恍惚间,昔日旧影浮现眼前,那是个悲伤的失恋之夜,就在此地,这个花园,他和那个男人都是为了各自心爱的女人而坐在一起酗酒……一瓶,又一瓶…… “女人啊,都是不可信的……” “明天我就要移居国外了,或许今后都不会见面了吧。我想永远忘记你,把你从我痛苦的记忆中剔除。赵卓铭——我曾经的好战友,我现在最讨厌的人。”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吧。” …… 骤然间,那男人昔日里的伤心话如咒语般回荡而起,久久萦绕于卓铭的耳畔……卓铭手心冒出冷汗,捏着紧蹙的眉宇,陷入深深的沉思……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 在人迹罕至的小花园,步履迟缓的卓铭猛然间亮起双目,失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曹千陌!”…… 第十章 训练第一天(上) 甘肃,戈壁滩: 这里,有着世上最开阔瑰丽的自然遗产——戈壁沙漠。舒残颚疈若说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是古典优雅的清秀之美,那么甘肃的戈壁则是原始狂野的壮观瑰丽。呼啸的烈风扑打着他的脸,细密的沙砾刺痛了皮肤,正午的灼阳蒸烤着他的身躯,那感觉,仿佛已久别于这类艰苦磨砺百年之余…… 朝阳从随风飘移的丘陵上升起,滑着向上的抛物线,空气的温度随之渐渐燃烧起来…… 卓铭奔跑着,越过一座座被狂风侵蚀的形状各异的巨石,向着远离特训营地的方向,向着那一望无垠的戈壁滩飞腾而去…… 一千米,两千米,五千米,七千米,一万米…濮… 汗液渗出毛孔,如倾盆暴雨,一滴,一滴,最终,不断流地挥洒在沙地上,然而就在汗液触地的一瞬间,便在日照下迅速蒸发了。 眼前发黑,头脑眩晕,双腿乏力,拼命支撑着愈加沉重的身躯,却心有力而气不足,踉跄了几步,终还是躲不过瘫软在地的局面……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日光比清晨时焦灼得多。阳光散射开来,五彩斑斓的自然光晃人眼球,使人迷惘,头脑一片空白。他拼命地呼吸着,仿佛整个肺腔无论如何膨胀都无法满足自己的需氧量,心脏咚咚作响,几乎快要炸裂了一般。嘴唇干裂,口腔内的唾液都干涸了,口渴难耐,他双手撑地,费力支撑着他几乎贴到地表的干瘪形骸馁。 一瓶一升容量的矿泉水悄无声息地映入他模糊的视线中,他抬起头,疯狂地抓住水瓶,拧开盖子咕嘟嘟地狼吞虎咽起来。递给他水的,是陪伴他一起训练的慕芝艾。 汗水浸透了他的灰色背心,浑身散发着因不懈奔跑而弥留的汗味,浓浓的。不一会儿,瓶中的水就被他累热交加,口渴难忍的身体索取得一干二净。 “怎样?够吗?要不要再来一瓶?”耳畔响起了芝艾关心的嗓音。 卓铭摇了摇头,将瓶子扔至一边,整个人散了架一般重重横躺在地。此刻,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心跳也减慢了。微微闭了会儿眼,小小休憩了须臾,睁开眼时,芝艾就坐在他身边的沙地上。她掏出纸巾,正在替他擦拭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沙漠上的风渐渐变热了,大地也慢慢蒸烤起来。眼睛已经不能继续直视悬挂青冥的干涩日头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受点了吗?”芝艾收起浸湿了他汗珠的纸巾,将它们集中在一个小垃圾袋里。 “嗯。好多了。”卓铭点点头,这时候,他才恢复了些说话的力气。 “跑一万米用了85分钟,太差了!再休息十分钟,之后原路折回训练营!正午日光最烈,一定要在那之前赶回营地!”芝艾面无表情地说。 卓铭服从地点点头,继而再次昏沉地阖上眼。 今天一清早芝艾就离开了,说是作为督查开车过去,在距离营地正西方向一万米的地方等他。她离开一个小时后,他就徒步出发了。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这里除了广袤无边的戈壁滩,就只剩下他和芝艾两个人,哪儿还有什么车辆啊? 想到这些,卓铭顿时觉得不对劲。抬起眼皮,只见芝艾正背对他而坐,她身边只有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两个水瓶,其中之一是他喝完的空瓶子,另一个已经喝了一半。除了这些,一无所有。 “喂,芝艾,车呢?你开的车呢?”卓铭问。 风从来都没有终止过,他湿润的发丝随着干热的风浪摇摇摆摆…… “哦,我不需要那些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作为你的导师,在你跑步的时候,我却舒适地坐着车,岂不是对你很不公平?况且,一万米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芝艾晃了晃手指。 “你……你也是跑来的?”卓铭震惊地望着她的背影,她的背上也印着汗迹,只不过,汗水早就被野风吹干了。 “嗯。一会儿,一起跑回去吧。”芝艾戳了戳最后半瓶水,“要是你回程用的时间少于85分钟,那这剩下的半瓶水就奖励给你。” 闻此言,卓铭突然畅然欢笑起来,那笑声在戈壁与戈壁间回荡,似乎整个沙漠都是快乐的。 芝艾不解地转过头,站起身,双手叉腰挑着眉毛问:“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 “呵呵,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卓铭含笑地望着她。 芝艾今天穿着也格外利落,头发梳成长长的马尾辫,半袖的黑色背心,贴身的黑色短裤,运动鞋。一改往日披发长裙的柔美装扮。 “啊,是么?”芝艾脸色微红,双手抱胸,冷冷地望着卓铭,“十分钟到了。站起来!我们要返回了!” “是!”卓铭深深吸了口气,一股劲站起身,随着芝艾的步子再一次奔驰于荒漠戈壁间…… 万物之影显得飘飘渺渺,气流由灼热转为滚烫。现在的奔跑要比早上更加消耗体能,卓明咬紧牙根,喘着粗气,拼劲剩余的全部力量以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速度不作停歇地奔驰着。身旁的女人以跟他相差无几的速度跨着步子,而她的体质明显要优胜于他,呼吸匀称,大气都不喘一下。虽然她也在流汗,但出汗量要比他少得多。二人并驾齐驱地驰骋在滚烫的气流中,空旷之地,训练营看似近在咫尺,但实际要更远些。心在剧烈地涌动,短促的呼吸急促地徘徊于他的肺部。腿部的肌肉,乃至其中的一根微小的毛细血管都处于高压紧绷状态!啊,终点,训练营,85分钟以内,不要让她失望……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失望…… 近了,近了,训练营屋顶的风车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了!冲起来,冲起来,最后的冲刺! 营地大门前,卓铭捂住心脏,重重摔倒在地…… 芝艾蹲在他身前,将余下的半瓶水塞进他手里:“不愧是你,很好,83分钟,很有进步!喝吧,调整好呼吸,进营地休息休息。” 卓铭接过水瓶,微微点头,倦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中午时间,卓铭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出院后第一次进行这么剧烈的长跑运动,还算是顺利。但成绩真的糟糕透顶,原本他跑万米只需30分钟,而今却比往昔多出了20多分。心里不免有点沮丧。必须要减少,下次时间一定要小于83分,只能有进步的空间,决不能退步或者停滞不前! 正待他考虑这些问题时,只听有人推门进来了。他知道那是谁,在这荒凉地带,在他所在的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唯有他和芝艾两个人而已。 芝艾端着两份饭菜放在他的桌子上,叫了叫如死猪一样摊在床上的卓铭:“哎,吃午饭了。多吃点,我做了很多,你一定要吃饱了,不够我再去盛饭。下午还有体能训练,俯卧撑和仰卧起坐。饭后给你一个小时的午休,1点整我们开始后半段训练。” “嗯,好。”卓铭笑了笑,坐起身,走向饭桌,“光闻这菜香味就知道是你的手艺,啊,好久都没有吃过你做的饭了。” “是吗……你以前吃过我做的饭?”芝艾低声喃喃着,躲闪着将目光看向别处。 “呵呵,回答这个问题前,你得先告诉我,你以前有没有为我做过饭?”卓铭脉脉地望着芝艾,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调。 “诡辩。”芝艾的面部骤然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似乎是有意在掩饰什么,“好啦,吃饭吧!” 见她一副逃避的神色,卓铭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只好敛起心中所思,转移话题道:“这三个月你每天都要亲自准备饭菜吗?” “基本是吧。怎么了?”芝艾坐了下来,懒懒地问。 “哈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很开心,呵呵。”卓铭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样子真是饿坏了。 然而,从动筷子开始,只有卓铭自己在吃,芝艾却干坐着。 “芝艾,你不吃吗?”他连忙问。 “不了,我先前吃过了。你不用管我,快吃吧。” 芝艾炖了牛肉和土豆,她把大部分牛肉都放进了卓铭的那份饭里,只为自己的饭里浇了点菜汁。 芝艾支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狼吞虎咽的男人,他的身材不再枯瘦如柴,但还是偏瘦,不够健壮。突然觉得的,如果不能在三个月内让他变胖变壮,那也属于她的失职。 “从现在起,早起睡前都要给我喝牛奶。你今后的每一天,体能都处于高消耗状态,如果营养补充不足,身体会跨的。那样一切都完了。我会为你制定一套食谱,你按照要求饮食,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是,我都听你的。”卓铭嚼着饭粒,笑眼弯弯道。 午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后卓铭倒在床上小睡了四十分钟。下午一点,训练准时开始。 第十一章 训练第一天(下) 俯卧撑二百个,仰卧起坐二百个,引体向上二十个,这是卓铭第一天训练的基本要求,标准是只能多于此基数,不能少。舒残颚疈 想象自己被敌人追击逃命一般,如果身体达不到这些能力,就会被射杀。当年初进mss时,这是导师们为所有励志进入mss的学员敲响的警钟,每一项训练都要竭尽所能,因为,自己是在跟性命赌博。所以,他要挖掘出自己所有潜力,就像非生即死那般,让沉眠于体内的体力细胞彻底复活! 最后,俯卧撑做到200个的时候,他的双臂再也无力支撑躯体,如一滩软泥半死不活地趴倒在训练馆。此时,他已经完成了200个俯卧撑和20个引体向上。 在这期间,芝艾一直在他身边辅助计数,她备好了急救箱,万一卓铭出现特殊情况,还可以做紧急处理。卓铭汗流浃背,看样子累坏了,用仅存的一点体力维持着呼吸。见状,她拎着水以及高热量巧克力和奶酪走了过去。蹲下身,她环住他的腋下,从前面把他上身抱起来,他顺势跪坐在地,急促粗重的气息扑打在她的面颊上,痒痒的。 他的头无力地搭在她的肩上,头发里不停外溢的汗水浸湿了她的袖子,但她未因此推开他。接过水瓶,卓铭咕嘟嘟地猛喝了几口,几滴水珠滑下嘴角,与脸蛋上流下的汗液融为一体。而后,芝艾撕开巧克力包装,把它喂进他的嘴里,天旋地转的卓铭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些灏。 “啊,谢谢……”卓铭乏力地靠在芝艾肩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谢什么?你脑子累糊涂了?”芝艾偏着头担心地瞧着他,“怎样?还站得起来吗?我扶你吧。” “不了。我能行的。哎呀,糟了……”卓铭赶忙支起脑袋,望着芝艾肩头的一滩热气未消的湿迹,“我满身的汗臭味,一定让你觉得很难受吧。不要碰我了,我自己可以的。泷” “我又不嫌你。”芝艾斜眼瞅了瞅卓铭,主动扶住他的手臂,“你现在这样子,站起来也会摔倒吧。还是别逞强了。” 卓铭呆住了,眼角不自觉间涌出一抹泪儿……啊,她刚才说什么?她说……她不嫌弃他……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以对,只觉得身子僵直了一般,任凭她搀扶而起…… 天色已晚,他今天能练习到这种程度已是不小的突破了。如果这样坚持下去,逐日加量加快的话,三个月后,他必定能复原。 她将他扶到浴室,为他添好热水,然后就出去了。卓铭一个人脱掉衣服,靠在浴缸里,强撑着的精气神瞬间垮掉了,眼皮重如千斤顶,只好选择闭上…… 正当他迷迷糊糊快要入睡之时,只闻有人进了浴室。他忘记了拉帘子,睁开眼,瞧见芝艾正抱着盆子来收集他今天穿过的脏衣服,顺便还留了一套新的便服给他。 “啊,那个,芝艾……那些衣服我来洗就行,你也累一天了,快去休息吧。”卓铭面相芝艾,费力坐起,把双臂搭在浴缸壁上。 芝艾瞥了眼浴池里光着身子的男人,没拉拉帘子的他居然一点都不脸红心跳!就好像全身被她看遍也是无论所谓的!面对此情此景,芝艾只觉得脸蛋发烫,扭过头不再看他:“你废话可真多。闭上嘴好好休息吧。晚饭就放到你房里了,记得吃。” 说完这些芝艾就转身离开了。拉开门,她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哎,你洗澡时拉不拉帘子我不管,出来时要是不裹住下身,我就杀了你!” 闻此言,卓铭暧昧不清地笑了:“呵呵,干嘛那么凶?你又不是没看过……” “你!……”芝艾的眼神顿时慌乱如受惊的小鹿,一时词穷,只好红着脸灰溜溜地迅速逃掉了。 看着她失态时的可爱模样,卓铭突然很想笑。捧起手中的热水,他忽然意识到,芝艾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拼命争取成为他的导师,原来就是了照顾他啊!踏出浴缸,换好新衣服,骤然觉得浑身各个部位都剧烈酸痛,四肢尤为严重。慢慢走回寝室,其实,他早已累得没有一点食欲了,但桌上的饭菜是她亲手为他烹饪的,还记得她中午跟他讲过的话,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晚餐吃掉。.info[] 吃完饭,他把自己撂倒在床上,没有力气睁眼,没有力气盖被子,没有力气思考,他完全体力透支了。深沉的睡眠如海啸般袭来,不等一分钟,就传来了他轻微的鼾声…… 夜深了,沙漠地带温度骤降。荒漠中的一处孤独的营地,就算建筑得再结实,也是透风的。 迷蒙中,只感觉大腿发出一股猛烈的抽搐与酸楚,而后这股力量缓缓下移,直到脚心,仿佛有一双手在轻轻揉捏着他的下肢…… “谁……”他半梦半醒地呢喃着。 “是我。”女人的声音,芝艾的声音。 他这才奋力挣开酸涩的双眼,昏黄桔灯下,她坐在他床边,正在用双手轻轻按摩揉捏他的双腿。她力道很轻,他没有感到疼痛,反而觉得异常舒服,仿佛胀痛感被分散开来一样,一点点消失至外界…… “你这是……在为我按摩吗?”卓铭眨了眨眼,夜灯下,她垂着长发,少了一份白昼的干练与严格,却多了一份体贴与温柔…… “嗯。这样可以缓解你肢体肌肉的酸痛感,有利于明天的继续训练。我只为你按摩一会儿,不会耽误你的睡眠时间的。”芝艾轻声道。 他随着她手的移动而微微嗔着,突然觉得脚下暖暖的,他下意识地踩了踩,原来是热水袋。是她把热水袋塞进他冰冷被窝的吧,真的,好暖啊…… “哎,芝艾……”卓铭脉脉凝视着她在暗光下的侧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呢?我有什么,值得你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芝艾低下头,仿佛在掩饰着什么,双手因为他的话语突然停了一下,而后又故作平静地继续按摩起来:“你在说什么呢?我又没为你做过什么……” “你还不承认吗?我昏睡的这三年,明明都是你,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还有,为什么要做我的导师?呵呵,那都是因为,我们一起生活过,你最了解我的身体状况,或者说,你对我的体质了如指掌,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这是别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对吧?”卓铭质问着芝艾,眼眶里含着泪花,同时身体还在微微颤动…… 幻侠开年吐血送!首次充值,30送500币,50送1000币! “就算我承认又怎样?能说明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看上你了?”芝艾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戏谑道。 “难道不是吗?”卓铭含着闪闪的泪花,伸出手,托起她的脸蛋,,“那些过去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对吗?告诉我,芝艾,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陈梦,那是真的,我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些都是真的,对不对?你看到……看到我胸前的那道长疤了吗?那是当年,周凯的杀手用刀子刺的!你看过我的后背吗?后背心脏的位置,是有弹痕的!一共三处!紧密相接在一起的!那是当时杀害我们的人用子弹射进去的!这些疤痕,依旧残留在我的身体上!你瞧,这些并没有抹除掉!那么你呢,芝艾,你肩膀上也一定留着剑伤所致的疤痕吧!那么,胸口呢?心脏这里呢?是否也有三处弹痕?” 面对如此犀利的发问,芝艾早已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的泪随着他的逼问而无休止地涌出眼角,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感觉到自己在哭,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会有如此这般断肠的忧伤……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为你掉眼泪呢?为什么……为什么日复一日地牵挂着你,只求你能苏醒过来?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照顾你?为什么……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你凭什么做出臆断!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自以为很了解我!我讨厌你!……”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身背对着他,蜷缩在地,抱着头激动地喘息着…… “芝艾……芝艾……对不起,对不起……我……”卓铭坐起身,尽管腰腹酸痛,但他似乎淡忘了一切!他下了床,爬到她身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身子,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啊,她的身体为何那般冰冷?她已经冻了多久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贴在一起,卓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长夜漫漫,耳畔久久缭绕着彼此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良久,芝艾握住卓铭环绕着她的手腕,将它们挪开了……卓铭一惊,突然心里一阵害怕……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她静静站起身,把放在桌子上的奶袋递给卓铭,“忘了提醒你,把这个喝了。明天早上六点一刻,训练场见。” 卓铭默默接过牛奶,而后,她就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芝艾站在镜前。镜中的自己眼球红肿,发丝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啊,真是糟糕呢…… 她褪去了所有衣服,满是伤痕的胴体浮现在镜子里。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心脏位置的三处弹痕,而后,手指微颤地触碰了一下肩膀上的伤疤,这道疤痕无疑是被刀剑所伤…… 这些伤痕似乎从她有生命以来,就镌刻在她的身上了。其中,肩头这道疤痕是拜周凯之剑所赐。啊,的确,有这段记忆,真实刻骨的疼痛记忆……只是感觉好遥远,好模糊,犹如一团团没有连结在一起的支离破碎的片段,拼接不成完整的印象……然而,拥有实感的经历与这些浮游于梦中的迷离影像所呈现的结果截然不同!就如周凯最终不是被潜伏在慕宅的卓铭算计,而是死于慕枫之手!这两种结果的确皆是她亲眼所见。那么,这两层记忆,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亦或是……同时存在?还有,心脏处的这三枚弹痕,又是拜谁所赐?那开枪者的脸是那般模糊不清,为什么,她始终记不起来?是谁吞噬了她完整的记忆?! 夜露凝重,困倦感宛如波涛汹涌般侵蚀着她的思绪,瘫软地蜷缩在床上,她不知不觉阖上了双眸…… 第十二章 隐患的种子 这些日子,骨折的邓薇只好留在医院。(..info好看的小说)舒残颚疈日夜坐在硬邦邦的病床上,邓薇只觉得枯燥无聊。旋蒋之前抱来的杂志和小说她都读过了,烦躁之余,只好抱着手机给旋蒋打***扰电话。 最近旋蒋公司的生意很忙,他不得不东奔西走四处谈判。在邓薇住院的第七天,他又出发了。 “哎呀,旋蒋,不要去嘛!陪陪我吧!我一个人好孤单,你就请个假,推给别人做吧!”邓薇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手。 “呵呵,别撒娇啦,最近新谈一批货,公司里所有人都忙得天旋地转,谁会有工夫管我这一大摊子事儿啊!只能我自己动手。听话,在医院老老实实呆着,爸妈他们都会轮流过来照顾你的。放心,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就来陪你,乖。”旋蒋抚着妻子的头,温柔地安抚着她。 邓薇撅着嘴巴,闷闷不乐地用手指戳着床单:“讨厌,你就知道忙工作。我想你一直陪着我嘛。灏” “呵呵,乖!”旋蒋笑着把邓薇抱在怀里,使劲儿亲了亲她的额头,“小薇,等我这次回来,你也出院康复了,咱们生个宝宝吧!” 邓薇自从婚后就一直想要个孩子,不知受什么因素的影响,仿佛是天性使然,每每看到刚刚出生的婴儿,心里就会莫名地哀伤。这次旋蒋主动提出这个要求,正好迎合了她的心意。 旋蒋离开以后,邓薇便陷入了孤独。卓铭去了甘肃,一时半刻是不可能回来的。无奈之下,邓薇只好抱着被子闷头睡觉,在骨缝愈合之前,她是休想下地走动了。唉,真郁闷,这些倒霉事都是拜那个名叫曹千陌的瘟神所赐。起初旋蒋刚得到邓薇出事的消息,气急败坏地要去找撞人司机算账,扬言要让这个撞自己老婆的混蛋进警察局。但是,在邓薇拼命地阻拦下,旋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邓薇说曹千陌没有逃跑,而是把她送进医院,不仅道歉了,还赔偿了医疗费。(..info)所以她不希望旋蒋再去为难他骞。 “唉,真是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给那家伙求情呢,真是逊……”邓薇缩在被单里,气恼地用小蛮拳敲打着床褥。 这时候,突然有人回了句:“哎呀,邓小姐在生谁的闷气呢?说出来,我帮你教训他!” 邓薇脸一红,慌忙翻过身坐起来,竟发现西装笔挺的曹千陌站在病房外,正笑眯眯地望着她!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把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除了惊讶,邓薇无法再用其他词汇描绘自己此时的心情,这家伙怎么会来! “干嘛?我就是说你!你来干什么?”邓薇没好气地回应道。 看到邓薇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千陌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已彻底为她所吸引。怀着一点点微妙的窃喜,千陌走到邓薇病床前,把花束插进花瓶里。 “我来看望你啊。呵呵,最近恢复得如何?你一天不好,我心就一天不安。所以啊,在你能下地走路之前,我会一直惦记着你的。”千陌以那种理所应当的口吻说。 “真的不用了,我其实没有怪你,你也用不着自责的……”邓薇低下头,闻着扑鼻的玫瑰香气,静静道。 “呵呵,原来你还挺善良的嘛!”千陌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地睁大了眼。 邓薇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不满地瞪了千陌一眼:“瞧你这话说的,人家一直很善良好不好!” 闻此言,千陌被逗笑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翘起腿,扭头望了望周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试探地问:“嗯……邓薇,你老公呢?他怎么没陪着你?” “哦,他出差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咦?太太都住院了,身为丈夫居然还有心思出差啊!看来他对你不是很好哦。” “去你的!旋蒋一直都很疼我的!结婚之前,在我最难过的那段日子,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就是旋蒋!”邓薇辩解道。 千陌翘了翘眉毛,若有所思地端详着邓薇:“呵呵,是么?你就是因为他曾经对你好才嫁给他的吧。那么现在呢?结婚以后,他还像婚前那样把你当女神一样捧着吗?” 邓薇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她愣住了,眼神里涌出一股忧愁的思绪。 “你懂什么,结婚了就要一起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旋蒋忙工作也是为了我们的日子能过得更好。本来,当初我决定嫁给他时,就跟父母大吵了一架,妈妈嫌旋蒋家境不好。所以当我违背父母的意愿和旋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向我的父母保证,我嫁的人,他一定会给充足的物质保证!绝不会比娘家的差!旋蒋也很努力,我们婚后,他更加尽力了。所以,我能理解他。”邓薇感情投入地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高兴地瞧着千陌,“喂,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我们刚认识,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主动开口说的,我可没逼你哟。”千陌坏坏一笑。 邓薇偏过头看向窗外,懒得理睬这个怪男人。 “呵呵,那他不在的这几天,你要是闲着无聊,我可以来陪你啊。算是我用实际行动为自己赎罪吧!怎么样?”千陌眼球一亮,热情提议道。 “切,快算了。你难道不用上班吗?我可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扣薪水。谢谢你的好意喽。”邓薇摊了摊手。 千陌站起身,走到窗台前,斜倚着墙壁,故意把邓薇的视线堵住了。邓薇无奈,只好把头扭到门的方向。 “嘿,我是认真的。我正赶上3个月的休假。反正在家呆着也无聊,酒会应酬的也做腻了,来医院陪你说说话其实也不错。怎么样?” “我老公过些天就回来了。还是不要让他看见你比较好。”邓薇好言相劝道。 “为什么?难不成他会以为我要把你抢走吗?”千陌笑着举起手,大声道,“我发誓哦,跟你清清白白的,一晚都没睡过!” “你!……”邓薇气得哑口无言,慌张而恼怒地四下张望着,忽然瞥见花瓶里香气四溢的玫瑰,伸手要它们揪出来砍在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脸上说时迟那时快,千陌一个箭步跳到柜子前,在邓薇抓住花束的前一秒率先抢走了花瓶,他这才舒了口气。 而邓薇惊呆了,整个人如雕塑一般定在原地!曹千陌……曹千陌他居然从她的病床上直接越了过去!天啊!太不可思议了! “喂,你是鹿吗?居然这么敏捷!”邓薇惊叹着,佩服地上下打量着千陌,“哎,方便告诉我你从事什么职业吗?运动员?” “啊,你可以那么认为。”千陌把花瓶重新放置在柜上,暧昧地把双手搭在邓薇肩上,俯下身贴近她的脸庞,神秘地说,“只不过,我这行做的都是危险运动而已,需要处处小心,因为死亡随时都可以找上门。” 一阵寒流渗入邓薇的心脏,她隐隐意识到,曹千陌这个人,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家伙。 “难道是……mss?……”邓薇屏住呼吸,直直地盯着千陌的表情。 千陌略略惊讶了,饶有兴致地重新审视了邓薇一番:“哈?原来你知道!真有趣,你怎么会知道?” 果然,猜中了吗? 邓薇叹了口气,忧上眉梢:“我有个青梅竹马的朋友,他就是秘密加入了mss。此前我一直不知道,直到三年前,接到医院方面传来的噩耗,他身受重伤,成了植物人……后来从旋蒋口中得知,他其实是mss第二局的一员。就是因为在执行任务时出的事,才变成那个样子……” “赵卓铭,是吗?”千陌反问道。 “哎?你认识他?”邓薇欣喜地问。 “嗯,我听说过他。不过我和他不在一个局,所以不甚了解。听说他是孤儿出身,是吧。只远远见过他一面,但是没说过话,没合作过。” “这样啊。” “不过,这家伙最近倒是和我有些关系。我女朋友作为导师和他去甘肃了,整个营地就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难保哪天就……呵呵……”千陌满脸的无奈。 “你有女朋友了?”邓薇眨了眨眼,淡淡一笑,“听你这么一说,你好像不信任你女朋友嘛。” “哈哈,是啊,我向来放任她自由。其实她愿意和谁怎么样,我还真的无所谓。只要她最后嫁到我们曹家,我父母一高兴,这就行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父母很喜欢她?” “呵呵,对,他们很喜欢我的女朋友。不过那完全是因为……”千陌叹了口气,轻声低语,“邓薇,你知道我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吗?她可是有第七局的月亮之称,如果顺利的话,十年后七局局长的位子就是她的。” “啊,听起来感觉很厉害的样子!”邓薇拍手赞叹道。 “说真的,有她做女友,我长足了面子。现在确立了关系,却觉得没意思了。我和她交往两年了,至今关系还是清清白白。唉,有时在想,她是真不解风情呢?还是懒得应付我。局里所有男人都羡慕我,可他们不知道,我现在和单身没什么区别。” “呵呵,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吗?”邓薇专家似的解说道,“因为……你们都不是真心喜欢彼此。” 闻此言,千陌哈哈大笑,不由得挑起大拇指称赞道:“够直白!” …… 就这样,千陌与邓薇聊着各自的事情,一日的光阴如流水般迅速淌过,直到夜幕降临,邓薇准备睡觉休息了,千陌才离开病房。后来的日子,千陌几乎天天都来医院,有时陪邓薇的时间长,有时只呆一个小时左右,直到旋蒋从外地回来的那天……! 第十三章 射击训练 身处之地,白昼之光恍若冰柱,繁花似锦的小花园,清幽的羊肠小径…… 空气中弥漫着迷醉人心的芬芳。舒残颚疈她茫然地望着湛蓝青冥,只觉得身体沉重。低下头,腹部微隆,她怀孕了。伴她一起漫步的男人温柔地揽着她的肩,她神色恍惚地望着他的脸,她知道他是谁…… 意志的驱使,她没有抗拒他,反而温顺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迷蒙中,与这个季节不相符的异常恶寒之风刮起,穿透了她的外衣,直抵她的身躯,她不由得紧紧攥住了衣服。突然,身旁的男人跪下了,他目光呆滞,浑身抽搐,瞳孔放大,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吓坏了,拼命摇晃着深陷梦魇的他,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把他留在这个世界……汗珠在他的脸蛋上扩散着,汗液顺着眼皮滴下来,竟狂似悲痛之泪。 她心疼地捧着他的脸,问他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枪声!连续三法的枪声,紧接着,鲜血从他的身体里迸溅出来…灏… 不……不…… 她不要他死!心好痛,千刀万剐的痛! 又是三声枪响……栖息在树梢的鸟儿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骞… 她垂下头,汩汩的血浆污染了干净的新衣…… 是谁?杀害她和他的凶手,是谁? 抬起头,远远望去,那持枪者竟宛如沙漠上的海市蜃楼,形似虚幻的黑影,脸上没有五官,有的,仅是身形之轮廓。她看不清那个人,更无法辨别那人的真身……. 就是那个人,一切都是那个人所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卓铭?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呼吸如此困难,心痛得快要死去了,意识却还残留在脑髓里,并一点点向外流失,袅袅上浮着…… 她抱着中弹的他倒了下去……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跳,消失了…… 这个世界,毁灭了…… “啊!不!……”睡梦中的吧悲鸣如丧歌,凄楚无比…… 芝艾惊恐地忽闪着灰暗的双眸,眼角渗着悲痛欲绝的伤痛之泪……啊,又是这个梦,又来了……无数个深邃夜晚,她为此噩梦所纠缠惊扰,记忆长河中模糊的碎片无意识地浮上水面,愈加明朗,她越发能看清梦里的一切,然而……她的心结一直未能解开……她再无睡意,坐起身,双手无力地支撑着几乎快要碎裂的头部,蜷缩着身子低声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杀手是谁?为什么要杀死赵卓铭!下意识地,伸出冰冷的手指,触摸到心脏位置的三处弹痕,多么,真是的印记……不知不觉间,背后渗出一股冷汗…… “难道是……戴安娜·怀特?……可是……”芝艾眯起眼,到抽了口冷气.…… 翌日一早: 芝艾抵达射击场时,卓铭已经提前静候在那里了。前半个月的强势体能回归画上圆满句号。从现在起,虽然每天依旧会有固定的体能训练时段,但那已经不是重点。仅仅半个月,卓铭四肢与腹部的肌肉就慢慢开始变硬了,算是颇有成效,力量方面基本到位。今天起,主攻技能专项训练。训练内容主要为一下几方面——射击、狙击、综合格斗、剑道。今天是射击特训第一日。 芝艾走进射击场时,卓铭早就候在那里了。此刻他正在装子弹,看样子在预练。见芝艾来了,他暖暖地笑着跟她打招呼。弯弯的眼睛,上扬的嘴角,浅浅的酒窝……这种幸福的表情,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东西!与昨夜浮现在她梦中的,他濒死前的绝望表情截然相反!芝艾情不自禁怔住了…… “你来啦,芝艾。”卓铭热情地迎了过去。 见他一步步靠近,她赶忙低下头,似乎不好意思再去看他。(..info)打开枪支保险,并同时往里面放子弹。 “啊。你感觉怎么样?三年没动枪,手生了吧。”她淡淡地问。 “嗯。是这样。感觉用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卓铭淡淡一笑,双腿分开站立,站在靶子正前方。 “射一枪,让我看看你目前的准度。”芝艾说。 卓铭点点头,握住枪,垂下双手,枪口垂下40度,然后迅速举枪指向目标,调整准星与照门的位置,瞄准靶心,发射! 子弹飞了出去,打中八环。 芝艾没有说话,而是站在卓铭旁边,举起枪,双眼瞄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连射十弹,弹弹射中靶心,丝毫不差!卓铭不由自主地握紧枪…… 芝艾眯起眼,叹了口气:“怎么,发射前手臂不稳吗?我看到了,扣扳机时你臂腕的轻微抖动,是因为臂力不足?还是因为紧张?第一次打这个成绩还算可以,不过,你最终的目标要像我那样,打中靶心,百发百中!” 卓铭点点头,再次举起手枪,瞄准靶子,扣下扳机…… 整整一上午,耗去数百颗子弹,卓铭渐渐从八环打到九环,最后全部控制在九环以内!在准度上做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虽然和芝艾还有一点差距,但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赵卓铭的确很厉害,基本功很扎实,以这种程度,用不了几日射击这关就能顺利通过。作为奖励,午饭的时候芝艾特意给卓铭的菜里多加了一个炖鸡腿。对此,卓铭欣然接受,后来实在忍不住傻傻地笑了…… 下午还要继续训练,重点放在射击速度上。25米以外,目标是二十个排成一排的易拉罐。这些易拉罐里都装有沙土,本身不会太受戈壁上风力的影响。 “那么,看我示范一遍。速度与准度要互相协调。”芝艾说着,双手举起手枪。 短短连续数秒的枪响,20个易拉罐全部倒地。射击过程中,她的眼没有眨一下,表情一直保持着射击前的状态。 “好了,换你来。”芝艾望了眼卓铭,自动退到后面去。 卓铭的成绩难免逊色些,连续20发子弹出膛,击中19个,但是…… “太慢了!以这样的速度,就算打得准,在你出枪之前人家的子弹就飞来了!再练!”芝艾严厉道,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也缓和了语气,“要是……要是不想再次被人射杀,想找出那个暗杀者并报仇的话,就锻炼好你的射击术吧。我们这辈子,自打进入mss那天起,就在注定了终身与枪为伍。我们已经没有办法离开枪了。没有枪,人的危险意识就会钝化,我们得罪过太多人,失去保护自尽的武器,最后只能任人宰割。你也不想这样的,是不是?” 卓铭心里一阵惊悸,芝艾怎么毫无征兆地讲这种话?难道说芝艾她……? “你在发呆想什么呢?集中精力!继续训练!”芝艾命令道。 “是!”卓铭别过头,攥紧了手枪,咬紧了牙,一字一顿道,“芝艾,我要……像他枪杀我们一样,我要用我的枪……”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要用自己的枪,找到那个杀害他本人、杀害他妻子、杀害他双胞胎儿女的凶手!他要那个凶手亲口尝尝,什么叫做家破人亡的滋味! 夜深沉,苍穹显得很高,天朗气清,没有一丝云的痕迹。寂寥之地,干燥的气候,冰冷世界,用这些来形容训练营所在的位置再恰当不过了。 卧室里,芝艾辗转反侧,头脑不可抑制地反复涌现出那些琐碎的影像,就是这些揪心的记忆吞噬了她的睡意。无奈之下,她只好坐起身,披上外衣打算去外面走走。 外界很冷,气温零度左右。她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款睡裙,外面裹着长至脚腕的棉衣,独自向楼上走去。越往上爬,便越发清楚地听见子弹出膛的声音。小心翼翼推开楼顶的门,发现外面的几处照明灯都是亮着的。她不由自主地握住藏在衣服中的枪,划开保险,向楼顶中央走去…… 不明不暗的视野中,只见赵卓铭穿着棉服笔直地站立在风中,手中紧握着手枪,向着摆在前方的易拉罐和砖块猛射子弹。射击速度飞快,准度也几乎达到百发百中。第一天就能练到如此程度,他的确是个有天赋的男人。 仿佛是感觉到了芝艾的靠近,卓铭放下手枪,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冷如冬的气温下,他居然流汗了! “这么晚了还在练习,明天体力会吃不消的哦。”芝艾坐在楼顶边缘的长椅上,神情复杂地遥望着暗光下的拼命训练的男人。 卓铭神情有些倦怠了,收起枪,朝着她的方向踏去。 “没关系。反正也睡不着,与其干瞪着眼,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你呢?怎么不睡觉?”卓铭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边,与她贴得很近,他不想离她太远。 面对卓铭的挨近,芝艾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她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回答他先前的问话:“我也睡不着。很累……但偏偏又无法入眠。呵呵,知道吗,我现在都有些害怕睡觉了……” “为什么?那样岂不是很糟糕?”卓铭笑了笑,“你一个人睡不着的话,要不我陪你睡?” “流氓!”芝艾扭过头,脸蛋仿佛被冰冷的气流冻红了。 卓铭翘起眉毛:“呵呵,那么快就脸红了,你还是那么不乖呢。” 昏黄的灯光下,狂风席卷的月色下,整个世界在那一瞬仿佛仅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 脉脉地,卓铭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芝艾没有推开他,她的凉如冰的双手被他掌心的温暖捂热,但是,他的手渐渐冷却了…… 第十四章 虚与实 芝艾的眼神变得忧郁了,捂住胸口,长发随着阵阵掠过的呼啸之风肆意飞扬着…… “你知道吗?我最近时常在做一个梦,梦里,你我一起走着,我……我好像是个孕妇,而你……你好像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舒残颚疈这时候,这时候……”芝艾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面色惨白,就像要哭出来那般憔悴,“有人,从背后向你开了枪……然后把目标瞄向我……你死了,在我眼前停止了呼吸。我当时明明,明明看到了那杀手的影子,可无论如何也忆不起他的脸,也辨别不出那人是男是女。自己的心在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杀我们的人会是他!为什么是他!直到意识消失的一刻,心还在垂死呐喊着!” 夜灯下,卓铭怜爱地凝视着她满脸苦楚的神情,她流泪了,她竟然流泪了,那对她而言是多么不堪回首的毁灭性的伤害! 只觉得和她的心灵深处产生了某种共鸣,卓铭手中的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如拥抱住在这荒凉世间的唯一一抹希望那般紧紧搂住了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她,抚慰着受到惊吓的她,落下泪来:“不要去想了,芝艾,不要去回忆了……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虽然我不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但只要我们都还活着,还能在一起,这样就好了……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些痛苦的事了,那会把我们逼疯的……灞” “碎片……都是碎片,模糊不清的,凌乱的碎片……”芝艾抽噎着,死死抓住卓铭的衣袖,失声哀求道,“没有完整的记忆,但感情是完整的……比别人多衍生出一条特殊记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会这样?……告诉我,告诉我,卓铭,那是真的吗?你和我的那些曾经,是真实发生过的吗?啊?……” 卓铭的泪儿也止不住地往外冒,边哭边伸出手,捧起她淌着泪花的脸蛋,轻声道:“只要你记得,我记得,那对于我们来说,即是真实。” “若说我们记忆中的世界是真实的,那么,现在的我们,还是真实的吗?”她追问道潸。 “啊,现在的我们……也是真实的……”卓铭握着她的双肩,认真道,“‘曾经的过往不是梦,眼前的人和事也都是现实的,只不过,大多数人的记忆都被抹除了’——这是小枫对我说过的话。” 听到弟弟的名字被提起,芝艾露出错愕的表情,惊呼起来:“你……见过他了?” “嗯。”卓铭松开芝艾,如实回答,“在医院的时候见过一面,如果没有他的开导,我恐怕要被当成神经病不让出院了。呵呵……不过……那天的小枫好像有点奇怪……” “啊……呵呵……是么……”芝艾没有多言,仿佛在逃避一般,不明缘由地选择了沉默,只是,脸上惊愕的神色久久未能消褪。 “呐,芝艾,我沉睡的这三年,都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过得怎么样?生活还好吗?小枫怎么样了?”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最大的一件事……”芝艾顿了顿,静静道,“就是周凯死了。” “周凯……死了?怎么死的?”卓铭觉得很惊奇。周凯这家伙,当初不是被武警逮捕了吗?难道说,在这个世界,周凯的结局与在之前的世界有出入? “对,死了。被小枫……用毒药毒死了。”芝艾的表情瞬时僵硬了…… “什么!”卓铭失声惊呼而起。 ———————————————— 那是,在2005年的一个深秋之夜。天降暴雨,气温骤降,房间里一片阴冷。周凯从外面回到慕家老宅,收起雨伞,腿上的裤子还是湿透了。 周凯在一楼大厅叫来了管家,叮嘱了老管家一些事情,而后便进入浴室更换衣物。 换好家用的衣服,周凯推门离开浴室,发现慕枫正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大厅中央静候着他! 慕枫已经被折磨得惨不忍睹,浑身伤痕累累,伤口都发炎了,身体消瘦,脸色青紫,嘴唇苍白……他早已失去了这个年龄段的青年所该有的精气神和健康状况。(..info好看的小说) “大姐夫,你肯定很冷吧,喝杯热茶吧。”慕枫双手微颤地捧着茶杯,笑脸相迎,态度相当热情。 周凯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年纪轻轻的慕枫:“哎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恨我入骨吗?从印度把你小子抓回来以后,你不是一句话都不愿跟我说了吗?今天这般奉承,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呵呵,大姐夫多心了,我哪敢有什么心机。我这么笨拙的人,就算是有什么小谋划也早被你看穿了,不是吗?”慕枫迎上去,将茶杯呈在周凯面前,微笑道:“我上大学了,这些年多亏你的照顾。所以,这盏茶只是为了答谢。” “哦?你还有这份心?哼。”周凯诡异一笑,翘起嘴角,指了指慕枫的眼睛,“既然这样,我就领你一番美意。不过,在那之前,我要你先喝。” “大姐夫还是不信我吗?既然如此……”慕枫捧着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 果然,什么反应也没有,慕枫还是完好地站在那里,善意地对周凯微笑。 “怎样?我没有事。还不信我吗?大姐夫。”挑衅的口吻,慕枫满眼无辜地瞅着周凯。 周凯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水中搅合了一番,银针没有变黑。看来,的确是无毒了。斜着眼仔细看了慕枫半晌,接过茶杯,里面的水已经温了,周凯一饮而尽。 “我已经喝了,你可以走了吧。”周凯打发着慕枫,走到沙发前,翘起腿坐下来,点起一颗烟。 慕枫沉默了片刻,原本的笑容忽而转化成狰狞的鬼脸:“不可以。我还要看着你,周凯。” 如此忤逆的语气,自然引起周凯的不满。他双手夹着烟,无礼地朝着慕枫吐了口烟圈:“放肆!你这小子,还想干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只觉铺天盖地而来的钻心剧痛侵袭了他的整颗胃!那感觉,如千万亿只小虫同时撕咬自己的肉体一般! “啊!” 周凯惨叫一声,整个人捂着腹部滚倒在地!烟落在地板上,升起了细细的雾丝…… “你!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为什么你没有事!明明……明明是你先尝试过的!”周凯面色发青,唇色发黑,看起来中毒不浅! 慕枫似笑非笑地站在周凯面前,从高处傲慢地俯视着这个杀死自己亲人的男人,哼笑道:“呵呵,既然你马上就要死了,我也就让你死前瞑目一下。对,我是喝了那杯茶,但是,我提前服用了解药!可你没有那么做。这些毒药,都是你曾用在我身上试验过的哦,今天,我只是如数还给你而已。呵呵,永别了周凯,做梦都没想到吧,你一直虎视眈眈地防着我姐姐慕芝艾,因为她在mss,因为她对你是威胁!不过,可笑的是,你防得住姐姐,却防不了区区学生的我!你还真是逊啊!” “不!不可能!、银针没有显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周凯用尽力气咆哮着,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叫喊的力量,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毒素正在他体内迅速扩散,死亡正在直步逼近! “那当然,我只在茶杯边缘涂了薄薄一层而已,根本就没有放入茶水中哦。知道吗?就在你的嘴唇含住杯子的那一刻,你就中毒了!”言罢,慕枫肆意地放声大笑! 他一脚踩住周凯翻白眼的头,而眼泪却不知不觉间掉了下去…… “周凯,你该死!为什么要杀我父母,为什么要捅死大姐!这是你的报应!你应得的报应!你不该囚禁我的,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等不到姐姐来救我的那一天了!永别了,周凯。到阴曹地府,对我的家人负荆请罪吧!” 闻此言,周凯突然泪如泉涌,颤抖地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父母吗?……” 慕枫收起脚,冷着脸问:“为什么?” “来,你蹲下……我给你看张照片……看过之后,你就会知道为什么……”周凯拼命挣扎着,呼吸困难至极,看样子撑不了多时了。 慕枫提防地瞅着他,不过,现在的周凯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他已口吐白沫,心跳随时都会停止。 周凯将右手伸进了衣袋,那件衣服,是他刚从浴室里换上的……而后…… ——————————————————— “而后,周凯死亡了。与梦中的那些记忆不同,在这个世界,周凯,竟是被弟弟毒死的。”晚风扬起芝艾的发丝,她低眉,逆光下,卓铭看不清她此刻复杂迷乱的神情。 卓铭隐隐焦虑起来,托着下巴思索着:“虽说周凯该杀,但小枫这么做也是犯罪了。那他……” “小枫他……已经赎了自己所有的罪。”芝艾深深吐了口白雾,闭上眼,静静道,“我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没有保护好弟弟,让他铸成终身大错。所以,我这辈子,注定了再也无法与他相见……这恐怕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 卓铭茫然地偏着脑袋:“芝艾……我怎么听不明白,小枫他到底……?” “卓铭!”芝艾突然惊慌失措地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启明星正在璀璨的夜幕下熠熠发光,她咽了口唾液,捋了捋长发,挤出了一抹微笑,“好啦,不聊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该天亮了。快回去睡一会儿吧,不然明天真的没精神了。” “啊……嗯,好吧。”卓铭叹了口气,答应道。 芝艾看似不愿谈及慕枫的事情,虽然不知其缘由,不过卓铭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于是随着她的意思,两人一前一后往楼内走去…… 桔灯下,她显得如此孤独。这个世界是他和她的来生吗?人真的有来生吗?他不知道。但卓铭能深深感应到,这辈子真正会保护芝艾的男人,只有他一个…… 他是她前世的情人,今生的孽缘,然而,他却不知,现在的芝艾……已不再属于他…… 第十五章 狙击?暧昧之夜 经过整整一周的密集射击练习,卓铭的射击术突飞猛进,二人用空包弹互相作战演练,以中弹为结束,共战十局,卓铭赢五局,芝艾对此表示满意。舒残颚疈 即日起,训练重点由体能和射击转移为狙击和综合格斗。 狙击曾是卓铭的强项之一,以其目前水平在封闭的营地里做到百发百中绰绰有余。他需要锻炼的是在各种条件,在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应急处理能力。 风向旗插在训练营的楼顶,随时监测风向可能对狙击造成的影响。 芝艾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慢慢道:“我从此就是你要锁定的目标,也就是你的猎物。训练一旦开始,在任何地点,我们都是敌人,你的潜藏地点随你选,但是不要被我发觉。一旦我发现了自然会反击,那样就算你失败。用你的枪口对准我的脑门,我的心脏,我的一切致命处。我们要分别尝试在昼夜、各种气温、风速、高度、湿度条件下的应战。能不能通过狙击这一关,就要看你‘杀死’我的次数,即你的命中率。灏” 屋顶,风儿浮起他们的发,焦阳灼烧着,汗液蒸腾着……卓铭和芝艾面地面站着,芝艾认真地凝视着他,缓缓将手指移开自己的额头…… 卓铭摸了摸狙击枪,低声问:“芝艾,你要我……把你当靶子吗?” “呵呵,你也可以那么说。”迎来的,是极其简单的回答韶。 芝艾说着往手枪里装了一打子弹,离开前,她抬头瞧了眼卓铭,他看起来有些心绪不安。 “哎,你在瞎担心什么,我们用的是空包弹,在安全距离以外又打不伤人。你要是犹豫不决下不去手对我开枪,我可是会用我的枪打你。”芝艾指了指他的胸膛,而后大步离开去了。 卓铭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又望了眼干净纯亮的晴空,露出了涩涩的笑,自言自语道:“啊,居然让我拿你当靶子!纵使用的是空包弹。芝艾你这个混蛋,借着导师的权威来挑战我的极限吗?” 整个上午,卓铭将全部时间投入到远程狙击上,子弹爆炸声时不时在这辽远的戈壁滩上回荡。起初瞄准芝艾时,他的双手会猛烈颤抖,曾经的可怕幻影,她中弹后鲜血淋漓的凄楚景象在他的脑海中如魔怪般挥之不去。啊,当年那个杀死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卓铭猜测,杀害他和心爱女人的凶手很大程度上会是曾经的旧仇。在mss期间,他与她均得罪过很对社会黑手,如果是那些人的报复行为,就说的通了。那么,在他得罪过的人当中,发誓要杀死他的…… 卓铭眯起眼,倒抽了一口气:“戴安娜·怀特!” 对,没错,那个女人,杀死哥哥赵依凡的女人,的确说过出狱后就会杀掉卓铭,但是,戴安娜会那么快出狱?再说,这个世界,戴安娜好像没有被他送进监狱吧!如果……如果不是戴安娜的话,又会是谁呢?芝艾当时是不是看到了?不然,为什么要在濒死那刻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呢?她在掩饰什么?她在维护什么?她又在害怕着什么?如果凶手是戴安娜,那芝艾又何必不愿让他知道真凶的面孔?没有理由啊! “芝艾,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把我蒙蔽住?……” 卓铭疑惑着,屏住呼吸,瞄准芝艾的头,而后,扣下扳机…… “嘭!”一声,空包弹在芝艾的左肩位置炸开了,她的发丝随着爆炸风飞扬而起。 芝艾蹙眉,抿了抿杯中的咖啡,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她明显对卓铭的第一枪感到不满,紧紧射中左肩是完全不合格的!他这家伙肯定是双手发抖了,不然不会这么逊。 第二枪是在芝艾跑步时发射的,子弹在她的耳边爆破,还算不错,如果是真弹的话,芝艾的脑袋就碎了。 第三枪是芝艾在房顶晾衣服,卓铭掩藏在戈壁石背后,对她发起攻击。不巧,忽然起风,浮起的被单遮住了子弹的飞行,子弹提前爆破。芝艾顿时气得面色铁青,卓铭这家伙,把她刚清洗干净的被单搞得满是灰尘!于是,作为惩罚,她拎起别在腰上的手枪,按大致猜出的子弹飞来方向猛射!卓铭汗颜,赶忙举白旗求饶…… 第四枪是…… 入夜,气温骤降。芝艾走进浴室,脱下满是尘埃的衣服,站进浴缸。拧开开关,淋浴细密的水流如银针般挥洒下来,清洗着她被弹灰弄脏的身子。赵卓铭这家伙还是有两下子的嘛,初期她还是应付得了,到了后期就算子弹偷袭而来,她都猜不到他人躲在了哪儿。如果用的是真子弹,她可能早就一枪毙命了,她根本无法察觉到他隐藏的位置。 闭上眼,任凭热水扑打在她的面颊上,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长发,湿漉漉的…… “芝艾,你在里面?”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芝艾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赵卓铭这家伙,找她来还真会挑时候。 “什么事?”芝艾冲着身子,懒懒地问。 “哦,那我进去喽”很自然的语气,就好像是老夫老妻似的,卓铭本人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 芝艾一惊,想要阻止,扭头一瞧,却发现卓铭已经闯了进来! 沐浴中的芝艾,在卓铭的眼中只能以“惊艳”来形容。她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就算是闭着眼,他都能通过记忆完全把她的身体勾勒出来。即使如此,她还是勾起了他心底最深沉最暧昧的渴望,那一刻,他的心恍若即将跃出体内一般…… 白皙晶莹的肤质上印下的是数不清的浅浅弹痕,那都是曾经负伤所致的吧。性感的轮廓,柔美的背,挂着水珠的小翘臀……她背对着他,僵硬地站在浴缸里…… 仿佛在那一刻,时间都静止了…… 水流下,她捋着自己湿润的长发,将青丝挽起,用发卡夹起来。用余光瞥了眼卓铭,他正默不作声地直勾勾望着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的胴体,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害羞! “怎么?你没看过女人的身子吗?”芝艾翘了翘嘴角,用脚丫踢了踢塞子,堵上下水口,拧开水龙头,开始往浴缸里上水。 娟娟的上水声惹人心痒……卓铭终是脸红了,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用最后一丝理智…… “啊……不……我…….”卓铭支支吾吾地偏过头,不好意思再去看她。 他居然会表现出羞涩的样子!芝艾很惊讶,也觉得很有趣。水满了,芝艾坐进浴缸里,探出个脑袋。 “你来做什么?”芝艾望向卓铭,翘起嘴角,饶有兴致地问。 卓铭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连忙回答:“哦,我过来是拿你今天穿过的衣服,我正好开着洗衣机,想把你的抱走一块儿洗了,呵呵……” “啊呀,你还真是好心。”芝艾笑了笑,伸手暧昧地一指,“那你抱走吧,衣服就放在那里。” “啊……嗯……”卓铭咽了口唾液,涨红着脸,耷拉着脑袋,却久久不愿离去。 “怎么还不走?还有什么事?”芝艾偏着脑袋问。 “我……我想要你……”卓铭抬起头,渴求地注视着水中的芝艾。 她的脸蛋因他直言不讳的要求而泛起淡淡红晕,呼吸也变得紧张了……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少有的柔媚之气…… “啊,那个,要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卓铭慌张地补了一句,低下头,不再与她对视。 良久,芝艾喃喃着,垂下眉…… “你闭上眼睛,走过来……”她的口吻透露着紧张的气息…… 卓铭一惊,她不知道芝艾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闭上眼,按照她的意思挪了过去。 她从水中缓缓站起,伸出手臂,握住了卓铭的手。她把他的双手按在自己的双乳上,轻声道:“我记得……你很喜欢我这里,对吗?” 他点点头,温柔地揉捏着她酥软的胸部,啊,一点都没有变,那种感觉,好熟悉,简直太美了!只是,好像旁边多了三个……三个鼓起的疤痕吗?他正欲抬起眼皮…… “不许睁眼!”突然,她慌乱的声音荡漾在他耳畔。无奈,他只好放弃了想一看究竟的念头。 ***如野火般熊熊燃烧而起,他顺势把她抱进怀里,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唇,从嘴唇到脖子,最后直奔胸部……炽热的双手温柔地抚遍了她的全身,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他的缠绵爱抚下颤抖,呼吸频率随之加快,气息也变得粗重了……她在哭?啊……她真的在哭!为什么?怎么了?难道他弄疼她了? “芝艾?”卓铭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睁开眼,竟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她的肩膀和***,肩膀上刻着长长一道剑痕,那是深邃且刺眼的伤疤!再往下看,她左侧胸部的上方同样镌刻着三颗深深的弹痕印迹!正如他背后心脏的位置有三处弹痕一般,她的身体上也烙下了当初惨遭杀戮的刻骨铭心之痕! 他伸出发抖的手,想去好好摸摸她身体上的伤痕。他突然好恨好恨自己,她吃了那么多苦,都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他再也,不要她受伤了! “很丑的疤痕,很丑的身体,对吧?”芝艾含泪自卑道,“都说过不要你看了……” “傻瓜,纵使你已布满伤痕,纵使你将来老得满身皱纹,你都是我最依赖的人……”卓铭搂住她的腰,捧起她雾气朦胧的脸蛋,脉脉坦诚着自己的心意。 他脱掉鞋子,赤着脚丫踩进浴缸…… 水蒸气氤氲着,他抱着她靠在墙上…… 她只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他身体最滚烫最坚硬的部位……他是那么紧紧地贴附着她,她突然意识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第十六章 暗涌之爱 “不要!……不要这样!卓铭……” 她面色通红,慌张地推开他的双手,往侧边退却了两步,坐进浴池里。(..info)舒残颚疈水儿遮挡了她的身体,她垂下了几绺头发,迷离的影子随着波纹的不稳定而摇摇摆摆…… 卓铭只觉得有些失落,他还没有……没有真正和她…… “卓铭,我现在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芝艾垂下眼,默默道,“至于再深一步的关系……我还不能接受。对不起……” 其实纵使芝艾如此说,若是卓铭用强的话,他依然能够得到她,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沉默了须臾,而后按照她的意思踏出浴缸…灏… “啊,我能理解……我会等你的,芝艾,等你真正接受我的那一天……我这辈子,只要你……”他背对着她,道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芝艾酸酸一笑,眼泪儿不知不觉地冒了出来,她可不想让他看见她哭的样子,于是撩起水花,让水珠肆无忌惮地飞溅到脸上: “你最好不要等我,你会后悔的……韶”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会的!我对你是认真的!”卓铭转过身,大声争辩着,那气势似乎无论如何都想镇.压住芝艾。 芝艾举起胳膊,轻轻按住了他的唇瓣,柔声道:“没有为什么……好了,我累了。你也快去睡一会儿吧。夜里两点我们还要训练呢。那可是真枪实弹的训练哦。” “嗯……我明白。” 卓铭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自顾自地拿起芝艾换下来的脏衣服,走到了门槛……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三两步冲回浴缸,扔下手中的衣服,将浮游水中的芝艾一把抱了起来! 芝艾惊叫了一声,这个色狼,还想干什么?! 卓铭什么也没做,只是死死地搂住了怀里湿乎乎的女人……芝艾没有挣扎,任由他这么依赖地抱着……默默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头,二人之间,寂静得都能听见彼此鼓动的心跳——啊,他(她)还活着…… “芝艾……你就是我活着的意义……求求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卓铭呜咽了一声,把头埋进她的肩…… 爱抚着他头发的手忽然停下来,她眨了眨眼,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他温柔而依恋的神情,她终是选择了无言,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这样乖乖回抱他了…… 卓铭,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还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月后,医院: 旋蒋总算出差归来,回到上海后,他就直奔医院。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随同他一起探望邓薇的还有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五十多天与旋蒋相隔两地,如今终于相见,邓薇自然欣喜若狂。可谓小别胜新婚,小薇撒娇地敞开双臂跟老公讨拥抱。旋蒋笑着赶紧把娇妻搂入怀中,又是亲吻又是嘘寒问暖,整个病房里弥漫着满满的甜蜜与温情。 “死旋蒋!居然扔下我两个月不回来!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混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邓薇揪着旋蒋的衣领,撅着小嘴抹着眼泪儿不停地问东问西。 看到妻子这般思念自己,旋蒋心里很是满足。他赶紧伸出手擦了擦她的泪珠,柔声道歉:“好啦,别哭啦,都是我不好。我的宝贝儿老婆,想坏我了吧?腿恢复得怎么样?” “腿还好,拄着拐可以简单走走路了。”邓薇微微一笑,笑里含泪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咳咳”…… 耳边响起陌生男子的咳嗽声,那音调让人觉得仿佛是备受冷落有点不高兴的牙样子 邓薇这时才意识到在旋蒋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那是个中年人,身材微胖,一直保持着笑脸,看起来很友善。手里还提着一篮水果。仔细一瞧,感觉长相与旋蒋微微神似。 “啊……旋蒋,这位是……?”邓薇有点怕生,缩在旋蒋怀中定定地瞅着眼前的陌生人。 旋蒋拍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介绍道:“小薇,还没跟你介绍呢,这位是我的同事——乔叔,是在工作上大力帮助过我的前辈,跟我关系不错。(..info)这次我们一起出差的。乔叔听说你被撞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啊,是这样。谢谢您,乔叔。”邓薇礼貌地向旋蒋的同事致意。 乔叔亲和地微笑着,把水果篮放在柜上,对邓薇说:“哈哈,谢什么!这是应该的。你叫邓薇是吧?旋蒋这孩子真是好福气,能有你这么漂亮的太太。” 邓薇垂下眼,害羞地小声道:“呵呵,您过奖啦。” “我说,林太太是被撞一方,那个开车的得负责啊!”乔叔愤愤不平地说。 旋蒋叹了口气,接话道:“是啊,我真想找那个撞人的家伙,把他狠狠暴打一顿!可是小薇她……唉……” 乔叔望向小薇,看她眼色有些惊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神不定的样子。只见她支支吾吾道:“呵呵,我们为什么把人家逼到那种程度呢?况且,他也替我缴纳了初期费用……得饶人处且饶人,对吧?呵呵……再说,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碍事的。” 闻此言,乔叔皱了下眉,继而开朗地笑道:“呵呵,林太太真是心善啊,这样虽是美德,但身为受害者还是吃亏啦。下次一定要注意,千万别再犯同样错误啦!” …… 三人在病房聊天的时候,千陌不知几何早已立在病房门外。这些日子,千陌凡是来探病都会携一把玫瑰,而后春光满面地踏入病房。但是,此刻,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听到了邓薇撒娇的声音,而后不小心窥见了邓薇和那个男人拥抱的亲密动作。那个男人就是她的老公林旋蒋吧。 千陌暗自握紧了拳头,他远远打量着她的男人——平平的相貌,身高与身材还算不错,言谈举止带着点粗鲁的味道,居然还扬言要揍千陌! 不屑地一笑,以高傲的视角蔑视着一切,千陌自然不愿把林旋蒋放在眼里。然而,让他堵心的是,邓薇已经嫁给旋蒋了。这点还真是糟糕啊!“真想……把你从他手里夺过来呢,邓薇。”千陌静静自言自语着,而后无奈地笑了…… 看来,林旋蒋回来了,那么邓薇也就不再需要他曹千陌了吧。啊,心里有一丝难过呢,没有一句道别的话,自己就这样被抛弃了啊…… 没有过久逗留,弯下腰,将手中的玫瑰放在门边,千陌转身落寞地大步而去…… “啊,恐怕今后我们都不会相见了……邓薇……”千陌心想着,不知不觉走出了大楼。站在停车场,戴上墨镜,掏出手机,千陌向其中的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芝艾,我明天去甘肃看你。有要事商量。” —————————————————— 自从旋蒋归来后,曹千陌就再也没出现过。习惯了千陌的陪伴,邓薇一下子感到很不适应。他的联系方式还压在她的枕下,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将号码输进手机,但最后还是放弃了。邓薇一直没敢把千陌天天都来的事情告诉旋蒋,她怕丈夫误会。趁着中午旋蒋去买午饭,她把那张明信片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随后不知为什么,她的心情一落千丈,便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了整整一天。 过了一个星期,邓薇出院了。双腿能自行走路,但骨头还会痛,所以后期要做的工作就是在家休养。原本在医院时还能看见医生和护士,现在旋蒋一上班去,邓薇就只好与电视电脑为伴。有时父母会过来看看她,朋友也过来帮忙,可大多数时间还是自己孤单一人。 于是,邓薇整天抱着电视解闷。一日,就在她无聊地翻来覆去转换频道时,突然,眼前的一副悲哀的画面吸引了她: 那是个抱着孩子哭得悲痛欲绝的母亲,女人的孩子死了。那孩子那么幼小,还是个婴儿,圆乎乎的小脸总给人一种想亲手摸一摸的冲动。这么可爱的孩子,却早早夭亡了…… 虽然知道那是假的,那只是个电视剧而已,可是,那一刻,无法自制的钻心剧痛如藤蔓般从邓薇的心窝里攀爬出来,蔓延了整个心房……即便是当年卓铭成了植物人,她都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绝望冲击……那是种失去亲生孩子的真实的痛,那是两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于是,随着电视剧中的母亲一起,邓薇捂住眼嚎啕大哭,但是,自己却不知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会这般难过…… 夜晚,睡觉前,邓薇扑在旋蒋怀里,久久都不愿离去。旋蒋伸手想去关灯,可邓薇拦住了他…… 旋蒋困得睁不开眼了,拍了拍身上的妻子,哄道:“小薇乖,我真的好困,咱们休息吧,啊。” 邓薇的手指在他胸脯上画圈圈,小声提醒道:“旋蒋,你之前不是说,等你回来后,我们就要个孩子嘛。你可不许说话不算数哦!” 旋蒋疼爱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劝道:“没有说话不算数啊。只是,你现在腿骨的伤还没痊愈,我怕一不小心让你旧伤复发那就糟了。” 闻此言,邓薇撅着嘴不说话了,似乎是在赌气。 旋蒋揉了揉她的头发,支起身子亲了亲她的脸蛋,然后又困倦地倒在床上:“呵呵,傻瓜,这么多天没碰过你了,你以为我不想和你亲热啊,只是,为了你的伤,我都忍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忍的?乖,听话,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会请几天假在家陪你,咱们就生孩子!生他一个足球队!怎么样?哈哈!” 邓薇的脸蛋上泛起一层胭脂红,挥起小蛮拳头,温柔地打了过去:“去你的!人家又不是母猪!” 旋蒋被逗得开怀大笑。 那一夜,旋蒋睡得很沉,邓薇却失眠了。虽然邓薇选择了听旋蒋的话,可她心里还是好想好想尽快要个孩子。不知从何时起,拥有自己的孩子,并且看着孩子平安长大成人,已经成了邓薇这一生最大的夙愿。而现在能帮她实现这个心愿的,只有旋蒋了…… 旋蒋看上去很累,估计是前段日子出差再加上照顾她,疲劳过度了。他工作方面好像要比过去忙很多,时常加班到七八点,偶尔还会夜不归宿,与邓薇作伴的时间越来越短。邓薇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有时不由得去琢磨,旋蒋每天都在忙什么呢?他几乎从来不跟她提工作上的事。以前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所以也很少过问。而现在,她的观点无形中变了…… 第十七章 三人矛盾(上) 池中花,坪间草,徐风起,雾霭消…… 女人站在天空下,别墅外,沉默寡言。舒残颚疈日复一日地,等待男人最终的答复…… 曹千陌掀开窗帘,乳白的阳光扑面而来,光影摇摇曳曳。宅门外,女人渺小而执着的影子徜徉在他墨色的瞳孔里,久久不曾离去……果真,还是为的那件事吗? “啊,又来了。你还真是执拗啊,慕芝艾。” 千陌悠然哼笑了一声,走回到衣柜前宕。 长镜中的自己英俊中混含着风流之气,伸出手指,指了指映在镜子里的脸,抿嘴一笑。 “曹千陌,能让慕芝艾屈身央求的,也只有你了。呵呵,啊,我还是真是荣幸呢。” 解下睡袍,换上正装,千陌甩了甩衣袖,悠然自得地离开卧室延。 一楼大厅里,父亲和母亲正坐在茶桌上品茶,似乎在谈论着时常静候在门外的女子。母亲永远保持着和蔼的微笑,而父亲的表情平如镜。父亲是那种人,无论遇到任何情况,纵使内心掀起了浪涛,脸部的神态都极少波动。千陌的父母常年居住于北京,一年中有11个月都在北方,同时抽出一个月回上海休假。而身为独子的千陌则长期留居上海,守着一栋空荡荡的别墅。今日,正值长辈回乡的日子。 见儿子信步走来,曹父不再瞻望那门外女子,转而举起茶杯,吹了吹缭绕的热雾。 “千陌啊,你应该知道的吧,现在第七局最有前途的两位候选人。整个七局都因她们的缘故暗中分裂成两势。”父亲抿了抿杯中茶,饶有深意地提醒着儿子。 千陌自然对此了如指掌,应和父亲的意思答道:“嗯,我知道的,父亲。就是夏茹瑛和慕芝艾,七局的两颗月亮。” “没错。两颗月亮,你只要掌握住中其中一颗,再借助你我在十局的权势地位,将来,mss的半边天就是我们的了。”父亲含笑地明示儿子,为他慢条斯理地分析着,“那么,你知道你该选择哪一个吗?呵呵,夏茹瑛这孩子,有些浮躁。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她就如失去方向的盲目鸿雁,面对五彩斑斓的各色枝头,她不知道究竟该栖身何处,于是处处留情。这使得她在各界八面玲珑,玩转自如。但是,这种不专一的个性,可是把双刃剑,她可以因此一展宏图,也可因此一落千丈。相比之下,慕芝艾这丫头就完全不同了,她不会广撒网,但她懂得如何深入。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就好像瞄准目标的飞鹰。就如同现在,面对周凯这个头疼的人物,她一个人没有足够的力量,所以,她栖身至我家门下。这是她选择了我们。你知道的她想要我们做什么。对慕芝艾而言,如果谁能协助她消灭目标,她一定会用等价之物作为交换。所以,二人之间,你觉得,自己应该瞄准哪一个呢?” 千陌会意地笑了,披上外套,推开.房门,向着院子大门外,想着那立于风口的长发女子坦然迈去…… 见千陌出门相迎,芝艾向他点头致意。 春蝶掠过他的眉,千陌悠悠然伸出插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揽开别墅之门…… “你来啦。还是为了那件事吗?” 千陌温柔注视着慕芝艾:这个女人,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不若小家碧玉那般娇贵,标志圆润的脸蛋上刻着淡淡的沧桑,骨子里渗着远比这个年龄段的女子要成熟稳重的气质。 “嗯。我想借助你的力量帮我击溃周凯,救出我弟弟慕枫。现在,只有你才有那个能力帮我……”芝艾静默道。 千陌哈哈笑了两声,双手抱胸倚着围墙,问道:“呵呵,对付周凯是你的私事,你仅凭一人之力又无法扳倒他。所以,你就来求我。可是,我们非亲非故,也不是朋友,我凭什么帮你呢?” “你可以提条件。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芝艾看着千陌的眼睛,语气很是认真。 “呵呵,是么……”千陌翘起眉毛,微微一笑,“那么,做我女朋友,并且将来嫁给我。如果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就帮你。” 风儿抚弄着她的涓涓长发,她微微蹙眉…… 沉闷地低下头,似乎是在深深地思考,同时把手放到了胸口,紧紧攥住了衣衫…… “怎么了?你不愿意?”千陌的脸色顿时暗淡下来。 没有回应,千陌觉得无趣,转过身,毫不眷恋地踏起步子,准备离开…… 这时候,耳畔忽而响起她的颤抖而质疑的声音—— “不。我愿意。你确保,只要我做你女朋友,并且以后嫁给你,你就会协助我除掉周凯,救出我弟弟吗?” 千陌止步,回首相望,芝艾也在望着他,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忧虑…… “当然。我曹千陌从不说谎。”千陌笑了笑,折回去,静静拉起芝艾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慕芝艾,从今以后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 对不起,赵卓铭,我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投靠曹千陌,我别无选择……我的弟弟快要死了……快要死了……死了……死了…… 猛然间,芝艾睁开双眸,浑身冰冷得抽搐起来!一滴渗着寒气的汗液滑下额头,悄悄然流进耳道……啊,真是个令人烦躁的梦啊……为什么,梦到了这些…...这些令她不堪回首的往事?难道是因为那条短信的缘故? 天刚蒙蒙亮,可她再也睡不着了。于是爬起身,跪坐在床上。她拿起放在床角的手机,扫到四天前千陌发来的短消息——芝艾,我后天去甘肃看你,有要事商量。 “啊,今天差不多该到了。”她低声自语着,走下床,披上衣服,“嘎吱”一声推门而去…… 狙击通过后,卓铭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格斗和剑术上。他的对手是芝艾。起初卓铭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常令芝艾有机可趁。但渐渐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卓铭身手灵敏了许多,有了质的飞跃。起初还不能完全跟芝艾抗衡,但随着明显的进步,时不时击败芝艾也成了常有的事。每日坚持长跑、引体向上等一系列体能锻炼,再加上近来一直着手攻克散打与剑术,他手臂上的肌肉块开始凸显出来,力道也愈加凶猛。有那么一瞬间,芝艾与其对打的之时,就感觉自己要被他拎起来扔出去一般!他恢复的速度真的可以用“惊人”一次来形容。她总是奋力对抗着他的蛮力,然而,在今天训练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了!以前都是她把卓铭撂倒在地,今天,屡次被撂倒的失败者反而成了芝艾! 卓铭用袖子抹了下额头的汗,垂首笑着瞧了瞧横躺在地的芝艾——只见她在调整着呼吸,虽然被摔得很疼,但脸上却流露出由衷的笑意。 “哈,有两下子嘛!我都打不过你了。”芝艾感到一丝慰藉,看来这几十天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支撑起酸酸的身子,想站起身,此刻,卓铭伸手过去拉了她一把。 “啊,对不起,我有点手重了,怎样?摔疼了吗?要不暂停休息一下?”往常都是芝艾说的话,今天反倒从卓铭的口中听见了。 身为导师的芝艾并没有红着脸反驳,而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卓铭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边界的台阶走去。芝艾微微惊讶了一下,卓铭好像已经完全习惯和她这样亲昵相处了,如此一来,真的有点糟糕呢…… 下意识地,把冒汗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来,芝艾双手背后,对着因她的举动而满脸不解的卓铭轻轻笑了。 二人并肩坐在台阶上,拧开水瓶饮了些水。彼此间互未交谈,只是倚着身后的墙壁阖眼休息。 芝艾偷偷瞄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卓铭,不禁陷入苦恼。自从那夜亲密爱抚之后,卓铭便不自觉地与她更亲近了。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肢体上,他对她的依赖也越来越强烈。芝艾心里很清楚,她与卓铭不该如此的。曹千陌的存在是无法改变的,她终有一日会嫁进曹家,这样一直瞒着卓铭无疑是种欺骗。所以,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她打算告诉他真相…… “那个……卓铭,我们还是不要过分亲近为好。”芝艾鼓起勇气,僵硬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卓铭睁开眼,翘起嘴疑惑地问:“为什么?你怎么了?刚才就不让我拉手,现在还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芝艾眨了眨雾蒙蒙的眼,偏过头不再看他:“卓铭你知道吗?我们这叫偷情……” 第十八章 三人矛盾(中) “偷情?呵呵,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夫妻,怎么会是偷情呢?”卓铭笑着伸手揽住了芝艾的肩。舒残颚疈 “夫妻?那只是逝去的记忆而已。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是。”芝艾蓦然起身,咬住嘴唇,“跟你老实说吧,其实……其实我……” 卓铭静静地凝望着她,他无辜而清澈的瞳孔忽闪着迷惘的光芒。这个时候,只闻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一缕似曾相识的声音,那人在呼喊着,呼喊着她的名字——芝艾! 与此同时,卓铭和芝艾皆把目光抛向那慢慢接近他们的男人,那人站在格斗场外,一身华丽的正装,看起来是那么器宇轩昂,俊秀的脸蛋上仍旧洋溢着自信与高傲之气。 卓铭一眼就认出那来访者——曹千陌宕! 然后,没有犹豫片刻,芝艾抬起了脚步……她,要离他而去了……那一刻,卓铭隐约这么觉得。没有一句解释的话语,芝艾如一具木偶般寂静地走向曹千陌…… 卓铭内心焦躁不安地站起来,打算追过去,潜意识中想把她拉回来!然而还未跨出两步,就亲眼目睹了他最不愿直视的一幕—— 曹千陌理所应当地抱了抱芝艾,而后索吻了她略略苍白的嘴唇……虽然只吻了一下,一下而已,但是,这足以挑战赵卓铭的忍受极限了样! 拳头不知不觉间攥得紧紧,卓铭气得浑身直颤,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撩起了整片心野! 不过,曹千陌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卓铭的愤怒一般,又好似成心不去理会,只是远远地,淡漠地望了一眼僵立在格斗场的情敌,然后,满意地搂着芝艾的肩,向背离格斗场的方向缓缓走去…… 卓铭气的快要爆炸了,曹千陌这个混账!来了连个招呼都不跟他不打,居然还敢对他的女人动手动脚!不仅又搂又抱的,连亲嘴都敢干!这对于卓铭来说绝对是忍无可忍的! “曹千陌!”一声愤懑的咆哮,是发自卓铭内心身处的彻底震怒! 哦?如此犀利的吼声,仿佛是在传递要跟自己决斗的讯号?曹千陌只觉得很有意思,浑身的战斗细胞仿佛完全苏醒了一般!松开勾在芝艾肩上的手指,曹千陌转身兴致勃勃地认真打量起卓铭!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注意赵卓铭这个人。此刻,赵卓铭脸色颇为难看,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正一步一步朝着昔日旧交逼近! “卓铭!”骤然,芝艾慌张地大喊了一声,继而向卓铭使劲地摇了摇头! 卓铭惯性地放缓,最后停下了脚步,他一向是听从她的指示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到底还该不该听芝艾的安排?她阻止他,这是在维护曹千陌吗?其实,从那天与千陌初见面开始,卓铭就有些担心,芝艾和千陌,究竟是什么关系! 芝艾赶忙小跑两步,一把挽住了正卯足气势朝卓铭发起进攻的千陌!她摇了摇头,示意千陌不要惹事。千陌见状,虽然肚里有气,但还是放弃了打架的念头。他不免有些惊讶,自打交往以来,这还是初次!慕芝艾主动挽他的胳膊! “我们走吧,千陌。你不是有要紧事要跟我谈吗?”芝艾微笑着提醒道。 “啊,是啊。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了。我们去外面说。”曹千陌冷冷瞧了眼卓铭,而后转过身。 芝艾挽着千陌的手臂远去了,从背影来看,他们就像一对形影不离的恋人…… 冷清的格斗场上,唯独剩下了卓铭一人…… 梦碎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一夜,芝艾之所以拒绝与他更进一层的接触,并不是因为她还无法从心底彻底接受他!而是,而是因为曹千陌的存在!目前树立在卓铭和芝艾之间真正的阻碍,并不是他们自身,而是曹千陌! 训练营外: 日照尚未灼人眼球,直升机降落在训练营基地不远处,螺旋桨旋转着,纵横沙漠之上的风浪一涛接一涛。芝艾立于风沙间,松下先前绾起的长发,任凭乌发随风狂舞。千陌倚着训练营的大门,望着她娇柔的身影,眉宇间闪过一丝轻浮之气。 “看来,你这些天过得不错嘛,和那个男人。”千陌双手插兜,瞧起嘴角端详着风沙中的芝艾,“睡过了?你和他。” 芝艾撇嘴一笑,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千陌一番:“呵呵,你此次前来,不会就是为了调查我和赵卓铭有没有睡过吧?哎呀,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了?” 翘了翘眉角,千陌捋了捋鬓角的头发,阳光的映衬下,他那挂在脸上的虚无微笑竟多了丝妩媚。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啊,只是你没察觉到而已。你的心思不都放在赵卓铭身上了吗?伺候他整整三年不说,现在还做他的导师。唉,说不定哪天,你就是他老婆了。” “怎么?你这是在吃醋?”芝艾走上前,玩味地勾起了千陌的下巴。 千陌握住她的手指,柔声道:“呵呵,我可没那么说。我只是吐露一下我的无奈,我们交往这两年来,我好像还从来没限制过你什么吧。” 芝艾抿嘴一笑,抽出被他握在手心的手指,转身倚在门框上,与千陌相视而望:“啊,该寒暄也寒暄过了,开门见山地说吧,你来找我谈什么?” 千陌使劲击了两下掌,纵声大笑:“哎呀,不愧是我女朋友,你还真是了解我。我这回可是带着重要的最新情报而来,特意与你分享的。” “新情报?”芝艾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 千陌神秘地眨了眨眼,慢悠悠地站到芝艾身前,单手撑墙,低声细语道:“是关于我们是宿敌——夏茹瑛的消息,这可是……推翻她的绝妙机会。” “夏小姐的?”芝艾面露惊讶之色,佩服地瞧着千陌,“她那么严谨圆滑的人,你居然能找出她的纰漏!真不愧有两下子。” “呵呵,你知道我查出什么了吗?夏茹瑛在效力我mss的同时,还暗中加入了一个秘密贩毒集团。如果把她的事情曝光,她在第七局的声誉就毁于一旦。这样,你在七局的未来就无人能与争锋了。” “那么,证据呢?证明她与贩毒团伙有染的证据,你有吗?”芝艾直截了当地问。 “唉,我就是因为手上没有才来找你的。”千陌忧愁地摇了摇头,“我在前几次与她合作的时候,曾经得到她与贩毒集团领导人的对话录音,但那个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灯,居然趁我不备将录音掉包销毁了!你知道的,我人在十局,不方便与她接触,亲自调查的话恐怕更容易引起她的猜忌。而你不同,你和她均隶属第七局,经常能够见面,很多事情做起来要比我方便得多,所以,我希望你现在跟我回去,协同我一起抓住夏茹瑛的尾巴!我们不能再多留她了!” 芝艾静静听完千陌的讲述,敛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淡淡道:“对不起,我拒绝。” 听芝艾毫不犹豫这般回答,千陌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是赵卓铭的导师,不能失职。训练之前我就立志,务必要在这三个月内把他锻造成一把利刃。我不能在中途放弃他。所以,我不能和你走。”芝艾铿锵有力回答道。 “我懂,你很敬业。可是芝艾!”千陌苦苦劝说道,“这可是你扳倒夏茹瑛的难得时机!机会一旦错过,未来便不可预测了!夏茹瑛不除,你在七局的发展永远都会有阻碍!” “但是,我并不想扳倒她。有对手在,生活才更有意思,不是吗?”芝艾笑着反问。 千陌握住芝艾的肩,低声警示道:“你这么想,她可不一定也这么想!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夏茹瑛无时无刻不想干掉你!因为你也是她最碍眼的绊脚石!如果你不提前动手抹杀她的锐气,待她锋芒毕露势不可挡之时,你就完蛋了!你以为,有朝一日,若她成了七局局长,你还有活路吗?” “呵呵……”芝艾轻轻叹了口气,微笑着耸了耸肩,“千陌,你想得太远了,等到她坐上局长席位,我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闻此言,千陌顿时愠怒,一把推开芝艾的肩膀,厉声指责道:“你怎么了!芝艾,为什么开始不配合我了!从什么时候起你的鬼主意这么多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是要一起合作的!不出意外,将来十局就是我的,而你要做的则要全力拿下七局!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 “因为我在七局有权力,所以你才要我嫁给你的,对吧?呵呵,你看中的根本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握有的权势。所以,我跟夏茹瑛在你眼里都是一样的。如果当初你没有选择我,那么现在,你同样会联合夏小姐对付我!没错吧?”芝艾冷冷地注视着千陌的眼睛,仿佛在对他说——别装了,伪君子,亲口承认吧! 第十九章 三人矛盾(下) 忽然,千陌咯咯笑了起来,笑得猖狂,也笑得冷漠。舒残颚疈他不屑地扬起手指,指向芝艾的鼻尖:“你看中的也不是我这个人,只是,当初能帮你击败周凯并救出慕枫的,唯有我曹家而已。你看中的,不也只是我的权势吗?我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才结合到一起的,既然我帮你灭除了周凯的势力,你也该尽自己的责任替我曹家除掉夏茹瑛吧。不然,就是你的违约。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违约的后果吧?” 芝艾举起手,推开千陌傲慢的手指,一字一顿道:“你是帮我清除了周凯的势力,但真正消灭周凯的人可不是你!而且,你最后也没有帮我救下小枫!你并没有完成你答应过我的事,我也没有必要完全服从你的安排。我们彼此彼此,对吧?” “瞧你的利嘴,都开始学会戳我的短啦。呵呵呵,你变了,你真的变了,芝艾。”千陌哀叹着,同时向后退了几步,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正视了芝艾一遍,狐疑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为什么会变呢?为什么……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都是因为赵卓铭!是不是?就是因为他!赵卓铭苏醒了,你就不乖了。你不惜纵容夏茹瑛,以毁灭自己前途、违背我曹家的意愿为代价,为的只是把赵卓铭培养出来!他给了你什么?值得你这么为他倾尽一切!呵呵,老实交代吧,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他教唆了你什么!” “千陌!够了!”芝艾高喊了一声,无奈地闭上眼,喃喃道,“我并没有纵容夏茹瑛,若她真如你所言跟贩毒团伙有关系,那我一定会查,而且,会拼上性命查个水落石出!但是,现在不是我做那种事的时候。我也没有故意违背你们曹家,只是把时间推后而已。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卓铭的前途!希望你能理解。” 千陌深深叹息着,方才渐渐燃烧起来的怒火因芝艾的无法扭转的执拗而无奈地平息了,毕竟,他也不能活活把她生拖硬拽回去宕。 “唉……你迟早会后悔的,芝艾。那你就是铁了心不跟我回去了?就这么放任夏茹瑛不管了?”千陌失望地瞧着芝艾,最后一遍发问。 芝艾依旧肯定地点点头,而后默不做声了。 “那好吧。算我这趟白来。你好自为之吧。”千陌不满地摆了摆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向逗留在沙地之上的直升机走去样。 “那么快就走吗?不呆上一两日?”芝艾双手抱胸,目送着曹千陌,大声问。 千陌没有回头,只是远远挥了挥手,淡淡喊了句:“不了!我还有事!再见!” 遥望着千陌上了直升机,螺旋桨飞速旋转,机身缓缓上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至淡入天边一角…… 芝艾重新挽起头发,回过身,拉住钢铁门把,“嘭!”一声利索地扣上了训练营大门,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折回格斗场…… 待她回到格斗场时,卓铭在场地里踱来踱去。从他的表情中,她看到了心神不宁的影子。不知为何,卓铭突然感到很害怕,害怕芝艾会一去不返……就在他打算违背她的命令,正欲主动出去寻找她之时,却发现芝艾已然折了回来!于是,他开心地站起身迎了过去。 “你回来啦!”卓铭向芝艾奔去,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想拉住她的手。 不过,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任由着他,而是有意躲开了他的亲密动作。手扑了个空的卓铭只觉得心底一凉,芝艾……怎么了?曹千陌跟她说了什么? “芝艾,”卓铭探头望了望门外,那里空无一人,于是好奇地问,“曹千陌呢?” “哦,千陌他回去了。”芝艾简短地答道,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马尾辫。 “回去了!”卓铭感到惊奇,扭身望向芝艾,“他还真是来去匆匆啊!你们都说了什么?他来有什么事吗?” 芝艾瞧了眼卓铭,他正认真地望着她,似乎是在随时等待她的回答…… “啊……没什么要紧事。他只是来看看我而已。”芝艾整了整衣服,笑道,“好啦!我们接着训练吧!” “芝艾!”蓦然间,卓铭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芝艾收敛起干涩的微笑,默默偏过头,不再吭声了…… “告诉我,曹千陌和你是什么关系?” 直言不讳的提问,卓铭只求芝艾给他一个痛快的答案。 芝艾没有搪塞,眨了眨眼,仰起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男朋友。”低沉的嗓音,是芝艾的声音,“曹千陌是我男朋友。” “你说什么?!”虽然早就预感到了这个结果,但真正从芝艾口中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卓铭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他骤然间死死攥紧拳头,气得青筋暴露,那一刻,就连杀了曹千陌那小子的心都有了!曹千陌,竟然真的抢了他的女人! “为什么芝艾?为什么!”卓铭悲痛欲绝地高声诘问,“为什么要选择曹千陌!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一股呼之欲出的热泪盈满了眼眶,但芝艾拼命隐忍着,最后把那些咸咸涩涩的泪水活生生地吞咽进肚里…… 满不在乎的表情,无所谓的口吻,芝艾撇了撇嘴,摊手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仅此而已。” 那一刻,卓铭再也没有继续训练的心思了!芝艾明明……明明是他赵卓铭的妻子!就算全世界都否认了他们,身为与他拥有共同记忆的唯一人,芝艾也不该这样对待他!先不提曾经那些往事,就在前些日子,他和她在浴室里的亲密又算什么!她对他的捉弄吗?他幸福地以为自己已经是与她关系最最亲密的男人,他死心塌地地要与她相守一生,然后她却对他说——“我不属于你,我是另一个男人的女朋友。” 这样残酷的现实,卓铭怎么可能够接受得了?!他最爱的女人,竟然背叛了他! 大步跃上前,他愠怒地立在她面前,激动得高高扬起手,几欲一掌挥下去!芝艾默默闭上眼,没有反抗或躲闪,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的巴掌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 然而,那疼痛的一刻始终都没有降临。芝艾微微抬眼,本以为他会怒不可遏,却没想,看到了他泪流满面的落魄一幕……那是,多么忧伤而绝望的泪水……无论如何避免,始终是躲不过这痛彻心扉的一刻——她,终是彻彻底底伤透了他的心…… 卓铭悬在半空的巴掌无力地坠落了下去…… 耷拉着脑袋,他宛如一位步履蹒跚的年迈老翁,背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她而去…… 卓铭走了,独自离开了格斗场。整整三天,精神恍惚的他除了盯着太阳东升西落,一切都不愿再去做。他把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其间,他一次都没有合过眼,一口饭也不吃,一滴水也不喝,就算是芝艾来砸门,他都固执地不肯开门…… 直到第三天傍晚,芝艾端着饭和水又一次忧心忡忡地敲响了他的房门。起初卓铭依旧顽固,抱着枕头闷头大睡,对芝艾不予理会。当然,他没有真正睡着,他只是不想见她,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她…… 这时候,他并未如前两日一样听见她转身远去的脚步声,取而代之的,却听到了盘子和碗坠落一地的清脆杂音,随后,门外传来了她无助的抽泣声……她哭了?她哭了……她真的哭了!被他活活欺负哭了! “芝艾?” 他突然觉得心里不是你滋味,原本混沌忧伤的头脑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然而,对方没有回答。他顿时觉得不对劲,慌忙坐起身,连鞋子都忘了穿,光着脚丫猛地站起来!然而,在站稳的那一瞬,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啊,糟糕,这是连续三天不饮不食导致的吗?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开门!为她敞开自己的心门!要快! 他跌跌撞撞,中途还摔了个跟头,最后他扑到门前,打开内反锁,拧开了门把手…… 门打开了,她却人去楼空了…… 本想追出去找她,可是头脑眩晕十分严重,他根本没有办法保持身体平衡。其实,食物还是次要的,主要的问题是他已经三天没喝水了!照这样下去,严重缺水足以要了他的命! 趁着自己还能保持一点清醒,他捡起躺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启开瓶盖,咕嘟咕嘟狼吞虎咽起来…… 一大瓶水被他饮得一滴不剩,他横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等到天旋地转之感稍微减退了些,他坐起身子,倚靠着墙壁,端起散落在地上的碗,虽然一部分饭菜掉在了地上,但仍有一半留在碗中。 双手发颤地端起碗,拿起筷子,夹起一团饭粒塞进嘴里……那些东西,都是他平时最爱吃的……他静静咀嚼着,不知不觉中,眼泪无声地滴进饭碗里……伴着她亲手煮的饭菜,他咀嚼着自己的泪,最后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吞咽腹中…… 次日清晨,卓铭便离开了禁锢自己的房间,早早候在了剑道场…… 第二十章 哀怨之魂(上) 距离上次前往甘肃已有半个月之久,劝服芝艾失败而归的千陌肚子里一直憋着口闷气,于是趁着休假的最后几天着手对夏茹瑛进行了隐秘跟踪。(..info好看的小说)舒残颚疈夏茹瑛的确是只狡猾的狐狸,甩开曹千陌不是容易事,但这女人似乎是长了千里眼,每次都能成功逃脱。夏茹瑛就好像没有自己的住所一样,每天晚上都会去男人家或是宾馆。和她睡觉的男人似乎从不固定,其中不乏mss里的某些男同事,甚至是更高层的领导。同时,社会各界的风云人物似乎都与她有着某种不可明说的暧昧联系…… 其实,当年和夏茹瑛一起执行任务时,她曾经一丝不挂地***过千陌。只是,千陌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上她的当。也就在那时候,千陌才看清了夏茹瑛的真面目。 “这女人的靠山还真是多呢。”千陌时常这样嘘叹,“没有固定居所,没有固定情人,是天下数不清的男人的情妇。为人八面玲珑,城府幽深,武装得这般完美呢的女人,怎么才能找出她的破绽呢?想来还真是头疼。” 这一日,酒吧里,夏茹瑛正与她万千情夫中的一位谈笑风生。千陌伪装起来,猫在隐晦的角落里,悄悄录了音,但是她们整段对话里充满了暗语,千陌自己一人并不能将其完全破解,听懂的部分却和毒品方面毫无关系。 不多时,夏茹瑛和男人下了吧椅,抱在一起亲了片刻,而后她便风姿绰约地往门外走去宓。 千陌放下酒杯,扔下钱,悄悄尾随其后。沿着路边走,前方突然冲出一个急速飞奔的女性,一下子撞在了夏茹瑛的身上!两个女人全都失去平衡,双双跌倒在地。千陌见状赶忙躲在栏杆后,斜眼窥视着夏茹瑛和那个乱撞的女人! “啊,实在对不起!”女人倒着气,一边道歉一边焦急地呼喊着,“我的钱包!我的钱包!” 这女人的钱包被偷了?千陌瞥了眼四周,可并没有亡命逃窜的小偷。.info[]估计那小偷早就跑远了吧。哎等等,这女人的音色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黉? 千陌继续盯向夏茹瑛那边,只见夏小姐率先站起身,向撞到她的女人礼貌而友善地伸出手:“来,我扶你起来吧。” 女人抬起头,感激地望着夏茹瑛,而后顺应地握住了她的手,慢慢起身。这时候,千陌总算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不由得大吃一惊——那女人,不就是戚婉瑜嘛!自从和芝艾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后,千陌便通过芝艾结识了戚婉瑜。虽然两人没有说过太多话,但千陌知道,戚婉瑜对于芝艾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您的钱包丢了啊,那可真是遗憾。请下次注意吧。”夏茹瑛彬彬有礼地说。 “啊,我知道了。谢谢您!”戚婉瑜弯着眼睛和善地道着谢。 随后,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夏茹瑛踱步离开了。千陌自然而然追了出去,本以为自己武装严密,就算是熟人也不会认出他,却没想戚婉瑜眼睛那么灵光! “哎?是曹千陌吗?曹先生!” 言罢,婉瑜热情地喊了一声,随即笑着快步走到千陌跟前,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千陌面色铁青,啊,他明明在跟踪,怎么半路突然杀出个戚婉瑜呢!真是走背字呀!唉,他今天的计划看来又要泡汤了。 千陌远远瞄了眼消失在马路对面的夏茹瑛,无奈地叹了口气。追踪失败,千陌只好硬着头皮应付熟人了。他摘下墨镜,转而摆出一副笑脸,对着戚婉瑜寒暄道:“哎呀,这不是戚婉瑜小姐嘛!很久不见了,没想会在这里碰到你!” “呵呵,我从英国回来,有点私事要处理。”说着说着,婉瑜变得愁眉苦脸,“可没想到,这才刚回来没几天,钱包就被偷了,真是倒霉啊!”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下次一定要小心为好。呵呵,来,戚小姐,我请你喝杯冰啤酒吧,天气热,消消暑。然后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千陌想以此来安慰婉瑜的衰落心情。 婉瑜欣然答应了,连连夸赞起千陌:“呵呵,曹先生真是好人,芝艾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是她的福气呢。” 酒吧里: 翘起腿端坐在软椅上,婉瑜饮着杯中的冰啤酒,只觉得沁人心脾,精神一振。半杯下去后,她的心情缓和了许多。千陌静坐在她对面,没来由地细细打量着她…… “嗯?曹先生有什么事吗?”婉瑜注意到千陌投过来的眼神,微笑着好奇道。 闻此言,千陌抿嘴一笑,支着脑袋问:“呵呵,没什么,我记得以往戚小姐每次回国都会通知芝艾吧,这次好像来得很突然呢,芝艾她还不知道吧?” 婉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烟盒,点起一支烟,轻声道:“嗯,她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想每次回来都麻烦她,她工作那么辛苦,还要招待我,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这次关键是我不长住,后天就回去啦,所以觉得没必要打扰她。” “呵呵,戚小姐真是为人体贴。不过,这次就算你想打扰她也找不到人的,芝艾她去甘肃了。”千陌无奈地摇了摇头。 “去甘肃?有任务?”婉瑜抿了抿烟,吐出一抹淡淡的烟圈。 “任务?唉……是打着‘任务’的旗帜去的,谁知道他们在那里会做什么。芝艾现在和那个名叫赵卓铭的家伙在一起。赵卓铭是二局的人,就是那个在印度受伤,而后昏睡三年的男人。” “啊,芝艾跟我说过。我知道赵卓铭,他曾是依凡家收养的弟弟。他大概就是芝艾这两年一直去探望的人吧。”婉瑜抱着凉凉的酒杯,翘着脚尖低眉道。 “呵呵,原来你都知道啊。没错,就是那个男人。赵卓铭苏醒后,想重返二局。这种事本该由二局内部解决的,可芝艾偏偏要求去做赵卓铭的导师!虽然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约束她,但是,她是不是做得太过了?那家伙对赵卓铭这么尽心尽力,傻瓜都能看出来!”千陌皱着眉头,一副不满的样子。 婉瑜一眼看穿了千陌的心思,偷偷笑了笑,调侃道:“哎呀呀,曹先生这是吃醋了吧,你是不是怀疑芝艾移情别恋,喜欢上赵卓铭了吧?” “我吃醋?别开玩笑了,戚小姐。”千陌无谓地耸耸肩,眯眼道,“我只是觉得她做得有些过分。不过,我也很好奇,她这种女人看上的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哎呀,话都说到你这份儿上了,那还不是吃醋?” 千陌端起酒杯,饶有深意地望了眼婉瑜,翘起嘴角:“不是的哦。不过,你怎样认为都无所谓了。” ———————————————————————————————————— 训练营,特训最后一周: 剑道场里回响着剑与剑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之音。卓铭舞着剑柄,步步紧逼芝艾!芝艾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咬紧牙,奋力对抗着。历经连续几十日的魔鬼训练,在格斗与剑术方面,卓铭无论从技巧、速度还是力量上皆达到完胜芝艾的水准!虽然射击方面相比芝艾仍要略逊一筹,但整体状态可谓达到训练以来的巅峰!现在的卓铭只差一局综合性的实战演习,这便是即将考验他的最后时刻。 自从曹千陌那日造访之后,卓铭对自己的要求更加严格了。坚持日夜训练,最多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这种魔鬼式的训练最终把他的体质锻造成真正的魔鬼。这段期间,卓铭和芝艾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除了训练期间必要的话语指导以及送饭时的通告,两人几乎都没有正式说过话,就仿佛在冷战一般。芝艾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沉默寡言,卓铭也再未主动要求过亲密接触,总之,两人的关系在这一时期好似降到了冰点。 想到这些,卓铭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于是,把心中的怨全部发泄到这柄剑上!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浮现起曹千陌亲吻芝艾的那一幕……愤恨自己的无能,愤恨自己的弱小,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抢回来!在那之前,他必须打到的人——就是曹千陌! 带着这股怒气,卓铭用尽力量,一剑挥去,竟砍断了芝艾手中的剑!芝艾惊呆了,赵卓铭这不是在练剑,而是在厮杀!他冲过来,一把将她按倒在地!他跪在她的双腿两边,举起剑,猛烈地刺向她的胸口!…… 然而,剑并没有真正刺过来,坠落到半空时,便蓦然停下了…… 芝艾的神色平静依旧,丝毫不见恐惧之色。她凝视着他的剑尖,面无表情地。似乎就算是被他杀死,她也没有任何遗憾…… 第二十一章 哀怨之魂(下) 他忽然感到由衷的绝望,就算是摆出吓唬她的姿态,她都无所畏惧吗?最近这几日,她对他永远都摆着一副冷脸,连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她那样子,分明在告诉他——我对你不屑一顾!无论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我! “无论我做什么,都影响不了你,是吗!”突然间,卓铭红了眼,朝着被他压在身下的芝艾悲鸣道。舒残颚疈 就算他对她发脾气,芝艾依旧冷若冰霜地躺在那里……她眨了眨眼,微微张口,也许是想解释什么吧,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眼眶里漾起一缕忧郁的波纹,卓铭把自己的剑狠狠抛了出去,而后粗暴地掰开芝艾的手指,夺过她手里折断的剑,将其丢得远远的!两柄可怜的剑就这样“咣当”一声,如垃圾一般被遗弃了。 阴凉的剑道场,她红着脸蛋躺倒在地,而他站在门外,看她看得入了迷……那是,十四五岁的如梦似幻的纯真记忆…宓… 而今,同样是在剑道场,同样是她与他,冬季冰冷的气息褪去了,却多了一份狂躁与幽怨。 卓铭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衫,她起初露出了淡淡的惊慌,而那神色在他褪去她的衣衫时便黯然消逝了。面对他粗暴的侵犯,她没有反抗…… 他俯下身撕咬着她的唇,摸到她背后解下了她的文胸,一把将它扔飞。他脱下了自己的上衣,也扒下了她的裤子,最后连内衣也不放过…黉… 他热吻着她的身体,从嘴唇到小腹,又顺着脚丫上行,游离到大腿内侧,最后…… 一行热泪顺着芝艾的眼角无声地滑落,她自知躲不掉了……赵卓铭这个混蛋,他居然吻了她的那里!…… 下意识地,她害怕地伸出手,浑身发抖地握住了他的肩膀,她紧紧闭着眼,无助地流着眼泪,惊恐地等待着那疼痛的一瞬,然而…… 他本来头脑一热打算对她用强了,可是,面对她的眼泪,他又一次没辙了…… 她哭了,他亲眼看到她在哭,她故意闭着眼不去看他,浑身发颤,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info[]啊,她这是在讨厌他吗?她就这么不愿意吗?…… 只感觉凉凉的液滴砸在脸蛋上,芝艾悄悄睁开眼,却发现他也落泪了…… 他终还是没有勉强她,两人就这样互相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一丝不挂的身体,她淌着泪,面色嫣红,怯怯地望了眼他忧伤的脸,面对这种尴尬的处境她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眼神慌慌张张,想解释事情不是他想得那样,她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 仿佛看出了她的为难,卓铭撑起身子站起来,弯下腰拎起他的裤子和上衣,默不作声地穿好衣服,而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剑道场…… 芝艾坐起身,默默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他离开后她顿觉心神不宁,总有种他会做傻事的感觉。于是,她冲动地追了出去,那一刻,不知为什么,她好想立刻找到他!就连分开的这短短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种煎熬! 她跑遍了整个训练营都没有寻到他的身影,就在她怀疑他会不会去沙漠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坐在训练营正门外的沙地上。风撩着他半敞开的衣袍,只见他背对着她,举起酒瓶,嘴对着瓶口咕嘟咕嘟喝着闷酒。旁边还东扭西歪地扔着两个空瓶子,手边立着七八瓶尚未开封的新酒…… “卓铭!” 芝艾慌张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飞奔到他身前,担心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瓶! 满身酒气的卓铭抬眼瞅了瞅芝艾,他没有跟她争抢,更没有理睬她,而是把手伸向新的酒。 “别喝了!”芝艾大声制止,那语气里满含着焦虑。 卓铭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斜眼哀怨地望着她,犯浑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你的?给我个理由。否则,你管不着我!” 听完这话,芝艾气得眼泪儿直迸,她赶紧阖上眼,将它们隐藏起来…… “对不起……卓铭……我刚刚……”芝艾偏过头,蹲在卓铭身边,主动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眨了眨湿润的泪眼,“我刚刚……是没有准备好……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现在可以了……” “你爱我吗?”冷不丁地,他认真注视着她的双眸,悠悠地问。.info[] 她略略惊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她静静埋下头,他看不清她真正的表情……风儿舞弄着她的发,久久……没有回答…… “分手。”突如其来的命令一般的话语,卓铭趁芝艾不备抢过她手中的酒瓶,继续仰头大口大口痛饮起来。 芝艾心里“咯噔”了一下,讶异地望向卓铭,呆呆地问:“哎?你说什么?” “我要你分手,和曹千陌分手!”重重地把酒瓶砸在地面,卓铭皱着眉大声说。 “分手?”芝艾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慢慢松开了卓铭的衣袖,干笑了两声,“呵呵,你在说什么呀……卓铭……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卓铭的音调突然提高了八倍,“我是认真的!我要你和他分手!立刻!马上!否则,在这个世界上,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芝艾的脸色暗淡下来,继而站起身。一阵烈风扑来,扬起了她有些凌乱的衣衫…… “那你告诉我,我和曹千陌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卓铭把手放在胸前,含泪大声道:“因为我爱你!” 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原本情绪平静的芝艾忽而莫名其妙地纵声狂笑!那分明不是开心幸福的笑容,而是刺耳的嘲讽般的苦笑! 对此,卓铭只感到震惊,他一时无法理解她在笑什么!她是在笑,可她也在哭!她的心在哭! “你给我的理由太牵强,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和千陌分手。”淡淡的,肯定的语调,芝艾瞭望至那寂寥的远方,枯树七扭八歪地孤立着,丘陵随着风浪缓缓飘移,宛如一颗没有归宿的幽灵,在沙漠滩上孤独游荡…… “为什么?为什么!”卓铭激动得跳起身,一把握住芝艾的下巴,厉声质问道,“难道说,你是真的爱曹千陌?!” 芝艾原本温柔的眼神顿时化作一团团无形的哀怨,她攥住卓铭的手腕,用尽力气狠狠甩了开它! “我爱他又怎样,不爱他又怎样,最终的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爱与不爱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我的未来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泪水如暴雨般倾盆而下,芝艾幽怨地哭着喊着,“赵卓铭吗,你说你爱我,你居然说你爱我?开什么玩笑!你若是爱我的话,那我当初孤苦一人,走投无路,被周凯逼到墙角的时候,你在哪儿?当初周凯拿我弟弟做毒品人体试验!小枫活得生不如死,毫无尊严,就像一只实验室的白鼠!我一个人击不夸周凯,唯一能帮助我的就是曹千陌的父亲!我去求曹千陌,日日夜夜站在他家门前求他……曹千陌要我和他交往,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帮我救小枫!我能怎么办?除了顺应曹千陌,我还能怎么办!你说你爱我,那在我走入绝境,受到曹千陌胁迫之时,你又在哪儿呢!然后呢,然后我弟弟死了……被周凯……被周凯活活捅死了!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什么?小枫他……他死了?!”卓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子惊呼出声,“天啊,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赵卓铭,在我最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人又在哪里!你永远是那么沉睡着,无论我如何呼唤,你都不肯醒来!就连抬眼看我一下都不肯!为什么要在那时候放开我?……为什么要在那时抛下我?……为什么要沉睡不醒?为什么……你说你爱我,可是我恨你!我恨你!”言罢,早已哭成泪人的芝艾转身头也不回地撒手远去了…… 卓铭整个人如冰雕一样怔在原地,心脏在猛烈地颤抖,他甚至都能听清心鼓动的声音!恍惚间,眼前一片黑暗与死寂,他一下子栽倒在地…… 啊,他对芝艾做了什么?他用无休止的沉睡彻底将她拒之门外,他居然对她做出了如此残忍的事……在她深处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他没有与她携手面对困境,反而用沉睡这种绝情的方式弃她而去……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值得她去付出,值得她去爱?她还有什么必要,一直守在他身边? “我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卓铭捂住额头,痛苦地闭上了眼…… 2005年,昔日的慕宅: 冷清的宅邸,灰暗的搏斗场…… 慕枫双手叉腰站立着,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而周凯正口吐白沫横躺在地,奄奄一息…… 慕枫的衣服破破烂烂,满身伤痕,他以胜者独有的高傲的神态俯视着即将死亡的周凯,并用脚践踏着仇人的头颅!慕枫的眼神里满是狰狞与仇恨,那样子如恶鬼般骇人。那孩子,分明已经被无尽的黑暗逼上了绝路! 周凯哭着,好似在为自己的行径忏悔,濒死之前,他用极度微弱的力气对慕枫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父母吗?……” 慕枫收起踩在周凯头上的脚,冷下脸来:“为什么?” “来,你蹲下……我有照片要给你看……看过之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周凯挣扎着喘息着,分明是在苟延残喘。 慕枫谨慎地打量着仇人,不过,现在担心也是多余的,现在的周凯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了,他已口吐白沫,心跳随时都能停止。于是,慕枫听信了周凯的话语,按照他的意思蹲下身…… 周凯将右手伸进衣袋,那件衣服,是他刚从浴室里换上的家用衣服……而后…… 而后,周凯掏出了一柄匕首,对准慕枫的心脏,一刀插了进去!刀子完全捅入了慕枫的身体!周凯耗尽了生命里的最后一丝力量,就算死,也要带走弑杀自己的元凶!整个过程,从掏刀到戳中慕枫心脏,前后不过两秒…… 随后,周凯气绝身亡了。慕枫面色惊恐,或许是不敢相信刀子已经***身体了吧……他用力拔出了匕首,鲜血直奔刀口喷涌而出! 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操控身体了,只好昏沉地倒在周凯的尸首旁,在生命终结前的一瞬,慕枫只是流着泪,无望地喊了声“姐姐”……而后,呼吸终结了…… 第二十二章 落日之别(一) 三个月的时光如流水般转瞬即逝,卓铭最终迎来了决定命运的终极考核。[..info超多好看小说]舒残颚疈都市边缘,萧索的废弃建筑,高耸于云间。残破的窗,裂痕斑斑的墙壁,深灰的水泥质地,遥遥仰望,整座建筑宛如悬浮于空中,摇摇欲坠…… 高楼被特警们团团包围,空中悬浮着军用巡逻机。秋日的空气在螺旋桨的搅拌下剧烈动荡着,这般肃穆的场合,让人深感压抑与危机。 水泥建筑里潜藏着二十个埋伏,他们分别由被捕的外国间谍、职业杀手、以及重罪杀人犯这三类人组成。通过这项考核,卓铭要做的,是穿越这些人造成的重重阻碍,无论是用武力还是智慧,顺利抵达楼顶。期间难免搏斗与枪击,卓铭预先穿上了防弹衣。在终极考核里,受伤有时是难免的,但是,对手方不得对考核者的生命造成威胁,这是协议,更是必须遵守的规则。如果对手方一旦违规,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被外界的武警枪决处理。 当初还是mss的学生时,大家是十到二十个学员一起考核的,大家集思广益,合理分工,团结应战,每个人通过考核的概率有时会相对高些。然而,卓铭的考核并不随同今年的学员,而是自己一人孤军奋战。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多年前真正参与过任务,有过实战经验。 身为和他关系最特殊的女人,芝艾并没有来送卓铭。自从那日的争吵之后,芝艾就再也没主动和卓铭说过一句话,不仅如此,她还无时无刻不故意回避他。对此,卓铭苦恼至极,他想缓和与她的关系,但是,她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仍旧对他冷若冰霜。来到北京总部后,芝艾就如泡沫般消失了,她没有留给他任何联系方式,卓铭甚至都没有机会和她道声别…宥… 右手握着来福枪,越过武警们厚厚的包围圈,卓铭一袭黑衣,孤身一人迈进大楼。下面的,就全要靠自己了。 这栋楼一共40层,一楼没有电梯,想上电梯必须到4楼。电梯最高可达35层,之后的5层只能爬楼梯。电梯在他们的考核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有的时候利用好电梯,那么可以保证安全,躲过敌人的追击。若是利用不好,也可以因其一败涂地。 楼内安静得出奇,若有若无的人的存在感刺激着他敏锐的感官。忽而,强劲的风流顺着窗户的破口滚滚涌入,在楼道里摇摇荡荡。卓铭握紧枪,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只是风声而已,没有人影儿。楼梯口的墙面上沾染着早已风干的陈旧黑血,卓铭依稀记得,那滩血迹是多年前自己的一位同窗留下的……那位同窗当初因负伤严重的缘故,仅差一步之遥,最终未能通过考核……那个人是卓铭最好的兄弟,是卓铭一直以来都无条件信任的挚友——林旋蒋膣。 想到此处,卓铭的心底衍生出与当年一致的念头——旋蒋已经倒下了,我不能再倒下去,否则我们的梦就完了,一定要冲上去,冲上去! 卓铭深吸了一口气,精神十二度的紧张,谨慎地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向上踏去…… “咚……” “咚……” “咚……” 寂静而沉稳的脚步声,仿佛其后还伴随着隐约的回音。那分明,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卓铭神经紧绷,他清楚地感觉到,久违了的厮杀气息……来了! 后面有人!二十人中的第一位,追过来了! 按住了手中的来福,卓铭屏住呼吸,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上走着。那鬼影般的余音加快了步伐,那个人,如饥饿已久的豺狼,疯狂扑向卓铭! 骤然,卓铭360度大回转,举起来福枪,一枪射中对手的右肩!原本右手持枪的对手因为肩部的剧痛而射偏!转瞬间,卓铭再次瞄准追踪者的足部,五弹连发!随后,那人仰身重重跌倒在地,双脚中弹,腿部也中了三枪!一般这时候,就算对手方失败,不可再进行更猛烈的攻击。可是,这男子竟未遵守规定!就在卓铭犹豫着要不要手枪之时,那人又一次把枪口对准了卓铭,对准了他的头颅!似乎是意识到了对手不按规矩出牌,在被瞄准的时候卓铭率先向对手扣下了扳机!最终导致对手的子弹随后打偏!弹药划过卓铭的耳畔,如一阵阴冷的旋风般一扫而过…… 敌人虽然倒下了,可手中还握有武器,这是最危险的!卓铭如鹰般俯冲而下,一脚踢飞了对手的枪!第一位对手应该是个杀人犯,表面凶恶,但真正在搏杀方面毫无技巧。卓铭掳走其身上所带的一切可用品——手枪、子弹和一把匕首,以备己用。 击垮了第一位,卓铭迅速奔向二楼,凭他当年的经验,一旦第一位出动了,后来的会如成群虎豹般相继袭来,甚至是合伙簇拥而上! 果不其然!卓铭还未抵达二楼,堵在楼梯口的三人就跳了出来!这三方障碍,两个是外国人,一个是中国人,他们也毫不留情,似乎是想以卓铭泄愤,挥着枪一拥而上!卓铭也不是吃素的,双手持枪向敌人狂扫!在卓铭的枪弹扫射过去的时候,三人中最狡猾的中国人将另两位当垫背,外国间谍相继倒下,而那中国人还完好如初! 这时候,卓铭冲了上来,狡猾的对手瞄准了他的心脏!正待发射之时,蓦然间,卓铭一跃而起,送对方一记旋风腿,对手顿时晕天转地!那中国人的子弹出膛了,也飞远了,却完全没有伤到卓铭! 然而,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灯,就在卓铭扔下他们准备继续向三楼迈进时,被踹晕的中国对手忽然晃晃悠悠站起身,如无法阻挠的海中巨浪般扑向了卓铭! 卓铭摔倒在地,被那人掐住了脖子!那人像个丧心病狂的魔障,紧紧压住卓铭的身体,一手扼住他的咽喉,一手揪住他的头发,猛烈地将他的后脑往地板上砸!完全是想置卓铭于死地! “我叫你们mss逮捕我!你们这群蠢货!我一生杀人无数,是不会那么轻易落在你们手里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去死吧!野种!”那人鬼叫着,咆哮着,眼球血红,比恶鬼还恐怖! 原来,是个杀手,果然两下子,可是…… 掐着卓铭脖颈的手莫名地松开了,也不再用卓铭的头撞地,杀手浑身颤抖地低下头,本以为自己必胜无疑,本以为立马就能结束这小子的生命,然而…… 生冷锋利的匕首深深***了杀手的腹部,他鲜血汩汩外喷,溅在了卓铭的衣服上。刀柄还握在卓铭的手心里,卓铭喘着粗气,面色凝重,眯起眼,一把拔出刀子,将负重伤的敌人撂倒在地! 卓铭捂着眩晕的头部,上满湿湿热热的,看来是出血了。从地上爬起来,卓铭站在高处俯视着躺在血泊中的敌人——对,已经不是对手了,是敌人!是想要他命的敌人!刀尖指着敌人的眼,还残留着炽热体温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中国杀手的脸上…… “认命吧,你连我都杀不掉,怎么可能不落入mss?闭上眼休息吧,我没有刺穿你的内脏,这刀伤暂时要不了你的命。” 言罢,卓铭走到窗前,将淌血的匕首抛出窗外…… 一步一步谨小慎微地踏上三层,隐约听见角落里传来阵阵忧伤的哭泣声。卓铭警惕起来,他突然深感害怕,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并不是考核,而是……那些人,真的要杀他!难道这都是他的幻觉吗?他下意识攥紧了枪,寻着哭声望去,在三楼大厅,倚墙坐着一个衣不附体的外国女人——那女子生得白皙可人,浓眉大眼,尤其哭起来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妩媚生怜,娇嫩修长的双腿并拢着,私处半遮半露,完全是赤.裸.裸的诱.惑! 也许是看见了卓铭影子,女人止住泪水,放下环抱自己的手臂,楚楚可怜地站起身。两朵丰腴的***在卓铭眼前弹来弹去,毫不遮掩,好似故意作秀一般。 虽然满眼惊恐的神情,但女人的身体却做出了相反的举动,竟慢慢向卓铭挪近! “请不要杀我……”哀求的口吻,女人眨着泪眼,用求饶的语气娇声道,“我不是来做你的敌人的,我是被逼无奈……求你不要杀我……” 卓铭的脸蛋上泛起一丝红晕,偏过头,但依旧没有放下枪,镇静道:“你不阻碍我,我自然不会伤害你。” “呵呵,你还真是个好人呢。” 女人温柔地笑了笑,撩起性感的披肩发,走到卓铭身边,轻轻按下了他的枪,继而将整个身子贴了过去,还风***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浓浓的香水味窜入鼻孔,卓铭深深吸了一口,露出了惯有的微笑,双手背后,将子弹上膛…… 第二十三章 落日之别(二) “哎,难道,你不想占有我吗?你……很久都没做过了吧,那里肯定憋得很难受,对吧?”女人在他的耳边低吟着,柔柔的语调惹得人心痒。舒残颚疈 美人裸身投怀送抱,面对这么强烈的性诱惑,一般男人早就招架不住了,可是…… 卓铭笑容可掬地扼住女人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毫不怜香惜玉地冷冷道:“我是想要女人了,只可惜不是你。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对小姐您的身体根本没有一点***。” 随即,卓铭敛起笑容,甩开女人的下巴,转身正欲离开。然而,就在他刚刚朝四楼楼梯的方向迈进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瞳孔蓦然间扩大了,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收回了脚步…… 脸色立马低沉下来,卓铭皱起眉头,目光凶煞地向那女人靠去宥! 女人见卓铭乖乖回来了,便清楚他一定是看见了她设下的埋伏。她恣情地依偎在墙角,将双腿大尺度地劈开,面相卓铭的方向,娇媚地嗔着:“来呀,来呀,你若是讨得我欢心,我就放你上楼去。哈哈哈哈!” 这次,卓铭原本羞赧的状态烟消云散,毫不避讳地审视着那女人,以商量的口吻轻声问:“只要我能讨你欢心,你就不会引爆埋在楼梯上的爆炸装置了吗?” “当然喽,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女人笑吟吟着,如蛇般风***地舞弄着身子,色迷迷地盯着卓铭,招揽着,“来呀,来呀,我已经忍不住了,快呀!忑” 卓铭顺应着女人的意思,将她压在身下。他耐心且细致地摸索着她的全身,甚至是连一根头发丝头不错过…… 女人纵情地嗔叫着,一时兴起,想把妖娆的手伸进他的裤子,可是卓铭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腕! “哎?不让我摸呀?还真是小气呢,哈哈哈。”女人焦急地催促着,“你摸来摸去的,怎么还不进入主题?我可等得不耐烦了哦!” 见卓铭依旧闷头在摸索着,对她的叫嚣毫不理会,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在找什么?哈哈哈,放弃吧,你是找不到的哦,因为……遥控器在我的体内哦……” “你说什么!”卓铭睁大眼睛,原本的隐忍顿时化作不耐烦与愤怒!这女人,居然敢跟他玩阴的! “哎哟,不要那么凶嘛,人家好怕。”女人满脸柔弱的模样,把手挡在嘴角,神秘兮兮地说,“你想知道遥控器在哪里吗?我来告诉你,它……就藏在我的下身哟。能不能戳到按钮,就看你的本事了,哈哈哈哈!” “是么……”卓铭摇摇晃晃地立起身,露出痞子一般的坏笑,“那么,就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赫然间,卓铭弯下腰,一把揪住女人的脖子!女人大惊,本以为即将迎来的是一场春事,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赵卓铭会这么干! “哼,你还真是有意思,想勾.引我不说,还想把我炸死!真是劫色又害命呀!既然你做到这地步,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卓铭单手掐起***女,那女人被活活举了起来!她双足悬空,奋力挣扎,倒着气哭着求饶,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卓铭的掌控!卓铭拎着她伫立在楼梯口,毫不怜惜地,如丢探路石一般,将这女人丢向台阶! 这女人应该是外国的间谍,专门出卖色相与身体来获取情报。卓铭眯眼审视着被他抛到空中的女人,只见她从高空坠落,落到台阶的那一瞬,爆炸声轰然响起! 女人惨叫了一声,而后随着被炸碎的楼梯重重跌入了二层!卓铭目送女人摔了下去,翘了翘眉,笑眯眯地向她挥手再见! 小型爆炸过后,整座大楼没有受太多影响,可麻烦的是通往四楼的道路被断开了,中间横出了很难逾越的缺口! 卓铭不禁蹙起眉头,这要他怎么过去?那边的楼梯与他所在位置的间距如此之宽,若是硬闯的话,十有八.九就会掉下去的! 他开始向周围观望,抬起头,发现老旧残缺的天花板上吊着一具支离破碎的旧灯架!这灯架上很多方格间隙,正好可以穿绳子!卓铭欣慰地抿起嘴,真是天助我也! 灯架有些高,一般人很难够到。不过幸好卓铭身段魁梧,又善于跳跃。没有踌躇吗,他抽出藏在衣服里的麻绳,用力往上蹦!几次下来,终于把绳子套了进去,而后拉下来,系上了一个死结。 “太好啦!这样就可以了。” 卓铭满意地一笑,抓紧绳子,退到墙边,深吸一口气,继而加速助跑,在即将抵达断崖时,一跃腾空而起!绳子抛着优雅而随性的弧线把卓铭载到了另一端,在绳子末端达到最高点时,卓铭松开手臂,落到了三楼半的地面。 还好,顺利过来了,卓铭长长地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和裤子上的土,他继续向上屏气前行。已经通过5个人了,还剩下15个,他们又会从哪儿、以怎样的方式冒出来,卓铭无法预料,只好紧握武器,随机应变。 到了四层,摆在卓铭面前的就变成了两条路——上亦或不上电梯。电梯可以保存卓铭的体力,但也充满了危险。要是选择乘坐电梯,那么在第几层下来就成了难题,如果运气不好,所停驻的楼层正好埋有伏兵,那么,自己很可能在电梯门拉开的时刻被歼灭在电梯内。不仅如此,如果有敌人在电梯门口守着,并按了上楼钮,电梯系统会自动在敌人所在楼层做逗留,这样一来那才是真的恐怖!但运气好的话,卓铭可以顺利躲过一些敌人的袭击,并且尽早跑上楼顶! 四下无人,卓铭提防地按下了按钮。电梯一直呆在四楼,门敞开了,里面没有人,只是堆着高高一摞乱七八糟的纸箱子。卓铭只觉得蹊跷,心里发毛。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进入了电梯厢。左手攥紧枪,右手按下了关门键,看着按钮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正在犹豫要选择上到第几层…… “按30层。”毫无征兆地,一抹幽幽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这着实吓了卓铭一跳!卓铭握住枪转身正欲扣扳机,然而,当他望见躲在纸箱后面的女子时,他诧异地呆住了…… “芝艾?是你?!”卓铭不可思议地盯着芝艾的脸看,生怕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芝艾将脑袋探出纸箱,看到门关了,便推开身前的杂物,单脚迈了出来。 “干嘛?你怎么阴阳怪调的,就是我啊。”芝艾瞥了眼卓铭,亲自上前,按下了标有“30”的按钮。 卓铭傻傻地笑了,放下枪,放松了警惕:“呵呵,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为什么会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考核时好像不允许……” 电梯缓缓上移着,这废弃建筑里的电梯总有种随时坠毁的感觉,一直在晃,很是吓人。然而,电梯里的这两位好像并未因此而担心。芝艾斜眼瞅着身上沾染血污的卓铭。卓铭刚见到芝艾时心里一阵欣喜与悸动,可随即而来的便是隐隐的忧患。他下意识地向她靠了过去,不知为何不想离她太远,害怕她陷入危险。 “我昨天就来了,一直潜藏在这里。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的考核安排很古怪,所以不大放心……你上到四楼,也能感觉出来了吧。”芝艾表情严肃,神色露出异常的担忧,“往年不是这样的,敌人出手再重,也不会把考核者伤害致死。这也是考核应遵守的规定。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考核的参考人数就很奇怪——仅仅你一个人。往年不是这样的,就算是你情况特殊,但也不至于让局里这般大费周章。没有任何同伴的你,剩下的只有对手了。可今年的对手也有问题,无论是间谍、杀手、还是杀人犯,他们都违规了,而且下手很重。那根本不叫考核和挑战,他们明明是想要你的命!如果一个对手这样,也许是其本身的问题。但所有对手都这样,那就蹊跷了!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唆使他们呢?我这样怀疑着,但也找不出确凿证据,心里感到强烈的不安,所以昨天偷偷潜入进来,一直躲在这大楼里,等着你出现。” 卓铭大吃一惊,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借考核之机杀死我?!” 虽然这是芝艾不愿接受的事实,可她终还是默认了…… 第二十四章 落日之别(三) “想要加害你的人……”芝艾捂住胸口,原本焦虑的双眸悄然间流露出难以形容的恐惧,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初射杀我们的人……” “啊,芝艾,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卓铭忽然记起什么,一把握住芝艾的肩膀,原本乌蒙蒙的瞳孔霍然间闪烁起来,“对啊,我记起来了,当时你捂住了我的眼,你不许我看那个杀手!没错!是这样!芝艾为什么?你明明看到了对不对,你是怕我看到凶手的脸才捂住我的眼的,是不是?为什么不愿让我知道?芝艾,他是谁?告诉我,他是谁!” “他是……她是……” 面对卓铭直逼而来的追问,芝艾只觉得头颅如撕裂般剧痛!她努力回忆着那凶手的面容,在那飘渺如烟般遥远遥远的记忆之流中,她看到了那个人举起了手枪……她想知道那是谁,杀害他们的人是谁!可是,脑海里的镜面根本无法清晰呈现仇人的脸,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而已……乍暖还寒的春,树荫下斑驳的阳光,刺痛了她探明真相的瞳孔,开枪者就袅袅立于那里,可是,连男女都分不清…… “芝艾!宥” 男人的声音…… “芝艾!” 那声音,是曾死在自己怀中的男人的声音…忑… “芝艾!” 她蓦然昂首,手指紧紧攥住了身前男人的衣袖,一行泪溢出眼角,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落泪,只是,泪就这样嚣张地自己迸了出来…… “芝艾?芝艾!你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别回想了,芝艾!别回忆了!既然那对你而言是痛苦的,那就不要去想了……” 卓铭慌了神,伸手想把她的头揽进怀里,可是,芝艾还是推开了他,捂住太阳穴,闭上眼倚在电梯壁上…… “我没事……真的,呵呵……不要管我了,现在与其顾虑我,还不如多为你自己的安全想想。(..info)舒残颚疈那个人的目标可是你。” 芝艾低低地说着,抬头扫了眼楼层显示屏。卓铭深深叹了口气,咬住嘴唇,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支…… 就在二人都沉默下来之时,电梯忽然减速了,不是直达30层,而是即将在15层停留!那么,这意味着,外面,有人按电梯了!呵,果然,这场劫,他们是没有那个幸运躲过了。 芝艾和卓铭相视一望,彼此的眼神都变得沉重了,举起手枪,靠在门两侧,准备电梯门一开就开枪!这已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考核了,而是一场事关生死存亡的搏杀!只有成为胜者,才可存活! 门缓缓开了,芝艾和卓铭同时按住了扳机!外面静候着他们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性,穿着蓝色的囚服,看似中外混血,纯美的外表下却拥有着一副凛然的神态。 三人不约而同地用武器瞄向了对方,只是门外女子好像没有预料到芝艾的存在!脸色大变! “嘭!”…… “嘭!”…… 紧随而来的,是两声尖锐的枪响!扣下扳机的,只有卓铭和门外女人而已! “戴安娜·怀特?!”芝艾惊呼的余音渐渐消散在了动荡的空气中…… 芝艾的肩膀被子弹穿透了,眼神里泄露出谈谈的悲哀,那一刻,她遗忘了伤口的疼痛,挥起枪,一枪击中了门外女子的心脏!与此同时,卓铭连发的子弹也穿透了敌方的腹部!那女人鲜血淋漓地倒了下去…… 女人身中三枪,但有防弹衣的庇护,伤不致命!她挣扎几欲爬起来继续袭击,与此同时,卓铭发狂地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门在女人重拾起手枪之前闭合了,顺利地继续上行。(..info)卓铭这才舒了口气,身上冒出一股惊悸的冷汗。不过,比起恐慌,此刻他更在乎的是芝艾的生命! “芝艾?你受伤了!” 卓铭扑过去一把抱住芝艾,扒开她的衣领,扯下她的上衣检查伤势。还好,伤的只是右肩,不会危及性命。而芝艾的反应很古怪,她好像感触不到自身的疼痛那般,从中弹到现在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呆滞地在发愣!她双眸中的惊惧仿佛加深了,这些讯号完完全全被卓铭尽收眼底! 卓铭摇晃着惊恐不安的她,担心至极,冲着她大喊起来:“傻瓜!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该开枪的时候反而愣住了!你平时不这个样子的!你怎么了!” “戴安娜·怀特……戴安娜·怀特……”芝艾拽着卓铭半敞开的衣领,紧张地重复着,“是她,是戴安娜·怀特!” 这个名字,卓铭记得,仔细回忆方才那女人的面容,的确,的确是那个女人!芝艾认得没错,方才袭击他们的家伙,就是当年杀死赵依凡的真凶——戴安娜! “啊,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不该在英国……?好奇怪,太奇怪了。”卓铭的情绪也跟着紧张起来,“芝艾,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当时,凶手开枪的时候,她就站在那个人的后面……她……”芝艾捂住头,表情痛苦,“我们刚才把她杀了……把她杀了是不是?她死了……是不是?” 闻此言,卓铭惊呼起来:“芝艾,你的意思是,戴安娜是杀死我们的人的同伙?” “可能是同伙,也可能是目击者……她应该对于我们有利用价值,通过她,我们或许可以查出凶手的真面目。”芝艾从连连震惊中恢复过来,低下头,看见卓铭的手正紧紧压在她的伤口处,在施压止血。 卓铭深深叹息着,低声喃喃道:“她会不会死我也不知道,她穿了防弹衣,即便如此伤得也很重。我是不是……不该对她开枪呢……” “不……不能这么想,卓铭……就刚才那种情况,不灭掉她我们就完了。你做的很对。”芝艾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腕,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不要管我了,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刚才是我大意了,本来是想帮你的,没想差点连累了你……” 闻此言,卓铭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他默默倚在电梯壁上,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啊,你这叫雪中送炭。要是没有你的忠告,我说不准就死在这废旧大厦里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也太逊了。我决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真凶的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那个杀死我们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芝艾低下头,表情凝重地揣测道:“那人应该是和mss有关的人物,我觉得。” “啊……是么……喂,芝艾,戴安娜是怎么被抓的?当时是谁调查执行的任务?”卓铭想继续深入去问。 就在芝艾准备回答时,电梯的门开了。卓铭高度警觉地举起枪,准备发射。芝艾按下了他的枪,伸出脑袋探了探风,见四下无人,便率先走了出去。原来,已经到了第30层!见芝艾出去了,卓铭紧随其后,护在她左右。 芝艾隐约觉得毛骨悚然,从15到30层之间,居然一路通畅,完全没有停下!顺利得过头了吧!先前过于平静,真正的袭击也许都集中到了后面! 楼层愈高,风就愈猛。芝艾捂着伤口谨慎地迈着步子,卓铭走在她身侧,一路平静得离奇。就这样,期间没有任何争斗,两人忐忑不安地上到了35层。这五层的安全通过,是不是意味着敌方剩下的14人全然集中在了35到40层之间!如果往最坏处想,被这14个身手厉害、杀人如麻的敌人团团包围,那还真是有史以来的糟糕啊!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被炸毁了,卓铭和芝艾已经没有返回的退路了,想要逃出去的话,只能往楼顶了! “芝艾,你不该来的……”卓铭咬着自己的唇,沉闷地说。 芝艾瞄了他一眼,叹息了一声,开玩笑地调侃道:“你就不要废话啦,我既然都来了,现在想走也走不成了。要是又和你死在一起的话,就算我栽你身上了。等到阴曹地府再找你算账!” 卓铭心里一阵难受,语气骤然沉重了:“笨蛋,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保护你,我们都不能死!” 话音未落,卓铭毫无预兆地180度回转!只见敌方三人如吐丝蜘蛛般从天而降!他们皆手中持刀,狰狞着向他俩砍来! “芝艾快走!” 卓铭激动得一把推开芝艾,同时玩转着手中的来福枪,毫不留情地向三人射去!芝艾踉跄了几步,停了下来,她并没有按照卓铭的意思一个人逃走,这种时候,她怎么可以放开他! 就在她攥紧枪,准备向敌人发射时,忽而,不知从哪儿冒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死死揪住了芝艾的脚腕!当芝艾意识到危险时,已经被来自地面的枪瞄准了头部! 第二十五章 落入之别(四) 芝艾临危不乱,双手闪电般出枪,率先击穿了敌方二人的心脏!从扣下扳机到敌人倒地,期间甚至不到一秒! 敌方竟如此团结,这必定是提前算计好的偷袭!赌命一般的搏杀,干掉了五个敌人!卓铭和芝艾彼此安慰地递了个眼神,然而就在下一瞬,芝艾蓦然脸色大变!她奋力抓紧卓铭的手,没命地向楼上狂奔!犹如背后有猛虎相逼! “怎么了!芝艾!”卓铭的声音都变了。舒残颚疈 “他们里面穿了防弹衣!子弹没办法杀死他们!” 芝艾的警告如魔咒般闯进他的脑海,卓铭回首相望,果然,方才那些袭击他们的敌人都还活着!而且受伤并不严重!平息的野火瞬间死灰复燃!又晃晃悠悠站起来挥着刀和枪不留活路地继续追杀宕! 一口气跑到38楼,芝艾和卓铭被迫停下了脚步!眼前,另9个未曾谋面的敌人齐聚在一起,占领了前方的道路!这九个可不是容易对付的家伙,其中有四个职业杀手,五个外国间谍,且个个身手不凡!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卓铭和芝艾相视一望,看来,单纯的逃离是没有希望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杀出一片血路! 原本只是一场与死亡无关的考核,而今,考核场却变成了决斗场!在生与死必须选择其一时,卓铭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前者!他要探寻的事太多太多,他再也不要死的不明不白!他绝不能死!芝艾也是!他再也不要接受被人活活宰割的命运!他再也不要那幕后黑手得逞!他要捅破这层腐朽的茧!依借生命之血从中挣脱出来叶! 见前后的路都被封死,卓铭攥住芝艾的胳膊向大楼中央大厅奔去!楼内设有诸多撑墙柱,还有数不清的房间可以藏身!以粗圆的柱子作为掩护屏障,卓铭和芝艾躲闪子弹的同时也向敌方狂扫!一场硬仗下来,敌方重伤两人,其余有的受了轻伤,还有三人毫发无损!芝艾这边,卓铭的大腿中弹,鲜血染透裤子!虽然他一直强忍着,但是状态明显虚弱了下去!面前,还有威胁力量的最后七人依如梦魇般紧紧尾随!而芝艾和卓铭均负伤了!敌我体力悬殊,如果一直这样硬撑下去,早晚都会被打死! 情况危急之下,芝艾灵机一动,向紧追不舍的敌人抛出了不得已应急的紧急装置——烟雾弹!短暂的迷雾效应过后,两人便如幽灵般销声匿迹了。地上的血迹之延续到了大厅的边缘,而后就断了。继续往前走,几百间套房门前都干干净净。二人做到了不给敌方留一点蛛丝马迹的地步! 就在门外人在挨间寻找时,芝艾和卓铭躲在某一套房的卫生间里,将门反锁。那么多房间,敌人想立刻找到他们也非易事。不管怎么说,最起码可以拖一会儿时间。 卓铭拖着受伤的腿,坐倒在地,大喘着粗气。芝艾瘫坐在他身边,作战时凛然的表情刹那间烟消云散,此刻反而像个挨了欺负的小姑娘,委屈得快要掉下眼泪儿了。 “你怎么样?还行吗?是不是伤得很重?快让我看看!”芝艾惊慌地摸了摸卓铭腿上的血迹,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了他的腰带…… “啊呀,呵呵,你那么主动脱我裤子,我都有点害羞了。”卓铭额头上全是汗,坏笑地挑.逗着芝艾。 听到这话,芝艾的脸蛋刷地红透了!她尴尬地停下了双手,气气地打了一下卓铭的胸口:“色狼!这种时候你还想那个!快脱!你的伤口太深了!我先给你包扎止血!” 卓铭乖乖靠在墙上,任由芝艾摆弄。芝艾扯下一角裙子,用力缠在卓铭的腿上,在伤口处打了个大大的结。卓铭恍然大悟,要么芝艾这么喜欢穿裙子,原来是裙子更容易扯下来裹伤口啊! 想到这些,卓铭傻傻地乐了…… “你笑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亏你还笑得出来。”芝艾撇了他一眼,一把拉上卓铭的裤子。 腿上的血渗出了芝艾的群布,卓铭摇摇头,忍着痛楚笑道:“这伤不算不重,在腿上而已,死不了。有你为我做处理,只要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饶不了你!”不知几何,芝艾的眼眶里含满了斑斑泪痕,她斜斜地瞪了卓铭一眼,随后掏出自己的枪,询问道,“卓铭,我已经没有子弹了。你呢?还剩下多少?” 卓铭闭上眼,叹息道:“我也不多了,来福枪里还有五发吧,手枪里已经没了。不过,我还有匕首。” 避开卓铭的目光,芝艾伸手,命令似的低声道:“把匕首给我。” “你要做什么?”卓铭的眉角闪过一丝忧虑。 见卓铭满脑子问题不痛快答应,芝艾只好来硬的了。她霸道地从他衣服里翻出匕首,掂了掂,微微一笑,看样子是计从中来。 “芝艾你要匕首做什么?”卓铭握住她的手,又一次不放心地追问。 芝艾静静看了眼卓铭,想了想,而后慢慢分析道:“我们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找来。那样我们两个都会死。来福枪留给你,刀子我拿走。我去引开他们,趁他们追击我时你偷偷出来,记着,尽量避开他们往楼上跑。敌方目前还有行动力的就只有7个人了,只要躲开他们,你就能顺利抵达楼顶。顶层会有我方的巡逻机,你上去后向上级求救即可。万一你上楼途中还遇到了敌人,那就要靠这支来福枪了。” “不行!”卓铭立马否决,坚决不同意,“你开什么玩笑!拿一把刀子想跟七个手枪对抗?你是故意找死吗!而且,我不要和你分开!”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不分头行动最后都得死!刀子也是武器,有总比没有强!放心好啦,我不会让他们轻而易举抓到我的!”芝艾安慰地笑了笑,而后拍拍卓铭的肩,“好啦。就这么定了。答应我,你一定要逃出去!跟巡逻队员讲出实情!” “我不要!我不要抛下你!你会死的!”卓铭冲动地抓住芝艾的胳膊,拼命阻止,“你若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那我也不活了!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砸在了卓铭的脸上!卓铭当场懵了!这一巴掌,是芝艾打的…… “芝艾?”卓铭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他就那样目光呆滞地望着芝艾,只闻她一连串狠话如暴雨般倾盆而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什么叫我死了,你也不活了!你是傻瓜吗!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稀罕!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吗?少做梦了!老实跟你说吧,赵卓铭,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所以,有多远滚多远吧!你要是敢跟着我,我有你好看!” 言罢,芝艾捂住眼睛,失控地呜咽了一声,随后握起匕首,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卓铭下意识地伸开胳膊想要拉住她,可已经惘然,她早已消失在了门外…… 不多久,楼道里传来急促的呼喊声,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后两种声音皆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了远方。在这期间,还时不时传来枪走火的声音,这枪响无疑听得卓铭心惊胆战!芝艾中弹的场面如梦魇般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复上演在他脆弱的神经线上,他拼命敲打了一下脑袋!不,不行,他绝不可以坐以待毙! 想着这些,卓铭支起身,虽然伤口在痛,但阻碍不了他的前行。拿着来福枪,悄悄拧开门,探出脑袋,四下果然无人。高度的紧张让他一时忘记了疼,他蹑手蹑脚朝楼道口的方向快步走去,然而,那里并不是理想中的畅通无阻!七人中的一人并没有跟随大家一起去追捕芝艾,而是站在楼梯上守候着,等着钓卓铭这条关键的大鱼! 那是个叼着烟的青年男性,拎着枪,不屑地斜睨着卓铭,并瞄准了他的头颅!与此同时,卓铭也握住了自己的武器,对上了青年的脑袋!空荡荡的楼梯口,仅剩下了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 “让开!”卓铭不带一丝感情地命令道。 他面色阴沉,眼神里充斥着仇恨与满腔愤怒,话语里也透露出威胁的信号! “让开?你这手下败将还有权命令我?我呸!狗杂种!去死吧!”青年嘲讽着辱骂着,继而仰天大笑。 “让开!”重复第二遍,卓铭的语调提高了十倍! 青年鄙视地瞅着卓铭,仿佛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淫笑地套话道:“哎,那个和你在一块儿的女的,还挺有两下子的嘛!她是你什么人?多大年纪了?被你搞过了吗?不会还是个花骨朵吧?哈哈哈哈!” “你想干什么!”听到青年在大听芝艾,卓铭的心底燃气不可饶恕的怒火,冰冷的眼神顿时锐利如鹰! “哈哈哈,一群大男人能对一个女人干什么?”青年恣肆地狂笑着,那语调里分明混杂着欺侮的气味,手指轻轻贴上了扳机,“在牢里还真是寂寞呀,今天我们哥儿几个可要美美地享受一番,把那妞儿折腾得死去活来!哈哈哈哈!”” 第二十六章 落日之别(五) “看来,我真的不能留你们活路了……” 卓铭低哼了一声,死死握紧拳,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对芝艾图谋不轨的男人,举起了来福枪…… 几乎是与此同时,青年也扣下了扳机! 两声尖锐的枪响一前一后冲进耳道!紧接着,青年如倾倒的石柱般“咣当”倒地,鲜血从内脏里直喷而出!其手枪直直地对着天空,子弹抛着弧线飞出了枪膛,嵌入墙壁,与卓铭的侧身擦肩而过! 啊……居然会是这样!明明最初是青年先按下了扳机,没想赵卓铭的枪速会快到如此地步宸! 卓铭大步上前,一脚踩住青年的手,粗鲁地掠夺了其手上的枪!里面子弹还很满!青年挣扎着想要起来继续扑打,这时卓铭一屁股坐在青年的肚子上! 他恶狠狠地揪住那青年的头发,厉声道:“你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敢动老子的女人!看我不废了你!” 怒吼着,他一把将青年的头摔在地上!青年垂死挣扎,挥起藏在袖中的刀子欲砍向卓铭的脖子!夺取卓铭的性命就在一瞬间!而那时的卓铭仿佛是一只受了剧烈刺激的凶暴野狮!就在青年的刀尖割破他皮肤的那一刻,他死死掐住青年的手腕,以蛮力抑制了刀子的深入铋! 卓铭用另一只手猛地抢过青年的匕首,将其叼在嘴里。舒残颚疈刀尖还在滴血,是卓铭体内的血…… 愤慨之火一冒千丈!卓铭猛然起身,毫不留情地一脚碾住了青年的下身!那青年顿时惨烈地嚎叫起来!那声音震荡了整栋大楼! 见敌手奄奄一息,再无攻击能力,卓铭这才收脚。干掉这个混蛋,楼上应该很安全了。站在原地,卓铭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按芝艾的意思直奔楼顶求助与返回去寻找芝艾之间,卓铭选择了后者。现在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到她身边!他承认自己一面对芝艾就变成了“妻管严”,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可是,危难关头,逃跑这种事他实在干不出来!他是她的男人!他要保护她!他不能让她孤身一人受尽侮辱!所以,就算豁出性命,他也决不允许那群畜生糟蹋自己的女人! 与此同时,中央大厅里,负伤的芝艾已经被六人逼到了墙角,新鲜的血液顺着她的腹部左侧外涌着,再加上一开始右肩上的伤口,她的上衣几乎都被血液浸透了。腹部的伤比肩部要严重得多,出血量很大,如果不加压止血,她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芝艾用满是鲜血的双手颤抖地捂着伤口,脸色愈渐惨白,她倚着墙壁,急促地喘息着,疼得直掉汗。警惕地瞅着这些离她越来越近的男人们,芝艾只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了…… “哎呀,你可不要小瞧我们哟,小姑娘。否则,我们会再让你吃一枪的,哼哼。”其中一个男人笑眯眯地用枪口敲了敲芝艾的头,“快说!赵卓铭藏哪儿了?” 芝艾深知手无寸铁的自己已无力挣扎,于是也不再拼死违抗,表情痛苦的她一时间态度大转弯,对那群直勾勾看着她胸部的男人们嫣然一笑:“你真的……真的那么想知道赵卓铭在哪儿吗?那好啊,你过来,我告诉你。” 眼见芝艾妥协,带头的男人色眯眯地凑了过去,一手环住了芝艾的腰,一手勾起她的下巴,温声细语道:“呵呵,这样才乖嘛!女人啊,还是乖一点的好。你要是早点识相的话,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那么,快说吧,赵卓铭在哪儿?告诉我,大爷我就让你爽到家!” 话音未落,男人就直奔芝艾的丰腴的胸部,恣肆地伸手过去乱摸!肮脏的嘴唇在她的脸上胡乱舔着,顺势还撩起了芝艾的裙子摸她的大腿!其余五人***地大笑起来,挨个开始解裤子,准备轮番上阵。 那人拉下裤子的拉链,正欲伸手扒掉她碍事的内裤,这时候,芝艾突然按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不要着急嘛。你看我现在那么虚弱,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还是让我来服侍你吧。” 芝艾娇媚地眨着眼,把搂着她的禽兽迷得神魂颠倒!她主动脱下了内裤,将其抛向另外五个男人,那些人争先恐后地争抢起来!然后,芝艾把手伸进身前男人的衣内摸索着,偏偏不去碰那人的裤子拉链!那男人被摸得快要飘飘欲仙了!再也忍无可忍,俯身把受伤的芝艾如工具一般按在地上,紧紧压在身下!然而,就在男人对芝艾的侵犯即将得逞时,忽而听见身下女子一声诡异的低喃——“赵卓铭在哪里,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闷的枪响,子弹似乎是直接射入体内的,根本没有经历空气的过渡! 敌方其余五人刹那间怔住了!他们之中最嚣张跋扈的男人,仰着天光着下身断了气,脑袋整个开了花! 这时候,只见芝艾一脚踢开了身上的男子,同时手里还握有那男人身上的手枪! 剩下五个杀手大惊失色,纷纷把枪口瞄向芝艾!若是五人齐发子弹,这么近的距离芝艾必死无疑!已经没有时间容许她思考了,她举起枪,尚未扣下扳机,就只闻沉重的三声枪响!啊,敌人的子弹射过来了吗?完了,这下自己真的完了,有点,不甘心呢……然而,枪声过后,她并有新添伤口,意识猛然一惊,定住神放眼一瞧,原来中弹的不是自己,而是三个敌人!那么,开枪的人是……! 随着三个人躺倒在地,赵卓铭的身影如摇摇晃晃的鬼火般浮现于芝艾的眼帘!这个傻瓜,竟然又回来了!他如凶猛的豺狼般扑向最后两个男人!那一刻,卓铭全部储存体内的潜能赫然间爆发出来!他的大腿因奔跑用力过猛,伤口完全裂开了!裤子被暗红的血浸染了大片,失去了那么多血居然对他毫无阻碍,他依旧能保持如此良好的战斗力!那样子分明是在玩命!芝艾克制住自己的怒火,纵观全场吧——现在敌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卓铭的身上!他们分别用枪对准卓铭的心脏和头,卓铭没有穿防弹衣,一旦中弹便毫无回天之力了!她无法接受他的死,没有时间犹豫了!芝艾开枪了,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拼劲的最后一丝力量!紧接着,耳畔传来四声枪响…… 最后的敌人被消灭了。卓铭没有中弹,还好,还好,这样就好了……芝艾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只觉得脑袋有点晕,有点支撑不住了…… 卓铭一口气跑到芝艾身边,把枪扔在地上,惊喘着,神色慌张地伏在她身边。他的颈部还残留着血红的刀印。在他跪在地上那一刻,大腿伤口里喷出的血染红了灰色的水泥地…… “芝艾!芝艾你受伤了!”卓铭忧虑地抚着她腹部的血迹,那样子心疼得快要哭出声了。 芝艾眼圈一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混蛋!不是叫你逃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还就回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不明缘由地,卓铭突然如山洪暴发般耍起了脾气,“少自以为是了!慕芝艾!老子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告诉你!你对我赵卓铭来说狗屁都不是!” 面对卓铭赠送的晴天霹雳般的吼叫,芝艾脑袋都懵了!她就那样木呆呆地望着卓铭,哑口无言。卓铭也斜着眼一肚子怨气地瞄着她,就这样,彼此间短暂地互望了几秒…… “你这个王八蛋……”芝艾捂住嘴差点哭了出来。 卓铭咬了咬嘴唇,心里一阵难受,但他也没解释什么,脱下自己的衬衫,将其撕成布条。而后三下五除二地开始脱芝艾的上衣! “喂,你干什么?”芝艾涨红着脸,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妥协在了他的力量下。 方才是她亲手为他包扎止血的,现在,就让他为她做这种事吧。她肩头的伤口流血不多,但卓铭也顺手绑上了。等这些紧急处理都搞定了,卓铭这才舒了口气。然而,搞定了芝艾,卓铭自己这边反倒出了点问题。他突然间眼前一黑,无意识地一下子倒在了芝艾的怀里,芝艾吓了一跳,还以为卓铭死了,但还好,他鼻腔里的气息还轻轻滑着她的胸脯,啊,还活着,活着就好……就这样,芝艾环着卓铭的背,卓铭伏在她的身上,两人互相依偎着彼此,靠在墙角,重重合上了眼皮……太阳从东边坠往西方,时间一点点流逝了…… 第二十七章 落日之别(六) 不知过了多久,神智似乎变得清醒了,意识也一点点恢复了,中间的过程,就好像拥着对方睡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卓铭的力气恢复了一些,支起身子,愣愣地看着她被血染红的赤.裸的上身。(..info)舒残颚疈芝艾苍白的脸颊上映出浅浅的粉色,举起双臂想要遮住双乳。看到芝艾迟钝而含羞的动作,卓铭“噗嗤“一声笑了。 “色鬼,笑什么笑……”芝艾偏过头不好意思再去看他。 卓铭拿起她的胸罩,拨开她的双手,一边替她戴上,一边哄道:“好啦,来,我帮你穿上。呵呵,其实你挡不挡的对我意义都不大,世上还有哪个男人比我更熟悉你的身体?” “赵卓铭你!”芝艾涨红了脸,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羞恼道,“色狼!臭色狼!背过身不许看!不然我把你眼睛挖出来!謇” “啊!饶命啊!饶命啊!”卓铭连忙举起双手苦苦求饶,半闭着双眼,可怜巴巴地瞧着芝艾。 芝艾这才觉得挽回了些面子,松开卓铭的耳朵,赶紧套上了自己的衣服。只是,那悬浮脸蛋上的淡淡红云久久都未能消散…… 他的衬衫报废掉了,只剩下了贴身的黑色背心。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他忍着腿上的痛站起来,拉起芝艾慢慢向楼梯走去。伤痕累累的他们互相搀扶着,空荡荡的大楼陷入了平静与死寂,除了窗外的秋风呼啸,便只听得到他们踉踉跄跄的步履声…著… “你腿怎么样了?还行吗?走不动就休息一下,不要勉强。”芝艾抓着卓铭的胳膊,他走路摇摇晃晃,前脚沉后脚轻的,总给她一种他要摔下去的感受…… 卓铭无所谓地笑了笑,同时死死攥着她的手:“我没事,腿上这点伤不算什么。.info[]倒是你,还有力气吗?腹部的伤……” “我不碍事的,你都替我包扎了,没问题的。我们快点走吧。”芝艾咬着牙,可是,她已然满头大汗。 卓铭直到她一定很痛,但这丫头又在逞强了。 终于一番血战后平安抵达了顶层,推开小门,光芒挥洒进来,却发现,血色的夕阳早已映红了大千世界的广袤天幕…… 啊,居然已是黄昏时分了…… 远远望去,都市半空的鸟儿在他们的左右翱翔,啼血鸣唱,白云被镀上橘黄的瑰丽金边,高楼上烈烈的秋风飘摇着他们沾染血渍和尘埃的衣襟,盘旋的直升机缓缓向楼顶着陆…… 站在世界的高处,他与她俯瞰晚霞下的盛景,万事万物皆尽收眼底,渺小的人影,渺小的树木,微乎其微的花草,遥远而模糊的都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渺茫…… 站得高,固然能够眺得远。只是,身处一览宏观的位置,就辨不出事物最最真实细腻的形骸了,这是种缺憾,无法避免的缺憾。这时候,人们就需要望远镜这种东西了,可是,卓铭的“望远镜”又在哪里呢?如何,从茫茫人海中,觅到他想要找的人…… “芝艾,其实刚才那些混账话都是气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丢下你一个人逃命这种事,我做不来。”卓铭含着泪,坦诚道,身处黄昏下的偌大世界,他的瞳孔里仅剩了芝艾一人,“芝艾……我再也不要抛下你……” 芝艾低下头,飞舞的发抚弄着她的脸颊,也遮蔽了她躲躲闪闪的双眸…… “是么……” 她低喃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轻轻抽出,而后,步履沉重地朝着直升机着陆的方向迈去。机门敞开着,应该是特意来接芝艾的吧,那是七局的飞机吗? 刚刚迈出四五步,芝艾默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夕阳的映衬下下,她的脸色竟显如此苍白…… “赵卓铭,你通过了最终考核。恭喜你回到mss。这段时间与你合作的很愉快,特训结束了,我也该回七局了。那么,再见了,祝你好运。” 言罢,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然后,一点一点地向着橘色天际远去了…… 啊,她要走了吗?她终是要离他而去了吗?她甚至,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留给他…… 卓铭握着手里的来福枪,流下泪来…… 是芝艾,是芝艾把当初连一群地痞流氓都斗不过的他,培养成了能剿灭职业杀手的强势的mss一员。如今,他成功回归mss,他以自己的实力狠狠抽了曾看扁他的人的脸,他找回了原来的自己,恢复了以往的声望。可是,在他拥有了这些之后,她却选择了离开…… 握着枪的手在不停地抖动,不知是风吹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心在发颤!他知道,其实她心底还在埋怨他,可是…… “芝艾!”声嘶力竭地,卓铭用尽自己的生命呼唤着她的名字,一时间忘记了腿上的伤,跨起步子追了过去! 那时,芝艾正扶着把手,准备登机。耳畔萦绕起卓铭如此难过的呼声,她有些惊愕,犹豫了一下,回首相望,却发现,他此刻已泪流满面……也许是与她的视线冲撞上了,卓铭渐渐放缓了步子,停在了距离她不过四五米远的地方。 天色幽暗了,夕阳隐匿于深山,残留下的,只剩一抹余热的红霞而已…… 在那遥远遥远的,苍劲深绿的孤山之影上,仿佛游荡着飘渺如烟的魂魄,魂魄本身渗透着微妙的体温,以异世界的自我为视角,窥视着这个世界的自己,以及那个在印度夏夜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女子…… 在那灵魂的视野中,卓铭停驻在了距离芝艾不远的位置,张了张嘴,好像对心爱的她有一肚子的话要倾吐。但是,几经考虑,他最终只静静问了一句——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芝艾微微怔了,表情上流露出些许失落,她本以为他会主动挽留她,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眼眶湿润了,她淡淡一笑:“啊,会的,应该会的……” 她虽然如此答复,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她不知道下次与他相见会是何时……她迟早是要嫁给曹千陌的,有曹家在,她和赵卓铭是不可能的。回头是岸吧,她不该……不该这样和卓铭纠缠不清……就让这段惹人心碎的感情死掉吧……只有这样,她才能抚平自己悸动的心,才能努力说服自己接受曹千陌…… 没有多说什么,芝艾最后望了卓铭一眼,而后,沉重地背过身,登上了直升机…… 飞机门被拉上了,螺旋桨转动着,发出轰隆隆的噪音。飞机上浮着,继而,扑向了坠落的夕阳,仿佛是在追赶那自然之神一般,茫茫然淡入了辽远的天宇…… 她走了……她是真的走了…… 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愈加浓郁的深蓝色,夜幕即将吞噬开来…… 卓铭闭上眼,深邃允吸着半空的气流,将它们吞入气道,吞入肺中,吞入自己的灵魂…… 第二局的直升机从深蓝的天际中飞来,卓铭知道,是来接自己的。 潜意识里,好像感应到一双冰冷的瞳孔正在映照着这个世界。不知为何,与芝艾在此分别的情景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但是具体在何时目睹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悠悠地,他侧目望向那遥远朦胧的孤山,那一瞬,他愣住了——雾气朦胧的半山腰,悬浮着一团人形的淡蓝色袅袅烟气,卓铭看不清烟气的面孔,只觉得一股电流穿入身体,心头涌生出古怪的寒意。那与几个月前在医院看到慕枫时的景象一模一样,但芝艾亲口说过,慕枫……已经死了…… 那团淡蓝色烟是小枫吗?还是……? 卓铭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本想仔细端详它,然而,也许是意识到卓铭在看它,也许是形体本身不容它控制,那烟雾骤然消散了,消失得如此彻底,就好像它从来不曾出现过…… “那是……什么?”卓铭好奇地自言自语着。 有人在叫他,卓铭寻声望去,原来二局的直升机已经降落了,隆隆声震耳欲聋。无奈,卓铭只好收回了远眺的视线,拖着受伤的腿,步履蹒跚地踏上飞机…… 特训彻底结束,卓铭成功返回二局。由于腿部受伤,卓铭在医院呆了两个星期。随后,他在上级的安排下接手了复出后的第一项任务,前往法国。只是,这次与他合作的并非慕芝艾,而是七局的另一位倾城美人——夏茹瑛。 第一章 诱惑之花?午夜相师(上) 忽明忽暗的昏黄夜灯,迷离诱惑的暧昧音乐伴奏,香艳迷人的巴黎女郎献唱着诱惑的靡靡之音,她翘首弄姿甩着裙摆,音容笑貌风***妩媚,嫣红的透视纱裙根本遮不住她的胸脯和下身,仿佛是故意秀出来给人看的那般。舒残颚疈扫了眼她那诱人的身体,继而将目光转向女郎的容颜,乌黑亮丽的披肩波浪发,天生丽质的白嫩脸蛋,如珍珠般剔透的淡蓝色双眸。身材魔鬼堪比名模,歌声妖娆酥软人心。听在场的男人们说,歌女芳名“克洛伊”,是这家酒吧的当红宠儿,很多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慕名而来。 很久没有来过这种纵情声色的地方了,卓铭坐在没有灯光照耀的灰暗角落里,这是个很恰当的隐藏点,只是坐席上的男女们也很是不安静。就比如卓铭身后的这对男女,他们身体交叠着,起起伏伏,由于距离近,女人兴奋的尖叫声一直刺激着卓铭的耳朵。卓铭不知不觉脸红了,站起身来往后面的空位子走去。一路下来,卓铭所见到的就有不下十对男女正搂在一起亲密。卓铭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丝毫不收敛,依旧我行我素,甚至玩得更加大胆,好像这些座位就是为了让他们做那种事才提供的。无奈之下,卓铭只好赶紧匆匆走过。路途中不乏有寂寞的风尘女子对卓铭勾肩搭背,卓铭只是一笑而之,推开她们的手,继续向前走。终于找到了一处清静的地方,卓铭舒了口气,向酒保点了杯地道的法国红酒。他暗中窥视着克洛伊的一举一动,包括她跟什么人动作暧昧,关系不菲,这些他都要掌握在手心。随着克洛伊的歌声唱入高.潮,卓铭慢慢陷入思虑…… 迄今,距离成功通过考核已经长达一个月之久。那天回到二局报到时,二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赵卓铭居然真的能杀回来!他们会有这种反应,卓铭认为是正常的。但是,令卓铭有反常之感的却是一心想要栽培他的人——二局局长。 来到局长那里的第一件事,卓铭就对此次终极考核里对手的应战心态提出质疑!那完全不是在考验,而是在集体捕杀!对此,局长做出全然不知的反应,态度亲和地表示一定彻查。而后便对此事予以压制的态度,不准卓铭再提,也不许他再查下去。局长会这么做,卓铭感到惊奇。因为在过去的印象里,局长是不会故意压抑阴霾背后的真实,而是主动去挖掘真实的人。可是,局长这次居然选择了掩盖真相。这就令卓铭百思不得其解了。不知为何,卓铭潜意识里总觉得此事相当蹊跷,仿佛是有人跟局长暗中联合一样。也许局长都没想到赵卓铭能活着回来吧!如果当初芝艾并没有藏在电梯里等他,那他很可能早就被杀了,而且又是死的不明不白。现在想来,卓铭的脊背总会冒出一阵冷汗。自此事件后,卓铭心生疑虑,冥冥中感觉不安,尤其是对局长这个人,卓铭无形中多了份提防之心。 卓铭复出后的第一项任务来了,按局长的话的说,就是彻底销毁秘密政治资料。至于这份“资料”究竟是以什么形态存在的,卓铭全然不知。这次的任务属性自然要联系到七局,卓铭很高兴,本想跟局长申请把芝艾要过来,但局长并不答应,说七局方面已经内定好了人选。这次与卓铭合作的是七局的另一位风云人物——夏茹瑛辶。 起初听到这个名字,卓铭觉得好像有印象,仔细回忆,那女人给人的印象便映入脑海。还记得那时,芝艾和他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纵使如此,芝艾要他去参加舞会,他还是照做了。在七局举办的年度舞会上,卓铭巧遇了一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善解人意的倾城美人,那就是夏茹瑛。夏小姐这个人,你乍眼看来完全挑不出一丁点瑕疵,无论容颜、身材、言行举止都无可挑剔。你可以用一切至美的辞藻形容她,她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配得上那些华丽的词。按理说,没有男人不会对夏茹瑛动心,就连卓铭都曾为她的美色而看呆过。只是,经过那么多事情,现在的卓铭不像年轻时那般容易头脑发热了,虽然就生理年龄来说他还是个年轻人。在他眼里,任何人都不是尽美的,人也正是因为自己的缺点而彰显迥异不同,这便是个体独有的魅力所在。尤其是女子,也许是职业影响造成的,卓铭觉得,女子一旦完美到无懈可击,就会给人一种虚无之感看,所谓的虚无,那便是假象,即是那个女子并没有在男人面前呈现真实的自我。 这次任务的起因,完全是由双面间谍盗取情报引起的。这位双面间谍名为“文松”,曾隶属第十一局,曾多年来游走在我国和法国之间,最终身份暴露,遭到两雇佣方的双重围杀。我方于两个月前找到了他,那时他已服毒自尽。据初步侦查,在临死之前,他将属于mss的情报私下交给了一个法国国籍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年龄,来历等等均不详。如今,下属部门向上级提交了三个可疑人物,一位就是法国这家名酒吧的歌手“克洛伊”,另两位分别是华裔银行家“萧盏”和收藏家兼化学工作者“夏尔”。这三个人看似并无交集,有各自的职业,但这三人都曾经与双面间谍“文松”有过交集,虽然不知交情如何,但能找到关联的也只有这三位了。不管最终的情报持有者是否是这三人中的一人,但证据寥寥的情况下,想要调查就只能从他们入手。 目前卓铭和夏茹瑛要做的,就是暗中跟踪、监视、分析这三人的动向,从中找出隐藏的蛛丝马迹,而后顺着端倪抽丝剥茧,寻找出情报资料的具体所在地,并最终将其完全销毁。资料是经过严格加密的,非mss人士一般无法解读,但也并不排除被解密的可能。所以卓铭他们的速度一定要快,一定要先在资料暴露之前,迅速将其灭除!否则引起的后患将无法想象珏。 正在卓铭闷头思考的时候,只觉一双纤细滑嫩的双手轻柔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扑鼻而来的,是芬芳而淡雅的香水味。夏茹瑛弯下腰,将红唇贴在了他的耳畔,以酥软的细语招呼道:“嗨,我来了。赵先生。” 卓铭只觉得肩头发麻,轻轻挪开了她的手指,扭过头对夏茹瑛礼貌地颔首微笑。茹瑛随即绕到卓铭面前,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超迷你短裙,而且还是露肩露背的低胸装,风格与这夜总会的风格颇为融洽。她那两朵雪白如玉的双乳顽皮地在卓铭的眼前跳来跳去,她习惯性地翘腿坐,只是简单的抬起右腿的动作,内裤的颜色就被卓铭尽收眼底。 这还是初次,卓铭看到夏茹瑛穿着如此火辣,这与先前她在他眼里的感觉不同,仿佛夜总会里的夏茹瑛才是脱下温文面具的真正的她。 夏茹瑛掏出打火机,悠悠地点起一支烟。同时拿起另一支给卓铭。卓铭摆摆手拒绝了。 夏茹瑛爽朗一笑,收起烟卷:“原来你不抽烟啊。” “嗯,没有这个习惯。”卓铭温和地轻声问,“怎么?夏小姐,那么快就搞定了?” “当然。呵呵。你瞧。”茹瑛摆弄着手机,调出最新的拍照,在卓铭眼前晃了晃,“这种照片我倒是不在乎啦,可萧盏就不一样了。这次,他就算被我死死拿住喽。” 卓铭扫了一眼那些照片,全都是二人***的亲密艳照。如果把这些东西散布出去,萧盏必定身败名裂。 “啊……”卓铭深深吐了口气,情不自禁地问,“呵呵,夏小姐真是肯为工作献身啊。恕我直言,我很好奇,嗯……夏小姐,你和萧盏不会真的……?” 闻此言,夏茹瑛柔媚地笑了,动情地望着卓铭:“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难不成赵先生吃醋了?哈哈,反正目的达到了,这样就足够了。你说呢?” 对此,卓铭淡淡一笑,随即保持了沉默。夏茹瑛确实是效率股,做任何事情都是速战速决,直戳根部,毫不拖泥带水,完成的干净利落。同时,为了达成目的,自己的美色也是令她自豪的武器。 卓铭再次把目光移向台上献歌的克洛伊,那个女人一边哼唱着一边挑起了***的脱衣舞,虽然她的确没穿什么。台下的男人们争先恐后地簇拥着,都求之不得地想要接到她抛下来的纱裙。 第二章 诱惑之花?午夜相师(中) 见卓铭一直注视着那风***的法国美人,夏茹瑛有点不愉快了,翘着嘴坏坏一笑,调侃道:“哎呀,原来赵先生是喜欢克洛伊这种类型的啊。(..info好看的小说)舒残颚疈” 闻此言,卓铭惊讶地望了夏茹瑛一眼,而后忍不住笑了:“哈哈,夏小姐说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哎?我可是很认真的哦。”夏茹瑛捋着自己的卷发,俏皮地眨了眨眼,“怎样?要不要出资把她包下来,独拥一夜?” “呵呵,不瞒你说,我还真没这个想法。” “哎?你不想?少骗人了,赵先生真会开玩笑。”夏茹瑛翘了翘眉,酸溜溜地问,“看台下那些色眯眯的男人们那么追捧克洛伊,想必赵先生的心情跟他们一样吧,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台上的歌女?謇” 卓铭端起酒杯,微微阖眼,品味着杯中的香甜的葡萄酒,静静道:“喜欢?这个词太重了。克洛伊着实是位相貌出众的法国女人,可谓美中钻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看归看,喜不喜欢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听了这话,夏茹瑛挪到卓铭身边,暧昧地搭上了卓铭的肩,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脸蛋,迷离地问:“那你觉得,我算是美人吗?” 卓铭淡淡一笑,没有犹豫地答道:“呵呵,夏小姐当然是。追” “那么,我跟慕芝艾比,你认为谁更漂亮?”带着酸溜溜的语气,夏茹瑛温柔地勾起卓铭的下巴,含笑着继续追问。 卓铭愣了愣,眼角掠过一丝轻柔的哀伤。 他放下酒杯,轻轻推开了她性感的纤纤细指,礼貌地回敬道:“这个好像不能比较吧,你和她,一朵是万人欣赏的娇艳玫瑰,一朵是随风飘零的缤纷花瓣,这叫各有千秋,没有可比性。” “那娇艳玫瑰和缤纷花瓣,这两个,你更钟情谁?”夏茹瑛接着卓铭的话锲而不舍地问。 卓铭翘起嘴角,摆了摆手:“夏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呢?再追究下去,恐怕你会失望哦。” 夏茹瑛吐了口烟气,熄灭了烟头,柔声叹息着:“唉,果然是这样。只可惜,你钟情的缤纷花瓣早就落入曹家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赵先生何必自寻苦闷?” 卓铭敛起笑容,表情顿时严肃了些许:“夏小姐,你此次前来就是为了与我谈这种问题吗?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畅聊彼此的私事吧。话题扯太远了就得拽回来,我们还是赶紧谈谈正事吧。这几日,经过你对萧盏的追踪和近距离接触,都发现了什么?” 见卓铭态度骤然变冷,夏茹瑛只好妥协,顺应着卓铭的意思交流起这几日的情况:“好好好,我怕你了。不要那么凶嘛。呵呵,其实萧盏这个人,除了钱和女人,他什么都不在乎。他曾经有过四段婚史,现在的妻子是芭蕾舞演员。只有一个儿子,至今由第一任前妻所抚养。其他方面看不出什么不正常,但是……” “但是什么?”卓铭拈着酒杯低声问。 夏茹瑛颦颦一笑,起身跨坐在卓铭的腿上,娇媚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偏着脑袋贴向卓铭的脸颊,喃喃低语道:“甩了慕芝艾,和我在一起。我就告诉你萧盏不正常的地方,呵呵。知道吗?赵卓铭,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深深爱上你了,爱的无法自拔。我好想要你,好想好想……我能感受到,你下面也很想要了,对吧?告诉我,多久没有做过了?哈哈哈,你和慕芝艾在一起特训三个月,日夜相对,她都没有给过你吗?那么冷淡的女人,你还喜欢她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之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胸部和温热的呼吸!卓铭不由得红了脸,夏茹瑛就是用这种手段俘获的萧盏吗?但此刻,他并未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隔着单衣抚摸他腹肌的夏茹瑛身上! 与此同时,舞台上克洛伊演唱落幕,整个酒吧陷入欢呼与沸腾。一个身材微胖的法国中年男人出现在台下,伸出手好像是为了接住她。果不其然,克洛伊顺势跳了下去,扑入男子怀中…… 这男人乍眼一看便知是当地的财富大亨。衣衫不整的克洛伊套上外衣,挽着男子的胳膊春光满面地朝朝出口走去。 目标移动!卓铭敏锐的视线从喧嚷人群中确切扫描到了克洛伊的身影,他毫不眷恋地一把推开正要坐在自己身上寻欢作乐的夏茹瑛,支起身快步追向了目标人…… “喂……喂!赵卓铭!”遭到拒绝的夏茹瑛小跑了几步,想拉住飞奔而去的卓铭,可就在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时,卓铭已然如水滴般涌入人潮…… 大街上,克洛伊挽着接她来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着,两人时不时还地放荡大笑。卓铭装作路人尾随其后。不多时,克洛伊拉了拉身边的男人,停在了街角的一个小摊位旁。卓铭躲在不远处观望,摊主做的买卖让他感到很新鲜——居然是有关周易算卦方面的!这种古典中国式的占卜能在法国巴黎的一角觅到,真是太离奇了!还真会有人做这种买卖! 远远地,听见克洛伊以不恭敬的态度对支摊的相师嚷嚷道:“喂!老头子!我好几个月没看见你了,你死哪里去了?快点,给我占一卦!” 克洛伊看似是相师的老主顾。相师照做了。她本希望相师可以说些美言,比如她能一展宏图,前途无量,觅到知心爱人这一类的。然而,相师的说辞颇令其失望。他并没有为了故意讨好眼前的美艳女郎而说些虚假之言,只是以流利地道的法语朴实地说——孩子,在事业上,现在的你太易心浮气躁,如果一直不改的话,也许年轻时能有所作为,可是一旦人到中老年,命运就会十分坎坷。在爱情方面,你会经历多次离异,受到很多挫折,但是只要诚心以待,你也会找到知心疼你的人…… 相师还未讲完,但这些不中听的话足以气煞了克洛伊!在相师的桌上陈列着很多签和筒,她二话未说抽出筒子里的签,粗鲁而愤怒地一把丢在相师脸上! “老头子!你咒我是吧!有这倒霉命的是你吧!快死吧你!” 克洛伊诅咒着,她气得脸色发紫,而后一把抓起身边男人的手臂,气急败坏地大步流星而去。 卓铭厌恶克洛伊这种不尊重人的自负性格,面对有用处的、夸耀她的人就曲意逢迎,凡是那人说她一点不好就立马翻脸。克洛伊生完气拍拍屁股走了,受到伤害的相师还一如既往地留在了原地。这时卓铭才真正仔细注意起那位相师——那是位上年纪的老翁,长着一张中国人的脸谱,一身灰色马褂,脸上爬着皱纹,头发基本褪为白色,年龄约莫六十多岁。老者没有生气,只是哀叹了一声以示无奈,继而弯下腰,默默捡起了散落一地的竹签。 那时候,卓铭的心田里涌出一股异样的酸涩,老人年纪大了,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还要站在街头为人算卦为生。那种淡淡的心疼感,是他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那一刻,“慈父”这个词不经意间闪过了卓铭的脑海。这次个词对卓铭而言不陌生,只是太遥远了…… 老相师把摊位整理好了,继续坐了下来。他就那样孤寂地坐着,因为没有客人,所以也不必起身。卓铭并没有过久逗留,他加快了步子,继续跟上了克洛伊…… 混沌的夜总会里: 摇晃了两下酒杯,夏茹瑛哼地一笑,便毫不顾忌地将杯中红酒泼在地上!赵卓铭居然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无视她的诱惑,就这么一溜烟销声匿迹了!想到这些就无法忍受!夏茹瑛气急败坏地狠狠跺了下地板,正巧这时一位酒保先生经过,她一把掠过酒保盘中即将递到其他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远远扔在地上,随后只闻“咔嚓”一声,玻璃杯粉身碎骨。这把酒保吓了一跳,本想要夏茹瑛索赔,但当他看到她震怒的脸时,只好低头当做没事地走了。 忽明忽暗的闪灯下,弥散的酒气里,夏茹瑛气得浑身发抖,摇摇晃晃地大声宣泄着: “好啊慕芝艾!你这个妖精!表面装出一副自恃清高的德行,背地里勾.引男人倒是挺有两手的嘛!曹千陌因为你跟我势不两立,现在赵卓铭你也要跟我抢!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赵卓铭这么优秀的男人,二局的未来都是他的!像他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让给你的!就算他现在中意的是你,有朝一日我也要把他夺回来!还有你的权、你的钱、你的地位、甚至你的声望,我统统都要占有!整个mss都是我的,你休想与我争锋!” 第三章 诱惑之花?午夜相师(下) 夏茹瑛醉醺醺地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颤抖地捂住了额头,就在这时,从她背后悄然走来一个衣着时尚的法国青年,那人发型诡异,五官如女子般细腻,样子也就约莫二十出头,没有打招呼,上来就陶醉地搂住了夏茹瑛的腰。舒残颚疈 “谁!”夏茹瑛一惊,连忙回头张望。 “别害怕,是我,瑛姐。”青年一边热吻着茹瑛的颈部,一边轻声回答。 茹瑛舒了口气,敲了下青年的脑门:“你这混蛋,吓了我一跳。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不是说不要你来的吗?” “可是人家不放心呀。”青年主动摸上了她的小腹,而后不安分的手又直奔她的胸部,“呐,瑛姐,生气啦?都是赵卓铭惹的?辶” “啊,那个不识趣的家伙,跟曹千陌一样的不识趣!在mss,有哪个人敢拒绝我的要求?偏偏出了他们两个怪胎!” “呵呵,这些人就有待考虑了。但凡和瑛姐上过床的男人,有哪个不是对瑛姐惟命是从的?反正曹千陌被我们判了死刑,如果赵卓铭还是执迷不悟的话,他下一步就是我们的敌人,和曹千陌一样,成为你我今后铲除的重点对象。”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暧昧不清的笑,继而伸进了她的裙子…… 经不住青年缠绵的抚摸,夏茹瑛惬意地娇嗔了一声,转而纵情地抱住青年,二人簇拥着躺倒在宽敞的沙发椅上…檎… 新的歌手上台了,优美的旋律萦绕着整个昏暗的夜总会,人们沉浸在***与享乐的深海……宁静的夜晚,万物皆消沉。在都市最混杂的一角,腐朽、糜烂、阴暗,一切见不得光的事物迅速繁衍滋生着…… 夜里十二点整,卓铭如孤魂般在道路上摇摇荡荡。克洛伊和那个男人去宾馆开.房了,这一天并没有跟出什么结果。卓铭不禁感到焦虑。来法国将近一个月了,情报资料在谁手里至今都没有一点头绪,同伴夏茹瑛也不是那种积极配合的类型,不仅不愿与卓铭分享调查情况,甚至还对他有非分之想。卓铭觉得很尴尬也很无奈。整个调查仿佛陷入了一团乱麻,越急于破解,却发现越陷越深。 呼吸着夜间的空气,只觉得身体在不自觉地散发着刺骨的冰冷。橘色的路灯普照着幽幽小径,耳畔聒噪的繁杂之音泯灭了些许,沿着原路折回,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经意间抬起头,竟发现在街角支摊的算命老先生还在那里。老人深深凝视着街对面,似乎是在与谁对视着……老人的神色黯淡,好像是在冥想,又好像是在审视和对白…… 卓铭顺着老人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时,老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知几何,卓铭站在了老先生的面前。也许是自己的身躯遮蔽了老人的视野吧,相师抬起头,注意到了眼前的年轻男子。 “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吗?”卓铭问道。 随着他口中散发的热气,空气里浮游起一团淡淡的白雾。 外面,已经很冷了。 相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点点头,转换成母语说道:“快了。到了十二点整,我就离开。” 卓铭悉心问道:“您每天都来吗?在这里给人算卦。这样子真能赚到钱吗?” “不是每天,我只是每周出一次摊。”相师抬起手臂,指了指身后已经打样的中国茶馆,解释道,“平日里,我都是在做茶馆生意。那是朋友和我合伙开的茶馆。虽然生意不是很兴隆,但生活还能维持下去。” 卓铭昂首,顺着老人的手指望去——那是一家守在街角的古香古色的茶馆,门口吊着两串大灯笼,颇具中国风韵,店名为“思子楼”。 卓铭了解地点点头,继而笑着轻声问:“在法国这样的西方国度,老先生您做中国传统算卦生意,这真做得起来吗?” “呵呵,无论做得起来与否,都无所谓。只要对于某些人来说,我的存在还是有用处的,这样我所做的事就有意义。这不是一桩生意,而是一种等待,以此方式等候我需要等的人。”老人又一次和蔼地弯起笑眼,伸手邀请道,“小伙子,怎样?想让我看看你的手相吗?” 老人的脸庞是那般亲和,看卓铭的眼神宛如慈父般深沉。其实,卓铭对这些占卜算命的说词一贯是保持不信的态度。如果是别人,卓铭恐怕早就一笑了之,扬长而去了。但是,面对诚恳的老人,卓铭耐下心来,配合地伸出手…… 老人接过卓铭有力的左手,温和地低下头,观看其手心的纹理线路。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摸到卓铭的生命线时,相师原本平静的双瞳瞬间迸发出惊愕而感慨的幽蓝火焰!一时间,老人宛如冰雕般怔住了,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无意识地屏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卓铭的手,以颤抖的手指触摸着卓铭的掌心,沿着生命线逝去的方向深深划去…… 卓铭见相师反应怪异,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怎么了?老先生。我的手相很奇怪吗?” “三条……真的是三条…...”老相师咽了口唾液,举起手臂,晃晃悠悠地想要摸一摸卓铭的脸,可是,当他看到卓铭清亮又混沌的双眸时,那双苍老的手却无力地放下了…… 老人瘫坐在椅子上,如仰望天体般注视着卓铭。卓铭不明其所言,只觉得很诡异。月夜下,二人幽幽地对望着彼此,那一瞬,整个世界都化为了一片死寂…… “年轻人,你……有三条生命线。”相师的语气凝重而深邃。 “啊,是么……有什么问题吗?”卓铭不解地眨眨眼,“我从小就是这样的,很稀奇吗?” 相师叹息了一声,解释道:“三根生命线发于同一始端,两根短促,中途彼此分离,最后终结于同一端,另一根却异常的粗长,直到手腕才收尾。它们同时存在,互不干涉,并存于世,只有意识本体才能游离于三线,在三段生命旅程间摇摆徘徊,这……便是你的命运。” “嗯……您在说什么?呵呵……我怎么听不懂?”卓铭依旧糊涂。 相师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直直地举起食指,指向卓铭的脑部:“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对吧!” 此言如倒立的尖锥般直戳卓铭的心窝!心中积虑已久的困惑竟然在陌生的相师口中得到相同答案!这老人家难道是真的……? 望着卓铭瞠目结舌的表情,相师自知点到了他的揪心处,幽幽叹了口气:“原来是你……我倾尽一生在等的人……原来就是你……啊……我终于见到你了……告诉我,你是因为怨恨不灭吗?所以,才跻身于这个本不属于你的世界?不要这么做了,孩子,这是无意义的。回去吧,回到你本该存在的世界……” 卓铭震撼的神情随着相师的苦苦相劝而渐渐归为平淡,他抿嘴一笑,无所谓地说:“虽然不是很明白您在讲什么,但是,我曾死过一次,这个被您说中了。我的确体会过那种最最绝望、最最哀凉的死亡实感……然而,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已经进入这个世界了。我……我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而且……也不想回去。” “为什么?你想在这里探寻什么?你要做什么?”相师站起身,音调不知不觉提了上来。 眼睛没有眨一下,卓铭冰冷的神情在这严寒的黑夜中黯然沉淀,只闻他定定地说:“复仇。我要找出曾经杀害我、杀害我妻子和儿女的人。我要那个人也尝尝,什么叫做家破人亡的滋味!”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卓铭咆哮般的驳斥道,此时,他的思绪已完全被仇恨之乌云所笼罩。 相师的眼神暗淡下来,自知无法阻止,于是不再多言。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整…… 起风了,空气中阴云密布,想必快要下雨了。 “老先生,快回家吧。晚上夜露深重,不要冻感冒了。” 言罢,卓铭背过身,向相师挥了挥手。 这时候,耳边忽而响起老人深沉的叮嘱——“孩子,你的灵魂是不完整的,现在的你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你与不属于这世上的另一人共用了一个灵魂,所以,就这样维持着,两个人都苟延残喘地维持着,一起编织了生命中最脆弱最易被折断的花茎。的确这能延续一段生存的光阴,可是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和她会走向消亡!而且,离这一天已经不是很遥远了……” 卓铭聆听着,但他没有回头。任凭老人的声音一点点淡去,最终全然消弭在宁静的夜幕下…… 迈着沉重的步子,卓铭慢慢消失在了相师的视野中…… 与此同时,那原本站在街角与相师对视的,却因卓铭的介入而躲藏于暗处的蓝色人形烟雾,也随着卓铭飘渺远去的身影而渐渐融入暗淡的夜色中,化为乌有…… 第四章 阴谋(上) 。舒残颚疈不过,自从那夜邂逅之后,卓铭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相师,就连先前伪装成顾客光临“思子楼”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到过那个老人。渐渐地,卓铭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茶馆店主的身上。店主应该就是相师口中的“朋友”吧。那人也是位来自中国的男性,年纪约莫五十多岁,双鬓斑白,身材偏瘦削,脸色微微发青,气色不佳。一看就知道是患上了某种难以治愈的隐疾。即使如此,店主仍旧辛苦经营着生意,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店里起初有一名店员,后来嫌薪水太少辞职不干了。这下子,全部的煮水、沏茶、上茶、招待客人的工作都担在了店主一人身上。也许是自身体力不支吧,老店主不得不在窗外立了个招聘启事,但是开出的工资不高,一直无人问津。近些日子以来,这家茶馆因为服务上的空缺而日渐萧条,顾客越来越少,所以店主自己一人也会太累。只是收入的来源也随之减少,老人的生活只能更拮据了。 面对此境况,卓铭觉得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身为客人,总去茶馆,即使最大限度避免和店主说话,去的次数多了,难免就会引起注意。他的目的是跟踪萧盏和夏尔,从中获取情报。若是长期伪装成顾客,被发现的几率再无形中会大大增长。这时候,如果以一个正当的理由经常出现在二人身边,既方便侦查,又不会引起猜忌,那是多么理想!介于前几次次跟踪卓铭都是在易容的情况下完成的。所以,这次他不打算那么做了。卓铭没有戴面具,而是以原貌行事。他把自己打扮成漂流异乡的穷苦青年模样,化名为“张铭”,主动去应聘茶馆店员的职位。第一个应聘者出现了,店主很是欣慰。经过一星期的试用,店主越发觉得这年轻人真的很能干,不只在生意上张罗得不错,就连店面的卫生环境都打理得一尘不染。整个店面因为卓铭的到来而焕然一新,原本死气沉沉的店也更显生机活力了。店主很满意,也很开心,决定聘用卓铭。通过接触,卓铭知道了店主的名字——董雨生。 第一周,卓铭和董先生相处得十分愉快。只是,有一点让卓铭觉得古怪,甚至为此有点心里发毛,那就是在他干活时,董先生总会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的脸瞧。那眼神并不阴暗,也没有强烈的目的性,而是很温和,很慈祥。给人一种店主似乎是想通过卓铭确认什么,却又没有勇气问出口的感觉。卓铭对此表示沉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我行我素。如果董先生真的猜疑了他的身份,卓铭又为此表现出不安或慌张,那必定会暴露辶。 今天是卓铭正式被聘用的第一日。上午时段来的客人并不多,没有什么工作要忙,卓铭便站在服务台前休息。董先生就坐在服务台后的椅子上理账,见卓铭过来了,两人相视一笑。 “张铭,上班有一个星期了,我还不太了解你家的情况呢。你是一个人来法国的吗?父母亲怎么样了?孤身在国外肯定很思乡吧。”董先生关心地问,他那亲和憨厚的语气里彰显不出一丝心机。 卓铭谈笑风生地答道:“啊,呵呵,我是一个人来法国的。父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亡故了,国内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也了无牵挂。檫” “双亲都过世了啊!唉……真是可怜的孩子。”董先生感慨万分,心疼地望着卓铭,“呵呵,你别说,我们还真挺像的,我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牵挂,所以就来了法国……” 店主那暖洋洋的目光总令卓铭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那种感觉,似乎从出生以来他都未曾体验过…… “啊,看来我跟店主还是能很有缘嘛。呵呵,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啦,早就适应了。如果突然冒出来个父母,我也许还会觉得别扭呢。呵呵,先生您的家人都迁到法国了?我好像一直没看见过您的家人,他们都不来店里看看生意吗?”卓铭迟疑道。 董先生叹了口气,继而沉默了,他那苍凉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深邃而久远的哀伤…… 还从未见过店主露出此番表情,卓铭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好像不该问这些……是不是伤害到您了……” 对此,店主挥挥手淡淡一笑:“没关系。我只是不愿去回忆那些而已。你不用感到自责,真的。” 卓铭不好意思地拍拍头,而后自然地把双手搭在服务台上,轻轻笑着,转移话题道:“啊,我听说您是和一位相师朋友合开的这家茶馆,是这样吧。怎么一直没见他人呢?” 闻此言,董先生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涌起波澜,老人如看飞天鲸鱼那般愕然地瞅着卓铭:“你怎么知道?!谁和你说的?!” “啊……”卓铭被董雨生的反应吓了一跳,发懵地如实答道,“就在一个月前,我走夜路的时候碰到了那位相师。他就在茶馆门前支着摊位,夜深天寒,可他还不回去。我当时出于好奇就上前搭话,问他这样靠算命就能维持生计吗?他告诉我,占卜并不是生意,他不以此为生。他说与您一起合开了‘思子楼’,还说您是他的友人。呵呵,不过,近来我一直都没看见他,本以为在茶馆打工会与他有缘再见……呵呵,看来先生与他的确是朋友了。相师他还好吗?” 听完卓铭的一席话,董先生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埋下头,呼吸发抖地低声问:“那个相师……你真的……真的看见那位相师了?” 见董先生气色不对,卓铭犹豫了一下,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啊……是……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董先生深深叹了口气,转而凝重地注视着卓铭,那种眼神看得卓铭浑身不舒坦,就好像店主要将他完全看透一般…… 卓铭顿感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就好像店主在盯着怪物一般盯着他! 良久,董先生将冰凉的双手握在一起,静静道出了事实:“小伙子,不瞒你说,我的确有个朋友,他与我共同开了这茶馆,他也的确是位相师,不过那只是他众多副业中的一个。曾于多年前,凡是在法国的日子,他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支摊算卦。但是……我的这位朋友……两个月前就死了……” “什么!”只闻卓铭一声失控的惊呼! 董雨生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浮现在卓铭脸上的强烈震惊与随之而来的隐隐恐惧…… 那夜,相师真诚的一举一动还历历在目!相师劝诫的只言片语还在耳畔回荡!那是多么真实的回忆!可是董雨生却说,相师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说,那晚卓铭是在跟夜鬼聊天吗?开什么玩笑! “张铭,我说的是真的。他是在两个月前去世的,墓牌还供在我家中。他的死是留有遗憾的,他曾对我说,他一生都在等一个人,可是,直到他死的那天,他都没有盼来……” 董雨生的话语里含满了淡淡的悲伤,褶皱的眼眶里也噙满了凉凉的泪…… 第五章 阴谋(中) 卓铭一惊,忆起那夜与相师的对话,只觉得额头冒出一股冷汗,被相师用一生的光阴所等候的人,不正是自己吗?拥有三条生命线的自己!啊,真是可笑,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开始迷信起来了?还是说,那晚相师的话语真真正正戳到了他的心坎呢? “啊……董先生,相师他……怎么死的?”卓铭突然对相师的死亡原因产生的好奇。[..info超多好看小说]舒骺豞匫 董先生有些惊讶,他没想卓铭会细究这种事。 “死于癌症。”顿了顿,董雨生避开卓铭的视线,一边整理账本一边低声回答,“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其实没查出来也罢了,至少心里无负担,还能多活一阵子。一知道自己得癌症了,人没多久就去世了。唉,人啊,还是活得糊涂点好。有时候拼命想寻求真相,可一旦真的触摸到真相时,恐怕自己也会无法承受啊。” 卓铭心里一秉,董雨生这是话中有话,莫非是说给他听的謇? 容不得卓铭细想,店里就来了顾客。董先生一改方才哀愁的神色,站起身笑容可掬地迎了过去,变脸的速度竟如此惊人!卓铭这才回过神来,寻声望去,霍然间眼前一亮,来者是卓铭正在调查的目标人——萧盏和夏尔! 两人照常坐在窗户下的角落里。点茶的时候,卓铭凑了上去。 “二位,需要什么茶?”卓铭热情地笑脸相迎哿。 “啊,我们看看啊。”萧盏翻阅着茶单。 看萧盏盯着茶单翻来覆去,举棋不定当年样子,卓铭笑道:“先生,不知您喜欢什么口味,我们店从云南新进了一批正宗的百年普尔,味道纯正。特意推荐给您,要不要尝尝?” “哦,好。那就来一杯吧。”萧盏总算是定了下来,而后把茶单递给了夏尔,“夏尔先生,您要不要也来普尔?” “不不不,我不喜欢普尔茶。味道不够野性。”夏尔摇头晃脑地说着,同时接过了茶单。 闻此言,卓铭低下头,用笔记下了普尔一杯。 夏尔专注茶单时,萧盏反倒注意起初来这里打工的卓铭。萧盏一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卓铭这个人,满意地笑了,扬声对店主说:“董先生,我们几日没来,你家店员就换了啊?” 萧盏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生得一副风流倜傥的面相和身段,再加上一身名牌服饰的装扮,即便不谈他是银行家,单纯凭借外貌就能对众多不谙世事的少女产生致命的吸引力。夏尔则不同了,他是地地道道的法国人,更加年长一些,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性格更加温和沉稳。比起萧盏,夏尔对陌生人的态度要相对冷淡得多。 “呵呵,之前的店员辞职了,所以雇了新手。”店主笑着解释道,“我身体不好,有个人帮忙就能减轻不少负担。” 此刻,夏尔放下手中的茶单,抬起头,态度温和地卓铭说:“这次我点铁观音。” 卓铭点点头,微笑着以一口流利的法语回应:“好的。一杯普洱、一杯铁观音。二位还需要茶点吗?”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卓铭记下单子,轻声说:“二位请稍等,茶马上就来。” “思子楼”的茶皆由董雨生一人泡制,卓铭主要帮忙烧开水。卓铭去后台去取热水了,店主就在前台准备所需茶叶。此刻,站在厅里接待的便只剩店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呵,董先生,你的新店员很能干啊,是你的远房亲戚吗?还是朋友家的孩子?”萧盏好奇地问店主。 董先生微微愣了一下,继而摇摇头:“呵呵,不是啦。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孤寡一人,亲戚都在国内,早就失去联系了。我也没什么朋友,更谈不上朋友之子会在我这里工作。呵呵,这孩子只是一个人在法国飘荡,急需要一份工作,所以我就雇了他。” “啊,原来如此。”萧盏理解地点点头。 在此期间,夏尔一直关心地望着董雨生,此时他插话进来询问道:“董先生,最近身体怎么样?心脏还好吧?我近来忙于研究,不能总过来看您,真是对不住啊。” “您这是哪儿的话,平时已经够麻烦您的了,我真的心存感激。您每次和朋友来我店里喝茶就是对我最大的慰藉了。我身体还好,生活也算平静。承蒙您的照顾了。”董雨生客气地笑着,眼角挤出一丝皱纹。 夏尔笑了笑,没再多言什么,而后不再看董雨生了。这时候,萧盏拍了拍他的手腕。 “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对了,夏尔,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现在可以说了吧。”萧盏问。 夏尔默许地点点头,双手交叉,笑眯眯道:“好的,萧先生,那我们开始谈正事吧。我现在手里有一样极其特别的东西,是我从已故的旧友手里得到的。您若是以此物和政治界的朋友作交换,萧先生将来的路可谓畅通无阻,风调雨顺了。” 此言勾起了萧盏的兴趣:“哦?是什么好东西?快说来听听。” …… 二人正在悄声攀谈此事时,卓铭提着开水慢慢掠过了他们身边,他故作帮忙沏茶,实则暗中倾听记录了他们所有对话……他们这次的攀谈,如同一本金指南,把卓铭引导了一个可以突破的方向。 入夜,晚上十点,正在享受纸醉金迷夜生活的夏茹瑛被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唤了出来。寒夜里,她满身酒气,推开纠缠身边的男人们,如蛇般地扭着矫揉造作的步子,在灯光耀目的纷繁大街上晃来晃去…… 按照电话对方的指示,夏茹瑛越过人群繁杂的中心区,穿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小窄路。这小路两侧都是洋房,几盏街灯忽闪着,几乎快要报废掉了。比起宽敞的大道,这种小缝隙还真是压抑。 不知不觉间,一股淡淡的烟味扑进鼻孔。她寻着烟味走到小路深处,瞳孔慢慢适应了此地的黑暗度,不久便看到了眼前人。于是乎,夏茹瑛停下了摇摆的步子,妩媚地斜倚着墙,冲着早已等她多时的人咯咯一笑。 在这偏僻角落里等夏茹瑛的,是个穿灰色工作套装的女人。女人手里衔着烟卷,不满地打量着酒气熏天的茹瑛,仿佛很是看不惯她这种作风。 “哎,你怎么又喝酒了?就不能少喝点吗?平时落落大方的样子,怎么到了晚上就全丢一边去了?!”女人斥责着,扔掉烟头,用鞋子将火星踩灭。 “柔姐你少来这套,还说我,你抽起烟来还不是一包接一包,我至少还没有天天酗酒,哈哈哈,所以,你没资格说我。” 被称为“柔姐”的这个女人绷起了脸,不屑地瞥了眼茹瑛:“切!胡搅蛮缠!懒得跟你扯淡。这次来,我是要告诉你,盯住赵卓铭,每天他都干了什么,如实跟我汇报,还是一如既往传到我邮箱。” “哈?为什么?你看上他啦?”夏茹瑛指着女人的鼻尖,笑意朦胧地胡乱说着。 “你严肃点!我大老远从泰国特意赶来法国就是为了亲口通告你这件事。盯住赵卓铭!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是老板亲自下达的指令!” 夏茹瑛轻轻一笑,指尖轻戳住下巴:“哦!原来是老板亲自下令的啊,哎,这个有意思。” 柔姐撇了撇嘴,双手抱胸道:“所以,今后你该怎么做,心里有数了吧。” “呵,我一定会出色完成任务的,哈哈。”夏茹瑛挑衅地说,“柔姐,现在组织庞大起来了,有才华的人比比皆是,可柔姐你却一直在吃老本。哼,老板也不是瞎子,你对老板而言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哦。你瞧现在,你就完全成了个通讯员,真的好可怜哦!哈哈哈,柔姐,你这种坐享其成的日子快结束了吧?嗯?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主动让位,好让我也接接你的班啊?” “哼,天真。如果你真想接.班,就亮出自己的真本事吧。有说这种废话的工夫,还不及抽一颗烟。”女人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又点起一颗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若说在mss,夏茹瑛最讨厌的是慕芝艾,那么在这个机密组织中,她最讨厌的莫过于这位代号为“柔姐”的女人了。 光芒几乎照耀不到的阴森小径上,只剩下了夏茹瑛一人。一直往里灌的凉飕飕的晚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头脑,刺激着她微醺的神智,直到让她完全清醒。而后,她便嘴角含笑地哼着小曲,踮起脚尖,如跳一曲天鹅湖那般旋转着幽美的芭蕾舞步,慢慢踏上了回酒店的路……那样子,竟宛如十二年前,与久未谋面的初恋情人偷偷相聚时情不自禁跳起的欢快舞步,是那么的美丽动人…… 第六章 阴谋(下) 夜已深,酒店里: 卓铭在浴室里冲了个澡,穿好浴袍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舒骺豞匫幽幽的灯光下,他闭上眼,半梦半醒,反复回忆着白天萧盏和夏尔在茶馆里的交谈。虽然他们全部用法语沟通,不过这对于卓铭而言并不构成障碍。夏尔说自己从已故旧那里得到了一份珍贵之物,想以高价卖给萧盏。此物对于萧盏的价值所在,就是如若萧盏把那东西交给与其交好的政治家,政治家一定会会非常开心,将来会大力提点扶持萧盏,让他能一路财运亨通,官位晋升。 “他们双方的买卖之物,会不会就是那份机密资料呢?”卓铭茫然地盯着乳白色的天花板,无意识地轻轻低喃着。 仔细思考,这可能性的确很高。下级人员也不是吃素的,既然调查出了萧盏、夏尔等人跟这资料有关,那应该百分之八十错不了。不管资料是否在夏尔手里,夺到手查看了便知。两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交接货卓铭都暗自记下了,他不再坐以待毙,决定在那天到来之际主动出击。 就在他紧蹙眉头慎重考虑如何夺取的方案时,房间的门“咚咚咚”响了。卓铭回过神来,只好暂且搁下脑子里反锁的思绪,支起身子去开门謇。 立于门外的,是穿着单薄睡衣拎着洗浴用品的夏茹瑛。这些日子,他和伙伴夏茹瑛一直是各忙各的。虽然二人都是在调查同一件事,却走了不同的路线。那日夜总会别过后,夏茹瑛便拒绝与卓铭交流情报信息,无奈之下卓铭只好独自一人行动。所以,当见到夏茹瑛站在自己门前时,卓铭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她来做什么?还有,她怎么会知道他住这里? “赵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住的房间上水设施坏掉了,没有办法洗澡。(..info)可不可以借你的浴室一用?求你了,好不好嘛?”恭敬的,温文尔雅的语调,夏茹瑛的请求是如此恳切,惹人怜爱。 卓铭觉得这样不妥,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她进来了巯。 “夏小姐也住在这家酒店?”卓铭边往室内走边疑惑地问。 夏茹瑛笑着点点头:“是呢!很巧吧!” 言罢,夏茹瑛轻轻合上了卓铭房间的门,而后直奔浴室,关上了浴室门。 不知为何,卓铭总感觉不对劲。他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仰身躺了下去。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浴声,惹人心痒……卓铭轻轻合眼,意识仿佛被带回到了往昔…… 那时候,他们人在英国,还没有恋爱,却不得不住进了一间房。他就这样靠在床上休息,芝艾在浴室里洗澡,他的心随着水流的清脆之音隐隐悸动着……其实他一直没有告诉她,那晚,是他初次产生了想要彻底占有她的***。但是,在那朦朦胧胧的感情阶段下,他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 甜美的旧梦真的一去不返了吗?现在,芝艾竟成了曹千陌的女朋友!真是太荒唐了!芝艾是被迫的,卓铭知道,和千陌在一起的日子芝艾并不开心,更谈不上幸福。芝艾表面上对卓铭冷冷淡淡的,但卓铭依旧能强烈地感觉到她对他一直无法释怀的牵挂,所以,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把她抢回来,无论如何都要从曹千陌的手中夺回来!他……再也不要放开她…… 想到这些,他的胸中俨然憋着一股劲儿,拳头也不经意间握得紧紧。.info[]此时,只觉得残留着温润湿气的女人之身轻柔地依偎在了他的胸膛上…… “芝艾……”他迷糊地喃喃了一声,动情地搂住了贴在怀中的女性,然而…… 就在触摸到女子的肩头滑溜的肌肤时,卓铭心中一惊,不对,手感不对!她不是芝艾!卓铭豁然睁眼,竟发现夏茹瑛光溜溜地伏在他身上,正忽闪着多情的眸子痴痴地凝望着他! 夏茹瑛的确可以算得上外形完美的女人,容颜绝色,双乳丰腴诱人,腰细臀肥,肌肤质感光滑如玉,能和她在一起的男人,绝对是种享受。只是,面对这般华美无缺的肤质,卓铭只觉得美得耀目,美得陌生。 “夏……夏小姐你……”卓铭赶紧移开目光,张了张嘴,呼吸和心跳也随之加快了。 夏茹瑛伸出细滑的手,轻轻爱抚着卓铭的脸,而后手指缓缓滑向他睡袍的扣子…… “卓铭,让我也称呼你卓铭,好吗?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掉了……和我在一起吧,让我做你的女人吧,好吗?求你了……” 夏茹瑛柔媚娇吟着,敞开他宽松的睡袍,继而将手指挪向他的内裤…… 突然间,卓铭闷哼了一声,一把抓住夏茹瑛的香肩,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夏茹瑛欢快地笑着,伸手想要帮卓铭解下最后一层遮掩,然而,卓铭的双手却把她乱动的手臂紧紧按在了床上!仿佛是故意钳制住她一般!这一举动不禁让茹瑛有点发懵了…… 就在她满眼不解地望向他时,卓铭率先发问了:“哎,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呵呵,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呢?我当然是你喜欢你的人啦。”夏茹瑛笑眼弯弯,甜甜地说。 “可是,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我呢?”反问的语气,卓铭翘起眉毛。 夏茹瑛娇嗔着,细语道:“我很快就让你知道,我是有多爱你。” “你所谓的爱,就是上床那么简单吗?”卓铭淡淡一笑,“原来你就是这么治服萧盏的啊,我还真是佩服。呵呵,按你的逻辑,凡是和夏小姐上过床的都是你的爱人,那么算来,你爱的人还真多啊!” 夏茹瑛眨了眨眼,低声笑道:“如果连上床都不算是爱,那还有什么是爱?” “呵呵,那还真是感谢你的这份‘爱’,可我只能说声抱歉,因为我要辜负你的美意了。”言罢,卓铭松开她的手臂,半跪起身,拾起睡袍披在身上,准备下床。 这时,夏茹瑛一把拉住了卓铭的手臂,突然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喊慕芝艾的名字?如果躺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她,你就愿意了是不是?” “是。”极其肯定的答复,没有丝毫的踌躇。 言罢,卓铭系好扣子,甩开了夏茹瑛的手,而后走下床,穿上拖鞋。 “为什么?为什么!”夏茹瑛气得直掉眼泪儿,坐起身,大声追问道,“慕芝艾有什么好?她明明已经是曹千陌的女朋友了!你还惦念着什么?而面对我的爱,你却不屑一顾!” 卓铭已经穿好了衣服,背对着夏茹瑛。 “芝艾的确不是完美的,她没有夏小姐的风华绝代之容,也没有夏小姐的甜言蜜语之口,但是,我就是喜欢她那样的,没有人可以替代她在我里的分量。至于你夏小姐,很抱歉,我想我们之间还不是很熟吧。” 说着,卓铭大步走进浴室,拿出了夏茹瑛的睡衣,而后把它们扔在她身上。 “穿上快走吧。你这样真的很影响我休息。” 听着卓铭一连串无情的炮语,最后他还把衣服丢给她赶她走!夏茹瑛顿觉得颜面扫地!还从没有一个男人敢这样在她面前夸赞慕芝艾的好!好一个赵卓铭!竟敢违抗她到如此地步!夏茹瑛气得浑身发抖,心中的恨意如愈烧愈烈的火焰,一瞬间越到了顶峰! 她套上了睡衣,咬牙切齿地瞪了卓铭一眼,而后拎起自己的洗浴用品,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 待夏茹瑛走后,卓铭总算松了口气,他无奈地一笑,摇了摇头,啊,又多一个恨自己的人了,呵呵,不过,他已经也无所谓了。 卓铭上前把门反锁上,而后转身向内屋走去。隐隐间,好像感受到一股凉风吹来,卓铭只觉得奇怪,窗子明明关上了,怎么还会有风进来呢? 踏入卧室,向透明的玻璃窗张望去,那一瞬,卓铭怔住了…… 窗子不知何时敞开了,外界的风呼呼涌入。窗前,黯然摇曳着一团淡蓝淡蓝的人形雾气,那团雾在笑,对着卓铭,感慨而欣慰地笑着…… “小……枫……?”卓铭的眼泪儿忽然止不住地滚了下来,“小枫……小枫!真的是你?!” 望着卓铭激动的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团蓝雾轻轻颔首,那孩子的声音里分明含着隐隐的哭腔,可眼睛里却淌不出泪了…… “啊……姐夫。是我,是我慕枫。好久不见了……” 第七章 异世迷雾(4000+) “我弟弟死了……被周凯……活活捅死了!”——芝艾昔日的言语如钟杵般敲响了卓铭的警钟。舒骺豞匫 那是一种如战场炸弹横飞的头脑轰鸣之感,世界原本的规则全然被眼前的身影颠覆了!还记得在甘肃时,芝艾曾哭着说,慕枫已经去世了……那日她悲痛欲绝的情状还历历在目,她没有骗他,她的眼睛根本不会对他说谎!那么,此刻站在卓铭房间里的,相貌酷似慕枫的迷雾一般朦胧人影,到底是谁?! 卓铭双眸一动不动地提防着那团诡异的淡蓝雾气时,不由得身体稍稍向后退却了一步。卓铭无意识下发出的小小举动,慕枫尽收眼底……也许是察觉到了卓铭的迟疑,窗畔的那道魅影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吧,从我姐姐那里。”慕枫张了张口,哀伤一笑,“其实,小枫我早就死去了……” “你……”卓铭一惊,朝着慕枫轻薄如雾的身影抬起了手指,“真的……是我弟弟慕枫吗?辶” “不要怕,姐夫,是我。虽然……虽然曾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我已亡故,但在我们原来的世界,我还好好的活着。只是原来的世界里,你和姐姐……已经不存在了……”慕枫的眉宇间流露出黯然的忧伤,他以珍视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卓铭的脸,那一刻,就连卓铭都看清了慕枫瞳孔中残存的惊诧之云。 对于卓铭而言,看到死去的慕枫站在眼前是不可思议的灵异之事。但对慕枫而言,看到亲手埋葬的姐夫不仅好好地活着,甚至还是注视到没有实体的慕枫的唯一者!这简直不可想象! 慕枫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呵呵,姐夫,还记得吗,几年前的某一日,在名为‘waitingforyou’的咖啡厅里,我们兄弟两个坐在一起闲谈。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隐藏胸中的恐惧了,于是我对你托盘而出,把我内心一直以来所畏惧的事情都说给了你……你还有印象吗?我做过的那些梦……我梦见我死了,我俯瞰着我的遗骸,它就那么沉静睡在棺中,就仿佛我的生命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我看见……姐姐跪在我的灵柩前失声痛哭,她哭得是那般撕心裂肺,我拼命地叫她,想要用我的双手摇醒她,可是,她完全迷失在失去我的痛苦中,她根本感受不到我的存在,那时候我突然发现,姐姐其实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姐姐其实也非常非常需要人庇护,可是,在她那样难过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来陪她……还有的,就是你,姐夫。我梦见你躺在阴冷阴冷的房间里,身旁的心电监护仪一直在嘀嘀作响,你沉睡着,一直在沉睡着,就像个死人一样。我无数次尝试着唤醒你,但你入梦太深,我根本做不到……我不知你怎么了,也不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眼看着你人一天天瘦下去,眼睛一日日凹下去,直到四肢枯瘦如柴,肤色枯萎,仅靠着每天固定剂量的营养液苟延残喘着维持着生命,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慢慢的,我这才明白,我能做的只有看着,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而已……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消亡了,我已经没有能力通过自己的意志改变任何状况了……毪” 卓铭震撼地睁大了眼球,记忆倒流,一股热泪涌上眼眶,心脏因慕枫的一席话而惊悸地剧烈搏动起来。他默然接受了慕枫所言的一切,没有丝毫的怀疑。事实本就如此,他根本无力反抗……就在这时候,卓铭只感到背后弹痕的位置猛地抽痛一下,他捂住胸口左侧,重重跌坐在床上…… 昏黄的夜灯忽闪了两下,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涌入窗内的深夜劲风以彻骨的寒冷吸取着室内余留的温度……只有那么一秒,世界陷入不可自拔的死寂…… 慕枫依旧守在窗边,仿佛感知不到冷与热。 看到卓铭的眼神逐渐变得温和,慕枫淡淡地笑了:“知道吗,姐夫,现在的我……其实正在做着同样的梦。你曾是我梦的倾听者,如今,已完全化为我的梦中人了。” “小枫……真的是你……”卓铭按着隐隐作痛的心室,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慕枫的胳膊,可是…… 慕枫,只是一团人形的雾气而已,没有实体。卓铭的手遗憾地握了空…… 无奈之下,卓铭默默收回手臂,原本脸上的惊恐之色慢慢消褪了,激动的语气也沉淀了下来:“小枫,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和芝艾的生命之所以能够延续,是因为此时的我们存在于你的梦中吗?……” “其实,我也是半知半解。以我而言,若想涉入你和姐姐所在的世界,就必须通过梦境。我的梦,好像就是连通两个世界的桥梁。所以,这种状态的我才能继续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姐姐,我才能站在这里,又一次和活着的你说话。其他的,我就无法解释了……” 卓铭低头沉思了许久,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先不谈那些了。先说说你,小枫,我和芝艾走后,你日子过得怎么样?还有什么值得依靠的人吗?啊,还有小薇和旋蒋,他们怎么样了?” 慕枫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多了份重重的忧思:“在我生活的地方,发生了不少变故呢……其实,我算是其中最最幸运的吧,最起码我还活着,还能和娰蓉相守在一起……呵呵,这是上天对眷恋吗?还是夺取我性命前故意设下的梦幻泡影?近两年,在我的身边发生了一环接一环的惨剧——先是你和姐姐被人枪杀,凶手至今尚未查明……紧接着,林旋蒋坠楼身亡,不知是绝望自尽还是有人蓄意谋害……邓薇和那个名叫曹千陌的男人结婚了,一年后,邓薇生下了他们的宝宝,自己却死于产后血崩……” 慕枫的声音一点点弱去,他悄悄瞄了眼卓铭,突然不敢再如实讲下去了…… 只见卓铭如摇摇欲坠的磐石沉重地站立起来,他坚决地晃着脑袋,拼命否定慕枫所言的同时,还在一遍遍地质问,因为,他完全无法承受这个事实! “旋蒋跳楼了?跳楼!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是那么阳光那么开朗的人!他不可能做出那种傻事的!跳楼?他没有理由啊!旋蒋……旋蒋……一定是有人陷害他!是谁害了他!告诉我是谁害了他!还有小薇,为什么小薇也死了!怎么会这样!现代医学那么发达,她怎么会死于产后血崩!是不是医院里有人暗下黑手,不给产后大出血的她止血输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曹千陌呢!他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小薇!他明明说爱她,可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小薇……小薇怎么会死……” 说着说着,卓铭紧紧揪住头发,不可自控地失声呜咽起来…… “如果曹千陌还在的话,邓薇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可是……”慕枫痛楚地闭上眼,沉重道,“在邓薇生产前的两个月,原本守在家中照顾妻子的曹千陌突然神秘失踪了。有传言说他遭到了某贩毒组织的报复,等发现曹千陌的尸体时,已经是邓薇临产前的一个星期……虽然我曾恨过那个女人,但那时候,我决定原谅她……也许是一时接受不了失去丈夫的打击,悲伤过度吧,邓薇的状况在产前变得异常糟糕,结果,生下儿子后就……” 慕枫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夜,静得寂寞,静得哀凉…… 卓铭挥起衣袖擦干了自己的泪,浓浓的恨意无形中爬满了他血色的眼球。是谁?那个将他和芝艾、将旋蒋和千陌连续暗杀的人,究竟是何方魔刹!小薇虽说是死于产后血崩,但卓铭仍旧心底生疑,青梅竹马的死亡原因太过蹊跷,就算小薇因为千陌的死伤心过度导致血崩,可医院方面难道就那么差劲吗?不应该啊!说不定真是有人在医药方面动了手脚才,想要故意杀死邓薇!这双暗中的魔爪杀害他自己以及他几乎所有的亲友!可至今逍遥法外,在卓铭眼里这绝对绝对不可原谅!想来真是悲哀,在原本的世界,曾经与他亲近的人,如今仅剩下慕枫了。而慕枫本人,却早已消亡在了卓铭现今所处的世界…… 这,便是真正的异世相隔吗? 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如此卑微,廉价得让人心痛。冥冥中仿佛这些人的命运是紧紧相连的,由某个人预先算计好,而后发展为从卓铭和芝艾为起点的,连环的死…… 虽然他们故去了,但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依旧坚韧地生存着——小薇和旋蒋不仅好好地活着,还结为了夫妻。曹千陌更是快活,竟然跟卓铭争上了芝艾!虽然曹千陌的作为惹得卓铭满心不悦,但现有的这些对卓铭而言也算是最起码的安慰了。 “小枫,婉瑜姐呢?她近来怎么样了?”好像猛然忆起了什么,卓铭谨慎地问。 风儿浮动着慕枫的雾霭之身,那一刻,他的影子如水中秋萍般在空气中荡漾着…… “婉瑜姐啊……”慕枫戳着脑袋想了想,而后回答道,“我和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呵呵,说白了就是失去联系了。她原本留给姐姐的电话号码突然消号了,在网上也找不到她。因为一直联络不上,举办姐姐和你的葬礼时婉瑜姐也没来。也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样啊……”卓铭若有所思地应了声,目视远方的同时用力戳了戳太阳穴,眼神里突然幽然泛起一丝疑波。 慕枫斜靠着窗子,出神地俯瞰着锦色繁华的巴黎之夜。远远瞭望,人是那般渺小卑微。在这漆黑的夜里,即便灯光绚烂,人和物也逃脱不了被自然之暗所吞噬的命运。所以,在濒死之际,确切地了解到真正的死亡原因,那也种幸福,死得瞑目的幸福。 “小枫,”不知何时,卓铭已然走到窗户旁,他双手抱胸,顺着慕枫的视线眺望远去,淡淡道,“想不想再和我合作一次,找出那个暗杀者。” 闻此言,慕枫朦胧的双眸刹那间散射出一缕璀璨的希冀之光。一看小枫的反应,卓铭便体悟到了这小子的心之所向。在弟弟的脸上,卓铭看到了这个血性青年多年来久违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真正的兴奋!时光之流在那一瞬仿佛倒流回了2004年的夏夜,在遥远的印度,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慕枫拍拍胸脯,含泪激动地说:“姐夫!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找出杀害姐姐和你的凶手!” 卓铭信任地点点头,他微微眯起眼,沉下声来分析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你我处于异同世界,不过小枫你可以通过梦境来到我所在的地方,这就为我们的联络提供了条件。现在,我这边的时间是2007年12月,你那边呢?” “2013年7月。” “很好,这中间相差6年,按照时间轴算,我现在还身处事件发生之前,可你身处事件发生后。时间点不同,我可以预先调查事件发生的起因和根源,你可以根据后来的讯息往前梳理,查到凶手一方足够多的作案证据。等你查到你认为重要的讯息时,就来找我,我们聚在一起交流。至于调查的切入口,我想就是谋害曹千陌的贩毒组织。你要做的,是查我和芝艾死后,曹千陌都执行过什么任务、得知了哪方面的情报、他是否深入探查过那个贩毒组织等等。除此之外,你争取联系上戚婉瑜,最好是盯住那个女人。”说到最后一句时,卓铭饶有深意地指了指慕枫。 这下慕枫不解其意了,不禁双眉微蹙,纯净的瞳孔里拂过一丝惊讶: “盯住婉瑜姐?为什么?难道说……你怀疑是婉瑜姐?!” 第八章 隔阂萌生(4000+) 卓铭锁住眉头,默认地轻轻颔首:“我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抛去那些感性的认识,我不得不去怀疑她。舒骺豞匫当然,我也只是猜测。知道吗?在我做暗访记者的时候,我曾在某个贩毒团伙的高层里无意中窥视到了一份领导人名单,名单上,就有戚婉瑜的名字。起初我有点耿耿于怀,后来想想只觉得是重名,就没有过多考虑。但是现在我回想起来,戚婉瑜的确是疑点重重。我不敢说她就是幕后主使,但她很有可能跟幕后主使有关联。” 慕枫吃惊地张大了嘴:“天啊,不会吧……婉瑜姐这么好的人……真不可思议……” “我也不敢确定,现在线索那么少,想要了解到谜团下的真相,我们现在只能对有嫌疑的戚婉瑜入手了……”卓铭摸着下巴思付着。 这时候,慕枫忽然闷哼一声,弯下腰,捂住了隐隐作痛的心脏。 “你怎么了?”卓铭下意识地想要扶起他遴。 然而,卓铭的手穿透了弟弟的手臂,什么也没有抓到。慕枫,终究只是一团雾气而已…… “没用的,姐夫。你没有办法以你的力量帮助我,你没有办法真实地抓住我的形骸。我也同样没有办法触及到你的实体,我们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慕枫奋力支起身子,对着忧虑的卓铭勉强一笑,“心口的沉闷,说明了有人在呼唤我,呵呵,应该是娰蓉吧。又要叫我起床了吗?唉,可我还是觉得好累啊。姐夫,我得走了,不然娰蓉会担心的。你叮嘱我的事我会去查,等有什么消息我还会来梦里找你的。” 说这些话语时,慕枫的身影渐渐飞舞而起,如炊烟般飘向窗外,随着夜雾的浓重而一点点淡去了……那情形,就仿佛有一股不可控力在拉拽着他,强迫他他摆脱这深邃的梦境,摆脱这离奇的世界一般…梆… 卓铭扑在玻璃窗上,向着窗外大声呐喊:“小枫!我还能在什么时候见到你?!小枫!” 余音游荡在深沉的晴空下,而后逐步消融在寂寥的夜色中。卓铭并没有得到回答。慕枫,已然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中国,上海: 下班后,回到家时已经傍晚6点了。邓薇掏出钥匙启开门,房间里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旋蒋还没有回来。打开客厅的吊灯,邓薇换好脱鞋,扔下包包,瘫倒在软软的沙发上。 邓薇的腿痊愈了,从10月份开始就恢复了上班。这段时间学校很多老师都生病了,邓薇不但要教自己的学生,还要负责另外两个班的代课,这一天下来课程满满当当,邓薇的脑袋都晕了。 不过,忙人不仅仅是邓薇。近来不知为什么,旋蒋也突然异常忙碌起来。原本他每天都会六点钟准时回家,和邓薇一起吃饭,陪她聊天、出去逛街等等。可是,近几个月旋蒋几乎天天在外都有应酬,回家和邓薇吃晚餐的次数越来越少,逛街什么的也跟邓薇一起去。这些邓薇倒还能理解,旋蒋也是为了家里,既然那么忙,邓薇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从本周开始,邓薇就有些心神不宁了,因为这周.旋蒋居然有两天都夜不归宿!这在以往可是从未发生过的!邓薇开始胡思乱想,旋蒋晚上不回来住哪里呢?不会是有外遇了吧?虽然旋蒋一直解释说自己加夜班,睡在公司了,但这理由很难安抚邓薇的不安。旋蒋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外面的大情小事上,不知不觉间对邓薇的关照愈加疏忽,之前两人谈好的要小孩的事情,如今也变成了一纸空谈。邓薇不由得万分沮丧,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结婚还不到一年,旋蒋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眯会儿眼,养会儿神,邓薇就按开了电视机。现在这个时段正好播放各省市的地方新闻。邓薇转了一圈频道,发现很多台都在播放有关防范毒品扩散的讯息,大概讲述关于近半年贩毒活动日益猖獗的状况,抑制困难,很多民众深受其害,国家在极力打压的同时,政府提醒广大百姓要注意起来,遇到不法分子立刻举报等等。 看到这里,邓薇不免牢***了两句:“哎呀,又是毒品毒品的,最近世道还真是乱啊。” 在沙发上呆了片刻,邓薇看看钟表,快到七点了。于是拨通了旋蒋的电话,想问问他是否回家吃晚饭,虽然她心里早就知道他不会回来…… 与彩铃相伴的一分钟漫长地度过了,邓薇烦躁地一把将电话摔在地上!他又不接电话!他又不接她电话!饭不在家吃,觉不在家睡,现在连她的电话都敢不接了!旋蒋这混蛋,把她当成了什么!想到这里,邓薇再也忍不住,委屈得呜呜痛哭起来…… 晚上,她没有做饭,反正旋蒋也不回来,她也没胃口,于是早早爬在床上,裹着被子消极地闷头大睡。(..info) 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她感觉到卧室里的灯亮了,好像还有个人在来回走动,搅得满屋酒气。 邓薇睁开眼,坐起来,发现旋蒋正在卧室里更换睡衣。看到邓薇醒了,旋蒋疲乏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醒啦?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邓薇皱起眉头,一咬牙,二话没说,拎起枕头就往旋蒋的脑袋上砸!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死哪里去了!”邓薇气得直吼,本来她想凶巴巴地好好教训旋蒋一顿,可是喊着喊着,她的眼泪儿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旋蒋接过枕头,眼神里流淌出愧疚之色。他坐到床边,伸手过去想抱抱邓薇,可是邓薇偏不让他为所欲为,挥起小拳头就往他身上打!你别说,邓薇的拳头打得还挺疼! 可是无论邓薇再怎么折腾,旋蒋还是强行把她搂进了怀里。他放下了在外指挥全局的高姿态,低下声来诚恳地一直在她耳边道歉。 “混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邓薇带着哭腔质问着。 旋蒋揽着她的肩,使劲儿哄着:“你瞎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有外遇。我只喜欢小薇。不要闹了啊,乖,听话。” “那你为什么夜不归宿?”邓薇依旧在哭。 旋蒋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我都说过好多遍了,真的是忙工作,夜里有批订单,必须连夜赶工。我的姑奶奶,我求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 “你现在只顾着别的……都不关心我了……”伏在旋蒋怀里,邓薇撅着嘴,含泪儿的模样楚楚可人。 旋蒋没有多言,顺势吻上了她翘起的嘴唇,把她压在了身下…… “混蛋!你别碰我!去跟别的女人好吧!你别碰我!”邓薇挣扎着,仍不服软地捶打着旋蒋的肩膀。 “那好啊。”听了邓薇的气话,旋蒋突然松开了她,半跪起身。 邓薇一惊,慌忙拉住了他的手!旋蒋真是个王八蛋,她就这么一说,他就想照做了吗? 望着妻子挽留他时的楚楚可人的小眼神,旋蒋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他怎么可能真的离开她呢?猛然间,旋蒋如豺狼一般扑向了邓薇,深深含住了她的红唇……这下子,邓薇也不闹别扭了,任由旋蒋的摆弄…… 几经云雨后,旋蒋惬意地靠在邓薇怀里,邓薇焦虑的内心这才稍稍踏实了一点,她抚着他的头发,身体到现在都忍不住地微微发颤……. “怎么样?喜欢吗?”旋蒋坏坏地笑着,爬上前深深吻了吻她的额头。 邓薇面色绯红,细语地娇嗔道:“喜欢,喜欢的快要疯掉了……旋蒋你这个混蛋,从哪里学来的招数?人家差点被你折腾死……” “哈哈,这是秘密。只要你喜欢就好,那样我的钻心研究也就没有白费啊。”旋蒋揉了揉她粉嫩的面颊,而后仰身躺在了妻子身旁。 “旋蒋,你说我这次会怀孕吗?”邓薇眨了眨含满希望的双眸,眼巴巴地瞅着旋蒋。 旋蒋笑了笑,安慰地拍了拍枕边女人的头:“呵呵,傻丫头,不要担心啦,,如果一次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再来嘛。”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唉……”邓薇依恋地侧身抱着旋蒋,心想旋蒋这家伙整日忙工作,哪有什么时间陪她生孩子?如果这次怀不上,下次不一定又是什么时候了。她真的好希望他能天天陪着她,只要每天晚上能回来吃饭就好…… “喂……旋蒋……”邓薇想把自己此刻的心里话讲给丈夫听,可就在这时旋蒋也想起了什么,并且比邓薇更快一步说了出来。 “小薇,最近我总不在家也没问过,卓铭那边怎么样了?和你联系过吗?他现在在做什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吧……” 冷不丁地突然听到旋蒋提起卓铭,而且还是在刚刚和她缠绵之后!邓薇的小心情不免有些失落。 “卓铭啊……”邓薇回想了一下,说道,“上次联系还是在两个月前,在电话听他说,他重新加入了mss。然后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他执行,所以就不回上海了,直接从北京走。” “啊,是吗。那他去哪儿了,他有说吗?”旋蒋继续问。 邓薇摇了摇头,笑着弹了下旋蒋的脑门:“旋蒋你傻了呀,卓铭怎么可能跟我们这些局外人提工作内部的事!如果他当年没在印度出事,我连他加入mss的事都不知道。” 旋蒋理解拍拍脑袋,笑嘻嘻道:‘唉,我最近也是忙晕了。等卓铭这小子回来,我要和他见见面,别说,一段时间不见还挺想他的。“ “我也是啊。好久都没有见他了……”邓薇应和了一句,突然不再做声了…… 这时候,旋蒋打了个大大的哈气,揉了揉困倦的泛红的双眼,顺便关上了床边的台灯。 “好啦好啦,睡觉吧。困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说完,旋蒋盖上被子呼呼沉入梦乡。 暗自出神的邓薇这才意识到旋蒋都睡觉了,她急忙伸手想把他摇醒,她还想接着跟他说说话呢,他怎么就提前睡了呢! 他睡得那么沉,那么安静。邓薇望着他疲惫的气色,以及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只觉得很是心疼,便放弃了唤醒他的念头。那时候,邓薇心里莫名地涌现出一股酸涩的苦水,被冷落了的苦水…… 紧紧抱住躺在身边的男人,他的体温真的很暖……她只能这样拥有他短暂的一夜,次日清晨他又要奔赴职场,再想这样亲密地抱着他,不知又要等到何时……她是他的太太,却不能完全掌握他的每一个夜晚,就算旋蒋说在这世上只爱她一个人,她也无法不去承认诞生自心底的由衷的害怕…… 强烈的疑虑在邓薇不安的心之所滋生蔓延,旋蒋每天都在外面忙什么?她只知道旋蒋做销售,是部门经理,至于他每天都在做什么,邓薇竟是一概不知!那时,邓薇脑袋里突然窜出以一个想法——她想抽空请一天假,在旋蒋上班时偷偷去他的公司视察,毕竟,什么事还都是要眼见为实。只是,那时的邓薇万万没有料到,她的那颗强烈的好奇心会把她彻彻底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是个,妩媚而端庄的成熟女人…… 第九章 环中环(一) 12月31日,2007年的最后一天,夏尔将于下午三点与萧盏在巴黎协和广场碰面。舒骺豞匫卓铭向董雨生提前请了半天假,为计划中的偷梁换柱做准备。 中午时候,卓铭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正打算与老板告别而后提前下班。当他走到大堂时,董先生正侧对着卓铭在为客人上茶。以往老人家像以往那样与顾客有说有笑,只是今天的笑容看似不如常日里自然,气色也大不如往昔,嘴唇发紫这一点尤为明显。 “老板,那我先走了。后面一切就拜托您了。”卓铭大步流星地走到厅堂,向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就在那一瞬间,董先生的面色骤然惨白得骇人,就仿佛浑身的血液全被抽干般孱弱。他用力扶着客人的桌子,拼命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原本温和的目光顿时愁云满布:“孩子,你真的要去吗?那不是你想要的……” 卓铭敏锐的神经不禁一绷,本想大步离去的他犹豫着缓下步伐,警惕地把视线挪向董雨生。这老人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遽… 卓铭隐隐握住拳,本想笑着回一句“您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但是,老人并没有给他这个装傻充愣的机会。还未等到卓铭的答复,董先生整个人就如被野风折断的枯木,浑身抽搐着昏倒在地!老人面色铁青,双唇发颤,呼吸困难,那样子简直痛不欲生! 那一刻,卓铭的脑海中豁然闪过一个讯号,是心脏!董雨生常年患有心脏病,每天按时服药,原本控制得很好,基本正常生活不在话下。可今天怎么会猝然犯病呢?! 店里的客人们如惊弓之鸟般瞅着突然倒地的董雨生,原本安静的气氛瞬息间变得混乱不堪价! 卓铭毫不犹豫地折回到店主身边,跪在老人身前。他记得董先生总会备一些急救药在身上,他一边呼喊着让客人们打急救电话,一边在董先生的大衣里摸索。终于,他找到了速效救心丸,迅速把那些苦涩的黄色小颗粒灌入董先生口中。董先生已然昏厥,吞咽不能自主,但不管怎样在把药物含服在口中也是有效果的。 有人提议说救护车来得太慢,客人们都有车,可以直接送老板去医院。但这些建议都被卓铭拼命拦下了。 “不要动他!那样他会立刻猝死的!让他在这里保持平躺的姿势,等待担架来抬!”卓铭皱紧眉头,站起身以流畅的法语大声喝令道。 就在大家都不冷静时,只闻有人惊呼了一声:“啊!他的裤子湿了!他尿了!是不是死了!” 的确,人死后,膀胱内的余尿会自动流出体外。那么额,难道说董先生他已经?卓铭的眼圈蓦然间红润了,他无法接受这个定论,他决不能让老人死!说时迟那时快,卓铭蹲下身使劲上下按压起董雨生的心脏,中间从未间断过,直到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了,护理人员匆匆忙忙将老人抬去医院…… 于是,“思子楼”茶馆只好暂且关门,客人们都纷纷离去了。唯有卓铭陪护着董先生去了医院,替他缴纳了一切手术费。因为是抢救手术,死亡几率非常之大,卓铭半刻不敢离开。孤身一人闷坐在手术室外,卓铭焦虑得踱来踱去,根本坐不住。虽然刚刚与董先生结识不到一个月,但不知为何,在面对老人即将死亡的瞬间,卓铭竟体味到了从未有过的内心抽痛之感,那种滋味是如此的特别…… 抬起手腕瞧了瞧手表,指针已经指向数字三,萧盏和夏尔的交易开始了。(..info好看的小说)卓铭本该去破坏那两个家伙的交易,彻底粉碎那份疑似“机密资料”的物件,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然而,此刻他却魂不守舍地徘徊在医院的长长走廊里。如果他去了协和广场,这次的任务很可能会就此终结,那样的话,他也能尽早回国调查他想要了解的秘密。但是,卓铭始终放心不下老人。万一在手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连个能照应董雨生的人都没有,那么等待老人的,便唯有死亡了。良心与责任感不允许卓铭离开。 直到手术结束,已经是旁晚五点了。血色夕阳将天幕染成璀璨的橘红,就好像,老人那颗正在滴血的心…… 医生下了手术台,走出来时满脸疲惫,同时含着成功的笑意。 卓铭赶紧拦住医生,着急地大声问:“医生!他活了吗?还是……” 医生安慰拍了拍卓铭的肩,开心地说:“喜讯,是喜讯,你爸爸被我们救活了!这还得多亏你的应急处理,做的很好!不然,就算我们的手术再高明也无回天之力啦。放心吧小伙子,一会儿护士会把你爸爸推入病房的,好好陪陪他吧。” 卓铭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的表情:“啊,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谢谢您医生!呵呵,不过您可能误会了,我和董先生并非亲属关系。” “啊!是吗!”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年轻人,你和那位老先生太有父子相了!我还以为……呵呵,真是抱歉啊!” “啊,这没什么。该是我谢谢您才对!”卓铭礼貌地主动向医生握了握手。 医生回握了卓铭的手,而后就离开了,不过,他的那句误会之言却悄然留驻在了卓铭的心头,那种感觉,就好似午夜里挥之不去的温柔月光…… “父子相?呵呵,医生眼花了吧。”起初,卓铭对此只是淡淡一笑,自以为没有放在心上。 茫茫人海中,早已流逝了的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他一直孤独地成长,就算还是襁褓婴儿时与父母有过接触,但也早已识不出双亲的声音容貌。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吧。他从没有去主动寻觅过亲生父母,也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既然双亲决定了丢弃他,那必然有他们自己的理由。他从来没有怪过他们,也渐渐对父母的存在产生了否定意念。如今,突然从陌生的医生口中听到了这种敏感的词语,卓铭只是感到惊讶和可笑,掩藏在惊讶和可笑背后的,却是点点的忧伤…… 就在卓铭独自发呆时,护士推着刚下手术的董先生出来了。卓铭激动地走了过去,想看看老人现在状况如何。可是,在他的目光触到老人的脸庞时,卓铭的脸色立马变了! “护士,不对呀!这位不是董雨生!”卓铭跟着护士的步子,睁大眼睛慌张地否定道。 护士推着病床,以怪异的目光扫了卓铭一眼:“你说什么啊?他就是董雨生先生啊!” “可是,董先生长得不是这个样子啊!”卓铭的音调顿时撩了起来! 护士愣了愣,她好像忽然记起了什么,而后应和着回答道:“哦哦,我明白了,你是说他脸上的易容面具啊!做手术时我们发现了他的这点不对劲,为了防止感染需要全面消毒,我们就把他的面具扔掉了。呵呵,这么一想这位先生还真是怪人呢,五十多岁的人了,相貌也端正,为什么还要戴面具呢?” “什么?易容!”卓铭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他缓缓停下脚步,伫立在了原地…… 护士并没有等他,而是依旧径直前行,最后停在病房门前,一转弯,将麻醉状态下的董雨生推进了病房。 董雨生,为什么会易容?谁替他易的容?他自己吗?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那么高超的易容术?卓铭与他共处了那么多天,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其破绽!被蒙骗的不止是卓铭自己,甚至包括所有的人! 一条无声的信息霍然间被抽出大脑,卓铭记得,董雨生说自己没有家人,唯一和他一起开店的相师朋友也早早归西了。如果这些话属实,那也就是说,董雨生没有真正的亲近之人。虽然他雇佣了卓铭,表面上和萧盏、夏尔的关系也不错,但那都不是足以称为“亲近”的人。正因如此,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唯有在生命垂危、身不由己的状况下,才任由医生扒掉了他的面具,揭露了真相。 而董先生面具下的那张脸,才是真正地给了卓铭粉碎性的一击!难怪,难怪医生会有那种误会!他的眉毛、眼睛、鼻子都与董雨生如出一辙!只是董先生脸型发圆,嘴唇偏薄,而卓铭的脸型棱角分明,嘴唇要厚一些。 质疑的卵在卓铭的心窝里无声无息地孵化了……他忽然不敢再去揣测下去,他早在心底默认了亲生父母的死,他早就把自己对亲人的渴求封闭在心之茧中,而今,董雨生的存在宛如一颗从远方投掷而来的沉重巨石,彻底打碎了他的心镜…… 第十章 环中环(二) 沉默无言地坐在董雨生的病榻前,卓铭久久凝视着老人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舒骺豞匫老人的气色有所好转,但脸色依旧苍白,氧气罩盖在鼻子和嘴巴上,虚弱地一呼一吸着。浓稠的血液沿着吊针输进董雨生的血管,维持着他极其脆弱的,稍纵即逝的生命…… 老人住院这两天以来一直昏睡不醒,门庭冷落,没有任何亲友前来探病。唯一陪在老人左右尽心照顾的,只有卓铭自己而已。孤身一人时,周围愈是安静,人就愈是容易乱想。不知几何,莫名的恐慌与激动包裹了卓铭的温热跳动的心——外表看似如此平凡和善的老人,竟然用假面掩人耳目!而且是长期易容,完全以假面视人!董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躲避着什么吗?还是说,他干的是和卓铭一样的事,也是监视者!比如,在卓铭借助茶店监视萧盏和夏尔的同时,董雨生也在暗中监视着卓铭?! 如是前者,那么意味着,老人在被人追杀吗?若为后者……想到这里,卓铭不禁打了个寒战,若为后者,那么老人又在为谁效力?!如果事实皆不为这两种可能性,那他如此行为的理由是什么?总之,董雨生这个人,他的背后一定有故事!老人的谜团还不止这些,抛去方才所猜想的那些,剩下最令卓铭耿耿于怀的,便是董雨生面具下的真实面孔,那是张,让卓铭永生难忘的面容……. 困惑的声波在他的头脑里撞来撞去,搅得他心烦意乱。隐约间,遥远的,若隐若现的声音从记忆深处翻滚而来,渐渐衍生出巨浪,彻底掀起了卓铭心湖底层的暗涌之流—— “卓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是孤儿?又为什么会被送入同一家孤儿院?我们的父母亲又是谁?”…邂… 遥遥注目着窗外广袤的世界,他的瞳孔愈加幽暗而空洞了……心底柔软的哀伤冒出水面,映入他孤独的双眸里…… 卓铭斜靠在椅子上,微微地出了神。那番问话,他至今还留有依稀的印象,他甚至都记得,当初的提问者是谁…… “我曾经想过的,可是后来不得不绝望了。明明知道根本就找不到他们,明明等待我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去接受永无休止的失落与打击呢?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旋蒋,其实我所谓的不想知道,只是逃避现实的借口罢了,长久以来,我一直压抑着心底对生身父母的呼唤,但是,我从没忘记过它。如今,我想尝试着,再次将它释放出心牢……唢” 卓铭自言自语着,微微合上了眼。意识渐渐模糊下去,他感知自己即将睡去了……自从来到医院就没有瞌睡过的卓铭,现在真的有点累了…… 来孤儿院之前的事,他毫无印象,自从有记忆以来,他就长在孤儿院了,和旋蒋在一起,和小薇在一起,和其他的孩子在一起……“父亲”——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词汇……他知道的,自己出生以来,就从未见过那个人……至于母亲,很模糊,很模糊,混沌的轮廓,没有五官的脸,唯一还留有的蜉蝣般的点点印象,只是滴落在他稚嫩脸颊上的一颗一颗饱满的,咸咸的泪罢了…… 恍惚间,心爱的歌声如水流般淌入了他纷繁而淡薄的梦境。清唱那首歌的歌者,是曾在俄罗斯风靡一时的前歌手“卓娅”……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那样甜蜜地把她搂在怀里,倾听着她在他耳边哼唱的歌声,亲吻着她的柔软的面颊……她是他的爱人,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芝艾……”卓铭含糊动了动嘴唇,半梦半醒中,视野中浮现的是昏沉灯光下的白色的墙壁,他知道这是哪里,他讨厌这个地方…… 霍然间,他强迫自己猛地抬起眼皮,用尽力量睁大了双目,意识这才恢复。卓娅的歌声还在锲而不舍地鸣响着,如规律作息的机器一般。他眨了眨困倦的眼,仿佛联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从座椅上惊醒! 毫不踌躇,他掏出依旧在响的电话铃声,激动地呐喊着,那声音仿佛快要哭出来了…… “喂?芝艾!是你吗?芝艾!我好想你……芝艾……” “唉,你看你,满脑子都是她,你是多想她呀,嗯?呵呵,不是芝艾!是我,夏茹瑛!你在哪儿呢?赵先生。”电话那边,女人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卓铭失落地揉了揉头发,经夏茹瑛的一番抱怨,他原本昏沉而迷糊的思维现在完全清醒了,于是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哦,是夏小姐啊。真不好意思。你别见怪。我在医院,有事吗?” “嗯。前天下午,你怎么没去协和广场阻止交易?”夏茹瑛开门见山地问。 卓铭好奇地扬起声音:“你怎么知道?” “讨厌,亏你还问我,我们是同伴,又不是对手,你倒是对我提防有加的。”夏茹瑛撒娇一般地埋怨道。 “啊……”卓铭笑了笑,“真是抱歉,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唉,其实我也明白,都是怪我之前不好。”夏茹瑛坦诚地认错道,“我先前不该对你那样胡闹,还请你原谅我,好吗?从现在起,我希望和你一起配合工作。这样子我们的效率会大大提高的,你说呢?” “嗯……本该如此啊,只是……哈哈,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了,现在你肯真心与我合作,我很高兴。”卓铭微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你能不计前嫌,我真的很开心。呵呵,为了赎去我先前无礼的过错,现在特持有相关情报与你分享。它们都是我从萧盏那里获取的,很有价值哦。正好,你过来,我们一起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做,如何在密码被解密之前,把资料做到完整销毁。我还在丽都夜总会等着你,快来吧,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嗯,我这就过去。”言罢,卓铭撂了电话。 抬眼瞧了瞧董雨生,老人依旧沉浸在深眠中,还没有从大手术的损伤中复原过来。卓铭走上前,心疼地替他盖好被子,而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21点55分。 “你好好睡吧,董先生。我有点事要离开,明后天还会来看你的。晚安。”卓铭对他说。 董雨生闭着眼,病房陷入寂静,除了二人的一呼一吸还在维持着,其他声音一无所有。卓铭无奈地笑了笑,纵使如此,纵使没有得答复,他也已满足。于是,轻轻合上病室门,转身静静远去了…… 丽都夜总会: 矫揉造作的靡靡之音,斑斓闪烁的舞台灯,沸腾尖叫的夜场所,幽暗糜烂的座位席,***泛滥发泄地…… 角落里,黑色的电脑摆放在黑色的圆木桌上,两色融为一体,暗夜的庇护下,承载罪恶的电脑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桌下软椅上,青年与女人抱在一起享受着鱼水之欢,不知过了多久,青年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动作,女人好像很满足,畅快地笑着,轻柔地拍了拍他稚嫩的脸颊。这女子,便是夏茹瑛。 “朱棋,你真是越来越厉害啦!啊,你这混蛋……”茹瑛娇媚地喊着他,而后懒洋洋地坐起身,套上内裤,整理了一下被青年压褶皱的裙子。 青年虚掩上裤子,见茹瑛想要离开,赶忙上前一把圈住了她的腰,用下巴蹭着她的香肩讨好:“瑛姐,好瑛姐,别走啊!再陪我会儿吧,我还没有玩够呢!” 说着,青年又把手伸进她的裙子下面…… 然而,这次夏茹瑛并没有如刚才那样顺从,她狠狠打了下他的胳膊,皱眉道:“不行啦,我要工作了。要是不把赵卓铭今天的所有动向发过去,柔姐又要责怪我了!哼,提起柔姐我就恨,这个老女人,凭什么就能获得老板的信任!整天要我为她做牛做马的,真是可恶!” 抱怨的同时,夏茹瑛麻利地打开电脑,开始登陆网页。 青年瞄了眼电脑,他很好奇夏茹瑛平时都往哪个邮箱发东西,她从来都不会把这方面的事告诉他,这邮箱,就如组织秘密一般的存在。但是,夏茹瑛在输入邮箱时把电脑屏转了过来,好像是故意防范这个名为“朱棋”的青年一般…… 一边套着衣服,青年一边笑眯眯地说:“你这是吃醋了吧,瑛姐。柔姐还没到老女人的程度吧,30多岁,要算也是正当年,要经验有经验,要魅力也有魅力,呵呵,知道吗,往往这种成熟女人更会俘获男人欢心。” 闻此言,夏茹瑛狠狠地瞪了朱棋一眼,用高跟鞋的细跟使劲碾住了他的脚,疼得他连连求饶。 “蹬鼻子上脸啊你!敢当我面说那臭女人的好话!”夏茹瑛愠怒地吼着,“还不快滚!赵卓铭就快来了,你要是敢坏我好事,我有你好看!” 青年灰溜溜地潜入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与夏茹瑛保持了很长的距离。座椅上仅剩下了刚好发完文件的夏茹瑛。所有痕迹被清理掉了,对方的邮箱地址也被抹除。事后处理这方面,夏茹瑛做得要比任何人都优秀。 关上电脑,剩下的,就是坐在原地静候赵卓铭的大驾光临了。 第十一章 环中环(三) 半个小时后,赵卓铭如期而至。(..info)舒骺豞匫这家夜总会是克洛伊献唱的主场,只是这位灯红酒绿世界里的当红宠儿已被卓铭从目标任务中剔除。从黑压压的舞台下放眼望去,那歌者的风***妩媚一如往日。诡异的电流在卓铭的心绪间蔓延开来,恍然忆起邂逅相师的夜晚,倘若董雨生所言属实,那为什么连克洛伊也能看见早已逝去的相师呢?卓铭只觉得无论如何也捉摸不透。 远远望见赵卓铭穿越熙攘的人群,微锁眉头款步而来,在此恭候的夏茹瑛含笑地站起身,和声细语地向他招了招手:“你来啦!赵先生,哎?你怎么看起来满脸疲倦?” 卓铭拉开椅子,坐在夏茹瑛对面的位子上。 他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嗯,最近发生了点事。不过没什么。啊,快说吧,你要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这时候,酒保照例来到卓铭身前问是否点酒。卓铭挥手拒绝了,虽然酒精这种东西根本麻痹不了他,但即将谈及要事时,他还是选择滴酒不沾彗。 酒保走后,夏茹瑛翘起腿,手指戳着下巴细细端详着着卓铭,好奇地问:“哎呀,赵先生本就不吸烟,现在连酒都戒了吗?” “呵呵,这个好像跟夏小姐想要与我沟通的事情无关吧。我们还是讨论正事要紧。”卓铭微微笑着,口吻却很严肃。 “唉,是是是,你还真是一点情趣也没有啊。那好吧。”夏茹瑛玩味一笑,两双粉嫩的脸颊上露出两只浅浅的酒窝,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轻声道:“你是知道的,现在那份机密资料在萧盏手里。其实,在那个满身铜臭的银行家手里倒也没什么,但是,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决不能落入法国的政治界。所以,我们真正要尽全力阻止的是下一笔——萧盏和他想要勾结的那位政治家之间的交易。传言,这位政客与萧盏近乎是死对头了,不过,为了给自己的将来铺平路,他很清楚这份贺礼对这位‘死对头’的重要性。所以,萧盏决定借此机会主动与政治家缓和关系化解矛盾。而我们要销毁的资料,就成了萧盏送给政客的礼物。我此次约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未来他和那位政界人物交头的时间、地点以及大致的预测情况。勾” 卓铭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疑虑,他躬下身,双手交叉,放在嘴边…… “夏小姐,虽然我们最近一直在查萧盏,而且他也是证据确凿理由充分,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你就那么确定,真正需要我们销毁的资料一定是夏尔交给萧盏的东西吗?毕竟……这三个人只是有嫌疑而已,也许真相并不如我们所设想的那样呢?”犹豫了须臾,卓铭敏锐地低声质疑道。 夏茹瑛抿起嘴唇,淡淡一笑:“赵先生想得太多了,这是我亲手获取的信息,身为同舟共济的同伴,我没必要骗你吧。先前萧盏有把柄被我握于手中,他没有胆量对我说谎。他亲口承认见过‘文松’这个人,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据说文松生前与夏尔关系交好,文松会占卜,而夏尔非常痴迷对未来的预测。只不过,夏尔好像并不知道文松曾是双面间谍。萧盏说,文松在自杀前的确把什么拜托给了夏尔,但不清楚具体是何物。不过我猜,那对夏尔而言绝对是比巨大的财富,而且夏尔还明了地知道,如果将此物卖给萧盏,萧盏则可凭那东西笼络政界,从此在事业上更加飞黄腾达。关键就在这一点,既然牵涉到了政治,那东西又会是什么呢?想也知道,无疑就是我们的那份机密资料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卓铭忽然举起双手暂停,迟疑说:“等等,先等等,你说……文松会占卜?这个属实吗?” “当然啦,怎么,难道你又不信我?”夏茹瑛撅起嘴,笑眼弯弯地轻声挑.逗道,“哎,你真坏,我的全身都让你看过了,你还都不信我吗?” 卓铭的脸颊浮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红晕,偏过头,不再看夏茹瑛:“呵呵,不是啦……” 一曲终了,四下响起了热烈似火的掌声,夏茹瑛优雅地一笑,举杯畅饮。而卓铭愣愣地遥望着已经人去楼空的舞台,克洛伊亦如鬼魅般恍若在人间蒸发了。不由自主地,卓铭紧紧抓住胸口的衬衫,一股莫名的压抑感与诡怪感从心底散射出来…… 这段时间他频频忆起那个午夜在街角偶遇的相师。方才听夏茹瑛提到“占卜”,卓铭自然而然又联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阴魂。他至今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见死去的相师?难道说这与他看得见慕枫是一样吗?那相师苍老的眉眼举止还都历历在目,与相师的对话还偶尔响彻耳畔,初见面的夜晚竟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卓铭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夜总会洗手间内: 先前与夏茹瑛寻欢作乐的青年此时正悠哉地坐在厕所方便。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捧着一本陈旧的杂志翻来翻去,似看非看。他的嘴里叼着一个近乎燃尽的烟头,整个密闭的厕所都充满了刺鼻的香烟味。 起初卫生间里不止朱棋一人,但不知不觉中旧人都散去了,久久都不闻新人进来。就在周围完全落入沉寂之时,忽而只闻一声“嘎吱”的推门声,同时夹杂着仓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青年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多想,继续在便桶上又坐了片刻。随后,他捻了烟头。在一切都处理完毕后,站起身提上裤子推门就往外走。 然而,还未踏出三步远,青年就战战兢兢地停住了…… 就在他的正对面,水池前,一个陌生男人握着一把手枪直对着朱棋的头!那是个称得上为“玉树临风的男人,相貌细腻温润,一身灰色笔挺的西服。他一手插在裤兜里,正笑眼朦胧地上下打量着早已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的青年。 “曹……曹千陌!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持枪男人的那一瞬,朱棋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地举起双手,发抖地求饶道:“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俊秀的男子诡笑了一声,用枪把敲了敲手心,一步步逼近青年:“哎呦,你小子居然还记得我名字啊!我还真是荣幸呢,嗯?” 青年吓得直往后退,这厕所只有一扇极小的通风口,想要顺窗户溜走是白日做梦了。唯一的退路已被曹千陌封死,青年无处可逃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朱棋赶忙歉意地俯首道:“呵呵,曹先生瞧您说的,见到您应该算是我的荣幸,亏我这种小人物您还能记得……” “哦?你太自谦啦,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曹千陌咬牙切齿地愤恨道,“上次我和夏茹瑛执行任务时,是你小子在背后给我下药,差点把我毒死啊!你这么重要的人物,我怎么可能忘了呢!我差点就死在你手里呀!” 听了这话,青年腿都软了,瘫跪在地上使劲儿给千陌磕头,嚎啕大哭:“曹先生!求您宽宏大量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都是夏茹瑛那个女人要我这么干的!如果我不听她的,她会杀了我的!我也是为了生存啊!曹先生饶命!饶命啊!” 曹千陌满意地笑了,站在高处用冰冷的枪口戳了戳青年的后脑勺,轻声道:“啊呀,原来是为了生存啊。那好,现在我要你背叛原来的主人,归顺于我,做我的眼线,并监视夏茹瑛。当然,如果你对她足够忠诚可以选择不答应,不过,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现在就死在我的枪口下!” “我答应!我答应!我怎么敢不答应!曹先生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全听您使唤!”青年满脸冒汗,赶紧顺着千陌的话说。 千陌含笑地舞弄着枪支,在青年的脸上画圈圈。那青年浑身发颤,老老实实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很好,那么,告诉我,夏茹瑛除了为mss效力,还加入了哪些组织?”曹千陌开门见山问。 朱棋咽了口唾液,紧张而结巴地答道:“她……她还加入了……t组织。我了解的也不多,只……只知道t组织是……由三大贩毒集团……联合组成的,夏茹瑛加入的……就是三大集团中的一个……” “呵呵,不要那么紧张嘛,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把你怎样的。”千陌转了转眼珠,眯起眼,“t组织?果然是贩毒啊……你有什么能证明你所说的话?” 青年微微舒了口气,立即如实答道:“除了夏茹瑛,我还见过柔姐。她是夏茹瑛的直属上司。我不知道柔姐的真名是什么,这个称呼只是她的代号。但我从夏茹瑛口中得知,柔姐就是其中一大集团的boss。” “柔姐?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曹千陌很好奇。 “30岁出头,是个漂亮的女人,嗜烟如命,是个实凿的大烟枪,中国人,现在在泰国。她好像以前也旅居国外,但具体住在哪个国家就不清楚了。” 千陌不禁轻轻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翘起眉毛:“哎?大烟枪?旅居国外?哼,有意思……” 第十二章 环中环(四)【4000+】 见曹千陌眉开眼笑,朱棋赶忙讨好地问:“曹先生,您不会对柔姐感兴趣吧?要不我哪天引荐给你?” “呵,我是对她很感兴趣,但是我还不想跟她见面。舒骺豞匫你还是不要多事。你要是敢和任何人提起认识我,我会让你死得比谁都惨!”曹千陌点了点青年的鼻尖,似笑非笑地冷冷道。 “啊!是!是!小的不敢了,小的说错话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这可吓坏了青年,他赶紧低三下四地向曹千陌求饶。 千陌没有理会,继续逼问:“废话少说,告诉我,t组织三个集团的据点都在哪里?” “曹先生,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不过夏茹瑛联系集团boss时大都用电子邮件的方式。彗” “电子邮件?把具体地址给我!”千陌伸出手,喝令道。 “这个我哪能记住啊,大爷。不过现在夏茹瑛每天都要用到那个邮箱,虽然不知道地址会不会一天一变……不过我找机会可以替您瞄一眼,看到了就立刻告诉您!”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天天和夏茹瑛泡在一起,你会不知道?夏茹瑛每天用那个邮箱做什么?传递消息吗?快给我老实交代!”千陌转瞬间揪起了青年的脖子,原本平静的眼神顿时布满杀气龄! 青年攥着千陌的手腕,费劲地呜呜道:“邮箱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就算您掐死我也……没用啊……她用那个邮箱……在传各种文件……全是有关赵卓铭每天行动的……然后报到柔姐那里。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别杀我……求你……求……” 千陌拧起眉毛,很是不解:“监视赵卓铭?他们的目的何在?” 青年不再回话,脸色铁青,被憋得无法呼吸,样子半死。 “你这家伙,这就憋死了?还真是逊到家了。”千陌黑下脸,很是不高兴。 无奈之下,千陌松开手,一掌把青年推到了墙角。青年的脖子终于通气了,如得重生一般倚着墙壁,拼命允吸着空气。 “至于监视赵卓铭的目的……”青年晃晃悠悠地撑起身子,讨好地说,“虽然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曹大哥你查。谢谢您大慈大悲饶我不死,从现在起,小的是您的人了,誓死为您效劳!” 闻此言,千陌抿了抿嘴,微笑道:“你少在那里树大旗,这种鬼话你骗骗头脑笨的女人还可以,跟我玩这套,你还嫩了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哼,你说帮我查,我可不信你。放你离开了洗手间,你一扭屁股就会到夏茹瑛那里揭发我的!” “我……我……”青年目光躲闪,显然是被千陌一语中的! 就在这时,千陌拉过青年的手,重重地,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拍在他手心: “小子,如果你肯与我合作,六百万的钞票等着你。我在这里先预付你一百万,只要你好好跟我干,等搞垮夏茹瑛之后,我会弄将后续的五百万全数转交给你。有了这些,你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这年头钱可不好赚,有这么大的便宜等着你,你考虑考虑吧。” 攥着那张支票,朱棋激动得满眼放光,钱永远是治服他的最有力武器。这一来,青年彻底对曹千陌俯首帖耳,心服口服。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是被夏茹瑛发现了,后来的五百万可就不是你的了。如果被夏茹瑛发现你成了叛徒,你会有什么下场自己懂吧。同样,要是你拿着我的钱还在夏茹瑛那里揭发我,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所以说,是要完整的六百万,还是要把小命丢了,你自己选吧。” “曹大哥!我当然是要六百万!您大可放心!我绝对为您马首是瞻,除去夏茹瑛那个贱人!”朱棋握住曹千陌的手,毫不犹豫地发誓道。 曹千陌哼笑了一声,拿出一张纸条,在朱棋眼前晃了晃:“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夏茹瑛每接触什么人,什么事,你都要如实报给我。她跟t组织人物的对话录音,所有能称之为她与组织有染的证据统统交给我。等她被抓的那日,就是你领取赏金之时。” 朱棋低头默背了一遍,随后嬉笑道:“记下了!曹先生您就安心地拿着篮子等果实落地吧,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此时,千陌反常地友好地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与此同时,将一颗微小型监测器黏在了朱棋的头发深处…… 青年揣着百万元支票乐颠颠地离开了洗手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已然成了一只风筝,一只被曹千陌用金钱作为线绳牵引着的,任其摆布的风筝。 随后,千陌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含笑着离开了洗手间。直到下了电梯,走到外面,他才戴上手机耳机,对着电话里的人懒懒地说:“哎,刚才我和那小子的对话你听到了吧,哼,你最关心的赵卓铭现可遭到了监视!唉,呵呵……虽然我们来法国的目的不同,但是此刻你想怎么办,我还真是好奇……” 他的声音好似深夜里的薄雾一般轻盈,随着步履的远去,淡淡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夜总会里: 兴许是察觉到了卓铭的不对劲,夏茹瑛微微蹙眉,翘起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赵先生怎么了?你在害怕着什么吗?” “不……没什么……”卓铭回过神来,轻轻推开她挑弄的手,偏过头问,“夏小姐,有一点我很不解,文松在档案上的记载文字寥寥,我们是带着很多盲点来侦查的。文松和夏尔是生前旧友,这点我们已经确定。如果按你的意思,现在夏尔已经把资料以重金卖给萧盏啦,既然你早就把萧盏治的服服帖帖,那么,你为什么不通过萧盏得到那资料而后销毁呢?那样任务就完成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等到他和政治家交易的那天呢?” 夏茹瑛沉默了,她原本自信满满的眼睛慢慢蒙上了一层不知深浅的雾气,无奈地,垂下头不再看卓铭…… “我被抓住把柄了。”她静静地说着,而后撂下酒杯,肆声狂笑,然而,笑着笑着,笑声无形中就化为了无力的呜咽,她就这样半哭半笑着,失态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失手,第一次这么逊……我是拿了他的艳照威胁他,可萧盏也不是省油的灯,我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是那么奸诈的狐狸!我自以为完全掌控了他,本打算威胁他要出那份机密资料,可是,他却指着我的嘴巴说——‘我才不会给你,mss第七局的夏茹瑛’。我当时惊呆了,原来他在我查他的时候也暗中查了我!而后,他就对我说,只要我不公布那些艳照,他就不会公示我的秘密,否则……于是,我只好妥协。真是抱歉,所以,现在一切都要靠你了,赵先生。千万要抓住他们交易的机会,这是我们最后的,唯一的胜算了。” 夏茹瑛那晚痛苦的表情至今还深深镌刻在卓铭的脑海里,说实话,他的心是有所触动的,那是一种,成功前的最后一秒踩空,最终跌落山谷的悲哀,更是自身的能力被现实无情否定的绝望。这是第一次,夏茹瑛向他真正展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吗?卓铭不知道,但他深知夏茹瑛所言那种痛楚。所以,这次他选择相信夏茹瑛,并决定全力配合…… ——————————————————————————— 卓铭再去探视董海生,已经是一天后的事了。听负责的护士说,董海生已经醒了,情况稳定,生命状况良好,成功度过了危险期。 对此,卓铭感到一丝欣慰。快步走到病房前,正欲推门进去,却隐隐听见屋里有人在谈话。他没有立即敲门,而是顺着窗子偷偷瞄了一眼,竟发现来探病的是夏尔! 董海生躺在床上,氧气罩摘了,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和夏尔聊得格外开心。夏尔一直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两人具体在谈什么卓铭始终听不清,与其这样在门外偷听,卓铭还是选择了暂时回避,毕竟引起夏尔的注意不是什么好事。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夏尔拎着文公包出来了。他今日一反常态,一边关门一边抹着眼泪,这还是卓铭第一次见夏尔哭!夏尔独自站在门外,擦了擦湿润的泪眼,就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的老人家,步履蹒跚地一步步挪向了电梯。这下子卓铭有点迷糊了,夏尔为什么要哭呢?难道是在心疼董雨生吗?其实,提及前来探病的,除了卓铭以外就只有夏尔了,平日里一来茶馆就和董雨生畅聊的萧盏反倒一直没有过来。表面上和董雨生不温不火的夏尔,在关键时候,甚至都会为董雨生掉眼泪?!真是不可思议…… 夏尔走后,卓铭这才回到了病房。董雨生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了门响,微微睁开了双目。 四目对望,卓铭的眼神里夹杂着许多猜不透的东西,许是慌张,亦许是疑惑,不过那都不是主要的。对他而言,真正可以毫无掩饰去展露的,无疑是欣慰。老人的目光倒是很随和,有种波澜不惊的感觉,即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面具的掩护,也能一如既往地平静看待卓铭。 “你回来啦。”很自然的口吻,董雨生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笑意的柔波。 “嗯。”没有多言,卓铭静静走到柜子前,把手里拎的袋子放在柜子上,淡淡道,“在法国想吃些家乡菜不容易。我做了些清淡的米粥,炒了两道小菜,也许味道不是很好,你就凑合一下吧。” 闻此言,董雨生很惊讶,也许他根本没想过卓铭会这样伺候他吧…… “谢谢你那么照顾我……孩子,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最好吃的……”董雨生轻声说。 卓铭突然心里一阵难受,皱起眉头,低声问:“董先生,你也该说实话了吧,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易容?你想要干什么?” 董雨生含笑地望着卓铭,叹了口气:“呵呵,既然你这么问,那么你自己呢?张铭。你真的叫张铭吗?你又是谁?来我店里打工有什么目的?你想要监视谁?” 卓铭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惺惺相惜地笑了。他顺手轻轻抚弄着阳台上新摆的紫色鸢尾花,这花,应该是夏尔送来的吧。 “董先生,看来我们两个确实该好好谈谈了……不过,在那之前……”卓铭解开袋子,拿出饭盒和勺子,轻轻坐到老人家的窗畔,“你要吃的饱饱的,这样才有力气好好回答我。我要的是真话,而不是你的欺骗……你会告诉我的吧,董先生?” 董雨生阖上眼,轻轻低语道:“你听,那外面的风声多么像婴儿的啼哭。梦中,他们的哭声占据了我的整颗大脑,我却无力安抚他们。我甚至日夜都在企盼着,能与之重逢的一日……” 窗外的枯枝随着野风恣肆摇曳,就宛如孩童孤独而摇摆不定的心。往事如烟,又有几许是真,几许是假?为了逃避痛苦,逃避罪责,就连苍天都用乌云遮面,更何况是这世界上最渺小脆弱的人类呢? 浓云密布,天色不经意间陷入深邃的阴霾,看似快要降雪了…… 第十三章 情感危机【4600+】 与此同时,中国,上海: 灰色的青冥仿佛在独自哀伤,漫天密布着暗黄的雾霾,空气里弥散着沉闷的气味。舒骺豞匫临近中午,太阳方才微微展露了头角,天朗气清。 这还是邓薇初次光顾旋蒋工作的地方。为此,她特地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午饭。此时,她拎着几盒热腾腾的饭菜站在这座高耸巍峨的大厦前。昂首遥望,大厦好似直插云霄。阳光斜斜地射入邓薇的眼睑,她只觉得有些轻微恍惚。这是栋综合性的大厦,诸多公司容纳于其一身。以前记得旋蒋无意中提过一句,他好像在八楼办公。其实邓薇大可打电话给旋蒋,要他下楼来。只是,她不想那么做。乘坐电梯,犹豫地按下了八层的按钮。 邓薇唯一知道的,就是旋蒋现在在一家外国制药公司做销售部经理。这家公司名为《雅特制药》,以生产销售保健类药物为主。进到大厦内部邓薇才得知,雅特制药所占楼层达4层,算是个是个大规模的公司。技术部都在楼上,八层为销售部、以及接待与洽谈的场所。 公司入口的服务台前站着一位衣着正装的接待小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五六岁。邓薇掠过她想要直接进去,可是发现有一排识别机器挡在公司的入口,内部职员只有通过扫描员工卡片才能进入。这下子,邓薇可发愁了。她瞄了眼服务台前的女员工,刚想开口问话,却发现那员工也在望着她彗。 “对不起,小姐,您好像不是内部员工吧。请出示证明。”服务台前的女职员面带微笑地说。 邓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前台吗,诚恳道:“真抱歉,其实我是来找人的。林旋蒋是贵公司的职员吧?” 听到旋蒋的名字,女职员突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重新饶有趣味地审视了邓薇一番,不屑地懒懒道:“哦,原来找林经理啊。可是他现在很忙,没有办法接待您。粟” “哎?”邓薇不解地问,“小姐您还没有帮我去问,怎么就知道他很忙?而且已经中午了,我就是想趁午休时见见他。” “这跟时间没关系,林经理正在忙重要的事,外人一律不见。小姐您下回再来吧。”女接待的态度顿时冷淡了许多,转而埋下头继续做别的事了。 就这样被拒之门外了吗?邓薇觉得很不甘心,见女招待不愿再理会自己,只好主动追着问道:“可是,马上就是午休时间了,难不成您们林经理不吃饭吗?我只是想见见他,通融一下吧,小姐!” “喂!你是聋子吗?我说过了林经理很忙!你听不懂啊!”女职员斜眼瞪了邓薇一眼,而后背过身又接着做手头的事了。 邓薇一时间都懵了!才刚谈上两句口出不敬,公司职员怎么能这样!什么态度!这么恶劣! “喂!小姐你怎么对来宾说话的?听着!我现在务必要见到林旋蒋!”邓薇也甩起了脾气,用手指“咚咚”戳着桌子,厉声警告,“告诉你,我可是林旋蒋的太太!你再不放我进去,我就要我老公炒你鱿鱼!” 闻此言,服务台的女职员大惊失色,赶紧低下头连连道歉。虽然还有些犹犹豫豫的,女招待最终还是不敢得罪上司太太,只好任由邓薇去了…… 经理办公室里: 此时,办公室里仅有林旋蒋和他的女下属两人。旋蒋一直坐在办公椅上,整个人泡在文件堆里,皱着眉头处理公司部门上下的繁琐细节。先前女下属敲门进来时,旋蒋倦怠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红光。她是个五官细腻的美人,外貌上看不过二十八.九岁,波浪长发,举止成熟而稳重。身着工作套装的她,步态姿势里散发着妖而不媚的风韵。最迷人的,莫过于那如水晶般剔透的瞳孔里倒映着的难以捉摸的悲伤。面对此女性,旋蒋没有摆出经理的架子,而是非常开心地站起身赶紧招呼女子坐下。这女子不像是他的下属,反倒像他的老朋友。 女子并没有坐下,而是先把一枚小巧的u盘交在旋蒋手里,温柔道:“这个月的都在里面,应该不会太大误差。请您过目。” 旋蒋接过u盘,点点头,笑了笑:“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特意从千里之外赶回来把东西亲自递到我手上。” “哎?”女子翘了翘她多情的浓眉,双手撑着办公桌,靠向旋蒋,轻轻戳了戳他半露的胸膛,“自从你接手工作以来,那么多年过去了,也从没见你那么谢过我。呵呵,今天怎么突然客气上了?给我老实交代。” “呵呵,哪有。我一直都很感激你的。”旋蒋深深地望着女子,“我能有今天,你有着不可估量的功劳,这点我永远不会忘记。” 女子满意地笑了,继而立起身子,轻轻绕到旋蒋后面。选将打开了u盘,不一会儿,里面的讯息都显示出来了。 见旋蒋极其认真地审视着每份文档,女人不禁用双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躬下身,伏在他耳边低喃道:“喂,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注意这个人?他真的会对我们公司的发展有影响吗?” “当然,如果不防此人,你我就离失业之日不远啦。(..info)而且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他手里……” “哇哦,真有这么可怕?他只不过是……”女子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旋蒋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关了电脑,将u盘归还给女人。而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披上一件外套。 “好啦,你许久才回来一次,我请你吃午饭吧。”旋蒋笑了笑,拍了拍女子的香肩,继而率先向门外走去。 这时,女子一把拉住了他的领带,而后无奈地贴到他身前,耐下心来亲手替他整理褶皱衣领和外套:“哎,你看你,邋邋遢遢的。呵呵,太太都不帮你做这种事吗?” 愣愣地注视着眼前温柔的女人,那一刻,旋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守在家中的邓薇。啊,他已经四五天没回家了,近来忙得焦头烂额,黑白颠倒,甚至都没顾上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他突然有些担心妻子了,决定今晚抽出时间回去看看。 “你瞧,这样才精神嘛。”女下属轻轻滑了滑他宽松了的领带,她暧昧地望着他。 旋蒋在暗自出神,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讲什么。她敏捷察觉到了这一点,随后闭上眼,踮起脚尖,在他柔软的唇上留下了淡淡而深邃的亲吻…… 旋蒋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然而,为时已晚。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咣当”一声被粗鲁地推开了…… 旋蒋和女下属不约而同地向那边望去,竟发现邓薇正直挺挺地站在门外!那丫头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淤积在眼眶边缘,似坠非坠。那双提着饭盒的纤细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着…… “旋蒋…….旋蒋你!……”邓薇哭着,拼命摇着头,丈夫和其他女人抱在一起接吻的场面被她尽收眼底,粉碎了她内心深处的自我安慰与幻想! 旋蒋极其震惊,他做梦也没想过邓薇会一声不吭地突然造访!他慌慌张张地推开女下属搭在他胸前的双手,大声解释:“不是的!小薇,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和她不是……” “对不起,看来我进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继续……”不愿意在这个讨厌的房间里多滞留一秒,感觉就连沉痛的泪都无法治愈自己所受的伤害,邓薇捂住泪眼,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 那一刻,邓薇满脑子只有一个概念:旋蒋背叛了……他背叛了自己…… 旋蒋焦急地呐喊着邓薇的名字,迈起步子想要追过去,这时候,那位女下属一把拽住了旋蒋的胳膊,歉意地望着他:“对不起,那位……就是你青梅竹马的太太?” 旋蒋紧紧皱着眉,他没有回话,只是一把甩开女下属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邓薇赶上了电梯,把追在身后的旋蒋关在了外面。旋蒋无奈,实在耐不下性子等下一班,于是顺着楼梯往下狂奔。 在大厦外的二十米左右,邓薇被心慌意乱地旋蒋抓住了!旋蒋上来就抱住了邓薇,可是邓薇死也不从,用尽力气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疼痛感侵袭了他的肉体,也波及到了他的内心…… “我说那个服务台的小姐怎么乐意放我进去,原来是这样!因为都是你有鬼!林旋蒋,我曾是那么那么的信任你!你说你工作忙,我就信你是工作忙!你说你应酬多,我就信你应酬多!你夜不归宿,我就信你是在加班!可是呢?可是你怎么对待我的!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她是你的情人,是不是!”邓薇的表情是如此痛苦,面对这种事,她已经欲哭无泪…… 旋蒋摇着头,拼命地摇着头,他这一摔可不轻,但他还是晃晃悠悠地撑着地面努力站起来,解释道:“小薇,小薇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我的同事而已!真的!其他什么关系也没有!相信我!” “你当我是瞎子吗?你要我相信你,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只是同事?只是同事她会和你接吻?只是同事她会环着你的脖子?你当我是傻瓜嘛!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邓薇失态地吼叫着,最终实在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小薇你想多了!我们真的真的只是同事而已!我最近总呆在公司,也真的是因为工作忙!求你不要乱猜了!真的没有第三者!小薇,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女人!我对天发誓!” “那刚才那个女人怎么解释?她跟你动作那么暧昧,你却丝毫不抗拒!哈,说不定你们接吻都不算什么,那是我看到的。我要是今天没看到呢,你是不是就和她去宾馆开.房了!我说你怎么夜夜不归,原来你一直在她那里过夜!” “你胡说八道!小薇!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说过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还要我解释多少遍!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简直不可理喻!”旋蒋脑袋都大了,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他却立马后悔了。 闻此言,邓薇诧异地睁大了晶莹的泪眼,失望之感一瞬间吞噬了她的全部理智,她拍着胸口,突然古怪地干笑了起来:“啊?你说什么?我不可理喻?你说我不可理喻!” 旋蒋捂住脑袋,摇晃着手臂,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是,我是不可理喻了,我疯了!我傻了!我是这世上最愚蠢的傻瓜!当初爸妈那么阻止我嫁给你,我为什么不听呢?我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呢?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和爸妈那边几乎断绝了关系!那可是我最爱的爸爸妈妈!林旋蒋,我舍弃了那么多,可你给了我什么!我多么想要个孩子,你也曾承诺说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可你又是怎么做的!啊,我差点忘了,你是大忙人,你没空回家陪我,更不可能跟我生孩子!对吧?你还真是忙啊!外面还有个女人天天等着你,你一定忙得晕天转地了吧!我们这才结婚多久呀?啊?连一年都不到!你就就有外遇了……你还想怎样?啊?你以后还想怎样!是不是哪天就把我踢出门,把那个女人娶回去啦!啊?” 旋蒋焦虑地摊开双手,苦苦哀求:“求你了小薇,别说了,你真的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滚!”邓薇吼着,同时暴躁地举起饭盒,朝旋蒋的身上丢去! 里面的菜还是温的,都是旋蒋平日里爱吃的。喷香的佳肴伴随着她心中希望的破灭而毁灭于肮脏的马路上…… 旋蒋呆呆地注视着地面上味道熟悉的菜肴,弯下腰,掉着眼泪将其重新拾回饭盒里。他悲伤地抬起头,邓薇的影子早已远了…… 对待此事,邓薇在怒火消退后,只希望旋蒋能诚心道歉,并保证和那个女人断绝往来,那样她就既往不咎了。毕竟,两人刚结婚不久,她不想那么草率的离婚。可是,旋蒋的做法极其令邓薇失望。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凡事都迁就她的旋蒋偏偏对这个问题那么执拗! 旋蒋则认为,这件事的错因并不在自己,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道歉。如果道歉了,那就等于默认自己在外面确实有女人了!这么一来,到时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难道要他一辈子活在对邓薇虚假的愧疚中吗?不!他可不想那么冤死一辈子!明明自己清清白白,他完全没有向邓薇低头的理由! 于是,二人谁也不肯退让,最终闹得不欢而散,开始了分居生活。邓薇还住在老卧室,旋蒋则一人睡在书房,双方陷入冷战。就这样,这种糟糕的家庭状况持续了大概半个月之久…… 第十四章 朝的故事?夜访者(上) 细密如绒毛的小雪漫天飞舞着,天色伴随雪花的飘零而由深黑转化为浓重的橘黄,真是冷得刺骨啊。舒榒駑襻孤身一人徐行在人烟罕至的幽深小径上,呼吸着夜晚宁静而清爽的空气,卓铭想要镇定自己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复。大脑如上了弦一样反复回想着下午与董雨生的谈话,还有董先生口中的那个故事,不知为何,潜意识里他总感到隐隐的后怕…… 中午的时候,董雨生吃完午饭就继续躺下了。卓铭收拾好空饭盒和筷子之后,发现董雨生正深深地望着他。老人那苍凉而无助的眼神,莫名地惹人心疼……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卓铭与老人对望着彼此,仿佛都想从彼此的特质中寻觅到属于自己的影子。老人的目光微微呆滞了,眼球上浮起淡淡的波澜,其实,从卓铭身上,董雨生看到的不止是自己的影子,甚至还看到了曾经枕边人的影子…… 卓铭的眼睛渐渐忧郁了,突然再也提不起勇气继续下去……于是,他率先别过头,避开了老人的视线。这时候,病床上的董雨生轻轻地笑了,笑得如婴孩般幸福。那笑容是如此纯净,如此真实,没有沾染尘世间任何污秽的杂质。 “你笑什么?”卓铭站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地问彖。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在我生命垂危、无依无靠之际,把我送到医院,还细心照顾我的人竟然会是你……”董雨生微微阖上眼,双手搭在腹部,深深吸了口气,“孩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不需要你讲这些,也不用你谢我。你明明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卓铭转身拉过椅子,双手抱胸坐在那里,目光严肃地追问道,“既然午餐结束了,那么你该回答我了吧,董先生,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什么?你都隐瞒了什么?” 董雨生沉默了片刻,原本闭目的他渐渐睁开了眼,将气息早已凋零的目光移向卓铭,认真道:“孩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我用近乎一生的光阴编织而成的,陪伴我走过了恒久恒久的孤独。它一直如深土宝藏一样潜藏在我的内心深处,即使对最要好的朋友我都有不曾倾吐过。可是今天,我想把这段故事讲给你,因为它不仅属于我,同样也属于你。如果有一天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我,最起码,还有你在,还有你记得这个故事,那样,我也就死而无憾了……柙” “你不要总提死字……我不会让你死的……”卓铭凝视着窗外萧瑟的风景,眼神里展露出一抹不经意的淡淡忧伤,“别再卖关子啦,到底是什么故事?值得你这么暗暗珍藏一辈子……” 董雨生微微笑着,那笑容满含着逝去的苦涩与温情,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如藤蔓般缠绕了他的整个内心世界,他的一生,就如这故事里的人一样,由意气风发的黄金时期转化为无法回头的堕落…… “啊,要从哪里开始讲起呢?”董雨生眨了眨眼,望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眼角泛起了一股泪,“就从这里讲起好啦……故事的主人公名字叫‘朝’,出生在50年代末的上海……”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朝’,他出生在上海一个富足家庭。家人时代从商,到父亲这一辈同样如此。朝慢慢长大,父亲对他的希冀也就越来越高,盼望着他有朝一日能继承家业,发扬家业,光宗耀祖。朝那时只有十三四岁,年少的他还没有太多关乎自己未来的想法,一切都是听从父亲安排。可那时,朝对父亲的家业丝毫不感兴趣,甚至也从不去多想,为什么父亲单单能靠几桩生意,就能在经济不景气的年代里支撑起一家人的生活?等到朝得知实情时,已经是九年后的事了。 朝在19岁那年,国家恢复了高考。朝的母亲是知识女性,也曾参加过工作。但嫁给父亲后就安分在家,几乎没有再从事过任何社会活动。所以在文.革时期,母亲并没有受到多少冲击。那是一段黑暗的年代,外面不让孩子们读书,母亲就在家中偷偷教朝读书写字,学习数学、外语等等。这就为朝在日后考上大学奠定了敦实的基础。 大学期间,朝结识了第一个让他有心动之感的女孩,那女孩子跟朝同龄,知识渊博,谈吐儒雅,文静可人,是中文系的优秀学生。后来得知,她的名字叫“芳”。芳与朝有颇多的共同爱好,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但那时芳并没有过多的想法,直到有一天,一起在林间散步时,朝红着脸鼓起勇气表白了。他那时可是个意气青年,年轻气盛,面对害羞的女生,将自己一股脑的感情全都坦露了出来。芳对此毫无准备,被吓坏了,最后甚至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朝很失落,表白以后,芳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几次去她的教室找她,她也都不在。本以为芳拒绝了自己,却没想,八天后,芳回来了。芳说,那天只是太突然了,现在她考虑清楚了,她答应朝成为他的恋人。至今朝永远都不能忘怀,曾经和芳在一起的日子,可谓是一生中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光。 朝和芳就这样一拍即合,二人的恋情一直顺利发展了四年。81年年初时,两人都即将毕业。朝把芳带到家里给父母看,希望把终身大事定了,却没想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父母都看不上芳的家世。芳出生在扬州的小乡村,其父亲曾是中学教师,后来不堪忍受文.革的摧残上吊自尽。父亲死后,芳的家里就只剩下了母亲和哥哥。她的哥哥名叫“蔚”。在芳上学期间,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蔚做苦力赚来的辛苦钱。为此,芳也刻苦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获取了留校任教的资格。参加工作后,芳用自己的劳动缓解了家里萧条的经济状况。可是即便如此,芳也没能入得朝的家里人的法眼。朝的双亲,尤其是父亲,最看重的莫过于女方的背景家产,他从不考虑儿子的感受,也不看看女孩的为人,他考虑的仅仅是家业如何能做得更大!这一点令朝心里很不是滋味。 至于父亲所谓的真正的“家业”,那时的朝已经明白了——其实就是贩毒。这件事对朝的打击很大,他不愿面对事实,却不得不面对。经过一番痛苦的心里挣扎后,在公正地供出父亲与随父亲同流合污之间,朝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父亲一旦被告上法院,那一定是死罪。朝实在狠不下心把自己的生父往死路上逼…… 那时候,父亲已值暮年,而且常年受暗病的折磨,父亲已经时日无多了。父亲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想再临终前看到他唯一的儿子举办婚礼,娶媳妇过门。至于娶哪家的女儿,父亲早就提前给物色好了。未来要嫁给朝的女孩子,不是朝心心念念的芳,而是一位名为“薰”的名门闺秀。薰的家父和朝的父亲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两人之间由多重的的利益链环环缠绕。为了双方的关系更加紧密,两家家长选择了儿女联姻。 为了父亲,朝只好舍弃了心爱的芳。在他们分开前最后一晚,朝和芳抱在一起痛哭,虽然在那一夜朝如愿以偿得到了芳,但是,芳的灵魂与身体已然完全刻入了朝的骨髓,他深知自己这辈子除了芳以外,再也无法真正接受任何一个女人了。 按着父亲的吩咐,朝迎娶了薰。薰这个女孩,怎么说呢,她的容貌之美是芳遥不可及的,虽然没有读过大学,但是薰的头脑也足够聪明,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薰永远都是温柔的女人,新婚两个多月朝都没碰过她一下,甚至都不愿意和她说话,可就算如此,薰也毫无怨言,依旧辛辛肯肯地伺候着他的衣食住行。渐渐地,对薰的深深愧疚感衍生在了朝的心尖。其实,薰也只是个普通而温和的女孩,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心计,只是太过听话,家父要她嫁过来她就嫁了而已,就算她和朝先前并没有爱情。可朝却把自己对这段婚姻的不满完全宣泄在了薰身上…… 在朝结婚三个月后,父亲病亡了。整个家业的重担就彻底落在了朝的肩膀上。其实,朝并不善于经营这种贩毒生意,每每做成一笔生意时,他的内心就会多增加一份深深的罪责和愧疚。但踏进泥沼,他便再也无法挣脱了。如果他选择自首的话,和他有关联的一连串生意伙伴会为了自保,摔先杀了朝封上他的嘴。而且自首的话,他必定会被判死刑。总之,朝是进退维谷的。朝畏惧死亡,为了活命,他只能维持现状。那一刻,他突然体会到了父亲生前的无奈,虽然富裕地生活着,却罪恶地存在着。为了使自己不活的那么有负罪感,朝只好自我麻痹。 母亲年纪大了,因为父亲的死而一蹶不振,长病不起。朝在服丧期间情绪极其低落,尽管如此,他还必须马不停蹄地闯过着生意上的一道道关卡。在这段最不好过的日子里,唯一留在朝身边操持着全家的,只剩薰一个人了。 第十五章 朝的故事?夜访者(中) 婚后五个月,朝第一次把薰抱到了床上……纵使他心里还是忘不掉芳,他也决定,不能再辜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妻子了…… 不知不觉间,朝和薰的关系要比新婚时缓和了很多,就算生意再忙,朝也会抽出几天的工夫在家陪陪薰。舒榒駑襻至于朝的母亲,在薰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其病情也一点点恢复起来。再后来,薰怀孕了…… 就在朝决定一生就这样徘徊在罪责与无奈之间,麻痹自己生活下去时,曾经心爱的芳如梦魇一般又一次闯入了他的世界……从此,朝和薰的命运被彻底改变了。 其实,那纯属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芳和哥哥“蔚”在那家餐馆就餐,而朝正好也落脚在那里休息。朝很惊讶,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芳和蔚,更是因为芳隆起的腹部。蔚见到朝,脸立刻拉下来,上去一拳揍向朝的脸,朝被打得眼冒金星,牙齿叮当作响。芳见状吓坏了,赶紧上前拦住哥哥。朝这才知道,原来在他们分别前的一夜缠绵后,芳就怀孕了!芳想留下孩子,本来是一直瞒着家里人的。但是到了后期,肚子越来越大,再也瞒不下去了,芳只好哭着交代了实情。芳的妈妈知道后大闹了一场,扬言再也不要认这个女儿了!芳的哥哥也气得半死,说什么也要找到让妹妹怀孕的畜生,叫那个混蛋负责! 朝整个人都懵了,望着芳无助而迷茫的眼睛,他只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那时候,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暗暗说——决不能让芳孤独一人妃。 朝没敢把此事告诉家人,尤其是薰,因为依照薰的性子是绝不可能接受这个事实的。在照顾薰的同时,朝还要抽出一定时间去看望芳,就这样来来回回两边跑。时间一点点流逝,朝的奇怪举动自然引起了薰的注意。(..info无弹窗广告)朝自以为薰不知道芳的事,可薰也是个明眼的女人,她其实早就发现了丈夫的不对劲。直到那一天,深夜里,朝在接过一通电话后,便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匆匆忙忙就往外跑…… 薰问他是什么事,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朝只是谎称是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本以为今天还能像往常一样搪塞过去,可是朝错了…… 赶到医院时,芳的孩子已经顺利降生了。母子平安,对于焦躁的朝来说可谓莫大的安慰。抱着啼哭的新生儿,望着那粉嫩可爱的小脸蛋,朝发自心底的高兴——这是他的儿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和所爱女人共同拥有的孩子毽! 产房外,朝含着欣慰的泪,抱着儿子轻轻亲吻着他白皙的小脚丫。婴孩笑了,笑得很甜美,似乎很喜欢父亲的吻。朝完全沉浸在得到儿子的欢喜中,却没想,所有的一切都被偷偷跟来的薰尽收眼底。当朝惊愕地发现薰就站在医院的楼道里时,薰已然泪眼婆娑。没有任何话语,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可争辩的了…… 薰没有提出离婚,和朝保持着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对家里的事薰再也不尽心尽力了,她对朝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甚至连饭菜都不再为他准备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薰就躲在被窝里哭,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腹中胎儿的身上。朝辜负了她,现在,真正属于她的就只有孩子了…… 朝曾万分忏悔地跪下来给薰道歉,希望求得她的谅解,但是薰对他的罪过毫不宽恕。同时,蔚一直要求朝赶紧离婚,把他妹妹娶进家门。朝犹豫了很久,眼见自己和薰的感情破裂,芳和儿子遭受着世人的白眼,还在苦苦等待着自己的接纳。几经三思,最终他决定,等薰平安生产后就和薰离婚,不论母亲和岳丈他们持什么意见,他只想要和芳在一起!…… 然而,有些事似乎注定了不能按照预想的轨迹运转,薰生产的时候,出了意外…… 薰的孩子难产,等到婴儿的啼声划破天际时,脆弱的薰已如黎明前融化了的蜡烛,奄奄一息…… 朝目睹了薰诞下孩子的全过程,看到被鲜血包裹者的婴儿时,他再也无法去控制自己的情感,失声痛哭。医护人员开始全力抢救薰,那时的薰已经昏厥,呼吸极其微弱,再不输血就会死。朝被推出门外,那一晚他想了很久很久,懊悔万分。如果薰死了,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他永远忘不掉薰苦苦挣扎的苍白无神的脸,她的汗水,她的眼泪,她的绝望……深陷绝望时,倔强的薰还是颤抖地握住了朝的手…… 那时候,朝才明白,原来薰是那么的需要他。而身为丈夫,朝又对她做了什么?薰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痛苦都推给她呢?薰为了生下他们的孩子,几乎耗尽了生命,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忍心对她说出“离婚”二字呢? 上苍垂怜,薰终是被医生救活了,性命虽保,但身体情况大不如前了。产后,薰一直血亏,不管吃什么都补不上来。刚嫁过来时的粉嫩脸颊,如今蜡黄而惨白,就连嘴唇也不再红晕了。朝得到了第二个儿子,是妻子薰和他的孩子。有了宝宝,朝对薰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比以前要更顾家更体贴了。从那以后,薰也跟变了个人似的,主动不跟朝冷战,同时还说服自己接纳了芳。薰只想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看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就算朝在外面还有个家庭,只要芳没有太过分的要求,薰大都是选择忍耐。 朝终还是没有和薰离婚,也没有正式迎娶芳。这一点彻底激怒了芳的哥哥蔚!蔚早在无意中知晓了朝在做的生意,但由于妹妹的缘故,蔚先前并不打算揭发他。然而,朝和芳有了孩子,却不娶芳,这简直欺人太甚!蔚是绝对不能忍受的!心怀恨意,蔚连同一些好兄弟在暗中搜集到了诸多有关朝贩毒的证据,随后一举告发了朝! 这对于朝一家而言可谓灭顶之灾——朝锒铛入狱,被判死刑,朝家的家业全部毁于一旦,同时薰的父亲也受到牵连,倾家荡产。原本富裕的家族最终以没落的结局告终…… 这时候的朝已经走投无路,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死,母亲、妻子、芳、两个儿子还都要依靠他生活,如果没有了朝,他们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在监狱里呆了半年后,也许是朝命不该绝,他通过某些关系成功越狱。一夜间,他成了家喻户晓的通缉犯。他不得不改头换面,易容成他人的模样回到家里,却发现,仅仅半年的光景,这个家早已物是人非…… 后来听知情人透露,朝的母亲在听说朝被判死刑后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不到一个月就逝世了。薰下葬了婆婆,带着未满周岁的孩子,背负着世人的骂名艰难地活着。曾有人看到她去找芳,两个女人似乎还起了不小的争执。后来不知怎么,芳突然暴死,好像是头部受重伤导致的死亡。而薰在芳死去的同时精神崩溃,成了疯子,被送进了神经病院。薰的身体本就很差,家中仅剩的一点点存款都被拿去看病了。后来,薰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被逐出医院。没过多久,精神衰弱的薰也死去了…… 至于两个还在襁褓中嗷嗷啼哭的男婴,随着薰的消亡而遗失在了人山人海中。传言说有好心人将两个孩子抱走了,也有说两个孩子被冻死饿死了,总之,没有一句是确定的话。这大概,就是真真正正的家破人亡吧…… 从那时起,朝就过上了孤苦一人的流.亡生活,全国都在通缉他,为了活命,他跟着海上走私团伙偷偷溜出国门。为了尽量避免遭怀疑,朝精进了自己的易容术,以伪装者的身份在各个国家之间流浪,常年来居无定所。渐渐地,他接受了自己的人生与命运,也习惯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 “故事就是这样了……”董雨生深深喘息了一声,一行热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那泪珠竟是如此沉痛。 卓铭愣住了,细细回味着董雨生的每一句话吗,良久,他眨了眨眼,轻声问:“就这么……结束了?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董雨生静默了须臾,默认地点点头:“嗯,没有了。” “可是,朝后来这二十多年都是依靠什么生存下去的?芳到底是怎么死的?薰为什么会成了疯子?那两个儿子呢?他们死了吗?还是活着?现在又身在何方?有关这些您的故事里都没有交代啊!”卓铭从椅子上站起来,倚到窗边,屏气凝神问道。 看到卓铭认真的样子,董雨生轻轻地笑了…… “啊,因为有些是不能说的,有些是我不知道的,而有些……是唯有你才真正了解的……”老人扬起手,含笑地指了指卓铭。 “唯有我?” 卓铭仿佛从他的笑容中读懂了什么,他蓦然抓住胸口的衣服,原本清亮的瞳孔瞬息间昏暗了…… “董先生……”卓铭咽了口唾液,抬起眼,直视董雨生,“告诉我,故事里面的朝……就是你吗?” 第十六章 朝的故事?夜访者(下) 随着卓铭话音的落下,董雨生原本徜徉在眼角的笑容渐渐凝固了。舒榒駑襻不知是悲伤、还是坦然,老人反倒好似多了一番从容,那是卓铭永远无法理解的表情。 “呵呵,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人生如梦,对我而言,便是场风雨交加的梦。我累了,也厌倦了……其实,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这些年来,我从心怀希望走向了现实的绝望,我本来……本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一无所有……本来已经不再畏惧死亡的阴影,但是,老天却把你还给了我,让我在原本了无牵挂的世上多了一份生存下去的***……所以,我还想继续活下去,只要再活一段时间就好……你说这样好吗?孩子,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呢?……” “我从不认为你是麻烦!你不要这样说自己!”卓铭脱口而出,言罢,他便扭过头不再去看董雨生,也许是害怕老人看见他落泪的一幕吧…… 闻此言,董雨生知足地笑了,讲完了长长的故事,他已然累到了极点,现在,就连眼皮都无力抬起了…… 察觉到了董雨生的深深倦怠,卓铭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他一言不发地收拾好先前拎来的东西,为董雨生盖好被子。他不想惊扰老人的睡梦,准备离开…彖… “你要去哪儿?”董雨生费尽力气睁开眼,忧虑地望着站在床边为他整理被子的卓铭,轻声问。 “啊……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快睡吧。我最近这几天可能不会过来了,你好好休养。等我完成了任务就回来看你……”卓铭低眉,深深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出院后就跟我一起住吧。让我来为你养老。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董雨生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卓铭的胳膊,苦苦相劝:“孩子,孩子,不要走,你是不是在查夏尔?别查了,求你别查了……你可能会为此搭上性命的……媲” 卓铭复杂地望了眼病床上的老人,轻轻移开了他苍老而无力的手…… “我知道,但是……对不起……” 言罢,没有过多逗留,卓铭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董雨生举起手臂还想拉住卓铭,可是,那孩子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info[]他,已经长大了……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老人沉重地合上了泪眼朦胧的双目,陷入深眠…… 户外,夜幕悄然降临,细密的雪花如纷飞的花瓣般在阴霾的云空下翩翩起舞,雪反射着夜光,每一缕空气都被晶莹剔透的绮丽所附着。如此华美的自然盛景,他却不能在第一时间欣赏到了…… 不知何时,病房已然被黑暗与寒气所笼罩,他微微睁开眼,只觉得周身冰冷。熹微的白色月光越过薄薄的云层折射进室内,化作这无尽长夜中的唯一一丝自然之光。 在淡淡的黑暗下,即便看不清房内的一切,董雨生也能感受到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的存在。那是个安静的女子,长发及腰,她的明眸在月的映衬下散发出幽幽的暗光,她如人偶般沉寂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灰暗的形骸竟好似来自异世界的鬼魅。她就那么静静注视着沉睡的董雨生,直到他自然苏醒的那一刻…… “你是谁?为什么不开灯?”董雨生屏住呼吸,惊恐地凝视着这个在黑夜中默默观察着他的人,苍老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着,“你……是来杀我的吗?” 女人摇了摇头,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户外的光浅浅地映照着她柔和的侧脸,那是个东方女人…… “你终于醒了。不要害怕,董先生,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张铭这边的人。本来,我是想前的提醒你有人要对你不利,不过现在看来,你自己都已经预料到了。”女子背对着月光轻轻道。 董雨生淡淡一笑,抬起手臂捂住了额头:“呵呵,其实对我来说,最危险的莫过于张铭那孩子了。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他不是个简单的家伙,来到我的茶馆一定是别有目的。那时起我就预感,总有一天,我会因那孩子而死……” 女子不解地微微蹙眉,疑问道:“我不明白,董先生你明明知道他是带着使命来的,你为什么不逃,反而还雇佣了他呢?” “呵呵,是啊,我为什么不赶紧逃离巴黎呢……为什么还有留下他呢……那是因为……自打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认出了他……他长得,真的好像好像他的母亲……我永远永远也忘不了,妻子生前温柔可爱的脸庞……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就是我的儿子……”董雨生含泪笑了,笑得是那么幸福,“我啊,半生的时光都在逃亡,现在我累了,真的太累了,好想歇一歇,我再也……颠簸不动了……死亡是每个人最终的归宿,年轻的时候会畏惧它,但是现在想来,其实也没什么。如果最后……朝我开枪的是我的儿子,那我则死而无憾……那样,我就能瞑目了……” 女子大为震惊,她从未想过老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只不过光线太过昏暗,没有人能看清她惊愕的面孔…… 沉默了须臾,女子抬起头,淡淡道:“张铭他……不会杀你的……如果你方才所言属实,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拿起武器保护你。” “呵呵,是么……看来,你很了解他啊……”董雨生深深合上眼,略略欣慰地笑了。 窗外的雪花愈加浓密,天际由深黑渐渐转为黯淡的橘黄,世界陷入令人难以窒息的美…… 凝望着风景,女子站起身,走到窗畔,幽幽道:“现在想杀你的不是张铭,而是另有其人。你的生命并不能终结在张铭的枪口下,即便如此,你还心甘情愿去死吗?” 董雨生沉默了,他呆呆地仰视着天花板,冰凉的手心因女子的一席话语豁然冒出涔涔冷汗…… 望见黑暗中因惊恐而瑟瑟发抖的董雨生,女子嫣然一笑,慢慢走向他:“你只是做好了死在张铭手里的准备,但你并不想死在别人的手中,对吧?那么,我此行就算有意义了。” 悄悄然,她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塞进董雨生手里,叮嘱道:“如果遇到危险,你就按下按钮,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记着,这个东西你一定要随身携带,它算是你的求救器,我会根据它的定位来判断你的所在地。” “孩子,你这是在保护我吗?为什么要这么做?”董雨生的目光一闪一闪。 “啊,你可以这么理解。至于保护你的原因嘛……因为我知道,他不希望你死……”女子侧过身,深深吐了口气,微微一笑,“好好休养吧,董先生,祝您早日康复。还有,不要在医院待太久,这里不安全。” 女子背过身,逆着月光,正要离去…… 握着手中的求救器,董雨生慌忙喊了一声:“等等!孩子!” 女子下意识地放下脚步,侧过身,月光下,老人的面孔竟如此苍白……这不由得让她回忆起自己的父亲,在蹊跷的车祸后,父亲那惨白的,亡故的遗容…… “还有什么事吗?”她微微蹙起眉,语气却莫名地温和了许多。 董雨生用尽力气坐了起来,执着地追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是我儿子的什么人?” 女子如木讷的稻草人一般久久伫立在那里,这个问题对于她而言,似乎是很难回答呢…… 良久,她僵硬的嘴角渐渐舒缓了,昂首,深深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其实……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董雨生微微愣住了,同时地,他也失控地掉下了眼泪:“啊……是么……是么……孩子,我的儿子从小就无依无靠,我不知道他有多少朋友,但我明白,在这个世界肯真心待他的恐怕就只有你了……我现在能感觉到,他正一步步往错路上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也没有办法劝服他回头。我知道,他是听你的话的,求你快去阻止他,趁灾祸发生之前,快去阻止他……” 女子的垂下头,漆黑的夜里,侧对着月,没人看得见浮在她眼角的点点斑斓:“这个自然,您就放心吧……他的命是我的,我绝不会让给那个女人……” 董雨生轻轻一笑,不知是不是幻觉,他竟从这夜访者的口吻中听出了淡淡醋意。女子的离去是那般黯然,就犹如她来时那般不经意……握着手中的求救器,老人知道,离使用它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或许是几个月后,亦或许就是明日…… 医院楼道,护士站: 当班的小护士正在偷偷打瞌睡,正睡得香,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护士惊醒,以为是检查的人来了,定睛一瞧,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东方女人,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打扰您了,护士小姐,请问,您可以帮忙修改一下董雨生先生的入院信息吗?只要修改家庭住址就可以。” 女子说话很客气,法语也算流畅,但就样貌不是法国人。护士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乌黑的披肩长发,幽暗的瞳孔,一袭黑色的风衣…… “护士小姐?” “啊!抱歉,这位小姐,我们现在是夜班,不负责修改信息的,这是规定。”护士赶忙回答,她好奇地瞧了眼身前的女性,说道,“您是董先生的家属吗?这么晚了是不许探视的,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进来的,但请进尽快离开吧!” “护士小姐,我只是想麻烦您修改一下董雨生的住址信息,仅此而已。随后我就走。”女子重复地护士声明道。 “哎呀,小姐,您这不是难为我嘛!不行就是不行,您还是快走吧。”护士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来打个哈欠,懒懒地想要去卫生间。 然而,站起身来,护士的脚却迈不出去了,她好像受到刺激一般,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吓得浑身发抖,对着眼前的这个黑衣女子,以及那女子手中的晃眼的枪…… “我再说一遍,我只是想修改一下董雨生的住址信息而已,您会帮我的吧,护士小姐。”女子划开手枪保险,瞄准了护士的头颅…… 第十七章 怨恨生(上) 中国,上海: 自从那日吵得不欢而散,邓薇和旋蒋长期以来渐渐形成的隔阂彻底崭露头角。舒榒駑襻表面上分房间住的二人,内心也都执拗地将自己封锁。在此期间,旋蒋依旧我行我素,将邓薇的行为完全看作是无理取闹,他不愿去体谅妻子的想法,也无暇与她争辩,仿佛总有一件远比家庭更重要的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行为。邓薇也完全没有低头求和的意思,在她看来这次矛盾的始作俑者并非自己,而是在外面和其他女人关系暧昧的旋蒋,所以主动道歉的应该是旋蒋!就这样,两个人互相毫不让步,僵持越来越深,最终演化为冷战。每每夜深人静之时,半睡半醒的邓薇总会听见旋蒋沉闷而粗重的碰门声,而后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下就“咚咚咚”直奔书房。一大清早,往往邓薇还未起床,旋蒋就不声不语地提着文公包上班去了。这段冰冷的关系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毫无升温的迹象。原本感情不错的小夫妻,如今就好像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又仿佛对方都是不存在的一般。 春节快要临近了,下班回家的路上,邓薇心想着过年时要回去看看父母的事。邓父邓母很不满意她嫁给旋蒋,却拗不过邓薇的心思。他们不愿承认旋蒋这个女婿,一气之下也把掌上明珠拒之门外。不过闹得再严重,邓薇和爸妈的也关系没有到彻底决裂的程度。父母还是希望女儿回家的,只是拉不下面子主动提及。对于邓薇而言他们毕竟是生身父母,藕断丝连。这次过节了,就算是父母亲不给好脸色,邓薇也决定回去,她真的太想念他们了…… 踏上楼梯,用钥匙拧开门锁,忽而发觉房间里一直在叮当作响。邓薇不禁冒了一身冷汗,难道家里进贼了?现在都不到晚上六点,家里除了她怎么可能有其他人呢? 她脱下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迈进厅里,家里的大门依旧敞开着。奇怪的声音是从卧室里发出来的,她没有吭声,悄悄挪到厨房,从橱柜中翻出一把菜刀,这还算是件“武器”,最起码恐吓一下小偷不成问题妩。 邓薇踮着脚,双手发颤地握着刀柄,一步一步不动声色地靠近卧室。卧室里正在作案的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房子的女主人回来了,仍旧专注地做自己的事。这时候,邓薇紧紧拉住门把手,屏住呼吸,举起菜刀,瞪大双眸,如扯窗帘那般,一把扯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人显然受到了惊吓,只见他半蹲在地上,身前是叠满衣服的行李箱。他呆呆望着由于惊恐而流汗的邓薇,以及我在她手心里的那把粗笨菜刀…… “小薇?你在干什么!”半晌,正在卧室收拾行李的林旋蒋方才回过神来,他长吁了一口气,抱怨道,“你回来怎么没声音啊!想吓死我呀!救” 邓薇这才舒了口气,紧握着刀柄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原来,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是旋蒋啊!邓薇扔下刀子,走进屋里,斜眼瞧着旋蒋,没好气地问:“你还说我!今天你破天荒了啊!那么早就回家了,我还以为进了贼呢!怎么,你今天不和那女人过夜了?” 旋蒋沉下脸:“你爱怎么想随便你!我呀懒得理你!” 言罢,旋蒋皱着眉头弯下腰继续收拾。旋蒋整理的是日用衣物和必备用品,行李箱快要被填满了。旋蒋这是要离家出走吗?邓薇再一次瞄了眼箱子里的东西,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她平时穿的内衣!这下邓薇彻底糊涂了。 “喂!你干嘛收拾行李?怎么里面还有我的衣服?”邓薇指着箱子问。 旋蒋忙碌着,没有看邓薇,只是淡淡地答道:“出国啊,我被公司派到泰国,要常驻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所以你也赶紧跟着收拾,明天我们早上九点的飞机。” 听了这话,而且旋蒋的语气还那么理所当然,邓薇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哎?为什么要派你泰国啊!明天的飞机,时间怎么会那么紧?而且,怎么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啊!” “没办法,谁让是紧急命令。我说过了,我去泰国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要是我一辈子不回国了,你就一个人在上海呆一辈子?” “可是……”邓薇咬了咬嘴唇,不满地摇了摇头,“我不去,我才不去泰国。离开故乡不说,我在学校的工作怎么办?难道要我辞职吗?” “你英语那么出色,又不是找不到工作!就算你教师工作的不要了,到了泰国一样能有发展啊!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呢!” “可是,我带的孩子们是毕业班!寒假之后再过几个月就要考试了,大家都习惯了我的讲课,我对后半年的教学计划都制定了详细的安排!我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这是对孩子们的不负责任!我不能干这种事!” “小薇!”眼角邓薇态度坚决,旋蒋红了眼,放下正在收拾的行李,站起身指着邓薇执拗的脸蛋,大声喝令,“我告诉你!收回你那堆烂七八糟的理由!既然你嫁给了我,就得听我的!学校的工作都给我抛掉!明天老老实实跟我走!不许再跟我废一句话!” “林旋蒋!”邓薇的音调瞬间扬了上去,她气得浑身发抖,直掉眼泪,“我不是你的玩偶!我是人!我是嫁给了你,但我不是卖给了你!我难道就没有履行自己想法的权利吗!旋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从不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不尊重我的意见了!” 旋蒋沉默了,他偏过头,似乎在故意避开邓薇那双含满质问的婆娑泪眼。他绕过邓薇,走到厅里,又开始整理厅里需要带走的物品。 邓薇追着旋蒋的步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失望地哭着:“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旋蒋……你变了,你彻底变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够了!”旋蒋发泄一般地怒吼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含泪哀怨地说,“小薇,变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疑神疑鬼,胡乱猜忌,蛮不讲理,毫不体谅别人的感受!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根本都不相信我了!你以前是这样的吗?啊?快自己反省反省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邓薇惊呆了,这般无情刻薄的话竟然会出自旋蒋之口!她甚至都有些怀疑,站在眼前的男人,还是不是那个曾对她百般疼爱的林旋蒋!那一瞬,邓薇犹如从天堂坠入地狱,难道说,以往把她捧在手心的林旋蒋,已经消失了吗? “哈,我疑神疑鬼?是啊,你要是不和那个女人在办公室里亲亲我我,我会疑神疑鬼?我蛮不讲理?错的人明明是你!和别的女人有染的明明是你!为什么总是挑我的错,却不看看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不体谅你的感受?是,我的确体谅不了你的感受,你对我坦诚过多少?你工作上的事,你的烦心事,你都跟我讲过多少?!你心里清楚吧,从来没有过!身为你太太,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这样的你让我怎么体谅你!当我想去关心你,我去你公司看望你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和那个女人接吻!你自认那么做对得起我吗!” “我早就说过了,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那天完全是误会!不管她怎么想的,我对她绝对不是那种意思!你还要我解释多少遍!哼,反正你也是不信我的!”旋蒋无奈地咬着牙,瞳孔里满是忧伤和委屈。 “眼见为实你要我怎么信你!”邓薇抹着脸蛋上湿润的斑斑泪痕,失声呜咽,“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呢?如果是卓铭的话,他一定不会像你这样对待我!最起码他还会尊重我的想法!最起码他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可是你呢?可是你呢!…….” “哎呦,你这是说实话了,啊?”旋蒋撇撇嘴,嘲讽一般地嗤笑了一声,“这么快就后悔了吗?后悔和我在一起。对啊,卓铭不就睡了三年嘛,其实等一等还是能等到的。所以你心里越来越后悔,觉得当初和我结婚就是个失误,对吧?呵,我也知道,你从小就喜欢他,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你为什么不等他苏醒呢?如果他知道你心甘情愿等了他三年,他一定会感动得娶你的,对吧!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夙愿啊!可你没有等他,你没有为他做到!因为你心里也没底,那时你已经对他丧失了希望,你以为他一生就会这样沉眠下去!所以,面对他所遭受的苦难,你逃避了,你根本没有勇气去等他!所以,我趁此时机拼命追你,才能把你捞到手,对吧?其实我也明白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不就是个情感代替品吗!我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可我看不惯你对卓铭假惺惺的‘喜欢’!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他的好,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你对他的情愫,是这世上最柔弱,最不经不起风浪的……!”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绝望的巴掌就摔在了旋蒋的脸上,是那么沉重,那么的痛…… 挥巴掌的人是邓薇。只是那时,她的泪痕已经枯萎了…… 第十八章 怨恨生(下)【4000+】 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旋蒋如受蛊惑般的头脑方才豁然清醒。舒榒駑襻望着邓薇伤心欲绝的表情,望着她泪流满面的苍白的面容,旋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在做什么?他竟然在揭她的伤疤!空气中顿时蒸腾起绝望与血腥,那些她内心深处潜藏的旧痛,那些她想要拼命忘记的愧疚与自责,在旋蒋火山喷发般的震怒下,犹如万箭齐发,彻底重伤了邓薇的自尊心! 旋蒋伸出手,含泪的他想要拉住她颤抖的双手,想要把她拉回到自己的怀抱,然而,面对旋蒋的主动求和,邓薇却无法自制地向后倒着步子,她那原本柔和的眸子里刹那间诞生出一凛黯然的恨意。旋蒋能看到,能清楚地看到,她幽怨目世界里的一片荒芜死寂,仿佛在对他无言地宣告——我这辈子,永远都不原谅你! 话一出口,无法收回。此时,他无论多么懊悔都无济于事了,他已然撕裂了她的底线!他明明还是爱着她的,就算她爱猜忌爱发小脾气,甚至还和他分居,可他始终都是爱着她的!但他却做出了这么残忍的事,他曾在婚礼上承诺要保护她一辈子,可如今,他却亲手将她推下了“悬崖”…… 没有什么可眷恋的,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邓目送了这个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疼爱有加的男人。眼前的男人并不是旋蒋,真正的旋蒋,早就死了…… 她背过身,大步跨向卧室,“嘭!”一声摔上了房门。那一瞬,旋蒋扶着墙跪倒在地,他捂住脸,眼泪顺着眼角淅淅沥沥洒了下来…姝… “对不起,小薇……对不起…….我知道我伤透了你,可我不能撇下你……就算你现在不理解也好……就算你恨我也罢……总有一天你会懂我……至于我,我怎样都无所谓了……”他低声自言自语着,但那话语,邓薇已经听不到了…… 房间里,邓薇一个人捂着肚子干笑起来,渐渐地吗,笑声变成了哀嚎,最后,她扑在床上,抱着枕头嚎啕大哭。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完全沉浸下来。天际如水晶般深蓝,窗外微弱的街灯折射进屋,驱散了视野范围内的漆黑,却照不亮陷入常暗的人心。 就连最后的,旋蒋的庇护都坍塌了,现在的邓薇就如同迷失了归属的亡灵,四处流浪,无枝可依…遏… 昏沉中,她辗转反侧,最终举起手机,屏幕上的光亮映照在她泪痕斑斑的面孔上,没有犹豫,她播下了卓铭的号码,她后悔了,她后悔就这么抛弃曾经的爱,她还想追赶这趟迟来的列车,但是,还来得及吗…… 她眨着泪眼,期盼着他温和的声音,期盼着他能在异乡亲昵地喊一声“小薇”,就像以前那样…… “喂?卓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手机从她纤瘦的手指尖无力地滑落下去。她悲凉地笑了,笑自己的傻,事已至此,早已惘然,这般牵挂又是何必呢?卓铭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是一条,完全不属于她的路。她走不进他的世界,也干涉不了他的人生,这么想来,也许,从一按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分别,也许,早在人生某个重要十字路口,他就和她选择了不同的方向,以至最终越走越远,再也无法回头。只是,当初年少无知的自己未能察觉到罢了…… 内心深处已经没有谁可以去依靠了,那是种无以言表的酸楚,极其严重的缺失感。心里的伤痛,心里残缺流血的空洞,又有谁,愿意为她填补呢? 腿部又一次隐隐渗出凛凛的疼,从骨缝里飘摇出令人难受的寒气,啊,真是可恶,为什么到现在了,这条受伤的腿还会不自觉地抽痛呢?虽然并不影响行走,但这条腿上隐隐作痛的旧伤,却深深烙进了她的骨髓里。那无法抹去的伤痛仿佛在一刻不停地提醒着,提醒她记起那个开车撞过她的男人…… 很久很久都没有忆起他了,她甚至早已将那个男人遗忘在了过去,而此刻,那人的影子却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唯有此刻,邓薇才意识到,原来那男人在她的记忆中存在得如此完整,如此真实,她甚至,都能凭借印象画出他清秀的五官……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既然是我撞的你,我愿意负责到底。只要你有需要,尽情打电话给我。我会随叫随到的……会随叫随到的……随叫随到的……” 她捂住额头,微微合上眼,任凭他当时留给她的话语于她耳中穿梭,她依旧记着那个人的名字,只可惜,她早已将他的联系方式扔进了医院病房的垃圾筒…… “啊,我现在过得还真是糟糕呢,曹千陌……你呢?你的女朋友现在对你怎么样?你过得……是否幸福呢……” 她喃喃自语着,心好累,身也好累,话音弥散在了无尽的黑夜中,她一个人裹着凉丝丝的被子,渐渐沉入梦境…… 2008年1月15日,巴黎一家医院内: “请问,住在这里的病人有没有一位名叫董雨生的先生?他是个中国人,您可以帮我查一下吗?”来者的嗓音殷柔而恭敬,操着一口标准而地道的法语,不见其人真的会误以为来者就是法国人。 咨询台旁,正在埋头填格的护士抬起头,站在对面的是位衣着高雅、风度翩翩的东方美人,虽然这位女士带着墨色的太阳镜,但那些并不足以遮掩她天生丽质的姿容。她的手中捧着夺目的鲜花,看样子大概是来探病的。 “啊……董……董雨生呀……嗯……我帮您查查……” 听到“董雨生”三个字,那护士原本圆润的脸蛋顿时面露惊恐,她怯怯地瞄了一眼来访者,而后就不动声色地去调资料了。 女人虽然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但护士的言行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护士似乎在害怕着什么,难道害怕董雨生吗? 不多时,结果出来了,护士走了回来,礼貌地说:“对不起,小姐,董雨生昨天出院了。”出院了!”女人很是惊讶,但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轻声问,“护士小姐,您这里可以查董先生的住址吗?” “这个……很不好意思,病人的私人信息我们不能外露的。”护士说。 “我不是外人,我是董先生的侄女。叔叔他患了重疾,我远在中国没能来及时探望,现在也没有办法联系到他,我真的很担心。请您务必告诉我呀。”女人一副焦急流泪的模样,看似楚楚可怜。 护士的同心情比较重,禁不住来访者这般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她把董雨生的住址告诉了这位哭泣的中国女人,那女人立刻破涕为笑。 护士顿感惊奇,这女人表情变得还真是快啊!护士低下头,犹豫着对她说:“小姐您也别高兴得太早,虽然这是地址,可董先生是不是真住的在这里,我就不好说了。总之,请您不要太担心,既然他出院了,按说就没什么大碍了。” “哎?”听了护士的劝告,女人有点糊涂了,“怎么,住址的真假都不确定吗?” 这时候,护士不再说话了,她不敢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在大约两个星期前,那天晚上飘着雪,天气很冷。医院心外科正是这位护士当班。夜深人静,早已过了探视时间。然而,有人公然违规,不仅前来探病,还竟用枪威胁她,逼迫她修改董雨生的住址信息、联系方式等等一切详细资料!护士仍记得,那威胁自己的人是个如鬼魅般的女子。她执意要求护士对董雨生的资料动手脚,这是违背院规的。但在枪眼前,护士只好无条件地选择投降。待护士完全照做后,只闻那女子留下了一句话—— “今晚我要你做的事,不许你对任何人讲!我会在暗中监视你,如果你有意或是无意透露了,那我就让你尝尝被抢打死的滋味!” 这话吓得护士三天三夜不敢睡觉,导致至今只要有人提起董雨生,都会引起她的惶恐。 “小姐?护士小姐?你在听我说吗?”此时,女人放下手中的花束,伸开五指在发愣的护士眼前晃了晃, 护士神色呆滞地后退了两步,突然间,她捂住头大失控尖叫起来:“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不要问我了!别再问了!” 言罢,护士哭着,受了刺激一般落荒而逃…… 望着那护士的背影,女人不禁皱紧眉头,双眸间掠过一丝疑虑…… “哎?这算什么态度嘛,吓成那样子……难道说……哼,不会吧……”女人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着。 这时候,电话响了,扫了眼来电显,女人松开了眉头,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 “喂?瑛姐,是我。怎么样?还顺利吗?”电话那边传来朱棋懒懒的问候。 女人沉下脸,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低声道:“不,很不顺利。我来晚了一步,让董雨生那老家伙跑掉了。” “哎?不是吧,他心脏都那样子了,居然还敢出院?” “哼,所以说,这里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暗中帮住他?谁?赵卓铭吗?” “不,绝不可能是赵卓铭。根据我的监视,他近期并未进出过这家医院。我猜测,来提醒董雨生的,一定另有其人。至于那人到底是谁……”夏茹瑛眯起眼,远远地把手中的鲜花抛洒向半空,“呵呵,敢公然与我作对的,除了赵卓铭,剩下的,想也知道会是谁……” “呵呵,哎,瑛姐,我们该怎么处理赵卓铭啊,你想好了吗?这颗绊脚石如若不除,必成后患呀!” “啊,这我知道。我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了,不归从我的人,我是不会让他有未来的。不过,我可不想他的脏血沾染了我的手,到时洗不净就糟了。所以呢……呵呵,”夏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冷不热的怪笑,“我呀,这次要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借刀杀人。” “啊呀,借刀杀人,啧啧,瑛姐这可是道大菜啊!必定五味齐全,令人永生难忘啊。我真的好期待,不过在那之前,请许我献上一杯开胃酒,如何?” “开胃酒?你想要干什么?”夏茹瑛的声音突然谨慎下来。 这时,电话那边的青年咯咯地乐了:“瑛姐,你想多了,开胃酒就是开胃酒,虽然不及盛宴之华美,但也有自己独特的味道,你也许会忽略它,但它一直就在你的桌上。” “呵呵,是吗?开胃酒固然有滋有味,但你不要忘了,如果拿错了杯子,毒酒也是会毒死自己的。” “呵……那看来,我要小心啦。如果死于毒酒,就不能再为瑛姐效力了,那可是我的终身遗憾啊!”青年叹息着。 闻此言,夏茹瑛浮起一抹暗笑:“你还是挺心知肚明的嘛。不过,在品尝‘借刀杀人’这道菜之前,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和你在一起那么久,怎么可能猜不透你的心思?放心吧瑛姐,无论那病老头藏在哪里,我都会把他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电话那边,青年故作平静地说着,手心里已经冒出了冷汗…… 黄昏里,橙色苍穹笼罩着世界,遥远的雾霾随风飘移,向这边聚拢着,些许时光后,便吞噬了整座都市…… 第十九章 借刀杀人?夜光下的芝艾(上) 2008年2月8日: 白昼,整座巴黎城沉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黄昏时分,赤色夕阳撩起一面红纱,沿着无垠天河飞舞着,飞舞着,一点点地褪去。舒榒駑襻散淡的云团被风席卷成碎片,雾也消散了,城市夜景的惊鸿之容也随之揭开了朦胧的面纱。 车水马龙的大道上,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流渐渐汇入巴黎歌剧院。夜灯起,在深蓝天色逐渐褪去的茫茫星空上,自然之余光与映街之彩光交相辉映、融为一体,勾勒出日暮凋亡瞬间的奇幻之美…… 街道对面一排排名车布局整齐地停候着。时候差不多了,卓铭戴上墨镜,斜身跨出车门。夜风呼啸着,扬起了他长长的灰黑色大衣。双手下意识地插进衣袋,他倚着车子,放目瞭望,这座如巴黎城的夜明珠般存在的奢华歌剧院,仰视着它的宏伟与瑰丽,就算对歌剧知之甚少的人,一旦置身于此都会起肃然起敬之情。 然而,他今天是没有心思欣赏歌剧了,有更为重要的迫在眉睫之事在等候着他妾。 “哎,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被萧盏握住了把柄。”坐在车子里的夏茹瑛目露歉意,轻轻拉了拉卓铭冰凉的衣袖,真诚而可怜地说,“所以,这次只能全拜托你了。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不然,以后的事态你我就无法控制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卓铭垂下头瞧了眼自己的同伴,他原本淡漠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异样之光,只是那抹光芒被厚厚的磨镜片挡住了…… “啊,我知道。”卓铭将视线移回歌剧院的方向,低声道,“你就在这里待命好了。事情由我一个人处理足以。你要做的,就是在这里迎我回来。如果有突发情况,或者需要你配合的,我会迅速用联络你。(..info无弹窗广告)甓” 闻此言,夏茹瑛放心地甜甜一笑,松开了他的袖子:“呵呵,需要我做什么尽可对我说,我们可是同伴啊。只希望你就能既往不咎,我愿意全力以赴协助你。” 虽然卓铭对夏茹瑛还不能持以完全信任的态度,但是,夏茹瑛这番话就如一颗含有醉酒的甜心巧克力那般,短时内迷惑了卓铭的心智。 人流愈加密集,在那熙熙攘攘的观众中,目标惊现—— 萧盏今日可谓红光满面,他手里拎着一个暗黑色的小木箱,身后还有五位保镖随行。不同往日,他今日脸庞上的笑容太过灿烂,他那惯有的毫无波动的目光此刻却好像闪光熠熠。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心里在算计着什么? 卓铭猜不透,也不愿去猜,只是戴上高黑帽,迈开神不知鬼不觉的步子,追逐着萧盏的影子,转身间便融入了这淡淡夜幕的人潮里…… 车子里,夏茹瑛远送着卓铭消失的背影,嘴角划起一抹微笑。她哼起小曲,掏出手枪,滑开了保险。正在她优哉游哉之时,不速之客如鬼敲门般敲响了她的车窗。 夏茹瑛一惊,慌张地定睛望去,才发现站在车窗外的原来是朱棋!他还是一如往常穿得十分随意。 长吁了一口气,茹瑛瞪了那小子一眼,撇嘴怪罪道:“混蛋,你想吓死我啊!步子比猫还轻。” “呵呵,瑛姐,你是不说今天请我看一幕剧吗?是您亲自到导演的《借刀杀人》……”朱棋咧开嘴淡淡一笑,“我都期待好久啦,现在已经……开始了吗?” “啊,当然。”夏茹瑛又一次露出满意的笑容,顺着朱棋背对的方向,指了指金碧辉煌的巴黎歌剧院,以主持人一样的口吻戏谑道,“这幕剧还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叫做——《赵卓铭之死》。(..info)呵呵,今晚,由我亲自导演的这部新戏剧将在巴黎大剧院华丽揭幕!敬请欣赏。” 朱棋哈哈地笑了,随后他俯下腰,贴着玻璃窗亲昵地问:“那么瑛姐呢?要不要陪我看这场逼真的人间‘喜剧’?看着赵卓铭这种不可被扳倒人物从活着走向死亡,那么多么愉快的事啊!想起这些我全身的毛孔都要张开了!” “切,这点小事就让你兴奋成这样?我就算了,我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陪你。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这次局里派给我的艰巨任务——消灭‘资料’。”说道最后两个字时,夏茹瑛凛冽的眼神中溅起一刃血光。 朱棋微怔了须臾,在杀人不眨眼这一点上,他对夏茹瑛的确有所敬畏。比如,她在即将杀人的时候总是会展露出笑颜,那是种很奇妙的表情,没有人能察觉出其冷暖。 “啊……呵呵,只要赵卓铭一死,猎杀董雨生的事就再也没有人阻碍您了。既然‘资料’的所在地已经掌控,那么,就祝您一路顺风,满载而归喽。”朱棋抿起嘴唇,抬起搭在车窗上的手臂,继而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从朱棋的眼前滑过,继而悠悠然驶向了远方…… 当夏茹瑛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时,不知不觉地,他的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的气息。他耸了耸眉,双手抱胸自言自语道:“真是谢谢你啦,瑛姐,请我看这么棒的歌剧。日后,我该怎么答谢你呢?呵呵,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我也请你客,不过不是请你当观众,而是邀你作为我演剧中的女主角,我导演的那部剧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言罢,他纵声狂笑起来,只是那笑声如淡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汁那般,迅速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烟中,根本无人察觉…… 巴黎大剧院内: 此时,距离歌剧的上演还差半个小时,观众们没有完全入场,大多是在休息大厅里社交来往。 这里,真可谓巧夺天工的艺术世界,昂首仰视,头顶闪烁着钻石光芒的巨型挂灯。左右环顾,满眼的装潢奢华的柱廊和四壁,还有那巴洛克式的雕塑与绘画。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沦陷在这如人间仙境华般的彩梦章中,几乎任谁都失去了防范危险的意识…… 正因如此,萧盏才选择了这里。此时,为这场交易预谋已久的甲乙双方——萧盏和政界人物伯纳德,二人为了各有所图的利益,皆早早到场。穿过如浪潮般的人涌,萧盏的视线远远捕捉到了伯纳德。对此,萧盏内心一阵窃喜,那利欲熏心的老家伙果然真的来了!轻轻咳了咳,萧盏整理好西服,率先起身,礼貌地来到伯纳德身前,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尊敬,他甚至还向这身居要位的死对头深深鞠了一躬。 伯纳德是个体态臃肿的法国中年男性,发型是典型的“地中海”,年纪大概五十岁。裹着一身正装的伯纳德,看起来就像一只行动迟缓、头脑愚笨的熊。外表憨厚的他,内里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那就不好估量了。总之,这个伯纳德是个幸运的人,但凡是升官发财的事几乎都会与他沾点边。 “你来得挺准时嘛,呵呵,带来了?”怀着不敬的口吻,伯纳德斜眼打量着萧盏拎在手心里的小箱子,“就是那个?” “嗯,就是这个。和您见面,我怎么敢迟到呢?在歌剧演出之前,我将以此为升官贺礼奉献给您。呵呵,这个……过去有些对不住您的地方,我在这里向您真诚道歉,还请您既往不咎,多多包涵啊。”萧盏奉上宝箱,满脸堆笑,对伯纳德点头哈腰。 伯纳德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用力拍了拍萧盏的肩:“这个自然,萧盏你看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以后我们要好好合作,同心协力啊!” 说着,胖胖的政客接过箱子,转身吩咐身后的保镖,想拆开验货。见政治家如此心急,萧盏慌忙按住箱子,低声叮嘱:“伯纳德先生,这东西怎么能在这里看呢,这可是机密啊!如果不小心泄露出去,它的价值对您来讲可就荡然无存了!您应该去一个隐私的场所,独自检查验货,让保镖在外面守卫。这样才能保证内容的保密度,您说对吧?呵呵,您尽可放心好啦,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我怎敢欺骗?” 伯纳德久久审视了萧盏一番,同时萧盏也一直毕恭毕敬地回望着他。随即,伯纳德单手捧着箱子,另一只手推开了萧盏按在箱锁上的不安分的手,侧身对保镖说:“拿着这个,待会儿检查。” 保镖点点头,正伸手准备接货,说时迟那时快,人浪中豁然刮起一阵“黑色旋风”!那是个头戴假面的伪装者,只见其衣着英姿飒爽的黑色风衣,奔跑速度之快犹如鬼魅浮影!转瞬不到的功夫,政治家手里的箱子已荡然无存! 待当事人回过神来,那股黑风已经远远跳跃至人影憧憧的观众群之中了! “啊!”萧盏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暴躁而惶恐地对着保镖吼叫起来,“就是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快追!快!千万别让他拆开箱子!快啊!” 刹那间,整个休息大厅如煮开了的沸水般沸腾起来!夺走萧盏所谓“藏有机密”的宝箱的面具人,正是赵卓铭! 第二十章 借刀杀人?夜光下的芝艾(下) 卓铭挟持着小箱,在混乱的人群中左窜右跳,身后十多个保镖紧追不舍,很快,动荡的气氛传遍了整个大剧院! 经过一番体力上的角逐,卓铭暂且甩开了那群穷追不舍的恶狼。舒榒駑襻四处逃窜非长久之事,东西还是尽早处理掉为妙。情急之下,他躲进了一处房门半敞的小室。这里好像是一处空荡荡的换衣间,里面挂着几件色彩斑斓的华丽戏服,远远望去,竟好似人影一般。 卓铭把房门反锁,随后快步过去检查窗户。窗帘是合着的,窗子不大不小,并不朝向广场,而是朝向一条黑漆漆的叫不上名的小路。几经翻检,这屋子里没有任何监控装备,于是,他把箱子轻放至桌上,屏住呼吸,准备开箱。 “这次只能全拜托你了,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不然,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脑海中,夏茹瑛的请求再度萦绕耳畔,他皱起眉……几经推敲与尝试,终于启开了箱子的保险锁娆! 起初,他只是一股脑地想着撬开箱子,立即销毁其中内容物,然而,就在解锁的一瞬间,一声熟悉而响亮的“嘟”声如鬼火般窜进耳内,那一刻,他每颗汗毛孔都战栗了!那是,他永远也忘不掉的,如同当年在俄罗斯大厦上的死亡倒计时——世上最最恐怖的死亡足音! 就在此刻,房间的门被警卫人员一把撞开了!警察和保镖们纷纷举起枪指向卓铭,喝令他交还箱子,否则就一枪崩了他,然而…… “是炸弹……”神志还算清醒的最后一秒,赵卓铭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目,对着警卫人员声嘶力竭地一声疾呼,“快跑!…….潞” “嘟…….”第二声鸣响…… 赵卓铭扯开窗帘,拼命拉开了玻璃窗,随即跃上窗台……警卫和保镖半信半疑地瞪着眼睛,举着枪的手开始发抖,他们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朝着那箱子里的傻傻发愣…… “嘟……”极其沉闷的,悠长的第三声哀鸣…… 再没有人敢不去相信了,围追卓铭的警卫和保镖惊叫着抱头鼠窜!随即,漫天弥漫起震耳欲聋的轰天巨响!烈焰在极短的时间点内迅速膨胀,潜藏其中的报复与杀戮化作罪恶的能量无情地击穿了无辜的巴黎大剧院! 幸好爆炸的范围涉及不大,那种程度大概只能重伤十几个人左右。但在这漆黑的夜幕下,尖锐的爆炸声,高高冒起的火焰团终是给群众带来了剧大恐慌! 几乎与爆炸同时的,卓铭如飞鹰般从二楼一跃而起,摘下面具,将其抛入身后熊熊燃烧的丈高的火苗中…… 随着爆炸的冲击,卓铭被震开了一段距离,他双手护住头和脸,滚落至距离小广场不远的地方。他套在外面的大衣被震得粉碎,幸好这是在冬天穿得比较厚,不然恐怕真的难逃一劫! 手、胳膊和腿部关节被擦伤,幸好没有伤至骨头,这对于卓铭来说并不阻碍行动。他费力地爬起身,回首仰望了一眼那噩梦般的烈火,如果他晚出来一秒,必定会被炸成粉身碎骨!顺手拨开通讯器,被欺骗了一般,再也抑制不住胸中怒火,拼命吼道:“夏茹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炸弹!喂!喂!夏茹瑛!” 无论卓铭如和吼叫,通讯器那边一直未给出回应。一气之下,卓铭一手甩飞了通讯器,跌跌撞撞地准备离开,可是……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身后,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是一双有力的手…… 卓铭微微侧目,余光中他瞥见,那人所穿衣着的是警察制服。卓铭裂开嘴冷笑了一声,警察一定以为是他蓄谋的爆炸吧。他可是中方的特殊任务者,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跟着法国的警察进警察局拷问? “好啊。只要……你能抓住得住我!”话音未落,卓铭摸住衣袋里的手枪,骤然反身,一把用受伤的肘关节击中了警察的头颅! 那警察顿时昏倒在地,就在这时,大剧院外鸣响起阵阵警铃!十几辆警车团团围住巴黎大剧院,最先抵达的警察已经下了警车,向卓铭的方向冲了过来! 原本平静的街道上顿时如开水般沸腾起来,四下逃散的观众、演员、维护治安的警察警卫,还有凑热闹来的路人,将这一带挤得水泄不通,秩序瞬间混乱不堪!不过,这种糟糕的境况倒是为卓铭提供了便利。警察们被堵在如过江之鲫般逃难的人流中,卓铭脱下了被炸坏了的外衣,戴上墨镜,涌入人群,朝着夏茹瑛本应所在的位置跑去…… 此时,朱棋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巴黎大剧院对面的二层露天座椅上,翘着腿欣赏着这触目惊心的华丽爆炸,这出名为《赵卓铭之死》的血色的剧目。爆炸过后,如惊弓之鸟的人们摒弃了所有文明社会应有的气质,暴露出的仅剩下了恐惧与求生欲。这就是毁灭。 朱棋笑了,烈焰在燃烧,古迹被毁坏,人在逃亡,他却一露出了久违的真正的笑容…… 然而,朱棋笑着笑着,表情骤然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看到了身上浸着血迹的赵卓铭,正匆匆忙忙地在人潮人涌中逃窜! 他居然还活着!赵卓铭这家伙,面对这么近距离的爆炸,他竟然还没死!他是灼烧不化的钢铁吗!朱棋瞠目结舌地站起身,如见鬼魂流窜般震撼!莫非,夏茹瑛导演的这场戏,失败了?! 卓铭一口气跑到公路上,身后的警察还在穷追不舍,他捂住肺腔,调整着呼吸,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夏茹瑛早就销声匿迹了,还说什么会在这里随时接应,全都是骗人的!卓铭只觉得追悔莫及,当初为什么要信那个女人?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吗?明明那个女人想害死他! 身后的警察就快赶上来了,而且人数众多。有任务在身,卓铭是万万不能进警察局接受审讯的!而且炸弹原因他也是有理说不清。无奈之下,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参杂着火药味的冰冷晚风,迈开步子准备继续逃跑。也许是吸入了爆炸产生的尘埃,卓铭只觉得肺部也在灼烧,隐隐作痛!他坚持跑着,可肺部的疼痛却愈加明显起来,甚至都有些影响他的呼吸了。唯有此刻,他才忽然忆起,在多年以前他曾患过肺部的疾症,那场大病当初险些要了他的命…… 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卓铭弓下腰,拼命大口大口呼吸着,寒冷的天气下,他的额头却冒出了丝丝的汗液。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拦出租也是不切实际的,没有哪个出租司机愿意拉着一个“炸弹嫌疑人”,甚至还载着他跟警车比速度。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就在卓铭焦头烂额之际,汽车尖锐的鸣笛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天际,卓铭直起身,循声望去,那是辆红色的越野车,在这秩序乱成一团糟的大街上仍能保持着惊人的车速,那感觉,就宛如在黑暗中、游刃有余、自由穿行的红色星火! 红越野闪烁着自己白亮的前灯,一路驰骋,却在卓铭面前戛然止步!卓铭一惊,下意识地向车窗内探去…… “芝艾!”卓铭惊呼起来,这不是在做梦吧! “发什么愣!快进来!” 慕芝艾瞄了眼后视镜,迅速推开了车门!她一把攥住了卓铭的手,顺势把他拉进了车里! 没有多滞留一秒,芝艾踩上油门,车子再一次在街道上飞跃起来…… 瘫坐在副驾驶席,卓铭只觉得头脑有点眩晕,不过,心中的惊奇与狂喜压抑了他身体上的不适。他定定地凝视着手握方向盘的芝艾,生怕是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了!这真的是芝艾!真的是她!她还是老样子,唯一与夏天那时不同的,就是她换上了厚厚的冬衣。月光折射进车窗,她的呼吸有些微喘,脸蛋也被冻得红红的。 “你还好吗?伤得严重吗?”还没等卓铭开口,芝艾就慌慌张张地就脱口而出。 卓铭含泪地笑了,摇了摇头:“我没事,皮肉伤而已。倒是你,芝艾,你怎么会在巴黎?你什么时候来的?” “啊,傻瓜,我一直在跟踪你,甚至你和哪个女人上过床我都知道。”芝艾旋转着方向盘,酸溜溜道。 “喂喂,我哪有……”卓铭偏着脑袋咯咯笑了起来,温柔地望着芝艾微微嘟起的嘴唇,“嘴坏心软的女人,你这是在守护我,对吧?” “狡辩,我懒得和你吵嘴。现在你得和我去个地方。”芝艾一边左顾右盼操纵者车子,一边认真回答。 “我们去哪儿?” “去董雨生那里。他在向我求助,他现在有危险!” “董雨生?你认识他?”卓铭瞬间脸色惨白,他紧张地一把握住芝艾的双肩,“怎么回事?告诉我芝艾!董雨生怎么了!” 芝艾张了张嘴,她犹豫了须臾,最终还是选择将实情告知他:“其实,在这段时间我也在暗中调查董雨生。曹千陌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对夏茹瑛的监视资料,根据那些东西,我得到了真相,也许你很难相信,但这就是现实——资料是董雨生,董雨生即是资料。换句话说,董雨生,就是上级想要斩草除根的目标人!而你和夏茹瑛,就是这次暗杀的执行者 第二十一章 最后的反抗 “你说什么……董雨生……就是所谓的‘资料’?!”卓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闻的一切,但他不得不去相信,因为,那是芝艾亲口所言! “没错。舒榒駑襻我想夏茹瑛早就知道了实情,蒙在鼓里的只有你一个而已。你没有感觉吗?近来你和她合作期间,她无时无刻不在骗取你的信任,想尽办法算计你!我不知道这是出于她的个人私怨,还是上级下达给她的指令,她完全是在脱离你的眼线擅自决断。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现在就在董雨生那里!你瞧,董先生的警报一直在响。所以我们必须要快!” 卓铭垂着胸口,情绪激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是董雨生?他跟我们mss有什么过节?明明表面上说是资料,怎么最后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我们不是杀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也是我的疑问所在。如果董雨生知道什么机密,那把他逮捕,囚禁隔离起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大开杀戒?我们明明是保护者,什么时候变成了屠杀他人的刽子手?这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芝艾咬了咬嘴唇,目光里掠过一丝坚不可摧的凛然。 卓铭苦笑了一声,渐渐松开了芝艾的肩膀,懊悔而自责地捂住额头:“我真是个傻瓜,明明真正的杀手就在身边,我却没有发现。果然夏茹瑛是不同的,这些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吧,我还真是逊,今天差一点就死在她手里!呵,她怎么算计我我都无所谓,但是,她要是杀了董雨生,我会亲手手刃她!就算让我下地狱也好,我也绝不会心软……婷” “傻瓜,你没必要杀夏茹瑛的。因为……我不会让你失去董雨生的……”芝艾咬了咬牙,再次加大了马力。 跟踪器显示屏上,目标点一直在频频闪烁,似乎在四处移动…… 卓铭静静望了眼身边的女人,她正集中精力驾驶,公路四周的景物就像在腾空飞翔一般一闪而过。卓铭抿了抿嘴,无言地看向窗外。在这危机时刻,他却能心态平和,思绪冷静,或许就是芝艾在他身边的缘故吧姻。 车子已经远离的市中心繁华区了,在这冷清的小路上,穿越重重阻挠,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向着市郊乡间奔腾而去…… 不知何时起,漫天飘零起细碎密集的冬雨。卓铭不喜欢冬雨,因为有的时候雨滴滴落在皮肤上的一霎那,甚至比雪花还要冰寒刺骨…… 市郊,湖畔: 依山傍水之地,不知何时建起了一座复古阁楼。这朱色阁楼是此僻静之地唯一的人之居所。它远离都市,远离郊外,孤身屹立在寂寥寂寥的湖水一岸。每每入夜,燃蜡的吊灯高悬在大门外,点亮了这片黑暗土地上仅存的熹微。 湖对面稀稀落落坐落着些许建筑,它们灯火通明,与阁楼这一侧的风格大相径庭。月散射着乳白的光泽,与湖面的反光交相辉映,形成淡雅绮丽的神秘光环。从高处俯瞰,就仿佛是湖水的相隔致使湖对岸两侧自然而然划清了界限,一处阴,一处阳。而这座清净的阁楼,位于背对着月光的方向,则数阴。传言阴一岸在百年前是古坟场,每每深夜则有恶灵现身。心怀对鬼神的畏惧,人们不愿把房屋搭建于此,而董雨生却做了与众人格格不入的事。 阁楼是属于董雨生的,它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用于独处的避世避难之所…… 自从出院后,董雨生便一人独居于此,从未出过远门。每每夕阳西下,就再也不会有人踏足湖畔的阴侧。所以,夜晚对于病重的他来说是安宁的。对于心衰过一次的人来说,即便现在还活着,也命不久矣。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还想在死前,见一个人……他永远都记得,那孩子曾对他说过——“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他虚弱地立在窗前,遥遥远送着血色晚霞一层层褪去,直至云霞彻底为黑暗所吞噬。这似乎成为了他生活的习惯,现在的他,不正如这无法挽回的坠落的夕阳,苦苦挣扎,却始终挽回不了陨落的命运…… 悲伤地长叹着,董雨生举起陈列在木桌上的遗像,故友的遗容一如往昔在对他微笑。永恒了的表情,封印在了没有生命气息的陈旧的相框里,却再也不会复活了。 打开幽暗的小夜灯,董雨生抱着相框,远眺着湖对岸的繁华,不禁微微出了神…… “文松,你知道吗?你死后,我的人生寂寞了很多。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你却用你的善良收留了我,在我失去了一切之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和朋友了……我能感觉到,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阴间与你团聚了。.info[]到时候,你一定要请我喝一盅啊,呵呵……文松,我现在出院了,因为又有人想要杀我,我只好偷偷藏起来,不敢跟任何人联络……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我还是畏惧死亡的,因为我不想接受它,我仍在逃避着它……文松,你在临终之前将我托付给夏尔,要他来代替你照顾我,可是你错了,这世上对于我来说,你是无可替代的真朋友。我至今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杀?死亡明明是可怕的,你为什么还能够坦然地接受它?在你死后,无论任何人跟我提及你的死因,我全都解释为你患了癌症,是癌症晚期。我并非不能面对你的死,只是不愿承认是你亲自选择了死。我知道,那时候你一旦受困于mss,第一个受到严查的就会是我,他们会翻出我一生犯下的所有罪孽,到时候,我们必然会被一同判处死刑,可就算那样,我们的死也是被动的。我宁可我们被绞杀,也不愿你先我撒手人寰啊……” 董雨生捂住了泪眼,擦拭着滚滚热泪,呼吸也急促了。他把文松的遗像放回桌上,自己静静跪在桌前,继续慢慢道: “其实啊,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和你提。夏尔和萧盏做了一笔交易。你知道的,以前萧盏和那个政治家有极难调和的过节,两人关系水火不容。而今,那政治家很快就要成为财经界的掌权人,为此,萧盏动了杀意。我真的没有想要,萧先生文雅一身,竟然会做出那种残暴的事!他绑架了夏尔的女儿,暗中威胁夏尔为其做炸弹,用来炸死那个政客!我说这几日怎么那么奇怪,来茶馆时,夏尔都对我不冷不热的,就连话都变少了。这事我先前还不知道,还是前段时间他去医院探望我时,哭着对我说的。我劝他不要想那么多,女儿的性命最最重要的。罪恶是可以自己来承担的,孩子的生命是永远无法挽回的。他的做法没错,就算他注定要为那被炸死的政治家背负沉重的十字架,但那罪的根源并不在他。他的女儿得救了,只是精神有些失常,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夏尔的妻子早逝,女儿是他唯一的孩子啊。他的生活已经悲哀至此,我实在不愿继续拖累他了……所以我离开了,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在我将来的短暂人生里,即使陪伴我的唯有孤独,我也不要……再去连累任何人了……”寂静偏僻之地,即便微小的声响都会被放大,更何况是汽车奔驰所带来的尘世喧嚣? 入夜从未有人来造访的地方,此时竟迎来了远客,来者何为?蒸腾着的无形杀气翻滚着浪涛扑向董雨生的视野,他俯视着楼下渐渐驶近的车子,下意识地按下了藏在衣里的求救按钮。他始终佩戴着那个小东西,因为曾有人对他许诺过,遇到危险,按下警报,她就会即刻前来相救。他信了那年轻女人的话,因为从那天的接触中,他能觉察出那女人对自己的儿子似乎怀着某种奇妙的感情…… 车子停在了距离阁楼不远的地方,夜色深邃,他望不清来者的容颜,但大致能从轮廓判断出来,那是个女性。 董雨生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低声默念着:“文松,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再见见我的儿子,我还想要儿子伴我度过晚年……知道吗,文松,其实我第一眼……第一眼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就认出了他。太像了,他长得太像他的母亲了……就在他来我茶馆应聘的时候,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亡妻站在我的眼前!只是,唯一不同于妻子的,便是那孩子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我的影子。那个化名为‘张铭’的孩子,就是我和妻子的亲生骨肉……我这辈子都不曾陪伴他成长过,我心怀愧疚,我还想用我为时不多的余生陪伴在他身边,看着他结婚成家,看到孙子出世,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平静地度过晚年……可这对我而言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即!我颠簸流离二十多年,时光蹉跎了我的青春,我本以为自己干瘪痛楚的人生会一直延续到死前,却没想,命运跟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我的儿子还活着,他平安地长大了,甚至还有了倾心于他的女人!那一刻,我突然解读到了活着的意义,我想要追寻自己的幸福,我想要陪伴着自己的儿子……我甚至还在幻想,既然我和薰的孩子找到了,那么我和芳的孩子呢?我的长子呢?他现在是否还如弟弟一样好好地活着,是否应经长大成人,是否已经娶妻生子?啊……呵呵……文松,如果你还在的话,恐怕又会说我痴心妄想了吧。你能占卜这世界的生死交替、命运轮回,却圆满不了这世间人们的思念,你难道不为此遗憾吗?文松……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反抗!……” 没有任何人给来者开门,却从楼梯方向传来高跟鞋坠地的清脆足音。那女子的步履是如此深沉,仿佛在宣告着死亡的倒数…… 董雨生迅速将挚友的相框塞进大衣里,同时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支布满灰尘的笨拙的古旧手枪,虽然那枪支沉睡已久,但仍旧可用。至今董雨生依然记得其中所含的子弹数——两颗,最后的两颗。这是他预留给自己消灭敌人的,最终的王牌子弹! 如若双弹出膛都不能使敌人毙命,那就再也逃不出被杀死的命运了…… 高跟鞋的声音终止在了他的房门前,来访者轻轻敲了敲门:“董老先生,您在里面,对吧?” “你是来杀我的?”屋子里老人虚弱的声音如飘摇的烛火般随风微颤着…… 夏茹瑛抿嘴一笑,伸开手臂,一把推开了虚掩的大门!放眼望去,正对她而立的,是个瘦削的老人,老人的头发基本花白了,虽然只有五十多岁,可从外貌看来竟如不惑之年。他的面色惨白,体质极其虚弱,不过目光倒是铿锵有力,闪闪发亮…… “呵呵,您可真是聪明。我也是不得已,谁让上级下达了命令,要我铲除“资料”,彻底销毁!唉,等您老人家见了阎王,可不要告我一状哦。”夏茹瑛说着眯起眼,笑眼弯弯道地举起枪,瞄准了董雨生的头颅,“您也幻想着逃跑啦,因为……你是跑不掉的……我还是比较仁慈的,趁你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尽可告诉我,有能力办到的我会尽力帮你做。然后,我就要送你上路了。” 听了这话,董雨生突然莫名奇妙地敞开嘴笑了,甚至笑得恣肆,笑得猖狂。他目视着用枪对着自己的陌生女子,摇了摇头:“您真是个善良的姑娘。二十多年来我碰到那么多杀手,还从来没有人会问我留遗嘱。呵,只可惜,我不会对你说什么临终遗言的,因为我不会被你杀死……我再也……不要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话音未落,董雨生一把抽出手枪,“咔”一声划开了保险! 夏茹瑛一惊,不由得倒退了两步,她想过董雨生会垂死挣扎,但她做梦也没料到,病入膏肓的董雨生居然会用枪与她对峙! 第二十二章 父亲(一) 阴冷的阁楼,暗淡的光线,稀薄的气息,互相对峙的两道斜斜长影,朦胧间竟如微风中摇摆不定的枯枝…… 这里是湖对岸,是人们口中的“坟墓之地”。舒鏎趔甭至于董雨生能否继续存活下去,那就完全取决于他怎么看待夏茹瑛这个“心善的刺客”了。 面对枪的威胁,夏茹瑛被迫恭敬三分,只是用枪口瞄着董雨生的头颅。不过尽管如此,只要有机可趁,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手中的老枪成了董雨生唯一用来庇护自我的工具,董雨生紧张地攥着枪,相比淡定自若的夏茹瑛,他年迈的身躯已经开始不停地颤抖了。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楼梯跌跌撞撞爬下一楼,夏茹瑛紧随其后,步步逼近。两人间的气氛逐渐紧张到了巅峰! “哼,董先生,你开枪啊,你怎么不对我开枪?你要去哪儿?哼哼,哎,不论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所以,你逃也没有任何用处。乖乖放下枪,乖乖投降吧。”夏茹瑛声调厚重地劝诫着,就好像是在宣判死刑的法官一般。灯光与月色的倒影下,她的黑影恍恍惚惚,悠长如蛇…嫔… 董雨生踉踉跄跄退到大门边,未持枪的青筋暴露的手胡乱地摸向了门锁……他不是没有杀过人,尤其面对这种被人用枪口指着的时候。只是今天的他却再也鼓不起勇气……深邃的罪恶感吞噬着他的心,对于死亡的恐惧撼动着他的思绪。自知内心的羸弱与无力被夏茹瑛识破,二人这般僵持下去,最终结果无疑是其中一人被对方一枪毙命! 一抹不屑的冷笑滑在她红粉的唇瓣,她仿佛把生死问题看得比老人还淡薄。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惯有作为,趁对手心思动荡之际,不加思索地扣下了扳机!然而,就在她射击的一刹那,董雨生飞速扯开门把,如窜出黑暗浓雾中的黑马,夺门而出! 子弹结实地卡在木质门框上,猎杀董雨生其实只差小小一步!这老家伙,虽然身体已是苟延残喘,逃跑的技术倒是一流漏! 朗朗明月下,耳边风声在凄楚地哀嚎着。(..info好看的小说)平镜般的深蓝色湖面惊起一层层褶皱的涟漪,冰冷的波纹摇曳在水面,起起伏伏,就如亡命者那因惊惧而惶恐的,同时又正在衰弱下去的心脏鼓动…… 寥廓而死寂的墓之地,会不会也就是他的葬身之所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求生意志喊破了他的心扉!在那空荡荡的夜穹下,飘飘渺渺地散射起窸窸窣窣的枪响声!疯狂地奔跑,亡命的逃离!奔途是那么的黑暗,漫无止境,心脏快要飞起来了,呼吸几欲骤然终止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惨死在陌生人的枪口下!那枪口太陌生,那枪口太无情,他宁可,宁可最终杀死自己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其实,他早就明白,那孩子……就是带着刺杀他的任务而来的!只是……那孩子被某些幕后主使者蒙在鼓里罢了。 他渐渐忘记了身后的追逐者已经开过多少次枪,趁着夜色浓重,那女人并不能确切地瞄准他的致命处!不过,当他左肩中弹的那一瞬,烈烈的血腥味融合着钻心的剧痛,体力急速衰弱下去,心脏在崩溃,唯有那时,淡淡的绝望感才一点一点地开始覆灭他的斗志……子弹射入的***空洞离心脏并不远,老实说,想要董雨生立即死去只是差之毫厘的事。但夏茹瑛一次又一次的失手,就好像她的内心也在挣扎,就好像她也在犹豫……杀,还是不杀? 董雨生能感受到血液涌出体外的极度无助,他能感到体力逝去的慌乱与悲伤,心脏已经抵抗不住这般强有力的死亡挣脱了,他迫不得已缓下脚步,然而,他不敢停下,距离敌人越远当然越安全,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只是,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强撑下去的结果就是…… 夏茹瑛远远望去,黑幽幽的视野中,老人跌倒在冬末荒芜的湖畔……夏茹瑛屏气凝神,这一次,她真正瞄准了董雨生的头颅,猎物就是猎物,无论如何垂死挣扎,也不可能逃过她的手掌心,更何况,董老先生还是一只苟延残喘的猎物! 她牢牢持枪,放慢步子,靠近负伤的董雨生,准备结尾收工。(..info好看的小说) 忽而,耳畔彻然响起汽车飞驰的聒噪之音,继而是三声凌厉而危险的枪响!夏茹瑛亲眼目睹了,三颗莫名而来的弹丸飞旋过自己眼前的惊悚!目标的确是她,犹若那人故意射偏,意在警告!狂乱的风儿卷起夏茹瑛凌乱了的发,她惊愕地转首回望,不远不近的夜灯下,昏暗橘黄的公路上,那黑色的车子犹如夜鬼般滑翔逼来!而那车里的,以枪弹警告她的男人——赵卓铭,他的身子探出了车窗,正持枪紧逼着她! 夏茹瑛简直惊呆了,她做梦都想不到赵卓铭没死,甚至还会追来!如果说这里只有董雨生,她自然会成为主宰一切的人,但此刻赵卓铭骤现,夏茹瑛不由得蹙起眉头——赵卓铭这家伙想要干什么?难道他想维护那个老头子? 转瞬间,那车子已近在眼前!空气被搅动成滚滚风浪,阴魂不散般缭绕在夏茹瑛四周!这时,对方猛地180度大旋转急刹车,继而,赵卓铭这个不速之客如被激怒了的雄狮般冲出车门,他首先望了一眼卧在地上惊喘的老人,确定老人是否还活着,而后就毫不犹豫地横在了夏茹瑛与老人之间,他伸开双臂,那气势,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保护董雨生! “夏茹瑛!不要杀他!” 坚硬的语气,命令的口吻,这是赵卓铭初来乍到后的第一句话! 夏茹瑛微微放下枪,看到赵卓铭的那一刻,就如如看到了飞天之鱼那般,一贯沉着自如的她竟有些失措了!光线低靡的路灯下,夏茹瑛观察到了卓铭腿上血痕,虽然没有达到她预想的结果,但赵卓铭终归还是受伤了。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哎呀呀,你居然还活着呀!呵呵,怎样,赵先生,爆炸的滋味很刺激吧?” “哼,你以为这种程度的爆炸足以震慑到我吗?哼,你低估了。你欠我的账,我日后会一件件跟你算清楚,现在,夏茹瑛,我要你立刻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销毁的资料就是董雨生!到底是谁给你下的命令,为什么瞒着我!” “呵呵,资料是人是物,有区别吗?反正都是要销毁的,见物就烧,见人就杀。这才是mss工作者该有的作为。感情用事只有被淘汰!赵卓铭,你不要阻碍我,毁灭资料可是上级指派的重要任务,你要硬是阻止,我会连同你作为叛徒一齐杀掉!”夏茹瑛板着脸,随后再次举起了手枪,这次她瞄准的不是董雨生,而是维护董雨生的卓铭!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杀他!……” 对面,传来董雨生带着哭腔的苍老哀求,老人拼尽了力气,晃晃悠悠站起身,蹉跎而费力地扑向卓铭…… 然而,老人还未踏出三步远,就突然停下了……他睁大了惊惧而希望渺茫的瞳孔,望向卓铭,望向茹瑛,更望向了站在夏茹瑛身后的,那不经意间早已将用枪口抵住她后脑勺的——慕芝艾…… 忘不掉的,在那个飘雪的寒冷之夜,为年迈的他送去求救器的,那长发及腰,一袭黑衫的年轻女子,就是此刻用枪威胁夏茹瑛的女人!那日,在近乎完全黑暗的笼罩下,他只是从声音辨别出她是女性,却不识她的相貌。如今,在这并不明亮的恍恍惚惚的夜灯下,董雨生终于看清了她的容颜…… 与此同时,夏茹瑛冒出了一身冷汗,什么时候?身后的人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为什么她丝毫没有感觉!为什么!为什么! “谁?”夏茹瑛的声音有些发颤,咬紧了牙,仿佛在愤恨自己的一时疏忽…… “好久不见了,夏小姐。我想我不用多做自我介绍吧。”芝艾面不改色地冷冷道。 “慕芝艾!你怎么会……?为什么!”夏茹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略略苍白的脸上蓦然间扬起了恨意深重的表情。 芝艾一手搭上茹瑛的肩,并在她的耳边轻吐了一口热气:“近日来夏小姐身上的杀气还真是重,其实本来我不想管的,不过谁让董雨生是卓铭在乎的人,所以我不可能不插手,任由你胡作非为。怎么,你还想杀卓铭?你好像还没有这个资格吧,夏小姐。我可要警告你,赵卓铭可是我的,他的生死大权还由不得你掌控。你有什么越轨的举动,我可会不高兴哦。” 第二十三章 父亲(二) 听了这话,对面的卓铭不由得偏过头,似乎是有些脸红了。舒欤珧畱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面对芝艾的警告,夏茹瑛的神色里明显流露出难以压抑的惊慌: “哈?胡作非为的人可是你!慕小姐!你知道在做什么吗?你在违抗上级的命令!怎么,你和赵卓铭都想造.反吗?你知道要是我把你们的行为向上面汇报,你们会有什么下场吗!啊?” 卓铭放下枪,深深呼了一口气。他慢慢走近夏茹瑛,解释道:“你言重了,我们并不是想造.反,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内部原因,比如上级为什么这么安排我们?为什么要杀董雨生?难道把他囚禁起来,让他在牢狱中度过余生就不可以吗?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董先生身体本就不好,时日无多,何苦还要用最残酷的杀戮来终结他的生命呢?!” “你别忘了,赵卓铭!还有慕芝艾!别忘了你们的身份!身为执行者的我们,只有执行的义务!过多打探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想了解灭除董雨生的真正原因,等你们也坐上上级的位置就自然明白了!你们现在袒护那个老家伙,就是擅自行动!那可是背叛!是死罪!……屙” 是死罪!死罪!死罪!死罪……死罪…… 悠长而凄厉的嗓音如亘古的钟鸣般摇荡在这寂寥而空旷的世界,董雨生原本惊愕的目光渐渐被无尽的忧郁所替代。老人昂首,仰望向那布满星辰的璀璨夜空,人间万物都在无休止地运转着,变化着,唯一不曾演变的,仅剩下这片晴朗月夜下美如华章的水晶夜幕了…… 人生的后二十六年里,逃亡这个词,就从未在他的生命里消逝过。没命地奔跑,惊弓之鸟般的度日,从未有一天真正休息过……从未有一天真正安心地仰视过自然世界最绚烂的夜景……那忽飘摇不定的明亮星雨,就好似上天对他的召唤,似乎在对他说——来吧,来吧,你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意义……那一刻……他恍然大悟,当初文松选择自尽的真正缘由…介… 所以,当他感觉到了有人从身后挎住了他,当那冰冷的刀刃轻轻抵住他脖颈上的那一刻,老人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惊叫,但是……望着湖畔荒草地上随风而立的卓铭,望着那孩子已长大成人的魁梧背影,董雨生不知不觉落下泪来……所以,他没有吱声,选择了闭上眼…… 原本表情紧张的夏茹瑛,她得意地瞅着董雨生身后的黑影,骤然纵声狂笑起来……那笑声仿佛含着满满的胜利味道,那样子似乎是对两个对手的不屑一顾! “喂!你笑什么!” 卓铭明显感受到了威胁在逼近的气息,他再次举起了枪,警惕地环顾四周!却震惊地发现——本来躲在自己身后的董雨生,不知何时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胁持了!那胁持老人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用锋利的刀尖轻轻割着董雨生的脖子!老人的皮肤破了,正在往外渗血! “哈哈哈哈!干得好!朱棋!干得太好了!哈哈哈哈!”夏茹瑛笑着赞叹着,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了! 这可彻底激怒了卓铭,现在谈判是不可能了,唯一能解决事态的,只有靠武力了!青年以董雨生做挡箭牌,并要求卓铭立刻放下所有武器。卓铭只好照做,举起双手,假装投降之意。刀刃越来越深地渗入了董雨生的颈部,鲜血汩汩流淌下来,只要再深切下去,碰到大动脉,董雨生便会瞬间一命呜呼! 就在这时,远方的芝艾将枪口从夏茹瑛的头移向了朱棋,枪色与夜色融为一体! “朱棋小心!…….”刹那间,夏茹瑛脱口而出! 听到夏茹瑛的警示,朱棋一惊,原本架在董雨生脖子上的匕首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卓铭飞跃而起,一把扑向青年,上去一脚踢飞了朱棋手中的刀子!染着红血的刀在半空翻滚了几周,便“噗通”一声坠落湖内,卓铭下意识把董雨生推开好远,随后一把揪住青年,上去就是一拳! “朱棋你这个蠢货!”夏茹瑛暗自骂咧着,骤然转身,趁芝艾提防不备,一脚踹向了她的小腹! 芝艾松开夏茹瑛的手臂,慌忙躲闪!发起攻击的同时,夏茹瑛重现玩转起手枪,迅速逃脱了芝艾的束缚,向着摔倒在湖边的董雨生跑去!这次,她一定要在一步之内完美地解决掉“资料”,任谁也别想阻挠她!她的执行能力永远是七局里,乃至mss里最强的!任谁也别想超越她! 不过,这些理想全因慕芝艾这家伙的出现而彻底幻灭!慕芝艾——从进七局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夏茹瑛眼里最最碍眼最最可恨的绊脚石! “董先生!快跑!”…… 转瞬间,夏茹瑛的枪声响彻夜空,而与此同时,芝艾不知从何方冲出来,腾空而起,一脚踢中了夏茹瑛的后背!夏茹瑛失衡,险些摔倒在地!子弹斜着飞了出去,猎杀董雨生再次失手! 这么一来,夏茹瑛胸中久久埋藏着的怒火如火星语到汽油般瞬间燃起,她不再攻击董雨生,而是把枪眼挪向了芝艾!却没想芝艾的速度亦快如电闪,早在茹瑛开枪的前一秒,她便扬起腿一脚踢飞了茹瑛手中的枪!茹瑛一声怒吼,一拳砸向芝艾的胸部!她将芝艾按倒在地,并死死掐住了对手的喉咙!夏茹瑛双眼通红,凶残之气暴露无遗!她仿佛将一生中压抑着的恨意完全积聚在了一起,如海啸般不可抑制地爆发在了芝艾身上!在茹瑛眼里,被称为“绊脚石”的无法掌控之人,就和她的弑亲仇敌一样,无论如何都得去死!赵卓铭一样,慕芝艾也一样! 芝艾紧紧攥着茹瑛的手腕,她根本无法呼吸了,她挣扎着,拼命挣扎着,看来夏茹瑛是动真的了,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掐死的!想要把这双染满鲜血的手推开,被按在地上的芝艾却无论如何也抗不过这女人的力道!过度惊慌加上缺氧,芝艾的头脑昏昏沉沉,陷入恍惚,她呆呆地望着,望着这个扼住自己喉咙,正在至她于死地的女人——夏茹瑛。那一刻,也许是幻觉驱使,她似乎看不到了茹瑛眼中的残忍和仇恨,她真正看到的,竟是那女人流淌在心里的血与泪…… 强烈的求生意识告诉自己,还不能死,不能就这样简单地被夏茹瑛解决掉,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她还有更重要的理由活下去……芝艾的眼眶湿润了,但她没有任凭自己的泪滑下来……她看不清隔阂在她和夏茹瑛之间的究竟是什么,但是,那一刻,她却感觉到,迄今为止她所见过的夏茹瑛,皆非其真实自我。芝艾要反抗,必须要反抗!她再也不要死得不明不白,再也不要……那一瞬,在身体完全瘫软前的一瞬,她骤然瞪大了晶莹的深色双眸,死死握住自己尚未被控制的双手,一拳击向夏茹瑛的头颅!……卓铭那边,论实力朱棋必然是占下风的,只是卓铭腿上有伤,强烈的爆炸或多或少给他的身体带一些程度上的不适,几经对峙,朱棋满身是伤躺倒在地,最终被击垮。见其再无还手能力,卓铭站起身,弯下腰拾起撂在荒地上的枪,踏着沾血的步子,含着泪踉踉跄跄地向董雨生的方向迈去…… 夜风又起,荡起了涛涛波纹,也拂动了老人斑白的发髻……老人敞开双臂,向着卓铭,向着他那从不曾回过家的孩子,敞开了他最温暖的,被真正的父爱所包裹着的怀抱…… 卓铭一瘸一拐地走向董雨生,他嘴唇有些微微僵硬了,他心疼地凝望着屹立在寒风中的虚弱的长辈,他好想呼唤一声……真正地呼唤一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 然而,董雨生不知为何突然收回了双臂,他不再迎接着卓铭,取而代之的,是举起自己的老手枪,并满眼惊恐地对准了卓铭走来的方向! 卓铭心中一悸,还没来得及反应,老人家的子弹就已飞出枪膛!亲看目睹子弹从脸颊前滑过的一幕,卓铭惊诧地顺势望去,竟发现朱棋正挥着匕首从背后向自己砍来!然而,只隔一步之遥之时,朱棋急速坠落的刀子赫然中止在了半空……同时地,嘹亮的枪声惊悸了一波又一波的湖水,直到耳畔缭绕起朱棋的一声惨叫,卓铭才望见,那青年握着匕首的手被子弹打了个窟窿!须臾间,朱棋的手心鲜血喷涌如注! 如此精湛的枪技!如此机敏的发射速度!如此高超的夜视能力!这一枪,竟然是董雨生所射!卓铭先前从不知道董雨生会使枪,而且使得这么地道! 第二十四章 父亲(三) 枪响随风游荡着,那么悠长,又那么悠远。舒欤珧畱在这寂寥寂寥的漫漫长夜里,那尖锐的声音竟如此悲哀。夏茹瑛与芝艾之间的争斗也随之终止了……芝艾捂着喉咙奋力爬起身,夏茹瑛面露惊慌,双手发抖地跪坐在原地,卓铭则如木讷的稻草人般止步于距离董雨生三四米远的地方。只是那一瞬,仅仅那一瞬而已,他们犹如搁置了一切争端,全然将目光转移到了稳稳手枪的董雨生身上。那一刻的董雨生显得格外苍老,没人看得清他脸上表情的细节,但所有人听见了他心怀罪责的呜咽声,乳白的月光映着他微微发紫的脸,他背对湖畔背对月光的虚弱身影,竟如那秋日里的,最后一片枯黄的凋零叶…… 董雨生在哭泣,却也笑得璀璨,虽然罪恶感依旧深深刺痛着自己的良知,但在开枪的那一刻,他终于恍悟了他一生都在追寻的疑惑。其实,这样就好了,这样就足够了。能用自己的力量,真真正正地保护儿子一次,这样,就能勉强称得上是父亲了吧…… 此情此景,对卓铭来说是不小的刺激,董雨生,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他恍然发觉,自己所了解的董雨生,只不过是区区冰山一角罢了。 卓铭刹下脚步,呆呆地定在原地,原本激动的视线里不得不多了份迟疑:“你……?呵,一个是文弱的你,一个是枪击精湛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还是说,这两个都不是真正的你?呵,我自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可你真的让我吃了一惊……求求你不要再瞒我了,为什么?为什么mss要针对你?为什么是暗杀,而非逮捕?!其实你自己心里是清楚吧。你那天……并没有完全告诉我,是不是?比如你的枪技,还比如……你受过特殊训练?受过我们的训练?” 老人没有否认,也没有可定,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安宁地注视着卓铭的脸,以极其虚弱的声音说:“孩子,答应过别人不能说的事,我是绝不会说的,即便问话者是你。.info[]因为那关乎一个人的良心,一个人的道德准则。呵呵,只可惜,那些曾告诉过我秘密的人们并不信任我,他们害怕我有朝一日揭开他们的阴谋。呵呵,其实,以贩毒的理由将我逮捕,只是他们诱杀我的幌子罢了。我啊,本该在mss的拘禁室里被他们偷偷毒死的,可我实在不愿任其摆布,我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在那种人的手里!于是……我逃了,我逃了出来。我回到家里,却发现妻亡子散。我的家死了,可我还活着。那些人他们屡派杀手,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把我赶尽杀绝……我的后半辈子,就是靠着手里的枪才活下来的。为了生存,我杀过很多很多人,那些来刺杀我的人,全都成了我的枪下鬼。我踏着陌生人的尸骨存活至今,我甚至都不知道被我杀死的人的名字!每杀一个人,我的心都会内疚,可我却不得不强迫自己一次有一次地举起枪!我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忏悔自己的行为,我明明不想杀死他们的,可他们为什么逼我!为什么……我逃避着,逃避着,苟且地活着,我蒙蔽自己的内心,努力忘记曾经和正在犯下的罪过,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正常地活下去!我浑浑噩噩地度日,盲目地以为,只要一一解决掉那些取我性命的杀手就可以了,那样我就安全了,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文松。他打败了我,十多年来,他是唯一打败我的人,我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他的枪下鬼,可他没有杀我。我直到如今都还清楚地记得他那日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我是个杀手,可我不是个机器。别人可以给我下达指令,但执不执行要看我自己,要看这世上唯一公平的准则——良心’。从那以后,我和文松便有了交集,我们成了朋友,真正的朋友。我那么的珍惜他,我曾把他视作至亲,可没想,最后害死文松的,就是我们的友谊……文松其实不是患了癌症,而是自杀,他是为了保住我才自杀的!文松一死,我又成了孤零零一人,就算如此,我依然活着,依然这么躲躲藏藏的活着。以前我从来不会想这个问题,可文松走后,我突然糊涂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我这个人?我的活为的是什么?我已经失去了亲人,爱人,朋友,事业,名望,能失去的我都失去了,几十年来,我这样苍白地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原来就是为了你……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注定了我们还会有重逢的一天,虽然你早已忘记了我年轻时的模样。我把一切糟糕的事情都预想了一遍,却没想到,他们这次派来杀我的人竟是你——我的亲生儿子!这真是一柄杀手锏,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抵抗的,最最厉害的杀手锏。孩子,我老了,不中用了,既然不能尽职尽责把你抚养长大,我就更不能去拖你的后腿。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好好地活下去……我知道,我这辈子注定与你无缘,注定不能一路伴你走下去……不过所幸,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这样,我的活就有了意义……这样的我的一生也就圆满了……嫱” 老人不再吭声,眉宇间不觉多了一份看透尘世的平淡,如今,世上已然没有什么值得他再去眷恋,所以,他甘愿抛弃所有,只为守护他心中唯一仅存的眷念——他的儿子。没有了依恋,所以也不会踌躇不决,董雨生定定地举起了这支陪伴他纵横杀戮场的老枪。枪里仅剩下了最后一颗子弹,这颗子弹,是老人留给自己的…… 微茫的光线下,在卓铭颤抖的瞳孔里,倒映出老人用枪对准自己心脏的景象。 一时间,淡忘了身体上的一切伤痛,卓铭机械般地跨起步子,伸出双手,想要夺走老人压在心脏上的枪!那一刻,他仿佛幻听到了自己的心之音,自己那颗滴血的心在对董雨生说镥:“不!不……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我只要你活着!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既然往昔无法弥补,那么今后的日子请让我和你在一起!我宁可成为叛徒,宁可被定死罪,宁可终生逃逸,我也要守护你!因为你是我的……最最重要的……” “爸爸!”……. 随着无法挽回的尖锐枪声,卓铭终是情感失控地咆哮起来,那一声“爸爸”喊得那么的凄凉,正如当晚的月色,孤寂中渗着淡淡悲哀,苍白里淌着凛凛血丝…… 卓铭失败了,他没能阻止董雨生…… 冰冷的子弹深深嵌入了老人枯萎的心脏,热血喷出体外,不多时,炽热的鼓动终止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老人苍凉的面颊上终于露出了释怀的笑容,那笑容是那么的甜,那么的真实——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卓铭喊自己“爸爸”吧,好幸福,也好遗憾,因为,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卓铭跪倒在地,抱住奄奄一息的父亲,失声痛哭。远在一旁的芝艾惊呆了,她也顾不得如定时炸弹般危险存在的夏茹瑛了!任谁都都想不到董雨生会在这短短的几分之内选择自杀!这让所有人都无法相信的事实,卓铭一个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芝艾赶紧惊慌失措地跑过去,跑向卓铭,跑向董雨生。如果说卓铭的情感已经完全坍塌,那么芝艾还是保有理智的!不管心脏重伤还是怎样,如果送医及时,老人家说不定还有救?是不是会还有救? 奔跑着,奔跑着,在这荒凉又无情黑夜里,不知不觉地,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风拂着脸蛋上的泪痕,凉凉的,凉的她心痛……芝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这一刻,那双泪眼仿佛已不属于她掌控了…… 芝艾慌慌张张地止步于卓铭身边,她屈膝半跪下去,开始着手检查董雨生的伤势。老人躺在殷红的血泊中,鲜血无止境地流着,流着,渍满了上衣。那种恐怖的失血量,一看就是射穿了心脏大动脉!芝艾迅速给董雨生包扎,但包扎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完老人的伤口,鲜血就已经渗透了包扎布!芝艾咬着嘴唇,微微抽泣了一声,其实明明知道伤到那种程度抢救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但是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生的希望,不是吗? “卓铭,快!我们抬起董先生,我们赶紧去医院!”芝艾拼命摇晃着精神恍惚的卓铭,此刻只有她肯,也唯有她这个人才能把深陷巨痛无法自拔的卓铭唤醒。 酸涩无声的泪溢出眼眶,卓铭僵硬地点了点头,伸手正欲抱起老人的双肩,芝艾也正要站起身去抬老人的双腿,然而…… 第二十五章 父亲(四) 老人已经没有抬起眼皮的力量了,但他仍旧拼命维持着,尽管视线已然模糊不清,但他仍能听出那个女人是谁…… 他知道两个孩子想要把自己送进医院,趁着最后一丝力气尚未消褪,老人晃晃悠悠地伸出了惨白的冰手,颤抖地拉住了芝艾,仿佛是在阻止什么……而后,将她的手深深按在了卓铭的手上,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了一起……卓铭扭过头,泪眼朦胧地望向芝艾。舒殢殩獍虽然董雨生说不出话,但芝艾能看懂老人濒死目光中最最深沉的拜托…… “您放心吧。就算您不说,我也会的。”芝艾认真地说,可是,她没等到老人的回应…… 老人就那么半睁着眼,原本灵动目光中的生命气息已经消散了,同时地,他那只无力的手也静静地垂了下去…… 芝艾不知道董雨生听没听到她最后的答应,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后的事,是今后的日子,是那个,名为“未来”的东西…嫘… 卓铭伸出手,默默地合上了父亲的眼皮。芝艾握着卓铭的双肩,站起身,昂起头,她的泪已经被夜风吹凉了…… 今夜的星是那般明亮,亮得晃人眼目,似乎飘摇其中的每一颗灵魂在都遥遥地注视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仿佛他们仅是能够眼睁睁目睹这世上所发生的一切悲哀,却无力用双手将那悲哀推开…… 无意间回首,无意间与夏茹瑛对视,芝艾微微蹙眉,她们的发丝在风浪中舞得狂乱,她们互相望着彼此的方向,却又好像不是望着彼此,仿佛某种更加深邃的东西在牵引着她们的心,至于那东西是什么,一时间她们都难以形容轼。 夏茹瑛没有哭,为毫不相干的人哭也不是她的风格。她只是捂住了嘴,眼神里闪烁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情愫,但这些并不能掩盖她失态的本质。夏茹瑛微微举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她呆滞地注目着赵卓铭,以及他抱在怀中的,被逼死的父亲…… 她的心低声哼唱着畏惧的歌,她惊恐地倒着步子,一点点退到公路上去。一旁的朱棋赶紧尾随其后,捂着流血的手追着夏茹瑛,问她要去哪里。但茹瑛就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一般,也不去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摇着头,好像在拼命否定着什么…… 这样子的夏茹瑛,慕芝艾自从入职以来还从未见过。这个夜晚,夏茹瑛离去时的表情,芝艾久久难忘,这还是,芝艾初次在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本真,一丝,只属于夏茹瑛的本真…… 而后,茹瑛便失魂落魄地离去了,最终远远消失在了那迷离暗淡的街灯下,路的尽头,昏黄的夜里…… 2008年2月21日: 芝艾拿到了回国的机票,返回旅店时,已经晚上九点钟了。回到房间,可是卓铭并不在屋里。给他打电话,他也是处于关机状态。自从父亲走后,卓铭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不愿意说话,还时常失踪。眼下,他又不知去向。不过,就算是失踪,他总会一人躲在一处芝艾能想到的僻静之处。于是,芝艾无奈地乘上了电梯,向宾馆的楼顶走去…… 董雨生死后的十几天内,卓铭和芝艾一起安葬了他。得知董雨生的死讯,夏尔老泪纵横。前来参加吊唁的,除了夏尔,便是以前时常在“思子楼”喝茶的老顾客了。小小的追悼会上,却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人。也许董雨生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记得他的人很多很多……只是,那些人都是在他死后才忆起了他的好…… 芝艾终是急匆匆地跑了起来,推开楼顶的大门,放眼望去,果然,卓铭就在那里。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护栏边,静静瞭望着……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他就是单纯地在看黑夜,渴望用这浓重的夜色蒙蔽自己的视线罢了……她知道,他虽然一贯坚强,却也有脆弱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从阴霾中走出来…… “不冷吗?一个人站在这里。”不知何时,芝艾已经站在了卓铭身后。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卓铭扭过身,略显苍白的脸上费力挤出一抹安慰式的微笑,淡淡道:“啊,还好。天气渐渐暖和了呢。你怎么上来了?是因为又找不到我了吗?” 闻此言,芝艾微微隆起嘴,有点生气地瞧了卓铭一眼:“明知故问。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机票订到了。是明天晚上8点的。” “啊,嗯,我知道了。呵呵,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卓铭垂下眼,目光中掠过一丝不舍。 诺大的巴黎之夜,却也再也容不下小小的两人了……眷恋,只能在最后一晚敛入内心…… 芝艾深深叹了口,捋起被风儿吹乱的发丝,歉意地低声道:“卓铭……对不起……明明知道你很痛苦,却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来安慰你……可是,痛苦来临的时候,除了承受,我们还能怎么办呢?我们没有消除它的本领,只有等时间来淡化它。时间久了,心自然就不会那么痛了……” 卓铭的眼眶微微湿润了,他笑了笑,斜倚着栏杆,望向身旁的女人:“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明明是我不够坚强,惹你担心了。其实啊,芝艾,我现在已经想开了……我并没有失去什么,我只是回到了最初而已……现在想来,如果当初没有遇到董雨生,我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感情,也就没有痛苦,我依旧还是原来的我。只是,命运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与父亲再次相逢。然而,当我想和他在一起照顾他晚年的时候,上天又把他夺走了……如果说不心痛,那是骗人的。我并没有从小长在父亲身边,本以为就算相认,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如普通的父子一样深,可事实证明我错了。直到失去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是有多么爱他。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呢?以前没有父亲的时候,毕竟知道父亲还是存在的,他只是抛下了我而已。甚至到我死的那一天,如果一直没有亲眼见到父亲,我都会告诉自己我的亲人还活着,只是他们不在我身边而已!可是如今……父亲在我眼前死去了,他真真正正地消失了……从今往后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自我欺骗的了……呵呵……” 说着说着,一行热泪顺了脸庞滚了下来,卓铭以手扣住额头,嘴角却挂着抽搐着的悲哀的笑…… “卓铭……”芝艾微微张了张口,不安地望着他。 “不过还好,”卓铭摊了摊双手,音色沙哑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其实就我平常的生活而言,我并没有失去什么。失去的,只是深藏心底的,某些支撑精神的东西罢了。呵呵,知道吗,芝艾,我……好像还有个兄弟,是同父异母的。其实和那个人比起来,我还算是幸运的,毕竟我见过父亲,而他没有。也许,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他也在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着。只是我们互不相识,互不相知罢了。如此想来,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很知足了……” 芝艾愣了愣,她轻轻抿了抿嘴唇,继而柔和地笑了……卓铭静静地注视着她,注视着她弯弯的笑眼,如今在这个世上,他只有她了…… “哎,芝艾……”卓铭咬了咬嘴唇,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她一些,认真地问,“这些天我忘了问,你还没告诉,你怎么会来法国?你不是回上海了吗?” “啊,是回上海了。可是……派任务的时候局长却安排了夏茹瑛……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啦,只是……”芝艾垂下头,脸蛋上浮起一团粉红,目光瞧向别处,“我只是不放心……毕竟这是你病愈后的第一次任务……而且在北京考核的时候又出了那种事……我害怕会有人对你不利……” “啊……是么……”卓铭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再次倚回护栏,只是视线还一直留在她身上。以前在他最无助的三年,定期来照顾他的人是芝艾;如今在他最难过的时候,陪伴着他的还是芝艾;真正肯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唯有眼前这个明明吃醋了,却还死要面子不肯承认的慕芝艾而已。所以,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心之所。他早就把她的存在作为了精神依托,只是,他羞于亲口向她表白而已…… “那个……卓铭……”芝艾眨了眨眼,抬起头,眼神里含满了后悔之意,“其实那天……那天在训练营的时候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不该那样责怪你的,其实都是我愚蠢,我不该去拜托曹千陌的……长年的昏睡并不是你的错,你明明是那么努力地活着……可我……可我却还心怀不满,埋怨你,我……” 话音未落,卓铭早已一步跨过去,敞开双臂紧紧把芝艾搂在了怀里…… “别说了……别说了……芝艾,我没有生你气啊,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委屈了……”卓铭抚着她的长发,把脸埋在了她的颈部,他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低声道,“不要推开我,芝艾,就让我这么抱你一会儿吧……我好想你……过后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只是,现在请不要抗拒我……” “傻瓜……”她只是呢喃了一句,便不再做声了。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仰望着从乌云里探出头来的白月,她恬淡地阖上眼。这个世界,这一瞬,就仿佛仅剩下了他和她…… 芝艾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扬起双臂,紧紧回揽了卓铭宽实的肩膀……她……终究还是离不开他的…… 夜色沉淀下去,化为一片虚无。在法国的行程就此告一段落。未来的面纱,在那飘渺摇曳的烛光下,终有一日会被无情地撕扯下来,那时候,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第一章 裹不住的旧情(上) 回到家乡,这边正值春分时节,阳光正暖,泥土里萌生出点点滴滴的花之娇艳,连空气里都浮游着生的气息,沁人的芬芳。.info[]舒殢殩獍古老的东西逝去了,随之而来的即是新生的快乐。物质在轮回,从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生命也因此顽强不息。 阳光媚而不灼,就算不用手背遮挡额头,都可以放心地直视这颗亘古的恒星。对此,芝艾轻松地舒了口气,自在地抻开了双臂,伸了个懒腰。 走出候机大厅时已是上午十点钟了。嘈杂的都市依旧嘈杂,只不过心沉静了,都市也好像一起变得恬静了。 沿着悠长的公路边,芝艾和卓铭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上却彼此沉默无言。啊,又是该分别的时候了吗?芝艾埋着头,久久不愿迎来这一刻。于是,穿越各条马路,穿越小巷,穿越小花园,原本打出租足以完成的路途,他和她却这么傻傻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分别得时候终究还是来了,就算她故意延迟,就算她心里涩涩的不是滋味。分别得十字路口,红灯亮了,芝艾停下步子,转身眼巴巴地瞄了眼身后的卓铭,他只是对她淡淡地笑着,却什么也没有说。 随着微风的摇摆,芝艾的发丝轻俏地荡漾着。她表情里夹杂着些许哀伤,僵硬地张了张嘴,假装无所谓地说:“卓铭……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以后还可以常联系嘛……嬖” “哈?”卓铭顿觉二丈摸不着头脑,赶紧挥起双手按暂停,思路无比明晰地辩解道,“等等!等等!芝艾,你这话不科学!首先,我们没有互相交换过国内的电话号码,我就没办法给你打电话,然后呢,我不知道你住哪儿,所以也没办法去找你。那我们怎么常联系嘛!嘿,你不会又想这么甩了我吧!我告诉你别想哦!快点!现在先把你国内电话号给我!” 芝艾汗颜,这家伙什么时候那么能言善辩了?她只好呆呆地应了声,乖乖地把自己的号码交到了这个男人手里。后来她又突然觉得不公平,于是把卓铭的电话号也要了过来,就这样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然后二人就会在此分道扬镳了吗? “咳咳!”卓铭清了清嗓子,伸出双手拍了拍芝艾的肩,示意她瞧瞧前面的指示灯,“变绿灯了,我们怎么走?直行吗?佬” “啊,是的。可那边是我所住公寓的方向,你不回你的住处吗?” 芝艾话音未落,卓铭就开始推着她的肩膀微笑着往前走,直到过了这个十字路口。 “芝艾,我不着急回去,反正在那空荡荡的房子里也没事可做。我呀现在想去你那里,你不会不款待吧?”卓铭微微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 芝艾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脸蛋也漾起一抹粉色。今天卓铭是怎么了?鬼主意那么多?不知为什么,她骤感不妙,有种要被这家伙缠身的感觉。不过…… “那你就跟我走吧。不过,我可没什么可招待你的哦。”芝艾捋起耳边凌乱的发丝,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甚至都为自己而惊讶!也许她都没料到自己会答应得那么痛快吧。不经意地,纯真的笑容也浮上了脸颊。 “嘿嘿,那些都无所谓了,只要有你在……”卓铭顿了顿,扬起眉,好奇地问,“对了,芝艾啊,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不是向来居无定所吗?怎么,这次去法国前没退掉房子?” 忽而一阵小旋风撩起了芝艾乌长的发,她含笑着,向前快走了两步,随即回首相望不远处的卓铭,翘起嘴角,大声道:“傻瓜!有固定的居所难道不好吗?” 闻此言,卓铭的目光一下子温柔了下来,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涩涩的,却又甜甜的……原来,她一直都记得,记得他曾对她说过的这些话…… 追随着芝艾的脚步,踏足于这春色荡漾的市井街道上,脚踩着细密的石子路,纵使自己有点五音不全,卓铭还是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来。(..info好看的小说)啊!有多久都没活得这般酣畅自如了!唯有此刻,他才真实感受到了宁静。远远地聆听着,中学时代学校里的古老钟楼再次鸣起了钟声——咚……咚……咚…….声音是那般浑厚沧桑,仿佛是在讲述故事的老翁。随着那钟鸣,年少时的记忆层层叠叠地在他脑中苏醒。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芝艾,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哥哥、旋蒋和小薇……哥哥已逝去,童年的玩伴里,就只剩下旋蒋和小薇了……他突然,想念他们了…… 到了芝艾家时,已经将近中午11点。芝艾住的房子不大,一卧一厅一卫,卧室里有个双人床,厅里有个沙发、一台电视机、一个餐桌,仅此而已。也许是长久无人居住的缘故,房子里的温度要比外面冷。卓铭拉开窗子,让室外的热风透进来,屋里这才暖了些。 芝艾习惯性地煮了杯热咖啡端到卓铭桌前,而后便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卓铭双手捧着咖啡杯,嗅着那熟悉的香味,突然有股掉泪的冲动,在那曾经的曾经,在那并遥远却又真的远去了的往昔,他不就是靠着她煮的一杯杯咖啡才熬过了人生最酸涩的岁月吗?多么熟悉的味道啊,多久都没有尝过了…… “我知道你爱喝这个,本来在训练营的时候就想把咖啡带过去的,可是你那时身体还在康复,我怕你喝多了会影响健康,所以就搁浅了。呵呵,好久都没煮过了,我的手艺好像退化不少呢。”芝艾的眼角滑过一丝羞涩,继而淡淡一笑,轻声道,“不过,今天我可是用心煮的哦。你不许说不好喝。” “呵呵,你知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手艺退步了吗?”卓铭含笑着,举起杯子深深饮了一口,细细回味道,“因为啊,你给别人煮咖啡时都不用心,而对我则是别有用心,所以说味道自然不一样喽。” “去你的!谁会对你别有用心啊!自作多情……”芝艾没底气地狡辩了一句,而后慌忙看向别处,转移话题道,“哎,家里没有菜了。我这就去趟超市,你中午想吃什么跟我说啊。”“你要去超市啊!那我也去。”卓铭赶紧三两口喝光了杯里的咖啡,站起身,指了指芝艾说,“万一你把我扔在这里,自己跑了怎么办?你别说不可能,你以前就喜欢干这种事!” 卓铭这家伙每次都能戳中芝艾最理亏最薄弱的环节,芝艾无奈,自知拗不过卓铭,只好随他去了。可不知为什么,她越发觉得今天的卓铭有点不对劲,也不是古怪,因为他的行为其实都符合她所认识的他,只是……为什么她觉得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有“预谋”的呢?对,没错,就是“预谋“这个词!尽管如此,芝艾倒是没觉得反感,反而很享受,其实就算中了他的“算计”,他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然而,芝艾很快就后悔了带卓铭逛超市—— 买完了午餐要用的食材,芝艾转而去生活用品区挑选洗发露和沐浴露,原本卓铭就是推着购物车跟随着她的,而此刻他却消失得比青烟还彻底! 她一下子慌了神,四处寻他。如果和他走散了,到时他一定又以为她想故意甩开他,她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和他争辩了。不过还好,他就站在与她相邻的货架后,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好奇怪,卓铭一声不吭地独自跑到这边要买什么呢?只见他伸手挑着那些小盒子,好像在斟酌要买哪一个。芝艾决定不做声,蹑手蹑脚地停在了他身后,忽然俏皮地喊了一声:“卓铭!原来你在这里啊,怎么突然离开也不告我一声,你在买什么……?” 然而说着说着,芝艾忽然停下了…… 骤然听闻芝艾的声音,卓铭一惊,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小盒子,面孔上不由得浮起两朵红云,他侧过脸,尴尬地微微一笑。这时候芝艾就站在离他身边,瞧她那原本粉红的面颊瞬时间如燃烧器的烈焰一般通红!她目光微颤,仿佛心底某种沉睡的特质被他色色的举动刹那间唤醒了!她愣愣地望着他站在一排计生用品前,傻傻地盯着他拿在手里的“杜蕾斯”小方盒,竟然一时不知所措! “啊……芝……芝艾,你别误会!我……我把这东西看成口香糖了,哈哈,呵呵……呵……那个,咳……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买好喽……”卓铭越解释越觉得还不及不解释,只好装傻地干笑了两声,尴尬地想要把那盒杜蕾斯放回去。 卓铭的可爱模样逗笑了一旁的服务生,当卓铭编出“口香糖”这个借口的时候,那服务生就憋不住了,“哈哈”地大笑了出声! 啊,居然被外人这样笑话!芝艾顿时面红耳赤,她赶紧一把夺过卓铭手中的小盒,潇洒地将其抛进扔进购物车里,继而主动挽起卓铭的胳膊,大声道:“为什么不要?老公,人家也想犒劳犒劳你嘛!你想卖多少都行,我都陪你!” 言罢,芝艾斜眼瞪了眼那个偷笑的服务生,凛凛的神色倒是把那家伙吓了一跳。服务生赶紧收敛笑容,高声咳嗽了两声,立马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好不容易挽回了一些面子,却忽然发现卓铭这混球居然认真起来了!他是真的当真了,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再与芝艾对视,支支吾吾地问:“真……真的?你没有骗我?你真的愿意?我……我……” 那服务生再也忍不住,慌忙背过身,笑声喷涌而出! “回去再说啦!大笨蛋……走啦!” 芝艾再也装不出威严的样子,她笑着,红着脸捶了下卓铭这坏蛋的胸口,拉起他的衣角速速逃离了那个地方…… 第二章 裹不住的旧情(下) 久违了的平淡生活,昔日的倒影犹如隔世般重现,厨房里,两个人站一起煮饭,卓铭准备着辅料,芝艾那边大勺颠起来,菜香扑鼻;餐桌上,卓铭嘴角上粘着小小的饭粒贪婪地享受着她的手艺;沙发上,两人坐在一起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舒殢殩獍就这样,时光如流水般匆匆即逝…… 晚餐过后,天色已然彻底黑下来。一天就这么安然地过去了,没有执行任务时的心力交瘁,没有得知背后真相的惊心动魄,有的只是互相为伴的淡如水与温存。如果,时间就此终止,命运亦不再旋转,那么,世界又会怎样呢?未来又会怎样呢?…… 呆呆地望着电视,呆呆望着屏幕上人们的笑脸,卓铭隐然心中一悸,这一切是真的吗?他再一次地问自己,眼前的是幻象吗?还记得,还记得那时候,暗杀者的子弹射穿了芝艾的心,他望见了她瞳孔中的惊恐与诧异,她似乎看到了什么,那似乎是一些她不愿相信的东西。而后,她的心跳声消失了,她的呼吸停止了,而后,他的眼前一团漆黑,他紧紧抱着她的尸首,想要把她永远揉进自己的灵魂,然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却无助地,躺在那如太平间般的房间,对着陌生的护士和医生苦苦哀嚎,他还活着,但是,是真的活着吗?还是,死后的假象呢?他不知道,也不愿再继续思索下去,现在他所拥有的是失而复得的幸福,纵使着幸福如流星般短暂易逝,那也会化作他记忆深处的永恒…… 有些困倦了,芝艾忍不住打了个哈气,睡眼朦胧的模样。卓铭知道,她一直在为他奔波着,就算她口上死不承认。而他呢?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深深吸了口气,卓铭只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涩,他没有说话,默默侧过身,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芝艾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她只感觉困倦感铺天盖地而来,头脑也迟钝了。长久下来,累的不仅是身体,更是自己的心嬖。 “唉,你要走了吗?我都还不知道你住咱哪儿……这不公平……”芝艾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言语里含满了淡淡的忧伤。 卓铭扶着她的长发,他的脸蛋轻轻贴着她的额头,很自然地答道:“呵呵,谁说你不知道,我就住在这里啊,和你在一起。” “我怎么听不明白……那你原来的住处呢?”芝艾仰起头,默默凝视着他幽黑的瞳孔,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折射着她的三重影子,重重叠叠,闪闪烁烁,仿佛他的眼中有三个世界,而她,唯一的她,是这三个世界的仅有的居住者…琅… “这个嘛……”卓铭捏了捏芝艾的下巴,坏坏地笑道,“我白天时忘了告诉你,其实呢,原先我租的房子早在去法国前就退掉了。现在我就跟着你啦,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什么?…….什么!”芝艾停止了发呆,一下子有些慌张地站起身,她面色顿时涨红,心想要不然这坏蛋在超市时买了那个东西,原来……原来他早有预谋! “呵呵,干嘛那么惊讶?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住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卓铭伸开双臂,懒懒地搭在沙发背上。 “可是卓铭……我……现在毕竟是在国内,我们住在一起,让曹千陌知道了怎么办?”芝艾担忧地问着,心却异常地无法克制地狂跳起来。 “曹千陌?”卓铭沉下脸来,芝艾果然还是对曹千陌有所顾忌的,他不由得醋意横飞,酸溜溜地问,“怎么,难不成曹千陌也会来你这里过夜?” “胡扯!而且,我和谁过不过夜这和你也没关系吧?”芝艾微微翘起嘴,瞥了卓铭一眼。 “呵,是吗?原来和我没关系呀,哼……可是这么晚了,不和你住,我去哪儿呢?宾馆吗?啧啧,要说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还真是苦闷,明明是结了婚的男人,却过着单身汉一样的生活。既然你不留我,那我就走好了!住宾馆,随便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比你温柔一百倍的!既然你对我无意,我何故像个石头一样为你一辈子守身如玉?”卓铭故意瞅着芝艾,字字逼人,说得毫不留情! 对,没错,他就是要激怒她!激荡起她真正的嫉妒心!他要解开她伪装的面纱,他要她彻底摸透她的心意! 这招果然管用,它捅破了她内心最脆弱的软肋。芝艾眼一红,鼻子一酸,居然被他的一句话气得直掉眼泪! “王八蛋!臭色狼!你敢!我不许你去那种地方!我不许你去找女孩子!你留下来就是了!住这里就是了!住多久都随便你!……” 说着说着,芝艾用手心捂住了眼,捂住她那失态的表情……然而,卓铭站起身,静静走到她身边,拉开了她湿润了的手…… “真的吗?住多久都随便我?那我可要和你住一辈子,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卓铭托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眼角上的斑斑泪痕,“傻丫头,哭什么?刚才那些是故意刺激你的,都是胡说八道,别哭了啊。傻瓜,说你爱我,我要听你亲口说爱我,当着我的面。” “你就会耍我!我偏不说!我讨厌你!讨厌你!”芝艾含着泪儿,倔强地偏偏对他说反话。 “既然如此……”卓铭垂下眼,咽了口唾液,默默咬了咬牙,忽然一把将芝艾横抱而起,“那我就让你爱上我!深入骨髓地爱上我!” 夜色深沉,光线幽暗的小夜灯,四散满地的凌乱衣衫,躁动的喘息声,映在墙壁上的融为一体的影子,缠缠绵绵,化为了这小小温室里的满园春色…… 贪婪地允吸着她的唇和鼻,他能听见她猛烈而鲜活的心跳,唯有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活着,她是真的活着!她的身体犹如一片几近枯萎的叶子,久久没得到过任何的关怀,原来,她是那么地需要他的滋养!……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亲密地拥有过彼此了…… 一滴汗液落在了她的小腹,她的呼吸在颤抖,最初的疼痛已经化为乌有,这就是,他要给予她的深入骨髓的爱吗?…… 犹如一场春梦般,他竟将她抱了起来!她惊叫一声,慌忙环住他的脖子。她只觉得有些飘飘欲仙,头脑眩晕,浑身酥软,任由他的玩弄和摆布。不知何时,他已经把她按在墙壁上,他入侵着她,疯狂地入侵着她,连带着多年来对她的相思,完全融入在这爱的结合中。她的意识一片空白,她甚至听不到自己失控的娇嗔声,这是怎样的境界,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种奇妙的无法言语的感觉是这个男人给她的,这个叫赵卓铭的混蛋,这个真正让她心痛过的男人……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失去了一切,往日里的镇定与冷静,在他的魔力下纷纷褪去,唯一留下的,只有她失控的表情以及被他剖开的她的赤.裸的心。然而,就在她即将坠入天堂时,他这坏家伙竟豁然停了下来! 微微地,她睁开自己流着汗珠的双眸,那双清透的眸子正渴望地求着他,卓铭再一次勾起她的下巴,贴上了她的额头:“说你爱我,不说我就不给你。” 这种关键时刻他居然停下来问这种问题,她只觉得哭笑不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一刻,她那粉色的面颊,温润的五官,羞答答的眼睛,滚烫的身子,化为了他一生都忘不掉的绮丽风景。 芝艾阖上眼,紧紧抱着他宽实的背,她喘息着,单手抚上了他的脸蛋,动情地主动了含住了他柔软的唇,“傻瓜,其实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爱上你了,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在哪里?在那个剑道场吗?”卓铭低声问着她。 他的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着,清澈的笑容漾在他的表情上…… 他深深回吻着她,一行泪滚下眼角…….疯狂地掠夺着,却又舍不得伤害她,暴风雨般地占有着,却又如温柔小心地呵护着她——慕芝艾,那是唯一的,他心底最脆弱而柔嫩的软肋…… 他欠了她太多太多,她的青春因他而消亡,她的生命因他而消逝,就算如此,在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她却依然留在了他身边……那么现在,就让他为她编织幸福,编织这世间仅有他才能给予她的恍若天堂降临般的幸福…… 温潮尚存的双人床上,他和她静静依偎着彼此,她脸蛋上的绯红尚未消退,忽闪着喜悦而略略惊慌的情思,是那般依恋地望着他。卓铭支起身,轻轻亲了亲她的嘴唇,随后又温柔地爱抚了一遍她微微痉.挛的全身,她小小的慌张之情这才渐渐淡去…… 芝艾看似困极了,被他折腾得疲惫不堪。他再一次疼惜地把芝艾搂在怀里。他也倦怠了,只是还想和她说说话…… “这里……还疼吗?这些伤疤……” 是忧伤,是震惊,还是欣慰?卓铭无法表达此刻心里苦涩而甜蜜的感触,他定定地俯视着怀里的女人,她的心口上仍旧留有曾惨遭杀戮的永远无法磨灭的三枚弹痕,她的肩膀上的刀疤还残存在那里,虽然颜色浅了很多,但那些受过的伤痛依旧镌刻在她的肉体上,这是对过往云烟的肯定,对往昔发生的一切的肯定。他们,的确曾经活过……他疼惜地抚摸着她的伤疤,不知不觉地落下泪来……那泪里含着悲伤?还是自责?他再也……再也不要她受到这种伤害了…… 芝艾轻轻握住了他抚在她面颊上的右手,朦胧的眸子一闪一闪,她张了张口,轻轻道:“知道吗?卓铭,我的记忆缺失了……缺失了很多很多……我们曾是夫妻,可我却忘记了我们的初夜,唯一还残留在印象中的,就是那个冬夜,我们两个这样相拥在一起,你对我说,你会保护我……傻瓜,不要为我的伤疤而哭泣,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呵呵……卓铭,我们的曾经,就好像是一场梦,我明明听到了你心跳的终结,等再睁开眼时,我却发现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个印度夜晚,回到了那个印度医院,我那时好像依偎在手术室的门外睡着了,护士摇晃着我,告诉我,你抢救成功了……从那以后,这些‘梦世界’所留下的刀疤和弹痕就无声无息地残留在了我身上,我迷茫,我惊恐,却无人商量,因为根本没有人与我的记忆完全切合!我一直等着你,等着你苏醒的那一天,我好想和你说说话……你一睡就是三年,而我,在没有你的日子,心也失去了方向,我甚至都觉得我如今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活着的感觉。只有今晚,我们事那么真实,真实的疼痛,真实的亲密,真实的你……我的记忆依旧在一点点遗漏,它们就像沙漏中的沙一样,从上层落入下层,却从不曾倒流过……我真的好害怕,我也不明白,卓铭,我们两个为什么会活在这里?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连今夜都会忘记,甚至连我眷恋你的你也都会……” 卓铭俯下身,安慰地吻着她眼角冰冷的泪:“别害怕,芝艾,没事的,忘记的那些幸福与快乐,我会重新制造给你,我不会让你失去它们……如果有一天你遗忘了我,我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所以,你永远不会失去我……芝艾,不要害怕,更无须自责,只是,再也不要和我分开……我活到今天就是为了你……” 他深深地吻着她的脸颊,坦诚着自己的真心。她握着他的手,阖着双眸,不知何时已坠入睡梦。他不知道她听没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的灵魂完整了…… 第三章 消失者(上) 春暖花开的日子,本是日光耀目的光景,四周却蒸腾着烟烟袅袅的雾。舒鴀璨璩如梦,如幻一般,飘摇着。极目远视,慵懒的白云随风漂流,天空比宝石还要水晶湛蓝,模糊不清的的摇摇曳曳的树枝不知几何早已抽出新芽,世界仿佛瞬间陷入淡淡的绿海,阳光是那般宁静可人,心绪为安详所缠绕,踏足于此,呼吸着熟悉的气息,在这清新怡然的小花园,足以使人遗忘世间的一切黑暗之影…… 她挽着心爱人的手,悠然漫步于朦胧的春雾中。他的手心是那么暖,渗透着血与生命的热流。他是那么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膀,而她则静静依偎着他。他一路都是笑着的,温柔地抚着她隆起的腹部,像个孩子似的对着里面沉睡的小家伙说着悄悄话。她默默望着幸福的他,心里却蓦然一阵空洞,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就好像她已走到了悬崖边,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就会跌落谷底……. 阳光微微晃眼,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些许是雾气浓了吧,远处的风景也影影绰绰了…… 似曾相识的景致,童话一般的世界,从她的心缝里间却钻出一股隐隐的恶寒,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清……就在她陷入沉思的片刻,挽着她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跪倒了!一丝丝汗液渗出他的毛孔,就连风也无法风干它们。他浑身抽搐着,世界在震荡,拼命地震荡,然而她察觉不出。他的神色里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恐与不安,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从黑暗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那许是光明,亦或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他想要逃,想要挣脱,却无法分辨出逃离的方向!他说不出话……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她蹲下身,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她害怕地望着他,一声声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不知过了多久,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微微抬起眼,眼眶里氤氲着泪水一样的东西,他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情绪激动着,刚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纣… 风飞过,雾气恍然间消散了些,阳光太耀眼,她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只隐约瞥见遥远的地方好似立着一道扬长的黑影,只是拿到影子有些诡怪,为什么会觉得诡怪呢?为什么……原来,那影子的手里还握着……握着…… 她来不及叫喊,来不及躲避,更来不及抽出自己的枪……其实,她早已忘记自己已经没有枪了…… 只是转瞬间的事情,转瞬间,生命就会逝去。多么的,脆弱…催… 子弹从黑影的方向飞来,朝着她的眼球,向着他的背后俯冲而来!她想推开他,却晚了,她看不清那开枪人的脸,整片阳光都暗下去了…… 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而中止,也从来不会怜悯。她只是如期看到了他的下一秒——血淋淋是死亡…… 除此以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心跳声虚弱了下去,血染了她的心窝,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不……不要…….不要……为什么!不要这种结局!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卓铭,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活下去,求求你…… “卓铭!”……. 随着芝艾近乎绝望的呼唤,她的身体无法自控地弹坐起来!她惊惶地瞪大了双眸,害怕而谨慎地环顾四周,花园消失了,太阳消失了,黑影消失了,原本的世界如梦般消散了,就连……卓铭也消失了…… 留下来的,只有一间温暖的卧室,柔软的床,乳白色的窗帘…….啊,讨厌,又是这个噩梦,频频扰乱她心绪的噩梦……可……那真的是梦吗? 如一只受了伤的小鹿,芝艾裹着被子蜷作一团,她惊喘着,豆粒大的泪珠汩汩落下…… “卓铭……你在哪儿……不要丢下我……不要……”她抽噎着,仿佛是在苦苦地哀求…… “嘎吱”一声,房门被拧开了。卓铭满脸担心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蛋还是湿乎乎的,头发也有些湿,那样子好像刚刚洗过脸。她呆呆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看到他果真还安好,这才淡淡地舒了口气。脸蛋不禁微微泛起了红光,低下头,慌慌忙忙擦着自己的眼泪…… 卓铭坐到她身边,把抹泪儿的她搂紧怀里,他捋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怎么突然叫我,怎么了?怎么哭了?芝艾,别害怕,我就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刚刚去哪儿了?”她吸了吸鼻子,偏过头不去看他,脸蛋上的红潮尚在。 “我去洗漱了。看你睡得正沉,就想要你多睡会儿,没想到我一走开你就醒了。”卓铭笑了笑,勾起芝艾的下巴,坏坏地调戏道,“唉,看来我不搂着你睡,你就睡不着呀。看你哭的,来,让我亲一个!” 说着,卓铭就嘟起嘴唇朝芝艾贴了过去,这时候芝艾的理智算是恢复了些,她尴尬地伸出手掌,一掌贴住了卓铭的嘴唇,微微垂下眼:“别……不要啦……” “为什么不要?亲嘴都害羞吗?看来我昨晚对你调教得还不够呀!”卓铭柔软地凝视着芝艾,语调也色色的。 芝艾赶紧摇摇头,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暧昧不明的甜笑:“不是啦,我只是饿了,想吃早餐……” 卓铭翘了翘眉毛,轻轻松开了芝艾。他站起身,从床边的椅子上抱来几件衣服,放到芝艾身前:“你的衣服都在这里,快穿上吧,别冻着。内衣内裤是新的。我去准备早饭啦,你穿好就来厅里。” “早饭还是我来吧,你笨手笨脚的。”芝艾含笑地瞧了瞧卓铭。 只见卓铭走到门前,拉开门把手,转身酷酷地朝她一指:“大爷我准你休假,你只管吃就可以!” 早晨的空气都是甜滋滋的,芝艾穿好衣裳,洗漱完毕站在镜前,今天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同呢,脸蛋一直浮着无法消退的粉红,皮肤泛着光泽,瞳孔愈发地明亮,双眸间依旧残留着羞涩的窃喜。透过镜子,她微微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在她的胸口和脖子上留下了两道醒目的红印!胸口的还可以穿上高领装挡住,脖子上的这个怎么办呢?怎么出去见人呢?啊,芝艾越想越窘,卓铭真是坏死了,他绝对是故意的!她轻轻触了触那吻痕,虽然气鼓鼓的,嘴角却漾着笑,呆呆凝望着镜中的自己,无意间忆起昨夜被他压在身下的触电般的感觉,只觉得脸蛋顿时烧成了滚烫,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 “这个混蛋……”她默默嗔了一声,咬着下唇,目光竟如鳞光熠熠的波水一般动人…… 这时候,只听卓铭在外面喊道:“芝艾!洗好了吗?早饭马上就好,快过来吧!” “哦……这就来!”芝艾使劲拽了拽衣领,勉强把那道红印埋在了衣下。 餐桌上摆着面包、奶酪,新热的牛奶和刚刚出锅的荷包蛋。卓铭和芝艾相对坐着,卓铭吃得很香,望着他可爱的吃相,芝艾不禁笑出了声。 “呵呵,笑什么?我吃东西很有意思吗?”卓铭好奇地眨了眨眼。 芝艾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擦掉了挂在他嘴角的面包渣,慢慢道:“你啊你,慢点吃不行吗?你看蹭得哪里都是。” “呵呵,”卓铭眉开眼笑,激情昂扬地大声说,“芝艾,我呀好久都没有吃过一顿舒心的早饭了,像现在这样和你坐在一起,心里不知为什么就是特别踏实。所以我要多吃,吃个痛快!” 芝艾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捧着奶杯,原本浮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了,取之而来的是短暂的静默。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吃啦?”卓铭说着,又往她的盘子里夹了块奶酪。 “那个……”芝艾涩涩地望向卓铭,撅了撅嘴,“喂……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芝艾越想越担心,他昨晚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那样概率就会大大增高的! 卓铭微微一怔,继而双眼弯弯道:“呵,那就说明我很厉害嘛!嘿嘿,乖乖为我生孩子吧,丫头。等我当了爸爸以后啊,我要……” “喂喂……”望着卓铭欣喜地自言自语的样子,芝艾的心底不禁掠过一丝忧虑——眼下,她和曹千陌是名义上的恋人,她迟早是得嫁给曹千陌的。然而,她终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和卓铭发生了关系。内心对曹千陌的排斥与抗拒不知为什么越来越强,就好像那人与他的家人是束缚自己自由的纽带一样,一直在操纵着她,紧逼着她。他愈是这般,她就愈想挣脱。她最终没能拗过自己的灵魂,如今连身体也背叛了出去,她这次的“出轨”真是出得彻彻底底……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 “芝艾!芝艾!你有在听我说吗?”卓铭轻轻摇了摇她的手,发愣的芝艾这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芝艾呆呆地望向卓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对她的心不在焉有点不满:“我是说,给我来套家里的钥匙,把备用的给我就行。现在就拿给我。” 说着,卓铭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摊向芝艾。 第四章 消失者(中) “钥匙?你要那个做什么?”芝艾好奇地瞧着他。.info[]舒咣玒児 “呵呵,那还用说啊,我是你丈夫!当然要留我一套钥匙啦!快点拿来给我吧。”卓铭语气有些强硬,听起来是非要不可。 芝艾无奈,不给他他就会死缠烂打,她只好从抽屉里取出备份钥匙交给了他。 大门钥匙握在手中,卓铭这才放下心来。至少,这房子他可以想进就进,万一芝艾哪天发小脾气把他拒之门外,他还能有计可施。 “芝艾,我之前算过我现在的存款,加上这次任务的酬劳金,够买一处房子的了。这些天要是你暂时没有任务安排,我们就去看看房子吧。租的房子总是别人的,我们还是应该有一套自己的家。玳” 芝艾眨了眨眼,抬起头,轻声说:“这个先不着急,卓铭,你先留着那些钱,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用处的。房子的事我们可以等等再看,现在住在这里也不错啊……你说是吧……” 听芝艾如此之言,卓铭看似有点不高兴了,他放下了手里的奶杯,怀疑地问:“芝艾你……不会还想着嫁给曹千陌的事吧?” 芝艾一愣:“你在说什么啊……葸” 说着,她不自然地笑了笑…… “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让你受到那个男人的刁难是我的错,但现在的我是个没用的植物人!”说道最后一句时,卓铭猛然起身,狠狠地捶了下自己的胸口,仿佛是在深深地自责。 芝艾沉默了,她微微低眉,眼眶里不知不觉间勇气一股热潮…… “我会把你紧紧攥在手心里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这里抢走,就算是曹千陌也不例外!”卓铭复而坐下,静静地说。 咽下眼角的酸涩,芝艾只是淡淡一笑…… “那这句话我可记住了,你要是不信守诺言,我会恨你一辈子的……”芝艾轻轻咬了咬嘴唇,而后将一整杯牛奶一饮而尽。 嘴角挂着淡淡的牛奶的乳白,芝艾的露出了安慰的笑意。只要他给她这么一句话,她就会那么开心地笑吗?傻瓜……卓铭的心里默默地喊着,她一直都是那么信任着他,从前如此,现在依旧。而他至今为止又给过她什么?除了无尽的等待,就是凄楚的死……卓铭只觉得心酸难耐,他欠她的情太多太多…… “啊,对啦,”芝艾忽然忆起了什么,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是不是得回趟二局?也不知道夏茹瑛怎么样了,按说你和她应该一起回局里复命吧。” 卓铭点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了:“是啊,一会儿我就走。至于夏茹瑛,我实在不愿意见到她。还是自己去好啦。” “那……要我陪你去吗?”芝艾关心地问。 卓铭想了想,而后摆摆手:“没事,不用了,具体情况我都了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我最晚晚饭时会回来。” “嗯,我知道了……”芝艾的眉角露出一抹隐隐的担忧,“你要小心……二局局长他……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是他……” 卓铭不禁微微蹙眉,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芝艾面前,弯下腰,轻轻咬住了她的唇瓣。芝艾闭上眼,轻轻揽住了他的腰,任由他吻着…… “等我回来。”临走前,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如是说。 卓铭走后,空荡荡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了芝艾。褪去衣服,她静静坐在填满温水的浴缸里。浴室里蒸腾着热气,仿佛缭绕在云层间一般。她深深呼吸着,累得不止是身体,更是自己的心。不知从何时起,事情就变得蹊跷了,先是卓铭在最终考核时遭到的迫.害,而后是去法国的事,二局向七局要了夏茹瑛,而拒绝了一直有此意愿的自己,最后就是董雨生的死。就算要猎杀某人,那他们也有权知道被猎杀者所犯下的过错,但是,局里在这方面的讯息丝毫没有透露。这是为什么?她好累,好想从这些纷繁的事情中抽出身来,它们如乌云一般缠绕着她,使她脱身不得…… 下午时分,卓铭一个人在街上徘徊着,久久回想着上午在局里发生的事。其实,表面越是看似平静,实则越是暗潮涌动。卓铭的直觉告诉自己,真正的风浪只是被一层薄薄的纸掩盖而已。但那风浪究竟是什么?虽然只有一层纸的厚度,卓铭却一时无法戳破。这次回二局,局里人说局长去了北京,接待卓铭的是位副局。然而,卓铭来时明明看到了局长的车子停在院子里。处理完各种事情,已是午后。临走前,副局突然抛给他一个问题:“赵卓铭,你和七局的夏茹瑛现在还有联系吗?听七局的人说,她好像一直都没有来局里复命。” “没有啊,回国之前我就和她分开了,她怎么了吗?”卓铭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总算是搪塞了过去。 只是,如今回想起副局的问话,以及问话时副局看着卓铭的那双起疑的眼神,就愈发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副局那双凌厉的眼睛,那多疑的目光,如一股诡异的寒流沿着卓铭的血管四散开来。自从入局以来,他一直是全心全力执行任务,是一等一的执行者,可是,他今天才突然发现,就在自己拼命工作的时候,他的上层们又在做什么呢?大的任务都是由他们策划的,他们在谋划什么,谋划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卓铭都甚少知道!就连对待同伴都是以那种不信任的眼神,就连对待同伴都是……他们,这些执行者们,是上层的同伴,还是只是工具呢? 不知不觉中,卓铭停下了步子。放眼望去,不远处立着一所小学,那是几座粉不久前刷过的小洋楼,接连着拼凑在一起,组成了看似崭新的教学楼。操场上铺着红绿相间的跑道,校门外则延伸着一条宽敞的大道。岁月的流逝早已抹去了校园原本的风貌,但是,残留的余影依旧如初,无论外表如何改变,也变不了最本质的东西。卓铭始终记得,原本校外的大公路是条幽幽小径,每每到了上下学时间,校园外就会挤满了家长和小学生,导致交通堵塞。这所建立在旧洋楼中的小学,承载着他7岁以后的全部快乐回忆。朝阳升起,夕阳坠落,无数个日日夜夜,曾经陪伴他一起上下学的伙伴们,他们曾是那样亲切,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游戏,一直都是在一起……只是,岁月悄无声息地分开了他们,甚至就在分开的那一刻,他都感觉不到悲伤。唯有多年后,偶然路过这里时,才突然幻想着能到过去,回到那天真无知的孩提时代,可是,真的还能回去吗?…… “旋蒋,小薇……”卓铭无意识地喊出了这两个名字,他的嘴唇逐渐僵硬了,仿佛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一阵清风拂面,撩起了他的夹克衫。校园里奔跑着孩子们的欢快身影,那些孩子们是那般欢快地笑着,打闹着……然而,天真而幼小的身影里,却再也没有了小薇和旋蒋…… 怀着淡淡的失落,卓铭拿出手机,他轻轻舒了口气,拨通了旋蒋的号码。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不由得皱起眉头,他赶紧又拨通了邓薇的号码。 然而答案还是一样: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卓铭有些慌了,怎么都停机了?两个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匆匆忙忙地拦了辆出租,直奔两个青梅竹马的家。下了车,他一口气跑上楼,“咚咚咚”地砸房门。然而,没有任何人来开门,从屋里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完完全全的人去楼空…… “小薇!旋蒋!”卓铭用力喊着,“你们在吗!小薇!旋蒋!旋蒋!” 这时候,只闻门“咯吱”一声开了。不过,开门的是邻居家,而非邓薇和旋蒋的家。 卓铭扭过头,他目光的焦虑尚未褪去。邻居家走出来了一位老奶奶,她望着大喘粗气的卓铭,试探地问道:“小伙子,你是这小两口的朋友吗?是叫赵卓铭吗?” 卓铭一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啊……是啊。您怎么知道?” 老人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你稍等,那姑娘临走前拜托我转达给你一封信。我这就拿给你。” “临走前?他们去哪儿了?”卓铭好奇地睁大眼,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老太太想了想,笑道:“好像是出国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我把她的信拿给你,或许看了那个你就知道了。” 站在楼道窗畔,迎着风,卓铭拆开了信封,里面印着小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她是这么写的—— “卓铭,等你拆开信时,我和旋蒋已经在泰国了。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我现在心里很难过,却又不得不跟旋蒋走,我甚至都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回来……我和旋蒋在国内的电话作废了,我们在泰国会新办的当地的号码。卓铭,我只知道你先前留给我的联系方式,我会定期给你打一通电话的,等你办完任务回国后,我们应该就能联系上的。你不用挂念我们,照顾好自己。我估计我短期内回不了国了,那……你会来看我吗?来泰国看我……在你工作不忙的时候?啊,呵呵,算了,我又在说胡话呢,你一直都很忙的,我知道……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卓铭……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了……再见了……” 第五章 消失者(下) 读完了这封短短的信,卓铭心里涩涩的不是滋味,邓薇的字迹潦草,好像是匆匆收笔的。舒麺菚鄢要不是他熟悉她的字,恐怕都会看不懂吧。他将信纸团成了小团,攥在手心里。今天是他从法国回来的第二天,他在国内的电话号码恢复了功能,但是还没有接到邓薇的电话。他们到底离开多久了,到现在还没安定下来吗?他不明白,旋蒋和小薇为什么要去泰国,小薇信里说近来发生了很多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二人迁到国外居住?而且她的字迹那么潦草,似乎是在仓促时间内偷偷写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呢?卓铭蓦然感到歉疚不安,最近一直在忙自己的任务,却忽略了重要的朋友,甚至直到今日才得知他们远去的消息。隐约的罪恶感鞭挞着卓铭,他责怪自己,甚至都有些恨自己有那么一瞬,仅仅是一瞬而已,他好像感觉到,他可能要永远失去他们了,一股可怕的寒流刹那间涌入心扉…… 不行,不能这样,他要赶紧回去找芝艾商量商量,看看应该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就算是这么离开,卓铭也觉得自己务必要清楚他们的理由。现在他能寻求帮助的只剩下芝艾一个人了。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下楼,回首最后望了一眼小薇和旋蒋过去的家。下午的日光如此灼目,他的视线有些恍惚不清了。没有小薇和旋蒋的空房子,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他背过身,逆着斜阳,如沙粒一般,渐渐消失在了人烟中…… 沉睡了一日,再次苏醒已是下午四点钟了。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她的面颊上浮起一丝红晕。芝艾揉了揉眼,坐起身。好久都没有这么沉睡过了,虽然醒后很是失落,心再次悬起来,各种各样的后怕犹如浪涛般徘徊了她的思绪之岸。这次卓铭去二局,局长又会怎么说呢?她不由得有点担心,开始后悔早上没随他一起去了;。 她掏出手机,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但突然发现她的手机里有一条他的短信瑾 “芝艾,我去看个朋友,稍晚点回去。不用担心我,我晚上还是和你一起吃饭,别忘了做我那份啊,嘿嘿。” 芝艾抿了抿嘴,不禁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切,傻瓜,我怎么可能忘。” 既然晚上在一起吃饭,那么,做点什么好呢?她思索着,顺便拉开窗帘,敞开窗子,任凭暖风涌入室内。风中浸着春日的hua香,沁人心脾…恰… 系好围裙,蒸上米饭,开始择菜洗菜,小肋排洗净切好,葱姜蒜都准备齐全。刚刚炒好菜,tan醋小排骨也出锅了,此时,电话忽然响了。 芝艾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去接电话,她本以为是卓铭打来了点,但看到了来电显后,心里不由得一紧是曹千陌。 这家伙来电话,向来是有什么事情的,不,或者说是有任务比较贴切。 “喂?千陌……” “芝艾,你在做什么呢?”电话那边的家伙不慌不忙,很是悠哉。 “啊……我呆在家里呢。有什么事吗?” “呵呵,那就太好了,我这就上去啦。” “诶?”芝艾一惊,难不成曹千陌已经……? 芝艾赶紧探向窗外,果然曹千陌此时就站在楼下千陌望见了芝艾的影子,举起手臂,敏捷地笑了笑,同时向她招了招手,随后便走进楼道。不多时,那边就传来了敲门声。无奈之下,芝艾只好解下围裙,给曹千陌开门。 “你怎么过来了?那么突然。”芝艾堵在门口,开门见山道。 千陌今天穿得很休闲,完全是生活装。别看他这样,倒更显得年轻可爱了。他瞧了瞧挡在门口的芝艾,还有她那抠着门边的手指,于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呵呵,你不要把我挡在外面,进去谈好吗?我又不是色狼,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芝艾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侧过身,给千陌让开了位置…… 千陌踏进室内,上下打量着她的居所;。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芝艾家,他知道她不是没钱,但为什么要住这么一套小房子里呢? 嗅着屋子里的气息,他不禁微微蹙眉,直觉告诉他,这是男人的味道。 “你做饭了?很香嘛。不过今晚和我在一起吧,我带你去外面吃。”千陌绕进厨房,盯着那里的食材说。 “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我不出去,谢谢你的好意了。”芝艾婉言拒绝道。 “你有男人了?”冷不丁地,曹千陌翘起嘴角,“你这房子里,散着男人的味道。他是谁?” “胡扯……”芝艾侧眸,不再去看千陌。 瞅着芝艾躲闪而涩涩的表情,千陌立刻认定自己的猜测无误了。他无奈地耸耸肩,微微一笑:“胡扯的是你吧,慕小姐,你这种在吃的方面那么凑合的人,今天居然自己煮饭?我闻闻啊,嗯,还真香呢炖的肉吗?给哪个男人炖的?哼……是赵卓铭吧,嗯?他还真是有种啊,你和他上床了?” 听到这里,芝艾冷笑了两声,双手抱胸问道:“呵,你来的目的,不会只是为了查我和哪个男人上床吧?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关心我了?” “以前我不管你,但以后,你的行为可会牵涉到我的声誉,所以我不得不管啊。芝艾,这你可得体谅我,我是无奈,而不是成心干涉你的私生活。”曹千陌走出厨房,对着芝艾辩解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呵呵,瞧你激动得,我又能把你怎样呢?不过现在还真是有件急事,我也是为此才来的。你快换身衣服,简单化化妆。我们这就走。到了饭店,听我爸妈跟你讲清楚,你自然就明白了。”千陌双手推着芝艾的肩膀,眼角含笑地催促着。 “你爸妈?他们从北京回来了?”芝艾很是惊奇,她被退到房间,千陌站在房门外,等着她梳妆打扮。 曹千陌的父亲,也就是十局的局长,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近来,自从卓铭在考核时出的事情,也让芝艾开始对这个老人家提防起来。“呵呵,知道吗?芝艾,我们的机会来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曹千陌背靠着芝艾的房门,神秘兮兮道,“今晚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看这个东风该如何去借。” 芝艾知道自己这次是不得不去了,因为千陌的父母在场,她不能不给面子。十局的局长,这次找到芝艾,难道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是不是有关夏茹瑛的?她无奈,只好换衣外出。卓铭还没有回来,如果他回来后知道她和曹千陌出去了,他那个醋坛子又会怎么想呢?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卓铭回家时,已是晚上六点钟。他拎着包绿豆糕,那是新做的糕点,是他在糕点铺排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的。轻轻敲了敲房门,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卓铭没有继续叩门,而是掏出了钥匙……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喊了一声芝艾,四下一片安静,没有回答。打开.房厅的灯,他换好鞋子,把绿豆糕扔在桌上,找遍了卧室浴室厨房阳台,哪儿都没有芝艾的影子。 他有些不安,于是拿出手机,迅速拨打了她的号码,可对方已关机。这下他真的心神不宁了,但还没有立刻冲动地去寻她,而是晃晃悠悠地回到客厅,因为厅里飘来她的菜香。桌上摆着还未冷却的菜,他闻得出,那里有她做的tan醋排骨。她给他备好了饭,自己却消失了。房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她的衣服还都在房里,看来,应该不是逃跑什么的,而是突然出了什么事,她不得不离开一下。卓铭想着,这时,他停在了桌边,发现上面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卓铭,我出去一下,你先吃饭吧,如果我一时回不来,晚上你就早睡吧。” 果然……是这样吗?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得不亲自一去呢? “芝艾……你在哪儿?……”卓铭自言自语着,瘫坐在椅子上,他突然有些后悔,如果把从旋蒋家回来后直接去逛珠宝店的时间还有去糕点店排队的时间抛去的话,那他肯定就陪在芝艾身边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焦虑害怕。 默默地,他掏出兜里的红色戒指礼盒,打开盒盖,呆呆地盯着里面沉眠的婚戒,其款式与他当年送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他扣上盒盖,深深吐了口气。她的手艺固然美味,然而,没有她的相伴,这晚饭也变得食不下咽了。 夕阳沉沦,血色嫣红,夜空黑幕彻底扑来……;本: 本: : ,"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第五章消失者下,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百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