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夏日微醺》 第一章 同学,需要帮忙吗? “同学,需要帮忙吗?” 虞迎迎半睁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她递来了两张纸巾。 “谢谢谢谢!” 虞迎迎有些尴尬地连声道谢,伸出手去拿纸,又因为被糊住了眼睛而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好不容易摸索到了纸巾,却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男生的手。 她触电似的将手抽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语气急切诚恳,就差给男生鞠个九十度的躬了。 人倒霉的时候是真的倒霉。 本想着用发际线粉遮遮自己日益宽大的发缝,没想到这该死的东西竟然不防水,早晨下着点小雨,她没有带伞一路淋着雨过来,结果刚到教室就被坐在门口抄作业的宋幼绫拉到角落。 “我的天呐虞迎迎,外面下墨水了?” 她顿觉不妙,趁着预备早读老师还没来的时候捂着脑袋跑到了打水间,没想到因为跑得太快,那黑色的液体竟直直地流进了她的眼睛里。 这就算了,还被这个没穿校服的人给撞见了如此丢人的样子。 在长郡一中,敢不穿校服的人应该也只有还未发放校服的新生了吧。 “你的眼睛是不是睁不开啊?”温柔细腻的男声从她头上方传来,还没等她作答,纸巾就轻柔地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我来帮你吧,没关系的。” 男生比她整整高了半个头,他弯着腰,呼出的气息正好不急不缓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陌生又极具攻略性的香味直直涌入鼻间,她心跳如雷,更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完了,这下更丢人了。 好在这个发际线粉不染色,轻轻一擦就没了踪迹,虞迎迎偷偷瞟了眼对面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擦得差不多了,就连忙礼貌地后退一步。 她低着头,实在不敢抬头看他。 “那个...谢谢你啊学弟,我先回去上课了。” 虞迎迎刚准备逃离现场,就被那个男生扯住了衣角。 “诶——你光嘴上说谢谢的吗?” 她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身体。 “那...那不然呢?而且现在老师已经快到教室了,你再不回去就要被罚站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扯回衣角。 “我是你们隔壁班的任徐行,下了早读来找我吧,到时候再具体说。” 任徐行? “行行行!” 虽然觉得这个人多少有点大病,但虞迎迎也实在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通红的脸颊,毕竟对方看起来很是自信,说不定又要遐想些什么。 她敷衍答应,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你去哪儿了?” 虞迎迎发誓,这是她上高中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高二年级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栗主任,此刻正从教室的后门出来,迎面撞见了捂着脸一路小跑来的虞迎迎。 “我去上厕所...” 虞迎迎站定,胸口止不住地上下起伏,边说话边忍不住喘着粗气。 “你可真能跑啊,刚来学校就上厕所,你在家的时候干嘛去了?” 栗主任双臂交叉抱于胸前,眉头紧蹙,十分不满地看着这个冒冒失失的学生。 “我...那啥来了,刚才才感觉到。” 虞迎迎编起谎话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拜托!五点四十就开始上早读,村里的牲口都没醒呢,哪有多余的时间上厕所啊? 也就...涂个发际线的功夫吧。 虞迎迎有些心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栗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也去上了个厕所。” 这不是那个任什么行的声音吗? 虞迎迎不敢扭头去看。 “行了行了,进去吧,下不为例。” 栗主任的表情还是像十二月的寒冰,不过不难看出,她这话是对任徐行说的。 粗跟鞋的声音离去,虞迎迎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从后门溜进教室。 任徐行倒是先从紧挨着47班后门的前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虞迎迎满头问号地进了教室,畏畏缩缩地半蹲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从大学毕业的语文老师坐在讲台上偷偷打着瞌睡。 “宋幼绫,咱班隔壁一直空着的教室不是说闹鬼吗,怎么有新班级搬进去了?” 她举起语文书,装模作样地念了两句。 “这你也信?” 宋幼绫将她的数学练习册推到虞迎迎的桌子上。 “好像是咱们学校今年花了大价钱把中考考了高分但想要去外县重高念书的人挖了回来,专门给他们开了个小班。这不,正巧咱隔壁空着,就给人家用了。” 宋幼绫举起课本堵着自己的脸,埋下头吃了一口面包。 “你赶紧抄,早饭后第一节课就是姬老师的课。” 虞迎迎没有再多问什么,摆好桌前的书立,又传了一张纸条给靠后门的同学,叫他们锁住后门。 “咳咳...”宋幼绫用手肘顶了下正埋头苦抄的虞迎迎,她立马拿起语文书盖在了数学作业上。 “迎迎。”年轻貌美的语文老师朝她走来,“一会儿早读快下课的时候,你把你的随笔给大家读一下。” “好的秦老师。” 她僵硬地点点头。 秦老师二十出头的样子,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班里人都很喜欢她。 “迎迎,你又写啥了?” 宋幼绫熟练地从她的书立中抽出她的随笔本,翻到最后一页,是一篇被秦老师标红的小段落。 “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原来是《致橡树》的课后作业啊,你写的真好,不像我,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宋幼绫努努嘴,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你该不会...” 见虞迎迎笑得腼腆,再加上这个暧昧的话题,她难免要脑补一些偶像剧情节。 “你想啥呢?” 虞迎迎打了她一下,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咳咳...”宋幼绫突然疯狂咳嗽,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 “你干嘛?”虞迎迎以为秦老师又下了讲台,抬头看去,却看到她正坐在讲台上批改周练卷。 “她没下来...” 她看向一动不动嘴里还叽哩哇啦念着课文的宋幼绫,余光终于瞥见了站在窗户外直直盯着她的栗主任。 “我靠!” 虞迎迎轻骂一声,手忙脚乱地举起了自己的课本。 第二章 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我想,这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吧。我所说的‘一见钟情’,并不是被对方姣好的容貌所吸引,而是钟情于心中的刹那间的悸动。就像是夜晚倒映在水中的波光,蓦然间被掷进了一颗石子,连天上的月亮都心旌摇曳。” “总之,当你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吸引你的并不是他的外貌,而是......我也不知是什么,就好像是命运使然,又像是缘分的指引,你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缱绻情思,它在对你说,‘就是他了’......” 虞迎迎站在讲台上捧着自己的随笔本,恨不得用本子把自己的脸全都遮住。 救命!她是怎么写出这么矫情的话的! 好不容易读完了这篇几百字的小作文,早读铃声刚好敲响,楼上已经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老师带头鼓掌,隔壁班的新生已经似饿虎扑食般的冲向了走廊尽头的楼梯。 班里的同学蠢蠢欲动,后门的同学偷偷拧开了锁,宋幼绫也拿起了饭卡,摩拳擦掌好不心急。 “本来还想说两句,我看见有的人都坐不住了,行了,你们先去吃饭吧,咱们上午上课的时候再说。” 话音刚落,后排的同学如脱缰的野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真吓人,不像我,在家就吃了饭。”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教室里就只剩下了零零散散几个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同学。 虞迎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原本就头重脚轻的身体一碰到凳子,就立马瘫软。 “困死了。” 长郡一中的学生,向来都是五点起床的可怜人。 她脱下校服揉成一团垫在桌子上,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虞迎迎,你上黑板来讲一下这道题。” 虞迎迎吓得哆哆嗦嗦,连数学作业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楚了,她转头向身边的宋幼绫求救。 宋幼绫也摊摊手,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虞迎迎!虞迎迎!” 糟了,姬老师好像生气了。 “虞迎迎!” “啊!”一声尖叫过后,任徐行愣在原地。 “神经病啊!” 虞迎迎还以为是班里的同学,眯着眼睛就骂。 男生?她班里有男生? 好像有几个来着,但这个肯定不是。 “任...任行徐!” 虞迎迎终于看清楚了一直在喊叫她的人。 快八点的阳光,不骄不躁地从大开的窗户进入,躲过少年刚刚宽阔的肩膀,沿着他白t恤轮廓徐徐进入她的眼眸。 “是任徐行。” 少年有些无奈,一字一句认真地解释。 “哦哦。”虞迎迎有些不耐烦,她这是被人讹上了吗? “我困死了,有什么事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说?” 她抬起头,发现班级里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 她这才发现,任徐行坐在了宋幼绫的位置上。 “你到底想干嘛?” 宋幼绫坐在一群女孩子中间,她们正朝二人投来好奇八卦的目光。 “不是说好了下了早读来找我吗?是你先说话不算话的。” 任徐行不依不饶道。 “......你到底想干嘛?” 虞迎迎咬牙切齿。 “我认得你,你的文章经常上校刊。” “所以呢?” 虞迎迎一把推开路过的余晖。 “真行啊你,老牛吃嫩草!”余晖走开时还不忘戏谑。 “滚!” “我这不是帮了你两次吗?你帮帮我,辅导辅导我语文功课呗!”任徐行笑起来梨涡浅浅。 “我没空。” 虞迎迎站起身来,拿起水杯就要往外走。 任徐行赶忙追上去。 “我看过楼下贴着的成绩单,你开学月考数学才考了五十几分。” 走廊里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虞迎迎料错了时机,又扭头折返回了教室。 “你好好侮辱我做什么?” 任徐行的话深深地刺痛了虞迎迎。 “我们是互补的啊,你帮我语文,我帮你数学。” 任徐行抢先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这就是你一见钟情的对象?”宋幼绫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此时正支着头打量着这个少见的白衣磊落少年。 “眼光挺毒辣。” 宋幼绫啧啧称奇。 “表姐,你不认识我吗?” “表姐?” 班里的女生开始窃窃私语。 “你少在这给我认亲戚,我可跟你说啊,我们高二的年级主任天天到处巡视,男女授受不亲——她会杀了我们的。” 任徐行死皮赖脸地坐在她的位置上,虞迎迎干脆伸手去拽他。 “干嘛呢?” 虞迎迎都没说什么,任徐行倒先急了:“你别摸我,教室里面有监控。” 他站起身来,无视了教室里道道试探的目光。 “啊?” 虞迎迎从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周练下考后,我来你们教室找你。” 任徐行眉眼如画,走过她身边时都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骚包男!” 虞迎迎气得跺脚,任徐行一走,她的朋友们就立马围了上来。 “迎迎,这小学弟挺帅啊!” 余晖首当其冲。 “就是,我说你这次怎么写的如此情真意切——原来是有一见钟情的对象啊!”尹梦柏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没有!” 大概青春年少时的人有着说不完的梦话和希冀,不管虞迎迎怎么解释,她们都不肯相信。 “没有,是他欠我钱,还不起就来缠着我放过他喽。” 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切,谁信啊,我可都听见了,明明是你欠他一个人情,来找你要债了。” 宋幼绫目睹了全程,毫无眼力见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 虞迎迎瞬间无语,只好趴在桌子上装死。 一整个上午,虞迎迎都在担心那人会不会再找过来,于是便在心中不停地祈祷老师拖堂。 只要不下课,任徐行就没有进他们教室的机会。 “老师,我来拿虞迎迎同学的随笔本。” 第三节课,是秦老师的语文课,也是虞迎迎一天中最精神的时候。 还未打上课铃,任徐行就跟在秦老师的身后走了进来。 不少早上在场的女生都偷笑着朝她看来。 秦老师伸手指向她所在的位置。 “迎迎在那儿。” 第三章 数学,克我 任徐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穿过一排排的桌椅朝她走来的时候,虞迎迎除了社死并没有别的感觉。 直到几年后,她回想起这一幕——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值鲜衣怒马、恣意妄为的年纪,笑起来都是风华正茂的模样。 她一向觉得男女间的接触是一件让人羞耻的事情,因为大人们都是这样说的。 但偏偏这一刻,有人穿过人群,坚定地走向她,她才发现她心中的那湾清泓早已在某个记不清的时刻被掷进了一颗石子,从此天上的月亮也心旌摇曳。 周围嬉笑打闹的嘈杂声逐渐模糊,仿佛世界毁灭,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同学,可以把你的随笔本借给我吗?” 虞迎迎一时愣神,没有应答。 “你是怎么敢跟在秦老师身后堂而皇之进我们教室的?” 宋幼绫擅自做主将她的随笔本递给了他。 “秦老师也带我们班,经常在班上夸迎迎学姐。”任徐行双手接过她的粉色本子,衬得他的手更加白皙,“我语文成绩不好,总是拖总成绩后腿,所以我想借学姐的随笔本好好讨教讨教。” 虞迎迎抬头看了他一眼,班里顿时传来一片“咦”声。 原本面对黑板准备板书的秦老师好奇地扭过头,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任徐行和虞迎迎身上。 虞迎迎也注意到了秦老师的目光,更是没有错过她似笑非笑的嘴角。 完了,这下不仅班里人误会了,就连秦老师也误会了。 她的脸微微泛红,觉得耳根发烫,心也慌了起来。 “你赶紧回你们班吧,马上就上课了。” “什么?” 任徐行没听清,弯下腰凑近了些。 “我说,快滚!” 虞迎迎看得出来他是装的,因为他没有忍住偷偷对她笑了。 “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吗?” 任徐行又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到前门,对所有人的眼神都熟视无睹,跟秦老师打了个招呼,便从前门走了出去。 “神经病吧,离后门这么近还非要走前门。” 虞迎迎有点羡慕他的大方:“要是我,真是社死了。” “这有啥好社死的?”宋幼绫恨铁不成钢地弹了下她的脑门,“你没跟刘芮绝交的时候就天天和她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现在绝交了你就不敢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上厕所了?” “你都这么大了,还能事事叫别人陪你吗?” 虞迎迎有些挫败:“我知道啊,我也不好意思天天缠着哪一个人,可我真的一到人多的地方我就害怕,忍不住地紧张,总是觉得有人在看我,还嘲笑我。” “你就是想太多了,别人哪有时间盯着你看啊?” 宋幼绫指了指满教室的人:“那你还不是天天在这五十几个人的教室里坐着,你一天也不出去几回,迟早坐出痔疮来。” “我一开始也很不习惯啊,后来慢慢熟悉了才好了很多,而且我觉得咱们班的女孩子都挺好的——我的安心是有条件的。” “可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好了同学们,咱们开始上课了。” 还没说完,上课铃已经响起。 “咱们上周学的《致橡树》,已经进入尾声了,给大家布置的作业也都完美落幕,但其实学这首爱情诗的目的,可绝对不是为了让你们现在就去实践。”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哄堂大笑,虞迎迎也笑得开心。 “爱情建立在平等之上,平等的前提是不要丢了自己。” 秦老师意有所指:“所以你们现在还太小了,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等再长大一些、成熟一些,才能好好谈爱情。幼稚不成熟的东西,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秦老师不是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吗,怎么还说这种老掉牙的话呀。” 虞迎迎不喜欢这样的说教,少年不就是热血沸腾、无所畏惧的吗? “不知道,不过早恋的人最后都会分手的,长久不了。”宋幼绫装的严肃,“经验之谈。” “那你能别老去偶遇五楼的那个谁吗?” 宋幼绫高一的时候在五楼的理科班,对那个长得又高又白的帅哥同桌一见钟情,即便现在到了文科班,搬到了二楼,也每天坚持不懈地上五楼打水。 “打个水还跑到五楼,也没见你瘦几斤。” 宋幼绫刚要反驳,虞迎迎立马朝她“嘘”了两声。 半节课过后,坐在她前面的奚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咋一上语文课就瞌睡,我就没见她语文课坐下过。” “你还说人家,你数学课醒过吗?” 宋幼绫一针见血的话,让虞迎迎无法反驳。 “数学,命中克我。” 她眼眶含泪,泫然欲泣。 虞迎迎有时害羞腼腆的要命,但在朋友面前,是个妥妥的戏精。 “......” 宋幼绫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怼她? 扭头一看,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高中生的日常就是这样在瞌睡与清醒之间极力拉扯,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会被瞌睡虫打败的。 校长说跑操可以强身健体,可偏偏有人跑完步之后反而变得更加疲倦。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按理说即将迎来轻松愉快的周末,可长郡一中的学生,要从周六早上周练到下午四点半,周日下午四点半就又迎来了新的一周。 跑操后的数学课上,虞迎迎单手撑着头,一动不动。 “你不是说从这周开始好好学数学吗?”宋幼绫其实也很困,但还有一丝强撑的倔强,“你这才坚持了几天?” 虞迎迎什么也听不见。 后半节课,宋幼绫自顾不暇,开始小鸡啄米。 其实她的话虞迎迎是隐隐约约是听见了的,可数学这门学科实在是太有魔力,她的眼睛像被粘上了胶水,怎么睁也睁不开。 她甚至梦到了自己在认真听数学课。 虞迎迎努力睁大眼睛,不过一秒就又紧紧闭上,就这样一来一回,数学老师每停顿一下,她就重重地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站起来的同学在笑着看向她。 第四章 好的,迎迎学姐 笑? 在笑什么? 虞迎迎迷迷糊糊的脑袋不容许她再思考除了怎么睁大眼睛之外的事情,可似乎看向她这边的人越来越多。 肯定是宋幼绫睡觉流口水了。 小事,小事。 最后五分钟,她彻底昏睡过去。 直到中午放学的时候,路过她身边的同学都会问上一句:“你睡醒了?” 她终于觉得不对劲。 “幼绫,她们为什么一直问我‘睡醒了没’?” “你还说哈哈哈哈!” 宋幼绫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是不笑完绝对说不出话来的程度。 这两分钟里,每当虞迎迎以为她笑完了的时候,她只说一两个字,就又无法自拔地笑了起来。 余晖这时来找她,开口也是“哈哈”笑个不停。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虞迎迎已经猜到了她这肯定是干了什么丢人而不自知的事情。 “你说你,想睡就睡呗,姬老师那么温柔,又不会打你哈哈哈哈!”余晖也扶腰直笑,宋幼绫依然没喘过气来。 “看得出来,你很努力的想着睁开眼睛。”路过的同学拍拍她的肩膀,“下次别翻白眼了,姬老师这么不苟言笑的人都笑了。” 翻白眼? “幼绫,不知道班主任那能不能导出监控,让迎迎看看她抬头翻白眼还一直点头的画面有多么的...好笑哈哈哈...” “不用,我拍了照片。” 宋幼绫这会儿倒是说得出话来了,她掏出藏在桌子里的手机,点开相册。 “啊,我不看!” 虞迎迎终于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就没有脸待在这个班了。 “快删了删了。” 她一手捂脸一手朝宋幼绫摆摆手,宋幼绫立马听话地将图片一键删除。 “你看,回收站也删了哦。” “哎呀丢死人了,姬老师该怎么看我啊!” 虞迎迎仰天长叹。 “虽然上午的数学课有不少人在睡觉,但是这事我站姬老师,确实有点丢人。” 余晖作为数学课代表,第一个为数学老师发声。 “这有啥难的,你去找隔壁那个数学贼拉六的小学弟给你补数学呗。” 宋幼绫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等下次月考,你数学争取考个九十几分,让姬老师看到你学好数学的坚定决心!” “小学弟?” 除了周一的时候见过他两面,虞迎迎已经快一周没听过他的名字了。 “这小屁孩,还拿着我随笔本呢!” “你就比人家大一届,装什么成熟小姐姐啊?”余晖打趣道。 “人家跟咱同岁,只不过中考复读了一年而已。” 宋幼绫背起书包,拿上雨伞,三人一起向外走去。 “你咋知道的?”虞迎迎追问。 “额...我听我弟说的,他们俩是一个班的。” “原来如此。” 数学学霸给她免费补习? 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我们俩单独相处,别人觉得我们俩是早恋怎么办?” 虞迎迎有些顾虑。 在大人们的眼里,青春期的女生是只能和女生玩的,只要是被他们撞见你和哪个异性相处过多,他们的脑中就会敲醒警钟。 “说的也是,咱们这小地方,走两步都能碰见一个熟人,就算没什么,大人难免会多想。” 她们的教室在二楼,说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楼下,也是离学校大门最远却离食堂最近的一栋教学楼。 “下雨了?” 雨下的不大也不小,但绝不是可以淋着回家的程度。 “怎么办?我们只有一把伞。” 宋幼绫撑开她的雨伞,只够勉强容纳下两个人。 “我和余晖顺路,迎迎你可咋办嘞?” 虞迎迎也不知道。 “要不,我先跟上你俩走,等你们到了家我再借你的伞自己走回去,也就多走十几分钟的事儿。” 她挤进伞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余晖,你该洗头了。” “撑到明天中午再洗。”余晖毫不在意。 “诶?” 刚站好,书包后传来拉扯感,虞迎迎顺着力的方向被拉出了拥挤的小伞。 “不用那么麻烦,我送你回去。” 虞迎迎转身,果然是那个骚包男任徐行。 “算了吧,咱俩共撑一把伞,实在有伤风化。” 虞迎迎又往她们伞下挤,走了两步愣是没走动。 “你想干嘛?赶紧放开我的书包!”她怒目圆瞪,表情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同学之间,友好互助。” 淅淅沥沥的雨声渐大,余晖已经挽着宋幼绫的胳膊朝校门口走去。 “迎迎,赶紧回家要紧,一会儿再下大点你就得在学校睡午觉了——” “听见没,迎迎?” “咱俩不熟,叫我虞迎迎就行。” 虞迎迎心一横,站在了他的伞下。 幸好他的伞够大,不像宋幼绫的伞,两个人几乎得紧贴在一起才能勉强不被雨淋到。 “好的,迎迎学姐。” 任徐行好像一直都是笑嘻嘻的,真不知道他天天有啥好乐呵的。 虞迎迎翻了个白眼,努力和他保持距离。 “学姐,明天下午咱们补什么?”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帮你补习了,有那功夫我都还不如多看几本小说。” 再说了,单独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她不仅觉得很尴尬,而且还会莫名的心虚。 “互帮互助喽,而且你不想学好数学吗?” 虞迎迎愣了愣,很是纠结。 任徐行一手举着伞,鼻间全是她洗发水的香味。 他偷偷地看向虞迎迎,她鼻子不算高,也没有特别白,脸颊和鼻中还有一些淡淡的斑点。 她的睫毛很长,又浓又密,眨眼间眼中也有星光点点。 不过,好像比他跑操时看到的还要再瘦一点...... 这小身板,估计风一吹就要给刮到天上去了。 “难道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任徐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咱们坦坦荡荡有什么好怕的,除非你心虚。” “我没有!” 虞迎迎抬头,撞上任徐行的茶褐色眼眸。 “补就补。” 她气笑了,嘴角边有一个浅浅的小涡,既不是梨涡也不是酒涡,但是圆圆一点,很是俏皮。 任徐行一时呆愣住了,没有回话。 虞迎迎还以为是自己丑到他了,赶紧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明明今天不是晴天,应该也不会太明显吧? 她摸摸自己的脸颊。 第五章 那咱俩还挺有缘分 “幼绫,你说我长得很丑吗?” 宋幼绫中午没有睡好,刚到教室就趴到了桌子上。 虞迎迎拿着小镜子不停地照着脸颊的斑点。 “我最讨厌大晴天,一有阳光打在我的脸上,这些斑点就显得尤其明显。” 尹梦柏是虞迎迎的初中同学,上了高中两人如愿被分到了一个班。 “你初中的时候就天天问,你不丑!”她把一瓶冰可乐放在她的桌子上。 “其实我原来没觉得我很丑,是有人叫我黄脸婆我才觉得自己丑的。” 虞迎迎将镜子塞回课桌里,不忍心再看。 “哎呀放宽心,以后做了不就行了。” 宋幼绫抬起头,摸了摸自己鼻尖的一个大痘痘:“就是,咱只是现在不美,以后打扮打扮肯定是个校花级别的。” 余晖也凑了过来:“就是,我还想剌个双眼皮,谁都别拦我。” “我也要!”宋幼绫举手,“咱们高考完就去打工。” “加我一个。” 虞迎迎也举手。 每次大家一说起高考之后的打算,总是格外的兴奋。 虞迎迎坐在她们中间,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对她都是这样的宽容与贴心,高一时她总是闷闷不乐,自从有了她们在身边,就对这个班级充满了归属感。 不管她遇到什么,她的朋友一直在这里。 陪着她笑陪着她哭,热烈簇拥着她大大方方地走出阴暗的角落。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看着眼前真挚的如花笑靥,她想。 “迎迎,你一点都不丑,其实咱们班挺多同学都说过觉得你长得好看呢。” 奚瑶听到她们的对话,转过身来。 其实虞迎迎一直觉得,奚瑶长得有点凶巴巴的,她也很少见她笑过,所以一直觉得她难以接近。 “谢谢。” 虽然这可能只是奚瑶安慰她的客套话,但虞迎迎还是心中一暖。 奚瑶笑笑,又转过头去。 “嘿嘿。” 果然有朋友在身边,心情都会好很多,她拿起刚才尹梦柏放在她桌子上的冰可乐,一口喝了小半瓶。 “行啊你,现在都会孝敬我了。” 尹梦柏给了她一拳:“这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小学弟给你的。” 虞迎迎喉头一梗,差点没喷她一脸。 “什么?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不认识啊,刚才在走廊她问我是不是高二47班的,我说是,他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啧啧啧。” 宋幼绫和余晖对视一眼,连连摇头。 “算了,女大不中留。” 余晖准备去办公室找姬老师,她走到后门门口,还不忘叮嘱她一番:“不过早恋是不对的,哈哈哈!” “什么啊?” 虞迎迎把可乐推到宋幼绫桌上:“你喝吧,我不喝,这种东西越喝越渴。” “切,不要白不要。” 宋幼绫一点也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周六下午,数学周练。 “迎迎,别睡了。” 坐在她后面的奚瑶戳了戳她的后背。 长郡一中惯会整些表面功夫,周周占用周末周练就算了,每次还非要拖开桌子做成正经考场的样子,还要按照月考的成绩一条龙地依次落座。 还好老师们都按时放假,每个楼层只留一个班主任,每个班级都有轮流监考的家长。 家长嘛,光是坐着肯定会无聊,大部分都坐在讲台上埋头看手机,巡视的老师也不想加班,只会在太吵的时候出现几次。 虞迎迎本来不想睡觉的,可是中午不知道是谁家的熊孩子在外面嗷嗷哭了一中午,她愣是翻来覆去没睡着。 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要有一点声音,就会睡不着;只要是坐在教室里,多吵多闹都能就地昏迷。 “咋了?” 虞迎迎困得双眼皮都成了三褶。 “后排传来的纸条。” 奚瑶递给她一张被叠的板板正正的纸条。 虞迎迎熟练地接过,展开一看,是从未见过的如云流水的行书。 “这字儿好看是好看,这也不太容易看懂啊?” 虞迎迎皱着眉头,仔细辨认这豪放的字迹:“放...学...拐...别走,留下...补课?” 补课?! 这也忒恶毒了! 她翻过字条,背面果然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任徐行”。 “真行,纸条都能传到我们班来。” 她随手将字条丢进了半开的笔袋,开始努力解答数学大题。 可惜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虞迎迎半梦半醒,半个小时也只写了两道最简单的大题,草稿本上还画满了七歪八扭的神秘符号。 下考后,奚瑶拿起她桌上的草稿本:“你这是做梦画的?” “没有,我当时明明很整齐地在演算,谁知道清醒了看到的是这种鬼画符。” 在虞迎迎漫长难熬的三年中,神秘的鬼画符爬满了她的课本和笔记本。 她们也是。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离开教室,九月下旬的下午,除了满教室的试卷,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这儿是乌托邦。” 虞迎迎坐在窗前,看着楼下匆匆赶在回家路上的同学,突然觉得这样舒心的日子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你为什么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的人?” 任徐行穿着球衣从后门走了进来。 “不是你让我在这等你吗?” 虞迎迎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任徐行把书包放下,“我的意思是,你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你怎么知道的?” 虞迎迎心头一紧,有一种被人抓住了把柄的感觉。 “我这周值日,所以来的早,天天都能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书。” “哦。” 虞迎迎表现地十分冷漠:“我也是这周突发奇想要用用功罢了,国庆节回来又要月考了。” “那咱俩还挺有缘分。” 任徐行突然凑近她,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又直冲大脑。 “离我远点。” 虞迎迎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对他明目张胆的套近乎丝毫不领情。 “好吧。” 其实任徐行离她并没有很近,但她就是觉得他太有侵略性了,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她心里发慌。 呸,骚包! 第六章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你想好补什么了吗?” 虞迎迎掏出语文书。 说实话,她觉得语文这种东西靠的是积累和悟性,人家都是补数学补物理,哪有人花时间补语文的啊? 神经病。 虞迎迎又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给我讲讲上周的周练卷吧,秦老师没来得及讲,让我们不懂的下课去问她。” 一个小小的书包,任徐行愣是找出了一种翻箱倒柜的感觉。 “喏,我错了这么多选择题,这个古诗题全错了。” 好不容易掏出皱巴巴的试卷,展开一看,果然不少红色的叉号。 “那你去找秦老师呗!” 秦老师又年轻又漂亮又温柔,放着现成的老师不去问,来问她这个半吊子。 “不。” 任徐行坚定摇头。 “为什么?” “我语文回回倒数,我又经常在语文课上瞌睡,我很怕她。” 虞迎迎重重点头,表示十分理解。 “我也怕数学老师,我见着她就躲。” 原来人类的悲欢,在某些地方是相通的。 “这是苏轼的定风波?”虞迎迎只想速战速决,“我们都还没学呢,这估计是年级组的老师出题给你们提前接触用的。” “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你竟然全错?” 虞迎迎大致看了一眼题目,就是两个不算刁钻的选择题和一个比较基础的赏析题。 “赏析题也才两分。” 虞迎迎忍不住看了眼一脸正经的任徐行。 这货语文这门不考也就这点分了吧,竟然还能高分考上长郡一中,别的科目得有多牛。 虞迎迎虽然没学过苏轼的这首《定风波》,但一直都对苏轼情有独钟,所以也能大致讲些有用的东西。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任徐行点点头,但显然还是一头雾水。 “诶,我发现我的名字就在这首词里!” 任徐行将试卷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分,指尖划过铅字。 “你看,这个‘何妨吟啸且徐行’,还有这个‘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两句连起来不就是我的名字吗?” 空荡荡的教室里少了平日里的嬉笑打闹声和读书声,竟变得如此寂静。 静得虞迎迎忽略了窗外风吹过树叶的空灵声,只听得见眼前少年意气风发的吟诗声。 若他换上一身月白襕衫,定也是个光风霁月的读书人模样。 “还真是。”虞迎迎一直觉得他的名字很熟悉,“可能就是出自这里吧,你爸爸妈妈给你取的名字还蛮有深意的。” “所以这两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任徐行真诚发问。 “什么鬼?我不是才讲了吗?”虞迎迎终于知道姬老师看她这种怎么也学不会的学生是什么感觉了。 “是吗...” 任徐行其实在偷偷数她有多少根眼睫毛。 “哎呀,你再给我讲一遍,我一会儿请你吃食堂小卖部的鸭脖。” “好吧。” 虞迎迎笑得合不拢嘴,看在鸭脖的份上勉强答应无理甲方的需求:“不过我就只讲最后一次啊!” “不要只听得到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与其害怕厌恶,还不如大声地唱,慢慢地前行,享受这段旅途......别怕,人生向来苦痛,不如勇敢地面对人生中的风风雨雨......” 虞迎迎自认为解释地通俗易懂,谁料任徐行是个半点不同风花雪月、诗歌意境的人。 “这些字我单看都认识,放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咋感觉这就是一篇心灵鸡汤呢?” 虞迎迎拼命忍住要打人的冲动:“是我的错,我不该对牛弹琴。” “这是苏轼被贬到黄州的第三个春天写的,他年少成名、名动京师,却几经祸事,在人生大起大落之中仍怀着一颗旷达的少年心性。我虽然不能与当时情景下的他共情,但我是真的很佩服他。” “旷达”,这是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板书,就在左边第一块黑板,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不说历经生死后的超脱于世俗之外,起码不像现在这样敏感又玻璃心。 实在是太累。 任徐行认真地像是幼儿园嗷嗷待哺的小朋友:“‘轼’是什么意思,有文化的人取名字都和别人不一样。” “我妈说,给我取这个名字是让我慢慢长大,不要那么快的离开她。” “‘轼’是指古时候车前的扶手,虽然看似微不足道,实则不可或缺。” 虞迎迎对百度百科上的这段解释倒背如流。 “那他爹妈算错了,他根本不是微不足道的人,他是过了几千年还在折磨莘莘学子的人。” “有道理,光一个《赤壁赋》就够折磨人的。” 虞迎迎倒是同意他这个观点。 “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含义?” 任徐行埋头做笔记,颇有一副头悬梁锥刺股的气势。 “我啊...” 虞迎迎眼睛有些犯困,扭头看向窗外微微泛黄的枝叶。 “我爸说,我是早上出生的,‘迎迎’的意思,就是欢迎我呗。”她眼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对,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 任徐行摇摇头:“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虞迎迎扭过头看着他想听听这厮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你看。”任徐行的红笔划过《定风波》的最后一句,“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虞迎迎觉得这话实在牵强:“没有‘虞’,也没有‘迎’。” “谁说一定要有原字啊?”任徐行辩驳道,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句啥意思来着?” “......” “回望刚才走过的萧瑟处,所谓的风雨都已经无所谓了。” 见虞迎迎有些无语,任徐行识相地掏出手机百度。 “好学生还带手机啊。” “我妈的旧手机,她不知道。” 任徐行扯扯她的校服袖子,眼睛似小鹿般清澈。 “迎迎。”他一字一句道,“迎着风雨,迎着晴,你也能成为把风雨和阳光悉数化作萧瑟时养料的向日葵。” 成为把风雨和阳光悉数化作萧瑟时养料的向日葵。 虞迎迎默念着这句话,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七章 伯牙和子期吗?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她终于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虞迎迎有些兴奋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文化苦旅》,顺着书签的印记直接翻到了《黄州突围》那一页。 “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勃郁的豪情发过了酵,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湍急的溪流汇成了河。” 任徐行歪头去看她书上用红色的荧光笔圈住的段落。 “我只说他旷达,却忘了那是饱经磨砺后的厚积薄发,没有笑着迎来一路上的风风雨雨,哪有萧瑟后的一笑而过。” 虞迎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他忽略了的,那应该是个十分重要,像“轼”一样被人忽略却又不可或缺。 “所以坚毅的人才能一笑而过。”任徐行忽然想起了这样一个词。 “对!就是坚毅!” 虞迎迎突然觉得任徐行顺眼了许多:“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形容这个东西,结果脑袋像短路了一样怎么也想不出来。” 她大大咧咧地锤了下任徐行的胸口,力气大的让他差点痛呼出声。 “你说的对,咱俩是很有缘分,你虽然语文不好,但如此有悟性,我真是佩服!” 虞迎迎句句肺腑之言,她突然期待着和任徐行成为无话不说的知心好友,就像课本里的伯牙和子期。 任徐行没想到他随口一句话能让虞迎迎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他也只是在玩手机的时候不知在哪无意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旷达的核心,一定是坚毅。” 任徐行试探着说出这句话,虞迎迎显然更兴奋了。 “对!对!我要把这句话记下来,贴在我的课桌上。” 任徐行看了眼她画着q版小人和贴着当红明星照片的课桌,实在不知道这张花里胡哨的桌子还没有地方给她粘这句话。 不得不说,虞迎迎在语文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就是不太会教别人。 “这道题为什么不选c,我就得c更有道理啊。” 任徐行有些烦躁,他已经快被这些弯弯绕绕给气晕了。 “a太绝对了,b最符合题意,c也有道理,但是没有b全面。” 虞迎迎把他看顺眼后,变得十分有耐心。 “......好吧。” 任徐行放弃了。 好不容易轮到任徐行给虞迎迎讲数学,二人一看表,已经快六点了。 “糟了,我得赶紧回家吃饭去,不然我妈该说我了。” 任徐行略表歉意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瓶奶给她:“实在不好意思啊迎迎,本来答应给你补数学,谁知道光给我讲了几道选择题就这么晚了。” 虞迎迎表示理解,并且她现在也很饿:“没事儿,你讲了我也听不懂的,还不如我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不对啊...” 虞迎迎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一个高一的,给我这个高二的补个屁的数学啊?” 这么大的逻辑漏洞竟然没人发现? “这有啥难的,你去找隔壁那个数学贼拉六的小学弟给你补数学呗。” “额...我听我弟说的,他们俩是一个班的。” 虞迎迎想起了宋幼绫别有意味的表情。 有诈! 她气冲冲地找上门去,宋幼绫正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刷视频。 “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宋幼绫!” 虞迎迎破门而入,吓得宋幼绫一时手滑,手机砸在了她的痘痘上。 “啊!疼死我了!” 宋幼绫捂着鼻子在床上痛得捶胸顿足,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干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虞迎迎脱了鞋上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我没有!” 宋幼绫不气反笑:“我能有什么事儿瞒着你啊,我什么事你不知道。” “我不是说你。”虞迎迎侧过身来,面对着她。 她指了指自己:“我是说我。” “你?”宋幼绫满头问号,“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你和任徐行是不是亲戚,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弟弟?” 宋幼绫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怎么可能?我要是有那样的弟弟我早就天天挂在嘴边了。” “那你怎么会说让他给我补习数学,他才高一。” “那不是任徐行他自己说的吗?他敢这么说,肯定有这个实力喽。” 虞迎迎还是不信,奈何宋幼绫一点开玩笑的神色也没有。 “我不信,除非你把你弟叫出来给我看看。” “切,看看就看看。” 宋幼绫伸手去挠虞迎迎:“你看,都怪你,我的痘痘又变大了。” 虞迎迎最怕别人挠她痒痒,顿时招架不住,为了躲开她的毒手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宋幼绫,我恨你!” 虞迎迎双手死死拽着被子,眼角眼泪,却也忍不住笑得肚疼。 “谁让你污蔑我来?” 宋幼绫把她拉了上去。 “下周就要放国庆假了,我把我弟带出来给你看看。” “不就是隔壁班的吗?”虞迎迎揉揉摔疼的手臂,“你下课拉出来溜溜不就行了吗?” “不行,那多没意思。” 国庆节当天,虞迎迎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任徐行,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你说的,弟弟。” “对啊,我弟,安宸。” “那这是谁?” 虞迎迎略过站在任徐行身边看着就很内向腼腆的男生,不悦的眼神落在穿着利落、全副武装的任徐行。 “显而易见,我弟同学。” “姐。” 安宸在长得不高,但白白净净,只是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也很小。 “怎么了,看见我不高兴吗?” 任徐行递给她一瓶水:“走吧,不是说好要爬山看日出的吗?” 虞迎迎没有接过水,把宋幼绫拽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三更半夜把我叫出来,我直接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宋幼绫这才看见虞迎迎蓝色的史迪仔套装:“这不是三更半夜,这是早上四点。” “你在学校的时候就整天坐在座位上,放了假跟懒得动弹了,我这是为你好。” “多锻炼锻炼,省的测仰卧起坐的时候一个都起不来。” 第八章 只有挨打的份儿 “这就算了,你带他来干嘛,多尴尬呀。” 那天虞迎迎回家后,越想自己说的话越觉得尴尬——她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了那么多矫情的话。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总是被尴尬感围绕着。 其实更准确地来说,是羞耻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个羞耻心很重的人。 和男生单独相处觉得羞耻,同朋友讲真心话也觉得羞耻,就连跟父母倾诉心事,亦或是表达爱,她都会感觉到真切的羞耻。 “没事儿,这有啥好尴尬的,再说了,你俩不是还一起给对方补课了吗?” “哎呀那也不熟啊!” 虞迎迎小声抗拒,任徐行不再给两人窃窃私语的机会。 “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任徐行扯扯她的史迪仔帽子:“学姐,你就打算穿这个出去吗?” “我不去,你们去吧。” 虞迎迎尴尬笑笑,转身就要走。 “别啊学姐,宋幼绫专门叫我来的。” “什么?” 虞迎迎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杀气:“宋,幼,绫!” “你怎么还出卖我呢?” 果然,宋幼绫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内奸。 “你赶紧先回家换身衣服,还不容易早起一次,可别误了日出的好时机啊。” 宋幼绫完全不给虞迎迎教训她的机会,一把将她推回了她家。 “你这样,她家里人不会发现吗?” 任徐行也是从家里溜出来的,差点没被他妈逮个现行。 “不会,这个点除了高中生没人醒的了。” 虞迎迎和任徐行初遇的那天,任徐行本来是想去找虞迎迎的,结果那天晚上虞迎迎为了吃上校门口备受欢迎的手抓饼,和别人一起早早出了校门,倒是不巧碰见了宋幼绫。 他见过宋幼绫,安宸被那群人欺负的时候,是任徐行报了警把他们给吓跑的,然后又把安宸送回了家。 安宸上了高中之后,一直住在宋幼绫家里。 于是,任徐行用十块钱收买了宋幼绫。 “问你呢,你咋出卖我?” 这盟友,真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好不容易有一个认识她的机会,我怎么会轻易放弃呢?不过现在我们也交换了qq号,不管她怎么想,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任徐行笑着耸耸肩膀,颇有种奸计得逞的得意样。 “走吧,早点回来补觉。” 虞迎迎穿了一身白色的宽松运动套装,脚上踩着一双穿了很久的运动鞋。 “你怎么还背个小孩用的水杯?” 一身白衣服却配了一个橘色的背带水杯,上面印着兔子和胡萝卜的图案。 “我爱喝水,我不喝水就会枯萎。” 虞迎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雏菊发夹,将有些凌乱的马尾夹紧。 她可以不去看任徐行,略过他挽起宋幼绫的胳膊。 “哎呀,我要和我弟一起走,你去和任徐行一起。” 这次是她真的要照顾她的弟弟。 虞迎迎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照顾,不是只比他们小一岁的同龄人吗? 宋幼绫和安宸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他们前面,安宸脚步很快,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 “安宸的爸爸在他很小的出轨了,丢下他们孤儿寡母不管不顾。” 虞迎迎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她弟弟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就在隔壁班,是个学习很好的,但比较沉默寡言的男生。 “他妈妈为了把他拉扯大,什么累活苦活都做过,日子过的虽然辛苦,但是也相依为命、和和美美。” “那他现在怎么这么内向啊?” 比她还怕人,她好歹还能在朋友面前做个活泼的人,平日里虽然总是害怕独处,但只要是在朋友的安慰下,她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 但安宸,显然要比她严重的多。 任徐行轻叹一口气:“她姥姥这两年生了一场大病,他的妈妈为了能付得起高昂的医药费,开始在一些网络平台上直播卖货。” “她被人骗了,把身上的钱全部用来进货和上那些所谓的教程课,结果直播间无人问津,那些货的保质期又短,根本卖不出去。” “知道有一次...”任徐行仰头喝了一大口冰水,喉结上下移动,像一座小山丘,“他妈妈以为是自己不漂亮,就在别的直播间学人家化妆,结果因为画的太难看,不少人来她的直播间看笑话。” “他妈妈没念过书,是个勤勤恳恳了一辈子的农民,哪懂互联网上的这些弯弯绕绕,早些年打工伤了眼睛,连屏幕上的评论都看不清,只知道越来越多的人进了她的直播间,所以她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货给卖出去了。” 虞迎迎刷视频的时候,也刷到过这样的人,她也只觉得是为了流量扮丑的人,从未深想过这些人背后的故事,好像他们就是坏,就是本该如此。 “那他妈妈攒够钱了吗?” 任徐行点点头:“攒到了,在他姥姥去世的前一天。” “......” 虞迎迎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一直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她好像并没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命运的不公。 “这可能就是大人说的厄运专挑苦命人吧。” 在绝望之时触摸到了一抹光亮,却不想只是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命运的大手,最终伸向了她懂事的儿子。 “安宸上初中的时候,班里不少人刷到过他妈妈的直播间,他们把他妈妈直播间的截图打印下来,用红笔在他妈妈的脸上写丑八怪之类的词,再塞进他的课桌里,趁他不注意贴在他的背上。” 剩下的事情,虞迎迎自己也能猜出来个大概。 “这些事情,也是宋幼绫告诉你的吗?” 任徐行摇摇头,“不是,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我晚上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群职校的学生在欺负他,我报了警,送他回家的路上他自己告诉我的。” “为什么要欺负他,那群人没有同理心吗?” 虞迎迎很气愤,“我要去学武术,把这些人打得屁滚尿流!” 任徐行被她软绵绵的拳头给逗笑了。 “你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第九章 日出和剪影少年 “啧,我做做武侠梦还不行了?” 虞迎迎收起拳头:“你还没回答我呢,他们为什么要欺负安宸?”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的初中同学叫朋友去打的,可能是嫉妒安宸成绩好吧。” 任徐行有预感,安宸绝对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就是不肯说。 “这种人现在就敢打群架,以后肯定也是社会毒瘤。” 虞迎迎笃定地说。 “如果真的去追究的话,不管那个人在哪个学校,是肯定会受处分的。” 虞迎迎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安宸是故意包庇那个人,不想让那个人受处分吧? 这也太傻了。 “不行,我要去问个清楚。” 虞迎迎跑了起来,奋力追赶远远走在他们前面的两人。 “你干嘛?” 任徐行迈着大长腿三两步就追上了她,拽着她的保温杯不放手。 “你能不能别老拽我?”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 虞迎迎气喘吁吁,任徐行面不改色。 “那人家不愿意说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多问了别人反倒会不舒服的。”任徐行耐心地说,帮她把保温杯的盖子打开,弹出了一根吸管。 “这杯是小孩用的吧。” 任徐行越看这水杯越觉得眼熟:“我两岁的侄子有一个差不多的,就是颜色不一样。” “确实,我买的时候也不知道啊。” 吸管喝着实在费尽,虞迎迎干脆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这里面是什么?” 任徐行循着香味看向水杯里的水。 虞迎迎给他的矿泉水瓶里倒了一点:“牛蒡根、决明子、菊花和枸杞。” “你大早上这么补,物极必反啊!” 任徐行好心劝诫,奈何虞迎迎沉迷于自己的养生之道无法自拔。 “你懂什么?这叫养生——” 她拉长尾音,颇有些老中医的气质。 “少时不养生,老大徒伤悲啊!” 直到走到半山腰,四人坐下来休息的时候,虞迎迎突然感觉身体不适。 “迎迎,你怎么了?” 任徐行第一个发现了虞迎迎的异样。 她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得苍白。 “我有点胃疼......” 虞迎迎忍不住扶着石凳蹲下,另一只手死死地捂在肚子上。 “这怎么会突然胃疼呢?” 原本在跟安宸说话的宋幼绫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天呐,怎么凉的跟冰块一样?不是有热水吗,赶紧喝点热水!” 任徐行比她冷静一点。 “她是不是天天喝花茶?” “对啊,迎迎很喜欢喝这些养生的东西。” “肯定是因为喝太多了,都损伤脾胃了,早晨又空腹喝了那么多,不胃疼才怪呢!” 任徐行背对着虞迎迎半蹲下。 “你别怕,我背你下山,先去找个早餐店吃点东西。” 虞迎迎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却还是下意识地拒绝。 “不好,不好...” “哎呀,不好啥呀不好,又不是在清朝。” 宋幼绫一鼓作气,手动把虞迎迎的胳膊放到任徐行的肩膀上。 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虞迎迎也不再矫情,顺从地爬上他还不是那么宽厚的脊背,任徐行双手向后一勾,虞迎迎就稳稳地趴在了背上。 “都怪我不好,害你们走了这么远都没看上日出...” 她小时候吃坏了肚子,爸爸也是这样背着她去医院看病的。 “日出哪有你重要,太阳天天都要升起,哪天看不是看?” 宋幼绫挽着安宸的胳膊快步跟上任徐行的脚步。 他可真行,竟然能走这么快,干脆直接起飞好了。 她侧着脸趴在任徐行的背上,终于闻清了他身上的味道。 是一款老牌洗衣粉,小的时候家里上上下下都是这种香味,一模一样,爸爸也是。 她疼得睁不开眼睛,却瞥见了天边的一抹红晕。 “日出...” 她开口,拍拍任徐行的肩膀让她停下来。 “哇,原来这半山腰上也能看见日出啊,视野虽然没有山顶宽阔,但也比没看上好!” 果然,幼绫会因为没看到日出而遗憾。 虞迎迎抬头看去,朝阳露出了一个头,带着慵懒气息的昏黄色和透着微光的红色柔和在一起,它们从遥远的天际赶来,风尘仆仆,早已失去了鲜艳的色彩。 她就不喜欢鲜艳的东西,太扎眼了,这样平淡中的惊艳是最好。 “好看吗?” 任徐行忽然扭头问她,她躲闪不及,二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好...好看。” 浪漫日出前的黑色剪影,清冽纯净的嗓音,后来夜夜入她梦中来。 “走吧,迎迎还胃疼呢。” 任徐行把沉浸在日出美景中的两人叫醒,火急火燎地朝山下的早餐店走去。 “这么多,吃的完吗?” 虞迎迎看着摆在桌上的鲜肉包,油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干呕。 “呕...” 宋幼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小声问:“怀了?” “滚!” 虞迎迎哑着声音骂她。 “不好意思啊任徐行,我从小就挑食,你们吃吧,我喝点豆浆就行了。” 这谁点的鲜肉包,哪怕点个酱肉包也比这强。 “你不吃,我弟吃。” 宋幼绫夹了一个包子放到了安宸的碗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任徐行说:“不好意思啊,我弟弟平时胃口不太好,唯一爱吃的就是鲜肉包,你们再点些别的,我请你们吃。” “不用不用,我也喝点豆浆就好了。” “你胃口也这么小的吗?”虞迎迎有些好奇,像他这样长得高的男生,胃口不应该都很大吗? 不然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一米五的宋幼绫更是好奇。 “对啊,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传授点经验给我呗。” “我平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所以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怎么能不吃早饭呢?”虞迎迎提高音量,“不吃早饭,等于慢性自杀。” “我初中的时候也不爱吃早饭,我爸我妈就轮流早起给我做早饭,变着法地让我吃。” 虞迎迎言语中有些小骄傲:“我就是初中的时候天天吃早饭,我现在才长到一米六八的。” “是一米七。”宋幼绫纠正。 “一米六八!” 虞迎迎坚决不改口。 第十章 反正比你强 “快吃吧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宋幼绫扶额长叹。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就是想养生也别太过火,这次胃疼就是一个警钟。” 任徐行噙着笑,苦口婆心,却又觉得虞迎迎实在和别的女孩不一样。 嗯...更可爱些。 “你别盯着我看。” 虞迎迎还以为又被男生注意到了自己的斑点,连忙转过头去。 “看什么看!” 隔壁桌宿醉的中年男人还以为虞迎迎在看他,梗着脖子拿手指向她。 虞迎迎吓得不轻,又飞快地看向里侧的墙壁。 她蹙眉噘嘴,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 “咱们换个位置。” 任徐行的语气不容置喙,他站起身,站到了虞迎迎的外侧。 果不其然,醉汉没有再说什么。 “没事,你去里面坐吧。” 虞迎迎挪进去,任徐行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 “对了,你会高二的数学吗,就敢说给我补课。” 寂静的尴尬萦绕在他们身上很久,虞迎迎终于想到了打破沉默的话题。 “对啊,反正比你强。” “你...” 虞迎迎大小数学就不好,中考之前她妈妈还专门去找了数学老师,让她多多关注她。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数学老师几乎每节课都会叫她上黑板做题,她甚至觉得那段时光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徐行很厉害的,他数学已经自学到高二下学期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安宸突然抬头,看向任徐行的眼中都是崇拜。 “天,竟然有人想不开去自学数学。” 虞迎迎不禁感叹老天爷为何对她如此不公。 她也试着努力学过,成效不大,只是公式背的更熟练了些。 她妈妈还怀疑过自己亲生女儿的智商,网购了两箱核桃露白天黑夜锲而不舍地逼着她喝。 “正常,就像别人想不通你是怎么写出那么有文采的文章来一样。” 任徐行说的是实话,他最怕的就会写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古诗赏析,也永远写不明白论点和分论点。 “你俩互补呗,天生一对。” 宋幼绫淡淡道。 “胡说!” 两人齐声道。 “意外。” 两人又齐声道。 这次宋幼绫没有再说话,只默默地观察着两人的神色。 虞迎迎是恼羞成怒,任徐行是做贼心虚。 绝配。 “说起补课,你上次帮我补了,我还没还回来呢,今天下午我们回学校吧,我帮你补补数学。” “好啊。” 虞迎迎没有拒绝,月考逼近,她如临大敌。 喝了点温热的东西,她脆弱的胃终于不疼了。 “这次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走下山了。” 下午四点,两人准时在校门口碰面。 虞迎迎提着一杯奶茶,递给了她。 任徐行清秀的眉眼泛起浅浅的笑意:“不客气,不过这次的答谢不算。” 他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也提着一杯果茶。 “宋幼绫说你不喜欢喝太甜的,我就给你买了一杯比较清爽的果茶。”他挑眉,“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不得不承认,巧合多了,就不能叫做巧合了。 也可能是孽缘。 “那什么样的答谢才算?” 虞迎迎觉得自己免不了被他给坑一把。 任徐行唇角勾出得逞的笑容:“等有机会,你也背背我好了。” “开什么玩笑,我背你?” 那她脊柱怕是要断了。 “开玩笑的,先欠着,等我想好再说。” “诶,你俩杵在那儿干啥呢?要进就快点进!” 节假日的学校保安总是比平时不耐烦一些,虞迎迎觉得自己可以理解。 她希望自己以后做个不加班的工作。 “这就进,这就进!” 虞迎迎成功扯开话题:“我在家把开学以来学过的知识点总结了一下,把不理解的地方全都标注了出来。” 坐在教室里,任徐行翻开她的数学习题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一共才学了多少,你就这么多不懂的?” “我们数学老师说话声音又小又慢,虽然能听清,但是架不住太催眠啊...” 这话可不是白说,姬老师以前帮回家待产的同事代课,那个班的同学也是这么说的。 “我从来没睡的这么香过。” “我偷偷录了音,以后进了社会压力大失眠的时候肯定比催眠药管用。” 虞迎迎把他们的语气都学的有模有样。 “真的假的?”任徐行压低声音,“明明就是你自己克制不住,数学最讲究专注和逻辑了,缺一不可。” “你这专注都专注不了,怎么可能学的会。” “是是是,任老师说的对。”虞迎迎连连点头。 “来,任哥好好给你梳理梳理,就不信你听不明白。” 任徐行撸起袖子,有种大干一场的气势。 “来!”虞迎迎在桌子上摆好练习册和错题本,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腕,“三、二、一,readygo!” 不过埋头苦学了半个多钟头,虞迎迎就开始抓耳挠腮。 “你干嘛呢,认真点。” 任徐行抓住她乱动的手,放在桌子上。 “刚才有只小虫子飞我眼睛里了。” 虞迎迎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睛,又开始扯谎。 “我帮你吹吹。” 任徐行看穿了她的把戏,作势就要去吹她的眼睛。 “别别别,逗你玩呢!” “你们在干吗!” 栗主任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正鬼鬼祟祟地站在他们的身后。 两人快速拉远距离,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虞迎迎回想了下他们最后的姿势—— 任徐行的手覆在她的脸颊上方,并没有在真的摸到她的脸;他们刚才虽然在嬉戏打闹,但绝无打情骂俏的成分在。 这波,他们不心虚! “我都看见了,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栗主任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电话号码是多少,叫你们家长过来。” “主任......” “别跟我狡辩,我什么都看见了!放假不好好在家里复习,还大摇大摆跑学校里约会来了,你们现在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跟含辛茹苦供你们上学的父母解释吧。” 第十一章 抬起头大胆往前走 “不是,老师!你听我们解释啊!” 还没等二人狡辩,栗老师就拨通了任徐行班主任的电话。 “老师,我们真的就是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你可以去调监控啊!” 虞迎迎心如死灰,早知道就不答应和任徐行互相补课了,就算两人之间没什么关系也要被同学老师臆想出什么关系来。 “喂,樊老师,你们班的任徐行和高二的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 完蛋,直接先入为主了。 “对,你现在就来。” 栗老师挂掉电话,皱着眉头看向两人:“还坐着干嘛?跟我去办公室。” 栗老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二人,虞迎迎和任徐行对视一眼,磨磨唧唧地站了起来。 跟在栗老师的身后,虞迎迎看着她的背影,竟然有种莫名的心虚。 她忍不住把事情的发展往坏处想——监控正巧坏了,又或者是他们二人最后的举动从某个角度看确实亲昵,接着便是老师的一顿训斥,再把他们两个的大名贴在一楼的告示处通报批评。 最后叫家长,为了莫须有的事情挨骂挨打,甚至还要被别的同学嘲笑议论,别人一提起自己的名字就会联想到这件事。 一路胡思乱想着,她甚至都没有回应任徐行安慰的眼神,心慌似压着千斤巨石,手心都冒出了汗。 “说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学校为了方便老师们教研,把同科老师们的办公桌一起设在一间十分宽敞的办公室里。 虞迎迎十分庆幸,正值假期,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别人。 “老师,我们就是刚开学的时候因为一些巧合见过几次。再加上我知道她的语文成绩很好,所以才央求她帮我补习一下语文的。” 任徐行倒是比虞迎迎淡定多了。 “语文成绩好?我怎么不知道?” 栗老师作为年级主任,向来很关注成绩好的同学,却从未见过虞迎迎。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虞迎迎,高二47班的。” 虞迎迎的声音变得细小,就像喉头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 “虞迎迎......” 她翻出47班上次月考的成绩单,手指划过名单。 “第一张都没有你的名字,哦原来在第二张第一个。” “语文成绩是不错,但也说不上有多么出彩,还有太多进步的空间。 听她这么说,虞迎迎羞愧地脸颊通红。这样的成绩还给人家补习,栗老师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没什么上进心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这数学成绩这么差,是真的学不会还是根本没有好好学?” 虞迎迎的头更低了。 “你已经高二了,应该抓紧高三前的一年好好提高成绩才是,不然以后考不上好大学,哭都没地方哭。” 栗老师又扭头看向任徐行:“你一个男生,有点担当好不好,那么多成绩比她好的男孩子你不去找,偏偏找人家,你简直就是居心不良!” 被说中了心事,任徐行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狡辩。 “老师,我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别再给我狡辩了,待会儿你们班班主任就来了。” “你说说你啊,复读了一年好不容易考上重点班,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虞迎迎偷偷瞄了一眼栗老师,话语间这么熟络,难不成是任徐行的亲戚? “老师,我们之间真的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且任徐行的数学成绩是真的很好,我们就是正巧认识想互相帮助一下罢了。” 虞迎迎虽然很害怕,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把所有的责任全推给任徐行。 “待会儿调出监控来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没有什么就以后注意距离,有什么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算了,她还是闭嘴吧。 趁栗老师不注意,任徐行偷偷用手指蹭了一下她的手背,虞迎迎吓了一跳,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你干嘛呢? 别怕,有我在呢。 虞迎迎翻了个白眼,偷偷挪动着脚步再离他远一点。 “主任,我来了。” 樊老师背着手现在他们身后,本来周末上班已经很痛苦了,竟然还被主任抓到了自己班的学生谈恋爱。 栗老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樊老师听着就要坐到自己电脑前调监控。 “高一的学生刚来就搞这些,以后还得了!” 任徐行:完了,小樊怨气这么重,今天左右得挨顿骂了。 虞迎迎:完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小樊一下一下按动鼠标的声音。 他每按一下,虞迎迎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不得不说,长郡一中的监控系统真是完备,班主任就算在家也能掏出手机实时查看监控,甚至还能放大。 小樊三两下熟练打开监控,栗老师也站在他身后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来,任哥好好给你梳理梳理,就不信你听不明白。” 我天,还有声音? 虞迎迎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吓我一跳,还好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经过栗老师严抓早恋多年的经验,最终鉴定两人并没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樊老师,我就说嘛,你要相信我们。” 走廊里,任徐行和虞迎迎跟在樊老师身后。 “栗主任都把你们逮到办公室了,我怎么相信你们?” 虞迎迎自知自己总是说错话,就算说对了也总是被忽略,于是干脆继续低头沉默。 再加上隔壁班的小樊也是出了名的严厉,虞迎迎实在是怕他。 “小姑娘,你别总是低着头啊。” 被点到的虞迎迎十分惶恐。 “对了,抬起头来,别等到我这个年纪整天腰酸背疼的时候才后悔哈哈哈哈!” “就是啊学姐,抬起头大胆往前走!” 任徐行笑着附和小樊的话,她最羡慕这种能和老师谈笑风生的人了。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讪笑地抬起头来。 “要我说啊,栗主任未免有点太敏感了,我见过不少早恋的学生,哪有人在学校约会的。” 第十二章 最没骨气的虞迎迎 “行了,你们继续回教室学习去吧,有这心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下距离。” 小樊着急下班,简单交代了他们两句就走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怎么看着你还这么魂不守舍啊?” 重新回到教室以后,虞迎迎显然拘谨了很多。 “没有啊,这不是在认真听讲吗?” 嘴上如此,但她内心仍旧在纠结这件事情,面对老师的指责,她敏感地记住了每一个字眼。 栗老师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在她心中被无限循环地放大。 会不会在栗老师的心里,已经把她和自大、分不清轻重这样的词联系在了一起? 轻松愉悦的记忆来无影去无踪,可她却轻易地将生活中令她感到惊慌的细枝末节牢牢记在心间,并且只要靠近那个场所,哪怕只是浮光掠影般擦肩而过,被努力掩埋的回忆也会轻易浮出水面。 直到回到家后,她心中依然觉得很羞耻。为什么别人就能和男生保持好距离,为什么她就如此倒霉地被老师误会,还平白受了一通数落。 “妈妈。” 晚饭间,她的妈妈又在拿着手机跟客户聊天。 自从中考后爸爸意外去世后,争吵声终于彻底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但她偶尔也会因为这种违背孝道腾生的解脱感而感到无比的羞愧。 她的妈妈依旧没有变化,还是那个做事风风火火的女强人。 “女强人”这三个字,是虞迎迎贴在她妈妈身上的标签。 从前爸爸生病的时候,她就被妈妈寄托在了亲戚家,她一个人带着爸爸四处求医,结果还是没能留住他的性命。 “妈妈!” 虞迎迎又叫了她一声,她不予理会,专心致志地回答着客户的问题,礼貌圆滑地向不同的人发着语音。 “妈妈!妈妈!” 虞迎迎被忽视得彻底,突然变得暴躁愤怒起来。 “你神经了?看不见大人正忙着呢吗!” 又是熟悉的话,就连语气也十几年不曾改变。 妈妈皱着眉头瞪向她,虞迎迎拿筷子使劲戳着盘子里的土豆丝。 “是我先喊你你不搭理我的!” 她就不明白了,回应一声难道还要跟她的那群客户排队吗? “那是大人有事在忙你看不到吗!”她又在扯着嗓子吼她,“我天天这么忙是为了谁?你怎么越长大越不懂事了呢?” 虞迎迎的眼眶发酸,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着米饭。 她向来是最没有骨气的人。 几年前,他们一家三口还住在城里一厅两室的出租房内。 偶尔也有过温馨甜蜜的家庭时光,不过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大多数时候,他们会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大吵一通。那个时候她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捂着耳朵逃避这场战争。 直到后来不知道是谁责怪她太冷血,连父母吵架都不知道去劝上一劝。 于是她在爸爸喝醉了酒倒在台阶前血流满地的时候哭着扶他,却还是因为力气太小,被赶来的大人责怪太笨拙。 后来她知道自己又笨又傻,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便厚着脸皮躲在角落里做缩头乌龟。 “大人在忙你就不知道体谅一下大人吗?我忙着回消息能听到你在说话吗!” 妈妈一把抢过她的碗,一边使劲往碗里盛着饭,一边继续念叨。 “我一个人养这么大一家子容易吗?啊,我容易吗?你就不能听话点懂点事,有这么难吗!” 虞迎迎低着头强忍着眼泪,听到妈妈的话又忍不住责怪自己。 爸爸不争气,既攒不住钱又管不住自己的酒瘾,一次一次地把自己送进医院。妈妈为了这个家,一个人带着他求医,一个人维持着这个家的开销。 都是为了她。妈妈说,若不是为了她,她早就和她爸爸离婚了。 “我不吃了。” 实在忍不住眼泪,又不想被妈妈看到,虞迎迎装作镇定地随便扒了两口饭,便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躺在床上,虞迎迎觉得生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来说去,她永远都是最倒霉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和任徐行在教室里补习,为什么要在妈妈工作的时候跟她说话。 她真是又蠢又不懂事。 虞迎迎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后悔药就好了,虽然这是她小学时就做的梦了。 她这种总是做错事的人,有了这种东西就可以自由地回到过去,避免这些错事了。 “如果我以后当了妈妈,就算再忙也一定不会不理他/她的。” 高二那年秋,虞迎迎在她的日记本上写下这行字。 “迎迎!” 虞迎迎揪着脑袋写数学作业的时候,妈妈在厨房就开始叫她。 “......” 明明刚才吵了架,为什么她就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就不理她。她也在干正事。 “迎迎!” 声音愈来愈近,虞迎迎还是抿着嘴死死地盯着桌子上变得模糊的习题册。 她飞快地擦干又涌出的眼泪,誓死不在那个女人面前示弱。 “虞迎迎,你聋了吗?” 扭头看去,妈妈的表情并无生气的迹象。 虞迎迎突然变得无所畏惧。 “哼,我有正事在忙,听不见你的声音。” “呦,你挺行啊,还跟我玩以牙还牙这套?” 妈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虞迎迎顿感不妙。 “你跟我说说,你忙啥呢?” “......” 她总不能说忙着写数学作业吧。 “问你呢,啊?你忙啥呢?” 妈妈斜睨了她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有这跟我较劲的功夫怎么不把你那成绩提上去?” 虞迎迎依旧不说话。 她妈妈还以为她还在跟她犟,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放下给她削的水果摔门而去。 虞迎迎这下更委屈了,压着嗓子躲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两个钟头。 她明明从不做坏事,只是觉得憋屈想反击回去,可事实告诉她,她永远都是挨骂的那个倒霉蛋。 她哭到最后终于想明白了。 她的妈妈并不觉得这是在吵架,只是在单纯地教训她。 吵架是两个人的事,可以反击。但教训是大人一个人的事,她反击就成了不懂事。 第十三章 何谓一眼万年 “迎迎,你昨天被人揍了吗?” 第二天早上,虞迎迎的眼睛很不争气地肿成了鱼泡眼。 “对啊,被人揍了。” 虞迎迎的眼睛本来就不大,这下一笑起来就只剩下一条缝了。 “真的?被谁揍了?” 宋幼绫才不信她的鬼话。 “哎呀,没啥事,你就别问了呗!” 虞迎迎昨晚一点才睡,五点就起床准备上学了,本来就没睡醒,眼睛还死活睁不开。 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好困啊...” 早晨六点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教学楼窗外天色微醺,教室里的人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唯一倔强的叛逆是校服背后用黑色中性笔勾勒的海鸥。 整个教室死气沉沉,只有摇摇晃晃站在课桌前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的同学。 预备铃响不过十几分钟,这已经是虞迎迎第三次差点一头栽倒在奚瑶背上。 失重感让她短暂地清醒,她头疼欲裂,眼睛也酸涩不已。 虞迎迎弯着腰将手伸进课桌,却发现眼药水上周就已经用完。 “老师,我想上厕所。” 还好秦老师好说话。 她脚步虚浮地走下讲台,穿过长长的走廊,打算趁机去外面吹一下凉风,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任徐行单独一人坐在后门,这是小樊给他特设的雅座。 因为秦老师告诉他,这个男生从未清醒地上过一节语文课。 他大开着后门,背单词的声音断断续续。 一阵脚步声响起,他鬼使神差地向走廊看去。 穿着白色polo校服的虞迎迎半睁着眼睛,走起路来细长的马尾一晃一晃,清冷的空气中突然传来洁白茉莉的香味,她额角细碎的头发闪着金棕色的微光。 “迎迎!” 他歪头轻唤了她一声,但脑袋放空的虞迎迎显然没有听见。 任徐行脑子一热,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迎迎!” 虞迎迎怔愣了一下,回头看到了朝她跑来的任徐行。 “你也上厕所啊?” 虞迎迎没有等他,继续向前走去,而且脚步越来越快。 “迎迎,你等等我啊!” 任徐行三两步上前,一个闪身就挡在了虞迎迎的面前。 “你干什么啊?” 虞迎迎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现在正是栗主任巡视的时候,只要她往楼下望一眼,他们两个人就又得进办公室喝茶。 “我也下来上厕所,刚好碰见你和你打个招呼嘛!” 任徐行只觉得是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她了。 “你离我远一点,别又让栗主任给逮住了。” 虞迎迎避如蛇蝎。 “你放心吧,今天栗主任不在学校。” “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真的和栗主任是亲戚? “我妈和栗主任关系很好,我也是听我妈说的。” 还真是。 虞迎迎依旧躲着他,“我去上厕所你也要跟着我吗?而且就算栗主任不在,说不定会被其他路过的老师看见呢。” 虞迎迎没有再理他,一溜烟地跑进了厕所。 “又没做什么坏事,怎么这么心虚啊?” 没见到虞迎迎的时候,光看她的文字,还以为她是一个明媚开朗、细心温柔的女孩,没想到她竟有些意外地胆怯和内敛。 还是个脸皮薄爱脸红的女孩。 任徐行想知道,伏案写下行行铅字的女生,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但任徐行素来胆大,就算被老师逮到i,他也能信口编造出合理的谎言。 对异性的好奇和倾慕,年少时特有的恣意和叛逆,让他站在原地等了虞迎迎许久。 洗漱台边,虞迎迎扶着暖气片,脸贴在手背上,一不小心进入了梦乡。 “我只是忘了带作业!” 恍惚中,虞迎迎梦见姬老师挨个检查数学作业,而她翻开厚厚的习题册,却一个字也没有写。 姬老师严肃的脸越来越近,来到她身边的时候,虞迎迎正死死地压着习题册。 姬老师一把推开她的手臂,黑着脸让她站在了教室后面。 “我靠!吓死我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厕所扒着暖气片睡着了。 一看手表,发现自己已经在厕所呆了六七分钟,再不回去老师估计就要叫人来找她了。 “任徐行,你怎么还在这?” 虞迎迎目瞪口呆,她这是被他给缠上了? “我也刚从厕所出来啊。”任徐行扬眉笑道。 “男女授受不亲,我先走一步!” 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虞迎迎就打定了主意绝不再和任徐行单独相处。 要从事情的源头杜绝这一切。 见她快步跑去的背影,任徐行一头雾水。 他们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暧昧的关系,虞迎迎为什么一定要与他保持距离呢? 学校只规定了不准早恋,又没有规定男生和女生之间就一定要像仇人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他感觉得到,他和虞迎迎之间,一定有着特别的磁场。 否则,他怎么会因为她的文字就对她这个人产生如此奇妙的感觉呢,好像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他对她,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任徐行站在教学楼下,下定决心要让虞迎迎适应他的存在。 整整一上午,虞迎迎愣是在教室里坐了一上午,哪怕只是倒杯水,能麻烦宋幼绫也不自己出去。 “虞迎迎,外面是有什么虎豹豺狼吗?” 宋幼绫恨铁不成钢地把她的水杯放到虞迎迎的桌子上。 “外人人太多了,我不想出去。” 因为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也很明艳,她不想顶着一脸雀斑出去丢人现眼。 尤其是不想碰到任徐行。 “那待会儿跑操你去不去?” 宋幼绫已经习惯了她社恐的特性。 “跑操?今天这么热还要跑操啊?” 虞迎迎仰天长叹,恨不得自己当年没有考上高中。 “对啊,谁知道这狗学校是怎么想的...” 谁会想跑操?没有人。 奈何在跑操这件事上,除了高三,每个年级都查得特别严,就连厕所也有老师时不时地去巡视。 “尹梦柏,咱们一起下去。” 宋幼绫平常都习惯和余晖一起走,虞迎迎从前也有固定的人一起做所有事情,但很可惜的是,她们从上个学期期末开始就没有说话了。 第十四章 你就从了他吧 “救命啊,我不想去跑操。”尹梦柏不情愿地套上长袖校服。 “是啊,咱们上初中的时候就天天跑操,还以为上了高中天天学习就能逃过这一劫。” 虞迎迎心如死灰地看着外面的烈日,再看看身上有些透色的白色短袖校服,最终还是选择套上了长袖校服。 每到跑操的时候,教学楼的楼梯上就挤满了人。 乌泱泱的人头,看的虞迎迎心慌。 她想起来自己已经三天没有洗头了,说不定头发看起来很油,有显眼的头皮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昨晚熬夜,鼻子上冒出了一个很大的痘痘,眼睛肿成了鱼泡眼,脸颊上又有那么多的雀斑。 每每走在人群中,虞迎迎就因为各种各样或外貌或举止上的缺点而担忧,周围人的视线和嬉笑声也会莫名其妙地成为她恐惧的来由。 走在前面的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头就和身边的男生嬉笑了起来。 虞迎迎连忙低下了头,单手扶着眼镜不让它从汗湿的鼻尖滑落。 每每走在人群中,虞迎迎都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就连她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时,也会时刻担忧背后的同学中会不会有人在嘲笑自己。 “唉...” 但关于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敏感的人可以一个人默默地消化所有情绪,也可以将其展露人前。 后者或许更为明智也更为轻松,但虞迎迎清楚地知道,敏感是一件会惹人厌烦的事情。 一旦被人打上敏感的标签,对方就会刻意小心翼翼地对待你,时间一长,再耐心再温柔的人也会觉得疲惫。 “迎迎,你想啥呢?” 虞迎迎没理会尹梦柏。 她不喜欢跑操的原因还有一个——47班一共有四十五名学生,站成四列方队的时候,会多出来一个人。 很不幸的是,虞迎迎就是那个多出来的人。 她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身后跟着的是几乎全是男生的理科班。 虞迎迎长得高,从小站队都站在最后一排。 初中的时候有人夸她长得高,她也没当回事,毕竟长得高就得站在最后一排,也不能当饭吃。 直到她无意中听到班里的男生嬉笑着嘲笑她,说她虽然长得高,但明显就是五五分,也不知道是哪个眼瞎的女生还夸她身材好。 “我真的不想站在最后一排,总觉得跑着跑着就跑到别人班里去了。” 除了叹气,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发泄方式了。 致命的背景音乐响起,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在烈日下奔跑起来。 “前面的,能不能跑慢一点啊!” 尹梦柏捂着胸口,实在想不通前面几排的人为什么跑的那么起劲。 虞迎迎不仅跟不上,还差点就跑进了身后理科班的队伍中。 她猛吸一口气,卯起劲儿追了上去。 “宋幼绫!你给老子跑慢点!” 虞迎迎痛骂出声,却听见了她最不想听见的笑声。 “哈哈哈,你有这力气吼她,还不如省点力气再加把劲儿呢!” 任徐行穿着红色的小马甲,慢悠悠地跟在了虞迎迎的身侧。 “呦,你这是当官了?” 她头也不扭地嘲讽他。 “小官而已,未来的一个月,我都要跟着你们班跑了。” 男生就是好,不用怕穿白衣服会透。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色校服,不过任旭新既不弯腰也不驼背,就连长相也是一顶一的好。 她已经看到前面的同学偷偷打量他的眼神了。 虞迎迎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有特权啊?跟跑监督的同学不是一周一换吗,还是轮流来的,你哪来这么大的权力就跟我们班整整一个月啊?” “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是自己争取来的。” 虞迎迎又白了他一眼。 任徐行一边跑一边警惕着老师的身影,在经过小樊身边的时候还特意跟到了后面那个理科班旁边。 她回头看去,发现任徐行正和靠边的男生说说笑笑着。 切,认识的人可不少,果然大方开朗的人就是人缘好。 “我也说不上自闭吧,我觉得我在咱们班的人缘还是挺好的。” 她回到座位上,身边每经过一个人,她的后背都会遭受一次重击。 “干嘛呢!” 虞迎迎笑骂,却看见了任徐行深邃的眼眸。 “你怎么又来了?” 47班的男生本就稀少,基本上可以归为无。 任徐行既是少见的男生,又是面容姣好、身材颀长有型的好看的男生,几乎班里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你来干什么?” 虞迎迎皱着眉头,桌前的小风扇吹起了她的碎发。 任徐行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虞迎迎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满头大汗的模样,手忙脚乱地推了他一把。 “喔~~” 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哄,班级里瞬间传出一阵猴叫声。 就连走廊里路过的同学也好奇地往教室里瞄了几眼。 “你滚呐滚呐!” 在监控和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一个男生找上门来,虞迎迎本来就心虚,还被人给起了哄,这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同学,你的发绳掉到了地上,我是来给你送遗物的。” “什么遗物,说的跟虞迎迎不在了一样。” 宋幼绫嗤笑,这货到底会不会说话。 任徐行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发绳直接放到了虞迎迎的桌子上。 “谁啊?谁啊?” 八卦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迎迎,这都两次了,他不会对你有什么别的意思吧?” “就是就是,他长得好清秀啊,要是在咱们班就好了。” “好像是高一快班的,我在走廊里见过他几回。” “我的天,长得又好看还学习好,虞迎迎你就从了他吧!” “你们别胡说了,我跟他真的不熟。”虞迎迎捂着脑袋,埋头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不信你们问宋幼绫,她也认识那个男的,还比我熟!” 她突破重重阻碍终于挤在了空调的最前面,抱着空调吹着冷风,身后还挤着好几个满头大汗的同学。 “神经病!真希望我这辈子没遇见过他!” “迎迎,你离这么近,不怕中风啊?” 身后的同学又往前挤了挤。 第十五章 完了!砸傻了! “你天天没有别的事情做吗?” 本来虞迎迎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已经很伤心了,这个任徐行还天天如此不害臊地往她跟前凑。 “这不是大家都在跑操吗?我只是发挥一下自己的责任心罢了。” 果然像任徐行说的那样,接连好几个星期,任徐行都一直风雨无阻地跟在虞迎迎的身边跑操。 “迎迎,隔壁班那个小学弟还挺有毅力哈~” 前几天虞迎迎还对同学们的调侃接受无能,现在已经能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了。 “宋幼绫,你说任徐行为什么偏偏缠着我啊?” “他也就是跑操的时候跟着你,平常缠着你给他讲语文,也还好了。” 宋幼绫刚从五楼下来,在清爽的天气里也累得满头大汗。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虞迎迎单手撑着头,看着窗外瑟瑟银杏和无限好的黄昏。 时间一周一周过得飞快,窗外的银杏树已经泛黄,校园里随处可见的落叶随风漂流。帆布鞋才落叶的清脆声伴随着广播站的歌声。 “收到需要赶快回复的信息,那就考虑看看是不是要回应你,如果说以后都不用对你讲客气...” 2018年的虞迎迎在这首歌中听着风吹落叶的声音,有着数不清的烦恼和做不完的习题册。 “在这样下去,我们没什么都要被同学们给臆想出来了。”她突然直起身子,“而且他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让他周周都当监督员的,还能一直跟着我们班?” “这些东西不是一直都是学生会在管吗?可能人家就是单纯的人缘好罢了。” 宋幼绫揽住她的肩膀:“你放宽心啦,要是有个帅哥天天死皮赖脸地缠在我身边,我做梦都得笑死。” “哼哼。”虞迎迎笑着看她,“你干脆点名道姓呗,你不就是喜欢五楼的那个帅哥吗?” 宋幼绫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我就是喜欢他!” “宋幼绫。” 低沉却清脆的男声从后门响起。 “我靠!”宋幼绫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口出狂言。 “谁啊?”虞迎迎好奇地探头看去。 “宋幼绫!你的饭盒落在我们班了。” 云鸿熙站在门口,手上提溜着一个粉色的饭盒。 “谢谢谢谢!”宋幼绫比云鸿熙低很多,站在他面前有一种爸爸带着孩子的感觉,“哈哈哈哈,真是不凑巧,要不是我现在有事,还能...” “不用,我先上去了。”云鸿熙比虞迎迎想象中的更加高冷,甚至连一个礼貌的笑容都没有,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虞迎迎!”宋幼绫哭丧着脸。 “你说他不会听见了吧?” “嗯。”虞迎迎实诚地点点头,按照宋幼绫的声音之大,离门口之近,如果云鸿熙没有听到的话,那他应该得去看看耳朵。 “啊啊啊!” 宋幼绫捂头尖叫,和班里女生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虞迎迎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喧嚣。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果不其然,还是引来了隔壁班的小樊,“整个走廊就属你们班最吵!” 他板着脸,手背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门。 班里一瞬间安静下来,一头雾水的同学们并不知道为何课间时间也不能嬉笑打闹。 “老师,现在是下课时间。” 不知是谁冒死直言进谏。 “......是吗?”小樊尴尬地抬头看看黑板上方的钟表,果然是下课时间。 “诶?我记错了?”他挠着头从后门退了出去,转身回到了自己班里。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了他的咆哮声:“你们一天天的这么死气沉沉的干什么?下了课也不知道去外面吹吹风运动运动,都趴在这里睡觉像什么样子!” 果然,老师想教训学生是不需要理由的。 隔壁快班的学生素来沉稳,就连下课的时候也很少出现在走廊里。 除了任徐行。 “虞迎迎!” “我的天呐,救救我吧!” 小樊的咆哮声停止后,54班的学生就被他全给赶了出来。 任徐行首当其冲。 虞迎迎立即蹲下,不让任徐行发现她的踪迹。 “宋幼绫,虞迎迎去哪里了?” 这家伙从前还假惺惺地叫她学姐,赖在她的身边跑了几周操后,就熟络地连名带姓了。 “她不在,上厕所去了。”宋幼绫故意向下瞟了一眼。 “呦,小学弟又来找迎迎了。” 余晖路过后门,伸脚踹了一下虞迎迎的屁股。 “唔!” 虞迎迎一个没稳住,扑倒了一排桌椅。 “小心!” 眼看桌子就要重重地砸在虞迎迎的身上,任徐行眼疾手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长郡一中的课桌都是上下有两个抽屉,为的就是让学生们能放下课本,不再把课本堆在书桌上影响学习。 所以桌子一倒,意味着几十本厚重的课本都会从抽屉中滑落,重重地砸在虞迎迎的后背上。 余晖也没想到她这一轻轻一脚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顿时手忙脚乱地去扶桌子。 奈何书桌实在是太重,再加上课桌之间还挂了书包和垃圾袋,仅凭她和宋幼绫两人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拉的住。 “嘭!” 最终她们也只是拉住了书桌,桌子里的书还是砸在了任徐行的背上。 虞迎迎的脸正对着地面,她为了不让自己毁容,将手挡在了面前。 任徐行被书本压了下去,脸也撞在了虞迎迎的后背上。 “啊!” 一声惨叫过后,班里还在的同学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抬着桌子。 当虞迎迎被扶起来的时候,她的手背一块淤青。 “我靠!我吐血了!”她摊开流血的手心给宋幼绫看。 “你别慌,你只是流鼻血了,快把头扬起来!” 虞迎迎并不知道有人挡在了她的身前,恍惚间还以为是课桌上的书掉在了她身上。 结果低头一看,任徐行捂着后脑勺一脸痛苦地半蹲在地上。 “任徐行,你没事吧?” 任徐行感觉自己的脑壳被劈成了两半,眩晕得说不出话来。 “完了,砸傻了!”余晖惊呼。 “去医务室!” 第十六章 不如以身相许 虞迎迎随手接过同学递来的纸,随便往鼻子里塞了两条,然后吃力地扶起任徐行。 “任徐行!你坚持住啊!” 虞迎迎原本想帅气地将他背起来,却差点给任徐行造成了二次伤害。 “虞迎迎,你慢点儿,我没被砸死也被你折腾死了...” 任徐行拍了拍余晖的肩膀。 余晖抬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虞迎迎的肩膀上:“虞迎迎在这呢。” “完蛋了完蛋了,任徐行可能真的磕傻了!” 虞迎迎连忙招呼班里的男同学帮忙将他扶起来。 “任徐行,你坚持住啊,咱们现在就去医务室。” 正巧此时,上课铃响,但今天下午是全校统一的自习课,几乎所有老师都去开会教研去了。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碰到老师。 “虞迎迎,我要是摔傻了,你可得对我负责任。” 任徐行有气无力道。 “负什么责任...我我也赔不起啊。” 虞迎迎委屈地快要哭了出来,都怪任徐行,若不是他天天缠着她,她何苦躲他啊! 余晖更是心虚,“我...” “哎呀都怪我,要不是我踹了迎迎一脚,她也不会拌倒桌子。” “呜呜呜,我觉得任徐行要是出了事,咱俩一个都跑不了。” “啊啊啊啊!” 两人同时哀嚎了起来。 “你们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已经死了给我抬尸呢!” 任徐行被两个男生架在中间,偏偏当代高中生的身体素质都不是很好,两个人抬得很是吃力,他一个病患还得强忍着疼痛不敢把身体的重心放在他们的身上。 “我的天,学校的医务室为什么要开在这么远的地方啊!” 帮忙的男同学累得直不起腰来。 几人走了整整快二十分钟,才走到医务室门口。 突然觉得学校修得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出什么事了?” 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的医生吓了一激灵。 “我去,我才刚上岗就搞出血案了?” 看见一个男同学手脚无力地被人抬了进来,旁边跟着的一个女同学还满嘴是血,医生慌张着套上白大褂,掏出手机就要给学校的领导打电话。 “老师!老师你快帮忙看看他有没有事,他被书砸了!” 虞迎迎完全没意识到鼻血浸湿了纸巾流了出来,还在帮着把任徐行抬到病床上。 “喂,栗主任吗?” 我去,为什么要叫栗主任?被她知道这件事那还了得!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余晖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视死如归地按下了挂机键。 “同学,你这是做什么?” 他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觉得学校里的医务室很好划水才来这里的,怎么第一天就让他碰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还抢手机?不会是群殴不敢让老师知道吧? “老师,您赶紧先帮忙看看这位男同学。” 余晖拽着他的衣袖往里面带。 “先说好,你们这里面没有人有暴力倾向吧?” “当然没有。” 余晖莫名其妙。 “真的是被书砸了?”医生让他们给任徐行翻了个身,“不会是你们打架了吧?” “怎么会?我们都是很乖的学生。” 虞迎迎一笑,鼻血顺着人中滑到了她的门牙上。 “......这位同学,我倒是想先问问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虞迎迎一直背对着他们,这会儿一扭头把众人吓了一跳。 “迎迎,你...流血了,真的不疼吗?” “不疼啊,鼻血而已。” “你还是先照照镜子吧。” 医生递给她一面镜子,便开始检查任徐行有无大碍。 “天呐!” 虞迎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糊了一脸的血,她连忙拿纸擦干净脸颊,仔细检查着有没有什么伤口。 “呼,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不。”医生放下任徐行的上衣,“你们别高兴的太早。” “那...那他难道很严重吗?” 余晖和虞迎迎的心都揪了起来,要是任徐行真的因为她们出了什么意外,那可真是一辈子都难以安心。 虞迎迎突然想到了初中的时候,她亲眼看见走廊上一个站在栏杆后的高个男生被同学开玩笑地推了一下,就直直地坠落了下去,抢救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不幸离世了。 该不会...她今天也要成为这个罪人了吧? “这位同学啊,有点轻微脑震荡了,先观察一两周,到时候有什么不舒服的再来找我。” 医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吓死他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倒霉催的遇上大案子了。 “......那您刚才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们还以为...” 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 “你们一个被人抬进来,一个满脸是血,换谁谁不紧张啊?” 医生翻了个白眼。 “那个女同学,你进来我也给你看看。你们剩下的人先在这里坐会儿吧,让他们透透气,别围着他们。” 虞迎迎听话地跟了进去。 “没事没事,还好你也没什么事。” 医生长叹一口气,“你先等一会儿,我得去后面的办公室拿下登记表哈。” 房间里只剩了虞迎迎和任徐行两人。 “还好他说不出话,不然得尴尬死。” 虞迎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任徐行,他侧躺蜷缩着,嘴唇微微泛白。 “虞迎迎,我听的见。” 他冷不丁得开口。 虞迎迎拍了自己的嘴一下,就知道乱说话,这下更尴尬了。 “你...感觉还好吧?” “不好。” 任徐行闷闷道。 “我为了保护你被砸成了脑震荡,你个小没良心的还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任徐行的声音很是委屈。 “这怎么安慰...” 虞迎迎嘴笨,只会说:“对不起。” “就这口头道歉啊,没什么实质的行动吗?”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感觉又要被坑了。 “我受了伤很虚弱,需要多补补,你每天早晨给我送一瓶奶不过分吧?” “哈?不好吧,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可是我因为你受伤,你得对我负责任啊!”任徐行一脸痛苦地把手放在了脑袋上,“我今天要是被砸傻了,我让你嫁给我都不过分。” 第十七章 都是我的错 “你你你....” 虞迎迎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以任徐行的厚脸皮,好像说什么都有点不合时宜。 “不行,你再想点别的,哪怕我给你赔点钱呢。” 她才不要每天冒着被同学调侃、被老师误会的风险去给任徐行做牛做马。 “哎呦哎呦,我的头好疼啊!” 任徐行突然面露痛苦,眉眼皱成一团,虞迎迎放下去的心又一下子悬了起来。 “你没事吧,我马上去找老师给你看看。” 虞迎迎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捂着脑袋哀嚎的任徐行。 罢了罢了,她这笨手笨脚的人还是不要再添乱了。 见任徐行实在难受,虞迎迎立马就要跑出去去找老师。 “也不知道这个老师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你先忍着点,我现在就去找他。” 任徐行的本意绝对不是让虞迎迎抛下他去搬救兵,他伸出手,敏捷地抓住了虞迎迎的手。 “啊!” 磕青了的手背并不显眼,虞迎迎也没打算将如此微不足道的伤口多加处理。 可世事难料,不知是因为任徐行平常比较注重锻炼,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本就是如此,他手劲大的出奇,正好碰到了她的伤口。 虞迎迎痛得连忙甩手,任徐行还以为是自己的鲁莽吓到了她,又倔强着不肯放手。 “唔——” 虞迎迎一个腿软,扑到了任徐行的身上。 “卧槽,好硬啊!” 她的鼻尖磕到了任徐行的胸膛上,沾血的纸巾蹭花了他的白色校服。 “你们在干吗?” 任徐行正心慌意乱,抬头却见拿着登记表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医生。 “疼死我了!” 虞迎迎撑起手臂想要站起来,手背上传来的疼痛却让她又磕在了任徐行的胸膛上。 “呃!” 任徐行闷哼一声,医生的脸色又绿了几分。 “老师,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虞迎迎最终还是在任徐行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她眼冒金星,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你...你还是先擦擦鼻血吧。” 医生递给她两张纸,虞迎迎这才发现堵鼻子的纸已经掉到了地上。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人中,入眼一片腥红。 “你放心,我也上过高中,也是过来人,都懂都懂!” 未免虞迎迎因为头晕再次摔倒,医生把虞迎迎扶到凳子上,挑眉轻笑,就差把“嗑到了”三个字刻到脑门上了。 “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任徐行也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这个老师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也不像是个嘴严的人,万一传了什么八卦给别的同事,再传到栗主任的耳朵里,只要她一调监控,他们两个就又要去办公室喝茶了。 “老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任徐行没忍住,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医生身边,一脸严肃道:“老师,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你如果乱说的话,我的心理会承受不了。” “青春期都比较冲动,你懂的。” 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严肃。 “呃,好吧。”医生尴尬笑笑,决定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我肯定不会乱说的啦,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那就好。”任徐行松了口气,垂眸看到虞迎迎已经哭花了脸。 “迎迎,你怎么了?”任徐行悔不当初,早知道会伤害到她,就不手贱去拽她了,“老师,您还是再给她看看吧。” “这位同学,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虞迎迎实在疼得不行,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双手手背上大片青紫。 “我的天呐,我刚才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说啊?” “呜呜呜......” 虞迎迎原本只是小声抽泣,听医生这么一说,立马遏制不住自己的哭声,胸口因为喘气而上下起伏,眼泪像源源不断的泉水流个不停。 “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好像永远都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适应了紧张压抑的高中生活,偏偏生活中突然闯进了一个任徐行。 他简直就像一个天之骄子一样,学习又好长得还好看,永远大大方方地明媚着,每每站到他身边,她就觉得自己渺小又卑微。 可他偏偏就像个魔咒一样,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现在还因为躲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还让自己和他都负了伤。 “啊啊啊啊啊——我回去怎么跟我妈交代啊!” “你别哭别哭啊!” 任徐行蹲下身来,紧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从来没有把女孩子惹哭过,慌乱地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起开起开,让我先给她上点药。” “我先给你敷点软膏。”医生拿着不知名药物,小心翼翼地帮虞迎迎处理着伤处。 她见医生弯着腰,连忙站了起来。 “迎迎,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手背磕伤了。” 任徐行自知自己理亏,站在原地乖乖道歉。 “哼。” 虞迎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并不是很想理他,但还是出了声让他不至于太尴尬。 “迎迎,真的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手受伤了。” “哼。” “好了,这个可以帮助减轻疼痛和消除淤青,你拿着这个药膏,过来付一下钱吧。” 虞迎迎不情愿地掏出饭卡,哭丧着脸给了医生。 “我...我来帮你出吧。” 任徐行实在想不到别的安慰她的方法。 “不用,我自己出吧。”虞迎迎瘪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医生一把抢过了任徐行的饭卡。 “墨迹啥呀,一共就十几块钱,有啥好让的。” “倒是你,要多注意...” “迎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平时多注意...” “没有,这事谁也不怪,就是我自己倒霉。” 虞迎迎站在角落里,任徐行站在她的身边低着头,时不时伸出手扯扯她的袖口。 “啧,我说你们先听我说完话再打情骂俏好不好?” 被忽略的医生表示很是受伤。 第十八章 TO任徐行 “不好意思啊老师,您说。” 虞迎迎乖巧道歉。 任徐行站在她身边,十四厘米的身高差让他正好能看见虞迎迎毛茸茸的头顶,还有饱满白皙的额头,睫毛又长又密,眨起眼来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灵动。 他知道这样的比喻有些老土,但这是他最真诚最直接的感受。 医生简单地交代了他们两句,便让他们都请个假回去缓缓神。 “迎迎,你们没事吧?” 坐在大厅里等候的只剩下了余晖一个人。 “他们都着急回去上自习,我就让他们先走了。” 余晖快要害怕死了,毕竟他们都是因为她的一脚才受伤的。 “我们都没啥事,你放心吧。”虞迎迎补充道,“就是任徐行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过医生说不要紧,可以自愈,只是需要多观察一两周。” 余晖常舒一口气:“还好你们没事,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是良心难安呐!” 感受到她的愧疚,虞迎迎上前抱住了她:“没有,只是玩闹而已,而且我自己本来就没站稳。” “我太虚弱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好好锻炼身体。” 她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余晖。 “不行,我还是得给你们道个歉,不如周末的时候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啊!我的头现在还有点疼呢。” 虞迎迎刚要拒绝,任徐行就上赶着答应了。 “迎迎,你可别拒绝我,总得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好好好。” 事实证明,虞迎迎对姐妹的宽容度远比对任徐行的宽容度大。 “任徐行,还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脑震荡的就是我了。” 虞迎迎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任徐行救了她一命。 “那我说的那件事...” “你想都别想!” 虞迎迎严词拒绝了他。 回到教室以后,虞迎迎手疼地提不起笔来,最终还是选择了跟班主任请假。 当她妈妈骑着小电驴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虞迎迎又忍不住哭了。 “妈!我好倒霉啊!” “哎呀你小点声,别一惊一乍的,真的很丢人啊。” 没听到想象中的安慰,虞迎迎倔强地抽泣两声,随即闭上了嘴,但眼泪还是哗哗流淌着。 为什么倔强? 因为被教育之后顺从地听话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顺从意味着屈服、意味着认错。虽然虞迎迎后悔自己不该多事躲在课桌下,但她还是觉得这不是错,是倒霉。 她躺在床上,想着好不容易请一回假,一定要多睡会儿,可她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任徐行挡在她身前的画面。 宋幼绫说,任徐行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快,几乎是在她摔倒的那一瞬间,就想要冲上前扶起她。 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就连发现桌子快倒的时候也是下意识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怎么这么傻啊,也不知道扶着桌子。” 她把被子盖过头顶,依旧嘴硬。 “要不是他天天缠着我,我至于躲他吗?他被砸到那是他活该!” 第二天一早,虞迎迎又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她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进54班的教室,将一盒旺仔牛奶和一包面包塞进了任徐行的抽屉里。 任徐行刚走到座位前,就发现了抽屉里的东西。 他知道虞迎迎怕别人误会,便装作不经意地把奶和面包装进了自己的书包里,然后又大摇大摆地拿了出来。 “哎呦,饿死我了,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呦,真是稀奇,不等着下早读去食堂吃饭,还专门带着面包和牛奶。” 任徐行的人缘向来很好,附近的同学全都看向了他。 “咦,你这牛奶上面怎么还贴了一张纸条?” 任徐行暗道不妙,谁知前面的人已经撕下了字条。 “to任徐行: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儿上,姐姐就送你这些东西补补身体,别客气,也别太感动。如果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些东西是谁送的,那我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这个字条看起来就很有故事,再加上任徐行上手去抢,前面的同学愣是举着纸条横穿在教室中间,边躲避着任徐行的追赶,边念出了字条上的内容。 任徐行终于在他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夺回了字条——那是一张方形的便利贴,底色是“万事大吉”四个大字,字体隽秀,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字,末尾处还画了一个鬼脸。 “呦,任徐行,这该不会是隔壁班那个虞迎迎学姐给你买的早餐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喝彩的声音。 “没有没有,这是我妈给我装进书包里来的,估计是谁的恶作剧吧。” 眼看事情败露,虞迎迎将要杀了他以绝后患,任徐行慌得连谎话都编的如此拙劣。 “切——” 男生起哄的时候就爱拖长尾音。 距离上课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个人,虞迎迎习惯趁着这个时间去打水间打水。 她在打水间就听见了不知从哪个班传来的起哄的声音,她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虞迎迎若无其事地路过54班,在路过后门的时候捂着脸小跑了过去,躲在窗户旁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拜托,起哄的主角千万不要是任徐行... 她默默祈祷着,却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真的没有,人家好好给我送这些东西干什么?” “啊啊啊啊,任徐行,我要杀了你!”虞迎迎自言自语着,红着脸跑回了教室。 54班的教室内,任徐行坐在座位上,誓死捍卫着那张纸条。 “哎呀怕什么?既然不是你拿来给我们看看呗!” “就是就是,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会说出去,咱们大家正值大好青春,有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任徐行死死地握着纸条,大喊了一句:“小樊来了!” 众人立刻惊恐散去。 没等几秒,小樊果然走进了教室。 危机解除,任徐行展开纸条,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字迹,忍不住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将它压在了抽屉里的课本下面。 等压平了之后,他就要把它珍藏起来。 任徐行笑笑,在语文课本的封面上画下了字条末尾的鬼脸。 第十九章 找一个像他一样的人谈恋爱 “迎迎,谢谢你今天早上给我送的早餐。” 下了早读后,任徐行组织好了语言,准备去找虞迎迎道谢。却在门口被宋幼绫拦住了。 “中午放学别走,直接去天台,她有话要跟你说。” 宋幼绫依着虞迎迎的请求,趁刚下早读大家都忙着打瞌睡,或是去吃饭的时候,把任徐行拦在了后门处。 “真的?” 任徐行显然有些意外。 “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 宋幼绫看着任徐行欣喜若狂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虚。 “任徐行这个天杀的,老子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他不知道我虞迎迎是真的生气了!” 宋幼绫今天差点迟到了,一路狂奔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巧赶上了预备铃的尾声,刚站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听见虞迎迎咬牙切齿的声音。 抬头一看,果然看见虞迎迎满脸怨气地捧着历史课本,眼睛里的怒火简直熊熊燃烧,课本下一秒就要被点燃起火。 “迎迎,你怎么了,这么大的怨气?”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生怕殃及城池。 “没什么!”虞迎迎右手握着的笔恶狠狠地戳在了课本上。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好的很...” 说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一看就是在努力隐忍着心中的怒火。 “哎呀,你干嘛呢?”宋幼绫抬起她的右手,“你这昨天都摔成这样了,现在手背上还涂着药膏,你这么使劲真的不嫌疼吗?” “幼绫,上高中这一年多以来,我从来没有在早读课上如此清醒过。” 她扭过头看向宋幼绫,嘴唇紧紧地抿着,眼角也因为生气而隐隐有泪光闪烁。 “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等会儿下了课我替你揍他去!” 虞迎迎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宋幼绫倒是还从未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还不都是因为那个任徐行!” 回想起刚才他们班男生起哄的那一幕,虞迎迎就哭丧着脸,一五一十地将昨天任徐行对她说的话告知了宋幼绫。 “这件事说到底任徐行是最倒霉的那个人,平白无故被砸成了轻微脑震荡,我就想着好歹也是为了救我,我才勉为其难。的同意这件事的,可是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是个大嘴巴!” “天呐,大嘴巴可真的是太令人讨厌了。”宋幼绫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脸惊恐。 “迎迎,我可听说小樊是整个高一年级最喜欢守在电脑前看监控录像的人,你说这件事万一要是真的传到了小樊的耳朵里,人证物证俱在,他可能会觉得是你一直纠缠着任徐行。” “到时候叫你谈话都是轻的,就怕百口莫辩罪名成立,最后还得把你妈叫来。” 听完她的话,虞迎迎心如死灰。 “那怎么办,我真的和他清清白白甚至还有点仇恨在身上,我可不想被当成早恋的反面教材。” “害,这件事已经这样了,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吧,就说你不喜欢这样被人纠缠,义正言辞一些,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两个又要单独相处,要是再被监控抓住什么把柄该怎么办呐?” “这好办。”宋幼绫打算告诉她一个好去处,“咱们学校最大的那栋科技楼楼顶有一个天台,很少会有人去那里,而且上面也没有监控。” 虞迎迎想了想,科技楼又大又高,里面都是一些领导检查时糊弄领导的创意教室,基本上没有老师会去那里。 “那你一会儿下了课帮我告诉他,我今天中午放了学之后就要跟他讲清楚,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姐是不好惹的。” ...... “任徐行。。,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家长和老师也在紧紧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你是想和我做朋友,但是前两天你的行为实在是太容易让老师和同学误会了...” “不行不行,这样说显得我太自作多情了。” 正巧47班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老师随便让他们跑了两圈之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虞迎迎一下课就跑来了天台,果然整栋楼里空无一人。 她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天台上来,很是宽阔,风景也很好,蓝天白云好不惬意。 只是可惜的是,她实在没有心情欣赏,焦虑地在原地打转,思考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跟任徐行严厉又不失礼貌的说清楚。 “迎迎,你找我有什事情啊?” 虞迎迎正面对着宽阔的校园纠结,任徐行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啊!”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该不会又让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吧? “我刚上来,就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还是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只是胸口处隐隐有一点红色的血迹。 北方的九月中午太阳正盛,虽已入秋,但还是有一点闷热,不过天台很高,不时有微风吹过。 任徐行笑得光风霁月,虞迎迎又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你一个大男生该不会还喷香水吧?” 她从小就对气味十分敏感,她到现在还记得爸爸身上浓郁的烟酒味。 虞迎迎还是很喜欢这种清新的洗衣液香味的,总比烟酒味好。 她突然想,等她长大了,一定要找一个像任徐行一样不抽烟不喝酒的男生谈恋爱。 “有吗,我怎么闻不到啊?” 任徐行认真地抬起袖子闻了闻。 “可能是洗衣粉的香味吧,我妈妈总是喜欢用同一种洗衣液,可能我们还不是很熟悉,所以你觉得闻得比较清楚。” 虞迎迎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了,你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情啊?” 任徐行心中痒痒,他已经期待了整整一个上午,最后一节文科课没上完就偷偷溜了出来。 “呃...我是想问一下,就是...那个啥...” 虞迎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完一个完整的句子。 “对了,我还是先谢谢你的早餐吧,没想到你真的...” 第二十章 心之所动,且随缘去吧 “没有,我经常帮我的朋友带早餐,你千万不要误会。” 虞迎迎连忙打断他的话:“不过是顺手而已,别太感谢我,我只是比较乐于助人而已。” “更何况礼尚往来,你救了我一次,我拿点实质的东西回报你也是应该的。” 虞迎迎的嘴皮子莫名变得飞快,任徐行根本没有能插嘴的时间。 “嗯嗯。” 任徐行点点头,眼睛依旧明亮似星星,嘴角也扬起着甜蜜的弧度。 甜蜜? 虞迎迎瞳孔地震、 她没有看错吧?这有什么好甜蜜的? “你真的别误会啊,真的只是礼尚往来。” 她双手叉腰,显得自己更有气势些。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任徐行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 声音微微颤抖,语速明显比平常的时候快得多,眨眼的频率更是不正常,很显然就是十分紧张焦灼的样子。 “呃...咳咳!”虞迎迎咳嗽两声,终于鼓足勇气,“我今天早上快上早读的时候路过你们班了。” 一想起早上的场景,她心中的怒火“腾”地一声拔高两米。 “任徐行,你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巴不得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啊!” 刚说完这话,虞迎迎就后悔了。 她瞟了一眼任徐行的神色,却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这张嘴,怎么回回说话都不经过大脑呢? 还说什么人家就是“巴不得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觉得她自恋吗? 虞迎迎放弃了,不如就让任徐行觉得她是个自信心爆棚、喜欢自作多情的坏人吧,他一定不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我可不稀罕让别人误会什么,谁会和你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闹什么狗屁绯闻啊?” 她连任徐行的语气都能想象的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抢了那张字条。” “那是我错怪你了。我...我先走了。” 虞迎迎想落荒而逃。 “不行,你不能走。” 任徐行抓住了她的手腕,从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让她心中一阵发麻。 “放手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虞迎迎慌乱地口不择言。 任徐行拒不松手:“哎呀你究竟在怕什么,这又不是清朝,也没人浸你猪笼!” 他的语气颇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 “我不信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句话,你想想好,重新说。” 任徐行依旧死活不放手。 “我...我还能说什么啊?”虞迎迎皱着眉头,一脸委屈。 “我不管,我今天要是听不到我想听的,我就不让你走。” 手腕处传来的拉扯感让她决定就此屈服。 “你说你说,你想听到什么?我说还不行吗!” 任徐行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两人再近一点,就要被当成早恋的人叉出去了。 “我想和你做朋友,想和你有不一样的羁绊。” 他一字一句道。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太容易让老师和同学误会了。” 虞迎迎连连摇头,至于他说的什么羁绊,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一句话。 “不可能。” “为什么?!” 任徐行质问她。 “我不喜欢和男生做朋友,稍微亲近点就会被老师和同学误会,被人调侃和起哄的感觉我不喜欢。” 虞迎迎深吸一口气,终于吐露真言,顿时心间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轻松。 “原来是这样啊。” 任徐行有些失落,松开了她的手腕。 “我知道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我跟你道歉。”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羞耻心太强还敏感。” 虞迎迎果然还是太心软,不管有多生气,只要对方一服软,她就立马缴械投降。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任徐行却突然生气了,“听你这么说话,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啊?” 虞迎迎不明所以,刚才他不是还给她道歉吗? 任徐行为什么又突然生气了。 “我是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我的错。”他的眼睛闪着诚恳的光,“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害的你被老师和同学误会。” “这是事实。而且敏感的是他们,他们也有错。” 他微微弯腰,虞迎迎甚至能在他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从始至终,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虞迎迎愣在原地。 “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归结在自己的身上呢?” 又一阵风吹来,下课响,校园里一阵骚动,广播站也开始营业。 “我哪有?”虞迎迎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如果任徐行不说,她是绝对不会发觉的。 “昨天桌子倒了的那件事,那分明就是我缠着你让你心烦了,你躲我也是应该的;还有,要不是余晖的一脚,那这件事情还会发生吗?” “傻不愣登的,自己都被磕成什么样子还去安慰别人。” 任徐行敲了敲她的脑袋。 “我没有!”虞迎迎拒不承认。 “你没有什么没有,昨天明明就是你自己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今天也是。” “你大可以直接责怪我,为什么最后还要拐着弯的责怪自己呢?” “我...” “虞迎迎,你很好,好到我想接近你,想成为你的朋友。” 看着虞迎迎通红的脸颊,任徐行还是觉得不要说太多的好。 “以前是我追的太紧太张扬,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小心,不再让同学和老师误会我们纯洁的友谊。” 追?怎么又追上了? 虞迎迎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很不对劲,但任徐行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以后注意分寸,你以后不许躲我,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还有就是...”他回过头来,身后的天空蓝得好不真切,他站在云下,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操场上喇叭传来歌声正巧放到那句——“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意气风发的旋律似拨片,拨动了她的心弦。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可爱的人——” 任徐行站在楼梯上,笑着朝她挥挥手。 “我们下午再见吧,迎迎。” 第二十一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虞迎迎今天原本是想就此和任徐行这个人撇清关系,并以此为戒,发誓再也不跟异性有过多的接触,更不会和他们单独相处。 她就不信了,她如此谨慎还会被老师和同学误会,从今往后,她要做一个封心所爱,视男人为空气的乖乖女。 “迎迎,下午好。” 可虞迎迎想了一中午,还是有些后悔没把话说的再狠一点。 任徐行不过是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可有些东西虞迎迎心中是清楚的,可她就是改不了,她甚至觉得,这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至少会拥有很多的朋友。 大家都会说她是一个温柔善良、十分好相处的人。 “呃,下午好。” 可她还是低估了任徐行的话对自己的影响,面对这样好的人,她也实在没有办法冷脸相对。 说到底,能和任徐行这样细腻温和的人做朋友其实一件蛮不错的事情。 “都说春困秋乏,你每天这么早来,真的不会困吗?”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在休息时间被压榨的长郡一中,每一个人都很珍惜休息的时间。 教学楼空无一人,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虞迎迎会感到无比的舒心。 可今天,竟然有人出现在了她的课桌旁。 “要你管。” 说实在的,虞迎迎之所以不怎么喜欢任徐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任徐行太优秀了。 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 虞迎迎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一点小心眼的。 “你真的不困吗?” 任徐行追问。 “要你管啊!”虞迎迎一中午没有睡着,在家里躺着着实没有趴在教室里的课桌上睡舒服。 她有些暴躁。 “你先别管我困不困了,倒是你,来怎么早干什么?没写起作业吗?” 为了躲避熙攘的人群,虞迎迎从高一开始就养成了早到迟退的习惯,一年多了,除了碰见过补作业的同学,几乎从未碰到过任何人。 “没有,我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待在家里睡觉实在是太浪费这大好的时光了。” 任徐行一点都不在乎虞迎迎对他的态度,双手撑在脑后,看着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树叶散落在虞迎迎身上的光斑。 “......” “听起来真是扯淡,谁会为了看风景少午休半个小时。” 任徐行表示很赞同:“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每天都来这么早啊?” “我爱学校,学校是我家,我恨不得住在这里。” 任徐行在这,虞迎迎怕是睡不成这个觉了,她干脆翻开地理图册,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不对,你在撒谎。”任徐行的眼神透露着自信的睿智。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你能不能回你自己班里啊?”虞迎迎忍无可忍,嘴上说着不耐烦的话,语气却还是那么的不急不缓。 “通过上午在天台上的谈话,我能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的人。” 任徐行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你别想着编谎话来诓我了,我看人的目光一向很准。” 虞迎迎终于恼羞成怒,她虽然敏感胆小,但也是很要面子、犟得要死的人,她绝对不容许有人在她的面前拆穿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你猜对了。” 她连忙打断他:“我上自习的时候总爱瞌睡打小差,晚上回到家有喜欢玩手机,所以我经常写不完作业,我之所以经常早到,就是为了补作业!” 虞迎迎瞪大眼睛,满脸写着“这下你总相信了吧”几个大字。 任徐行没说话,只觉得她真是一个不会说谎的大傻蛋。 “那你晚上还总是晚退,这又是为什么?” 虞迎迎觉得任徐行是在咄咄逼人。 “写作业,回家我写不进去。”她抬起课本,堵住自己的脸。 “好吧,我知道了。”任徐行怕再说下去,虞迎迎会拿起桌子上的美工刀一把刺死自己灭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都这样能屈能伸了,虞迎迎总不会还嫌他烦吧。 “等会儿。” 他就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任徐行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开心。 一扭头,却撞上了虞迎迎防备的目光。 “你是怎么知道我经常早到迟退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小说里那种喜欢监视别人的变态吧? “是我告诉他的。”就在两人焦灼之际,安宸出现在了门口。 “什么?”虞迎迎总共就见过他一面,已经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 任徐行尴尬笑笑:“这些确实是安宸告诉我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虞迎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快崩塌了。 “任徐行为了打听你的喜好,去找了宋幼绫,但是宋幼绫没有被他收买,无意间路过的我却被他给收买了。”安宸自曝起来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宋幼绫经常提起你,所以我也知道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他看起来很是无辜:“我姐说,觉得任徐行和你挺般配的,我也这么觉得。” 虞迎迎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你说什么?宋幼绫觉得我和这家伙——般配!” 从最后破音的两个字不难看出她有多么的震惊。 “你不是说,只是想和我做朋友的吗?怎么还收买这个收买那个?” 宋幼绫乱组cp的罪名已经成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清楚任徐行到底有何居心。 “是啊,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任徐行眼见事情败露,连忙装可怜博原谅。 “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让你对我产生了什么莫须有的误会......” 他瘪瘪嘴:“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可是你好像很不喜欢我甚至有点讨厌我......”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 果然这招有用,虞迎迎原本就是个对别人无比宽容的人,当然不想别人因为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我只是......”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真的会给任徐行一种她讨厌他的错觉,可任徐行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他不应搞承受这样的情绪。 第二十二章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做朋友? 只是虞迎迎她并不习惯和男生做朋友,也被同学和老师误会怕了,才想要迫不及待地和他撇清关系。 最后,只有虞迎迎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好声好气地跟任徐行解释了很久她为什么总是躲着他,任徐行这才明白了她的顾虑。 “我以为你今天中午听明白了的。” 他确实听明白了,只不过安宸这孩子实在是太过实诚,又让虞迎迎起了戒心,除了卖惨装可怜,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转移虞迎迎的注意力。 “我明白了,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任徐行......”虞迎迎忍不住连连叹气,“其实你没有必要花费这么多的心思——还收买我身边的人,在我的身上,你大可以拿这个时间去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和我这样的人交朋友。”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做朋友呢?” 虞迎迎实在想不通,她敏感脆弱还嫉妒心重,长得也不好看学习也不好,任徐行是中了什么邪要在她这样的人身上费心思。 “迎迎,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你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虞迎迎这样贬低自己了。 “什么时候?”她倒想看看任徐行还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我们是一个初中,还是同一届的。” 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的班主任是我们班的政治老师,你那个时候学习成绩很好,她经常在我们班上夸你。” 虞迎迎左思右想,可初中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她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是否见过任徐行。 不过她那个时候学习成绩真的很好,不过也是每况愈下。 “真的假的?”虞迎迎显然是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你当时还是你们班的班长呢。” 任徐行见虞迎迎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继续道:“我那个时候总是考不过你,每次的总分都比你低两三分。” “于是我便暗地里跟你较劲,发誓一定要把你超过,甚至远远地甩在身后。” 虞迎迎仍旧没有印象,因为她看成绩向来只看自己和前面的同学,还真没注意过谁在她的下面。 “然后呢,你后来超过我了吗?” 这谎话真是编得越来越像话了,虞迎迎来了兴致,又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打算今天非要跟任徐行拼个你死我活。 “那当然,你上了初二学开物理后就不行了,尤其是上了初三开始学化学后,那成绩简直就是一落千丈、惨不忍睹。” “......” “你别说了,我相信你了。”虞迎迎急忙制止了他。 “所以说,你就因为我考试总是比你多上几分,你就暗戳戳地记恨上了我?” “不不不!”任徐行连连摇头,“一开始是记恨,不过一个人跟你较劲了三年,较劲出感情来了。” “可惜我中考的时候发挥失常,差几分没有考上一中,我当然不服气,就收拾行李去复读喽。” “要不然啊,说不定咱们现在还能在一个班呢!” “......”虞迎迎觉得很是无语,“所以你上了高中还要来跟我较劲?” 不然怎么会非要和她做朋友,还天天缠着她害的她被同学误会。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没有的事!”任徐行无奈极了,这姑娘的心是铁打的吗,怎么不论他怎么说,她就是觉得他居心不良呢。 “我们根本都不在同一个年级,有什么好较劲的。” “我就是觉得,我初中三年一个人默默地跟你较劲,总得也让你知道我这号人吧,以后毕了业进了社会说起来也是一件蛮有意思的事情。” 我初中就暗恋你了,现在好不容易和你上了同一所高中,怎么可能还当那个缩头乌龟呢? “迎迎,咱俩真的是天造地设的朋友,这件事根本就是上天注定的。”任徐行说的越来越离谱了。 “没有的事,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咱们都不在同一个年级了,竟然还是隔壁班,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虞迎迎懒得看他,也不接他的话。 安宸早就回了自己班,校园里也有了零零散散的上学的学生。 任徐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虞迎迎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记住今天中午你在天台上说的话——要和我保持距离,会有分寸感。” 她敷衍一笑,“慢走不送。” “嘭”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唉,真是路漫漫啊。” 他是不是太心急了?早知道今天下午就不这么冲动了。 任徐行说的确是实话。 今天中午在天台的时候,虞迎迎穿着白色校服,背着黑色的沉甸甸的书包,背影瘦削清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初中时候的她。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么又瘦又高,站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不知是不是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缘故,他总是在校园里碰到她,次数之多一度让他怀疑虞迎迎是不是故意掐着时间和他偶遇的。 事实证明,属实是他想多了,整整三年,每次考试他都坐在她的后面,虞迎迎愣是从未注意过他。 “至少现在,我是掌握了主动权的。” 任徐行心大的很,哼着歌回到了教室。 “迎迎,那任徐行摇头晃脑跟个傻子似的,真是笑死我了。” 宋幼绫碰巧看到了他的背影,想不到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经斯文的一个男生,竟然也有这种欢脱搞笑的时候。 “宋幼绫,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虞迎迎眉眼弯弯,笑得宋幼绫打了个冷战。 “没......没有啊,我能背着你干什么坏事啊?” 除了被任徐行收买这件事外。 “是吗?”虞迎迎挑眉,“那任徐行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的事情,该不会是他晚上做梦梦到的吧?”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宋幼绫讪笑。 “你别装了,安宸已经供认不讳了,现在轮到你亲口跟我解释了!” 宋幼绫终于缴械投降。 安宸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 第二十三章 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 “下不为例。” 这一下午,宋幼绫又是撒娇又是撒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虞迎迎给哄好了。 “任徐行其实也挺好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 至少任徐行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结果你却是油盐不进,还把他给防备上了。” “我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大家把你们的关系给误会了。”宋幼绫怎么可能不知道虞迎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其实大家都是这样的,毕竟是高中生,家长和老师也一直给我们灌输不能早恋的思想。” “可是这样大家反而让大家绷紧了一根弦,原本无所谓的事情也变得十恶不赦了。” 虞迎迎十分赞同:“所以,我还是不能和任徐行做朋友,我又不是没朋友,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过异性朋友,为什么要费这个劲儿啊?” 宋幼绫在心里默默地给任徐行点了只蜡烛,不过要是她遇见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大大方方。 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惜虞迎迎实在是太敏感了。 “好吧好吧。” 虽然虞迎迎下定决心和任徐行撇清关系,可她在面对任徐行的笑脸时,还是没有办法不礼貌回应。 她觉得,这应该是教养的问题,如果她被一个人冷眼相待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 “迎迎,这是56班新任的语文课代表,你们两个以后可以互相交流交流。” 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有点笑不出来的。 “他?” 站在秦老师的办公桌前,她抬头看向了一脸无辜的任徐行。 “对,你们之前好像见过来着。”秦老师的眼神往返在两人之间,似乎是在企图看破什么。 只可惜,虞迎迎的表情着实有些难看。 “怎么了迎迎,怎么感觉你这么为难呢?” 秦老师其实并不觉得早恋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毕竟她上高中的时候班上也有早恋的。 不过作为老师,她还是有必要仔细鉴别一下的。 这两人该不会是谈了又分手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两个也就见过几次。”虞迎迎坚决不能被秦老师看出什么端倪。 “他是自荐的,原因嘛——” “原因是因为我语文成绩太差了,想借这个机会多和秦老师沟通讨教。” 任徐行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道。 “确实不好,说句话还有语病。”秦老师忍不住扶额叹息。 “正巧我一会儿要开会。”秦老师离开座位,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叮嘱虞迎迎,“迎迎啊,有一些课代表需要注意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 虞迎迎重重地点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你把这些事情跟任徐行交代一下,我就不多说了。” “麻烦了,虞迎迎同学。”任徐行腼腆地抿嘴,看向虞迎迎耳朵眼神却别有意味。 秦老师都这么说了,虞迎迎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点头应下。 等秦老师出去后,虞迎迎为难之色尽显无疑。 “任徐行,你这是又整哪出,课代表不过就是替老师布置布置作业、再收收作业,又不能提升成绩......” 任徐行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故弄玄虚地摇摇头:“此言差矣,课代表要经常来办公室,就能多和秦老师交流交流吧。” “......” 虞迎迎有些无言以对。 “每周四下了最后一节收随笔,每天记得提前提醒第二天早读要交流演讲的同学......” 虞迎迎的嘴皮子从来没有这么利索过,就为了快点完成任务以后逃出生天。 “记住了吗?我说完了,先走了喔。” 任徐行神情悠然,抬眼看向天花板:“听到了,但是没有记住,你说的太快了。” “那怎么办?我反正已经说过了。”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耍赖皮。 “这样吧,反正我的脑震荡还没好,你每天早晨还得给我送早餐,你每天写一个注意事项在纸条上,这样我就能记得住了。” “滚!” 虞迎迎毫不留情地拒绝:“然后呢?又像昨天早晨一样被你们班的同学起哄吗?” 任徐行却突然认真,他伸出三指对天起誓:“我发誓,每天早晨提前到教室飞快解决掉早餐,绝不给他们可趁之机。” 他的样子实在正经地搞笑,虞迎迎笑骂一声,这才同意了这件事情。 当天晚上,她依旧在等着校园里人少的时候再回家。 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透过窗户看了看路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好书包回家。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走后,任徐行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紧紧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虞迎迎的家离学校很远,要走整整快半个小时才能到家。 高一和高二年级都是十点半下晚自习,等虞迎迎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街上空无一人,小巷里也没有路灯。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照亮了前方的路,却看见身下的影子,不只是她一个人的。 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她不敢回头,只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清晰急促,她敢确定,那个人就是在跟着她。 “啊!” 虞迎迎尖叫一声,大步跑了起来。 “等等!” 现在的坏人都这么嚣张了吗?还让她等等,她虞迎迎又不是傻子。 想都没想,她跑得更快了,却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被一辆飞速窜出来的自行车给撞倒了。 “迎迎!”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任徐行!”虞迎迎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的脸受伤,听到这个欠揍的声音,她不用想都知道是任徐行那个大傻呗。 “你没事吧?” 虞迎迎的手心已经被磨破了皮,再加上之前手背上的淤青还没好,这下前后夹击,她甚至有一种要截肢的错觉。 倒霉如虞迎迎,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侧着身子尝试站起来。 “嘶——” 她脚上使力,膝盖上传来痛楚,她低头查看,才发现自己校服裤子也被磨破了。 看来膝盖也要遭殃了。 第二十四章 我们做朋友吧 任徐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虞迎迎受了很重的伤,立马丢下书包朝她狂奔过来。 那个骑着自行车撞倒她的男生也跑了过来,他也穿着长郡一中的校服。 “迎迎,你没事吧?” 任徐行只问了一嘴,也不管虞迎迎到底能不能自己站起来,他左手扶到她的脖颈后,右手穿过她的膝下,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任徐行,都怪你跟踪我......” 虽然是自行车,但因为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虞迎迎被撞出了很远,但那个男生只是有点轻微的擦伤。 “都怪我都怪我,你家在哪里啊,我把你送回家去。” 此时那个撞倒她的男生也骑着车走了过来。 “同学,你没事吧?”任徐行认得他,和他是同一届的, “你可别讹我啊,我好好地骑着车出来,谁知道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你跑的那么快,这事可不能赖我。” “这是说这话的时候吗?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虞迎迎气的要死,也疼得要死,她放声尖叫,不知道把谁家的声控灯给喊亮了。 “任徐行,快,直走,送我回家先!” 任徐行表面上看起来瘦瘦高高,没想到力气真是一顶一的好,抱着虞迎迎疾步穿梭在巷子里,身后还跟着一个骑着自行车生怕自己被讹钱的男生。 “虞迎迎,你天天不吃饭吗?怎么这么瘦,抱起来的手感一点也不好。” 见虞迎迎紧紧皱着眉头,连额角都出了一层薄汗,任徐行又跟她说起了胡话。 “滚!” 虞迎迎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只有嗓子无比的清亮,要不是任徐行躲得及时,估计这会子已经失聪了。 “任徐行,都怪你!我要杀了你!!!” 任徐行是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只是看虞迎迎每天都那么晚一个人回家,一方面是担心她,另一方面也是想在她面前刷刷好感,却不曾想,又害的她负伤。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任徐行心中无奈,难不成他们之间真的就是一点做朋友的可能都没有吗?难道他任徐行真的是克她的吗? 看来有必要去找个算命的好好算算了。 “自从遇见你我就无比的倒霉,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倒霉过了!” 虞迎迎伸手去掐他腰间的肉,却疼得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我要去寺庙求个符,好好去去我的晦气。” 任徐行转念又想,看来他们还是很般配的,毕竟连这种事情都能想到一起。 “喂,你们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身后的男生叽叽喳喳个不停。 “可不能讹我,我爸爸可是律师,小心我让他......” 任徐行忍无可忍,转过身来,虞迎迎的脚跟着甩了过去,正好踢到了那个男生的肩膀上。 “我是56班的任徐行,班主任是小樊,教室在高二那栋的二楼,有什么尽管来找我。” “现在,请你立马回你自己家去,不要再跟着我们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不用我提醒你吧,刚才你逆行了。” 若是虞迎迎一个人,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人。 她肯定又要想,是因为她自己跑的太快才被撞倒的,说的上倒霉,倒说不上无辜。 人家也倒霉,怕自己被讹也很正常。 但是任徐行在这里,他不会替她责怪自己,只会现在她的身后维护她。 虞迎迎一抬头,任徐行的脸近在咫尺,昏暗的小巷里,她只看得清他的轮廓。 那个男生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见任徐行态度强硬,被撞倒的女生也没有提要赔偿的事情,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还不如直接逃避了的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掉头就走。 “你把我送到前面那个小区就停下吧,我自己走回去。” “不行,我把你送到你家门口我才放心。” “不行!”虞迎迎态度强硬,“要是被我妈看见我被一个男生给抱了回来,她不得把我的腿给打断!” 任徐行倒是觉得无所谓,“拜托,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被车撞了,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善心大发把你送了回来,并且碰巧是个男生而已。” “可是这样被人抱着真的很丢脸......” 说话间,任徐行已经走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虞迎迎看了看还有几百米的路,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膝盖。 “好吧,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待会儿如果被我妈撞见了你就这样说。” “你为什么跟踪我?” 虞迎迎问。 “我只是觉得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像在你身后默默地保护你。” 听到如此中二的发言,虞迎迎眉头一皱,呕了两下:“不是吧任徐行,你是怎么说出这么恶心的话的,我快要尴尬死了。”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身为你的朋友,就应该和你一起并肩同行。” 任徐行说得太过自然,虞迎迎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冷漠才会觉得恶心。 “可是你一直让我和你保持距离,所以我才不敢光明正大地一起走的。” “好吧好吧。是我错怪你了。” 还送我回家......还说什么朋友就该并肩同行...... 其实任徐行还挺好的吧,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还挺好的。 “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吗?” 见虞迎迎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任徐行心跳如雷,忍不住问道。 “嗯吧。” 虽然她的语气很是勉强,但任徐行看得出来她只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做好朋友吧!” 虞迎迎从前和别的朋友都是慢慢地变得要好,却从来没有如此直白明确地和一个人说过“我们做朋友”这样的话。 到了家门口,虞迎迎坚持让任徐行把她放下,可她的脚一着地,膝盖就刺痛不已。 她一个没站稳想扶住墙,结果又忘了手心也受了伤,顿时上也疼下也疼,好不痛苦。 “任徐行,我恨你!” 任徐行心疼不已,也心虚的很,毕竟事情确实因他而起。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第二十五章 赔罪礼 “迎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虞妈妈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一打看门就看见了虞迎迎被一个同龄的男生抱着,校服裤子破了两个大洞。 “阿姨,这位同学刚才在路上被一辆自行车给撞了,我刚好路过,见她实在站不起来,我就把她给送回来了。” 虞迎迎目瞪口呆,这任徐行现在看起来也太乖了吧,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任徐行笑得得体,就连说话也是格外的轻声细语。 虞妈妈见状,连忙笑着让他们进了屋子。 “这孩子怎么这么冒失呢,回趟家还能被自行车给撞了,真是麻烦你了。” 任徐行把虞迎迎抱回她的房间,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疼。” 两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进来帮虞迎迎处理伤口的虞妈妈给打断了。 “那阿姨,我就先走了。” 毕竟已经十一点多了,再不回去他妈妈该担心了。 “行,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虞妈妈又把任徐行送到小区门口,才又回了家。 “要不以后我骑车送你上下学吧,省得你又出了什么意外,这样大人也放心点。” “不了不了,我还是自己走路吧,我每天都要坐一天,也只有这个时候能运动运动。” 虞妈妈拗不过她,只能先给虞迎迎请了明天上午的病假,带她去医院好好把伤口给处理一下。 直到下午,虞迎迎才一瘸一拐地回了教室。 “你要不还是找个庙去拜拜吧,这也太衰了,你干脆改名叫阿衰吧。” “滚!” 虞迎迎怎么会倒霉不自知:“自从我遇到任徐行之后,就变得无比倒霉,说不定,任徐行真的克我。” 她手伸进抽屉里想要拿课本,却碰到了一个塑料袋,应该是零食之类的东西。 虞迎迎没有过多反应,环顾四周,尤其是重点观察了一下余晖和宋幼绫的神色。当下就判断出,这应该不会她班里的人塞进来的。 难道是......任徐行? 倒也很有可能,毕竟他害得虞迎迎负伤,是该赔点小零食意思意思。 “切,我才不收,反正扯平了。” 嘴上嘟囔着,手里的动作却不停,她把那个塑料袋拿了出来,竟然有慢慢一包十几袋她爱吃的零食。 什么鸭脖薯片旺仔牛仔......几乎她爱吃得到那几样全在里面了。 “宋幼绫,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闻言,宋幼绫终于绷不住了。 “他说你是因为他才被车撞的,想补偿补偿你,就问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她看向虞迎迎抽屉里满满一大袋的零食,“你可别拒绝,这是他赔罪用的。” “我才不要,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其实虞迎迎的口水已经快要流出来了。 “哎呀,别介啊,虽然表面上你们两个是扯平了,但明显你伤的更严重。” 虞迎迎当然知道宋幼绫这是在给她台阶下。 “好吧,那我就勉强收下吧。” 她打开塑料袋,把零食全都单拿出来塞进了课桌里,准备上自习课的时候偷吃。 翻到最后,她才发现最下面还有一个小礼盒。 不是吧,这小子也忒有良心了,竟然给她送了这么大的礼品,她虞迎迎还真有点消受不起。 她戳了戳宋幼绫的胳膊,让她也看这个小礼盒。 “我去,任徐行这到底是道歉还是表白?” “你胡说什么呢?当然是道歉了。” 虞迎迎白了他一眼:“他是不可能会喜欢我的,人家长什么样我长什么样,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好不好。” 宋幼绫想反驳她,但还是忍住了,“行了,你赶紧打开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吧。” 小礼盒不大,但是用粉色的细丝带绑着,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橘色的兔子发夹。 “这个发夹长得好像你那个保温杯啊。” 宋幼绫觉得眼熟,一眼就想到了虞迎迎最爱的那个橘色兔子保温杯。 “还真是......”没想到,任徐行竟然是一个这么细心的人。 “不过这个发卡看起来好精致啊,会不会特别贵啊?” “你等着,我给你拍个照搜一下。”宋幼绫鬼鬼祟祟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张望了许久飞快地给这个发夹找了个照片。 “怎么样,贵不贵?” 宋幼绫把这片放到了某宝的识图功能里,却没有发现相似的商品。 “你看,淘宝上没有诶,会不会是任徐行在哪个饰品店买的?” 虞迎迎看了看,果真没有:“算了,还是等放学的时候直接问问他吧。” 她拿出小镜子,把发夹往头发上比了比。 “呀,这发夹还挺显白的。” 宋幼绫不禁感叹任徐行真是好眼光:“这个真的很适合你,反正你疼都疼上了,不如就收下吧。” 虞迎迎很是动摇,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东西还给他。 “这下面好像还有张纸条。” 宋幼绫拿着礼盒不知在鼓捣什么,她提起礼盒中的小软垫,在下面发现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的什么?”虞迎迎一把夺过纸条。 “迎迎,实在是对不起,害得你受伤两次,这些东西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的,尤其是那个小发夹,我精挑细选了好久,你就算不喜欢也千万不要再还给我,我又不能戴又不能退的,我扔了它不也是白白可惜了吗~” “还有啊,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是朋友了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可不许反悔哦~” 便利贴的样式虞迎迎眼熟的很,是红色边框印着“万事大吉”的便利贴,看来任徐行和她的眼光还挺一样的嘛,竟然连常用的便利贴也是一样的。 字条最后,画着一个熟悉的鬼脸,正是上次虞迎迎给任徐行送早餐时在纸条上画的那个。 “这个表情,长得和任徐行还挺像的嘛。”虞迎迎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得这么甜蜜,纸条上写的什么啊?” 宋幼绫想看,虞迎迎也没阻挠,自觉地把纸条给递了过去。 “给你看,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去庙里求签去去晦气 “我就就说嘛迎迎,不要太敏感了,人家真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宋幼绫也有几个玩的要好的异性朋友,家长和老师也不会真的因为这个而误会什么。 “这个朋友,又细心又诚恳,挺好的。” 虞迎迎补充道:“就是有点克我。” ...... 一整个下午,任徐行果真没有再来专门找她,两个人下了课在走廊上碰见的时候,也会大方地打招呼。 虞迎迎想,这样的友谊,好像真的很好。 下了晚自习,虞迎迎又在教室里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 等整个二楼的人走得快差不多了,任徐行才背着书包来找她。 “你真的打算每天晚上和我一起回家啊?我可是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的人。” 他进了教室,虞迎迎正好收拾好了书包。 “你不嫌我墨迹吗?” 任徐行答非所问:“你喜欢吗?” “什么?”虞迎迎心头一跳,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难道是在问她喜不喜欢他吗? “什么什么?” 偏偏任徐行像呆滞了一样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直接把虞迎迎给看脸红了。 “那个发夹。” “哦哦,那个发夹......”虞迎迎赶紧低下头,脸红什么的也太羞耻了,人家一看她红了脸肯定知道她想歪了。 “挺好的...挺好的...” 虞迎迎侧着脸背起书包,走在了任徐行的前面。 “那就好,我还怕你会不喜欢呢,我从来没有试过给女孩子送礼物,还挺紧张的。” “没有没有,很好看,多少钱买的?” 虞迎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个时候问多少钱买的别人还以为是嫌这个东西太便宜呢。 “你别误会啊,我只是不想让你花太多钱给我买东西,好朋友之间也不能这样的。”她赶忙解释,说完就又后悔了,她要不还是闭上嘴吧。 什么叫“好朋友之间不能这样”,难道是要暗示别人咱们两个的关系还能更上一层楼吗? “不贵,十几块钱。” 任徐行可没想那么多:“你喜欢就好。我去的时候这种发夹已经只剩两个了,一个是史迪仔,一个是小兔子,那天你背了一个兔子的水杯,我就想你肯定喜欢这个。” 虞迎迎干笑两声,任徐行抬头,却看见了她书包后的史迪仔挂件。 “你喜欢史迪仔?” “是啊。”虞迎迎点头,又赶忙说,”不过我有太多史迪仔的小东西了,已经快腻了。” “你的这个小兔子发夹,我真的很喜欢。” 任徐行这才放下心来,又默默地记下了她的这个喜好。 “对了,刚才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不嫌我墨迹吗?” 她回过头来,路灯在她的前方照耀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细长的马尾被一层黄色的光亮包裹,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阴影。 “当然不。” 任徐行定定心神,坚定地摇头。 “我也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正巧我和你顺路,能有人一起回家就更好了。” 虞迎迎的脸终于不红了,她站在原地,等任徐行和她肩并肩同行。 “你的伤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虞迎迎抬起手,手上缠着绷带:“还好,就是写字的时候有点疼,不过班主任特地允许我最近可以先不写作业,也不用跑操。” “那就好,都怪我,早知道就大大方方告诉你了,结果害的你以为被人尾随...” 任徐行感觉很愧疚,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这个歇后语应该是这样用的吧。 “就是,昨天晚上可真的把我给吓死了。” “我最近也挺倒霉的,经常上语文课瞌睡被秦老师叫站到后面。” 虞迎迎还没叹气,任徐行倒先叹上气了。 “这算哪门子倒霉事,我之前还在数学课上边翻白眼边对着数学老师点头呢哈哈哈......” 虞迎迎一开始觉得这件事情很倒霉,不过几周之后就觉得有点好笑了。 “确实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任徐行也是个笑点低的,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虞迎迎跑去打他,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我说真的,不如我们周末的时候一起去庙里求个签吧,再拜一拜,去去晦气。” 虞迎迎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要去,却是懒得一批。 “我不去,太远了。” 他们这座北方的十八线小县城里,离得最近的庙其实也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去拜了。 虞迎迎近几年只去过一两次,都是在节假日的时候,就连路上碰到的人也是屈指可少。 “记得很小的时候,每年过年的大年初一,我们全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会一起去山上的庙里烧香。” “不止是我们一家,我们村的人都会去。我爸爸还说,他有一年一路上抱着我上的山,叫我下来走路,我就是不走路,大冬天的把他热得满头大汗。” 虞迎迎一笑,在夜晚犹如一朵绽放的洁白茉莉。 任徐行看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那你们现在还去吗?” “不去了,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所有人都不去了。” 虞迎迎笑意不达眼底,像是提起了什么伤心事,眼睛瞬间没了光亮。 “诶,对了。昨天晚上去你家怎么只有阿姨一个人啊?”任徐行觉得,虞迎迎这么善解人意又温柔的人,在家里一定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吧。 “他啊....他...嗯......”虞迎迎却有些支支吾吾。 “他去上夜班了吗?”任徐行猜测。 “对对,他去上夜班了。” 任徐行看向她,虞迎迎笑意浅浅,调皮地挑了一下眉毛。 ”对了,我听说小樊的媳妇怀孕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说,小樊和他媳妇感情可好了...” ...... “那我就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虞迎迎站在小区门口朝他挥挥手,“拜拜。” “拜拜,明天见。” 看着虞迎迎进了小区,任徐行才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昏黄路灯下,任妈妈站在楼下。 “我想着在学校里多学习一会儿,就不小心误了时间。” 第二十七章 罚你坐我的后座 “真的?” 任妈妈显然是不相信他。 “我还不知道你,你中考的时候就因为跟着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差几分考上长郡一中,白白浪费了一年的时间复习。” 任徐行真想捂着耳朵进门,却还是怕自己被骂的更惨没有付诸行动。 习惯了习惯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千万别顶嘴。 “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 任徐行的家离学校很远,任妈妈为了盯着他的学习,也为了更好的照顾他,在学校附近给他租了房子住。 “我真的有好好学习!”任徐行虽然觉得很烦,但总是无可奈何,毕竟他妈妈也是为了他好。 “那我怎么听栗主任说你上语文课的时候经常打瞌睡?” 惊!栗主任怎么还跟他妈妈打小报告呢? “哎呀,我们每天时间这么紧张,难免会犯困。” 看来以后要多多注意栗主任了,不能再让她抓住什么把柄。 “不信你去我们学校看看,从来没有哪个学生是从来不瞌睡的。” “那是因为你身边的人还不够优秀!”任妈妈不依不饶。“你还让我去你们学校看看,你以为我没见过吗?” “你怎么不去人家高三的学生那里看看,有哪个人不是埋头苦读、拼尽了全力的?”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吃不了学习的苦以后就要吃生活的苦,你看看你姐姐,就因为没有好的学历,那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啊......” “哎呀我知道了,您就别啰嗦了,有这功夫听您在这给我灌输心灵鸡汤,我还不如赶紧回屋抓紧时间学习。” 任妈妈怎么不知她儿子这是没了耐心,但任徐行是一个有“前科”的人,好好管教了他一年才终于考上了长郡一中,这说明在特殊时期强权政治是真的有用的。 “哼,总之这高中三年,我一定要好好看着你,绝对不再让什么猫猫狗狗耽误你的学习了。” 看着任徐行坐在桌前学习的背影,任妈妈暗暗下定决心。 ...... “迎迎,咱们周末一起去爬山吧。” 虞迎迎总觉得宋幼绫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我不去。”虞迎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满打满算也就放二十几个小时,有这精力去爬山,还不如待在家里睡大觉呢。” 这种性价比极低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除非放小长假,不然谁愿意从床上爬起来去运动啊。 “哎呀,上次说要一起看日出,结果没有看成。” 宋幼绫委屈巴巴道,旁敲侧击着她。 “别来这套,我知道上次没看成日出是赖我。”虞迎迎这个时候脸皮格外的厚,“不过咱俩谁跟谁啊,你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我的气的。” 好吧,宋幼绫的威胁加卖惨计划宣告失败。 “算了,本来还想着替某人求个签来着,你不想去那就没办法喽。” “你能骑着小电驴带着我去吗?” 一听要求签,虞迎迎立马来了兴致。 “当然可以,咱们四个人去的话,骑上两个小电驴就好,正好一人带一个。” “四个?该不会里面还有任徐行吧?” 宋幼绫“嘿嘿”一笑:“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对了。还有余晖哦,她要请咱们吃饭。” “吃饭!”虞迎迎终于想起来被余晖踹了一脚进了医务室的那天,余晖好像是说要请他们吃饭来着,“好的,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周日,早晨四点,众人在校门口汇合。 虞迎迎差点睡过了头,等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们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 “这么迟,罚你坐我的后座。” 任徐行一脸得意的笑。 余晖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宋幼绫的座位上,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想坐在男生的后座。 “我跟任徐行不太熟。” 余晖拿出手机,给虞迎迎发了一条消息。 没办法,虞迎迎认命地坐在了任徐行的后座上。 “怎么,你还不乐意啊?” 自从任徐行抱着虞迎迎把她送回家之后,两个人每天晚上都一起回家,现在的关系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要好。 “没有,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任徐行拉长尾音,一副看破她所有想法的样子。 虞迎迎被他逗笑:“知道就好。” “话说你家离学校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你为什么不骑自行车或者是小电驴上下学,这不比你走路要轻松的多吗?” 任徐行不骑车是因为家离学校太近,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但偶尔快迟到的时候也会骑车上学。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虞迎迎骑车。 “切,完全没必要,我自己走着还能给我家省电。” 跟在他们身后的宋幼绫放声大笑:“虞迎迎,咱们都是熟人,你就别装了!” “滚!” 虞迎迎怒吼。 任徐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该不会不会骑吧?” “那又怎样!不会骑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虞迎迎小时候学自行车的时候曾经摔到过泥坑里,因为那件事情太过于丢脸,导致虞迎迎后来一直都没有信心能学会这个技能。 知道后来越来越大,她又觉得她这么大了还不会骑车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实在没脸在路上和小学生一起练自行车。 真是太丢人。 一直拖到了现在,身边的同龄人在路上飙车的时候,她还得打电话叫她妈妈来接她。 “这有什么难的,我今天就能把你教会。” 任徐行很是自信。 “怎么样?等一会儿下了山,我教你骑车。” 虞迎迎也是想学的,但又有点不想学,她犹豫了好久没有说话。 ”行,就这么决定了。”热心的任徐行市民替她做出了决定。 “学就学。” 虞迎迎别的不会,逞强这件事那绝对是最拿手的。 直到下山后,宋幼绫带着余晖回了家,他们两个独自在路上练车的时候,虞迎迎终于后悔了。 “好多车啊!我不敢!” 任徐行还是高估她了,虞迎迎一坐上车子就开始东倒西歪。 第二十八章 第一张合照 “你是真的一点平衡力都没有啊。” 任徐行扶额,早知道就不对虞迎迎这么自信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非要教我的,怎么还骂人呢?” 虞迎迎的自信心和自尊心受挫,她确实是一个在骑车上面没有天赋的人。 天道可以酬勤,但是天道不酬大傻呗。 “没事,我们慢慢来。” 他就不信了,这辈子还教不会虞迎迎骑车了。 “你坐到后面,我一个人站不稳。”虞迎迎也很是心急,她因为不会骑车这件事不知道被她妈妈念叨了多久,等学会了,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我坐下了,你别怕,先稳住,我在后面替你撑着呢。” 虞迎迎做足了心理准备,心一横,拧动了车把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停停停停停!” 任徐行欲哭无泪,原本宋幼绫让他不要自讨苦吃的时候他还不信,结果真是见识了才知道虞迎迎这个女人有多可怕。 也不知道慢慢拧,直接拧到了底,车子像飞一般冲了出去,偏生她还没有平衡力,左摇右晃个不停。 任徐行都快吓蒙了,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离死这么近过。 非机动车道说窄也不窄,怎么着也够由虞迎迎大杀四方了。 “啊啊啊啊你别害怕,你一害怕我也害怕——” 虞迎迎猛地刹了闸,任徐行被巨大的惯性晃得头晕,一头撞到了虞迎迎的后背上。 “啊!” 虞迎迎被撞得生疼,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任徐行近乎心律失常,不停地喘着粗气。 “虞迎迎,你还是别学了,学了也是马路杀手,为了你的寿命着想,咱们还是别学了的好。” 听他这么一说,虞迎迎的叛逆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行,我今天非得学会不可。” 现在任徐行终于知道宋幼绫走得时候向他投来的怜悯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真是天堂无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投罗网。 “行,你慢点来,千万别着急。” 得亏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不然虞迎迎现在已经要被交警抓起来了。 “呼——” 虞迎迎调整呼吸,重新上了路。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反复练习,虞迎迎终于能独自平稳地走一段路了。 “你真棒!” 任徐行吓得虚脱,却还是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坐上来,我们走到前面那个路口再返回来。” 任徐行坐了上去,虞迎迎果真不负他的厚望,平稳地走到了路口。 “接下来呢?” 虞迎迎扭过头去问他。 “我们不是要返回去吗?你从这里穿到路对面,不然就逆行了。” 虞迎迎看着头顶的红绿灯,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 她怂了。 “不行,车太多,我不敢。” “那你先下来,我骑过去你再骑。” “不行。”虞迎迎按住了他,”我好不容易有点感觉,现在下午呆会儿肯定又不会骑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逆行吧?”任徐行有些担忧,“会不会被交警抓?” “不会。”虞迎迎在这件事上十分笃定,“这条路我从小就走,从来没见过交警。而且车也很少,就算逆行也是没关系的。” 任徐行信了她的鬼话,看着虞迎迎笨拙地掉头,歪歪扭扭地骑了过去。 “看吧,我厉害不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 任徐行双脚点地,时刻做着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突然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迎迎!迎迎!”他使劲地拍着虞迎迎的后背,“快跑!快跑!前面有交警!” “什么?” 虞迎迎正在兴头上,偏偏风还大的很,根本没有听清任徐行的话。 完蛋,交警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虞迎迎!虞迎迎!快掉头啊!” 虞迎迎没有戴眼镜,隐隐约约看见前方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套着黄色小马甲的人似乎在伸手指着她。 “我靠!不会是交警吧?” 虞迎迎终于慌了,又猛地刹了闸,任徐行又头晕眼花地撞在了她的后背。 “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眼见交警就要追过来,虞迎迎连忙掉头,却因为还不熟练差点侧翻在原地。 “算了。” 任徐行下车,认命地按住了虞迎迎。 “咱们怕是躲不过这劫了,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等着罚款吧,说不定还能从轻。” 虞迎迎也下了车,任徐行扶着车把手,交警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在这条路上见过交警。” 虞迎迎悔不当初。 “我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咱们学校后门有一个下夜班的人因为横穿马路被大货车给撞死了,最近在严查非机动车违规行驶。” “完了,咱俩这是撞枪口上了。” “你们两个学生,怎么回事?” 还好这个交警比想象中的还要温和一些:“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逆行?” 两人乖乖点头。 “那你们还逆行,还是学生吧,怎么安全意识这么淡薄呢?” 两人低头不语。 “我跟你们说啊,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前段时间......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长郡一中的。” 任徐行讷讷道。 “长郡一中的?那还是好学生啊!”交警捶胸顿足,“哎呀你们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呐!” “等到你们出事的时候,哭都没地方哭,白白因为这种小事葬送了大好的前程,你们的家长该有多伤心呐!” 任徐行和虞迎迎站在原地,被交警生生训了半个钟头。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 交警终于开了罚单:“罚款二十,就当长个记性。” 虞迎迎乖乖交了罚款,原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交警拍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 “我想起来了,你们两个拿着罚单,我给你们照张相。” “照相?”两人双双惊恐,“照相干嘛?不会要上新闻吧?” “别担心,不是上新闻。” “只是需要你们两个人把你们拿着罚单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不能屏蔽任何人,等集够二十赞就可以走了。” 第二十九章 你是不是早恋了? “什么?” 虞迎迎觉得世界都变得灰暗了。 “警察叔叔,我们乖乖交罚款,但是这个拍照片集赞的惩罚方式对我们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 虞迎迎实在不想把这种糗事放到朋友圈里面。 交警的表情好似有些松动。 “再说了,我们出门根本不带手机的。” 想了想塞在书包最里层还关了静音的手机,虞迎迎十分有信心能蒙混过关。 “不行,那你告诉你们家长,我把照片发给你们家长,再让你们家长发到微信里面。” “算了算了!我们发还不行吗?” 任徐行瞬间就怂了,要是让他妈妈看见他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指不定怎么想东想西、疑神疑鬼呢。 “我没带手机。”虞迎迎退而求其次,一个人发总行了吧。 “所以你们谁发?” 这交警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 虞迎迎发誓再也不违反交通规则了,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我发吧,只不过我们都是用的qq,没有微信。” 还好大人用的都是微信不是qq,不然任徐行今天也是逃不过这劫了。 “好吧,那应该也行吧。” 交警举起手机,“来,你们两个并排站在这个电动车跟前,然后你们谁举着罚单。” 任徐行接过罚单。 “来啊,一、二...” “等一下警察叔叔!”虞迎迎打断了他,“我想问一下,一会儿发布的时候可以给我们的脸打个码吗?” “诶你这小姑娘咋竟说些废话呢。”交警严词拒绝了她的请求,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这个朋友圈就相当于是对你们违反交通规则的事情的一个曝光,一方面是为了让你们长长记性,这是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负责。”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周围的人树立一个好的榜样知道吧?” “警察叔叔,你别说了,赶紧拍了吧,我们赶时间。” 再这么听下去,他们俩得猴年马月才能集满赞回家。 “行行行,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聒噪...来,一、二、三!” 虞迎迎怎么也想不到,她和任徐行的第一张照片,竟然来的这么清新脱俗。 交警从手机页面里翻出了好久不用的qq,加上了任徐行的好友,将照片发给了他。 虞迎迎凑近任徐行的手机,这是并不太清晰的相片,穿着纯白校服的一男一女肩并着肩,木讷地站在路边,男孩的手中拿着一张罚单。 “好丑好丑,简直不忍直视。” 虞迎迎扶额,这下好了,等任徐行这空间说说一发,他们俩少不了又要被同学们给调侃了。 “还好咱们没有几个共同好友,在你们班丢脸的是你,不是我。” 想到这,虞迎迎的心情才终于轻松了些。 “谁说的?” 任徐行一边说,一边编辑着说说—— “我今天在长平路非机动车道逆行,现集赞二十,以示惩罚。” 交警叔叔说必须得这样写。 “咱们俩这下恐怕要沦为笑柄了。”任徐行将好友列表打开给她看,虞迎迎随便划拉了两下,竟然发现了不少认识的人。 “这......这你都是怎么认识的啊?” 任徐行一个一个给她解释:“这些是我考上长郡一中的同学,和你是同一届的;这些是初三补习班的同学,你应该记不得了,不过他们都认识你,好像还有几个是你们班的......” 虞迎迎越看越头大,这怎么还有老师...... “啊啊啊啊!完蛋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早知道她宁愿再多练一个小时,也绝不为了这狗屁手感白白葬送她本来就薄弱的脸皮。 “这不是倒霉。”任徐行扭头看向她,“这是咱俩罪有应得。” 听到这话,警察叔叔欣慰地拍了拍任徐行的肩膀:“小伙子,前途无限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般这样丢脸的说说,大家总是热衷于评论。 “他们怎么光评论不点赞啊?” 这眼看都三十多条“哈哈哈哈”了,却只有五六个人点赞。 “天呐,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虞迎迎选择性眼瞎,自动忽略了类似于“这个姑娘是你的谁”“你是不是早恋了”之类的话。 突然间,虞迎迎的书包里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谁手机响了?” 交警叔叔一边问,一边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不知道。”虞迎迎硬着头皮说谎,祈求这个给她打电话的人赶紧把电话挂了。 只可惜,谁能想到,这个人打了一个又一个,愣是让手机不间断地发出声音。 “啊啊啊!到底是谁啊?” 虞迎迎觉得自己快失心疯了,交警叔叔看向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直接,她没办法,只好讪笑,不情愿地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她的手机。 在看清备注后,虞迎迎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飞到手机那端把宋幼绫给劈成两段。 “宋幼绫,你又发什么疯呢?” 宋幼绫找她不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肯定就是看到了任徐行发的说说,专门打电话来嘲笑她的。 果不其然,一接起电话,整条街上就传满了宋幼绫放荡不羁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靠,笑死我了!” 除了她之外,还有余晖的声音。 “不是吧虞迎迎,那条路上八百年一遇的交警就这么被你给碰上了?你也太倒霉了吧?” 怕宋幼绫又说些什么对她不利的话,虞迎迎手忙脚乱地把自动打开的免提给关了。 谁知道交警叔叔一脸愤怒地从她手中夺过了手机。 “这位同学,不是我说你。从你说的这些话中,我就看得出,你们这群年轻人个个都有侥幸心理。” “今天你同学碰到的是我这个交警,罚了她二十块钱;今天她要是倒霉真的被车给撞了,丢的可就不是二十块钱了,甚至可能连命都丢了......” 宋幼绫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也不敢挂电话,生怕警察叔叔顺着网线摸到她家里来。 “警察叔叔,我知道错了!” 早知道就不专门打电话嘲笑虞迎迎了! 第三十章 有缘是真的,倒霉是假的 “你们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好好记在心里,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违反交通规则了!” 好不容易集满20赞,交警叔叔终于肯放他们走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再提醒他们两句。 傍晚,夕阳西下。 虞迎迎哭丧着脸坐在任徐行的后座上,满脑子都是任徐行手机上满屏的“哈哈哈哈”。 “迎迎,你别灰心,这只是一个小意外。” 其实任徐行也觉得挺丢脸的,不过男孩子嘛,睡一觉就忘了。 倒是虞迎迎,她连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泥坑的事情都能念念不忘,足可见她是一个多么记仇的人。 记的还是自己的仇。 “呜呜呜呜,我再也不学骑车了!” 这下好了,车子没学会,倒是详细了解了违反交通规则的惩罚流程。 “这有啥了,我小时候学骑车的时候直接被人给撞飞了,摔出去五六米呢!” “真的假的?” 虞迎迎从小就是同龄人中最蠢的那一个,她学不会斗、地、主,也学不会打麻将,更学不会骑车。 “当然是真的,我为了学车不知道甩过多少次。” 实际上,任徐行一上车就会骑了。 不过为了虞迎迎重振信心,编个谎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唉,真的好难!” 其实虞迎迎一开始怕的不是骑车这件事,而是路上熙熙攘攘的人和川流不息的车。 只要走在人群中她就会浑身难受,更别说是骑车了。 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笨拙而出丑的样子。 即便只在她的幻想中发生过,但她依然坚定地相信幻想终有一天会成为现实。 “你怎么这么胆小啊?” 任徐行忍不住发出疑问。 “不敢和男生玩、不敢过马路...你怎么有这么多不敢做的事情啊?” 虞迎迎沉默了,她怕自己太快赞同会显得自己很没面子。 “确实,我尽力改。” 反正她上次也是这么跟宋幼绫说的:“我以后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上厕所,我一个人可以做所有的事情。” 事实上,她确实总是一个人。 不过总是在人少的时候出去。 “你以后上了大学,要是一个人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该怎么办呢?” “......” 虞迎迎也很想知道,等她上了大学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从哪里买火车票,更不会坐飞机;她出门不会骑车,更时常路痴认不得路;她不善于与人交友,要是没朋友该怎么办...... 原本她还是很期待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的,只是每当她想到自己要独自在一座陌生的城市生活四年,要一个人面对所有她不敢做的事情,那该有多可怕。 “额,这个以后再说吧。” 每每想起这种事情,虞迎迎便会心慌。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迎迎,不如我们考去同一个学校吧,这样我们就能互相照应着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互相照应,我还和宋幼绫和余晖他们说好了要去同一个大学呢!” 虞迎迎自然知道这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又不像他们在小县城选高中一样,努努力大家都能考上同一所学校。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梦想,也有各自喜欢的城市,虽然大家时常做着住在一个宿舍的美梦,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想想而已。 或许在某一个节点,人是必须要长大,去独自面对一切的。 “我说的是真的,咱俩这么有缘分,以后说不定能阴差阳错考到同一个学校呢。”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坐飞机回家,我力气大,还能帮你拿行李。” “人家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别说考到同一个学校了,要是能在同一座城市,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啊!” 虞迎迎违心道:“听起来是不错,不过还是得看天命。” 想当初她升高中的时候,只是因为和初中就要好的尹梦柏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就整整的高兴了一整个学期。 在刚进高中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两个就像是抱团取暖一样形影不离。 那样的感觉,虞迎迎真的很想在上大学的时候再体验一把。 “你的成绩那么好,我肯定赶不上你。” 所以和任徐行考一个学校这件事情还是不太现实,倒不如和宋幼绫他们考一个学校来的实在。 “那你努力学习,争取咱们一起考到一个学校。” 任徐行的语气听起来实在太过殷切,连慢半拍的虞迎迎都听出了不对劲。 “咱们认识才多久啊,你干嘛非要和我一起考一个学校,你没别的朋友吗?” “......” 呸呸呸!他没事说这些做什么,又让虞迎迎怀疑他居心叵测了。 “我觉得跟你很有缘,我有预感,我们以后一定会去同一个地方。” “谁告诉你的?” 任徐行开始胡编乱造:“今天那个给我解签的大师说的。” “你抽的什么签,大师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虞迎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好忽悠了? “那当然,不然怎么能叫大师呢?” 任徐行继续胡扯:“当时你就站在我身后,大师看了咱俩一眼,说咱俩很是有缘分。” “我出的钱的,大师肯定会多说两句啊!” “你倒是大方,同一个签、同一个大师,别人都出十块,你非要出二十。” 虞迎迎不知道的是,任徐行给自己求的是姻缘签,姻缘签就是比学业签什么的要贵一点。 这虽然一看就是圈钱的噱头,但愿者上钩,任徐行就是那个大愿种。 “对了迎迎,你求的什么签呐?” 虞迎迎的心情一下子又沉重了起来:“反正我抽的是下下签,我真的服了!” 她上午的时候还不信邪,越看那个大师越像个骗子,最后快轮到她的时候,她选择放弃花十块钱去解一个“下下签”。 “骗子!都是骗子!全都是骗人的!” 她就不信了,她虞迎迎能一直倒霉! “下下签呐,没事儿,这些都是骗人的,不必太放在心上。” 不过,大师说他们两个有缘的事情,一定是真的。 任徐行想。 第三十一章 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迎迎,以后可别违反交通规则了啊哈哈哈哈哈!” 周一一大早,宋幼绫一进门就开始嘲笑虞迎迎。 “真是笑死我了,你学个破电动车还能被交警逮住,你也太倒霉了吧。” 都不用别人说,虞迎迎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倒霉,她板着一张脸,决定不理宋幼绫。 “哎呀,没事儿,不就是被交警罚了二十然后又发了照片在空间吗?这有啥大不了的。” “呵呵。” 这才周一,虞迎迎就收到了不少很久不联系的同学的“问候”,大多数除了笑话她连电动车都不会骑,还会顺嘴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和任徐行这么熟了”。 她能怎么说,她当然是说:“我们两个不熟,是我在路上练车的时候偶遇到他了。” “好巧不巧,我们两个都逆行了,交警为了省时间,就让我们两个一起拍了照片。” 看吧,她虞迎迎编起谎话来还是有一套的,说得她自己都信了。 “不信,你俩肯定认识。” 但别人不信,她也没办法。 “认识而已。” 来人翻了个白眼:“你没加他qq吗,他自己在下面回复了。” 虞迎迎不信邪,把头塞进书包里偷偷看手机。 她平时很少看空间,因为大家的生活过得都比她有意思,看多了实在是让她焦虑。 虞迎迎点开任徐行的空间,最新的一条是——“路漫漫其修远兮,我愿意花很多时间去迎来一道属于我的朝阳。” 什么鬼,是在发疯吗? 虞迎迎还是顺手给他点了一个赞。 紧跟着的一条说说,就是他们的合照。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处处优越,竟然连举着罚单的样子都是这么的清新脱俗。 不像旁边的她,呆不愣登的样子看了就叫人心生厌烦。 她翻到最后一条评论,是任徐行回复他们班一个同学的评论。 “这是上次给你送早餐的那个学姐吗?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啊!” 任徐行:“是的,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哦!” 虞迎迎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谁跟你俩很好很好了,真是自作多情。 好吧,她承认,被人承认是自己很好的朋友这件事还是挺让人感到幸福的。 她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抬起头对那个同学说:“是好朋友,我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同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别耽误学习就行。” 不等虞迎迎作何反应,就龇牙咧嘴地走出了教室。 “磕到了磕到了!” 走廊上传来同学兴奋不已的声音。 “被磕到了还这么高兴,不怕疼吗?” 虞迎迎啧啧摇头,转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情。 自习课上,班主任进了教室,逮了几个正在打瞌睡的同学去操场上扫落叶。 虞迎迎就是其中一个。 这不怪她,实在是跑完操再上课太累了,这个安排一点都不人性化。 在被崔老师提溜起来的时候,虞迎迎的表情如下。 囧。 “学校里不是有清洁工阿姨吗,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来扫落叶啊?” 一同被抓来的奚瑶哭丧着脸,早知道就不写语文作业了,一写就困的要死。 “奚瑶,你别伤心,这是一件好事。” 崔老师已经走远,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他们几个人。 操场周围种着一圈银杏树,夏天的时候枝繁叶茂、蝉鸣不止,秋天的时候就满地金黄、一片萧瑟。 但虞迎迎是喜欢秋天的,所以她不觉得萧瑟。 她扫得格外起劲,踩到落叶上嘎吱作响的声音让她无比舒心。 “迎迎,你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虞迎迎抬起头,果然看见了任徐行。 和另一个同学一起提着垃圾桶的任徐行。 “我值日啊!”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打瞌睡被班主任抓来做惩罚的。 “我不信,从来没见过有人在操场上值日的。” “怎么不信,那是你没见过而已。” 和虞迎迎一起被抓来的几个女生笑而不语。 不远处,清洁工阿姨推着小垃圾车走过。 “......” “哦——我知道了!” 任徐行让他的同学提着垃圾桶先走,自己则留下来一把抢过虞迎迎的扫帚。 “这估计又是哪个校领导想出来的惩罚人的法子吧。” 虞迎迎顿时没了乐趣,这落叶就是要自己扫才有意思好不好? “给我!我自己扫!” 虞迎迎去抢,任徐行轻松躲过。 “我来扫,你一边看着去。” 任徐行:笑死,这还拿不下你? 虞迎迎:他神经病吧,又吃错什么药了? “不要,我自己扫!” 两人各自双手握着扫把,抢来抢去也没抢个明白,倒是站在教学楼走廊上路过的班主任眼尖看到了这一幕。 “虞迎迎,让你去扫地,你给我玩起来了?” 她打开窗户,朝他们吼去。 虞迎迎吓得一个哆嗦,立马放开了手,任徐行因为惯性,一个没站稳坐到了地上。 最后的最后,操场上只剩下了虞迎迎和任徐行两个人。 “你这么想扫,那你就留下来扫吧。” 班主任一句话,两个人都得完蛋。 “......挺好的,多扫扫还能锻炼身体。” 虞迎迎皱着眉安慰自己。 “迎迎,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任徐行提着扫帚,突然凑到了虞迎迎的身边。 “你别废话了,赶紧扫吧,待会儿下了课他们站在走廊上嘲笑你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看了看表,距离下课只有十分钟了,虞迎迎深吸一口气,手脚轻快地扫了起来。 这下美了,这么多落叶可真够她扫得了。 整个操场上顿时只剩下落叶清脆的声音。 任徐行现在虞迎迎身后,只觉得他们已经走近了一副画中。 蓝天白云,满地落叶,穿着校服的少女低着头,阳光透过金黄树叶的缝隙照亮了少女的脸颊,穿进了他的心中。 虞迎迎一回头,就叫任徐行躲在角落里,手机的摄像头正对着她。 “你干嘛?还突然拍我丑照?” 她立刻转过身去,一边用手捂着脸,一边靠近任徐行。 第三十二章 到底是谁心眼多? “天地良心,我可没拍你,我只是觉得刚才的风景十分好看,所以拍了一张风景图而已。” 还好任徐行在虞迎迎发现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小号,并且把相册里的原片也给删了。 “我不信,除非你拿过来给我看看。” 她又不是傻子,才不相信任徐行的鬼话。 “给你。” 谁知任徐行并没有任何的不愿意,反而十分坦然地递给了她手机。 虞迎迎一脸狐疑地接过手机。 “密码是多少?” 他的背景图是史迪仔和莉萝的照片。 “02...0...” 任徐行却突然心虚,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密码怎么能告诉你呢?这是秘密。” 说罢用指纹解开了锁。 “哼,谁稀罕看你的手机。”虞迎迎打开相册,发现确实几张风景照,这才放下心来,“给你。” “不是我说你。” 虞迎迎重新捡起扫帚:“你竟然敢堂而皇之地随身带手机,还敢掏出来拍照片,你就不怕被你们老师逮住处以极刑啊?” 任徐行狂妄地摇摇头。 “不怕,我不是那种冒失的人。” “不像有的人...冒冒失失的...” “滚!”虞迎迎抬脚踹他,任徐行笑着躲开。 “啧啧啧,要说他俩没猫腻,我第一个不信。” 宋幼绫半蹲在走廊的窗户边。 她原本只是出来上个厕所,没想到竟然看到这样你追我赶、打情骂俏的戏码。 “不行,我可不能让咱家白菜被猪给拱了,太耽误虞迎迎学习了。” 宋幼绫初中的时候,班上也有早恋的学生,结果被老师逮了个正着。 老师叫家长来谈话的时候,那个男生的家长一直在阴阳怪气那个女孩子非要说是这个女孩子天天缠着她儿子,害的他儿子在学习上分了心。 老师也一直说:“女孩子啊,要自尊自爱。” 放狗屁,明明就是两个人的错,却偏偏怪在那个女孩子一个人的身上。 宋幼绫一开始只是觉得新奇,任徐行这样的人还搞这种暗恋的偶像剧情节。她一直以为虞迎迎会坚守着拒绝和任徐行有任何的交集,也以为任徐行是个有分寸的。 没想到,两人这就已经开始打情骂俏了。 还好今天看见的是她宋幼绫,如果是栗主任呢? 那他俩铁定完蛋。 “哎呀别闹了,赶紧扫地吧!” 在这样宽阔无一人的操场上,虞迎迎的心却像是被填满了一样,她一直讨厌喧嚣的人群,今天却在如此空旷的地方体会到了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喧嚣。 这样的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 “我扫还不行吗!哎呀,我真是倒霉,出来倒个垃圾还能被你们班的班主任给逮住。” “哼,你活该。” 两人快马加鞭地扫,可操场实在太大,下课铃一响,虞迎迎却撺掇着任徐行丢下了扫帚跑回了教室。 “迎迎啊,我要跟你说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宋幼绫正襟危坐。 “什么事?” 宋幼绫哪是会这么正经的人,多半要跟她扯些什么胡话。 虞迎迎摊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就要沉沉睡去。 “我这是听咱们班住宿的人说的。” 宋幼绫手动打开她的眼睛:“昨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有一对小情侣走在路上,那个男生搂着那个女生的肩膀。” “然后呢?” 一听就是个八卦,虞迎迎终于来了精神。 “谁知道教务处的那个李老师也在,上去就踹了那个男生一脚。” “我去,那男生可真倒霉。” “对吧?路上全是回宿舍的人,真的是丢人死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那一对被通报批评了啊,高一高二高三楼下的告示处都能看见通报批评的文件。” 这事要是搁在虞迎迎身上,她估计转学的心都有了。 “太丢人了。” 宋幼绫见虞迎迎上了道,连忙提醒她:“你知道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吗?” “远离男人,不然会倒大霉。” 虞迎迎又想起了她和任徐行被栗主任逮到的那一回,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进了两回医院。 第一次差点被桌子砸到进了医务室,第二次被超速还逆行的自行车撞进了医院。 宋幼绫忍不住拍手称好:“没错!男人就是万恶的根源,咱们千万要和所有男生保持好距离,尤其不要早恋。” 两人异口同声:“早恋的人没有好下场!” “那四楼那个云鸿熙呢?你是不是也要和他保持距离。” 虞迎迎这话一出,宋幼绫立马结巴起来。 “这...这不是一回事...我只是单方面欣赏他这个人而已......” 虞迎迎凑近她耳边重复着这句话:“早恋的人没有好下场!”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想化冰山为流水而已,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你知道吗?” 虞迎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而不语。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能。” 宋幼绫被盯得头皮发麻,决定也好好打击打击虞迎迎:“你也要和那个任徐行保持距离你知道吗?” “我们有距离啊,同学而已。”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虞迎迎觉得任徐行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不仅各方面都很优秀,性格也很好。 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没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宋幼绫突然压低声音:“其实你已经被他的美貌所折服,你这是要欲擒故纵,最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 虞迎迎无语极了:“宋幼绫,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多心眼吗?” 宋幼绫摇头:“你不配。” “所以啊,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 “在这件事上,你不也帮了大忙吗?” 宋幼绫心虚了,她选择用沉默打破沉默。 “宋幼绫,有人找你!”后门的同学朝他们喊了一声。 两人双双回头,只见冷着脸站在后门的云鸿熙。 他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宋幼绫,你又不小心把饭盒落在四楼了。” 云鸿熙故意在“不小心”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宋幼绫,到底是谁心眼多啊?”虞迎迎嘴角止不住一抽。 第三十三章 所谓的大事 “宋幼绫,你以后还是不要专门跑到四楼吃早饭了吧。” 云鸿熙果真像宋幼绫所说的那样,永远都是一副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模样。 不过宋幼绫觉得这是清冷矜贵的冰山。 “......为什么?” 云鸿熙他管得着她宋幼绫去哪吃饭吗? “没必要,我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见她迟迟不接过食盒,云鸿熙一个闪身将其放到了她身后的桌子上。 “宋幼绫,我们现在都不是像这种事情的时候。” 不等宋幼绫作何反应,云鸿熙看到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幼绫,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伤心吧?” 虞迎迎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宋幼绫,实在觉得她会胡思乱想。 “迎迎,云鸿熙他有病吧?”宋幼绫非但没有伤心落泪,反而气鼓鼓地回到了座位上。 “确实有病,我可以替你作证。”虞迎迎从宋幼绫桌子上拿起一张写满了字的便利贴。 “你是真的丢三落四。” ——今天记得第125页最后一行的小题,上次就是因为没看见被数学老师批评了。 ——明天值日,放学后记得别走哦~ ——赶紧去图书馆还书,再不还书就超时了! ——记得拿饭盒,不然云鸿熙又要板着脸找上门来了。 “哈,我就说嘛,果然是真的。” “我这么小就老年痴呆,那以后怎么办呢?”宋幼绫拿起小镜子,“你说云鸿熙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误会吧,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欢他的吗?” 虞迎迎仍然记得见到宋幼绫的第一面,云鸿熙不情愿地抱着一摞书,一米五几的宋幼绫跟在他身后,害的虞迎迎还以为他们这种文科班终于来了个帅哥。 “谁说我喜欢他了!” 宋幼绫一拍桌子:“他只是正好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我看着他的时候会觉得心情舒畅、人生可望而已。” “这话怎么越听越像个渣男呢?” 虞迎迎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反正我对他出了对美颜的欣赏,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了。” “幼绫啊,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不厚道了,你天天往人家跟前凑,不知道的就以为你喜欢人家呢!” 从前任徐行总缠着她的时候,她可是深有体会。 不该误会的人误会了,该误会的人也误会了。 宋幼绫注视着她,沉吟片刻:“这么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他对我这个态度,我以后还是换个目标,找个别的帅哥看吧。” “一定要找帅哥吗?找个美女行不行?” 宋幼绫重新把便利贴贴在课桌上:“不行,异性相吸,我只有在看到帅哥的时候才会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虞迎迎翻了个白眼,余光却突然瞟到便利贴上的最后一行字。 ——秋季运动会的时候报名长跑。 “谁说的要办秋季运动会了?” 虞迎迎一下子变得异常兴奋。 按照去年的经验,举办秋季运动会意味着占用周末的时间,既不用周练也不用上自习。 “哦,我听班主任说的,应该今天晚上就要安排报名了。” “耶耶耶!” 虞迎迎站起来欢呼,惹的周围的女生都禁不住好奇,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你早恋了?”余晖突然压低声音。 “你滚一边去,咱们全班人都早恋了我也是不会早恋了。” 她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 “那你在这嚎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班出猴子了。” 虞迎迎笑骂道:“是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可以浑水摸鱼得到时候又来了!” “真的假的!” 任徐行路过47班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满屋子的欢呼声。 “那群人为什么围着虞迎迎啊?难道她要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任徐行躲在后门处,全然没有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栗主任。 “任徐行。” “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突然间,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的寂静,就连47班的女生也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走廊上,鸦雀无声。 任徐行装作淡定地站起身,一回头果真撞上了栗主任大杀四方的眼神。 “呀!栗主任,你也在这呢?” 47班和56班都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笑声。 “......” 栗主任不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那啥栗主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任徐行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慌乱,只是他侧着身子想从栗主任身边安全走过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局促。 “任徐行,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好好给我讲讲你在忙什么大事。” 粗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教室里的笑声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任徐行,快去啊!哈哈哈哈哈!” 几个坐在前排的男生甚至已经从教室里探出头来,明着嘲笑起他来。 任徐行锤了他们几下,便快步跟了上去。 “不是,栗主任骂的是任徐行,你们一个两个的看我做什么?” 虞迎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自是听到了一切。 不过当全班若有若无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竟然莫名有一种已经被所有人和任徐行捆绑在了一起的错觉。 虞迎迎被这样的想法给惊吓住了,连忙支起胳膊挡住那些戏谑的视线,拿起笔在纸随便画着。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正巧此时,班主任走了进了:“你们竟然这么安静,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啊。” “正好跟你们说过事情,咱们下下周周末就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你们有小道消息的肯定也知道,因为已经有同学来问过我了。” 班主任的视线落在了宋幼绫的身上:“幼绫,你把那个报名表拿出来,这节自习课务必把参赛的名单给整理好。” 或许真的像班主任说的那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崔老师突然拉住了窗帘,打开了投影仪。 全班瞬间躁动起来。 “放电影了放电影了!” 后面的同学已经站了起来,准备搬起凳子去前面蹭个好位置。 “对了。” 崔老师果然放了电影。 “咱们这次还要跳啦啦操,不难而且有老师教。” 第三十四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往里缩了缩身子。 跳舞,听起来就很羞耻。 虞迎迎连忙低头,又往自己桌前的书立上多放了两本书。 别选我别选我别选我别选我...... 崔老师环视一圈,最终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虞迎迎的身上。 “迎迎,你又高又瘦的,要不要试试?” 虞迎迎恨不得立马原地去世。 “老师,我是顺拐,而且很不协调。” 为了逃脱被选上跳啦啦操的厄运,虞迎迎觉得她什么话都编的出来。 “我不信。” 崔老师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不光是你啊,咱们班一米六八以上的都得去。” 崔老师不知从哪掏出卷尺:“来,一个一个上来量,谁也别想逃过,符合条件的晚自习跟着我去舞室试一试。” “最后再由舞蹈老师敲定人选。” 还好,听起来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是真的很不协调,做操都做不会,还学啦啦操? 虞迎迎要是真的上了场,他们班都会沦为全校的笑柄。 “奚瑶,你在那鼓捣啥呢?” 虞迎迎低头,看见奚瑶正在脱鞋。 “我把里面的增高鞋垫拿出来。” “......” 虞迎迎拦住她:“不行,这不是增高鞋垫,这是咱们北方女生的尊严。” “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因为躲避一场小小的灾难就放弃咱们的尊严......” “滚吧。”奚瑶已经把增高鞋垫抖了出来,“我才不要这破尊严。” “哼,这个时候,我就是最安全的那一个。”宋幼绫都不用上讲台量身高,想必崔老师也心中有数,不会再说什么。 几年后,虞迎迎依旧记得那天放的电影是什么——活着。 虞迎迎被敲定了是一米七,即便她坚信自己只有一米六八,却还是被崔老师的卷尺给降服了。 看到最后,虞迎迎一边哭,一边站到卷尺旁。 等下来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还在哭。 那天,全班都在哭,虞迎迎一定是他们之中哭得最伤心的那一刻。 “好了,这一个动作,你们记住了吗?” 晚自习,崔老师果真带着他们来到了舞蹈房。 “宋幼绫,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让那个舞蹈老师对我彻底失望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临走前,虞迎迎哭丧着脸问她。 “你?你不用想太多,正常发挥就行。”宋幼绫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放心,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比你更不协调的人了。” 谢谢你的安慰,更伤心了。 “没有记住。” 虞迎迎发誓她没耍心眼,她是真的记不住,或许在别人的眼里看到的是利落干脆的舞姿。但在虞迎迎的眼中,只是看不懂的四肢的排列组合。 比数学还难。 “差不多。” “记住了。” 当站在她身边的几个女同学发出肯定的声音的时候,虞迎迎觉得,这把她稳赢。 除非老师瞎了眼,否则她是不会出现在运动会时的操场上的。 “很好,我看你们几个外形条件都还不错。”舞蹈老师是一个画着精致妆容、身上有着好闻香水味的漂亮姐姐,“那你们挨个把我刚才的动作做一遍吧。” 几人全都愣在原地。 果然,这种事情对腼腆的高中生来说还是有点超前了。 “做啊?” 老师见众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催促了几声,却还是没有人开始。 “来,你,你先做一个。” 她的手指直直指向虞迎迎。 “老师,我根本记不住你的动作,太难了。” 虞迎迎往同学身后躲了躲。 老师扶额:“所以你们都没记住吗?” 众人连连点头。 无奈之下,老师又重复做了几遍,也逼着她们一个一个模仿了她。 “......” 面对这几个差劲得不分上下的高中生,老师双手叉腰,半天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虞迎迎想:她都做的那么笨拙了,总不会再选她了吧。 “你们几个留下,剩下的人可以回去了。” 当老师的手指指向虞迎迎的时候,她想以死相逼的心都有了。 眼看着被刷下去的同学乐呵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舞蹈室,虞迎迎还是不死心。 “老师,你看我条件这么差,四肢这么不协调,你看......” 谁知老师竟然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自信一点,你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协不协调的,咱们多练练,一定能克服的。” 这欲语还休的样子是怎么一回事,既然她都这么不协调了,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仗着路上空无一人,虞迎迎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 “迎迎,你到底怎么了?” 任徐行和她肩并着肩,愣是被她这狮吼功给吓退了半米。 “没什么。” 她看了任徐行一眼,更不想参加这什么狗屁啦啦操了。 要是让任徐行看见了她跳舞的丑样子,少说得嘲笑她半个月,还很有可能会拿出手机记录下她的黑历史。 “不行不行。” “什么不行?” “你别管!”虞迎迎赌气似的快步走了起来,“诶?今天你在走廊干什么大事了,竟然还被栗主任给逮着了?” 任徐行原本疾步跟了上了,在听到虞迎迎的话后,竟然也学着虞迎迎的样子大步向前。 虞迎迎追不上去,干脆跑了起来。 “任徐行,你妈妈跟我说你现在每天晚上回去的时间都比以前迟了半个多小时,是怎么一回事?” 任徐行这才意识到,他这是被他妈妈告状了。 “我不是跟我妈说过吗?我在学校做作业的效率很高,所以每次下了晚自习我都会多学一会儿,然后再回家。” “真的假的?” 栗主任的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我信你个鬼。 “老师,我说的都是真话,我骗您干嘛啊?” 任徐行心里也很慌张,只要栗主任随便调出哪一天的监控来,那他说的谎话自然也就无所遁形。 “那你敢不敢让我调出监控来看看?” “当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任徐行除了稳住,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应对的方法。 第三十五章 未免有点自作多情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你们玩什么小把戏我都看的出来。” 栗主任打开电脑,但并没有真的调出监控来。 她打开了任徐行班里的成绩单:“不过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你们,如果说非要说男生和女生放学一起回家就是早恋,那和以前的封建社会有什么不同。” 成绩单上,任徐行的成绩上上下下,但都稳定在前几。 “这次或许是你妈妈太过于敏感了,你的成绩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听到这话,任徐行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栗主任也肯定已经事先调过监控了。 “任徐行,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其他的事情都能挪到高考之后再说,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栗主任不愧是“身经百战”,哪里看不出他们的这点小心思,不过大多数时候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松弛有度,才能发挥更好的作用。倘若追的太紧,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行了,你先走吧,我会跟你妈好好说的。” 任徐行走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下楼去操场上体育课的虞迎迎,她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中,嘴唇快抿成了一条直线。 “任徐行,你想啥呢?” 虞迎迎站在路灯下,挡在了任徐行的身前。 任徐行一个没稳住,差点栽倒了虞迎迎的身上。 “不是吧,栗主任到底把你怎么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虞迎迎勉强扶住他。 “没什么,就是快上课了还在走廊上吊儿郎当的,就把我揪到办公室教育了一顿。” “那你还真是听倒霉的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每天总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被栗主任揪到办公室训话。 “迎迎,我们以后能不能放了学就出来啊?” 任徐行试图想出一个能够两全的办法,就是改变一下虞迎迎总是迟退的这个习惯。 “为什么?”虞迎迎敢坚持这么长时间,也不是没有人劝过她,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就改掉的话,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因为咱们现在每天晚上回去的太迟了,家长肯定会很担心的。” “担心?咱们这里治安挺好的,再说了,也不过是比别人少了十几二十分钟而已。” 虞迎迎既不怕黑也不怕鬼,她找不到什么改变这个习惯的理由。 “重点不是这个。” 任徐行犹豫不决,他知道若是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坦然告知虞迎迎的话,她一定又会胡思乱想。 “那重点是什么?” 虞迎迎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其实我们也不过是顺路有个伴而已。” “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很不合适的话,我也不是一定要你陪的,你也可以先自己回去。” 虞迎迎心里有更直接的话——我一个人回家回的好好的,是你自己非要陪我一起走,为什么到头来非要她为他改变自己的习惯呢? 但她想了想,或许任徐行也只是好心,她也没必要将话说的如此的难听。 “可是......” 任徐行不理解:“可是你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才要回家呢?” “单纯的喜欢人少的地方,放学的时候人太多、太吵太乱了,我听着实在心烦。” “这有什么可令人心烦的?你为什么就不能......” “哎呀你别说了!”虞迎迎已经觉得心烦意乱了,“反正我只会遵循自己的习惯,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们各走各的就好了。”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不耐烦。 “迎迎,你别生气嘛!” 即便虞迎迎还是笑着,语气也没有那么生硬,但任徐行还是敏锐地觉察出了她的不开心。 “我没有生气啊。” 虞迎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有着淡淡的笑意。 “好吧,我只是随便说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虞迎迎点点头,快步走到他前面:“我先走了,拜拜!” 她三两步跑进了小区,没有再回头看任徐行一眼。 “还说不生气,以前都会再回头看我一眼的。” 一想到回家又要面对任妈妈的腥风血雨,任徐行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任徐行,你怎么从这边回来了?” 任徐行的家和虞迎迎的家在相反的方向,若是从学校直接回家的话,就是从西边的路口拐进巷子。 他妈妈就站在西边的拐角处,语气强硬地质问着任徐行。 “你为什么从这边回来?你去哪里了?” “我今天晚上和一个同学一起回家的,他家在前面一点,我就把他送到了前面的那个路口。” 今天真是诸事不宜。 不过,这一切都起源于任妈妈的疑心。 “什么同学?还得让你亲自去送他?” 任徐行有些生气,没忍住怼了回去:“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亲自送他回去,我是皇帝还是太子?” 他绕过任妈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什么东西?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任妈妈自然觉得自己有理,谁大半夜的放了学不赶紧回家,还咸吃萝卜淡操心地送别人回家。 “我在这里天天给你做饭,晚上站在路边一等就是将近半个小时,你就是拿这种态度来回报我的?” “我怎么了?我又怎么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天地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 任徐行的爸爸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干嘛呢?孩子上了一天学了,你就消停点吧。” “滚!你不管他我还要管他呢!” 任爸爸也不敢造次,灰溜溜地又回去了房间。 其实任妈妈的嗓门不算大,说的话也不算难听,只不过是啰嗦了一点。 但这在任徐行的耳朵里简直就像紧箍咒,他整个人都被一个小小的牢笼给圈禁住了。 “妈。” 任徐行放下书包,“你是不是又跟人家栗主任说什么了?” “怎么了?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你的情况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虽然你在重点班,我可听说你旁边那个班可是普通班,还都是学文科的小女生,万一她们谁缠着你,耽误你学习怎么办?” 第三十六章 你得把握好他 “妈!” “现在这个年龄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缠人,说不定哪个不好好学习的看你长得好看就想......” 话说的越来越不堪入耳,任徐行不想再听到这种既自作多情又不识好歹的话语,连忙打断了她。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你一个男孩子,现在不好好学习有点本事,以后看你怎么办!” 任徐行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真的没有必要总是说出这种话来。” “我是你的儿子,在你的眼中什么都好也有大好的前程,可是在别的家长眼中,不管是男是女,总归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舒心。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觉得自己的孩子总是会被别人家的孩子影响,这根本就是在扯淡。” 任妈妈自认为是苦口婆心的慈母模样,殊不知在其他任何人的眼中,都和跳梁小丑没有什么区别。 “你倒是会说好话。” 任妈妈的杀手锏就是旧事重提:“你当初快中考的时候,不就是天天跟你们班那些要考职校的人混在一起玩吗?” “要不是因为他们影响了你的学习,你去年会考不上一中吗!” “我......” 任徐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反驳她,也不想跟她吵起来,毕竟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拿这个事情说来说去,它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没过去!它没过去!”任妈妈虽然没有到歇斯底里的地步,但多少是有些扰民了。 “你们他妈的睡不睡!不睡滚蛋,我家孩子还要睡呢!” 邻居传来怒吼声,在这里租房子陪读的人心中好似都有一股火气。 尤其是在午休时间和深夜的时候。 “妈妈,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任徐行的声音低沉,他突然觉得,在他妈妈的眼中,他或许就像是一条挣脱了牵引绳的宠物狗,仗着自己年少轻狂,就敢把她远远地甩在身后。 ...... “不是,你这个腰要这么扭。” 舞蹈老师心想,早知道这几个一中的学生这么难教,她就不揽这个活了,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虞迎迎在内的几个女生,全程都在笨拙地模仿着。 “你们这不像跳舞,倒是有点像在做操。” 其实有点像变异的丧尸,但舞蹈老师没好意思说出来。 “哼,我就知道,我果然是不适合跳舞的。” 虞迎迎看着镜子里自己如蛆扭动的身体,恨不得夺门而出,再找班主任哭诉一番,最终成功摆脱在全校同学面前跳舞的厄运。 舞蹈老师又示范了一遍。 人家这才叫跳舞,长得又好看身材又好,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虞迎迎小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跳舞,她那个时候其实还挺自信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不知天高地厚。 她记得八九岁那年站在舞台上,灯光照亮她的时候。 她看不见台下的一个人,只觉得暖暖的,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了一个七彩的泡泡里。 “看明白了吗?” 舞蹈老师逮住了开小差的虞迎迎,朝她放空的眼神挥了挥手。 “记住了。”她摇摇头。 “那你就把刚才的动作模仿一下。” 没办法,虞迎迎只能硬着头皮,畏畏缩缩地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 “......” 舞蹈老师扶额:“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这么胆小腼腆呢?” 她把虞迎迎的身体摆正,上手调整着她的动作:“我可跟你们说实话,跳舞,你动作越小就越难看。” “与其畏畏缩缩,咱们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向大家展示你的舞姿。你们所有人都不是专业的,没有人会贱的专门去挑你们的刺。” “怎么没有?”虞迎迎嘟嘟囔囔。 “你说什么?”舞蹈老师没有听清,问虞迎迎刚才说了什么。 “没有,我没说话啊。” “......总之,你们都给我把动作放开一点,别跟着鹌鹑一样。” “扣扣”两声,众人的目光被吸引。 “老师,我们是56班来排练的,该轮到我们用教室了。” 虞迎迎猛地一惊:“我靠,任徐行!” 他该不会也倒霉催的被抓来跳舞吧。 虞迎迎赶忙捂住脸,拉着同学的胳膊就要向外走。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虞迎迎,你在这干嘛呢?” 任徐行不是瞎的,虞迎迎是所有女生中间最瘦的那一个。 “......” 虞迎迎没说话。 “虞迎迎你鞋带开了。”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鞋并没有鞋带。 “这是你男朋友吗?”舞蹈老师原本走在前面,却在听到任徐行的声音之后看向了他们。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 虞迎迎欲哭无泪,你们一个两个的就不能往单纯一点的方向想吗?为什么谁都觉得他们两个是早恋的小情侣啊? “没事儿,我又不是你们任课老师,肯定不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 她凑近虞迎迎,跟她说起了悄悄话:“都是过来人,我上高中的时候也喜欢这种清纯男高,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说完掏出手机,不知跟谁发起了语音:“我今天在高中教一群小姑娘跳舞,谁知道还能看见这么年轻的小帅哥...” 她逐渐走远,身边的几个同学也一脸“我都懂”的表情,丢下她回了教室。 “任徐行,有话一会儿再说,你们班同学都看着呢。” 谁知道任徐行一把拉着她的胳膊,不让虞迎迎走。 “你胡说什么,这里就咱们两个人。” “你不是说你们班的要来排练吗?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虞迎迎打开任徐行的手,下了很大的力气,把任徐行都打得皱起了眉头。 “他们在后面,我先过来探探情况。” “真服了学校,竟搞这些有的没的活动,竟然连自习课也不上了!” 小樊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虞迎迎和任徐行对视一眼,立马就要跑,可下楼的路只有一条,如果现在跑的话一定会迎面撞上小樊。 “真的烦人,到底是学习重要还是运动会重要!” 小樊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三十七章 我很期待... “我去,怎么办怎么办?” 她们班的同学下楼的时候一定已经碰见了小樊,要是让他发现虞迎迎留在这里和任徐行单独相处,小樊一定又会把他们抓起来审问的。 “没得选了,迎迎,跟我躲一下吧。” “躲?往哪里躲?” 虞迎迎环顾四周,除了一整面的镜子,她实在想不通还能躲到哪里去。 “跟我来。” 任徐行走到房间的角落,用劲踹了一脚最里面的一块镜子,镜子弹了一下,竟然真的打开了。 “迎迎,快,咱们两个一起躲进去。” 虞迎迎看向他:“你认真的吗?这里看起来就是清洁阿姨的洁具间,问题是咱们两个这样如果被发现更是没法解释了。” 说话间她就要往外跑,“还不如迎面撞上,他没有实际的证据,也不能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这是第一次,小樊可能不会怀疑,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要他怎么相信咱们两个一点关系也没有?” 任徐行一把拽住了虞迎迎的卫衣帽子,将她拖进了那个小房间。 随之而来的,是小樊的声音。 “诶?不是说他们都来排练了吗?这人都去哪了,该不会是拿这个当幌子跑出去玩了吧?” “你放心,没有人会发现这个小房间的。” 任徐行的脊背贴着她的脊背,压低了的声音化作细雾落在了虞迎迎的耳尖。 洁具间的空间不算小,但靠近里面的地方堆满了杂物,为了不让自己被灰尘熏死,他们只能尽力地向门处靠近。 虞迎迎的身体莫名的抖了一下。 “怎么了?你很冷吗?” 虞迎迎不敢说话,只能微微转过头用眼神示意任徐行不要再说话了。 “好,我不说。” 像是想到了什么,任徐行故意凑近了她的耳边。 “滚!” 虞迎迎轻声道,但语气中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她伸出手肘,一下顶在了他的腹部。 任徐行闷哼一声,微微弯腰,,这下离虞迎迎更近了。 “#4@%¥……滚!” 虞迎迎气急,骂骂咧咧地瞪了任徐行好几眼。 门外,小樊竟然原地站定,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喂,秦老师,咱们班现在有几个人不在教室啊?” “什么?十几个!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直到脚步声远去,任徐行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才让虞迎迎跟了出来。 “呼——真是惊险刺激!” 任徐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们班其他人去哪里了?”听小樊的声音,气得不轻啊,他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长舒短叹的。 “他们让我来探探情况,估计现在还在艺体馆后门等我呢。” 后门?怪不得小樊没有碰见他们。 “那你赶紧让他们上来吧,我要从前面走,回教室了。” 虞迎迎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扯了扯被任徐行拽乱的帽子,便向外走了去。 “迎迎!” 虞迎迎不情不愿地回过头:“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要在运动会上跳舞吧?”任徐行笑不像笑、哭不像哭,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嘲笑,“我很期待......” “滚!” 虞迎迎怒吼一声,离去的步伐更快了。 “......我又怎么惹她生气了?我没做什么事情啊?” 任徐行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两周里,两人各自按部就班的上学,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也会打打闹闹,放学的时候任徐行也会默默坐在教室里等虞迎迎一起回家。 不知怎的,虞迎迎突然发现自己话多了起来。 “或许是任徐行太能叨叨了,无形中影响了你。” 虞迎迎上自习课的时候和宋幼绫聊天,被坐在办公室看监控的崔老师逮了个正着。 “你们两个,就站在教室后面好好反省反省吧。” 她们两个并肩站在后面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不知道是哪科的作业本。 “这不怪我,实在是余晖打瞌睡的样子太好笑了。” 47班有讲台左右两边各一个雅座,至于谁倒霉坐在那里,全凭崔老师心情。 余晖就坐在那里,她喝了一口水,还没等咽下去就睡着了,水顺着下巴流到了桌子上。 虞迎迎是最先发现的,她叫宋幼绫一起看,两人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这才被崔老师给逮到了教室后面。 “噗哈哈哈哈!” 两人就算站在了后面,可想起那一幕来还是觉得很好笑。 “......别笑了,崔老师还在门口站着呢。” 她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到了嘴角哗哗流水的余晖,愣了一下,竟然憋住没笑出声来。 “醒醒。” 她走到余晖的身边,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余晖下了个一机灵,被水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咳!” 在看清楚来人之后,余晖咳得更厉害了。 “噗...”虞迎迎实在忍不住,她笑得肚子都要疼了,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们三个,每个人写八百字检讨给我交过来。” 崔老师火速逃离了现场,坐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了起来,还调出了监控,叫办公室里的同事一起来看。 余晖又喝了口水,这才稳住自己不被呛死。 她一回头,就连虞迎迎和宋幼绫两人站在后面,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其他的同学只注意到了三人被罚了检讨,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不怪我,我真的实在是太困了。” 下课后,三人挤在一起,老老实实地写着检讨。 “都怪虞迎迎,我本来笑两下就不想笑了的,谁知道她一直说些不着调的话,还说你这样像水壶...唔!” 虞迎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可别胡说,我只是实在觉得好笑,一时没忍住而已。” “以前你自习课的时候都不敢说话的,我每次跟你说什么,你只会让我不要说话,谁知道你这两天是不是中了邪,话比谁都多。” 虞迎迎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得话多了起来。 “...这一定是任徐行的锅。他天天太能说话了,结果影响到了我。” 第三十八章 关于任徐行的舞姿 “怎么又怪我?” 宋幼绫背地里又在跟任徐行交易着什么。 “哎呀你不要这么小肚鸡肠嘛!不就是随口跟我抱怨了两句因为你变得话多了吗,这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啊。” 任徐行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知道了。” “不过我是来问你迎迎生日要怎么过的。” 宋幼绫躺在被窝里,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她生日还早着呢,你现在计划啥,我睡了!” “别睡啊,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吧。” 许久过后,消息框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 “宋幼绫,你起码得先告诉我是几月几号吧?” “2002年11月25日。” 宋幼绫还未睡熟,瞬间被消息声吵醒。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快要使不上力气了。 刚放下手机就睡了过去。 “2002年10月28号?这不就是运动会那天吗?” 任徐行瞬间紧张了起来,看来这个时间很是紧迫。 “到时候我要送她什么礼物呢?史迪奇公仔?还是......” “宋幼绫,你说迎迎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半晌过后,他收到了一条语音。 “滚啊!烦死了!你不会自己问她吗?” 任徐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扬声器,宋幼绫愤怒的声音瞬间穿透了墙壁。 “完蛋了......” 任徐行手忙脚乱地删除了聊天记录,顺便把和虞迎迎的聊天记录取消了置顶。 “任徐行!谁让你拿手机的?” 果不其然,刚做好这一切,任妈妈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任徐行的房间。 “手机拿来。” 任徐行装傻:“你听错了,不是我拿了手机。”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淡定。以不变应万变。 “啪”的一声,任妈妈的巴掌擦过了任徐行的脸颊。 “我辛辛苦苦在这里跟你陪读,你半夜不睡觉,捧着手机和女生聊天?” 任妈妈从他的枕头下随便一摸,就摸到了有些发烫的手机。 “说,密码是多少。” 任徐行坐在那里,死活不说话。 “说啊!密码是多少!” 任妈妈气急,上手推了他一把。 任徐行也倔强了起来,死死地坐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老任!老任!”任妈妈被任徐行这样的态度给气到了,她死死地攥着他的手机,大喊着要任徐行的爸爸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啊,告诉我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任妈妈在他身边坐下,指着他的鼻子不停地数落着:“你别以为你现在的成绩就能万事大吉了,就算人家都说进了一中的大门就相当于一条腿迈进了大学的大门,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是在一中,每年高考失利的人多了去了!” “我知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重复这些?” 任徐行还有余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尽管他始终知道,妈妈永远都是为了他好这个事实,但他就是接受不了如同牢笼般被她掌握在手心中的那种感觉。 “我倒是不想重复,那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任妈妈狠狠地将他的手机砸在了墙上:“你现在已经敢跟我顶嘴了是吧?” “你跟我说实话,你刚才是不是在和什么小女生聊天?” 任徐行低着头不说话。 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他觉得问题最多应该在于“他不该晚上不睡觉玩手机”,而不是在于“他在跟一个女孩子聊天”。 “你别跟我扯这些屁话,你们现在这个年纪的人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任徐行最终还是决定缄默不言。 “你今天给我好好交代一下,这个跟你聊天的女生究竟是谁,我明天去找她们班主任。” “你没事吧?好端端的找人家班主任做什么?这件事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我半夜不睡觉玩手机吗?”任徐行实在觉得无力,不知道他妈妈哪里来的信心,非要觉得别人总是对他居心叵测,“你就算教训也是应该教训我,你去教训人家做什么?” “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姑娘晚上不睡觉跟人聊天,把你都给带坏了!” 任妈妈依旧不饶人,捡起手机试着密码。 “妈!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 任徐行扶额长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来这事确实是他的错,二来他妈妈说的话再怎么不对也是他的长辈,他哪里敢说什么重话。 “我今天就非要看看,到底是谁把你给带坏了,就连你现在天天晚上回来的都比狗迟,谁知道你在学校里面做什么?” 任爸爸早就听到了动静,他也只是恨铁不成钢,但还是没有选择出面,生怕殃及自身。 “妈,你这样说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任徐行一把将任妈妈推了出去,如果再让她继续呆在这里,恐怕整条街都能听到她的怒吼声。 他们家里人的关系向来亲密,可任徐行的妈妈总是在一些关于学习的事情上像疯魔一般斤斤计较,只要有一点松动的苗头,她就会瞬间爆发。 ...... “任徐行,你也来跳舞?” 虞迎迎在舞蹈教室外放风,又遇到了带着他们班同学来排练的任徐行。 “是啊,听宋幼绫说,你为了跳舞心力交猝的,我这不是也来参与一下陪陪你嘛。” 虞迎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你会这么好心?怕不是也是被你们班主任架着刀来的吧。” “切,我们班主任才不稀罕管这些事呢,他巴不得没有这个什么秋季运动会。” 虞迎迎觉得稀奇:“你这么高的个子,不去跳个高跑个长跑真是可惜了。” 任徐行讪笑两声:“实不相瞒,我对运动没有什么兴趣,倒是跳舞之类的,我还挺有兴趣的。” “好啊,反正一会儿我们班是理科课,就算我不在,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虞迎迎突然很好奇任徐行跳舞的样子:“不如,我就在这里好好欣赏欣赏你的舞姿。” “......额,这就算了吧。” 任徐行尴尬地扶着窗户,却在操场上看到了正在和栗主任聊天的任妈妈。 “我...靠...” 第三十九章 任徐行的恋爱对象 “迎迎,你还是赶紧先回教室吧。” 任徐行第一次主动赶虞迎迎走,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躲他妈妈。 “为什么?我不管,我就要在这里看你跳舞。” 因为两个半离得近的缘故,虞迎迎认识不少任徐行班里的人,多多少少也些来往,所以也并不觉得尴尬。 任徐行的眼神还一直在往楼下瞟,再定睛一看,栗主任已经带着任妈妈进了艺体楼。 “虞迎迎,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事已至此,还是早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为好。 虞迎迎洗耳恭听:“我倒要听听,能有什么坏消息让你直接把我赶走的。” “栗主任上来了。这里全都是我们班的学生,你要是不赶紧走的话,她肯定以为......” 话未说完,虞迎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还好她没有在这里呆很久,如果一会儿倒霉碰到栗主任的话,她还能扯点胡话。 刚跑到楼道口,她就听见了栗主任的声音。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就算真的和女生聊天那也不一定就是早恋啊。” 早恋?谁早恋了? 虞迎迎稳定心神,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慢悠悠地走了下去。 “老师好。” 虞迎迎低着头含糊了一句,正要和栗主任身边的陌生阿姨擦肩而过,就听见那个阿姨说:“我们家徐行啊,就是但单纯了,别人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千倍百倍地还给他......” “孩子们都还小,谁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太敏感。” 栗主任的声音有些僵硬。 听到任徐行的名字,虞迎迎没有再继续往下走。 “栗主任啊,咱们可是十几年的老同学啊,你可千万要帮我盯紧任徐行,千万不要让什么阿猫阿狗耽误他的学习。” “这不需要我帮,他能考上一中说明他有最基本的自制力。再说了,也不是除你儿子之外的人都是阿猫阿狗,像他们这样的年纪,一般都是男孩子主动的。” “可是...” “就算他有一天真的早恋了,那是双方都有问题,你也不能跨过身份去教训别人家姑娘,先管好你家儿子再说。” “噗——” 没想到任徐行的妈妈竟然是这种魔怔了的人,未免也太自信了。 虞迎迎笑着摇摇头,却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任徐行的妈妈正在怀疑任徐行是不是早恋了。 完蛋了,这事儿该不会和她有关吧? 可转念一想,他们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也只是见了面会打招呼,放学一起回家而已。 难道是不该一起回家? 照任徐行他妈妈的想法,那虞迎迎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呐。 她魂不守舍地回到教室,刚好上课铃响。 “幼绫,我刚才在艺体楼的楼梯上碰见任徐行的妈妈和栗主任了,他妈怀疑任徐行早恋了!” 她撕下一张便利贴,递给了宋幼绫。 宋幼绫半眯着眼,却在看到纸条上内容的那一刻瞪大了眼睛。 “任徐行早恋了?和谁?” “只是怀疑。不过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妈妈口中耽误任徐行学习的阿猫阿狗可能就是我。” 宋幼绫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俩也没早恋呐,而且为什么是你耽误他,不是他耽误你啊?” 虞迎迎没再回话,只摇了摇头。 ...... “妈,你怎么来了?” 任妈妈显然正在气头上,并没有理会任徐行,而且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女生占多数,男生占少数。 “任徐行,你自习课不上跑来这里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还跳舞?你也不害臊。” 栗主任瞬间就不高兴了,她压低了声音道:“秋季运动会是我们学校的传统,就连元旦晚会也是一样的,我想没有一个人会喜欢一味咄咄逼人的学校和老师。” “家长也是。”栗主任也不想惹起什么矛盾,她叹一口气,轻柔地拍了拍任妈妈的胳膊,随后轻声道:“老同学,你放宽心,追得越紧,越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 “也不是咱岁数越大越占理哈。” 栗主任笑着看向舞蹈室里的学生,他们随即附和着笑了。 要说占理不占理,大部分传统的家长还真不一定就比自己的孩子懂事的多。 栗主任忙得很,说什么愿意特意照顾谁家孩子的话也不过是客套话,谁知道真的有人当了真,还大摇大摆地找到学校里来了。 任妈妈一时语塞,说不出什么话来。她也就是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才能站在作为家长的制高点随意指责任徐行罢了。 “行了,孩子们排练的时间也很紧张,咱们就别在这耽误孩子们了。” 栗主任眼神看向任徐行,示意他放宽心。 任徐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妈妈是很好的妈妈,对他更是好的没话说,可是确实在有些事情上太不敏感了。 “任徐行,你妈妈这是上学校来监视你来了。” 有的同学突然嗤笑。 任徐行的头更大了:“行了行了,大家赶紧排练吧。” “栗主任,这真不是怪我敏感,实在是任徐行他太有嫌疑了。他昨天晚上十二点多了还不睡觉,在那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和哪个女生聊天呢!” “我都听见那个女生跟他打电话了,他还死不承认。” 任妈妈紧紧皱着眉头:“栗主任,您说说,这还不过说明什么吗?要是普通聊天也就算了,他们两个竟然还打电话,这......普通同学为什么非要电话交流呢?” 闻言,栗主任也愣了愣。 半夜不睡觉和异性同学打电话? “这个......也不一定,说不定有什么事在商量呢。” 手机铃声响起,栗主任接起了电话:“喂?哦哦哦,开会啊,好的我马上就到。” 任妈妈拽着栗主任还想再说什么,栗主任逃似的躲开:“老同学,实在是有事,你先回吧,我快来不及了!” “服了,终于摆脱她了。还好我提前设置了闹钟,不然真的要被她给缠死。” 栗主任回到办公室,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在走廊上迎面碰到的那个女生。 虞迎迎? 第四十章 他竟然是这种人? 就是那次放假的时候,在教室里和任徐行互相补课,结果被她误会抓到办公室里的那个虞迎迎? “按理说不应该啊,我们一中的学生怎么可能早恋呢?” ....... “你知道吗?46班的那对小情侣天天早上坐一起吃饭,却从来没有被老师发现过。” 宋幼绫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八卦,“虞迎迎,你看我,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吃饭的。” 虞迎迎有心事,无论宋幼绫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他们两个后来怎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到这种大家都“有贼心没贼胆”的话题的时候,所有人都格外的兴奋。 余晖坐在虞迎迎和宋幼绫中间,桌前桌后都围满了人。 “那天早上他们班班主任路过食堂,进去瞄了几眼,结果就逮到了他们两个。” 虞迎迎听不下去了,起身去了打水间打水。 “她怎么了,她平时不是也挺喜欢看热闹的吗?” 余晖极其自然地占了虞迎迎的座位。 “好像是任徐行他妈怀疑任徐行早恋了,直接追到学校里了。真是有病。”别人不知道,宋幼绫知道的很清楚,任徐行这段时间一直都和虞迎迎形影不离的,一定是任徐行一个不小心叫他妈妈发现了什么。 “可是,任徐行没有谈恋爱吧?他这么显眼的人,一谈恋爱整栋楼都知道了。”余晖也不相信,“连我都不知道,这肯定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哎呀不是。” 宋幼绫让围着的人走开,凑到余晖耳边小声道:“咱们迎迎是任徐行唯一的异性朋友,很有可能是任徐行一个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神经病吧,异性朋友而已,又没有真的谈恋爱。” “是吧!”宋幼绫一拍桌子,十分生气,“这些大人就是闲的,没有什么也硬要臆想出来什么。” “他妈不会真的找到迎迎身上吧,难道不应该先管好自己的儿子吗?” 余晖翻了个白眼,在她的认知里,从一开始明明就是任徐行一直主动的。 要不然到现在,谁会认得任徐行是谁。 “迎迎!” 任徐行早就摸准了虞迎迎出现在走廊上的规律,往往都是一等一个准。 虞迎迎僵硬了一下,不情愿地应声:“嗯。” 任徐行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迎迎,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下。”虞迎迎没有停住脚步,任徐行就跟着她走到了打水间。 “什么事啊?” “最近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原以为虞迎迎会表现的有些失落,最起码应该不会喜笑颜开,谁知道,她竟然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太好了,我正想跟你说呢。” 马上就要上课了,虞迎迎只能尽量简短:“我在楼梯上听到你妈说的话了,她已经怀疑你谈恋爱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谈恋爱,但那个对象肯定不会是我。但是鉴于最近我和你走的很近,难免你妈妈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所以,我们最近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了,虞迎迎抱起水杯,跑回了教室。 “你不赶紧回去上课在这干啥呢?” 着急忙慌赶来上课的小樊路过打水间,竟然意外发现了失魂落魄的任徐行。 失魂落魄? 他不由得想起了栗主任叮嘱他的话。 “樊老师,你们班的那个任徐行哈,他妈妈说他晚上不睡觉跟女孩子打电话聊天。你多注意注意吧,如果真的有什么苗头,一定要及时掐断。他妈妈实在太难缠了。” 樊老师看向走廊尽头虞迎迎的背影,觉得这件事情可能真的需要好好重视重视了。 “任徐行,你失恋了?” “啊?” 任徐行听得云里雾里。谁失恋了? 就算樊老师怀疑他谈恋爱,也不至于问得这么直接吧? “咳咳......” 樊老师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唐突了,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干什么呢?已经打了上课铃了,还站在这里发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快走,跟我回去上课。” “没有老师,我刚才摔了一跤,还没反应过来呢。” 任徐行顺从地跟在樊老师的身后,脑海中却全是虞迎迎着急跟他撇清关系的模样。 左边是生自己养自己的妈妈,右边是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暗恋的虞迎迎。 不过是不想就此错过一个人,现在看起来怎么就这么难呢? 再说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意外和误会罢了——他问宋幼绫关于虞迎迎的问题,结果宋幼绫丢过来一条语音,他又正好忘了关扬声器,碰巧又被他妈妈给听到了。 横看竖看,就是两个字——倒霉。 “任徐行,你最近的学习情况怎么样啊?” 下课后,他果然被樊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也在办公室的,还有47班的班主任崔老师。 “我感觉还行吧,一切顺利、规规矩矩。” 他不用想也知道樊老师想要问什么。 “报告!” 不知道是两个老师商量好的,还是两个人就是这么的有缘分。 “过来吧。” 一看见任徐行也在办公室,虞迎迎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迎迎,你最近的学习怎么样啊?” “还......还行吧。”虞迎迎的手焦躁不安地拧着自己的校服下摆。 “我看你最近的周练成绩挺不错的,一看就是下了功的,最近的状态不错,好好保持,争取下次月考考个好成绩。” “嗯嗯,谢谢老师。” “任徐行,你最近的成绩其实还可以,我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你肯定没有下苦功夫。” 樊老师的耳朵恨不得竖的像教学楼一样高。 “你这个心思啊,一定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放在学习上你知道吗?” 他的语气太过苦口婆心,虞迎迎听了都忍不住要连连点头。 “千万要搞搞清楚,你现在的重心就是两个字——学习。” “你妈妈的事栗主任跟我说了,说吧,跟你晚上电话聊天的女生是谁?” 什么?任徐行晚上还跟女孩子电话聊天? 虞迎迎不敢置信地扭过了头。 第四十一章 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没有!” 任徐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件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崔老师注意到了虞迎迎的目光,“你别管他,那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知道我找你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虞迎迎虽然扭回来了头,但依旧偷偷瞥向任徐行。 “不知道,我最近没犯啥事吧。” “老师我真的冤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这件事确实是事实,但是他总不能当着虞迎迎的面就承认吧,那虞迎迎得把他想成什么样子啊? “你别胡说八道,栗主任跟我说这是你妈亲口告诉她的,你妈还能说胡话故弄玄虚不成?” 这件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见任徐行竟然不承认,樊老师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师,你找我来究竟什么事啊?” 听到虞迎迎的声音,樊老师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尽管并不知道和任徐行聊天的那个女生究竟是谁,但据他观察,这个虞迎迎倒是和他十分熟络。既然如此,倒不如趁两个人都在办公室,一边批评了任徐行,一边还能提点提点这个虞迎迎。 青春期的孩子都好面子,不明着说对大家都有好处。 “崔老师,你看我们班这个小孩,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崔老师正要跟虞迎迎说什么,就被小樊带跑了节奏。 “怎么了?” 崔老师也是个刚刚大学毕业了一两年的年轻女孩,还从没见过这个前辈处理过什么“早恋案”。 虞迎迎的眼神终于名正言顺地落在了任徐行身上。 任徐行:“......” 真是怕啥来啥。 “这孩子晚上不睡觉,跟人家女孩子电话聊天。” “真是太不懂事了,可别耽误人家女孩子学习。”崔老师啧啧摇头,“虽然你现在在重点班,但不代表你就能一直在重点班,到时候可千万别因小失大啊。” “就是就是,耽误自己学习就算了,还会耽误别人学习,真是得不偿失。” 樊老师看向任徐行,还有意无意地和虞迎迎对视了两眼:“任徐行啊,你到底承不承认,你要是还不承认的话,我现在立马就给你妈妈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樊老师拿起手机就要翻通讯录。 “别别别,还是别了。”任徐行只能就此屈服,这一通电话真要就这么打出去,还不知道他妈妈要说些什么没分寸的话呢,“老师,我承认还不行吗。” 罢了,大不了到时候好好和虞迎迎解释解释,她总会理解的。 虞迎迎满脑子充斥着一句话:任徐行看样子好像真的谈恋爱了。 既然如此,那她应该很高兴啊。即便是有些幼稚的早恋,那也毕竟是恋爱关系。出于道德的考虑,她这个异性朋友是该好好远离任徐行,以此避嫌。 可是为什么在听到任徐行承认的那一句话时,她却莫名的有点......伤心呢? 不,不可能,或许只是窗户关的太严,导致她胸口有点闷罢了。 虞迎迎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跟人家女孩子聊天,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任徐行始终低着头,但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虞迎迎的目光。 “老师,我没有。”他的语气十分坚定,任徐行终于抬起头来,大大方方地直视着樊老师的眼睛。 “真的假的?那你晚上不睡觉跟人家聊什么呢?” 樊老师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他,他也是从他们这个年纪慢慢长大的,他现在的老婆还是上高中的时候追到的呢。 面对小樊“我看透了一切”的眼神,任徐行显然有些慌乱。 “...其实根本没有打电话,就是普通的打字聊天,我问了她关于作业的问题,最后可能是时间太晚了她嫌我烦了,就发了句语音骂了我一通,又正巧被我妈妈给听见了而已。” “......” 剩下的三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额......至于我为什么不找别人,只是因为当时她正好在线,平常我又跟她关系比较好而已......” 任徐行偷瞄着樊老师的表情。 不是吧?这都不信! 天地良心,除了“问作业”那一句是假的,其他真的全都是真的。 “崔老师,你觉得呢?”小樊左思右想,突然觉得这样的解释也很合理。 这真是个难题,不如将这个难题抛给别人。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咱们当老师的还是不要随便臆测学生了,更不能给学生随便贴上早恋的标签。” “好吧,崔老师说的很是在理。” 没有达到樊老师想要的效果,他又一点伤心,于是他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 他看看任徐行,又看看虞迎迎:“都要和异性保持好距离,对吧?” 两人连连点头。 崔老师:奇怪,好好的训我的学生干什么? “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要搞搞清楚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千万千万不要因小失大,为了什么不成熟的扯淡爱情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见两人的态度还算端正,再加上这件事情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樊老师很痛快地放走了任徐行。 “迎迎,你别走啊。你的事我还没跟你说完呢!” 虞迎迎下意识地也要跟着他出去,却不小心忘了自己家的班主任。 “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那个舞蹈老师说需要一个条件比较好的人当领舞,让你们私底下互相竞争一下。” 虞迎迎不知该说什么。 竞争?一群菜鸡有什么好竞争的,当然是最倒霉的上了。 “我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利于咱们同学之间的友好相处,所以啊,我决定直接让你来当领舞。” “什么?!” 虞迎迎震惊到破音:“老师,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这说的哪里话,我这是给你表现自己的机会。” 虞迎迎差点直接哭出来。 这种社死的表现机会,她不要也罢! 第四十二章 我们的关系没有到那种地步 “迎迎,你听我解释啊!” 虞迎迎一脸蒙圈,刚刚被迫接受了要当领舞的噩耗,一出门就被任徐行给逮个正着。 “解释什么?你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 两人双双冷在原地。 奇怪,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怨妇呢?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谈恋爱。” 任徐行反应过来,连忙拽住虞迎迎的校服。 “你谈不谈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你真的和谁谈恋爱了,也不用刻意跟我解释吧。” 虞迎迎显然是胡言乱语起来了:“切,你别放在心上,就是咱们俩的关系没有到那种......” 任徐行:什么意思,那我们两个算什么! 虞迎迎:妈的,怎么越说越乱了! “我只是不想你误解我而已,我真的只是问了一些关于作业的问题。” 看任徐行实在可怜,虞迎迎也不想再说错些什么:“我知道我知道,我又没有真的怀疑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终于各自回了教室。 “他们真是的,也不知道走远一点,害得我听见这么多不该听的。” 秦老师原本开会都快要迟到了,结果刚上楼梯就听见了任徐行说什么解释什么误会。 按照她的经验,一般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轻易撞破的好。 没别的,就是尴尬。 “等会儿下了课,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小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同时消失在门后,秦老师才小跑着回了办公室。 “迎迎,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干什么了?怎么就去了这么长时间?” 宋幼绫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老师口中那个和任徐行电话聊天的女生。 “别提了!” 虞迎迎刚进来的时候看着还挺正常,甚至解了两道数学题。 可宋幼绫的话还没说完,她就一脸颓然地瘫在了桌子上。 “班主任让我当领舞......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噗哈哈哈哈哈,这......算好事吧。”这不能怪宋幼绫太不懂事,有的时候人在想到一些很有画面感的东西的时候是很难憋住笑意的。 “问题是,这件事情原本是那个舞蹈老师让我们之间竞争然后再抉择出来的,就算大家都不想,好歹也得走个流程吧。不然如果大家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话,肯定难免会有点不舒服的。” 宋幼绫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根本就是一件对别人极其不公平的事情,就算其余几个和虞迎迎一起跳舞的女孩子脾气再好,遇到这种没有被通知就被安排了的事情也不会觉得舒心的。 “那你怎么跟班主任说的?” “我......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都没有想到这点,只想着自己出不出丑这件事了......”虞迎迎十分懊悔地捶捶自己的脑袋,“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还要照顾别人情绪这件事情,崔老师随便激了我几句我就缴械投降了。” “激你?她怎么激你了?” “她说,迎迎啊,老师这么做是看重你,再说了,别人想要这样的机会说不定还没有呢;更何况,这是一次锻炼自己的绝佳机会,老师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都很腼腆害羞,但是一直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好事情哦!” “她还说,以后等你上了大学,不知道要多少次面对这样的情况,难道你要一辈子都选择退缩吗?” 虞迎迎哭唧唧地抱住了宋幼绫的胳膊:“宋幼绫,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难道像我这种内向的大傻子以后真的连内向的机会都要被剥夺了吗?还有,我真的真的不想当领舞啊,我一直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宋幼绫有点嫌弃虞迎迎这没出息的样子:“哎呀迎迎,你连最基本的拒绝都不会,以后可怎么办呢?” 虞迎迎突然呆滞,随后哭得更大声:“我不管我不管,你帮帮我!” “哎呀,我可害怕去办公室,我顶多帮你做做心理建设,然后在办公室门口等你。” 虞迎迎一下子放开宋幼绫的胳膊:“算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她翻开本子,在本子上开始写写画画。 宋幼绫凑过头去看:“老师,我是虞迎迎。关于做领舞的这件事情,我有话要说......” “额,虞迎迎,你不会要给班主任塞小纸条吧?知道的你是去替自己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办公室打小报告呢。” “你先别写,这样太中二了。” 宋幼绫扒拉她一下,虞迎迎就往相反的方向挪一下。 “啧,你先别写了。我刚才看见任徐行也进去了,你能告诉我他又犯什么事了吗?” 虞迎迎不说话,恶狠狠地在纸上画着圈圈。 “不告诉你,除非你帮我跟班主任说。” “......好吧。”没办法,宋幼绫实在是太八卦了,她不容许这栋楼里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这么跟你说吧,任徐行好像谈恋爱了?” “什么?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在一起了?”宋幼绫的声音突然提高,虞迎迎赶忙捂住了她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是说和我了?” “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宋幼绫看向虞迎迎的眼神突然怜悯,“迎迎,没想到任徐行竟然是这种人......都怪我,害得你遇人不淑。” “你神经病吧你?樊老师说,任徐行半夜不睡觉,和人家女孩子电话聊天,结果被他妈妈给逮着了,可任徐行不承认,说只是问别人问题问得人家烦了,发了一条骂他的语音......” “等会儿。” 宋幼绫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问问题,被人发语音骂了......” 这横看竖看,这个人都是宋幼绫啊,她竟然成了传说中任徐行的早恋对象? “太狗血了,太狗血了!” 第四十三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迎迎,其实......” 宋幼绫在纠结着要不要告诉虞迎迎,其实这也不是多大的事,但是她总觉得虞迎迎会多想,万一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再说了,她和任徐行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不是一个班的就算了甚至都不是一个年级的,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可聊的。 “什么?”虞迎迎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迎迎,你怎么看这件事的啊?” “我怎么看?我当时躺着看,我还能怎么看。” 听虞迎迎的语气,宋幼绫就知道她这是在说反话。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小激动啊?” 果然,宋幼绫还没有激她一句,虞迎迎就露出了马脚。 “你别胡说,他就算明天结婚了也跟我没关系!” “......” 虞迎迎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一不小心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谁结婚呢?”看着好奇地转过头来的奚瑶,虞迎迎颓然地捂住脸,又趴在了桌子上,无论宋幼绫怎么叫她都不应声。 ...... “迎迎,你该不会是喜欢任徐行吧?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你又为什么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这么的不对劲呢?” 下午上自习课的时候,她们几人依旧在舞蹈室排练着啦啦操。 但虞迎迎不仅没有处理好上午的事情,现在脑子里也一直在回想着宋幼绫问她的话。 该不会是喜欢任徐行吧?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定有什么自动回避系统,否则为什么当她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逃避,却永远不敢正面思考这个问题。 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其实虞迎迎初中的时候看过不少的言情小说,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好歹见过猪跑,要是说她马上要成年的年纪什么都不懂,那真是有点夸张了。 反过来说,她还懂得真不少。 但至于她喜不喜欢任徐行这件事,她确实是想不明白的。 一开始的时候,虞迎迎并不想和他过多的交流,甚至连理都不是很想理他。 不过人在看到一件十分美好的事物的时候,会本能地稍微惦记一下。又或许是长期处于压抑的环境中,所有人都对男女之间的爱避而不谈,越是这样,越有人想向往。 虞迎迎其实挺想有一个这样的人陪在她身边——永远温柔以待,永远细水长流的陪在她的身边。 说的庸俗一点,就是小时候拥有的那个洋娃娃,不管今天爸爸妈妈有没有吵架,它都一直在那里。 岁月漫长,总有一些东西说得上的亘古不变。 “啊!”虞迎迎一个没注意,被旁边的贺昀踩到了脚,一个不注意摔倒在了地上。 “迎迎,你没事吧?” 身边的几个同学立马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虞迎迎扶了起来。 好吧,果然任徐行就是她的倒霉开关。 “迎迎,你没事吧?”贺昀一脸愧疚,还殷勤地拿过来了她的水杯。 “没事没事,都怪我刚才走神了,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被这么多人关照,其实还挺幸福的。虞迎迎突然想到不知道是谁所说的“文科班全是女生,天天勾心斗角的”。 真是胡说八道,47班真的是虞迎迎除了家之外,最有归属感的地方了。 “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正好也快下课了。” “啊?我们真的不再多练会儿了吗?这还有十几分钟呢!” 虽然这段舞只有短短的一分钟,而且动作也都不难,但是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的她们来说,想做好实在是太难了。 每一个人都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但既然做了,就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 这可能就是正值青春期的人们最叛逆的地方吧。 “好吧,趁这个时间,我先给你们交代些事情吧。” “你们的动作已经练得差不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队形的问题了。你们班主任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要选领舞的事情?”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领舞?她没跟我们说过啊。” 没说过? 虞迎迎原本还以为舞蹈老师会直接宣布自己做领舞的事情,没想到崔老师还是一向的对这些事情不伤心,现在看来,她肯定又忘记告诉舞蹈老师了。 这下好办了。 她一开始就想直接告诉大家这件事的,既然舞蹈老师都不知道的话,那也没有再绕个圈子的必要了。 “老师,领舞一定得选一个跳得最好的,我觉得贺昀跳得就很不错。” 没想到贺昀一脸惊恐地摆摆手:“我不要我不要,我跳得一点也不好!” “我也是我也是,我跳得这么难看简直就是在给咱们班丢脸,要不还是换别人来吧。” “我一紧张就腿抖,说不定还会忘动作......所以,不如让虞迎迎当领舞吧。” “?” 什么情况,这是皮球踢来踢去最后还是踢到她自己身上了? “老师,你专业的,你肯定知道谁跳得好谁跳得不好,再怎么着我也不能当领舞啊!” 虞迎迎一时着急,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等会儿,我看看我和你们老师的聊天记录,我好像忘了回她消息了。” 舞蹈老师见众人一个两个的全都拼了命的互相推荐,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朝这个方向发展的。 好吧,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班主任事先没有大家,私下指定了虞迎迎做领舞;可是刚才,当舞蹈老师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跟老师推荐别人。 最后舞蹈老师突然发现人已内定,剩下的同学也会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这叫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们老师说......已经找过虞迎迎了,她已经答应了要当领舞的事情。” “......” 显然上天并没有听到虞迎迎的祈祷,该来的还是来了。 “迎迎,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啊?” 虞迎迎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其余的所有人都站在原地,齐齐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第四十四章 撇清关系的绝交礼 “......” 虞迎迎实在嘴笨,尤其是越到这种/马上将要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她就越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其实......” “既然班主任都已经选好了,那就直接让虞迎迎上就好了。”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身边的同学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贺昀是他们班的班长,一直都是一个很要强的人,虽然不一定会在这些地方要强,但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为被蒙在鼓里的陪跑着。 她的眼神中微微松动,却仍旧是紧紧皱着眉头。 “是啊老师,既然已经定下虞迎迎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是,其实我也不想的,我觉得你们每一个人都比我跳得要好的多,而且我的心理素质也不是很好,我怕我到时候会紧张地一个动作都想不起来。” 虞迎迎的心中“嗡”的一声,除了揪紧的心脏和发烫的脸颊,还有几人传来的误解的目光,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可无论她怎么说,都给别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没事儿,咱们肯定也不能这么草率地决定。”舞蹈老师却是一下子就看出了虞迎迎的窘迫,“咱们每个人都试一下,才能真的看出谁更适合。” “迎迎昨天下午已经找我说过了,是我忘了这件事情,搞得迎迎还以为我已经告诉过大家这件事了。” “好了好了,你们大家再练习一下这几个动作吧,让迎迎休息一会儿。” 听她这么一说,虞迎迎终于松了口气,众人也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多加关注,转身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懊悔的,她从一开始就应该果断地拒绝班主任的要求,现在就不会搞得这么骑虎难下了。 虞迎迎的脚只是被轻轻踩了一脚,现在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她却还在纠结这件事情,就连什么时候下课的她也不知道。 “迎迎,你的脚没事吧?”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只剩下她和贺昀两个人了。 “我没事。”她重新扬起笑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贺昀细细看了她一眼,“走吧,我和你一起走。” “一起走啊?” 下课铃刚响,校园里的人并不是很多,虞迎迎一般都会趁这两三分钟赶紧回到教室。 她和这几个同学并不是很熟,所以也不想和她们一起走,一般都是一个人快步走回去的。 可今天,她慌神的这会子功夫,校园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贺昀向她伸出手,虞迎迎不是很想接,却又害怕这样会让贺昀很是难堪,所以还是把手放到了贺昀的手上。 “其实你不用扶我的,我现在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贺昀使力拽了她一把,虞迎迎站起身后,两人同时放开了对方的手。 如此这般,还是有些尴尬的。 虞迎迎最怕的就是尴尬。 “贺昀,我突然有点想上厕所,不如......你先回去吧,我得再去上个厕所。” 与其和贺昀一路沉默着回教室,还不如等到快上课的时候再自己回去。 “这么巧,我也想上厕所。” “啊......”虞迎迎彻底蒙了,“那...那我们一起走吧。” 贺昀背起书包,站在门口等着虞迎迎。 “贺昀,我是真的觉得你跳的很好,你真的不想当领舞吗?” 反正不说话更尴尬,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解释这件事情,她们应该或许大概可能也不会和她一样想这么多吧...... 两人并肩走着,虞迎迎却莫名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贺昀走得很慢,虞迎迎只能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速度,比她再慢一点,才能不作声色地观察到她的表情。 “迎迎,其实我觉得你挺倒霉的。” 贺昀突然扭过头来,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啊?这话怎么说?” “其实咱们都是被迫来参加这个活动的,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谁也不想当那个领头羊。” “你就是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所以在我们之间也是很有优势的,所以不论你跳得怎么样,老师们都想把你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上。” “啊?” 是虞迎迎幻听了还是贺昀瞎了,她说谁好看来着? “我......我哪好看啊?我一傻大个,唯一的有点可能就是看着比较长吧,所以班主任才会选我。”一想起班主任,虞迎迎就满头的黑线,“贺昀,你知道吗?崔老师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真的很不愿意。” “可惜我太害怕她了,不敢拒绝。当时舞蹈老师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以为班主任没有跟她说呢,害的我以为自己已经躲过这劫了...” 虞迎迎逮着机会就开始给自己辩解。她想,这么说贺昀应该不会怪她了吧?至于剩下的几个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换做是我,我也是不敢的。不过你也放宽心,舞蹈老师不是说了每个人都要试试的吗,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嗯嗯。” 虞迎迎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打了上课铃。 “你回来了。”宋幼绫见她坐下,立刻从桌子里拿出一袋零食。 “这是任徐行给你的。” “任徐行?他好端端地给我这些东西干什么?” 就不怕他的小女朋友知道了吃醋吗? 呸呸呸! 宋幼绫眼睁睁地看着虞迎迎突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那个袋子很大,抽屉里根本放不下,又不能干拿着等着被老师骂,虞迎迎嘟囔一声,直接把它放到了两人中间的地上。 她突然心跳如雷。 该死的,任徐行有没有女朋友关她虞迎迎什么事啊,再说了,任徐行不都说了是个意外吗,她这样一直揪着不放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怎么突然生气了?”宋幼绫不敢招惹她,“这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呢。” 第四十五章 你就是任徐行的女朋友? “不关我的事,我不看。” 虞迎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满脸沧桑地拿出自己的课本,心思却不知不觉又飘到了别的事情上面—— 她今天又做了蠢事,说了蠢话,还在这神圣的课堂上想一些有的没的...... 好吧,她不想了。 “同学们,剩下的时间你们做一下课本后面的练习题,有不会的上来问我。” 此时的虞迎迎做着似懂非懂的地理题,看着地图上怎么也记不清的风带,突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不知为何,她的视线突然转向了地上的那堆零食。 黄瓜味的薯片、鸭脖、旺仔牛奶、小蛋糕...... 这宋幼绫真是出卖了她不少啊,竟然一个虞迎迎不喜欢吃的都没有。 宋幼绫:嗯?怎么好端端地又瞪我? 虞迎迎:“看什么看?好好写你的作业!” “那你为什么要瞪我?” “宋幼绫、虞迎迎,你们两个在那叨叨什么呢?上来跟我说说。”地理老师冷漠的声音响起,两个像触了电似的缩回了身体。 “......” 虞迎迎咬牙切齿,突然开始仇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任徐行! 她趁地理老师不注意,低头扒拉起了地上的塑料袋。 在经过一系列谨小慎微的操作后,她好不容易在一包鸭脖上找到了传说中的纸条。 “迎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些是送给你的礼物哦,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嘿嘿!” 呦,这是在点醒她不要自作多情吗? 也是,任徐行这么优秀的人,身边难免会有喜欢的人,说不定那个大晚上和他聊天的人就是他的暗恋对象呢。 重新拿起那张纸条,“友谊”二字突然变得格外刺眼。 还没等虞迎迎气愤仇恨个两秒,她的情绪又突然丢入谷底,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就是低到尘埃里的人,身边能有几个朋友已经算是她天大的福气了,她怎么能越过朋友的界限去想那些有的没有...... 等会儿,她什么时候又越过朋友的界限了?她从始至终不都是觉得这件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吗? 虞迎迎的思路就像是缠死的针线,乱得让人恨不得一刀劈断。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宋幼绫被虞迎迎的低气压给感染到了,“难不成任徐行真的有女朋友了?这些东西就是补偿给你划清界限用的?” 宋幼绫的话突然让虞迎迎开辟了新思路。 划——清——界——限—— 虞迎迎彻底崩溃了,心中一酸,眼泪差点就没憋住。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任徐行一时兴起跟虞迎迎做了朋友,后来他暗恋的女生跟他告了白,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他们顶着老师父母的压力,在学校里搞起了地下恋情,只能趁着每天晚上睡前的一点时间聊天增添感情,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他们还是被任徐行的妈妈发现了。 任阿姨大怒,直接追到了学校,任徐行为了保护自己的女朋友,硬着头皮编谎话,为的就是能够瞒天过海。 被虞迎迎发现之后,任徐行并不信任她,于是选择连她也一起瞒着,甚至不惜和她划清界限,用零食来收买她保守秘密。 天呐,真是细思极恐! 怪不得任徐行突然就不和虞迎迎一起回家了,人家有了女朋友,那当然是要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回家了...... “照你这么说,那任徐行就是妥妥一渣男啊。” 有一点任徐行想的没错,虞迎迎确实是个管不住嘴的。 宋幼绫自然地拿出一罐旺仔牛奶:“不可能,你就是纯粹太能脑补了。” “任徐行要是真的有喜欢的人,怎么会天天来缠着你呢?” 别的不知道,任徐行敢直接找上宋幼绫问东问西,就说明他是势在必得了。 虞迎迎才是那块案板上的小白兔,任徐行则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怪不得脸皮那么厚呢。 “可能一开始就是突然兴起呗。他不是说过初中的时候经常考不过我吗,现在自己成绩好了,就来我面前溜达,说不定他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嘲笑我数学不及格呢。” “......大哥,你凡事不能人家往好的想吗?” “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很少见面了,就算是偶尔碰到了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大哥,有没有可能这是因为你说过要和他在学校里保持距离,不希望被同学和老师误解?” “......是吗?反正我可猜不透人家在想什么......” “那他给你送这些东西呢?还全都是你爱吃的......” 虞迎迎突然怒视宋幼绫:“你还好意思说,难道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话是这么说,这只能说明你在他心里很重要,他对你也很用心啊!” “不,这就是他让我堵住嘴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贿赂品。” 宋幼绫头大地很。 “事已至此,我还是告诉你真相吧。”宋幼绫端起旺仔牛奶一饮而尽。 “你知道任徐行的女朋友是哪个班的?” “不是。”宋幼绫一把捂住了虞迎迎的嘴以免接下来的话再被她打断,“其实,我就是那个和任徐行聊天的人。” “......” 虞迎迎扬眉,眼睛瞪得极大:“我不信,任徐行究竟是怎么贿赂你的,你竟然连这种谎话也编的出来。” “真的是我!” 宋幼绫真是百口莫辩。 “这么说,你就是任徐行的女朋友?” “......滚啊!我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我喜欢的是云鸿熙那种高冷的男生,不是任徐行这种。” 宋幼绫的情绪突然高涨,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朝虞迎迎怒吼。 她眼神突然鬼使神差地看向窗外,撞上了窗外云鸿熙的视线。 “......” 谁把窗户开这么大的? 提着水杯的云鸿熙怔愣了一下:“四楼没水了,我下来打个水,我昨天晚上在梦中被枪崩了,现在已经聋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第四十六章 只是失恋了而已 “不是......” 宋幼绫哪能再说出些什么。从前或许还能嘴硬为自己赚回些颜面,现在已经连名带姓地直接告了白,冰山不仅没有融化,反而要变得更拔高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虞迎迎终于见到比她还要倒霉的人了:“宋幼绫,我看你还怎么跟人家解释,你以后恐怕就只有躲着人家的份儿了。” “我好想离开这个世界。” 宋幼绫已经没有了开到虞迎迎的心思,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挖个地洞钻进去。 “完蛋了......我这老脸以后得往哪里搁啊?”宋幼绫平日里最是没心没肺的样子,此时竟然也变得像虞迎迎一般,趴在桌子上不愿再面对这个世界。 “对了,你刚才要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有的时候她还是挺精明的,比如说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听一半的。 “话说一半是会折寿的。” 宋幼绫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无论虞迎迎怎么扒拉她都不动弹。 “真相就是,那天任徐行问我你什么时候生日,他一直问一直问,我嫌他烦,就发了语音骂他。” 就像是缠绕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绳索,突然被人劈了一刀。 “什么?那个人就是你啊?” 虞迎迎一时不知是该替自己高兴还是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耻。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竟然被她想得如此复杂。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若是宋幼绫一开始就告诉她,她也不至于想出这么一出大戏。 “那还是得怪任徐行,他让我保密的。” “不过你的生日还远着呢,得等到冬天才要过,我就算告诉你你应该也会忘记吧。” 宋幼绫想起任徐行给她发的十块钱红包,突然觉得有种当双面间谍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虞迎迎其实心里有些小鹿乱撞,没想到任徐行竟然这么细心,还提前问了宋幼绫她的生日,那肯定是想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小零食被塞得满满当当,装零食的袋子也被他们挂在了课桌中间当垃圾袋。 在这一瞬间,虞迎迎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就好像在她很小的时候,每次去逛超市的时候,爸爸都会偷偷地往购物篮里塞上一些她爱吃但是妈妈不让吃的小零食。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好,是一个人对她毫无理由的偏爱。 “他也挺好的,像我爸一样。” 宋幼绫抬起头,目瞪口呆:“搞了半天你这是又把人家当成长辈了?” “没有。”虞迎迎很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他对我很好,让我在无意间想起我爸。” “那你喜欢他吗?” “谁?任徐行吗?” 宋幼绫挑挑眉,那不然呢?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如果以后能和他考到同一所学校,能一直做很好的朋友的话......” 宋幼绫连忙打断了她:“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最终都会形同陌路,而对自己喜欢的人来说呢,是会不自觉地把他放到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里的。” “比如说,考到同一所学校、去同一座城市、未来要在哪里工作......喜欢一个人是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当然不会满足在哪一个特定的阶段。” 宋幼绫凑近虞迎迎神游的脸,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迎迎,承认吧。你是喜欢任徐行的。” “我才不会喜欢他呢。” 虞迎迎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会轻易承认呢。 “他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我也仅仅是和他有过一点交集而已,就算我喜欢他,人家也不一定会喜欢我这种......” “你又来!”宋幼绫狠狠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什么叫‘你这种人’,你又是哪种人了?” “我的意思就是,我和他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喏,就像他这张纸条上所写的一样,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虞迎迎甩下这句话落荒而逃,却迎面撞上了来找她的任徐行。 “迎迎,你怎么......” “有急事,勿扰!” 谁料虞迎迎却像是看到了什么虎豹豺狼一般,直接绕过他跑了过去。 “宋幼绫,迎迎她怎么了?” 若不是转头又看见了追来的宋幼绫,任徐行还真的以为她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 “她......我也不知道。” 宋幼绫正要追上去,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她一把拉住任徐行,一脸焦急道:“任徐行,迎迎突然可伤心了,你赶紧追上去看看吧!” 任徐行果真二话不说,调头就追了上去。 “以后你俩结婚,可得给我这个媒人多点红包。” 宋幼绫站在后门处,已经想象到虞迎迎和任徐行两人以后给她包大红包的样子了。 这边虞迎迎实在闷热的不行,只想去外面兜兜风缓解一下自己燥热的心。 她喜欢任徐行? 或许是喜欢的吧,不过很有可能只是因为对比自己优秀的人有些滤镜而已。 “迎迎!迎迎!” 虞迎迎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这操场上的风也不大啊,她怎么就幻听了。 “迎迎,你等等我!” 任徐行? 虞迎迎回头,果真看向了朝她狂奔而来的任徐行。 已经深秋了,任徐行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短袖校服,外面的秋季校服松松垮垮,被他穿出了一股痞气。 “任徐行?你跟我干嘛?” 若是不见到任徐行的话,虞迎迎尚且能理智思考,可一旦他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时,她就要拼命忍住看向他的眼神。 总是想盯着一个人的话,是很不礼貌的。 “你怎么了?” 虞迎迎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怎么了?我好的很啊!” “宋幼绫说你很伤心,让我赶紧跟上来看看你。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虞迎迎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又是宋幼绫......” “没什么,只不过是失恋了而已。” 任徐行:“啊?” 第四十七章 虞迎迎喜欢的面瘫男 “失恋了。” 虞迎迎不做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失恋了。” 任徐行的世界颠倒:“不是,你哪来的恋可失啊?” “这么跟你说吧。” 虞迎迎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像极了韩剧里被渣男伤害的漂亮女主角:“我跟宋幼绫,喜欢上了同一个男生。” 别人他不知道,宋幼绫是绝对看不上任徐行的,不然也不会被任徐行的奶茶和红包给轻易收买了。 “那个男生是谁?” 看虞迎迎的表情,真的不太像是假的。如果是假的,他一定会去劝虞迎迎早日走艺考这条路,以后争取拿个最佳女主角奖。 “那个男生就是四楼一个理科班的云鸿熙,他长得清清冷冷,简直就是小说里的冰山男主,我真是很难不心动。” 宋幼绫,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真的假的?”任徐行差点没恍惚一下,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处心积虑接近的暗恋对象竟然早就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还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 这种打击搁谁谁受得了?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虞迎迎继续发挥着她胡编乱造、胡思乱想、胡言乱语的天赋。 “刚才你给我送的那些零食被云鸿熙看到了,然后宋幼绫非说这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我一时着急,就和他表明了心意。” 虞迎迎边说,还边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任徐行两眼。 什么意思?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在怪他任徐行坏了她的好事吗! 任徐行没忍住捂了自己胸口一下。 “结果宋幼绫就生气了,说是她先喜欢云鸿熙的。” 虞迎迎竟然憋出了眼泪,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尾轻易湿润。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也太令人难以抉择了......” 任徐行:我是该哄她呢还是哄我自己呢?这真是太令人难以抉择了。 “你......你也别太伤心。毕竟咱们还是要以学习为主,这些有的没的还是以后再想吧。” 任徐行说得痛快,“迎迎啊,听我一句劝,现在的男生都靠不住的,就算你们两个人互相都喜欢,但是也不一定会有未来。” “你们能考到同一座城市吗?你们能考到同一个学校吗?你们以后的职业规划会给彼此带来为难吗?你们以后能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吗?” 虞迎迎:“?” “我只能说,这些都不确定。” 任徐行越说越激动,双手攀上了虞迎迎的肩头,差点没把虞迎迎摇出个脑震荡来。 “所以说,你看似这是一次失去,这实际上是上天给你的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虞迎迎:改过自新?她也没犯法啊!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以后考个好的大学,才能遇到更好的人!” “再说了,那个男的看不上你,那就是他的问题,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虞迎迎:...... 任徐行:哎呀,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了。 虞迎迎无比尴尬,任徐行为了安慰她,不仅背诵了长期以来积累的心灵鸡汤,甚至连“他喜欢她”这种鬼话都能编的出来。 她要是回应“我不喜欢你”,着实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了。倒不如,装作没听见。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比你大一届,我竟然都没有这样的觉悟,反而把自己该花在学习上的心思放在了暗恋别的男生的身上。” “你放心吧,我以后你一定会封心锁爱,眼里只有学习。” “啪嗒”一声,树后传来重物跌落的声音。 “谁?” 虞迎迎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没事,如果是老师的话,从咱们站在这里的那一瞬间就要把咱们两个缉拿归案了。” 任徐行看了她一眼,示意一起过去看看。 走近些才发现是一个黑色的书包,突然有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从树后伸了出来,那动作明显有些慌乱。 虞迎迎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人手腕上的红绳,那是宋幼绫的妈妈在中秋节的时候给宋幼绫编的。 “宋幼绫,你在这装神弄鬼的,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吗?” 虞迎迎一下子跳到了黑色的书包旁,映入眼帘的却是受到惊吓的云鸿熙。 “......” 这下该轮到虞迎迎想找个地缝钻起来了。 “迎迎,这是谁啊?” 任徐行捡起掉落在他身边的作业本,一眼就撇到了本子上狂放的三个大字—— 云鸿熙。 任徐行顿住了。 “啊哈哈哈哈哈这么巧啊你也在这里,你打完课了呀?怎么还不回去等着上水呀......” 虞迎迎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不会说话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说话了。 云鸿熙其实和虞迎迎也只有过几面之缘,而且都是在宋幼绫把饭盒落在四楼的早晨。 虞迎迎会对他投以微笑,而云鸿熙也会礼貌地点头回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宋幼绫向他告了白,虞迎迎也向他告了白。 没有一次是他故意听到的,他只不过是想喝个水放个风,怎么就这么难呢? “好巧......” 云鸿熙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任徐行也将他的作业本递给了他。 “云鸿熙同学,你的作业本。” 云鸿熙礼貌地抬头致谢,却见对面男生的眼中竟然有隐隐的杀气浮现。 “额......” 云鸿熙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几乎是弓着腰接过了自己的作业本。 “同学,下次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要这么冒失。” 任徐行咬牙切齿。 原来虞迎迎喜欢的竟然是这种要死不活还装呗的男人,真是可恶! 还说什么他就像小说里的人物一样,难道小说里的男主角都是面瘫吗? 虞迎迎喜欢面瘫? 宋幼绫也喜欢面瘫? 任徐行看向云鸿熙的眼神更加的不爽。 云鸿熙:你没事吧? 此时此刻虞迎迎的头顶却好似有红心在跳动。 啊啊啊啊!他们两个看起来真的好般配哦! 天哪!他们两个竟然对视了,那眼神简直会拉丝好吗? 第四十八章 她竟然喜欢上了别人 “虞迎迎!” 虞迎迎已经幻想到了任徐行和云鸿熙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甚至连以后去哪个国家定居结婚都已经想好了。 而故事的主人公——任徐行却突然揪着她的耳朵。 “我去?你这样的男人以后是不会有人要的!” 原本以为任徐行比较适合当在下面的那个,不过如果他有暴力倾向的话,还是当上面那个比较有格调。 “虞迎迎!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的你知道吗?” 任徐行咬牙切齿地教训着虞迎迎的花痴行径,全然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给风光大嫁了出去。 “快点,跟人家道歉!”其实任徐行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顶多就是轻轻捏了一下,谁知道虞迎迎嚎叫地像是他要割了她的耳朵一样。 倒是云鸿熙已经感受到了任徐行对他深深的恶意,背起书包就要逃离现场。 “我的赶紧回去上课了,再见!” “你快去追上他啊!这个时候你应该去追上他的!”虞迎迎看着云鸿熙慌张的背影,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我追他干什么?倒是你,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身上了,你怎么不现在就去追上人家啊!” “好主意!” 领舞这件事已经让虞迎迎深刻地意识到了及时解释清楚误会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玩笑归玩笑,云鸿熙这个样子显然是被她给吓到了。 “你说什么?” 浑身醋味的任徐行正冷着脸站在原地等着虞迎迎来哄他,谁知道她竟然真的一溜烟地追了上去。 “虞迎迎!虞迎迎!” 原以为虞迎迎不过就是闹着玩的——他们认识的这几个月,任徐行知道她是最会替别人考虑、关心他人情绪的人,她怎么会丢下如此伤心的他...... “任徐行!你一会儿自己回去吧!我真的有急事!” “......啊啊啊啊啊!云鸿熙,我恨你!” “阿嚏阿嚏......”以为脱离了苦海的云鸿熙突然打了两个喷嚏,“奇怪啊,我以前从来都不打喷嚏的......” “难道是...” 云鸿熙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他猛地回头,被在秋风中奔跑的虞迎迎笑了一大跳。 “云鸿熙!你等等我,我还有...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话?他们两个很熟吗?有什么好说的? 他从前只当自己长得有点好看,而宋幼绫又恰好是那个很爱表达自己感情的女孩子。 没想到竟然连平日里跟他说不上半句话的虞迎迎也对他有别的意思。 更要命的是,他们两个还是很好的朋友。 “放过我吧!”他喃喃一声,转身向教学楼跑去。 云鸿熙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竟然一下子不带歇的爬上了四楼。 他向窗外看去,虞迎迎站在不远处,累得直不起腰来。 “看来我以后得蒙面上学了,不然真是祸害自己祸害他人。” “自恋。”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云鸿熙差点没被吓得从走廊上栽下去。 “宋幼绫,你来四楼干什么?” 他缓了缓心神,看向了站在楼梯口捧着水杯的宋幼绫。 “你可别想太多哦。我没分科之前也是在这个班的,这个班也有我的好朋友,我是来找他们的。” 宋幼绫轻哼一声,故作高傲地走下楼梯。 “怎么样?我这样子够不够冷漠?” 宋幼绫回到教室,立马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虞迎迎。 “我这招真是绝啊!直接扳回一局!接下来的日子他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又或许是自己被我给耍了!” 虞迎迎还在给自己猛灌着水,再这样干燥的天气里一口气从操场跑到教室真的是一种酷刑。 “很好,非常好,他一定已经开始追悔莫及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样的蠢办法,也只有急于挽回自己面子的宋幼绫能想得出来了。 “幼绫,我做了一件十分对不起你的事情。” “怎么了?你和任徐行在一起了?” 宋幼绫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兴奋感,现在甚至觉得她能凭借一己之力成功撮合虞迎迎和任徐行两个人。 “你滚!” 虞迎迎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拳:“刚才我在操场上散步,任徐行就追了出来,真是谢谢你啊!” 虽然她这件事是做的不地道,但谁能料到云鸿熙就那么恰好地路过了呢? 所以这件事,还是得怪宋幼绫,要不是因为她的“蛊惑”,任徐行也不会追上去,她也自然不会为了戏弄任徐行说出那番话来。 “哎对对对,是我的错。你先赶紧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就是......你不是跟任徐行说我很伤心嘛,然后他才追上来的......” 宋幼绫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是啊,我这是为了促进你们的感情。” “然后任徐行就问我为什么伤心,我就说......我就说我有喜欢的男生,但是人家并不喜欢我,更重要的是......我有一个朋友也喜欢他。” “真的假的?” 此时的宋幼绫眼中的虞迎迎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惊天大瓜。 见虞迎迎这欲语还休的模样,宋幼绫一拍大腿:“虞迎迎,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暗恋别人了?还和别人撞了暗恋对象?” “说吧,那男人是谁,那个女人又是谁?” “没有你滚蛋!”虞迎迎连忙示意她小点声,“我就是当时气你又骗的任徐行跟来,就跟任徐行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虞迎迎伸出右手,将大拇指和食指对住,“但是真的只是想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哦,玩笑啊,那没事。这招确实能伤害到任徐行。” 宋幼绫斜睨一眼虞迎迎,撇嘴道:“但是又伤害不了我。这算哪门子对不起我的事。” “我说的那个人,是云鸿熙。”虞迎迎直接给她当头一棒,“我跟任徐行说,我和你同时喜欢上了云鸿熙,所以我才会伤心。” 第四十九章 狂热追求者 宋幼绫的表情明显是在按捺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没关系。”她挤出一抹宽慰的笑容,“这事是我不厚道。没关系,一个玩笑而已。” 反正现在最伤心的应该是任徐行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想就可怜。 “你这招真是一箭双雕,一下子把我和任徐行两个人都给报复了。” “确实是报复了你了,但是我哪里报复任徐行了?” 见宋幼绫又要说什么,虞迎迎生怕话题被岔开,赶紧插嘴道:“重点是,这话被路过的云鸿熙给听见了!” “你说什么!” 宋幼绫差点没蹦到三尺高:“你什么意思?云鸿熙他...他又听见了?” 这是什么惊天大巧合?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吧。 云鸿熙这是走运还是倒霉啊,短短半个多小时,路过了两个地方,听到了两个女生对自己的告白......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宋幼绫一下子蔫巴了,坐立难安,恨不得现在就拽着虞迎迎去四楼给云鸿熙赔礼道歉。 ...... 她确实这么做了。 只不过遗憾的是,云鸿熙一见她们两个就躲。 云鸿熙跑,她们就追。 以至于四楼的人都说她们两个是云鸿熙的狂热追求者。 “宋幼绫,要不算了吧,这样怪丢人的。” 这一路上,虞迎迎巴不得把校服领子拉到鼻子那么高,免得以后被人认出来。 “真是太丢人了!”虞迎迎拉回近乎癫狂的宋幼绫:“别追了别追了!你们两个没有联系方式的吗?你放了学回到家给他发个消息就好了啊!” “我把他拉黑了。” 宋幼绫一脸悔不当初。 “自从那次他让我不要再去四楼找他的时候,我一生气就给他发了一大段文字,然后把他给拉黑了。” “......”虞迎迎眼神都黯淡了,“我们还是先回教室吧,再待下去四楼的人该报警抓我们了。” 真是倒霉,早知道就不说那种话了。 可谁知道云鸿熙会恰好路过啊...... “任徐行?”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失魂落魄的任徐行。 失魂落魄? “任徐行,好巧啊!” 任徐行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来。 “你们来四楼干什么?不会是来找那个什么云吧?” 宋幼绫感觉任徐行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是啊!”虞迎迎抢先作答,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们来找云鸿熙,有事要跟他说。” “倒是你,你来四楼做什么?” 这整栋楼除了任徐行他们班是高一新生,其余的二十个班都是高二的。 他能找谁啊? 宋幼绫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厮要找的不会是云鸿熙吧? “我来四楼办点事,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任徐行的声音克制隐忍,很明显就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再跟虞迎迎赌气。 宋幼绫一把拦住了任徐行:“不行,你不能上去。” “为什么?难道上面有我不能见的人?” 怪不得以前宋幼绫那么容易地就被他给收买了,合着在这留着后招呢? 说不定宋幼绫早就知道虞迎迎喜欢云鸿熙了,才费尽心思地想要撮合他和虞迎迎。 任徐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大傻瓜,早知道就自力更生了:“我真的有要紧事,你们还是先赶紧下楼上课去吧。” 眼睁睁地看着任徐行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宋幼绫哪里敢放他走。 男生不比女生理智,很多时候都喜欢用拳头来解决问题,万一他们两个真的因为这件事情打起来了,那这事一定会闹到老师那里。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误会那么简单了。 “任徐行,迎迎突然肚子很疼,你先扶她下去吧,我给她倒杯热水。” 宋幼绫在暗中狠狠地掐了虞迎迎一把,又突然大喊一声:“快看,小樊在天上飞!” 随即趁任徐行回头的一瞬间,偷偷对虞迎迎说:“按我说的做。” “啊!” 虞迎迎捂着后腰尖叫一声,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宋幼绫二话不说就把虞迎迎往任徐行怀里一推,随即跑向了反方向的打水间。 “迎迎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肚疼呢?” 任徐行稳稳接住。 “我没事,就是那啥来了。”虞迎迎立马熟练地捂住肚子,“真的好疼,你能把我送下楼吗?” “那咱们赶紧走吧,你要不要去跟你们班主任请个假啊?” 看着虞迎迎这难受的样子,任徐行也跟着难受。 “宋幼绫手里也没有拿杯子啊,她拿什么给你装水?” 他惦记着热水,因为现在或许只有热水能给迎迎实质性的帮助。 “二楼的水不是很热,我们刚才就拿着杯子来四楼打水了...” 虞迎迎在心里已经把宋幼绫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你们打的水呢?你们打上水不是应该从那边的楼梯下楼了?” 任徐行不敢碰到虞迎迎,只敢虚扶以免被监控抓到他们两个的肢体接触。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为了见云鸿熙,连水杯和肚子痛都不管不顾了吧? 任徐行有点不敢相信,就算你们两个人关系再好,那也不至于好到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还手牵手一起去追那个人的程度吧? “额......这个......” 虞迎迎干笑两声,她实在是编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了。 “哎呀我肚子好痛,痛到要晕倒了,不行我得赶紧立马飞奔到座位,你先回自己教室吧!” 虞迎迎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跑。 好吧,她和宋幼绫一样没出息。 任徐行站在二楼楼梯口,望着虞迎迎嫌弃他的背影,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看来他猜得没错,虞迎迎上四楼就是为了去找那个什么什么云。 现在甚至连和他走在一起也觉得烦了,谁家姑娘肚子痛还蹿的跟猴一样啊? 看了看表,再上去也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叹一口气,准备转身回教室。 为了躲虞迎迎和宋幼绫而逃到一楼的云鸿熙此时也准备上楼回教室。 “......”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的气氛开始蔓延。 第五十章 关于是否告白的抉择 云鸿熙当然知道这个男生看他的眼神为什么的有杀气,可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打架斗殴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只看了任徐行一眼,就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随即快步向楼上走去。 “同学......” 天地可鉴,任徐行真的只是想问问他怎么和虞迎迎认识的、对虞迎迎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云鸿熙非但没有就此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 “......” 任妈妈说,如果叹气叹得太多的话会把自己的好运气都叹没了。 所以任徐行从小就养成了无论遇到什么抓马的情况都绝不叹气的好习惯。 “唉——” 任徐行今天真是快要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给叹完了。 ...... 虞迎迎回到教室,在看到宋幼绫扶着水杯坐在座位上才终于安心。 “大姐,咱这又是哪一出啊?” “你是傻的吗?任徐行刚才分明就是专门上四楼找云鸿熙算账的!” 宋幼绫白了她一眼,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平日里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都看到哪里去了。 “算账?为什么?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很有cp感吗?” 虞迎迎反而更兴奋了。 “......好吧,跟你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宋幼绫把虞迎迎扬起的嘴角手动拉下来,“我今天就直白地告诉你。” “任徐行喜欢你,所以才会一直缠着你要跟你做朋友,所以才会一直出现在你的视线里,所以才会舍近求远和你一起回家,所以才会在发生误会的时候那么着急地想要跟你解释......” 虞迎迎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 沉默了半天,她说:“可是我有哪里是值得他喜欢的呢?我既不漂亮也不聪明......” 虞迎迎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任徐行也告诉过她,她是他唯一的异性朋友。而且,还是他努力靠近才得来的朋友。 那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晚上——一样的下课铃声,一样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一样的困倦和疲惫。 唯一不一样的是,任徐行的眼睛很幽深,像是跨越了十年百年般漫长的岁月。而在这些岁月里,他的眼中只有普普通通的虞迎迎在泛着光。 “你又在说什么屁话!” 宋幼绫扳着虞迎迎的肩膀使劲摇晃:“我倒要看看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别摇了别摇了,我要晕死了!” 虞迎迎最怕的除了痒就是晕了。 “虞迎迎,你搞搞清楚,你哪里不值得被人喜欢了?你温柔又细心,漂亮又苗条......” 从前不是没有人夸过虞迎迎,或许是出于真心又或许是出于客套,她从来没有当成真话听过。 在她的心里总是会不自觉地贬低自己——别人并不了解她,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她时常羡慕嫉妒,时常胆小怯懦甚至扭捏做作。 如果说有人喜欢上了她,她欣然接受的话,那么他们必然会有更多的相处和更深切的了解。 当他了解了真正的她之后,一定会弃她而去。因为她实在不是一个值得别人喜欢的人。 “迎迎,反正你相信我,任徐行是真的喜欢你的。所以你当着他的面说喜欢云鸿熙,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你还是把这件事好好地给任徐行解释一下吧。” 虞迎迎无比纠结:“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更没办法直视任徐行了。” “为什么?这有什么没办法直视的?” “你说他喜欢我,那我肯定不好意思啊......” 任徐行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 大概率只是突发奇想吧。 又或许,真的只是她多想了。 “啧!” 宋幼绫扶额叹息:“唉,迎迎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很好啊?” “迎迎,你真的很好,我可以......” “哎呀,不行不行!这样说跟个变态一样......” 要是说一起烦恼也是一件心有灵犀的事,那任徐行和虞迎迎当真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啊啊啊啊!我到底该不该表白啊,要是她不喜欢我,那我们两个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任徐行已经纠结了整整一节语文课了。 “她这么害怕老师的人,肯定不会和我早恋的。不行不行,不能早恋,或许我可以先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万一吓跑了她怎么办?” “可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要不还是祝福她.....” “可是云鸿熙又不喜欢她,那我肯定还是有机会的。不如在她伤心的时候趁虚而入?” “任徐行!任徐行!” 秦老师已经站在了他的桌子前,她刚才下了课站在讲台上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只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她只得走下来,用手指轻轻地拍了下他的桌子。 任徐行终于回过神来,立马站了起来。 “老师,我在!” “......”差点没把秦老师的魂给吓飞,“你今天记得把收起来的随笔本给我送到办公室哦。”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送。” 任徐行搬起课桌旁的一摞随笔本,跟在了秦老师的身后。 “任徐行,你今天上课是怎么回事啊?一整节课都魂不守舍的。” “没有啊,老师你一定是看错了。” “那你告诉我,我今天布置的作业是什么?” “......” 任徐行沉默了。 “你要是真的想提高你自己的整体成绩,那语数英三门主课不能有一门差的,再说了,语文真的不难,只要你用心......” 任徐行就这么听着秦老师教诲一路跟着她走进了办公室。 好巧不巧的是,虞迎迎也搬着随笔本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点数量,在听到秦老师声音的时候看向她。 第五十一章 没什么,就是荤了头 我靠,任徐行怎么也来了? 虞迎迎的脸又刷的一下红了。对于她来说,是无法坦坦荡荡地面对自己喜欢还疑似喜欢她的人的。 那种感觉又兴奋又羞耻,叫她心里莫名的发慌。 “正好,语文组要语文课代表都来开会,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准备准备开会吧。” 虞迎迎又想遁地了,偏偏这时候任徐行已经笑着看向了她。 “哈哈好巧。” 果然装笑是一种人生必须的技能。 任徐行也点头示意,毕竟语文老师还在这里,他就是有再多的话想说也是没办法的。 “那你们就先在这里等着吧,我要去看自习课了。” 这会儿刚下课,办公室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大部分老师还在拖堂。 所以当秦老师出了办公室后,整间屋子就只剩下了虞迎迎和任徐行两个人。 虞迎迎一直背对着任徐行,实在是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像猴子屁股一样的红脸蛋。 这放在别的长得白的女生脸上可能会很可爱,但虞迎迎只觉得自己就像是黢黑的脸蛋上顶了两坨高原红。 “迎迎......” 任徐行仍然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向她表明心意,不过看虞迎迎这连看都不想看他的样子,他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算了,他就不信了,只要他一直缠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会让虞迎迎看到他的真心的。 “迎迎,你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快过来坐下吧。估计得等到上了自习课人才会到齐呢。” “我知道,你先坐吧。我这还没有点清随笔本的数量呢。”虞迎迎转身又去数起了随笔本。 任徐行很是奇怪,迎迎不都已经数过两遍了吗,怎么还没数清楚。 表现自己的时候到了。 “你们班有多少人啊?”任徐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你放这里,我帮你数吧。” 任徐行一靠近她,虞迎迎就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强烈的心慌使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向任徐行相反的方向后退两步,“那你数吧,我先去坐着。” 任徐行拿着随笔本的手顿了顿。 她都没有告诉他47班到底有多少个人,他怎么数? 他回头看去,发现虞迎迎已经坐在了会议桌的一边,捂着胸口低着头。 “迎迎,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不太舒服呢?” 眼见任徐行又在走过来,虞迎迎连忙制止了他:“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你还是赶紧帮我数数吧。” 虞迎迎一边说,一边用手撑着头,死活不让任徐行看到自己的脸。 任徐行也识趣地没再说什么,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自己这是不招虞迎迎待见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吧...... 任徐行心里像堵着一团火似的难受。 从虞迎迎这个角度看,刚好能看到任徐行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睫毛不长,但是很浓密,就连睫毛下的眼睛也熠熠生辉。 他的手骨节分明,纤长的手指划过一本又一本随笔本。 任徐行这不是在数随笔本,这是在勾她的魂摄她的魄。 如果这一双有力的大手能环在她的腰间,成为她的独属之物的话......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 任徐行很快就数完了随笔本,回头却见虞迎迎双头抱头,还时不时的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迎迎,你没事吧?” 虞迎迎抬起头,任徐行已经站在她面前,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荤了头。 “没事没事。”虞迎迎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温热的手心抽出,“我只是突然之间有点头疼而已。” 任徐行还要说些什么,却已经有老师走进了办公室。 他坐到了虞迎迎的旁边。 “我们两个是同一个语文老师,就应该坐在一起。” 虞迎迎突然觉得任徐行这样子有点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 “也不是不行。”虞迎迎又用右手撑起了头,“右边头有点疼,我揉一揉。” 任徐行这下又看不到她的脸了。 “迎迎,你别伤心。虽然你和宋幼绫喜欢上了同一个男生,但只要你及时止损,你们俩的关系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发生改变的。” 虞迎迎揉着太阳穴的手顿了顿。 “谢谢,有被安慰到。” 任徐行想,虞迎迎今天这么反常的原因,一定就是他知道了她和宋幼绫同时喜欢上了云鸿熙的糗事,再加上这是事情确实是恼人,所以她才会这么烦恼的。 “我觉得云鸿熙根本就配不上你,你这么爱笑,他却像个面瘫一样无欲无求的,一定是一个情感十分淡漠的人。” 这下好了,云鸿熙无辜风评被害。 “没有,我不是为这件事烦恼。” 任徐行又抢先作答:“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而且就算云鸿熙不喜欢你,你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虞迎迎的心咯噔一下。 还有你? 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任徐行的间接表白吗? 她原本逐渐平息下去的脸又红了起来。 “哎呀我没有喜欢云鸿熙。”虞迎迎忍不住了,决定把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诶!你们两个是哪个班的?去把其他班的语文课代表都叫过来啊!” 一个老师突然叫住了他们两个人。 “好。” 任徐行和虞迎迎对视一眼:“那你去叫你们高二的,我去叫我们高一的。” 虞迎迎点点头,便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看来,只能等到开完会之后再说了。 虞迎迎实在社恐,又回了趟教室,去把一向胆大的余晖给叫了出来,让她帮她挨个班地叫了语文课代表。 等虞迎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开始开会了。 “行了,你们高二的课代表可以先回去了。高一的再留一会儿。” 真是天不遂人愿,想要跟任徐行解释清楚的时候,竟然偏偏闹这处戏码。 任徐行自然比虞迎迎更着急。 他心一横,直接站了起来,想要跟着他们混出去。 “诶!站住!你听不懂吗?高一的留下!” 靠,早知道就不天天来这里刷脸了,搞得每一个老师都认识他。 第五十二章 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任徐行只能乖乖地回到座位上,再次向门口看去,已经看不见虞迎迎的背影了。 他晚饭时间又去找了虞迎迎,余晖却告诉他虞迎迎和宋幼绫提起去食堂吃饭去了,他在走廊里等了好久,却又被小樊抓去帮忙批改作业。 “我的天呐,咱们老师这是商量好的吗?怎么一个二个地全都拖堂啊......” 失去了一次解释的机会,虞迎迎只能计划着趁下课时间去找任徐行,可没想到的是,今天下午的每个老师都在拖堂,她根本找不到去找任徐行的机会。 “迎迎,晚上放学之后,我们几个一起去舞蹈室再练练吧。” 上晚自习的时候,贺昀突然给她传来一张纸条。 眼看离秋季运动会越来越近了,而她们几个仍旧是半吊子水平,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实在是没有基础,再加上时间有限,她们真的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一起开小灶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她还打算晚上放学的时候去找任徐行一起回家,然后再跟他解释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呢。 虞迎迎撕下一张纸条,刚要落笔拒绝,心里的天平却又开始倾斜。 这样的误会,似乎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再说了,大不了回去的时候在手机上跟他说一声好了。 这不过是个生活中的小插曲,好好练习不要在运动会的时候丢脸才是头等大事。 “好的,放学等你一起走。” ...... “宋幼绫,迎迎呢?”任徐行一下课就站在了47班的后门,向熟悉的座位上看过去,却并没有看见虞迎迎的身影,“她去上厕所了吗?” “呀呵,长大了?这个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她竟然......” “你在这嘟嘟囔囔什么呢?” 任徐行和虞迎迎两个人已经好多天没有一起回家了,所以她并没有预设任徐行会来找她这个可能,所以也没有告诉宋幼绫告知任徐行一声。 还是宋幼绫听见了任徐行的声音,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我找虞迎迎。” “迎迎?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快下课的时候去了趟厕所,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连人带书包都不见了。” 宋幼绫也觉得稀奇,这家伙竟然跑的这么快。 “走了?” 任徐行原本就躁动的心情更是变得七上八下。 不会吧?这就要远离他、和他撇清关系了? 没错,虞迎迎一定是想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云鸿熙的身上,甚至不惜和他这个昔日好友就此疏远,甚至为了躲他,连社恐都给克服了? “呵呵,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任徐行咬牙切齿的样子把宋幼绫给逗笑了,不过她还是很有必要给任徐行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情的:“我跟你说啊,云鸿熙这件事......” “你不要再打击我了!”任徐行一脸抓狂样,“我现在就去追她,我就不信她走的能有我跑的快!” 宋幼绫伸手去拦,却被任徐行一把给甩开。 “......” 算了,还是回去给他发消息吧。 ...... “我去,这谁啊,放个学这么激动?” 放学路上,任徐行奔跑在人群之中,直到从嘈杂的教学楼跑到了空无一人的小巷,都没有发现虞迎迎的身影。 “迎迎......迎迎......” 任徐行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休息了一小会儿之后又直接走到了虞迎迎家的小区门口,却在她家的阳台上看见了虞妈妈张望的身影。 “她还没有到家,也不在学校......哪能去哪儿啊?” 任徐行百思不得其解,又站在原地等了许久,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看见虞迎迎的身影。 “完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想起她那倒霉的运气,还有笨拙的身影,任徐行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报警去找她。 可是他们这里的治安一向很好,建在这里的长郡一中几十年来都没有学生在放学路上发生什么意外的。 “会不会她去了哪个同学家里住......可是宋幼绫也不至于不知道啊?” 任徐行站在原地左右来回踱步:“难道是因为宋幼绫去了厕所所以没有看见虞迎迎跟着别人走了?” 他在心中设想的无数个最坏的念头,都被他一一打断,最终只能说服自己先回家给她发个消息。 虞迎迎说过,她也是一回到家就会忍不住玩手机的。 “对!手机......手机......” 他转身飞奔回家,不过两三分钟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着他的任妈妈。 “儿子,回来了!赶紧进屋尝一尝我给你做的夜宵,正好给你补补身体......” 任徐行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路过她的身边,只丢下一句“我作业好多,写完再吃”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上了锁。 任徐行从衣柜里翻出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旧手机,飞快地登录上了qq。 “在吗在吗?” 任徐行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小草莓迎迎酱”却迟迟没有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宋幼绫,虞迎迎到底去哪里了啊?” “我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了半个多小时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任徐行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剧烈的跑步使得他身上除了一层薄汗,大开着的窗户不断往屋内吹着十几度的凉风,他止不住地打着哆嗦,却仍旧捧着手机,连起身去多穿一件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她不会有事的。” 宋幼绫拿起手机又放下。 以前她和虞迎迎经常在晚上放了学的时候在校门口买吃,几乎要吃半个多小时才要慢悠悠地走回家。 这一带都是一中的学生和陪读的家长,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可能。 “迎迎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甚至连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真的很担心她!!!!” 光看这几个大大的省略号,她都能想象出任徐行现在的表情。 第五十三章 去接她 “甚至我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 宋幼绫就是一两分钟没看手机的功夫,任徐行就发了七八条消息,每一句话都加上了两三个感叹号。 “她不会消息那是因为她上学的时候不带手机!” 宋幼绫也忍不住发了好几个感叹号:“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我帮你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虞迎迎去哪里了。” 这个点还没有回家,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虞迎迎这么细心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跟她妈妈提前报备的。 宋幼绫双腿搭在桌子上,手中的红绳在台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显眼。 没一会儿,她就打通了虞妈妈的电话。 “喂,阿姨好。” “哦,是幼绫啊,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阿姨,我有个作业没有搞清楚,您能不能帮我叫一下虞迎迎啊,我问她点东西。” 虞妈妈的声音硬朗洪亮,光听这声音就觉得她一定是一个很严厉要强的人。 “刚放学的时候迎迎给我打电话过来说她今天晚上要和同学们一起练那什么......运动会的舞,说要晚一点回来。这不,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宋幼绫果然猜得没错,虞迎迎就是有事情拖着她,所以才没回家。 根本就不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先不到饶您了。” 宋幼绫挂了电话,就马不停蹄地给任徐行汇报情况。 “我刚才给她妈妈打过电话了,说是在学校排练舞蹈呢,你不用担心了。” 见任徐行对虞迎迎这么上心,宋幼绫又止不住地想要撮合他们两个了,凭她看人的水平,任徐行以后一定是一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她截了图,给虞迎迎发了过去。 “哎呀哎呀,看看你这么晚不回家,把某人给担心的啊~” 宋幼绫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漱了。 “迎迎现在还在学校?” 虽然任徐行悬着的心现在终于放了下来,但他长舒一口气向窗外看去的时候,才发现路边的路灯已经全部关掉了,整个街道漆黑一片,尤其是虞迎迎回家必经的小巷,更是寂静黢黑得叫人心里发毛。 “怎么办?迎迎她一定会害怕的......” 任徐行只纠结了几秒,就决定现在就去学校门口接他。 他把手机揣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站在门口做足了准备,面色慌张地走了出去。 “徐行,你这是舍得出来吃夜宵了?” 任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听见门锁开了的声音就赶紧端着夜宵走了过来。 “来来来儿子,赶紧尝尝。” 饭菜刚端在桌子上,任徐行就一惊一乍道:“妈!我完蛋了!” 任徐行一边喊,一边着急忙慌地向外走。 “怎么了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任徐行长得人高马大的,走起路来也不是谁能轻易追到的。 等到任妈妈跟出去的时候,任徐行已经走到了门口。 “妈,我有一样特别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作业落在教室没有拿,如果我今天晚上不写完的话,我们老师明天一定会杀了我的!” 任徐行完全没有要回过头来解释的意思,只扯着嗓子直直地向小巷子出口小跑去。 “这么晚了,你们学校还开门吗?不敢把你锁进去就出不来了!” 任妈妈怕黑,也只敢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没事儿!我们学校现在还开着门呢,我这不得赶紧去,不然就真的拿不到作业了——” 任徐行跑出拐角处,在任妈妈看不到的地方又加快了速度。 漆黑的小巷冗长又狭小,只有任徐行的脚步声作响。 ...... “贺昀,再见了!” 虞迎迎现在的心情很是爽快。 虽然跳舞对她来说是一件怎么也做不好的苦差事,就连一起练习的同学也都是平常不怎么说话的女生。 可现在跟着她们天天在一起练习的缘故,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拉近了不少。 尤其是和贺昀的关系。 原本她一直觉得贺昀就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好学生,可这几天接触下来,才发现她还是很可爱的。 “这样的日子,也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想蹦就蹦,想跳就跳,完全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只不过前面的路灯已经全部没有了,还是要快点走过去才好,不然还真的挺吓人的。 “迎迎——迎迎——” 悠长的声音在寂静无比的黑夜中显得如同鬼魅一般,虞迎迎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她立马左顾右盼,甚至还忌讳着从前听说的鬼故事。 “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一把在头顶,一把在两肩之上,如果晚上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是绝对不能回头去看的,不然肩膀上的火就会瞬间灭掉。” 到这种时候,你也就离见鬼不远了。 虞迎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上更是冒着冷汗。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你们千万不要来招惹我啊!!!!” 虞迎迎最终还是没忍住大步跑了起来,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偏偏在自己的前面听到了清脆急促的脚步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任徐行一把捂住了虞迎迎的嘴。 “迎迎,是我啊!我是任徐行!” 任徐行累得不行,说两句话就得喘息会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虞迎迎这才缓过了神来。 “原来是你啊!”她气的锤了任徐行的肩膀一下,“大晚上的你不回家,出来在这里装神弄鬼!吓都要被你吓死了!” “我这不是看你一直都没有回家,实在担心你吗?” 任徐行委屈极了,不过在看到虞迎迎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里有一种莫名地满足感。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吓死我了!” 虞迎迎不明所以:“我怎么就吓死你了?我可是一下课就借了同学的手机跟我妈妈说了情况的!” “可是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要出什么事了呢。” 第五十四章 谈恋爱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虞迎迎,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任徐行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满脸委屈地站在虞迎迎的面前。 “我......” 拜托,你一个大男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你要等我一起走,我以为你会直接回家......”虞迎迎赶紧安抚任徐行,只怕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真的很担心你......” 任徐行仍旧惊魂未定,他实在是不知道虞迎迎哪来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学校待到这么晚都不回家。 “你这么晚回家,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虞迎迎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伸手推了他一把。 “快走。” “你说,你要是遇到坏人了该怎么办?” 任徐行站在原地,坚如磐石。 “我不会遇到坏人。”虞迎迎定定地望向他的眼睛,他握着手机的手低垂在大腿一侧,手电筒的灯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几寸土地。 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却有一种透过躯壳在看向灵魂的感觉。 “万一呢?万一你遇到坏人,我会失去你。” 这个时候,任徐行也不纠结她到底喜欢谁了,他只希望她能安安稳稳地站在他的身边,这样好像也是一件极其幸福与满足的事情。 “迎迎,在很久之前,你就已经闯进了我的生活。”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虞迎迎越来越凌乱的心跳声。 “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我完全没有办法去想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虞迎迎插嘴道:“你这话说的,跟我要死了一样......” 任徐行上前一步,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快别说这种晦气的话,赶紧呸呸呸!” “......” “你呸啊!” 虞迎迎模糊的声音传来:“你倒是把我放开啊!” 任徐行这才松开了手,虞迎迎被他灼热的目光烫的脸颊发红,极不自然地张了张嘴。 “呸...呸...呸...” “迎迎,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走夜路的,真的很让我担心。” 任徐行轻叹一口气,上前抱住了虞迎迎。 “!!!!” 虞迎迎从来没有和男生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发间的清香瞬间侵入鼻尖,腰间的大手紧紧贴合她的腰线,她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来自于他指尖的温度。 “迎迎......” 任徐行疲倦地埋在她的脖颈间:“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这一定是在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 这一定是在做梦! 虞迎迎紧闭着双眼,心中的唯一别扭仅仅来自于“初次”的生疏。 她整个人被任徐行拥入怀中,心中也像是掉进了一块带着清香的柔软棉花糖一般充满了安全感。 这样的拥抱,她已经多久没有拥有过来。 “你......你真像我爸一样......” 任徐行正组织着表白的台词,虞迎迎却又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 任徐行没再说什么,只是趁机又将她搂紧了一些。 “迎迎,你喜欢我吗?” 这么好的机会,他一点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了。 他虽然只是一个高中生,但他知道爱是什么。 爱是想无条件地对一个人好,爱是想要时时刻刻地和一个人黏在一起,爱是关乎于灵魂的契合...... “喜欢吧。” 虞迎迎虽然也贪恋这个拥抱,但也觉得这实在是不太好。 她伸手推了推任徐行,他却像一只柴犬一样又往她的怀里蹭了蹭。 “吧?为什么这么犹豫?难道你有别的喜欢的人?” “我......我......” 虞迎迎从小就不会表达爱,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有千百个说不出口的理由。 这太羞耻了,这太难以启齿了。 “迎迎,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虞迎迎心中慌乱无比,她真是恨不得立马遁地消失。 这样就不会被迫面对如此羞人恼人的问题了。 “我们是朋友啊,我当然喜欢你。” 任徐行这样的行为,已经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虞迎迎心中有数,知道任徐行这是真的喜欢她。 她也很想坦然接受,可是他们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是能谈恋爱的身份。 再说了,任徐行说不定真的就只是突发奇想而已,万一到时候两个人再一不小心闹掰了,那他们在学校里碰见得有多尴尬。 更何况,被同学知道了会被调侃,被老师知道了会挨批,被家长知道了更是少不了一顿打。 如此不划算又令人羞耻的事情,她还是不要轻易去做的好。 “可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任徐行直起身来,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喜欢,是想要约定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虞迎迎恍惚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任徐行,早恋是不对的。” 她喜欢任徐行吗?虞迎迎拿不定主意。 任徐行学习又好长得又好看,人难免会对比自己优秀的人有滤镜。 他对自己也很好,完全是有求必应。 而她对他的感觉,会不会只是有一点依赖而已呢? 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如此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她——事事顺着她的心意,句句不离她的好。 简直像她爸一样。 “早恋确实是不对的。但是只要我们不被人发现,我们也是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不,做亏心事是一定会被发现的。” 虞迎迎笃定道。 这是经验之谈。 而且,谈恋爱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我们这才多大啊,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我看过你偷偷在网站上写的小说,你明明什么都懂的。” 任徐行毫不保留地拆穿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任徐行!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肯定又是宋幼绫那个大叛徒! 第五十五章 想清楚了,我不喜欢你 “是不是宋幼绫?” 虞迎迎咬牙切齿,她现在真的恨不得立马坐着火箭离开这个星球。 被喜欢自己的人看了自己初中的时候写的狗血爱情小说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虞迎迎已经觉得这个地球容不下她了。 “不是。” 任徐行却摇摇头。 “你初中的时候把自己的笔名写到了课桌上。” 虞迎迎挑眉:“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回事呢?” “你不记得我记得。” 任徐行的表情有着殷勤:“有一次考试的时候你们班是第一考场,我就在你后面的第三个位置,那正好就是你的桌子。”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虞迎迎皱眉,这任徐行该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你的桌子上写了你的名字——小草莓迎迎酱,然后下面标了一行小字——笔名:落落北北。” “......”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你从初中开始就认识我啊,我都不怎么记得你。” “我跟你说过一次啊。我说,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任徐行突然牵起虞迎迎的一只手,拉着她向前走。 至于为什么要拉着走,那当然是因为此举让虞迎迎彻底应激了。 “放开我!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 “我说的我喜欢你,你到底听没听到?” 虞迎迎十分倔强:“没有,聋了,听不见。” 任徐行拽着她手腕的力气又大了些,随即十分自然地和她十指紧扣。 “听见没?” “没有!没有!” 虞迎迎手脚并用,却撼动不了他半分。 任徐行突然停了下来,虞迎迎因为惯性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着头,慢慢地靠近虞迎迎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虞迎迎尖叫地越是大声,任徐行就越是往前凑。 就在两人鼻尖快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任徐行的呼吸盈盈地落在了虞迎迎的脸上。 “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顿。 “这次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 虞迎迎不停向后瑟缩着,一副死也不让他碰到的样子。 “那你喜欢我吗?” 任徐行直起身,依旧和虞迎迎十指紧扣。 “那你喜欢我吗?” 他侧头问道。 事已至此,虞迎迎只能说实话。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你对我像我爸对我一样好。” “......” 闻言,任徐行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你说什么?”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觉得你对我像我爸对我一样好。” 这可真的是大实话。 “为什么?” “因为你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关心着我。” 任徐行仔细想来,“你好像我爸”这样的话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所以你是不知道喜不喜欢我了?” 虞迎迎点头。 “可是就算我喜欢你,我们现在也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学校里有很多早恋的,他们现在不也一样过的好好的。我还认识好几个学长学姐从高中到大学都一直在一起呢。” “因为很丢人。这是一件很错误的事情,老师和家长知道了肯定会批评的。” 甚至再也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会被无差别地列入早恋的名单中。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就算是老师和家长阻拦,那也只是担心这件事情会影响我们的学习,而不是说爱情这件事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任徐行对虞迎迎的脑回路很是摸不着头脑。 “你这么想,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也是二十几岁的时候结婚的?” 虞迎迎点点头。 “那他们两个在一起肯定也是因为彼此喜欢所以才想要一直在一起啊。” “没有,他俩相亲认识的。” 任徐行的嘴突然哽住了。 “......” “那他们一起在一起这么多年,那肯定.....那肯定也是爱彼此的吧。难道他们不会对彼此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吗?” 虞迎迎肯定摇头:“没有,从来没听过。” “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呀?你们结婚一定是因为爱情!” 很小的时候,她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充满好奇地眼神澄澈无忧。 “额......” 她并没有听到幻想中的回答。 “你一个小屁孩,你问这些做什么?妈妈躲闪了一下,并没有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那你爱我吗?” “当然爱。” “那你爱爸爸吗?” “你一个小孩子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知道就让你少看些动画片。” “妈妈跟你说,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初中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有了早恋的学生。 “这些孩子真是懂点屁事就开始在这里装起来了,还爱情?” “这些小屁孩都懂些什么啊?” “迎迎,妈妈告诉你啊,你现在还小,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可千万不要跟学校里那些小混混一样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你怎么才考这么点分?你自己看看你名次下降了多少!你是不是交上些狐朋狗友,连学习都不学了?” “跟你一起出来的那个男孩子是谁啊?你们班那么多女孩子,你为什么偏偏跟那个小男生一起出来?” ...... “迎迎!迎迎!” 任徐行的声音将虞迎迎从清晰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迎迎,你的脸色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差?” “你别多想,他们不说肯定不是因为不爱彼此,或许只是上一辈人不懂得怎么表达爱呢。” 爱? 在虞迎迎的记忆中,他们之间或许有爱,但也只是有她做桥梁而已。 “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学你的习就好了。” 像别人家那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在裴棠梨的记忆中也不是没有存在过。 只不过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再加上她最近的回忆中总是争吵和不和,她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样子了。 这么可怕的东西,她就是再想要也不敢要。 “我想清楚了,我不喜欢你。” 第五十六章 至少现在 “你说什么?” 任徐行站在了原地,握着虞迎迎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我说。”虞迎迎的脸上没有笑意,眼睛里是对已知事物的恐惧,“我不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表情过于严肃。 “我的意思是,作为朋友我还是喜欢你的,但是如果说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我是真的没有。” 任徐行倒是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关系,我们以后也可以继续做朋友嘛。” 虞迎迎点点头。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云鸿熙喽。” 任徐行有些失落,果然他还是比不过那个男生的。 “不是不是,这件事情真的是一个误会。” 虞迎迎趁机从他的手中抽出手,任徐行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继续纠缠人家。 “云鸿熙是宋幼绫喜欢的人,我只是想报复她随时随地出卖我,才胡编乱造了几句,谁知道真的让人家给听见了......” 虞迎迎的表情很是尴尬。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你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喽。” 任徐行的心情也终于平静了许多。 “嗯。我们做学生的,还是好好学习吧。”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就算是喜欢,如果真的在一起的话,耽误的肯定还是虞迎迎自己的学习。 她还等着去远方,等着看看这个世界的繁华,可不能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春/情愫就白白错失考上好大学的机会。 她抬头看向任徐行,发现他正小心翼翼地照亮她前方漆黑的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胸口会时不时大幅度的起伏。 真的不喜欢吗? 她也不知道。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得到答案,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若是真的失去了他,也仅仅只会觉得是失去了一个朋友。 每个人进入一个新的阶段的时候,是一定会失去朋友的。 虞迎迎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她只想知道,今夜回家的路为什么格外漫长。 “徐行!徐行!” 小巷的尽头传来任妈妈的声音,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虞迎迎还在纠结是跑还是不跑的时候,任徐行已经关掉了手电筒,拉着虞迎迎的手掉头就跑。 这是一条南北向的小巷,北边是任徐行和虞迎迎回家的必经之地,那里还算宽敞,在月光的照射下不算太黑。 而一直往南走,紧接着的是另一条小巷,那条小巷狭窄漆黑,但是七横八纵地连接着其他的小巷。 虞迎迎被任徐行拉着向前奔跑,当他们拐进另一条小巷的时候,手电筒的光亮照亮了他们方才所在的小巷。 “奇怪,我刚才是幻听了吗?我明明听到徐行说话的声音了。” 任徐行除了自己回家的路,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巷并不熟悉,不知怎么就带着虞迎迎进入了一条死胡同。 “嘘——” 脚步声从小巷的尽头传来,唯一能躲避的地方就是一颗长在角落里的小树。 任徐行拽着蒙圈的虞迎迎站在了大门下,将自己的身体隐匿在树干后。 小树就是小树,根本藏不住两个人,虞迎迎被任徐行揽在怀里,脊背抵着任徐行看起来瘦弱但实则坚实的胸膛,清清楚楚地感受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咦,真是奇了怪了。” 声音越来越近,隐隐有要进来的趋势。 虞迎迎属实不太明白有什么好跑的。她虽然也见识过任徐行妈妈只因为一个语音就追到学校里来的本事,但是现在这样子如果被发现了更是没地方解释吧? 大不了他们两个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糊弄着就过去了,想来他妈妈应该不会有那么厚的脸皮去为难一个无辜的路人吧? “老婆!老婆!” “你怎么跟过来了?” “哎呀你赶紧先回去吧,就算是担心你儿子你让我去找就行了呀!” “他这么晚还要出去,说不定是跟哪个小女生偷偷谈恋爱呢,我这是出其不意地一招......” “哎呀你就算了臆想吧,人家不是说了是回去找东西了吗?走走走,赶紧给我回去,别儿子没丢把你给丢了。” 虞迎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果然,还是任徐行最了解他妈妈,躲到这里来,果然是最明确的选择。 “他们走了。” 脚步声远去,虞迎迎连忙掐了一把任徐行搂在她腰间的手。 “咱们赶紧回家吧,再不回去,我妈也该出来找我了。” 如此亲密的距离,虞迎迎自然是尴尬地无地自容,也不管任徐行跟上没有,只闷着头往前走。 “迎迎!迎迎!” 任徐行三两步追了上去,“迎迎,走这里的话,说不定我妈还会看见。”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会有人跟防贼一样防着她儿子身边的所有异性啊? “我们从另一边走,我把你送回家再自己回去。” “好。”虞迎迎也不矫情,多走几步路和无辜被狙,她自然是愿意选择前者的。 ...... “行了,你就送到这里吧。”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见任徐行还想再等着她上楼,虞迎迎叮嘱了一句:“任徐行,我这就到家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别让你妈妈担心。” 任徐行点点头,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弹。 虞迎迎径直走了进去,并没有再回头。 “没关系的任徐行。”他望着她瘦削的背影,安慰自己,“至少现在,我是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大不了等她毕业之后,我再跟她表白好了。” 任徐行不知道的是,虞迎迎就站在楼道里,透过窗户看向他。 毕业后......会有不一样的变化吗? 她见过不少高中时就在一起的情侣,可现在还在一起的,又有几个人。 更何况,她还比他大一届。等她高考完报志愿的时候,他正好迎来了最关键的一年。 “不确定的事情,等以后再想就好了。” 虞迎迎见任徐行终于离开,才回了家。 第五十七章 包在我身上 自从那晚之后,虞迎迎都会在学校里刻意躲避着任徐行。 还是同样的招数——下课就躲在教室里睡大觉、一放学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就算在路上见到任徐行也会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迎迎,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和任徐行一起玩啊?每天放学的时候也不迟退了,刚打下课铃你就跟疯了一样地跑出去。” 一次两次可能是有事,这天天如此那不就是有猫腻吗? “有吗?” 虞迎迎装傻充愣:“也没有吧,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那刚放学的时候路上那么多人,你也不害怕了?” “我最近才发现,只要走得足够早,路上也一样没有人。” 既能躲着人群,又能早点回去写作业,总比和任徐行一起慢悠悠地回去的好。 更何况,她实在是觉得尴尬。 “忙?你忙啥呢?” 宋幼绫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每天放了学之后都能看见站在后门口找虞迎迎的任徐行。 虞迎迎这分明就是在躲任徐行。 “我当然是忙着学习和排练啊,今天已经周三了,这周我们就要表演了。” 舞蹈老师已经选了领舞,不是虞迎迎;最近的排练颇见成效,只要到时候她别太紧张,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几天应该是虞迎迎开学这段时间以来最不那么倒霉的时候了。 说不定,就是任徐行克她呢。 只不过偶尔在走廊里看到任徐行的身影的时候,她也会觉得恍然若失,不过这和早恋的心虚比起来,简直好受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吧。”宋幼绫还是不想让自己嗑的cp这么快就走向be的结局,“其实任徐行真的挺喜欢你的,你们俩现在是不能早恋,但是也可以等到......” “等什么等?”虞迎迎没好气,“我们才认识多久,哪来什么非要在一起的情情爱爱......” “比起要和谁在一起这件事情,我更在意的是以后能去什么样的地方过什么样的生活。” “说的很有道理。”话已至此,宋幼绫只能忍痛割爱,“你好好学数学,以后一定能成为富婆的。” “那是。”虞迎迎重重地点头,“等我以后赚了大钱,我就买一座大房子给我和我妈住,然后我就和你们几个环球旅行。” 宋幼绫听着美得都快流口水了:“那你能给我买个兰博基尼吗?” “那当然!” 虞迎迎当即和宋幼绫拉钩:“我还要单身一辈子,绝不结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啊......这就算了吧,我还等着遇到我那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的意中人呢......” 虞迎迎甩开了宋幼绫的手:“没志气。” ...... 周六上午的操场上,写着“长郡一中第三十六届秋季运动会”的横幅被风吹起了褶皱。 “宋幼绫,你看任徐行旁边那个女孩子长得好漂亮啊。” 开幕式还未开始,高一高二的所有人都站在操场上等待着校领导的安排。 穿过茫茫人群,虞迎迎一眼就看到了任徐行。 还有他身边站着的清瘦女孩。 “那个不是咱们学校的女孩子吧?”宋幼绫替虞迎迎敲响了警钟,“仔细看,她是化了妆的。” “虽然咱们也臭美,但是平时也是不敢化妆了,要是被栗主任看到了,肯定又是一顿削。” “她真的好漂亮啊......”虞迎迎已经快收不住自己的口水了,“咱们学校没人不怕栗主任的,她不怕,只能说明她不是我们学校的。” 那个女生虽然也穿着长郡一中的红色校服,但牛仔裤包裹着的纤细曲线,还有精致饱满的丸子头和毫无瑕疵的脸蛋,无一不散发着和周围人不同的气质。 “是啊,不像你。”宋幼绫手动替她合上长大的嘴巴,“今天真是看在要表演的份上,才给自己梳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咱们天天起得那么早,有时间刷牙洗脸就不错了,头发反正都会乱的,就随便抓一把......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虞迎迎正仔细欣赏着那个女孩子的美貌,任徐行就向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任徐行,我今天可是专门请假出来的,你可得请我吃饭啊。” 郭祺与顺着任徐行的视线看了过去,只有清一色的红色校服,根本认不出来他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 “待会儿开幕式结束以后,第一个项目就是长跑。”任徐行自知已经被虞迎迎冷落了,只能想些办法来挽回一下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我知道,轮到你的时候,我就站在终点等你,装作喜欢你的样子给你送水和毛巾。” “不过你要是反悔不请我吃饭的话,我就把你要追女孩子的事情告诉你妈。” 郭祺与是任徐行的发小,不过两人向来互相看不顺眼,两个人上上次见面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 至于上次,自然是在昨天。 “你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长郡一中离长郡二中将近七公里,任徐行大中午的不回家睡午觉,反而骑了半个多小时小电驴来找这个他并不怎么合得来的发小。 任徐行拎着奶茶,站在二中门口将奶茶递给郭祺与的时候,郭祺与还以为他无家可归来投奔她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有一个喜欢的女孩,但是她说她不喜欢你,但是你觉得她只是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你而已......” 郭祺与天生长得漂亮,在学校里更是不缺人追。 所以任徐行觉得,说不定她能帮上什么忙。 “你还挺自信。”任徐行从小就是她爹妈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我最烦的就是你这自信的样子。” “我请你吃火锅。” “其实我觉得吧,这件事情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你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 ...... “所以,这就是你的办法。” 郭祺与胸有成竹道:“你放心吧,姐是学表演的。” 第五十八章 兢兢业业搞学习的小班长 任徐行第一次见到虞迎迎的时候,她还留着厚厚的刘海。 “老师!我想当班长,为同学和老师做贡献!” 说是初中生,其实还幼稚的很,就连说话也抑扬顿挫。 不过她的声音清冽,听了竟然让人格外舒心。 他们两个原本是同一个班的,开学第一天,虞迎迎就坐在他的前面。 “这个女生好张扬的样子......肯定不好相处吧。” 开学第一天,仅凭一句话就让自己成为了陌生班级的一班之长,还真是够厉害的。 任徐行决定,以后一定不要轻易惹这个女孩子生气。 毕竟小学的时候,班里的女同学都喜欢给自己立胡一菲的人设,平日里可没有少欺负男生。 “同学,你再抄作业的话我就要告诉老师了哦。” 这个班长有点烦人,不仅每天早上都要收作业,甚至还要偷偷记着抄作业的人的名字。 并且,只告男生! “虞迎迎,你怎么这么讨厌?你要告老师的话,只告男生就好了,为什么连女生也要告啊?” 任徐行路过走廊,正巧看见班上的几个女生把小班长堵在了监控死角。 小班长长得比谁都高,平时跑操和上体育课的时候永远都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整个人都是凸起来的一块,叫人看着当真是不舒服。 可她又长得太瘦了,像是天天不吃饭一样。风一吹,说不定就被吹走了。 “我没有做错,抄作业就是不对的。本来我一两分钟就能收好作业,可是你们抄一抄,我每次都要等到快上课的时候才能去送到办公室。” “而且,记名字明明就是老师的要求。我也不是没有告诉过你们......” 小班长紧贴着墙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他/妈的装什么好学生呢?” 小太妹推了她一把,小班长看起来很生气,也狠狠地抽了她一把。 “你神经病啊你,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套,你觉得自己很社会吗?” 小县城的初中,难免有些江湖上的这个哥那个姐。 开学第一个星期,就有所谓的初二初三的大哥大带着几个穿着牛仔衣留着齐刘海中长直达的女生挨班收保护费了。 “好非主流啊。” 任徐行发誓,他是只是觉得这些女生这样做很非主流而已,绝对不是觉得小班长很可怜。 “我已经拍了视频,如果你们以后再敢找她麻烦的话,我就把这个视频给班主任看。” 切,小打小闹而已。 “你......你给我等着。” 后来,任徐行等了很久,直到上了高中,也没等来几人的报复。 但是小班长,狠狠地报复了他一顿。 “我想清楚了,我不喜欢你。” “......” “我对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 好吧,这些都是后话。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小班长不过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而已。 “同学,谢谢你。”小班长总是喜欢低着头,也不知道开学第一天是哪里来的勇气当班长的,“不过,你能不能把视频发给我,然后删了啊?” “为什么?” 任徐行一头雾水。 删了就删了,发给你就发给你,为什么要发给你然后再删了? 这是什么逻辑? “这个视频肯定拍得我很丑,我实在怕被别人看见。” 不是,这种时候是纠结自己丑不丑的时候吗? “不过这个视频确实能威胁到她们,如果视频能在我手里的话,我就能掌握主动权,而且你也不会和这件事情有任何的牵扯。” 好家伙,小班长看着是个傻大个,心机倒是不少。 不过,很重要的一点是—— 等再过个一两年,他一定会比小班长高很多的。 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被人低着头看了。 呵呵。 这是尊严问题外加原则问题。 “我没有拍视频,我那是骗他们的。这只不过是个用来应急的模型机。” “应急?” “被没收手机的话,聪明人都是上交模型机的。” 任徐行单手捏着模型机,以一个自己觉得贼帅的动作将模型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向教室走去,却突然猛地回头。 “我是你的恩人,你可不能告诉老师啊!” 小班长点点头。 “......” 可恶,这个小班长虽然满脸斑,刚才猛地一看怎么还感觉有点好看呢? 为了回答这个疑问,任徐行仔细地观察了她一个星期。 小班长确实很好看,脸型流畅下巴尖,睫毛长长眉眼弯。 就算斑点挡住了她80%的美貌,剩下的20%也是及为赏心悦目的。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当时的同桌这么说。 任徐行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但就是记得这句话。 放屁,明明是她审美趋于大众化世俗化。 由于和他隔着一条走道的二号同桌是个爱跟他借作业抄的漂亮小女生,当那个女生被班主任亲自逮住抄作业的时候,任徐行也无辜被狙。 不过狙他的人,是他的妈妈。 “你可得远离这种只爱打扮不爱学习的女生,她还偏偏找你借作业抄。” “......那是因为人家旁边只有我一个人天天写作业。” “还有,人家就是纯粹长得好看,不是你口中的爱打扮。我可没见人家打扮过,再说了这和她抄作业有什么关系?” 大人自己都不咋地,还老想把自己的孩子教育成人中龙凤了。 什么歪理。 上梁不正还下梁歪呢。 从那次之后,老师就把他的座位调到了最后一排。 那里全是不写作业的男生。 他以为是自己失宠被打入冷宫了,为这件事还伤心了整整一个星期。 结果后来他才知道,是他妈妈给老师打了电话,说要把他换到附近全是男生的座位,以免有什么阿猫阿狗耽误他学习。 他妈妈想的没错,最终耽误他学习的确实不是阿猫阿狗,而是这次换座位换来的狐朋狗友。 不过也怪他没有自制力,怨不得别人。 就是被前面的人挡到,看不到兢兢业业搞学习的小班长喽。 第五十九章 小班长才不会一直倒霉呢 小班长真的好奇怪啊,像是有双重人格一样。 明明刚开学的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充满了斗志,不仅竞选了班长,还在每门课上都积极发言,就连在学习上也经常被老师夸奖。 但她应该不是一个勇敢得彻底的人,或许是在试着勇敢,结果用力过猛,每次都把自己整的格外惊险刺激。 小班长举手的时候,他就努力地把凳子往外挪。 不为别的,就是好奇这样提问战士就是是如何替一屋子人扛下所有的。 拜托,你捧书的手可以不要抖吗? 你可以不要脸红吗? ...... 真是又菜又爱玩。 好吧,有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比如说竞选班长时站在讲台上微微颤抖的腿。 还有在被别的女生围堵在角落里被气得憋红了的脸,还有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打回去的气势。 虽然他们只说过几次话,小班长甚至记不得他的名字,但是班级里已经隐隐有了“任徐行喜欢虞迎迎”的传闻。 这当然是任徐行的狐朋狗友传出去的。 因为每次虞迎迎举手的时候,任徐行就会无比明显地向能看得到她的地方挪去。 眼睛还会发亮。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没有,我就是单纯地恨她。” 任徐行如此解释。 不过这句话究竟是谁传出去的,任徐行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任行徐,你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你要恨我?” 被虞迎迎气冲冲地站在了男生堆里,揪着一个男生的领口问。 “......班长,我叫李帅,后面的那个人才是任行徐。” 虞迎迎的脸立马红了。 “哦,不好意思。” 呦,还故作冷酷?有本事你别脸红啊! 虞迎迎走向任徐行,却因为紧张和愤怒,很不幸地左脚踩了右脚,一个踉跄,还好双手撑在了任徐行的桌子上。 看得出来,她很尴尬,也很努力地在掩饰尴尬。 “说,任行徐,我哪里得罪你了?” 虞迎迎红着脸指着任徐行的鼻子,任徐行却突然有一种想要帮她的手指添个钻戒的想法。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叫任徐行。” “哦,好吧。” 事情发展到这里,就没了下文。 因为班主任进来了。 任徐行脸皮薄,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虞迎迎再来找他算账。 虞迎迎却像失忆了一般再也没有跟他说过话。 再后来,任徐行的妈妈拖了关系,把任徐行转到了一个教出过清华北大学生的班主任的班里。 任徐行就此和虞迎迎天涯永隔,他们的同学缘分,不过短短一个月。 他和她唯一的交集,不过就是成绩单上的排名和偶尔分配在一起的考场。 不过,他才不会感到失落,像虞迎迎这样的人遍地都是。 可是,却只有一个老是脸红的小班长。 2014年11月12日: 小班长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每天总是低着个头,走路的速度也是快得无人能比。 2014年12月25日: 今天在学校门口碰到了来接小班长的妈妈,她的妈妈嗓门可真大啊,数落她的话被不少同学听见了。 只是忘记买书而已,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啊? 她今天又脸红了,比以往所有的脸都要红。 2015年2月19日: 今天在街上碰见小班长和她的爸爸妈妈了,小班长剪短了头发,说实话,我不太喜欢。 大过年的,她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吵架? 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和好吧。 新的一年,小班长会变得更勇敢吗? 2015年3月5日: 元宵节,小班长多吃点元宵会不会也变得圆滚滚? 她怎么这么瘦啊,每天都不知道的吗? ...... 2015年9月1日: 升初二了,小班长的成绩还是很好。 只是这个数学......也太不忍直视了吧。 2015年9月19日: 今天来上补习班,竟然和小班长在一个辅导班诶! 真是太有缘分了。 只不过这个班人这么多,她还是不会注意到我。 2015年10月18日: 今天朋友跟我说,在路上看到一个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旁边围了好多人,就连警察也去了。 我看了视频,真的是很吓人啊,两个人吵得面目狰狞,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小班长站在其中一个人身边...... 诶,这好像是她的爸爸吧? 小班长又脸红了...... 2015年11月28日: 今天下雪了! 小班长在空间里说,她最喜欢的就是下雪天了。她爸爸今天还带她去堆雪人了。 小班长好幸福啊! ...... 2016年2月4日: 立春了,马上又要迎来春天了。 可是小班长这学期的期末考怎么比以前差那么多啊?难道她最近懈怠了? 这可怎么好好过年啊? 2016年6月1日: 今天在空间看到小班长自己买了糖过儿童节,真是幼稚啊。 不过为啥不给我一颗呢? 小气! 2016年9月1日: ......无语,又开学了。 小班长这学期好好学哦,要初三了。 等我们都考上长郡一中,说不定会被分到同一个班呢! 对了,我今天还在小班长的空间里用小号发了留言,她还进了我的空间呢。 不过我伪装的这么好,她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2016年10月14日: 今天小班长跟别的女生一起逃课间操被老师抓住了,真丢人啊! 不过这事得赖学校,虽然中考要考体育,但是也不能天天练呐!这是剥削。 2016年12月25日: 今天是平安夜,我让朋友帮忙以他的名义给小班长送了苹果。 小班长的成绩越来越差了,听人说,她的爸爸酗酒住了医院,差点就死掉了。 2016年12月31日: 2017年要对小班长好一点哦,叔叔快点痊愈,阿姨就不用天天守在医院,小班长也不用借住在亲戚家了。 ...... 2017年6月18日: 父亲节。她爸爸出院了。 小班长才不会一直倒霉下去呢。 第六十章 如果是我还是有机会的 “虞迎迎,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是不是悲愤交加又揪心得很呐?” 虞迎迎躲得过任徐行的视线,却躲不过宋幼绫的灵魂追问。 “你这话问得,说得好像我跟那失宠的妃子一样。” 俊男配美女,这才顺眼得多。 虞迎迎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心情,毕竟一会儿等校长讲完话,她就得跟着他们班的大队伍走方阵,然后就要跳那个该死的啦啦操了。 “啧啧啧,虞迎迎啊虞迎迎!”宋幼绫完全想不明白她究竟在顾虑什么,要是有一个帅哥喜欢她,她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要我说啊,咱们青春就这么几年,遇到喜欢的人就应该先好好把握住才是。” 见虞迎迎依旧冷着脸不说话,宋幼绫还以为虞迎迎真的因为任徐行有了新欢而生气了。 一个前两天才说向自己告白的男生,一转眼就带着别的学校的漂亮女生来学校的运动会来玩......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吧。 就算是真的被拒绝了要换一个目标,怎么着也得......隔个几星期吧? “但是,如果任徐行真的是那种两面三刀、花言巧语甚至同时追两个人的渣男的话,那还是尽早远离了的好。” 这事也怪宋幼绫没有替虞迎迎把好关。 任徐行一开始就精准地找到了宋幼绫,用各种条件诱惑着宋幼绫告诉了他很多关于虞迎迎的小习惯。 接下来就又是帮忙补课,又是嘘寒问暖的,如此熟练的作案手法,这一看就是个惯犯啊! “我一早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宋幼绫懊悔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随即撸起袖子,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迎迎,你别伤心。我现在就去找任徐行问了清楚,他要是真的耍咱俩玩,我一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咱们姐俩当球踢!” 虞迎迎正在回忆着动作,冷不丁地听到宋幼绫莫名其妙的话,又见她要在这种领导讲话的关键时候跨越重重阻碍去高一的队伍里找任徐行单挑,她吓得一把拽住了宋幼绫。 “大姐,你没事吧?你哪只眼睛看见任徐行对不起咱们两个了?” 宋幼绫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站在队伍前方的班主任给予了眼神警告。 两人乖乖站好,虞迎迎却一个动作都想不起来了。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虽然这个漂亮女孩子见不得和任徐行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虞迎迎的眼神正好飘到了任徐行的身上,却见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巧笑嫣然,还亲昵地挽了一下他的胳膊。 好吧,任徐行就是个渣男。 前两天才那么着急担心她的安危,甚至回了家又专门跑回学校去接她。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人靠的那么近,一起躲在树后,他又说了些“喜欢她”“愿意等她”的鬼话。 结果还没一个三四天,任徐行就和别的漂亮女生在一起了。 男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生物。 “还好我没有答应,不然真的是又丢了脸又丢了初恋。” “迎迎,你没事吧?” 宋幼绫看着虞迎迎这暴躁而不自知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 虞迎迎的脚下正好有一块人工草坪的裂缝,她不耐烦地磨着,硬生生地将那块草皮直接踢飞了出去。 “......” 前排地同学见有一块草皮飞了出来,便不顾着正在讲话的校领导,三两个地围了上去。 “我去,这是什么东西啊?咱学校的操场都已经破的自己飞出来了?” 闻言,虞迎迎立马慌乱地挡住了拿出光秃秃的地面,若无其事地背着手看向站台裁判席上的校领导。 “你们哪个班的?在那里围着干什么?” 站在最前列的班主任毫无察觉,反倒是坐在最上方的校领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切。 转眼见,全操场两千多号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们班的身上。 宋幼绫目睹了一切,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任徐行也自然而然地看向了这边。 “哪个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啊?指一指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子啊?” 任徐行没有说话,郭祺与却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不远处。 众人视线中心的班级,那个站在最后一排的女孩子。 她直挺挺地站着,虽然长得说不上是明艳的漂亮,但打扮打扮绝对也有清冷美人的气质。 “任徐行,我觉得你配不上这个女孩子。” “为什么?” 他木木问道,却仍旧看着那个女孩。 “你太张扬了,像这种内敛清冷的女孩子,你们男人是高攀不上的。”郭祺与轻笑一声,丝毫不在意任徐行的感受,“不行,刚才的方法不好。” “为什么不好?你不是说肢体动作能让对方更有危机感吗?”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危机感是有了,可郭姐我岂不是要失去一个美女朋友。” “算了算了。”郭祺与收回视线,无比纠结地摆摆手,“我还是再想个别的办法吧,这种内敛的女孩子可能不是不喜欢你,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男人而已。” “如果是我,说不定还有机会。” 任徐行忍无可忍:“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告诉你妈妈。” “行行行,我不说还不行吗!”这个任徐行,这么大人了还成天就知道告状,“总之,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要找她要个微信,做个好朋友才是。” “她没有微信。” “为什么?这年头谁还会没有微信啊?”郭祺与感觉不可置信。 “我们学校很多人都没有的,因为我们被不允许带手机,一般就是偶尔拿着爸妈的手机或者是旧手机聊聊天啥的。没有自己的手机,自然就没有电话号,没有电话号,自然就没有自己绑定的微信。” 郭祺与像是听到了什么东方夜谭:“好吧,你们学校简直太没人性了。” “好了好了,不过就是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而已,咱们大家的注意力还是要放在这次的秋季运动会上......” 第六十一章 羞耻心的来源 还好校领导操心着他的讲稿还能不能讲完,也没有再这件小插曲上多加纠结。 不然罪魁祸首虞迎迎要是被揪出来,那可真是丢了天大的脸了。 “迎迎,你没事吧?”宋幼绫见她一直铁青着脸,还以为她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没事儿,你先放松一下心情,待会儿还得表演呢。” 闻言,虞迎迎的脸又黑了不少,随即竟然抖起了腿。 “幼绫,我有一种要倒大霉的预感。” 这才刚到领导讲话的环节,她就踢坏了学校操场的一块草皮,还引起了整个操场上的人主意。 天知道刚才那些人的视线落在他们班的时候虞迎迎的心里经受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她生平最怕的,除了晚上路边喝醉酒的男人,就是来自于别人的关注和超过个位数的人群。 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站在相对于前排来说安全一点的最后一排,她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了。 “你腿能不能别抖?” 宋幼绫实在看不下去虞迎迎这从来没有过的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想伸手手动按停她的腿。 虞迎迎却颤抖着声音道:“你别管我,我一紧张的时候就心慌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尤其是在这种人多的要死的地方,我真的恨不得立马死掉......” 虞迎迎的表情痛苦,嘴唇惨菜,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呸呸呸!你怎么能天天把死挂在嘴边呢?这多不吉利啊?” 宋幼绫连忙拍打了虞迎迎的嘴唇三下,虞迎迎却没有心思再回复她的话。 这个动作是什么来着?走位是怎么走的来着? 她心中越是慌乱,就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越是想不起来,她就越是感觉呼吸不上来。 “宋幼绫,怎么办啊?我感觉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虞迎迎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慌乱的内心。 她真是又胆小又懦弱,竟然被别人多看了几眼就慌张成这个样子,甚至还忍不住地抖腿,连话都说不明白...... 虞迎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她上一次如此紧张崩溃的时候,还是在她爸爸的葬礼上。 ...... “虞迎迎,你待会儿可得哭啊!” 虞妈妈坐在沙发上,连哭丧这种事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她。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虞迎迎实在是太冷血了。 她是真的哭不出来。 那天晚上,她是被她的姥姥叫醒的。 “迎迎,你快醒醒吧,你没有爸爸了......” 虞迎迎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完全分不清楚是事实还是梦境。 她没有爸爸了...... 是什么意思? 虞迎迎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楼,却看见楼上站了不少的亲戚。 “迎迎......” 不认识的叔叔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一刻,她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除了一瞬间的恍惚,并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疼痛之感。 甚至在看到他尚留一丝温度的身体的时候,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你亲爹死了,你怎么不哭啊?” ...... 在之后的数日里,不少人都明里暗里地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她的生命里,就再也没有这个男人的存在了。 没有日以夜继的争吵,没有摔碗割腕的动静,亦不会再有人天天揪着她的耳朵说:“要不是为了你,我们早就离婚了。” “要不是我为了你,我大可以一走了之,我何必呆在这里受这个气?” 从此以后,她只用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脾气暴躁又控制不住自己的他不会再在大街上和别人吵起来,他们不会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她也不会站在一边听着旁人的闲言碎语,更不会别围在人群的正中央,任由羞耻感涌上心头,淹没她的眼眶。 她也不会在大街上看着他们吵架,看着他们对对方大打出手,不用看着周围的路人或嘲讽或怜悯地眼神。 更不会碰见她的班主任,碰见她喜欢的男同学和讨厌的人。 自知丢人,由内而外地感到羞愧的人永远都是她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管管他,告诉他不要再偷偷喝酒了?” “你能不能帮我哄哄你妈妈?你是我的女儿,你应该帮我的!” “他是你的亲爸爸,他跟人打起来你为什么不拦着一点,像一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和别人一起看笑话?” “你为什么不哭?你有良心吗?” “谁家夫妻没有吵架的时候,你怎么就说我们没有给你幸福的童年了?” “你是白眼狼吗?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到了这么大,你记得的只有这些破事!” 他们为她牺牲了这么多,逼着对方守着这缝缝补补的婚姻过了这么多年...... 她因为胆怯和不善言辞,被责备了很久。 她只是害怕高高兴兴回到家后的针锋相对,更是深刻地记着每一个破碎的碗和鲜红的手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除了看着他整日酗酒,就是听着她整日计划着怎么去死...... 出丧那天,很多亲戚都来了。 她穿着孝服,被围在人群中。 出门前的那一秒,她的耳边还在回荡着亲戚的那句—— “记得要哭,不然别人都要笑话你。”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也很想跟着一起死去。 只用躺在那里,不管那些生前身后事,不用被人责怪不懂事,也不用被人责怪笨手笨脚,更不用被当成一段关系的维系品。 她依旧心慌胸闷,被围在人群中更是喘不过气来。 她最终不辜负他们的厚望,一路上都站在人群中央哭的惊天动地。 那时候围在她身边的那些见过的没见过的人,都在想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 或许和以往一样,有唏嘘的,有可怜的,也有看热闹的。 没人在乎她害不害怕,她站在这么多人之间难不难受,他们在乎的,仅仅是她死了爹,还有她爹她妈那些破事。 还有这个不怎么孝顺的、笨手笨脚的女儿。 第六十二章 虞迎迎,争点气! “迎迎,你的脸色真的不是很好,你没事吧?” 虞迎迎的脸色泛白,简直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没有一点血色。 听到宋幼绫关切的话,虞迎迎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得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要让所有人的努力因为她的这点小情绪白费。 她艰难地扯扯嘴角,声音微微颤抖:“幼绫,我没事,就是我穿的这个衣服有点冷了。” 宋幼绫这才注意到她校服里面穿着一件运动风的短袖,而现在已经快已经进入深秋了。 “咱们学校也真是的,别的学校都是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办春季运动会,咱们倒是在这种破天气里举办秋季运动会,这么冷的天,你们一会儿再换上短裙该怎么办呢?” 虞迎迎只听进去了几个字,眼神依旧萎靡,脸上的表情也极其不自然。 宋幼绫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总不至于是因为任徐行吧? 一个男生而已,哪来的这么大的魅力...... “迎迎,你别紧张,可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宋幼绫思前想后,觉得现在唯一能让虞迎迎困扰成这个样子的恐怕也只有接下来的演出了吧。 “我没事,我没事。” 虞迎迎伸出手上下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想让自己的呼吸更顺畅一点。 宋幼绫轻叹口气,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她。 其实一直以来,虞迎迎给她的印象就是——她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了。 她说不上是内向,甚至身边有不少朋友,但她就是喜欢呆在没人看得见的小角落,好像“不被人看见”是她所有事情考虑的第一要义。 若是有人陪在她身边的时候还好,若是让她一个人去上厕所、去坐公交哪怕去吃饭,她都要犹豫好久。 “我宣布,长郡一中秋季运动会现在开始——” 校领导冗长的发言终于结束,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半个多小时了,欢呼声和鼓掌声响起,不少过路的人围在操场外的围栏上,看着这群鲜衣怒马的少年。 “还是年轻人好,有朝气!” 虞迎迎听着这样喧闹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并不应该站在这里。 她只想一个人躲在教室里,永远不要暴露于人前。 “迎迎,我们去换衣服吧。” 队伍四散,为接下来的开幕式做准备。 贺昀从队伍的前侧走来,拉了拉虞迎迎有些木讷的手。 “哦,你来了,那我们走吧。” 虞迎迎不知为何又变得虎头虎脑,站在原地晕头转向,又差点撞到了身边路过的同学。 宋幼绫扶额:“虞迎迎,你争点气,这到底有什么好紧张的?” 虞迎迎这样子实在是下人,宋幼绫甚至觉得她实在有点矫情了,所以她的语气有点冲。 “我知道了。” 虞迎迎面色不变,心中却因为她的话猛地一颤。 她这次可能真的有点过分了,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之前,她却表现地如此不靠谱,也难怪宋幼绫会说出如此冲的话来。 “快去换衣服吧。” 宋幼绫这都不想看见她了,可能真的是觉得她有点矫情了。 “贺昀,我们走吧。” ...... 她们换好衣服,站到了正在排队进场的队伍中。 开幕式每个班都会出三十左右的人走方阵,方阵前的就是每个人表演节目的人。 虽然虞迎迎紧张得快要把所有的动作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好在她们班是最后几个才要上场的,还有很多可以复习的机会。 “哎呦虞迎迎,你这腿又细又长,真是美死了!” 队伍无人看管,每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方才她们换了衣服走来的时候,前后几个班都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声音,虞迎迎的脸已经通红,现在余晖又直接从队伍里出来摸了一把虞迎迎的大腿。 “呀,你干什么呀?” 虞迎迎平日里虽然已经习惯了她的动手动脚,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哪里招架得住。 还好前后两三个班全都是女生居多的文科班,而稀少的男生也不愿意站在女生堆里,大多数都已经坐在了看台上。 “你们班的节目一定很好看。” 站在她们前面的班级已经有不少人转过了身来和她们搭话。 “没有没有,大家的都好看!” 若不是和说话人对上了眼神,虞迎迎还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不是对她说的,原本以为会死气沉沉一片紧张声的准备时间竟然这么欢乐。 身边的女孩子都在毫不吝啬着自己的夸奖和期待,她们几个也互相安慰了起来。 “咱们都别紧张,已经练习了这么长时间了,一定会没问题的!” “贺昀,那你有本事不要一直深呼吸啊!” 虞迎迎原本紧张慌乱的心情也被一扫而光,现在她是笑得最大声的人。 “你们快看,是高一的那个任徐行,他真的长得好好看啊!” 队伍慢慢地向前走着,正在回忆动作的虞迎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任徐行......这么受欢迎的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凑近去看,却见不少人都挤在前面。 虞迎迎也看到了走在队伍最前列的任徐行。 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在长郡一中这个人人埋头苦读的地方确实说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不在于他的五官有多么的深邃、又有多么的惊天地泣鬼神,单凭他没有青春痘和黑头的白皙皮肤和清澈的眼神,就已经比为这些而苦恼的他们优越的多了。 再加上他长相清秀又身材高挑,就是穿着校服也有着扑面而来的清新感,难免不让人......有些心动。 “真是让人嫉妒。” 虞迎迎嘟囔两句,却莫名的觉得有点背后发凉。 她扭头一看,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闪躲在了人群后的郭祺与缓了口气,又看向了站在前方腰细腿直的虞迎迎。 真险,差点就被她给发现了。 她刚探出头去,虞迎迎又猛地回了头。 “奇怪,怎么总感觉有人盯着我......”青天白日,虞迎迎莫名其妙觉得灵异,“难道真的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第六十三章 舞龙 任徐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双手捧着班旗,脸上也带着自信张扬的笑容。 如此青春年少的时候,又有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少年呢? “诶?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就在虞迎迎恍神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人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疑问声。 “我去......哈哈哈哈!” 又从疑问声变成了捧腹大笑。 虞迎迎实在好奇,干脆拉着身边的贺昀一起挤了进去。 “这是揍嘛啊?” 原本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任徐行走到评委席中间的时候突然停下,跟在他身后的他们班的同学也跟着停下。 “这还远远不到该停下的地方呢吧?难道任徐行这家伙失误了?” 就在虞迎迎和一众路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他们的队伍中突然冲出了两个拿着不明黄色物体的同学。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一般熟练,手速极快地三两下将手中的黄色布料摊开。 “这是......” 围观的同学纷纷目瞪口呆。 “这是要舞龙的节奏啊?” 听到身边人的猜测,虞迎迎和贺昀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这猜得也太离谱了吧。 “我猜是要展开什么横幅之类的......上面再写一点好听的祝福,保准把这群校领导哄得乐乐呵呵的......” 裴棠梨说着说着,就见拿团黄色布料已经伸展成了龙的模样。 任徐行手忙脚乱地把龙头套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三人成一列,钻到了龙的身体里。 “......” 虞迎迎长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时,他们班的同学动作整齐划一地拉开了自己的校服拉链,从其中分别掏出绑着红绳的镲、唢呐还有手鼓。 “......我的个什呐,他们这是要把校领导给集体送走啊......” 周围的同学叹为观止,哪怕隔着这么远,众人也能清楚地看到评委席上校领导忍俊不禁的表情。 唢呐声器,镲作辅助,那条“龙”开始四处跑动,还使劲地摇着自己的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这是哪个班的呀,谁想出来的这种节目,真是清新脱俗啊!” 虞迎迎看着任徐行露在外面努力蠕动着的两条腿,笑得差点丢了十年的功德。 “贺昀,这难道就是他们班躲着我们苦练了两个星期的......哈哈哈哈哈......舞蹈?” 每次排练的时候,他们两个班级都是紧挨着的,有的时候他们还没下课,任徐行他们就已经等在了外面。 就因为这件事,任徐行还趁着机会拍了不少虞迎迎的照片,虞迎迎追着他骂了两圈操场,却也不知道这些照片到底删了没有。 而且每次她们想要观摩,总会被以机密为由拒绝,搞得她们还以为他们几个男生要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舞来。 “搞了半天,就是舞龙啊......” ...... 两周前。 “宋幼绫,你知道虞迎迎最近为什么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吗?” 任徐行的细心程度,连宋幼绫都惊叹。 “你又知道了?” 宋幼绫喝着任徐行送的奶茶,对这门亲事很是看好。 “迎迎都快把愁这个打字刻在脸上了,只要我不瞎,我就能看得出来。” 宋幼绫方才的表情,分明就是“她又愁什么呢?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可任徐行每天只跟虞迎迎不过十几分钟的接触,却能敏锐地发现虞迎迎的任何改变。 想到这里,任徐行的语气都有一点骄傲。 宋幼绫白了他一眼:“我想想,这每天让她烦心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 “哦!我知道了!” 宋幼绫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不马上就要办秋季运动会了吗,每个班都要准备个节目。” “很不幸的是,向来胆小的虞迎迎被幸运地选中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啊,那还真是挺让人恼火的。” 今天小樊也在班里说了这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班的人学傻了的缘故,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只有少数几个人发出了兴奋的声音,大部分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 “老师,让我来猜猜。该不会还要像学长学姐他们往年那样表演节目吧?” 表演节目? 听到这四个字,所有人都向后缩了缩。 “......确实是这样。不过咱们班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哈,想报名项目的就来找我报名,至于节目,就随便糊弄糊弄算了。” 若是当时任徐行也像虞迎迎一样被抓去跳舞的话,那他一定也很是崩溃的。 出去那些才华横溢的同学,这简直就是天降刑罚。 “怪不得虞迎迎要烦呢......”回到教室后的任徐行,开始思考怎么才能给迎迎带来实质性的帮助,“要是我,我也得烦死了。” 好巧不巧的是,排练节目这样的事情,最终还是落在了任徐行的肩上。 “你平常这么活跃,形象又好,想必对这种事情很是在行。” “......”任徐行无语,却被樊老师钻了空子。 “好,既然你同意的话,那我就放心交给你的。” 这或许就是注定的命运,最后原本想替虞迎迎分忧的任徐行和她在舞蹈室相遇了。 后来任徐行想了很久,想了不少能让虞迎迎不再那么烦恼的办法,却始终没有一个最终合理的。 “别人努力排练,咱们随便搞搞,等到时候咱们就是全校的笑话。” 被他拉来的同学坚持不懈地抱怨着,终于让任徐行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虞迎迎烦恼的无非是怕自己做不好在全校同学面前闹了笑话,他没有办法去干预已经发生的事情,那为什么不在运动会当天做出什么呢? 比如说,想一个足够成为焦点又不至于太丢人的节目,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他们的身上。 这样就算虞迎迎真的有了什么失误,也不会有人过分在意的。 第六十四章 完美落幕 “这个节目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任徐行若是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说是摘不得的高岭之花都行,现在龙头头套一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小干这行的老手。 “还......还挺有天分的嘛......有模有样的。” 虞迎迎轻笑出声,心情更是轻松了不少。 或许从一开始,这个秋季远动会就不是什么严肃到不能出一点错误的场合,是她实在把这件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笑死我了,他们班一个个的真是人才啊,连这种点子都能想得出来!” “就是啊,这个节目不仅很有很搞笑,排练起来肯定也很省事。” “是啊是啊,我们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种办法呢?省的天天占用咱们的自习时间排练了。” 虞迎迎听着身边人的抱怨,突然有一种违背自己前段时间认知的想法。 “贺昀,你看见前面那几个班的节目了吗?” “我看见几个,都挺随意的。”贺昀瘪瘪嘴,有一种被全世界欺骗的感觉,“咱们对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了啊?” “真的假的?可是班主任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很看重这件事情,所以我一直都有一种要上战场的感觉。” 虞迎迎仔细观察着领导和老师们的神色,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悦的情况,甚至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就连他们班的班主任樊老师,都笑得前仰后合,隐隐约约地还能看见他正在指着他们班的同学向身边的老师炫耀着什么。 “该不会,真的只有咱们班的人如此隆重了吧?” 虞迎迎仔细回想着前两周的细节。 由于没有什么特别的用途,整个学校里只有一间舞蹈教室,基本上到了元旦晚会的时候才会有班级排着队地去里面排练。 虞迎迎在大一的时候,也无意中进去过那个地方,二十多个班级轮流用,预约时间的时候基本都是要抢的。 可这次秋季运动会的时候,高一高二的所有班级都参加了这次的活动,且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按理说一个舞蹈教室根本就不够用的。 可回想起来,他们根本就从来都没有预约过,每次都是上了自习课就去了,就算是跟在他们后面的任徐行班里的人,也从来没有跟他们抢过,甚至都很久才来一次。 “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想到班主任崔老师因为这件事情开过不少的班会,又是选人排练节目,又是在班上鼓舞士气,鼓励大家积极给自己报名比赛项目。 “为什么?” 贺昀依旧想不明白。 “崔老师今年刚毕业,又是第一年做班主任,可能没有人告诉她,运动会上的节目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并没有哪个班的班主任为了这件事情让学生浪费自习课的时间排练节目的。” 至于元旦晚会,坊间盛传,凡是在元旦晚会的合唱比赛中获得奖状的班级,他们的班主任都有另外的奖金。 “你知道那个关于元旦晚会的传说吗?” 贺昀点点头:“听说冠军班的班主任有1000奖金。” “咱们班那次是倒数第一,估摸着崔老师这是想一雪前耻,却忘了问问周围的同事,这次的节目排名有没有什么别的奖励。” “......” 贺昀沉默了,虞迎迎也沉默了。 “不管怎么样......”临近上场之前,虞迎迎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还是要认真对待,千万不要忘记动作。” “到时候扣的不是老师的奖金,而是丢的虞迎迎你自己的面子。” 她说怎么她们几个刚换上衣服下楼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她们,敢情是太浮夸了啊...... “贺昀,加油!” “迎迎,加油!”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47班......”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班一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时候,全场就发出了喝彩的声音。 虞迎迎心头一颤,立马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任徐行千万不要来看我跳舞......任徐行千万不要来看我跳舞......” 宋幼绫也不要来......余晖也不要来......尹梦柏也不要来...... 总之认识她的人一个都不要来! 虞迎迎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够顺利地完成这个任务,不要有人注意到她,更不要有熟人趁机拍她的丑照。 她全程感觉无比僵硬地走到了提前踩好点的中线,一转身却对上了看台上无数双注视着她们的眼神。 “......别慌别慌......” 虞迎迎赶忙低下头去,死死地盯着脚下的跑道,努力不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些人投来的视线上。 落叶纷飞的秋天,她们穿着短裙。 虞迎迎只觉得头顶有着无数灼热的视线,身上却是感觉凉飕飕的,整个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个慌神,虞迎迎就差点没跟上第一个动作。 站在她身边的贺昀朝她挤了挤眼睛,用笑容示意她注意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 虞迎迎平复着心情,暗暗发誓绝不让自己的紧张和失误影响到努力的大家。 或许是心理暗示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对这一段动作一日复一日的练习和复盘,虞迎迎即便感觉自己脑袋空空,却还是跟随着因为完成了每一个动作。 丝毫没有出错。 当音乐停下的那一秒,这段时间以来压在她心中的一块巨石落地,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她向前走去,为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节目感到美满,突然觉得脚步轻盈,方才走来的僵硬感也缓解不少。 她虽然还是觉得头顶的视线灼热难耐,这一段距离却走得无比的轻松。 “贺昀,你真是太棒了!” 其实在上场之前,贺昀也一直在说自己觉得很紧张,虞迎迎为了不让自己被她洗脑,说了不少安慰她的话,没想到到了场上,更紧张的人却是她自己。 “迎迎,你也很棒!” 第六十五章 以为路的尽头就是永远 虞迎迎和贺昀相视一笑,拉起了手。 虞迎迎仰头看向明媚的阳光,是这天中第一次觉得呼吸顺畅。 不过在对上任徐行的笑眼的那一刹那,虞迎迎又觉得心头一梗。 完了,完了...... 任徐行这样子,分明就是一直站在上面看着她——看着她怎么僵硬地走来,看着她怎么忘记了第一个动作,看着她怎么挂着敷衍虚假的微笑...... 尤其是看着她怎么挥动着僵硬的四肢,做着那些毫无美感的动作...... “迎迎!” 任徐行还死不要脸地朝她挥手打招呼,虞迎迎定睛一看,那个漂亮的女生依旧跟在任徐行的身后。 不知为何,她莫名地觉得这个女生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虞迎迎没有回应任徐行,反而低下头拽着贺昀向前跑:“贺昀,咱们快一点走,我快要冻死了。再不换衣服,我真的快要冻死了。” 虞迎迎只顾着闷头往前跑,连说了多余重复的话都不知道。 贺昀被虞迎迎拉着,好几次差点没被她给绊倒,可是虞迎迎偏偏就像是被狗追了一般地向前跑。 “迎迎!迎迎!” 由于他们两个方才位置一上一下,再加上虞迎迎一直走在任徐行的视线死角,所以任徐行并没有看见虞迎迎看向他的眼神。 见虞迎迎突然闷头向前跑,他还以为是虞迎迎没有听见,又叫了几声,连虞迎迎拉着的那个女生都扭头看向了他,她就还是没有理会。 “我说任徐行,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好吗?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郭祺与站在任徐行的身后,真的想不明白任徐行为什么会看上虞迎迎这样的人。 ...... 任徐行根本就不配的好吗? 郭祺与从小跟任徐行一起长大,自是知道他妈妈的厉害。 她也不是不知道,在郭祺与没有考上一中去了二中的时候,他的妈妈就已经在背后说郭祺与的闲话了。 “像她那样爱打扮的女娃娃,哎呀天生就不是那种爱学习能学习的料子,本来女孩子读个师范出来当个老师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个姑娘还非要学什么表演。” “哎呀这样的小姑娘,就是好事想的太多了,学艺术出来能干什么啊?能不能养活自己都说不准,难不成还真能当个什么大明星啊?” 郭祺与原本跟着她妈妈一起来拜访,却站在门口听见了这样的议论。 自那之后,她妈妈就很少再跟任徐行一家人来往,就连郭祺与她自己,也实在不想和任徐行一起玩了。 说不定任徐行什么时候成绩下滑了,他妈妈都能怪郭祺与把任徐行给教坏了。 “任徐行,你就别祸害人家了。” 郭祺与突然就不想帮这个忙了。若是真的让任徐行追到了这个女生,那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妈妈给发现。 指不定他妈妈又会说出什么想不到的恶毒话,甚至做出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就算虞迎迎逃过了在高中被他妈妈发现又教育的这一劫,以后真的嫁给了任徐行,那还真不知道要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真的会被嚼舌根嚼死吧。 “为什么?”任徐行却是扭过头来满脸坚定,“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想要抓住她,我也有错吗?” “......” 郭祺与沉默着不说话。 站在任徐行的角度来想,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他的错。 可就是...... 可有些事情就是会阻碍一切,像是堵在路中间的一颗石头,站在两端的人都没有做错什么,可那颗石头就是挡在了他们的中间。 “你怎么就知道,你们一定就合适呢?” 郭祺与想方设法地委婉一点。 “就算不合适,喜欢也是可以迎万难的。” 任徐行耸耸肩膀,坐到了看台上:“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有些时候她做的事情说的话很让人不理解,可她真的也是为了我好。” “她只是蠢了一点......她没有文化,这也不是她的错。” 郭祺与扶额,还是觉得有必要阻止一下任徐行的行动。 “我只是想确定,她是否对我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仅此而已......”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我发誓!” 任徐行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地发誓。 好吧,那他应该还有挽救的机会。 ...... “迎迎,你到底为什么要跑的这么快啊?” 贺昀被虞迎迎拽着跑回教室的时候,其余的几人才刚刚出了操场的大门。 “我真的太冷了。” 虞迎迎象征性地瑟缩了两下,拉起窗帘开始换衣服。 “迎迎!这里有监控啊!” 虞迎迎真的很不对劲,连教室里有监控这件事都给忘了。 “哦!我忘了!” 虞迎迎无比懊悔地盖住自己的肚皮,两人钻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这才换下了衣服。 虞迎迎原本想就此躲在教室里偷懒睡大觉,可贺昀却非要拉着她去操场上看别人比赛。 “跑步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这是咱们在高中参加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不看得多可惜啊。你想想,等到了明年,学弟学妹们在操场上吹着风奔跑,咱们却在教室里.......” “行了行了,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虞迎迎任由贺昀拉着她重新像操场上走去,校园里的小路上人来人往,路两边的银杏叶金黄,在阳光下无比耀眼。 此时远处传来少年们的欢呼声,伴随着广播里悠扬的歌声—— 也许未来会有一天 当你闭上双眼 恍然又回到了那段华年 那时还不知倦不知怀念 以为路的尽头就是永远 ...... “你赶紧热身吧,别废话了。” 虞迎迎向声音来处看去,穿着白色校服的任徐行站在阳光下,被渡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迎迎!迎迎!你看什么呢?” 贺昀使劲摇晃着站在原地死活不动弹的虞迎迎。 第六十六章 敢情你们才是真爱 虞迎迎就像是耳背了一样,不论贺昀怎么叫她,她都只定定地看着前方的某一处。 “你就那么喜欢任徐行吗?” 贺昀见虞迎迎不理睬她,十分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知虞迎迎突然拉紧了她的胳膊,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没有看见任徐行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吗?她长得真的好漂亮啊。”贺昀抬头一看,虞迎迎的嘴边已经快流出了哈喇子。 “是吗?我还真没看到。” 从贺昀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正在专心致志做着准备运动的任徐行。 正是太阳正盛的时候,穿着白色校服的任徐行已经流了不少的汗,汗水划过他白皙却青筋分明的脖颈,浸湿了他后背一大片的肌肤。 不少路过的同学会停步注视,毕竟这样的场景可是真的不常见。 “这身材好啊,你说这个人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 “我倒是希望他喜欢男生,这样大家都得不到。” 虞迎迎突然很想知道,若是任徐行听到了这样的话,会作何反应。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该怎样和任徐行身边的那个漂亮女孩子成为好朋友。 “你看,就是那个穿着又白又瘦的女孩子。” 顺着虞迎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贺昀看到了站在阳光下发丝闪着棕色光芒的女生。 “真的好漂亮。” 不对啊,别人不是都说任徐行和虞迎迎是一对吗? 贺昀这才反应过来,或许虞迎迎这是看到了自己被绿的一幕,正拐着弯地问自己对那个女孩的看法呢。 她抬头看向虞迎迎,果真见她面无表情、面带杀气地盯着那个女生。 “呃,其实我觉得你和她一般好看,不过还是稍微逊色了一点。” 贺昀是老实人,向来只说真话。 虞迎迎皱着眉头回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贺昀后退半步,决定亲自接受虞迎迎的怒火。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啊?” 贺昀乖乖点头,看在你年纪轻轻就被自己的早恋对象绿了的份儿上,她贺昀就忍耐一下吧。 “人家长的那么好看,我哪里比得上人家啊?” “是是是,你说的对,是我眼瞎。。。。。。” 嗯?这怎么还有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贺昀不敢置信地看看虞迎迎,再看看正叉着腰一脸不耐烦的漂亮女生,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敢情你们两个才是真爱,任徐行只是个陪跑的呗?” “任徐行算什么东西?”虞迎迎收回视线,重新拉着贺昀大步向前走,“不知道这个漂亮姐姐的qq号是多少,等回头我一定要找任徐行要......” “虞迎迎!” 任徐行看到了她,停下动作,用纸巾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便向她们走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人家已经三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虞迎迎就是再不愿意也不能真的装作看不见她的样子。 更何况路上这么多人,万一被谁看见了估计又要编排她和任徐行的虐心爱情故事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虞迎迎抬头,原本想大大方方地迎上任徐行的目光,不料她虽然嘴上总是说些“讨厌任徐行”“不想再看见他”这样的话,但当任徐行站在她面前,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在虞迎迎眼睛中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地想起了那晚他手机上传来的光亮。 任徐行的眼睛似乎总是如此的清透无暇,不论是在夜晚还是在这样明媚的日子里,都像是在摄人心魄。 “可算是让我逮着你了,我问你,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虞迎迎的一颗小心跳上蹿下跳,有些气急败坏道:“任徐行!这么多人呢,我劝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努力压低着声音,甚至想直接把贺昀给一个巴掌拍到别的地方去。 贺昀睁大着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换,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任徐行的情商突然掉线,也不怕别人听见了产生什么误会,压着嗓子沉声问道。 “你还给我来劲儿了是吧?” “你回答我,不然我就拦着你不让你走了!” 任徐行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现在如此扎眼得站在路中间,引来了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我真是服了你了。” 虞迎迎咬牙切齿,拉着贺昀就要往前闯,谁知道任徐行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一样,她往哪个方向,任徐行就向那个方向挪动,就是不让她们通过。 虞迎迎气不过,一脚踩在了任徐行的鞋子上。 “啊!我的鞋子!” 任徐行无比痛心地低头看去,虞迎迎趁机又踩了他一脚,便拉着身边人跑去。 “......” 等任徐行在纠结是弯腰擦自己的鞋,还是赶紧追上她们的时候,虞迎迎已经跑远了。 “真是笑死我了。” 郭祺与站在他的身后,全程目睹了虞迎迎对任徐行的态度。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觉得她也没有必要再帮任徐行这个忙了,还不如趁这个机会狠狠地嘲笑任徐行一通。 “我说任徐行,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 “你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要是你妈知道你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整天琢磨着怎么祸害人家小姑娘,还不得扒了你一层皮。” 还得顺带着扒人家姑娘两层皮。 “你看你看,这个女生该不会就是任徐行的女朋友吧?” “不能吧,任徐行的女朋友不是他隔壁班的吗?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啊?” “......真是晦气!” 郭祺与原本想拍拍任徐行的肩膀,谁知道还没走近两步就听到了这样的风言风语,“任徐行,我真是欠你的!” 见任徐行还在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白鞋,郭祺与又重重地踩了他一脚。 “任徐行,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家!” 还说什么她是任徐行的女朋友......简直是胡言乱语。 “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的朋友圈全都截图发给你妈看!” 第六十七章 那本日记本 “你......” 任徐行这种看起来乖巧,但实际上睚眦必报人,说不准还真的做的出来这种损阴德的事情。 “行,我不走。反正就算我站在这里,给你擦汗递水,你喜欢的这个女孩子也是不会喜欢你的。” 到时候别试探清楚人家的心意,反倒给自己招来了老师的猜忌,反正她郭祺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还在乎任徐行会被怎么教训吗? 当然不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再想什么。” “......” “我妈知道你跟我不对付,就算这件事情被她给知道了,她也不会觉得咱们俩会有什么。” “你就这么有自信?” 郭祺与冷哼一声,“还有,你能不能别老你妈你妈/的,听着跟骂人一样。” “说不定人家对你原本还有几分喜欢,结果在听到你整天把你妈挂在嘴边的时候,瞬间就不想理你了。” 任徐行一脸委屈:“这还不是因为我唯一怕的就是我妈嘛......” “可是我平常也不怎么说啊......” 因为郭祺与的一句话,任徐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反思之中。 直到站在操场外面候场的时候,任徐行依旧在纠结。 “难道我真的是这样吗?” 郭祺与敷衍道:“嗯。” “可是我和迎迎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聊过我妈,我们的话题一般都是排名和模考......还有关于未来的幻想......” 郭祺与:“切——” “我知道你们女生都不喜欢妈宝男,可是我真的不是啊!” 郭祺与挑眉:“呦呵——” “你别阴阳怪气,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我妈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了,所以我从小就叛逆,该反抗的时候就反抗,所以我妈现在才一直说我不懂事。” “你不在的时候,你妈可是把你夸到天上去了呢。” “那是因为她是我妈啊,她是爱我的,不然......” 任徐行都不用抬头,都知道郭祺与的表情是多么的拧巴。 “好吧,那我以后不在她面前说这些。” “你还记得那个被我妈妈丢掉的日记本吗?” 郭祺与顿时来了兴趣:“我知道啊,你妈说你年纪轻轻就会暗恋别人了,真是......” “任徐行,该不会......你现在喜欢的那个女生就是你初中时日记本里的那个人吧?” 任徐行第一次中考的那年,成绩出来后,听说他家的狗都被他妈妈给削了一顿。 那可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任徐行,你好好给我说说,你究竟为什么考的这么差劲!” 任妈妈拿着鸡毛掸子,眼眶发红,拿着发亮的手机屏幕死死地盯着正躲在沙发后的任徐行。 “我......我......还行吧,就差两分......” 话没说完,鸡毛掸子就落在了任徐行的头上。 “什么叫就差两分?两分啊!整整两千人两万人,你知不知道你原来的水平是可以直接进长郡一中的重点班的!” “现在好了,仅剩的两个指标都被比你高一分的人给占了,我看你要去哪里上高中!” 任徐行揉着脑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哎呀,你别这样嘛!” 为了查成绩,一家三口一夜未眠,就眼巴巴地守在电脑桌前,等着揭晓任徐行漫长人生路上第一个关口的答案。 人这一生,除了出去上个好大学,再找个体面的工作,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生个孩子再抚养长大,再送他出去上个好大学,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事情呢? 任爸爸坐在沙发上,死死地抓着任妈妈的胳膊,还不停地眨眼示意任徐行说点好话,省的白受一晚上的罪。 “你说说你啊,这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再说了,每年那么多的人还考不上高中去读职校呢,人家现在不也都过的好好的吗?” “你给我滚一边去,再多废话一句,我就连你一起打!” 任爸爸瑟缩着脖子,最终决定当一个鹌鹑。 “妈,您别着急,这分数线还没出来呢,说不定还能再占个指标进个普通班......” 任徐行除了懊悔自己在初三最后半年没能管住自己之外,也只能说些留有希望余地的话让他快要气火攻心的妈妈冷静点了。 “你说,你这最后半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啊?” 任徐行承认自己确实没有管住自己的玩心,但是也不至于是对不起她吧? “你别给我装傻,你天天写的那本日记本,上面都写了什么?” “妈,你在说什么呀?” 任徐行心慌不已,但更多的还是气愤。 他从来没有跟他妈妈说过关于日记本的事情,她又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回事的? 除非她翻了他的书包,偷看了他的日记本。 “你不用拿那种眼神来看着我。” 任妈妈走到他的房间,拿出了他的书包:“你就告诉我,这半年里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分心了?” “我没有!” 就算是他暗恋虞迎迎,就算是他管不住自己每天写日记,可每天顶多只会花费十几分钟,根本不会对他的学习造成什么影响。 “没有?”任妈妈冷笑一声,看向任徐行的眼神尽是失望:“我真是看你这么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和自尊了才不想拆穿你,你有本事就拿出你的日记本来,给我和你爸爸好好地朗读一下你写的日记。” “你偷看了我的日记。” 任徐行笃定地说。 “是又怎样?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再说了,你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学习的时候,绝对不能因为一些屁事影响你,我当然要盯紧你了。” “可是这是我的隐私!” 任徐行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去抢夺他的书包。 “今天你要是不好好说,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们班主任,亲自把这个人给抓出来!” 任妈妈从他的书包里熟练地拉开最里层的拉链,拿出了那本被压的整整齐齐的日记本。 第六十八章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你怎么可以这样?” 在任徐行最为珍贵的年少时光里,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幕,就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一切被压迫的情感和情绪都喷涌而出,却又在无比向往的青天白日里,悉数化为虚无。 原来他一直以来隐匿在心底,渴望开花结果的那一粒种子,在所谓成熟的大人的眼中,不过就是满地微不足道、毫无意义的灰烬。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任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语气仿佛就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她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未来那个飞黄腾达、站在最高层写字楼的陌生人。 现在竟然有人,想要阻止她的儿子变成那样优秀的人。 “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任徐行向前扑去,满心都是秘密被拆穿的悔恨。 他为什么要在日记本上写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能再隐秘一点,他的妈妈为什么要背着他翻看他的东西...... 任妈妈向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和以往任何他不听话的瞬间都一模一样,就是这张一成不变的脸,在套着“对他好”的外壳中一次次地自以为是,企图用自己稀薄的土壤建造一座无人可比的高楼大厦。 “这个日记本你就不要想要了,等白天的时候,我就带着这个日记本,去你们学校挨个问去......啊!” 她知道自己的威胁一定是有用的,但她实在是不了解她的这个儿子。 任徐行已经初三,这些年虽然不比班里的女生长得快,但也已经比她高了半个脑袋,他奋力一跃,从她的手中抢过了日记本。 “你这是想造反啊!” “你好好的一个好学生,以前的成绩多好啊,你为什么要用这大好的年华去......去写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自己没有自制力,辜负了你和爸爸的期望,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任徐行把日记本护在身后,眼神里全是防备。 “你承担?你以为中考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你以为你凭什么每天吃穿不愁,安安心心地坐在教室里面学习?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进到人家张老师的班?你知道人家带出过多优秀的学生吗?”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再错也怪不到日记本里的人的事。”任徐行的脸涨得通红,喉头有明显的梗塞感,“你心里面有气,你要打我要骂我都行,但是你不能......” “你不能去我们学校里闹事!” 任徐行实在是想不清楚,他考不好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她为什么非要去找别人的麻烦呢? “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我是你妈,你应该听我的话,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在这里给我想一些有的没的!” 任徐行语塞,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多年之后,他依旧记得那夜的场景。 “这么说来,你喜欢的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够倒霉的,什么都没做白白被人骂了一通。” 郭祺与站着实在无聊,掏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后来呢?看这个女孩子不怎么想理你的样子,难不成你妈真的去找她了?” 一说起这件事情,任徐行就满脸的无奈。 “没有,我以死相逼,说我因为中考失利深受打击。” 郭祺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任徐行倒是看起来坦坦荡荡:“我第二天就开始装病,甚至为了看起来更逼真一点,我还专门洗了个冷水澡。” “后来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我妈每天都忙着照顾我,自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件事情。” “我若是她,要是真找上门来羞辱我的话,我一定会和你妈打起来的。” 任徐行做着最后的准备动作:“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就算真的发生了,我也一定站在虞迎迎身边。” “你都有假设了,那肯定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喽。” 任徐行没有看她,跟着队伍往前走:“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马上就要到我了,你可别出什么岔子。” 郭祺与依旧低头打着游戏,站在不远处的老师已经开始注意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 “这小姑娘不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玩手机,甚至还大摇大摆地化妆......” 栗主任站在看台上,撸起袖子准备下去抓人。 等到下去准备来个瓮中捉鳖的时候,却愣是没有找见郭祺与的半点影子。 “诶?真是奇怪,难不成我出现幻觉了?” 与此同时,郭祺与已经站在了看台上。 “同学,虞迎迎是在你们班吗?” “虞迎迎......不是我们班的,不过应该就在那边,你再输四列,应该就是他们班了。” “好的,谢谢你了!” 郭祺与长相明媚,又会打扮,刚走上看台时的那一刻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谁啊?哪个班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去,长得好漂亮,我好想和她做朋友。” 郭祺与波澜不惊地跨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后排低着头的虞迎迎。 “同学。” 虞迎迎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立即萦绕了在鼻尖。 “你是?” 虞迎迎看着郭祺与,一下子呆愣住了。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彰显着她的慌乱。 “你今天见过我的,我一直站在任徐行的身边。” “......”虞迎迎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反倒是宋幼绫,面色不善地看向她。 “任徐行?你一直站在任徐行身边,那来找我们迎迎干什么?” 真不知道虞迎迎是脑子被骡子踹了还是在装傻,竟然连绿茶都看不出来。 “我跟任徐行不熟,只是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而已,纯粹就是想混进一中来找我朋友。” “找朋友?那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找谁啊,直接问任徐行就好了,他那么热心,一定不会任由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 第六十九章 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宋幼绫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但是虞迎迎觉得还是挺中肯的。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生,一句话半句不离“任徐行”这三个字,要是非要说自己跟任徐行不熟的话,她还真的不信。 “这位同学,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啊?咱们两个从来都没见过,我有哪里能帮到你呢?”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生的时候,除了不自觉地将她自己和她进行比较之外,虞迎迎也莫名地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不过很快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就算她真的有点喜欢任徐行,她也是不会任由自己随心所欲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确实看起来十分般配。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所以她才可以大大方方地夸赞她的美貌,甚至动了想要和她成为朋友的想法。 不过虞迎迎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任徐行前脚才跟虞迎迎告白,现在如果真的转头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话,那这只能说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自此远离他和他身边的人,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我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郭祺与即便已经听出来了两人语气中的嘲讽,却还是笑意盈盈地坐到在虞迎迎的身边。 “找我?我不认识你啊?” 虞迎迎不自觉地向宋幼绫那边挪了挪。 “我叫郭祺与,你叫虞迎迎,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认识了。”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 虞迎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真的这么地擅长交际,不仅在陌生人面前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几个字。 “你不愿意吗?” 郭祺与实在长得好看,她的眼睛顾盼流转,歪头看向虞迎迎的时候,她受到了深深地美颜暴击。 “额......可以啊!” 真是叫人难以拒绝。 “虞迎迎!”宋幼绫直接上手狠狠地锤了一下她的手臂,虞迎迎确实摆摆手,“幼绫,我等一会儿再跟你说嘛!” “......哼。” 宋幼绫扭头不想理她,却没忍住偷偷瞥着郭祺与这张优越的脸。 “你喜欢任徐行吗?” 就在虞迎迎沉迷于郭祺与的美貌中的时候,她却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 虞迎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女生长得惊天动地就算了,这说出来的话怎么也这么的......让人难以捉摸呢? “我说,你喜欢任徐行吗?” 郭祺与微微皱眉,还以为虞迎迎有些耳背,她凑近虞迎迎,声音放大了数倍。 她的声音清脆尖细,极其富有杀伤力。 具体体现在周围人像探灯般八卦的目光。 “......” 虞迎迎没有回话,赶紧扭过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操场上奔跑着的人,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什么鬼?我幻听了?” “我好想也幻听了。”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收回目光的时候,郭祺与扯了扯她的胳膊。 “我说,你......” 虞迎迎生怕她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郭祺与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她,虞迎迎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你声音小一点,不然别人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怕什么?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虞迎迎双手锤地:“这就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我们身边哪有人现在就谈恋爱的呀?” 郭祺与伸出手,指着前面的两个人:“他们两个人的手已经悄悄拉起来了。” “那个男生的手腕上有一个粉色的卡通发绳,总不能是他妈的吧。” “还有......” 短短几分钟内,郭祺与就在坐得密密麻麻的看台上,抓到了不下六对情侣。 “你这眼神这么好,不去做教导主任真是可惜了。” 虞迎迎憋笑,郭祺与却还在一本正经地四处搜索着。 “你是任徐行的发小吧。” 这下轮到郭祺与震惊了。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可是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任徐行以前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发小,长得还蛮漂亮的。还说有机会带我见见你呢。” “带你见见我?” 郭祺与的cp之魂突然燃烧了起来。 任徐行还真是个人精,这话说的,跟要带着他的小女朋友见家长似的。 “是啊。我有一次说我很喜欢看电视剧,他说他有个发小长得很漂亮,在长郡二中学表演。” “其实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认出你来了。” 这是肯定不可能的。 虞迎迎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她可没有这么好的记性。 “原来是这样啊。”郭祺与突然莫名觉得很甜,“那......你喜欢任徐行吗?” 虞迎迎已经猜出来郭祺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反问道:“你喜欢任徐行吗?” “不喜欢。” “那我也不喜欢。”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郭祺与皱着眉头,反复咀嚼着她的话。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可能在说谎吗?” “可能我心里想的是一出,嘴上说的又是一出。不过为了能达到我自己的目的,我只会说我想说的,而不会轻易说出口我心中所想的。” “所以,不论你们怎么试探我,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给她自己的选择留余地,甚至会误以为让任徐行觉得她只是嘴硬而已。 可郭祺与却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你不愿意接受的事物,即便你很喜欢,你也会尽可能的远离?” 虞迎迎轻笑,郭祺与已经知道了答案。 原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喜欢与否,还是在于愿意与否。 “看来任徐行这小子,是彻底没戏了。” 郭祺与叹气,确实坦然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的联系方式?” 虞迎迎输入了自己的qq号。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帮任徐行这个忙了。” 虞迎迎却看着她的眼睛:“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第七十章 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她 郭祺与愣了一下,额角边的碎发被风吹起。 “当然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郭祺与笑着跟她告别:“迎迎,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虞迎迎朝她挥挥手,再回头时,栗主任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她环视着四周,向他们一步步走来。 “你们刚才有看见一个化着妆玩手机的女同学吗?” 没有抓到自己想抓的人,栗主任面露不悦地随即抓住一个路过的同学。 “没有没有......” 他神色慌张地摇摇头,周围的同学也默不作声。 “真是奇了怪了......” 栗主任依旧不死心地转了一圈,刚才还在偷偷摸摸亲亲我我的小情侣也伪装成了陌生人的样子。 站台上有不少同学捧着书本或作业,放眼望去,一片和谐。 “她终于走了。” 看到栗主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宋幼绫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但栗主任在她眼中仍旧是虎豹豺狼。 “她肯定是来找刚才那个女孩子的。” 宋幼绫不满意虞迎迎的做法,瞥了她一眼。 “还好她已经走了,不然说不定会被当成社会闲散人员给直接赶出去。” “赶出去都是轻的,没报警就不错了。”宋幼绫翘着二郎腿,早知道刚才就拦住刚才那人不让她走了。 “报警?那应该不至于吧。” 虞迎迎没再想这件事,目光已经放到了正站在跑道出发点准备的任徐行。 “虞迎迎,你不感觉那个女生很绿茶吗?她张口闭口就是任徐行,还非要说跟他不熟。” “脸皮还那么厚,大摇大摆地来找你,难道不应该去质问那个任徐行吗?” “有什么好质问的?”虞迎迎想看看任徐行的实力究竟如何,“这件事还不清楚吗?” “任徐行想试探我究竟喜不喜欢我,就找了一个比我漂亮的女孩子来演一出被人追求的戏码,以此来激发我吃醋。”虞迎迎说完,自己都觉得十分羞耻,“谁知道我猜出了这个女孩子是谁,而碰巧那个女孩子也想直接找我来说清楚。” “任徐行这个主意有一种古早言情小说的味儿,说不定他私底下也看了不少这些东西呢。” 宋幼绫都不忍心把这个尴尬的剧情给听下去,她连连摆手,让虞迎迎不要再说这种羞耻的话。 “任徐行为了你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他吗?” 一声哨响,看台上的观众立马欢腾了起来。 也不知道虞迎迎是没有听见这句话,还是装作没有听见,亦或是不想再多加解释。 她紧抿着唇,看向奔跑着的任徐行,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初中的时候,她常常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甚至几度动了再也不出门见人的冲动。 有的时候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课本上,伴随着门外碗筷砸地的声音,凝结成一滴滴似幻影般的流水,流淌向她无比向往的远方。 那是一个宁静狭小的房间。 她会一个人住在那里,每夜入睡时伴随着的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啊?好,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幻影落幕,入眼的还是她无法逃离割舍的出租屋。 她一目十行地看着课本上的文字,耳边传来的声音却丝毫不允许她坠入别的世界。 她想,如果她再不出去做出什么行动的话,未来迎接她的,说不定真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幽暗的监狱。 “妈妈......” 她只将门开了一条小的缝隙,正常声愈发激烈。 妈妈买的煎饼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那是虞迎迎想吃很久的东西。 爸爸和她一起在超市买的碗筷像匕首林立,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稍有不慎,虞迎迎都会有变成孤儿的风险。 她来到两人中间,笨拙地想要分开两人,可她看见的是爸爸掐在妈妈脖子处的手,那一拳青紫映衬在他发黄的双眼之中,直到多年之后,虞迎迎都难以忘怀。 “爸爸!爸爸!” 虞迎迎只能责怪自己力气太小,连他们两个人都不能分开,又或者是他们真的已经到了两看生厌、再看就要杀死对方的地步,可既然如此,那在很久之前,他们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大人的事,你不要多管,你只要顾好你自己的学习就可以了。” “......” 那个时候,虞迎迎认定了自己是一个并没有多大用处且不被人喜欢的人。 有的时候她晚上做噩梦的时候,她会梦见自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一个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水之中,无论怎么大声嘶喊,应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她不想学习,因为不知道如此自己真的没有家了之后,该怎么继续生存。 或许她应该早点开始工作,有自己的收入,哪怕以后真的无家可归,可是能吃得上饭的。 虞迎迎素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写言情小说,她可以短暂地逃避着现实世界,沉浸在男主转移深情的人设之中。在亲情上得不到满足,深深充斥着危机感的她,更加的沉迷在虚拟的爱情小说中。 “如果也有一个这样的人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那该有多好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论是上课还是下课,虞迎迎都会幻想着自己的身边也出现一个像小说里那般的男主角,成为了生命中的太阳,永远偏爱她,永远不会离开她。 直到后来,光看已经满足不了虞迎迎的心理需求了,她开始以自己为原型,细细地数着在自己仅仅十几年的人生中害怕无助的时刻,而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仅仅是站着或是听她诉说,就已经让她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她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平行时空的话,那她一定要努力让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永远被爱和温暖包围着。 第七十一章 为谁而哭 这是她仅有的愿望。 可是短短几年之后,当从前被她当做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被时间轻轻揭过的时候,就在她努力想要忘掉这一切,从此做一个只为自己而活的人的时候,她幻想中的男主角,好像真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短暂浅显的快乐之后,虞迎迎心中留下的,仍旧是无边无际的恐慌。 听妈妈说,爸爸很久很久之前,也是一个长得又白又高的青涩少年郎。 他们两个是初中同学,她是班上的班长,而他只不过是班上一个最平平无奇的人。 多年之后,妈妈从卫校毕业,经过媒人的介绍,两个人在命运齿轮的转动下重逢。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像是在开玩笑似的。咱们这个小县城啊,走两步就是一个熟人,可偏偏我从初中毕业到重新碰到你爸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在县城里遇见过他,哪怕一次。” 虞迎迎清晰地记得这一段记忆—— 那是她还整天缠着爸爸要抱抱的时候,那年的元宵节,绵延了整条街的花灯,还有爷爷养的那条小黄狗。 她记得那天爸爸身上郁美净的味道,记得在碗里破掉流出黑色芝麻的汤圆,记得妈妈被花灯映衬着的笑颜。 “那你们是不是就喜欢了呀?” 那个时候虽然连话都说不顺畅,却对这些电视剧里的情情爱爱有着懵懵懂懂的认知。 他们两个惊讶了一下,随即看向了彼此,她明明记得,他们两个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欢心和欣喜。 “你在想些什么啊?” 虞迎迎扭过头来,却看见宋幼绫放大了的脸。 “宋幼绫,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我可不喜欢女的啊!” 虞迎迎眼神飘忽向天空,死命地将眼中腾起的水雾收回去。 “你滚!我还不稀罕你呢!” 宋幼绫推搡了她一下,仍旧不觉得解气,“虞迎迎,我说你在想什么呢?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一样,多让人害怕啊。” 虞迎迎终于不再仰头四十五度看向天空,却还是侧过脸不说话。 她吸吸鼻子,祈求自己的声音不要出现哭腔。 “没什么。” “你哭了?” 祈祷失败,宋幼绫一把将虞迎迎的脸给扭了过来。 “你干嘛不要动我!”虞迎迎越是挣扎,就越是有鬼。 “你哭什么?” “谁说我哭了?” “你的声音都成那个样子了,还说你没哭。”宋幼绫拼尽全力,终于成功地把虞迎迎的脖子给扭了回来。 发红的眼眶和鼻头,眼角还有隐隐约约的水光。 “你这不是哭是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你胡说!”宋幼绫突然面露心疼,一把搂住虞迎迎的脖子。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你就承认你喜欢任徐行又能咋地?” “什么?” 虞迎迎一愣,这事怎么又跟任徐行扯上关系了? “你别装了。” “我没装,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阵风吹来,虞迎迎果真被迷了眼,原本呼之欲出的眼泪瞬间决堤。 “不是吧虞迎迎?不至于吧?” 身边原本在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围了上来。 “迎迎?你怎么了?” “是啊迎迎,这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 “难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把咱们班主任给喊过来啊?” 虞迎迎流着眼泪,被班上的女同学围在中间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头一次觉得,人太热情太热心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没事我没事,我真的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还没等虞迎迎认认真真地就解释,余晖突然大喊了一句:“难不成你是看见了那个给任徐行送水和毛巾的漂亮女生,然后伤心地哭了?” “......什么鬼?” 听她这么一说,旁边的同学立刻义愤填膺地七嘴八舌了起来,虞迎迎微弱的声音被掩盖在其中,根本没有人听见。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是因为这个。” “迎迎,要我说那个女生就是纯粹会打扮而已,要是你打扮起来,绝对不比她差的!” “就是就是,迎迎,你千万不要自卑啊!” 虞迎迎目光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为什么要......” “这个任徐行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已经和虞迎迎在一起了,怎么能这么随便地接受别的女生送的水和毛巾呢?” “就是啊,这也太过分了,这明明就是一个渣男吧!” “迎迎,你听我的,立马和他分手,我把我长得贼拉帅的初中同学介绍给你,保管你满意......” “停!” “没想到任徐行竟然是这种人......” “就是啊,看起来这么清秀干净,竟然连一点原则都没有。” “停!” 虞迎迎已经快被这七嘴八舌的声音折磨地疯魔,可偏偏这群人就是不听她的解释。 这样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她想着往事流着眼泪,别人眼中的她的男朋友却在胜利的那一刻接过了陌生漂亮女孩的水...... 这任凭虞迎迎怎么声嘶力竭地解释,也会被他们看作是悲愤欲绝后的死要面子。 “......”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隔壁班老师的注意,在这样下去,只怕真的会招惹来老师,到时候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虞迎迎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帮我。” 虞迎迎索性两眼一闭,倒在了宋幼绫的怀里。 “哎呦好晕好晕,我感觉我好像有一点中暑了,你们这么多人围在我这里我更觉得喘不上气来了。” 虞迎迎扶着额头,满脸痛苦。 “这天气......中暑?” “真的假的?” “要不我帮你叫老师来吧?” 虞迎迎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突然间,身边的声音消失不见,她觉得自己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下。 她睁开眼,喘着粗气的任徐行站在她的面前。 “迎迎,你没事吧?” 周围八卦的目光聚集,虞迎迎脑袋发懵间,他的手已经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第七十二章 被绿了 “我......我没事!” 虞迎迎不假思索,抬手打开了任徐行的手。 “天哪!任徐行真是活该。看吧,人家虞迎迎碰都不想让他碰了。” “就是就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拎不清的人。” 虞迎迎看着站在她面前一脸担忧的任徐行,还有四周不少看向她们的目光,索性两眼一闭,直接装死。 “哎呀,虞迎迎她这是中暑了,你们快走开快走开,别再围着她了,她透透气一会儿就好受多了。” 想象中,宋幼绫应该是这样说的。 虞迎迎想,她和宋幼绫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吧? “我的天哪!” 宋幼绫一声惊呼,虞迎迎没忍住抖了下肩膀。 任徐行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神色缓和了一点,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得逞的意味。 “任徐行,你看看你把人家虞迎迎给气成什么样子了?” 虞迎迎真是嘴硬啊,明明自己心里就喜欢着任徐行,却非要表现出毫不在乎的样子。现在情敌都找上门来了,她却连句实话都不肯说。 她还死要面子活受罪地要跟人家青梅竹马交朋友,结果自己只是看到小青梅给任徐行送了个水,就偷偷摸摸地抹着眼泪。 她宋幼绫今天,一定要让虞迎迎说出实话,更要狠狠地谴责任徐行的渣男行为。 “我?我怎么了?” 任徐行装傻。 虞迎迎虽然闭着眼睛,但听到宋幼绫的迷惑发言后,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个宋幼绫,脑子里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呢?她们两个就真的一点默契都没有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了?你前几天是怎么跟虞迎迎说的?你现在又是怎么对她的?” “听宋幼绫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他们两个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虞迎迎:“???!!!?” “唉,我从前只听说他们两个关系很好,没想到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虞迎迎不至于为他伤心成这个样子,要是我,我就揍他一顿。” 虞迎迎:“????!!?” 任徐行自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身边人的议论,还没等他解释些什么,宋幼绫已经被这些人的议论点燃了怒火。 “任徐行,你听到了没有?你看看大家都是怎么说的?你这分明就是......唔!” 虞迎迎实在听不下去,直起身子坐了起来,揽着宋幼绫的肩膀顺势堵上了她的嘴。 “宋幼绫,你别再火上浇油了。” 她扭头看向身边几个一直在关心着她的同学,不好意思地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我和任徐行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也不是因为有人给他送了水才哭的。” 虞迎迎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让任徐行白白尴尬:“我和那个女生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们都是认识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哭啊?” “我真的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刚才一阵风吹来,你们应该也都感受到了吧?” 虞迎迎拼命给余晖使着眼色:“是吧?余晖。” “啊对对对!刚才一阵风吹过来,我也被迷了眼睛。” “好像真的是诶?” “我就说嘛,迎迎你才不是会为了这种小事就哭的人呢。” 虞迎迎放开了宋幼绫的嘴巴,手却还在她背后掐着。 “是啊是啊。” 虞迎迎面上笑着,心里却在骂这个人实在是个马后炮。 任徐行就这样看着她极力地撇清着他们二人的关系,心中隐隐升起的喜悦转眼就被酸涩覆没。 “我刚才一上来就看见了你捂着眼睛哭的样子,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这里这一片只有我一个男生,我在的话也能帮上点忙。” 他看出了虞迎迎的窘迫和强颜欢笑,实在不舍她再产生这样的情绪,便也开口为她的举动辩解。 “既然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我自己班了。” 虞迎迎点点头,大大方方地目送着任徐行离开。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过就是一场误会而已。” 她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再围着她:“又一轮比赛开始了,你们看,这一组的学弟都还长得挺白的。” “哪里哪里?” “学弟学弟!” 虞迎迎随便一指,方才八卦的众人立刻转移了自己的目标。 “你这还挺懂人心的嘛......” 宋幼绫缩在一旁,十分不满虞迎迎方才的举动,可还没等她瞪向虞迎迎,虞迎迎已经扭过脸来怒火冲天地看着她。 “宋幼绫,你刚才说什么胡话啊?照你这么说下去,全校的人都以为我被任徐行给绿了。” “难道......你没有吗?” “你又胡说!” 虞迎迎恨不得伸手揍她:“反正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了。” “切,那你刚才明明就是看见那个女生给她送水了之后才哭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口是心非啊?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喜欢很难吗?” 虞迎迎憋红了脸不说话,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能让宋幼绫相信她。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心虚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宋幼绫得瑟着收拾着自己的书包:“虞迎迎,我跟你讲哦,任徐行这都已经敢接受别的女孩子的水了,说不定过两天就不喜欢你了。” 虞迎迎回嘴,“哼,不喜欢就不喜欢,谁稀罕?再说了,他说得也不一定都是真话。”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宋幼绫快被她给绕晕了。 “你去哪里?” “我回教室学习,这里实在叫人心烦,还得让我看着虞迎迎被男人绿......” 宋幼绫狠狠地拉上书包的拉链,背起就走。 她下了看台,却看见了站在小路上的郭祺与。 她在和煦的阳光下靠墙站着,在这人人都来去匆匆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慵懒...... 且格格不入又不合时宜。 宋幼绫看着她来气,并没有给她好脸色看。 “同学,虞迎迎呢?” 郭祺与直接拦住了她。 “你有病吧?你俩很熟吗?你老是找她干什么?” 第七十三章 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吗? 郭祺与轻笑一声:“现在还不熟,不过马上就要熟了。” “幼绫!幼绫!你等等我!” 就在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就快要打起来的时候,虞迎迎背着书包跑了过来。 “诶,你也在这里。” 虞迎迎站在了宋幼绫的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对啊,我是来找任徐行的。我帮了他忙,他却一下子没了人影。”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想赖账了。” 虞迎迎叹了口气,十分真诚道:“你这个忙,还不如不帮。” “所以你为什么哭啊?” 郭祺与不希望从她的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虞迎迎也真的没有让她失望。 她摇摇头:“我是真的被风沙迷了眼睛。” “我要是真的伤心的话,我一定会哭的更久、流的眼泪更多,我刚才甚至只是眼眶红了,流了一两滴眼泪而已。” 郭祺与这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虞迎迎刚才口是心非地骗了她,然后转头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直接气哭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虞迎迎也实在是太傻了,一点都不酷了。 宋幼绫站在两人中间,一句话都听不懂就算了,白白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们两个聊的这么开心,那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慢慢聊吧,我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的幸福了。” 宋幼绫像个唐老鸭似的气冲冲地向前走,身后的空气满是醋味。 “那我就先走了,等放了学咱们网上聊。” 虞迎迎朝她挥挥手,便向宋幼绫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郭祺与的一瞬间,她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她总觉得,这个人一定会和她产生不一样的羁绊。 不过聊了几句,她所说的郭祺与都能懂,郭祺与的话她也能很快的提取到其中的信息。 当真是一见如故。 郭祺与看着这个女孩瘦削的背影,心中也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幼绫......幼绫......” 虞迎迎紧紧地跟在宋幼绫的身后,时不时地用手扒拉着她的肩膀。 “虞迎迎,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啊?” 宋幼绫不肯停下来听她解释,只直直地向前走,她敢肯定,虞迎迎一定会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我当然拿你当我的朋友了,更何况你还是我在高中第一个朋友呢。” “那你为什么跟那个女生眉来眼去的,你们两个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的。” “再说了,你看不出来那个女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善茬吗?她死不要脸地跟在......不对,或许是任徐行死不要脸地不告诉人家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白白浪费了人家的感情和一瓶水。” 宋幼绫的声音越说越小,只知道虞迎迎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幼绫,从头到尾你都误会了。那个女生真的只是任徐行那互相看不上眼的发小罢了。” 宋幼绫还是觉得虞迎迎应该认清自己的内心,不要老拿大人的那套逻辑和道理来将自己框在只知道逃避的圈子里。 “可是任徐行已经明确地跟你表白了,他说得是他喜欢你的他就应该只对你一个人好,而不是平白无故地接受其他女孩子的好。” 虞迎迎扶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所以首先,这并不是那个女孩子的错。” “可是......” 虞迎迎直接打断了她:“你先听我说。” “那个女孩子只不过是任徐行用来试探我的真心的,她之所以直接找上我只是为了直接问我而省去任徐行这自作多情的一步而已。” 一口气说了些么长的话,虞迎迎有点喘不上气来。 “你能听明白吗?” 宋幼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这是直接和任徐行找来的助攻勾搭上了,现在任徐行只是那个被你们蒙在鼓里的人了。” 虞迎迎否认这个锅背在她的身上:“不是,是被郭祺与蒙在鼓里。” “所以说,你一开始就看出来这是任徐行安排的一场戏了。” 宋幼绫总算说到了点子上,虞迎迎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拉着她往教室走去。 “任徐行这个方法属实有点过于拙劣了。” 虞迎迎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我还真的挺想知道,你对任徐行到底有没有喜欢。” “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 宋幼绫把虞迎迎的手推开,万分郑重地对虞迎迎说:“迎迎,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是啊,当然是。”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你喜不喜欢任徐行这件事,对我来说极其重要。” 虞迎迎哪里不知道宋幼绫在想些什么。 “让我想想......或许是因为你一直在嗑我们两个的cp,所以你迫切地想知道我们的关系到底有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宋幼绫感动地快要流泪:“是啊是啊,你就看在咱们俩个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的份上,你就如实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虞迎迎故弄玄虚地面露纠结:“嗯......或许应该是喜欢......的吧。” 宋幼绫的表情变得激动,虞迎迎又立马给了她当头一棒。 “骗你的,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啊?为什么!” 宋幼绫仰天长叹,就差趴到地上锤地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的原因。若是真的要说一个原因的话,那大概就是他太白了,我站在他面前会自卑。” “为什么不喜欢......嗯?” 宋幼绫反应过来,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太白了?自卑?这算是什么狗屁理由!” 虞迎迎目光闪躲,显然是不想再回答她的问题。 不喜欢.....真的不喜欢吗? 虞迎迎实在不敢笃定,但若是同别人说,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否定她的感情。 可是时常孤单自卑的年少时光里,遇到任徐行这样美好的人,真的能够压抑住自己内心波涛汹涌的情感吗? 初见时那个朝她递纸的少年风华正茂,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第七十四章 到底是道歉还是... 秋季运动会已经是上个星期的事情了,天气愈发寒冷,几乎所有人都裹上了厚厚的外套。 虞迎迎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过任徐行了。 倒是运动会之后,有人一路打听着,直接找到了虞迎迎的面前。 听说有人在后门等她的时候,虞迎迎还以为是任徐行,不过在看到宋幼绫毫无波澜的表情之后,虞迎迎就知道不是他。 “迎迎,门口有个男生找你。” “找我?男生?除了任徐行,我还有认识的男生吗?” 虞迎迎一头雾水,并不是很想去,但门口那人看见了虞迎迎的身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终于让我给找到你了。” 男生把两百块钱放到了虞迎迎的桌子上。 好在现在刚下了第一节课,班里的同学全部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除了刚才打水回来的宋幼绫,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是......” 宋幼绫懵了,但虞迎迎确实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人。 “我们出去说,别打扰人家睡觉。” 男生点点头,又将那两张钱揣回了自己的兜里,先虞迎迎一步走了出去。 “迎迎,那是谁啊?” 宋幼绫轻声问道。 “这就是上次我晚上回家的时候骑着自行车突然窜出来把我撞倒的那个男生。” “你快点的呗。” 听到男生的催促,虞迎迎赶忙跑了出去。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来做什么的,只希望别再说些叫人听了难受的话了。 虞迎迎叹着气,走到了那人的身边。 “你记得我?” 男生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可置信。 “记得啊。” “可是那天晚上那么黑,你是怎么看清楚我的脸的?” “你要是直接逃逸的话,我说不定就记不得你的脸了,可是你跟了我们好长一段路,我那是想不记得都不行。” 虞迎迎那个时候是很生气的,还想着一定要把任徐行和这个人一起抓起来。 一个跟踪,一个肇事,他们两个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刚才在教室的时候都没有回头,他却直接认出了她,还直接把两张百元钞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难不成......是良心发现,专程来找她赔礼道歉的? “那个啥,我后来想了想,确实是我的错。” 虞迎迎欣慰地笑笑,准备等着待会儿他要赔钱的时候婉拒一下。 不过事实证明,虞迎迎还是有点想多了。 “不过你也有错。” 虞迎迎的笑容僵在脸上。 “谁知道那么晚了还会有人在路上走啊,你是被老师留下来了吗?还有你晚上一个人回家为什么不带个手电筒吗,那样不就看得见路我也看得见你了吗?” “......” “虽然我不该逆行,不该拐弯的时候不减速,可是我这都是......” “都是不小心的?都怪我眼瞎呗?” “你什么人啊?你千方百计找到我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些的?” 看着这人老老实实的,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让人生气呢? 虞迎迎很生气,很想把这个嘴贱的人骂个狗血淋头,可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越是情绪激动,就越是没有办法组织好语言。 “你这简直......你这简直就是......” 虞迎迎伸出手指头指了他半天,终于憋出了四个字:“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受的伤,还有妈妈低着头给她处理伤口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打起了对面的男生。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张破嘴!” “哎呀,你这是突然干什么呀?” 两个人站在空旷且一片寂静的走廊里,就连打架都是无声的,只有通过重重的气音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停停停!” 虞迎迎长得瘦,身上没有二两肉,就连手也是骨节分明,打起人来比别的人更有杀伤力。 那个男生被她打得连连求饶,最终直接后退到了角落里。 “大姐大姐!我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吧......” 虞迎迎这口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与其浪费自己下课睡觉的时间在这里跟他拉扯,还不如早点回去多睡一会儿。 想到这,虞迎迎翻了个白眼,向教室里走去。 “等一下,虞迎迎你等一下!” 那个男生追了上去,大手覆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力气之大让虞迎迎有一种肩膀要被捏碎的感觉。 “你想怎样?难不成你还要打我吗?” “不是不是......” 再次回过头来时,却见男生神色慌张,十分愧疚地盯着虞迎迎的眼睛。 “虞迎迎,我自从撞了你之后就一直想找你道歉来着,可是我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是哪个班的......” “后来还是在秋季运动会的时候看见你,我才打听到你是是这个班的,所以才拿了钱找来想要跟你道歉。” 虞迎迎面无表情:“可是你说的这些话听起来不太像是要道歉啊?” “我承认我很多时候嘴巴都很贱,我也是实在不会说话......有的时候我更想说自己的心里话,所以听起来就是很欠打......” 似是察觉到了虞迎迎的不耐,他掏出了那两张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的钱:“这个钱给你,这是我应该赔你的......” “如果不够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再来找你。” 没等虞迎迎拒绝,他就把一张纸条塞进了她的手中。 “诶!你等等......” 男生不知是气得还是真的觉得羞愧,红着耳朵就跑走了,任凭虞迎迎怎么叫都不理会。 “应安澜......高二39班......” “奇怪,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报纸写字条啊?” 虞迎迎展开皱巴巴的纸条,映入眼帘的自己整齐隽秀,简直不太像是一个嘴贱的男孩子写出来的字。 “看在你有实际行动的份儿上,我就勉强原谅你吧。” 不过这两百块钱,虞迎迎还是决定还给他。 第七十五章 迟到的情书 39班在四楼,那里全是理科班,男生多的很,虞迎迎实在是不好意思直接找到人家班里去。 晚上放学回家之后,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妈妈。 “没事儿,你还是还给人家吧,咱家也不差这两百块钱;再说了,当时咱们也就是花了三四十,哪里值这两百啊。” 虞迎迎听话地给应安澜打去了电话,可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一直都是忙音。 “这个家伙这么忙的吗?” 她索性不再去管这件事,回到房间开始写作业。 “你这两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在学校里面多写会儿作业了?” 虞妈妈端着切好的柚子走了进来。 “对啊,太晚一个人回家实在是太危险了,上次不就被人给撞了嘛......所以我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虞迎迎吃着柚子,总觉得她妈妈话里有话。 “迎迎啊,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虞迎迎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学习里有喜欢的人了?” 虞迎迎的脸比她先反应过来,“噌”的一下就红了:“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我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才多大呀,我哪里来的什么喜欢的人......” 虞迎迎结结巴巴,她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你也知道你才多大呀?” 这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 “你不是初中的时候就有喜欢的人了吗?” 虞迎迎直接被柚子给噎住了:“我......呃......” “哎呀呀,你这孩子真是的,都心虚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承认。” 虞妈妈给她倒了杯水,虞迎迎喝了一大口水这才勉强舒服了一点。 “妈妈,我对天发誓,我初中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喜欢的人。你这都是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高中有没有那这不一定,可是她初中的时候是真的没有过喜欢的人啊? “你别哄我了,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虞妈妈突然很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初中毕业的时候,我给你洗书包的时候,那个书包最里面的夹层藏了一封情书呢......” 虞迎迎呆愣在了原地。 “情书?什么情书?” “我什么时候给别人写情书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应该啊,难道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她,就是为了让她被她妈妈给揍一顿? “我还纳闷呢,我说你一向是很自觉的孩子,怎么就到了初三最后半年的时候成绩下降的那么快呢...原来是背着我在学校里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虞迎迎刚要辩驳,就听见虞妈妈感叹起了当年的往事:“那会儿你爸爸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他,就是为了能让你安心学习。” “所有的事情我们大人都自己承受了,就只是想让你能安安心心地学习;原本真的以为你是一个自觉的孩子,谁知道......” “哎呀你不要再说以前的这些事了!” 虞迎迎就想不明白了,已经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在嘴边。 难道她一直说,难道还能逆转时光,难道那些事情就不会再发生吗? “他都那样了,都进了icu了,你们以为把我一个人放在别人家里我就真的能安安生生地学习吗?” 虞迎迎烦躁地翻着课本,接连翻了好几遍都没有翻到她想看的那页。 “你能不能懂点事啊?那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对你最好的方法了?难道我们就不为难吗?你现在摆着臭脸给谁看呢?” “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们两个早就离婚了,还没有后面的那点事吗?” 又来了,她简直就像是一个炸药一样,一点就着,虞迎迎长了这么大,从来没有叫她温和平静地说过一回话。 “行了,你别说了!” 虞迎迎大吼,虞妈妈似乎是没有想到虞迎迎会顶嘴,她愣了一下,挥手将桌子上的柚子扔在了地下。 “我整天伺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是,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会过的比现在好百倍好千倍,我就是你们两个人的累赘,我当时就不应该被生下来,我就应该直接死掉!” 虞迎迎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句句都是她憋在心中很久的。 有时候她真的会想,若是她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话,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们两个没有结婚,妈妈遇到了一个更好的人,他们非常恩爱,家里整日都是欢声笑语。 她可以生两个生三个,一家四口温和平静地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 而不是像她的人生一样,更不是像现在一样。 “虞迎迎,你怎么说话呢?我把你养这么大,我为你牺牲了多少,你怎么就那么自私说出这种话来让我伤心呢?” 虞妈妈怒吼着,一把掀翻了她的书桌。 第七十六章 阴阳怪气应安澜 不知道哭了多久,虞迎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不能顺畅地呼吸,等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 昨晚睡得仓促,没拉窗帘。窗外依旧漆黑一片,从虞迎迎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空无一人的街道。 一片寂静,她的心里也如窗外的街道空落落的。 凌晨的寒风从窗户透了进来,将昨夜虞妈妈扔进屋里的字条吹到了床边。 “......” 虞迎迎将它捡了起来,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初中? 好像是很久远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这个自卑怯懦,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完整的一家人。 早恋? 虞迎迎嗤笑,这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初中的时候疯狂迷恋着言情小说里深情专一的男主,怎么可能看得上身边那些长得都没有她高的男孩子——虽然这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到那个时候的她才不会想那么多。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栽赃陷害我。” 她直起身,将那张纸展开。 这是一张粉色的信纸,四周还画着一些可爱的装饰和小动物。 “给虞迎迎的一份告白信......” 黑色的字体又瘦又小,但一笔一划规规整整,一看就是很用心地在写。 虞迎迎认定这是一个恶作剧,所以直接将目光放到了最末端的落款之上。 在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虞迎迎的心颤抖了一下。 她红了眼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眨眨眼,想再看清楚的时候眼前只剩一片水雾。 “任...徐...行...” 虞迎迎喃喃道,心中一直被她刻意隐藏的情绪重新变得翻涌滚烫。 她突然想起任徐行曾经对她说的话,她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虞迎迎为了不让自己在他的猛烈攻击中不败下阵来,自动忽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甚至自作主张地将它们全都归为一场骗局。 只是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始终和这些字眼隔着一层厚厚的围墙。 在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任徐行正在坚定不移地试图移出着他们之间的那堵围墙。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虞迎迎将那封信叠好,整整齐齐地压在了自己珍爱的书中,打算将它拿到学校里去。 她背起书包,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已经五点二十分了,天边只有微弱的光亮,北方的早晨总是这么地刺骨寒冷,虞迎迎套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等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满头是汗了。 风一吹,虞迎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看来是有点感冒了。” 每年到了换季的季节,虞迎迎都会生病,轻则感冒咳嗽,重则发烧卧床,一年一次,比什么都准时。 学校还没有开门,虞迎迎只能从学校西边矮一点的围墙翻墙进去。 说实话,虞迎迎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干了。 但她只听说过会有晚上溜出去去网吧打游戏的住宿生会从这里翻墙进去,她除了觉得他们胆大包天又有点酷之外,还真的有点像体验一下翻墙的刺激感。 她踮起脚尖,先把书包扔了进去,却听见了“砰砰”两声。 “两声?怎么会有两声呢?” 该不会是砸坏了里面的什么东西了吧?虞迎迎心急,两手一抬爬到了围墙之上。 “切,我还以为会有多难爬呢......没想到就是这么小菜一碟啊。” 这个高度对于北方人来说,实在是不够看的。 虞迎迎跳了下去,原本以为会稳稳地落在地上,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脚腕一扭摔倒在了地上。 她还没叫,被她踩到的那个东西却发出了声音。 “我靠,你翻墙的时候就不能看着点吗?” 还好穿的够厚,虞迎迎才没有摔疼。 虽然有点倒霉,不过踩到人确实是她的错,可是这声音怎么就那么耳熟又令人心烦呢? “是你?” 就在虞迎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的时候,身后的人也认出了她。 “是啊,是我。” 虞迎迎拍拍身上的泥土,看向一脸震惊的应安澜。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沉默。 “你溜出去打游戏了?” 这该死的默契,让虞迎迎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诶,正好。”虞迎迎捡起书包,拉开拉链开始翻找,“我当时没有花两百,我只是涂了点药就好了。不该要的我不会要,所以我还是趁这个机会把这两百块钱还给你吧,这样也挺好的,省的我再专门去四楼找你一趟了......” 其实虞迎迎原本不想说这么多话的,可是她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那两百块钱,她没办法,只能不停地说话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我是真心实意要赔给你的。”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找不到了而已......” 虞迎迎觉得他这话说的,一定实在阴阳怪气。 当一个情商低且不会说话的人撞上一个性格敏感的人,说是修罗场也不为过。 两人瞬间剑张跋扈起来。 “我能有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当然是你不用假惺惺地装来装去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赔给你的,虽然我确实很心疼,但是你收着就好了。”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还的,我又不是不想给你,你收着就好了让来让去那不是大人整的虚伪的那套吗?” 虞迎迎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 “有本事你好好说话,能不能别阴阳怪气啊?” “我哪里有阴阳怪气?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虞迎迎说不过他,干脆走上前踹了他一脚。 “啊!你有病吧虞迎迎?你今天砸了我的头还踩了我的脚,现在又来踹我?” 两人不欢而散,一前一后各自气冲冲地进了教学楼。 虞迎迎的心情随着突如其来的困意差到极点,她昨夜本来就没有睡好,今天又醒的那么早,她趴到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我去,更带劲了! “给虞迎迎的一封告白信: 小班长,你还记得我吗?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扎马尾辫的样子了。 你或许早就不记得了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长长的马尾辫甩到我的脸上,又扎又疼。 不知道是出于怀恨在心想要借机报复你,还是单纯地想要看看头发如此有杀伤力的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开学那天,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一直放在你的身上。 我注意到了你很多的小动作。哈哈,要是看到这里,我估计你想打我的心都有了,明明那么小心翼翼,甚至一直不停地东张西望四处查探,却还是被一个不知姓名的人看破了一切。 我还是有点小骄傲的。 小班长,其实你很想做一个勇敢的人吧?我看见你妈妈带着你站在班主任身边,你的表情像是纠结了很久,愣了半天才憋出了一两句话;你想跟那个叫做尹梦柏的女生做朋友,其实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到她的身边,你却坐在另一边空旷的位置犹豫了好久都没有坐过去,最后还是被人抢占了先机。 不过这一天下来你也算是做足了心里建设,终于在竞选班长的时候硬气了一把,不过如果没有手抖的话就更好了。 为什么要讲这么多我第一天遇见你的时候的事情呢?这大概是因为我实在是印象深刻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虽然听起来有点非主流,但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我说一说也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虽然我妈总说我还是一个小屁孩,不过我不这么觉得。我这个年纪,有自己喜欢的人当然是正常的。 小班长,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之间一定有一条月老的红绳在牵引着,不然我怎么会偏偏对你一见钟情呢? 虽然听起来真的很俗,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眼万年......我想不起来了,我语文有点不太好。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对吧?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在你的初中三年中只是路人甲和背景板,我们只说过几次话,按照你的记性是肯定不会记得我的。 不过没有关系,我听说你考得还不错,一中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囊中之物了。 你只管大胆继续往前走,我写这封信并不是想想你索求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虽然我也不咋地,但好歹是个人,我会一直一直站在你的身后,默默地守护着你,不过这个“默默”绝对不会太久。 只要一年,就三百六十五天,我一定会站在你的面前,让你认识到我。 虞迎迎,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一个温柔善良、有时又有点可爱的人,我相信你的内心远比你表面看起来更为坚韧,所有你以为的缺点和不足,在我眼中都是另一个层面的美好。 小班长,这个称呼听起来好像有一点不礼貌,不过请容许我这样叫你,这是我出于以自我的,对你的最初印象,它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叫我不想忘记。 我喜欢你,我愿意一直跟在你的身后。这不是幼稚,我还有三年就成年了,我觉得我有毅力和恒心直到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 仔细考虑了很久,我还是决定把写封信亲手交给你。 我的本意绝不是想要索求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永远值得。 任徐行 2017年8月1日” ...... “迎迎!迎迎!” 虞迎迎最后是被栗主任给敲桌子给敲醒的。 其实她也没睡多长时间,半个多小时而已,栗主任来的时候,早读才刚刚开始。 宋幼绫对天发誓,说她真的很努力地叫了虞迎迎很多次,但虞迎迎就像是昏厥了一样怎么也醒不了。 “你知道吗?栗主任整整敲了你桌子五分钟,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生气不悦,慢慢地变成了不可置信和慌张。” “什么意思?” 虞迎迎站在教室后面,看着后面的同学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栗主任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那会儿还不醒的话,栗主任怕是要直接打120叫救护车了。” “......” 虞迎迎忆起睁开浮肿的眼睛看向前方时,栗主任和全班同学的目光是那么的惊恐。 “虞迎迎,你被人打了?” 栗主任皱着眉问道。 虞迎迎有些神志不清地点了点头,身边的同学想笑却又不敢笑。 “还有人敢打我们长郡一中的学生,要不要我帮你叫人给他们打回去?” 虞迎迎没有再犯傻,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最后,她被栗主任十分客气地请到了教室的后面。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因为别的事情影响自己学习的状态。今天我就略施小惩,你在这里站上十分钟,好好长长你的记性。” 栗主任有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只笑面虎。 笑里藏刀。 “虞迎迎,你实话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是班里有名的大嘴巴,此时的她张着大嘴巴,对虞迎迎说,“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他们?谁们?他们说的又是什么?” “虽然他们不让我告诉你免得你想起伤心事难过,不过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虞迎迎想,以后什么事情最好都不要让她知道。 “他们说,你和隔壁班的学弟在一起了,本来他们是很喜欢嗑你们两个人的cp的,不过后来又有人说你被他给绿了。” “真的假的?” 虞迎迎不假思索:“假的,全是假的,其实我们两个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根本就没有什么在一起的可能,这一切不过都是你们这群爱看热闹的臆想出来的。” 那人眨巴眨巴眼睛,神情中有些藏不住的兴奋:“我去,更带劲了!这也太好嗑了吧?” 虞迎迎深受震撼:“你说什么?” 第七十八章 终于想通了 “虞迎迎,你眼睛被人给打了?” 她的一双肿泡眼实在是醒目,以至于根本难以让人忽略。 “没有,昨天晚上看小说看哭了。” 虞迎迎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了,她今天要是真的为了糊弄过去承认自己被人打了,那下午估计就会有“任徐行家暴虞迎迎”的传闻。 她不理会旁人的询问,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她妈妈给她的那封信。 那封信的字迹分明就是任徐行的,这点绝对错不了。再者,虽然虞迎迎已经记不得大部分初中同学的脸,但在那封信的指引下,她还是想起了不少细节。 她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翻了初中毕业那年的全年级合影,结果真的在背面的人名中找到了任徐行。 虞迎迎这才想起,原来任徐行就是那个初一就转了班级的那个小男生。 可直到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虞迎迎还是不敢相信的,毕竟真的会有人喜欢她这样子的人吗? 既平平无奇,在性格上更是不如别人大大方方,有的时候敏感扭捏得令人生烦。 “迎迎,你昨天晚上看的什么小说哭成这样,给我推荐一下呗。” 宋幼绫吃完早饭回来,才发生虞迎迎仍旧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她戳了她一下,虞迎迎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迎迎,你醒醒,你一口早饭都不吃真的不会难受吗?” 学校为了拉长他们的早读时间,想尽办法地压榨他们吃饭、睡觉的时间,早餐时间尤其短,基本上一下课所有人都涌去了食堂,跑过去又跑回来,所以这个时间往往是人最多的时候。 所以虞迎迎几乎从来不去吃早饭,她只是带个面包,在教室里啃一啃就解决了早饭,甚至有的时候早上出门得急,连个面包也不拿。 “迎迎,你不能总是不吃早饭呐。” 宋幼绫蹭着她的背进了自己的位置,虞迎迎还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她什么都听见了,却不想回应。 她感受得到任徐行的爱意,却也不敢面对那样被称作不务正业的事情,她害怕没有抓住而错失,又害怕将来会被老师和家长阻挠、终究成为大梦一场。 害怕来害怕去,虞迎迎发现自己还是很期待和一个人结成亲密关系的。 可是在虞迎迎的青春里,除了守着自己的舒适圈——只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久居,、只和自己熟悉的人交往,大多数时候,她的心中总是充满了焦虑。 粘腻在额头上的汗水和躲不掉的尴尬气味、拥挤嬉笑着的人群、永远伴随着的斑点和普通长相,还有不敢上的讲台和永远惧怕的老师...... 她一向焦虑惯了,总是在为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进行着最坏的预估,就像是很久之前她焦虑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即将要支离破碎一样。 “这是一个坏习惯,但是我真的改不了。” “你说什么?” 宋幼绫望向虞迎迎的背影,她的马尾底端有些发黄开叉,校服领子不知被什么给蹭破了。 “我说,那个小说实在是太虐了,你还是不要看了。” 虞迎迎直起身子,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 宋幼绫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免得像上次一样,在自习课上看小说把自己给看哭了,不敢出声只能憋着一口气抽泣。” 被提起伤心往事,宋幼绫也毫不犹豫地给了虞迎迎一记重拳。 “任徐行说,让你晚上放学别走,他有话要跟你说。” “......” 虞迎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又变得七上八下。 这动不动就揪心也是个坏毛病,这个必须得早日改正,不然以后说不定会得什么心脏病。 虞迎迎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就是忘了回应宋幼绫的话。 “迎迎,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立马就回绝了任徐行。他都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叫人不能原谅。” “这样吧,我现在去替你去骂他一顿。” 虞迎迎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宋幼绫:“我不都跟你说了这是一件误会吗?别人都相信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相信呢?” 她的表情实在是严肃痛苦,宋幼绫不敢再说什么,重新回到座位上。 “那......那你晚上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呢?” 宋幼绫总觉得今天的虞迎迎好像哪里不对劲,她虽然肿着眼睛,但没有以前那股憨憨的劲儿,却莫名的有些叫人不敢靠近。 “要,正好我也有话要和他说。” 看似轻快的一句话,其实不过是虞迎迎做了一早上心理建设的结果。 “任徐行”这三个字,在虞迎迎的灰白世界里突然变成了开在角落里的一朵花。 她向来胆小怯懦,但她也想紧紧地抓住自己生命中的这一束花。 “我突然发现,我是喜欢他的。” 宋幼绫刚才忙着找试卷,并没有听清楚虞迎迎的这句话。 她抬起头,头却磕在了桌子上。就是在脑袋嗡嗡作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虞迎迎到底说了什么。 “是你幻听了还是我聋了?” “不是不是!”宋幼绫急得话都不会说了,“我的意思是,是我幻听了还是你被夺舍了?” “都没有。” 虞迎迎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上她的肿泡眼,莫名的有些滑稽。 “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他。”她顿了顿,“之前是我总是想东想西,顾虑了太多的东西。” “我知道你的意思。”宋幼绫突然变成了马后炮,“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就是两情相悦的,只不过你以前可能没有早恋的经验,胆小一点自然是正常的了。” “你什么意思?” “啊?什么什么意思?”宋幼绫被问得一头雾水。 “按照你的意思......”虞迎迎自问自答,“任徐行之所以这么主动又这么胆大,那他以前是不是有早恋的惊艳啊?” “你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宋幼绫又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建议你还是问清楚吧。” 第七十九章 任徐行不见了 “任徐行,你以前是不是早恋过?” “是的,我初中的时候谈过两个,所以我最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虞迎迎摇摇头,否定了宋幼绫的设想。 “不对不对,任徐行看起来不像是早恋过的样子。” 宋幼绫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再跟她说话:“算了算了,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还是不要再插足的好。” 宋幼绫背起书包,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教室。 自从虞迎迎发现早点走更舒服这件事以后,她就很少在学校待到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坐在教室了,重新找出了那封信。 “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呢?” 如果说她的父母之间的婚姻失败的原因是两个人都是到了年纪被迫相亲认识后火速结了婚,以至于都没有时间磨合的话,那会不会早点认识一个人,并且一直坚定地跟对方走下去,以后的婚姻会更幸福得多。 她不知道,没有人教过她在大人说不该谈恋爱的年纪遇到喜欢的人到底该怎么做这件事。 她只知道,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任徐行了。 虞迎迎一直记得她刚上初中时想要当出头鸟的日子,她不懂隐藏锋芒而被人记恨,开学第三天就被人堵在了墙角。 要不是那个男生的出现,她可能真的会被人给打一顿。 那个时候她低着头,没有记住那个男生的长相,等到回到教室的时候,看着满教室陌生的面孔,她也不能揪着班里的男生一个一个地问究竟是谁。 直到现在,她都因为胆怯不知道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大人们总说小孩子什么事都不懂,可她那时候唯一懂的,就是要珍惜身边对自己抱有善意的好人。 虽然不见得她对那个男生就是喜欢,但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珍惜的机会了。 现在,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了。 “你为什么还不走?” 虞迎迎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信塞进了她的书包里。 回头一看,却是大冤家应安澜。 “你怎么在这儿?” 虞迎迎看见他就觉得心烦。 “我在厕所旁边的垃圾堆捡瓶子,远远就看见二楼有一个教室亮着灯,我还寻思着是谁这么不知道珍惜资源不关灯呢,没想到竟然是你啊.....” 应安澜的眼神意味深长。 虞迎迎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却看到了他身后写着“尿素”的袋子。 “别人都回家了你还不走,难不成你真的在捡瓶子啊?” 应安澜张开袋子给她看,果真是半袋被踩扁了的塑料瓶。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在等人。”虞迎迎如实回答,又伸手去找那两百块钱。 “等人?” 应安澜指了指墙上的表:“都这个点了,你再不回去学校的保安就得把你给锁进来了。” “我的天呐,真的都这么晚了......” 虞迎迎刚才为了让自己显得沉稳,硬生生逼自己写了道数学大题左等右等等不来任徐行,索性就胡思乱想了起来。 没想到没有注意时间,竟然差点就要被关到学校里来了。 她背起书包,应安澜也眼疾手快地关上了灯,两人从教学楼开始一哭狂奔,终于在关门的前一秒跑出了学校。 “喂!你们两个学生,下次要学习也要注意着点时间啊!” 应安澜站在门口朝保安摆摆手,虞迎迎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虞迎迎,你这体力可真是不行啊,这才跑了几步你就喘成这个样子。” 应安澜单手背起书包,右手扛起袋子。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我送你吧。” 虞迎迎看了看前方一片漆黑的街道,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你们家住在这里的小区啊?” 虞迎迎点点头。 “唉,真是羡慕你们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我只能和我爷爷住在远一点的出租房里,等我多捡几个瓶子有钱了,我一定要让我爷爷也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虞迎迎看着他两手扛着东西都丝毫不带喘气的样子,心中明了了几分。 她不好意思多问,随即拿出了早就放在最外层隔层的两百块钱。 “应安澜,我那次真的摔的不重,根本不值两百,这钱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应安澜接过,又随手塞进了她的书包里,说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这人啊从小就不会说话,因为这张嘴这个脑子啊,得罪了不少人。” “但其实我每次说完就后悔了......反正那天回去之后,我越想越觉得愧疚,所以就算你没什么事,我也得赔你这两百,你就收着,就当我图个安心吧。” 虞迎迎再三推辞不过,最后还是揣上了这两百块钱。 “你是不是很辛苦啊?” 应安澜听着虞迎迎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疲倦,不过很快就被他的幽默给掩盖:“辛苦?那倒不至于。” “我这每天早睡早起的,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我爷爷说我能活到一百岁呢。” “能能能,你们都能活到一百岁。”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应安澜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空气一下变得沉默,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走着,只有应安澜右肩上的袋子发出奇怪的声音。 虞迎迎书包上的挂件掉在了地上,应安澜低下头帮她去捡,抬头时肩膀上的袋子却甩到了前面来人的身上。 “谁啊?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虞迎迎赶忙去扶,在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你们两个也是长郡一中的学生吧?” 应安澜正准备道歉,却被来人一把拉住了衣服。 “是...是啊......怎么了?” 这阿姨谁啊?这表情跟要吃人一样。 虞迎迎虽然只见过她一面,对她的印象却很是深刻。 “你们认识任徐行吗?” 应安澜摇摇头,两人同时扭头看向虞迎迎。 虞迎迎:“......嗯......认识吧。” “他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他啊?” 第八十章 初中给你写情书的那小子 “没有啊,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虞迎迎心头一跳,扭头看向应安澜。 任徐行的妈妈还想拽着虞迎迎问些什么,应安澜立即挡在了虞迎迎的身前。 “是啊阿姨。”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们两个已经是出来的最迟的两个人了,我们出来的时候门卫正在关门,现在学校里面肯定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任妈妈两手一拍,眉头皱到了一起。 “糟了,他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也不在学校,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虞迎迎也很纳闷,他们两个下午就越好了晚上放学的时候要一起回家,可她坐在教室里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来。 她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任徐行从来没有迟到爽约过。 “阿姨,任徐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会不会是他要去哪里忘了告诉你,或者是他告诉过你但你忘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儿子向来乖得很,从来不会让大人担心的。” 任徐行的妈妈眼眶发红,声音已经很不住哽咽了起来。 “阿姨,您实在担心的话,现在就给他们班的班主任打电话,班主任在自己的手机上就能查到监控。” 虞迎迎点点头,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能随时随地查看的监控还真是方便。 “不过咱们这里治安很好,他大概率也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任妈妈一直站在路中间,颇有一种要挡在路中间不让他们离开的架势。 虞迎迎还在纠结要不要帮任妈妈一起找的时候,应安澜直接蹭着任妈妈的肩膀带着虞迎迎走了过去。 “诶!你们两个小朋友帮一下我嘛!” “阿姨,我们要是再不回家的话,我们的家长也该要担心了。” 应安澜毫不犹豫地拽着虞迎迎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但虞迎迎却一直止不住回头。 “那个人是我们隔壁班的。” 虞迎迎停在原地,回头看向任妈妈。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回家的,可是他一直没有来赴约。” 应安澜松开了她的手:“你的意思是,你要帮她吗?” “嗯。” “你可真是闲得慌啊,他就是真的走丢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看那个阿姨的态度,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应安澜又拽了她几下,虞迎迎却还是不为所动。 “可是他是我的朋友,我帮忙找一下又不会出多大的力气。” “这么晚了,你家不回了?” 这下轮到虞迎迎沉默了。 “要不我借那个阿姨的手机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下,她知道了就不会担心了。” 应安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虞迎迎,你是不是傻啊?她直接给他们班主任打个电话调出监控就能很轻松地找到那个什么徐什么行的,根本不需要你来帮倒忙好吗?” “再说了,这种别人家的事还是不要随便掺和的好,免得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还要替别人背锅。” 虞迎迎不想再听他说教下去,甩开应安澜的手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结果还没跑两步,身高腿长的应安澜就三两步地挡在了她面前。 “不是我说,你真的帮不上什么忙的。” “走吧,赶紧把你送回去我还要回家吃夜宵呢。” “你自己回去吧,我去帮阿姨找任徐行。说不定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遇到了什么危险那你就更不能去了,你是巴不得自己摊上人口失踪的大事吗?” 虞迎迎眼下是铁了心要去帮忙,应安澜就张开双臂,她往哪跑,他的手臂就往哪挡。 “哎呀你快点给我让开!” 就在两人争执间,虞迎迎见应安澜脸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揪住了后衣领。 “虞迎迎,还说你没有早恋,这小子该不会就是初中的时候给你写情书的那小子吧?” 眼看着越来越晚,虞迎迎却还没有回到家,虞妈妈也忍不住拿着手电筒出来找她。 刚走了不远,就在小巷的尽头听到了虞迎迎和一个男生的声音。 “这下好了,直接给我捉个现行。” “说,你天天这么晚不回家是不是跟这个男生在外面卿卿我我?” “呜呜呜呜--我没有!” 虞迎迎欲哭无泪,求救的眼神看向应安澜。 “阿姨,你可别误会啊,你家虞迎迎那是在教室里等别的男生都忘了时间,要不是我路过把她喊了出来,她现在已经被关在教室里出不来了。” 虞迎迎:“嗯?” 这位大哥,你也忒实诚了吧? “是吗?还有这种事?”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你。我就说你早恋了,你还死不承认,这下好了,天天多晚都不回家,在大街上就和人家打情骂俏起来了......” 虞迎迎想解释,想求饶,更想去帮忙找任徐行,可是她妈妈的嘴就像连环炮仗,怎么也停不下来。 “妈妈......” “你还有脸叫我妈?你刚才那个样子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别人怎么想你?” “啊,小姑娘家家的天天不好好学习,晚上也不抓紧时间回家睡觉,整天......” “妈!” 虞迎迎使劲,这才终于逃脱了她的扼制。 “我隔壁班有个同学现在还没回家,他妈妈刚才过去找他了,我也想帮忙找找来着......” 话没说完,虞妈妈就用手指狠狠戳了下她的父母。 “那个小孩肯定和你一样,不知道在哪里背着爸爸妈妈谈恋爱呢。” 虞迎迎一愣,仔细一想,好像也没这个可能。 难不成任徐行真的躲在什么地方,和哪个小女生在卿卿我我? 这么想着,她就被虞妈妈揪着耳朵回了家。 她刚回到家,就从她妈妈放在桌子上的包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解开应用锁,打开了和任徐行的聊天框。 “任徐行,你现在在哪里?” “你妈妈到处找你呢。” “你这一回来着急忙慌地跟谁聊天呢?”虞妈妈一把抢过手机,上下翻看起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第八十一章 他们都说你们是一对 虞妈妈上下滑动着手机,虞迎迎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不过虞迎迎每天晚上都很困,几乎没有玩手机发消息的时候,而他们能在手机上交谈的机会,也不过是晚上而已 尽管目前为止他们依旧坦坦荡荡,但虞迎迎还是忍不住给自己默默点了一把香。 “虞迎迎,你跳舞其实还是很好看的。” “这小子还挺会夸人,不过我姑娘本来就好看。” “虞迎迎,你一次吃那么多鸭脖真的不会出事吗?零食终究是零食,是不能当饭吃的!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意思?这小子还责怪起我来了?” 虞迎迎吓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抢手机,却被虞妈妈一巴掌给拍开了。 就在这时,任徐行传来一条消息。 “你现在是不是回到家了?” 虞妈妈深吸一口气,扭头怒视了虞迎迎一眼。 “你身边有人吗?” 虞妈妈忍无可忍,点在手机上的手指快要把手机屏幕戳烂。 “没人,你有什么事吗?” 她还不忘在后面回一个死亡微笑的表情。 就在她祈祷着任徐行不要再发来消息的时候,信息声连连响起,他直接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迎迎,你是生气了吗?”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我们老师快下课的时候非要让我帮他批改作业,我实在推脱不了。” “我原本以为几分钟就好了,谁知道一下子就改到了这么晚。” 消息到这戛然而止。 对面的人显然在等着她的回音。 “妈,我俩回家顺路,我就只是想......” “迎迎,宋幼绫说你对我有话说......” 虞妈妈死死地攥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她一根手指抵在虞迎迎的额头上,足以让她不敢挪动半分。 “没关系,我没有生气。我放了学就自己回来了。” 虞迎迎除了呆呆地看着,已经找不到任何让妈妈不怀疑她的理由了。 这个任徐行,真的是傻的。 她平常的时候发消息不写标点,只点空格;也不发表情,只发表情包。 他就真的什么破绽都看不出来吗? “对呀,我是有话对你说的,只不过你没有赴约,我当然是没有办法对你说的。” 转眼间,任徐行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 虞迎迎彻底傻眼了,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猪队友啊? “接!” 妈妈依旧握着手机,却把手机竖在了她的面前。 “必须接,也不许告诉他我在你旁边,你就装成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样子就行了。” 虞迎迎摇摇头,却被她的眼神给哄住了。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告诉你们老师你早早恋了。” 好吧。虞迎迎成功被威胁到了。 她按下接听键,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着他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 “迎迎。” 接下视频,任徐行的背景是一片漆黑。 虞迎迎决定主动出击,赶紧先转移话题才对:“任徐行,你怎么还不回家啊?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你妈在找你,看起来挺着急的,你拿着手机先给她报备一下。” 虞迎迎憋了一口这么长的气,就是为了不让任徐行有插嘴的机会。 “老师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吧。”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你这是跟着老师一直工作到现在才出校门吗?” 屏幕那端的任徐行挥挥手,一副憋屈的样子:“是啊,原本我可以一下课就去找你的。”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不过是一起回家而已,不能一起走就算了,当然学习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你可千万不要为了和回家顺路的我一起走上一段路就耽误了老师找你做的事情。” “我们就应该事事以学习为先,不要计较那得失。” 任徐行声音低沉,叫虞迎迎听了有些晕乎乎的。 “可是,我就是想听听你要对我说什么话。正巧,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虞迎迎疯狂摇着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今天的数学作业记得把练习册背面小框框里的题写上,数学老师后来勾画了的,只不过你去上厕所了没有听见。” 任徐行皱着眉头,似乎是在仔细思忖着她的话。 “还有我上午不是问你那个数学大题怎么做吗?你说好了今天晚上要教我的,现在看来只能明天再说了。” “好好,我现在马上就要到家了。” 任徐行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醒,我今天晚上的作业肯定就会少做了。” “至于那个数学题,我明天去了就教你。” 虞迎迎点点头,飞速挂断了电话。 “你看,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虞迎迎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手心的汗。 “......” 虞妈妈抓不住什么破绽,只好作罢。 “你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要是实在害怕,我去接你就好了,别整天跟着那些男生玩,叫人看见了怪不好的。” “哎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虞迎迎刚松下一口气,应安澜又甩过来一个电话。 “接。” 虞妈妈再次放下手中的水果,直直地盯着虞迎迎。 “我接还不行吗?” 她就不信了,应安澜还能有什么话能对她说的。 “喂。” 虞迎迎的语气颇有点不耐烦。 “你回到家了吗?” 他倒是开门见山。 “到了。” 看吧,和应安澜打电话还是很安全的。 “那你的那个男朋友呢?他也回家了吗?” “......” 虞迎迎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来的男朋友?你可别污蔑我!” “啧,你咋还不承认呢?” “不是你男朋友那他丢了你着急忙慌地干嘛呀?闲的?” “我们就是玩的比较多的朋友而已,根本不是你说的那回事。” 应安澜不在屏幕内,似乎是在弯腰整理什么。 “可是学校里的人都说你们是一对啊。” 第八十二章 新仇旧恨 “......” 虞妈妈看向她的视线像是一把长枪利箭,将她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她虽然一言不发,但另一只手里的苹果已经被她抠破了皮。 虞妈妈被瞪得一哆嗦,从她手里抢过手机:“应安澜,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那......那不过是有一次......” 还没有编好理由,虞迎迎心虚得脸都红了,眼神躲闪,一看就有问题。 “那都是别人瞎传的,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是语文课代表,所以平常总是一起去送作业而已。” “你们两个都不是同一个年级的,不可能每次送作业的时候就能刚好碰到一起吧——” 应安澜的声音是毫不掩藏的戏谑和调侃。 “再说了,无风不起浪......” 虞迎迎忍不住了,恨戳戳地挂掉了电话。 “虞迎迎,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吧。” 虞妈妈双手叉腰,一副要侦查到底的样子。 她坐在沙发上,虞迎迎则扣着手指头站在她面前。 “你也被傻愣着了,好好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会真的早恋了吧?” 没等虞迎迎回话,她又自言自语起来:“可是我看你天天头不梳脸不洗的,别人爱臭美的你是一样也不占,怎么看也不应该是早恋了啊?” 虞迎迎赶忙点点头:“是啊是啊,你看看我天天这么土里土气的样子,等到了冬天还会把校服套在臃肿的长款羽绒服的外面,像我这样的怎么可能早恋嘛......” 她瘪着嘴,眼睛红红的,委屈得无以复加。 “而且你给我的那个什么情书,我真的根本就没有见过。” “你当然没有看过。”虞妈妈又从客厅茶几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沓五颜六色的纸。 “这些......”虞迎迎指着那些纸,吓得脸都白了,“这些纸该不会都是情书吧?” 那任徐行也太能胡邹了...... “不是,这只是我收集的广告纸,用来垫一下东西的。” 她火气显然还未消下去,拿着广告纸气冲冲地走向厨房。 虞迎迎的世界观陡然崩塌:“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放到保险柜里啊?” “你不知道节约,我怕你把这些全都当做废纸扔掉。” 她从厨房出来,端来三个苹果,两个已经被扣烂了。 “你就是个傻姑娘,你可别因为别人男孩子给你说些甜言蜜语的狗屁话就坠入爱河了。” “这个任徐行,你初中毕业的时候她妈妈就来找过我一回,说她儿子没有考上一中,就是因为他天天想着你。” 虞迎迎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自己的背上背了一口黑锅。 “我初中的时候对他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怎么就害的他考不上一中了?” 说起这事,虞妈妈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人家。自己的儿子自己管不住,倒是转过头来就来指着我的鼻子教训我家闺女的。”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真是不识好歹又自作多情,有她这样的妈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这么说来,任徐行是真的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她了? 她心头一跳,连忙问道:“那你给我的那个......是在哪里找到的?” “情书”这两个字,属实是有些烫嘴。 虞迎迎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种话题,她想快点逃避,却又心里痒的难受。 “那是你高中开学我给你扔旧书包的时候,我摸着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摸了摸结果掏出来一张情书。” 因为惧怕她火冒三丈将她大骂一顿,虞迎迎低着头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最近我听说有个高一火箭班孩子的家长也搬来了附近,结果我一打听,竟然是那个人。” 说到这里,虞妈妈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 “虞迎迎,你要是真的有喜欢的人,我看在我也是个过来人的份上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就只希望你能以学习为主,好好认清楚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你要跟我说你喜欢的是那个人,我是一百个决心要拆散你们。” “我在窗台上看到过好几次你们一起回家了,还天天说说笑笑高兴得很。你以后也别自己走路了,我骑车去接你,省下你跟任徐行一起回家的这段路,不知道能省多少时间用来学习。” 虞迎迎不说话,只乖乖地点点头。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顶嘴,否则死无全尸。 “你看看他妈妈的那个样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还以为全世界的小姑娘都要围着她儿子转了。” 她倒是很同意这个观点,因为任徐行的妈妈似乎总是在防备着所有他身边的异性。 虞迎迎好不容易想起来初中班里那个转班级的男生,结果又想起来了任徐行转班级的原因。 想想其实也是很好笑的。 “你还有脸笑?” 虞迎迎瞬间板起一张脸。 “明明是她儿子整天死皮赖脸地跟在你的屁股后面,上了高中也要天天缠着你,这分明就是因为她管不住自己的儿子,还有脸来教训我?” 虞妈妈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她要是再敢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我就把这张情书甩在她的脸上,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的而已是多么一个有才华的大情种。” “好了妈,你别生气了。” 她倒是从来没见过妈妈和别人生气的样子,她这副为了维护她恨不得掀了房顶的样子,竟然莫名地有些好笑可爱。 “虞迎迎,我有两个要求,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到。” 她笑着点头:“能能能!一定能!” “第一,不能早恋,更不能和那个任徐行早恋!” “完全可以做到!” “第二,即便是毕了业,你也不能和任徐行谈恋爱!” “可以可以......嗯?” 她刚想表达自己的疑惑,虞妈妈警告的眼神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做不到?” “我保证!我保证!” 不管什么,先答应再说,反正世事无常,谁都料不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第八十三章 天台上的坦白 “所以,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话要说呢?” 虞迎迎站在天台上,浓淡不一的雾气悬浮在空中,让她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但少年如山峦起伏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就连覆盖在身上的校服布料都在刺激着她的皮肤。 “我想说......” ...... 她是被宋幼绫骗到天台上的。 “你看见余晖了吗?她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说她心情不好,我这才去打了个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宋幼绫眨巴着眼睛,看着窗外:“坏了坏了,余晖说不定是躲到天台偷偷哭去了。” “天台?为什么去天台?” 虞迎迎把水杯两人的水杯放在桌子上,面上全是担忧的神色。 “余晖之前跟我说过,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去天台哭。” 宋幼绫的眼神闪烁,虞迎迎当时还以为她是担心得快要哭了,现在想想,怕是心虚了。 “那我们赶紧一起去找她吧。” 虞迎迎二话不说就往外跑,原以为宋幼绫已经跟上了,结果等到已经跑到楼下的时候,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虞迎迎!” 她循着声音看去,宋幼绫正站在窗台边:“我着急上厕所,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不等虞迎迎回话,宋幼绫就关上窗户离开了。 那时自习课的铃声快要响起,虞迎迎这才发现路上有很多人。 虞迎迎心里记挂着余晖,只能硬着头皮朝人流处相反的地方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走出教学楼的那一瞬间起,任徐行就已经站在天台上,默默地看着她穿过熙攘的人群。 ...... “我想说......” 虞迎迎扭捏了半天,实在编不出来什么合适的话来,倒是在心中痛骂了宋幼绫和余晖一顿。 真是狼狈为奸、蝇营狗苟。 “我想说现在该上自习课了,如果被老师发现我们不在教室的话,我们两个人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自从很少和任徐行见面之后,虞迎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令人难受的做贼心虚的感觉了。 “今天他们要开会,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任徐行的眼神一张灼热,平常的时候就经常看得虞迎迎脸红心跳的,尤其到了这种被视为做坏事的时间和地点,虞迎迎实在是不想抬头看他。 与其硬着头皮面对,倒不如一拖再拖,说不定顺其自然也是很好的方法。 “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说,那天秋季运动会的时候,你身边的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我想跟你要联系方式来着。” 任徐行原本漏了一拍的心脏,此刻又被截胡的情绪给拽了回来。 “你昨天专门让宋幼绫告诉我有话要对我说,结果就是想说这个?” 虞迎迎的反应让任徐行难免怀疑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谁知虞迎迎果断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被咱们两个班的误解了,所以为了不被起哄,我就让宋幼绫去告诉你一声。” “原本想昨天晚上告诉你的,谁知道你竟然那么迟都没有回去,不仅害得我白白等了你好久,还让你家里人担心了。” “这不能怪我,是老师一直缠着我。” 此时风吹来,虞迎迎被眼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她却也不愿意再整理。 “任徐行,虽然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但是为了不让同学和老师误会,我们以后还是多保持距离吧。” “这个也是我想和你说的。” 虞迎迎依旧低着头,任徐行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她说了这么重的话,原以为任徐行会就此封心锁爱不再和她来往,谁知道在任徐行千锤百炼的心中,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任徐行没忍住,伸手帮虞迎迎把挡住她眼睛的碎发绾到了耳后,随即轻轻捏住了虞迎迎的脸,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你为什么总是低着头,你的脖子不累吗?” 虞迎迎被他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却又因为下巴处传来的拉力反着向前走了几步。 她看到了任徐行疲惫眼中的红血丝和他眼中的自己,看到了他若隐若现的小胡茬...... 此时此刻,她觉得她是心动的。 “放开我。” 虞迎迎紧紧皱着眉头,面色严肃道。 “呵呵。” 可在任徐行的眼中,她就想一直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毫无杀伤力。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告诉我你要说的话是什么。” 虞迎迎又拍了拍他的爪子,任徐行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的下巴。 “说吧,我听着呢。” 虞迎迎面上表现地十分不在意,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敲锣打鼓。 频率快地惊人,虞迎迎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果不其然,任徐行开始认真交代起了她和郭祺与的关系。 “我们只是朋友,还是那种互相都看不顺眼的朋友,我叫她来只是因为我想试探你对我的感觉。” “你别生气,我知道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愚蠢了。” “迎迎,对不起。我喜欢你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应该去给你压力。” 挺到“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虞迎迎肩膀轻颤。 “小事儿,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真的不生气?” “当然不生气。难道在你眼中,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任徐行连连摇头,虞迎迎又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洗衣粉味。 “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要对我说什么了吗?” “之前你说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到我了,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没有理由骗你。准确来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直到很多年之后,虞迎迎在遇到大雾天气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天台上的那个少年。 他眼神清亮,穿着单薄的卫衣。 任徐行就站在她面前,占据着她所有的视线。 “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原因吗?” “那当然了,什么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 第八十四章 五十二遍 任徐行顿了顿,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柔柔水色:“你想起我来了吗?你当时被那几个女生堵在楼梯间的时候,是我救了你。” “也说不上是救,就是耍了一点小聪明而已。” 虞迎迎一想起自己正义凛然的那些日子,就尴尬地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算你说我耍小聪明那也是我救了你。” 任徐行仰头看向她身后:“那个时候你身后只有一堵墙,你明明怕的声音都在颤抖,却还是要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和她们反抗。” “那个时候我就想,你这么可怜,要是站在你身后的不是一堵墙,而是我就好了。” 虞迎迎心头一跳,又不争气地红了脸。 她从前脸红,或是因为恐慌、或是因为羞耻,而从遇见任徐行的那一天开始,好像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她开始心动,开始害羞。 不过不管怎么样,总是脸红地像个猴屁股一样是会引人瞩目的。 “你脸红了。” “虽然你的嘴会说谎,但是你的薄脸皮从来不会说谎。” 看吧,即便虞迎迎已经快要把头低到尘埃里去了,任徐行却还是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你又不是鹌鹑,即便把头缩进脖子里也是没有用的。” 任徐行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行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迎迎,在我的心里,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从前我太胆小也不够勇敢,只敢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看着你。” “清晨傍晚天空如画的走廊上,我已经偷偷为你心动了不止一万次了。” 虞迎迎不知为何,心头陡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愫,她呆呆地看着任徐行的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躲在她身后,小心翼翼追随她脚步的那个白衣少年。 “迎迎,其实今天不管你对我说什么,哪怕是对我说一些类似于讨厌我的话,我今天也是一定要和你说清楚的。” 任徐行看着她,似是要将她的轮廓和内里细细描摹,从此篆刻在心里:“我喜欢你,绝对不是一时起意。” “我对你的喜欢,说俗气一点,就是想要和你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初四的时候在别的县城,我每个星期都会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长郡一中的门口偷偷看你两眼。” 虞迎迎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每周六下午,你们周练完回家的时候,我都站在大门外西边第三根电线杆下面等着你。” “那你往返就得四个小时,你有这时间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休息呢?” “我那个时候太焦虑了。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我总是担心你这么好的女孩子,要是到了别的学校又被别的男生惦记了怎么办。” “而且我离你那么远,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换了什么发型、买了什么新衣服,在新的学校有没有交到要好的朋友......” “所以我想见你,哪怕刚开始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你,后来才发现你总是一个人很晚才会出来......我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校服挽起一截的袖子,看着你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马尾辫,我都觉得无比的满足。” “好像有你在的地方,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而我一个人在复读的学校,倒像是什么不讨人喜欢的另一个时空。” 虞迎迎却突然脸色一遍:“任徐行,你这么会说话,是不是经常说啊?” “你平常的时候语文考不了几分,怎么说起这些话来一串一串的,还说不完了。” 任徐行好像是有些生气,使劲捏了捏她的脸,虞迎迎想过反抗,却还是敌不过他的手劲。 “我这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告诉我你到底要说什么了吧。” 任徐行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的脸,双手并拢搓了搓,有些紧张。 “我妈知道你喜欢我。” 虞迎迎一张这件事就觉得头大,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就要和妈妈讨论这些事情,实在是太羞耻了。 任徐行瞬间石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在我初中背的书包里发现了一张情书,情书下面写了名字。” “会不会是搞错了......” “就叫做任徐行。” 事已至此,虞迎迎决定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全都缕清楚。 虞迎迎把那张情书拿了出来,她清楚地看见在她将这张粉红色的信纸举到任徐行面前的时候,他的脸微微泛红。 “这......这封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伸手去抢,却被虞迎迎敏捷地躲开。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妈在我初中的书包里发现的。” 这下石锤了,这封信就是任徐行写的。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任徐行是真的没有想起来这件事。 他上初中的时候,写过不少日记,倒是好像很少写过情书。 直到看到这眼熟的粉色信纸的时候,关于这封信的记忆才终于重见天日。 他大腿一迈,将虞迎迎堵到了身后的墙上,右手伸长一揽,就将那封信拿在了手中。 “这封信是我写的第五十二封。” “什么意思?” 在任徐行的多重攻击下,虞迎迎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增强了很多。 “我想中考之后跟你告白的,就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地想要写一封信出来,这实在是太难了。” 任徐行指了指那张信纸:“光是这张信纸,我就挑了整整一个星期。” 虞迎迎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审美啊?挑了一个星期挑了这么一个丑玩意儿。” “啧,你话不能这么说。我给你选粉色的,不仅仅是觉得你会喜欢这个颜色,我只是希望你能永远像小孩子一样不要长大,能一直快乐下去。” “很牵强很土的寓意。” 虞迎迎只想说大实话。 “好吧,这不重要。这封信我打了十五遍草稿,才开始在信纸上抄写。” “我的字太难看了,我写了好几遍才找到感觉,后来又因为错字或者是自己觉得写的不好看,才又重新写了很多很多遍。” 第八十五章 你看上别人我怎么办 “所以这封信是你写的第五十二遍吗?” 虞迎迎看着信纸上如草爬一般的字迹,实在是觉得不忍直视。 “呃......准确来说,是这样。” 任徐行看见这封信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黑历史,但浮现在脑海里的却仍旧是初中时那个穿着朴素、既勇敢又如花一般脆弱的虞迎迎。 “像中毒一样......” 他喃喃自语。 虞迎迎没有说话,在这种时候,除了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心动外,她实在是想象不出任何更好的应对方式。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在感受到另一个人对自己如潮水般汹涌的爱意的时候,究竟要作何回应才显得庄重无比。 好像单纯的“我也喜欢你”这几个字,不足以概括她的心情。 “任徐行。” 不过若是还不回应的话,似乎显得她那么的不近人情。 “我也喜欢你。” “什么?” 还沉浸在以往情绪中的任徐行讷讷抬头,望向虞迎迎的眼神中似有澹澹水色。 “我说,我也喜欢你。其实......我一直在逃避着自己的心,我总是告诉自己,我哪里都不好甚至于不配接受别人的喜爱,可是你却总是用行动告诉我,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 任徐行怔愣在原地,心中似有鼓声隆隆作响,重重地一下又一下,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一瞬,大概是他生命中最美好最丰盈的一瞬了。 她的眼睛一如初见时胆怯又倔强,现在却有一种无人可挡的坚定和赤诚,任徐行听着她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心事,时间的流逝在他的眼中无比的无情,他恨不得让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 在他十七岁的这一年,在他跨越三十多公里就为了见她一面的那两个小时里,在他不想忘记她的日日夜夜,在他跟在她身后不敢靠近的三年...... 这是他生命途中的一朵花,一朵被他用心浇灌最后终于绚烂在他的生命里的花。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做好要面对爱情这件事的准备,在我浅薄的认知里,爱情是一件不怎么美好还会变质的东西。直到刚才那一刻,我还是这样想。” “可是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了,我不想再为了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去相信一个我从未亲身接触到的事物,我也不想像大人所说的那样简单地抛弃掉所有我认为美好的东西。任徐行,我是喜欢你的。” 虞迎迎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她一直都笨拙地不善言辞,甚至还总是说错话做错事,但就在刚才,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神圣的光环所笼罩,即便是从未预料过的场景,她竟然也能够如此流利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在任徐行面前,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讷讷不得语的笨蛋,她是最完整最真实的自己,所以才会无所畏惧。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也是穿着这件衣服。” 虞迎迎低头浅笑,任徐行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校服吗?我......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拿到校服呢。” 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一般都是虞迎迎在结巴,现在倒是轮到任徐行说不利索话来了。 “我说你里面穿的这件衣服,你怎么总是穿白色的衣服?难不成是网络小说看多了,觉得自己是青春校园文里的男主角吗?” 任徐行一声急促的短笑:“我这不是因为你初中时的随口一句话吗?” “我?” “对啊。当时你是咱们班的班长,我被调到后面的位置的时候就经常不加作业。” “有一次你来后面收作业的时候,那一块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在睡觉,你就走到我面前说......” 任徐行突然掐着嗓子学着虞迎迎说话的样子:“同学,你的作业呢?再不交就没机会了哦。” “我看你穿着白衣服长得白白净净还怪好看的样子,一定是写了作业的吧。” 虞迎迎被任徐行学得惟妙惟肖的样子逗得直不起腰来:“所以呢,后来你交了作业了吗?” 任徐行摇摇头,大言不惭道:“没有,我都穿着白衣服白白净净怪好看了,怎么可能轻易交作业呢。我当然得逗逗你让你多催催我了。” “谁知道你后来竟然扭头就走,一句都没有催我。” “怎么,你还很遗憾呐?” 虞迎迎撩起遮住她眼睛的碎发,觉得此情此景有一种如在画中的感觉。 这一瞬间,要是能永恒存在就好了。 直到多年之后,虞迎迎一个人站在如今的位置之上,还是一样的天空、一样的天台,即便空气中弥漫着的全是自由的味道,但她仍旧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一般。 她想要的,是任徐行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切切实实地占据着她的空气和时间,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然遗憾,没能早点认识你,没能早点陪伴着你,当然遗憾。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我一定会变得勇敢一点,这样我们一起的记忆就会多了很多。” “从现在开始,也不晚。” 任徐行听到她的话,有些激动地牵起了她的手。 谁知虞迎迎还是躲闪开。 “咳咳......不过早恋还是不对的。我们现在的重心应该是学习,我们可以互相表明心意,也可以约定去同一座城市,但是就是不能早恋。” “可是很多人都在早恋的。” 任徐行的手顿在空中,语气中很是委屈。 “我们班就有好几对......” 虞迎迎板起脸:“早恋是不对的。万一被同学发现了,那顶多就是被调侃调侃;可若是被老师和家长给发现了,那就是丢人丢大发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整这套没用的。到时候家长老师轮番轰炸,我可受不了。” 任徐行还是不想放弃:“可是我们互相喜欢就是应该在一起的。而且你还比我大一届,要是我们不确定关系,等你上了大学看上别的男人,那我可该怎么办呐!” 第八十六章 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那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呗。” 虞迎迎发现,越是说一些实在的话,任徐行的反应就会越激烈。 “不行,你不能喜欢上别人。”任徐行眉头紧蹙,好看的眼睛在阳光下被照成了琥珀色,“如果你说你不喜欢我,我会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因为那都是你的自由,而我喜欢你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可是刚才,你明明说了你也喜欢我,那我们两个人就是两情相悦的。既然是两情相悦,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的呢?” 虞迎迎还是笑,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你说的对。” 任徐行怔愣着,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互相表明心意了,如果真的坚定的话,自然不差这两三年。所以,我们还不如心照不宣地各自守护着自己的心意,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就能手牵着手,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了。” 虞迎迎纠结了一会儿,左手晃晃悠悠地想要去拉任徐行的手,却还是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缩了回去。 她想,算了,反正高考之后有的是机会。 “那......那我们就约定好,一起好好学习考到同一所学校,你在学校等我一年,等我一高考完,我们就......我们就在一起。” 任徐行小心翼翼道。 或许高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被局囿在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而象牙塔外广阔的世界,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而漫长的旅途之中,有一个可以结伴同行的人是一件幸甚至哉的事情。 在抵达终点之前,没有人会知道曾经发自肺腑又装作随口而出的誓言会不会随风飘散。 2018年的深秋,虞迎迎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和高铁的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将来到底会在哪一座城市扎根,但她想,若是有任徐行一直陪在身边的话,好像去哪里都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好。” 虞迎迎贝齿微露,任徐行的心间瞬间像烟花绽放,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在反复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一个激动上前环抱住了她。 少年的校服带着好闻的香味,隐隐约约间似乎还有试卷纸张特有的味道,虞迎迎整个人被埋在他的怀中,脸颊触碰到他的衣领。 “扑通——扑通——” 在感受到他双手灼热的温度印在她腰间的时候,虞迎迎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跳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难得休息的周六,写完了繁杂恼人的数学题带着一身轻松回家,妈妈心情不错,温柔地看着她吃了一桌子的饭菜,又洗了热水澡钻进被窝里一样。 虞迎迎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飞快地推开他,反而是情不自禁地双手攀上了他的脊背。 “迎迎,我真的很开心。” 任徐行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虞迎迎拍了拍他的脊背。 “可是我也很伤心。” “伤心?你在伤心什么?” 毕竟还是学生,任徐行即便是不舍却还是结束了这个拥抱,一阵风吹来,他突然觉得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毫不真切。 唯有少年校服上凹陷又凸起的褶皱,还有隔着一层布料肌肤相贴的触感还残存在此。 “我很后悔,若是那年中考的时候我能多考几分,我就考上长郡一中了。” “没关系,你现在也已经考上了,还是在火箭班呢。” “可是若是我那年就考上的话,我说不定就能被分到你们班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和机会,你也不用比我早高考一年,一个人多等我一年了。” 原以为任徐行是在开玩笑,可没曾想他的表情愧疚得很,让虞迎迎都有些无所适从。 “没关系,这可能就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吧,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任徐行或许是不想让敏感的虞迎迎被他的坏情绪所感染到,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平常那阳光的样子。 “对,这只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而已。” “你真好看,好看的不真切。” 任徐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虞迎迎没说话,却依旧笑得腼腆。 ...... “虞迎迎,我觉得你和任徐行很不对劲,有一种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感觉。” 这是虞迎迎一周内被宋幼绫逮到她在走廊上和任徐行眉目传情的第八回。 “你别胡说。” “我这哪是胡说啊?你之前还说要远离任徐行,就此和他撇清关系。可你现在呢,不仅每天中午晚上放学的时候都和他一起回家,甚至你们有时候连吃饭都是一起吃的。” “你别以为你们两个天天鬼鬼祟祟地我就发现不了了,你们能瞒得过大家但是就是瞒不过我!” 虞迎迎看着宋幼绫这义愤填膺的样子,有些后悔最近不该这么猖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顺路一起回家而已,我们那一块我认识的只有任徐行。” “那你们吃饭呢?” “你根本就没有看见过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好不好,是我们正好在吃完饭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被你给看见了两回,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啊。” 虞迎迎摸摸了手腕上任徐行送的红绳,心中被填的满满当当,心情不仅好了很多,就连说话做事都顺当了不少。 “我......你等着,我非要把你们两个的真面目给揪出来不可。” 此时又到了放学的时间,教室里已经只剩下她和宋幼绫两人。 “你怎么还不走,你回去晚了不怕被你妈骂吗?” 宋幼绫放下书包,板正地坐在座位上:“今天我就等着你们两个一起出校门,我有点社恐,一个人不敢走。” 说话间,任徐行就已经背着书包站在了后门。 他没有等,直接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宋幼绫斜睨着他:“还说没猫腻,现在都能这么自若地进我们班的教室,只怕是没少来找过虞迎迎吧?” 谁料任徐行直接略过了她:“迎迎,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鸭脖。” 第八十七章 社恐而已 虞迎迎大大方方接过:“谢谢你,任徐行。” 宋幼绫就这么站在两人中间,来来回回地仔细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明明就是充满情谊的,却就是让人找不出那些旖旎的神色。 “任徐行,你还真是细心呐。” 任徐行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宋幼绫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却像是早就做足了准备的圆滑道:“我和那个鸭脖店老板的儿子是小学同学,我每次去他们家买的时候都会给我优惠很多。” “知道迎迎喜欢,我就特意去给她带了一点,迎迎已经把钱提前给过我了,这不过就是跑个腿的功夫。再说了,我们都是朋友嘛,若是你也找我帮忙的话,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哼,勉强相信你们。” 宋幼绫的目光始终放在虞迎迎的身上。 若是虞迎迎真的和任徐行有什么,在这种对峙的时候她是一定会心虚的。 虞迎迎没别的不好,就是心理防线太脆弱,脸皮也太薄了,可就是在刚才的咄咄逼人下她都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甚至还自顾自地给宋幼绫分出了些鸭脖来。 难不成这两人真的已经修成了铁血兄弟情? “那我们现在赶紧回家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虞迎迎背起书包,催促着还在疑神疑鬼的宋幼绫,暗暗给任徐行使了一个眼色。 “就是就是,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任徐行一下就读懂了她的眼神,跟在虞迎迎的身后大步就像教室外走去。 三人一路同行到了校门口,宋幼绫这才放弃,向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回了家。 “迎迎,你今天倒是表现的不错,竟然没有心虚得脸红。” 自从那天之后,任徐行就不再掩饰自己对虞迎迎的心思,且不说每天到处在走廊里晃悠就为了能够和虞迎迎打个照面,还会给虞迎迎打水送零食,总之 他就像是离不开虞迎迎的腿部挂件,总是要编造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待在她的身边。 “肯定是因为有我在你身边,所以你才格外的淡定。” “你可别胡说八道了,明明就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付出了很多努力来习惯无处不在的你。” 刚开始的时候,虞迎迎确实是格外心虚的。 除了心虚之外,她还因为向任徐行表明了心意而觉得格外兴奋激动且不可思议而睡不着觉,她躺在床上,觉得什么样的姿势都无法让她安静下来。 她甚至都已经能想象到三年之后,他们在一座遥远而繁华的大城市,手牵着手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的晃悠着,即便是站在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土地,抬眼却是熟悉的少年的话,她也一定会觉得无比的安心。 任徐行明目张胆地故意充斥在她的生活中,而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就像是拥有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玩伴,瞒着所有人的紧张感和独占欲的满足感让虞迎迎很快地沉浸在了任徐行无处不在的世界中。 “那你现在习惯了吗?” 若是从前,有人即便是绕路也愿意和她一起回家的话,虞迎迎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麻烦人家,而在任徐行这里,就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而不用愧疚的事情。 这是虞迎迎从前从未体会过的被偏爱、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觉。 “习惯了,要是哪一天你不在我身边的话,我一会觉得无法适从。” 虞迎迎想起自己曾经虽宋幼绫说过的话—— “我才不要结婚生子,我要一直一个人自在洒脱着。” 现在想想,若是她身边没有任徐行的话,她会一个人坐火车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她会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一个人默默忍受所有情绪,她会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坐地铁,这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在虞迎迎的心里却像是地狱一样让人觉得无比恐怖。 她知道人总是需要长大的,就像是她妈妈一样,一个人带着爸爸在陌生的城市求医,她能一个人解决生活中的所有意外,就连手机被偷了她也能很快地冷静下来寻找解决的办法,就连爸爸垂死的时候,她也能强忍着所有的情绪在那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虞迎迎现在,既不用自己洗衣服也不用自己做饭,生活中除了学习就是考试,她和绝大多数的高中生一样,只顾着埋头做题,却是连很多生活常识都没有。甚至虞迎迎很少有时间能坐上公交车一个人出去走走,她现在连公交车的线路和方向都不怎么了解。 想想真是羞愧,她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下去,会不会退化成一个事事都要人陪的巨婴。 可虞迎迎仔细想了想,她变成现在这样,似乎是怪她可似乎又不能全怪她。 她不会坐公交是因为从小到大都在这一片生活,除了走路基本不怎么需要别的交通工具;她不会洗衣做饭是因为家里有洗衣机也有妈妈做饭。 至于她不敢一个人出门.......这件事或许应该怪她自己,她或许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总是觉得身边路过的所有人都在偷偷嘲笑议论着她。 虞迎迎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冤的,不过大人们都会说她这是读书读傻了,因为长郡一中的学生或许都是这个样子。 大人们总喜欢以偏概全,给所有可以明眼看见的人和事贴上他们自以为最贴切的标签。 所以虞迎迎永远都是那个低头认错的人,时间久了,她就真的以为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错了。 “我觉得你就像沼泽一样,怪让人难以自拔的。”她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话,让任徐行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你发现自己已经不可遏制地爱上我了?” “不是,只是因为我曾经下定决心要逼迫自己变得勇敢,可若是你在身边的话,我或许可以胆小一点。就像深陷沼泽不可自拔,却还是甘之如饴。” “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你只是正巧害怕人而已。” 第八十八章 他从未离开过 “这叫什么......社恐,对就是社恐,现在很多有都说自己是社恐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任徐行安慰着她:“迎迎,人都不是完美无缺的,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好有坏;更何况,性格也是不分好坏的,难道内向的人就永远都不如开朗内向的人吗?这简直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内向吗?”虞迎迎慢悠悠地走着,“其实我几年前的时候,在我家人口中还会一个很活泼好动的女孩。” “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我妈妈跟别人说,我从小就心大,也很开朗,她从来不用为我费多大的心思。” 任徐行想起初中时所听说的那些事情,看向虞迎迎的眼神多了些悲悯。 “但其实你并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或许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偶尔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难的倒我的事,偶尔又觉得事事都跟我作对。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啊?” “不是,这很正常。我也经常这样。” 不知为何,虞迎迎并没有再说什么话,沉默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任徐行,你爸爸妈妈的关系怎么样啊?” 任徐行怔愣了一下,这才知道虞迎迎这是又想起以前的伤心事了。 “还可以,不过寻常夫妻之间总是会吵架的。” “从前我一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我就觉得心烦气躁,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站在他们中间,让他们先打死我再说。” 任徐行睁大着眼睛,心里突然一阵绞痛。 “迎迎,没关系,总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可要是已经没有好起来的机会了呢?” “就算是那样,这也不是你的问题。你现在已经高二了,再熬上两年,你就可以到外面去读书,一年回来两次。到时候他们想你想的不行,哪里还要机会会吵架呢?” 任徐行摸了摸虞迎迎的脑袋,帮她把围巾系紧了些。 北方的深秋,教室里面已经来了暖气,可早晚的时候还是冷的人耳朵疼。 虞迎迎看着任徐行的手在自己的眼下灵活地打着结,脖颈处倾灌的冷风瞬间被抵挡在外。 她心头一热,竟然不小心红了眼眶。 “迎迎,你哭什么啊?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虞迎迎的眼泪来势汹汹,很快淹没了她的眼眶。 任徐行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来替她轻柔擦拭着眼泪。 “迎迎......迎迎......” 任徐行一直追问着她哭的缘由,可她偏偏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即便周遭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可只是紧闭着唇、胸口上下起伏。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有人看到的。” 他看着实在心疼,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却又没有那个胆量。 虞迎迎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或者是她实在伤心忘了那些有的没的,竟然张开双臂环住了任徐行的腰。 她的头正好埋在任徐行的胸膛处,入耳的是一阵急促的心跳声。 “任徐行......我已经没有听他们吵架的机会了......” “什么意思?他们......离婚了?” 任徐行立马反抱住了她,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脊背。 “不是......” 虞迎迎终于哭出声音来了。 “我已经没有爸爸了,他......他已经死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走了将近四五个月,虞迎迎仍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越往后,她心中的失落感就越来越深重。 直到昨天晚上,她才头一次在梦中见到了那个她不愿再提及的人。 梦的场景依旧发生在他们从前住的那个出租屋里,他依旧在楼下开着一家生意不怎么好的装修店。 她背着书包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周围的一切明明是那么虚幻,她却觉得依旧生活在这里。 虞迎迎远远地就看到了坐在店里看店的他,没有发黄的瞳孔和肿胀的双腿,只是像他很久很久以前一般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 梦中的她似乎忘了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他们坐在一起,聊了很多。 “迎迎,你现在过的开心吗?” “迎迎,等你以后找到了男朋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爸爸好好给你把把关。” “迎迎啊,你妈妈现在的脾气有没有好一点,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帮我跟她道个歉好不好。” “迎迎啊......迎迎,你以后记得迟一点结婚,这样就能在你妈身边多陪她两年了。” 梦的最后,她独自一人站在店里,跑来跑去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她不停地跑,穿梭在各个她曾经和他一同经历过的地方,她边跑边喊,知道最后兜兜转准又回到店里的时候,她梦醒了。 虞迎迎醒来的时候,胸口像是压着块石头般喘不过气来,枕头已经被浸湿了一大片,心中空落落了。 那个时候她才恍然发现,这个曾经给予过她生命的人在她漫长的人生中仅仅只存在了十几年。而往后七八十年漫长的岁月里,她还会遇见很多人,但再也不会拥有他了。 他如她从前所希望的那样,已经永远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迎迎......”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任徐行充满怜惜的回应。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现在已经获得了新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幸福地生活着。” 虞迎迎的哭声小了许多,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她突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处树林。 “他就埋在那里,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看着我,所以我从前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也很少感到害怕。” “我明明就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可我每次一个人走夜路回家的时候,却感到有人在保护着我。” “任徐行,你说,他是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第八十九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对......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任徐行实在不会安慰人,可听着虞迎迎断断续续的哭声却又觉得心中堵得慌。 他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傻乎乎地问虞迎迎她爸爸去了哪里。 如今看来,怕是那会儿就让虞迎迎又伤心了一次,真是罪过。 任徐行知道她爸爸的身体从她上初中的时候就不太好,却也不知道具体的缘由。 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爸爸的消息,还是在初三毕业那年,拿着他妈妈的手机翻看着家长群里她妈妈的朋友圈。 “今天终于出院了,结束奔波的一天,心情美美哒。” 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条朋友圈。 所以他之后才会一直觉得,虞迎迎的爸爸已经安然无恙,她的生活也已经回到了正轨。 “迎迎,没关系。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原本虞迎迎颤抖的身体已经渐渐平稳了下来,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虞迎迎原本憋了回去的泪意又瞬间倾泻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甚至哭的比刚才更凄厉了。 若是放在平常,任徐行想不出像“凄厉”这样的词来,不过今天虞迎迎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语文课上,因为亡国站在枝头上一直叫的鸟。 至于是什么鸟,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秦老师黑板上写的“凄厉”二子。 任徐行自知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艺术气息,当时一听到是只鸟的时候,就莫名的觉得很像虞迎迎。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属实是没有错的。 “迎迎,别哭了。你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哭,如果被爸爸听到的话,他一定会很担心的。” 虞迎迎的哭声小了点。 “但是你也不能偷偷躲着哭。” 虞迎迎心中的委屈更甚:“为什么?难道我心里难过都不能哭吗?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连三问,任徐行差点没绷住也跟着她一起哭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爸爸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如果让他看到你总是伤心哭鼻子的话,他一定也会很伤心的。” “他也伤心的话,就不能安心地离开,就不能去下一世安稳地生活了。” 虞迎迎这才忍住,眼泪虽然仍在流淌,但她又恢复到了刚开始闷闷的样子。 她的肩膀一直颤抖着,津贴着任徐行心脏的心口也扑通扑通地一直跳着。 任徐行心疼地要死,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即便心有埋怨,她也是不忍心看着他真的远去的。 “任徐行,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虞迎迎或许是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太过亲近,缓了一会儿就连忙借着揉眼睛的动作离开了任徐行的怀抱。 任徐行的心中顿时像缺了一块似的难受。 “是啊,迎迎。不过他会在天上等着你,然后下辈子还做你的爸爸。” 虞迎迎没有再说什么,擦干了眼泪,“走吧,赶紧回家吧。” “迎迎......对不起啊。”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那次回家的时候,我不该问你爸爸的事情。” 虞迎迎抬起头来,眼眶湿红,说话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没有,我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她当然记得。 虞迎迎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变态的受虐体质,快乐的事情很容易就被她抛之脑后,等到要回想起来的时候,脑海中只剩下了模糊的片段。 可是对于一些不好的记忆,虞迎迎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向来记得很真切。 那样的画面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一般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心脏也会跟着刺痛。 “忘记了就好......忘记了就好......” 任徐行轻叹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没有,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甚至想不出什么通顺的话来安慰她,即便感同身受,也难以表现出来。 他很想问问虞迎迎,在她爸爸康复出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意外。畅想未来的时候,, 可看着虞迎迎脸颊上的泪痕,他实在问不出口。 “迎迎。” “嗯?” 虞迎迎伤心的时候,连话都不想说一句。 “路要朝前走,未来一定还会有更多的美好在等着你呢。” 虞迎迎没有说话,只是轻扬了一下嘴角。 “迎迎,我们以后会去同一所大学,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要相信我。” “我要留在你的身边,做你最知根知底的人。我们以后会住在一起......” 就在任徐行,他突然看见不远处正四处张望的那个人。 “我靠!我妈怎么在这?” 正是大中午的,她不在家等着他回家,竟然跑到了这么偏的地方来。 今天中午放学的时候,虞迎迎自告奋勇地说完抄小路回家,两人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快要到家的地方,正准备畅想未来联络感情,就遇到了他们尚未发育成熟的爱情路上的一个大障碍。 任徐行话都没说完,就连忙拉着虞迎迎钻进了一旁的文具店里。 “呦,这不是迎迎吗?都长这么大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端着饭碗的老板娘斜倚在冰柜边,一眼就认出了虞迎迎。 “啊......”虞迎迎显然也懵了,“哈哈哈哈......是啊。” “你这是才放学啊?这小帅哥是谁,该不是你男朋友吧?” 虞迎迎脸一红:“不是不是,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哪里能早恋呢?” “再说了,我俩根本就不认识了,只不过是刚好一起进来罢了。” 虞迎迎趁着老板娘低头吃饭的功夫,离任徐行又远了些。 任徐行也十分配合地四处逛了起来,看起来只是个在认真试笔的顾客。 “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瞧我这张嘴。” 虞迎迎尴尬地附和着她的笑,来到零食区四处看了起来。 “老板,你们家......” 任妈妈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任徐行。 “儿子?你怎么也在这?” 虞迎迎的头就差埋进零食袋里了。 第九十章 所谓大人的权威 虽然虞迎迎背对着她,但是却能明显地感受到身后传来不善的试探视线。 “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虞迎迎拿起一包辣条,低着头和任徐行的妈妈擦肩而过。 “诶,好嘞,回去代我向你妈妈问好哈,以后常来逛逛!” 虞迎迎连连点着头,飞快扔下五角钱就向外走。 而身后的空气异常寂静,直到出了门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她才觉得好受一点。 “儿子,你放了学怎么不赶紧回家?怎么绕这么远来买东西啊?” 或许是身经百战的缘故,任徐行看起来就淡定许多。 “我同学的笔很好用,他说是在这里买的,我就过来看看想和他买一样的笔。” “同学?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同学,我在学校里从来不跟女同学玩。” “哈哈哈......” 任徐行忍着心虚一本正经,站在一旁嗑着瓜子的老板却突然看着他们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任妈妈不解地问道。 “我笑你这个家长真是太神经敏感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能不让人家跟女孩子玩呐?”老板向窗外瞥了一眼,“你当人家都是小学生,还管的这么紧。”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好奇心旺盛又叛逆的时候,你越管着他们,他们越是想做些大人不让做的事情。有些事情差不多得了,物极必反的道理你总明白吧?” 任徐行使劲点头,却在任妈妈扭头看向他的时候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她不在意地笑笑:“老板,这一向还都是严师出高徒呢。再说了,教育孩子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他从小就是被我严格教出来的,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省心,从来不会做些和我对着干的事情。” 任徐行知道后面这句话不过是为了向老板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权威,他可从来都不是省心的孩子。 只不过在所谓“强权政治”下,他选择了和她离心,不论什么事情都不会向她倾诉,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不会找她解惑......从而言之,只要少说些话,总是能瞒天过海的。 “你可不要太自信。” 老板没有再笑,皱着眉头劝阻她。 “不说了不说了,我儿子还要赶紧回去吃饭呢。” 任妈妈脸色不太好,拉着任徐行就往外走。 “任徐行,你真的是一个人来这的吗?刚才的女孩子是谁?你们认不认识?” 任徐行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头都要炸了。 “妈,我说你的疑心能不能不要重啊!难道我跟那个女孩子站在同一家文具店里都不行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任徐行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忍不住爆发了,这日复一日的追问和疑心,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我这是在关心你。” “你这哪里是在关心我,你这明明就是在关心我、压迫我。” 任徐行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又是熟悉的表情,似乎他永远都是那个对不起她的人。 “我哪里有......” 任妈妈也快要憋不住要咆哮,可她始终在意着她自己的脸面,终究还是不愿意在大街上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儿子在跟她顶嘴。 “先不说别的事情......我从小到大,不论什么时候你都在像防贼一样防着我身边的所有朋友——你担心那些男生带着我玩耽误了学习,你担心女孩子对我有别的想法甚至和我早恋......说实话,我真的没有那么优秀也没有那么抢手,或许在你这里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可是在别人的心中,我什么都不是。”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抚养长大,为你受了多大的辛苦和委屈,结果到头来你只记得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更何况,我是你的妈妈,我自然有教育你的权利。我这只不过是在告诉你你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天底下哪个家长不是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的?” 任徐行听得心烦意乱,满心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却发现虞迎迎的背影就在不远处。 她似乎也有心事,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 按着这样的速度,没一会儿他就要追上她了。 “我给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这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了?” 任妈妈正打算把心里的苦楚全都倾泻而出,好好地让她这个宝贝儿子知晓知晓养育他从一个小婴儿长到这么大到底需要花费多少的心血。 任徐行却突然站定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 “你总是说为我好,也总是说养我到这么大不容易......” 他沉声道:“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被你生下来也不是为了永远听你的话做一个按部就班的好孩子,我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思想,我自己的人生也是我自己在经历......” “你让我好好学习,这确实是为了我好,可是你这永远防备着我身边人的样子,只会让别人觉得我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更何况,你实在是想的太多了,也太把我当回事了。” 任徐行说着,眼神却从未落在任妈妈的身上,他木木地目视着前方,就像是要和她一到两段一样。 “任徐行!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吗!” 他已经预判到了她要说的话。 大人的权威,无疑就是将自己对子女的养育之恩当成一种施舍,只要稍有违背他们意愿的地方,他们就会觉得这是一种背叛。 “真是太可笑了。” 任徐行摇摇头,已经不想再争辩下去了。 虞迎迎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任徐行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出来。 其实他从前也不是没有和任妈妈据理力争过,只不过大人总是如此自觉地将自己摆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永远俯视着别人的人又怎么肯接受下层人的心声呢? “行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态度转变得让人猝不及防。 第九十一章 发烧请假 “你说什么?” 任妈妈刚要发作,被他这山路十八弯的态度大转变整的猝不及防。 “我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刚才那是神经了,被鬼上身了,你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在面对应该尊敬的长辈的时候,小孩子永远都是理亏不懂事的那一方。与其纠结改变不了的人和事,还不如学着糊涂圆滑一些,只要能少些纷争,生活总归还是幸福的。 “可我怎么觉得,你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呢?” “不管是不是,我的意见和想法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你是我的妈妈,一切都是以‘对我好’为出发点的,怎么会有不对的地方呢?” 任徐行这段话把她说的无地自容,就算是傻子,也听的出来这是反话。 今天的天气本就阴沉,两人又在小巷里穿行了一会儿,淅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着长久的沉默降临。 “我记得我生你的时候,也是下着这样的小雨。我那个时候一直在期待着,你会长成什么样子、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任徐行听着耳边的雨声,却在看向她时觉得她是那么的陌生。 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和大多数四十多岁的女人一样,平日里劳于生计,从来不懂得保养自己的脸蛋。她把自己的前半生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又把自己的下半生寄托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她这一生永远都是在对别人期待,所以又可怜又可恨。 但任徐行不会恨她,她顶多爱自作多情了一些。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按照你的要求来做。” 他这话说的问心无愧。 “我知道我没文化,尽管你们爷俩天天都老实的很,其实背地里和那些人一样都在看我的笑话。” 雨势渐大,任徐行有些担心虞迎迎。 “妈,没有的事,咱们还会赶紧先回家吧,别一会儿咱俩全感冒了。” 任徐行揽着她的肩膀,任妈妈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他说的是“咱们”,这说明她儿子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妈妈的,毕竟她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儿子,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自己得不到儿子的全部爱。 她含辛茹苦甚至放弃一切地将他抚养长大,在他的心里理应将她放到第一位的。 “儿子,你是妈妈唯一的希望,你可一定要争气,以后做个有出息的人,这样就没有人再敢看不起我们了。” 任徐行很想质问她,她口中所说的“看不起”他们的人究竟是确有其人,还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 可是他也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抚养他长大也不过是他们夫妻二人出于本能和良心的应尽之举,难道就因为如此,他就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甚至将自己人生的每一步路都当做和别人比较的筹码吗? “......” 他抬起胳膊帮她挡雨,他也只觉得这是他为人子应有的孝心。 任徐行沉默了很久,一直到站在家门口前,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妈,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还是没能把心中的想法如实表达出来。或许人活得糊涂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直到两年之后,他回想起来,才发觉当时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人生就是在这样一桩又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中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任徐行和虞迎迎依旧坚守着两人的友谊,心照不宣地在彼此的青春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学生时代,无非纠结于吃什么晚饭、烦恼于考怎么也解不出来的几道题,身边若是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有一个规划在自己未来里的人,虞迎迎想不到这样的青春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她深刻地感受着周围人的善意,好友和那个男孩此刻都毫不吝啬着表达着爱意,她虽然仍旧害怕人群,但生活总归是美好的。 北方的冬天来的迅猛,还未来得及做准备,班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因为着凉发了烧,虞迎迎就是其中一个。 “老师,我浑身无力,不管穿多厚的衣服都觉得很冷。” 虞迎迎前一天晚上在余晖家睡了一觉,晚上盖的被子有点薄,再加上她房东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烧炭,她被冻的不清。 早上来的时候还兴致冲冲地和余晖换了衣服穿,下午就昏昏沉沉快要晕了过去。 不过她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毕竟这天降的假期,正好将要发生在月考的日子里。 “我看看。” 崔老师的办公室里放了一个小太阳,上面还放着一排红薯。 她看着虞迎迎有些红肿的脸,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像是有一点发烧,你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吧。” 虞迎迎接过签好的假条,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办公室。 “签好了?” 宋幼绫等在办公室外,一脸期待。 “嗯。” 虞迎迎脚步也不虚浮了,眼睛里也有光了,笑容绽放在苍白的脸上。 “签好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回家。” 虞迎迎来办公室之前,逼着自己哭了两行泪出来,又拿了纸巾使劲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你看起来很熟练。” 宋幼绫调侃她。 “这个嘛,熟能生巧了。” 虞迎迎已经不想去考虑回来要做多少张试卷了,反正试卷那么多,老师也讲不完,做不做也都是一回事了。 “迎迎!迎迎!” 任徐行听说虞迎迎生病了,也不管什么避不避嫌的事了,直接端着保温杯从后门跑进了他们班。 “你怎么来了?” 虞迎迎只把自己没有吃完的零食塞进了书包里,所以收拾的很快,已经背好书包准备出走了。 周围的同学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学校的残暴,也有的人在商量着怎么请假。 任徐行一走过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虞迎迎这才发现自己的水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拿走了。 “你把我的奶茶倒了?” 虞迎迎打开水杯,只剩下淡淡的奶茶香味。 任徐行大言不惭:“那种东西对身体不好,你这么爱养生的人,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第九十二章 应安澜的车子 “可是,发烧和喝奶茶又有什么关系呢?” 虞迎迎想起自己刚冲好不久还没来得及喝上两口的奶茶,感觉心如死灰。 “人家这是关心你呐,我要是有这么一个贴心的朋友,我做梦都会笑醒。” “朋友”二字被刻意加重,虞迎迎又没忍住红了脸。 “就是就是,人家这是在关心你呢。” 嬉笑声愈来愈大,虞迎迎有些撑不住场面了,笑骂道:“滚滚滚,我现在要回家休息了,你们就在这冰冷的教室里面慢慢上课吧。” 其实也不过是请了两三天的假,虞迎迎的心里却像要放寒假一般舒畅轻松。 果然人还是得知足一点,才能自己活得舒坦。 “任徐行,愣着干嘛?” 她艰难地穿过正带着暧昧的笑容看着她和任徐行的同学,拉着杵在原地不动的任徐行向外走去。 “再不走,待会儿被老师看见就真的没法解释了。” 任徐行倒是自在,还不忘替虞迎迎拿上桌上大开的水杯,十分自然地她的朋友们道了别,又在一片嬉笑声中跟在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临近上课,走廊里有不少同学在小跑着赶回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窗户边推搡着保温杯,鬼鬼祟祟地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我才不要喝,你想烫死我吗?” “你好歹喝两口,多喝热水才好的快一点。” 窗外一片萧瑟,这是虞迎迎最喜欢的季节。 “我不喝。”虞迎迎坚决推开保温杯,“我现在要回家了,要不......我把水杯也带回去,等到家的时候就正好温了。” 倒不是她听话,只是任徐行的目光实在是灼热,好像要把她的身体烫出一个洞来似的。 “你身体没事吧?要不我请个假把你送回去?” 虞迎迎摆摆手:“我只是发烧,你不用这么麻烦,搞得我好像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是担心你,这发烧还有把人给烧傻了的。” 虞迎迎除了骂人的话一句话也想不出来,沉默了半天决绝地摆摆手:“我要走了,再不回家我就真的晕倒了。” “那你把水杯拿上,围巾也系上,外面天凉,可千万别再冻着了。还有过马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又像上回一样被人给撞了。” 任徐行看着虞迎迎脖颈间松松垮垮的围巾,使劲将它系紧,嘴里还不忘喋喋不休着:“回到家记得在qq上跟我说一声,免得我担心......” “行了行了,啰啰嗦嗦得像我妈一样。” 虞迎迎嘴上嫌弃着,心里却是温暖的。 “我觉得我们这样......”任徐行四下张望,见无人经过便突然低下头靠近虞迎迎的脸,“倒更像是老夫老妻。” 虞迎迎冷不丁地向后退了半步,心里却不争气地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滚!” 她锤了他胸口一下,便跑向了楼梯间。 直到跑到拐角处看不到任徐行的时候,虞迎迎才停了下来,又回头向后张望,走廊上已经没了任徐行的身影。 “啊!” 她再回头时,却见栗主任背着手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你不回去上课,背着书包在这站着干嘛呢?” “我......我发烧了,跟班主任请了假要回家。” 虞迎迎努力稳定着心神,默默祈祷着这劫赶紧过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察觉到栗主任不悦的目光扫过自己。 “嗯,那你就赶紧回去吧。不过回来之后一定要费点心思把自己落下的课程给补起来。” “是,谢谢老师。” 两人一上一下,帆布鞋和粗跟鞋的声音逐渐消失。 “呼——吓死我了。” 终于呼吸到了教室外的空气,虞迎迎才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长郡一中还是挺人性化的,虽然放假的时候总是像个渣男一样连哄带骗,至少在生病请假的时候还是挺宽容的。 “虞迎迎,你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请假回家。”虞迎迎看着背着尿素袋的应安澜,“倒是你,怎么不在教室里上课?” “我也请假回家,我要回家帮我爷爷收废品。” 应安澜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好似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你不上课吗?” 你们班主任竟然给你准假? 后半句话虞迎迎没有说出来,因为听起来实在有些阴阳怪气。 “帮爷爷收废品”这样的理由,听起来像是编出来的。不过他的班主任给他准了假,那就说明他们老师敢肯定这是真的,又或许这背后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他的情况实在特殊,这个废品他是非收不可的。 “反正以我的成绩,撑死考个三本,倒不如早点看清现实,好好帮我爷爷收两年废品。” 应安澜总是将所有事情说的是云淡风轻。 “别这么说,还是要对未来抱有希望。” 听到这话,应安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人要活在当下。” 说完,扛着他的尿素袋开始翻找起了教学楼前的垃圾桶。 虞迎迎看着他灌风的校服,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至少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而应安澜显然就是那个穷得坦坦荡荡的人。 “你爷爷有你这样孝顺又懂事的孙子,一定很幸福。” 虞迎迎帮他踩扁了一个滚落在她脚边的塑料瓶子,捡起来递给了他。 “谢谢,你的动作倒是一气呵成、熟练得很。” “大家都是村里的,谁家老人还没捡过几个瓶子啊。” 应安澜捡瓶子捡得认真,并没有理会她。 “应安澜,那你在这里捡着吧,我得先回家了。” 他一脚踩扁三个瓶子,还是没有搭理她。 这人咋还有点耳聋呢? 虞迎迎的头又开始晕了,她扶着头向大门走去,走了几百米的时候应安澜又追了上来。 “你没事吧,怎么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有点发烧,不过我家很近,一会儿就走回去了。” “我的车子就在学校外面,不如我去送你回家吧?” 虞迎迎实在有些走不动了,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九十三章 老学长 原本虞迎迎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曾经撞倒她的那辆自行车,又或者是拉着塑料瓶子的三轮车。 可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停在路边的宝马的时候,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应安澜,你的车呢?” 她支支吾吾道。 应安澜扛着自己的尿素袋,若有所思地看了虞迎迎一眼。 “我看你平常总是戴着眼镜,知道你视力不好,可没想到你的视力竟然这么不好吗?” 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辆宝马:“这不是就在这呢吗?这么大一辆车你看不到啊?” 虞迎迎深吸一口气,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觉得,我还是自己走回家吧。我家门口的巷子太窄,你这个车子肯定是进不去的。” 无福消受,她实在是无福消受。 与其坐着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车到路口再自己走回去,还不如去门房给她妈妈打个电话,等着她骑着小电驴来接她。 坐这个车,属实是没有必要。 “可是你真的没事吗?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应安澜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我现在这个状态,坐车子反而闷得慌,我还是去给我妈妈打个电话,让她骑着小电驴来接我吧。” 说话间,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安澜,你怎么还不走啊,再不走那些瓶子都要被别人给抢光了!” 虞迎迎:什么?都已经开宝马、穿西装了,难道还在乎这几个瓶子吗? 听到这话,应安澜似乎是被吓到了,整个人瞬间被紧张的气氛包裹。 “走走走!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小跑着向前走去,还不忘回过头来关心虞迎迎。 “不好意思啊!这次真的有事,送不了你了,下次一定!” 不等虞迎迎做出回应,应安澜就已经上了车扬长而去。 “......” 虞迎迎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任徐行却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迎迎,我实在担心你,所以我回到教室后又去找了我们班主任开了假条。”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在背后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 刚才他不放心,就站在走廊里看着虞迎迎,没想到竟然看见了那个撞倒虞迎迎的人。 关键是,这两人还有说有笑,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 任徐行心中的警钟敲响,便一刻也不停歇地去找了班主任。没想到小樊不给假,任徐行又在办公室里装了很久的病,就差哭出来了,小樊才看在他平常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勉强给他批了一下午的假。 任徐行一路小跑过来,才看到虞迎迎站在校门口前,望着一辆已经走远了的车发呆。 还好还好,赶上了,看样子那个男的已经走了。 “你也太草率了吧?你不上课了吗?” 虞迎迎看着两手空空连个书包都不背的任徐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你也发烧了吗?” 虞迎迎的手探上他的额头,一片冰凉。 “没有,刚才被风吹的。” 他才不会告诉虞迎迎他追过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诶!那边那俩早恋的,要回家赶紧回家,别站那杵着挡路!” 门卫的声音传来,吓得虞迎迎一哆嗦。 “任徐行,别闹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现在就去给我妈打电话来接我。” 任徐行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虞迎迎又到了门房处。 “小姑娘,你一下子谈两个男朋友啊?” 门卫大爷毫不避讳地问。 虞迎迎:“......” 任徐行:“你说什么?大爷,你可不能瞎说话啊!” “就是,我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 门卫大爷的表情很是好奇:“那刚才那个开着宝马的男孩是谁?” “就是在路上碰到的一个同学而已,我跟他别说谈恋爱了,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虞迎迎已经感受到了任徐行的目光,扭过头迎了上去。 “那这个男孩呢?我刚才可是见他从教学楼一路跑过来的,我家的狗都没他跑得快。” 不知道是被虞迎迎的眼神盯脸红了,还是被门卫拆穿了心事而羞红了脸。 反正,这好像是虞迎迎第一次见他脸红。 “我这不是怕赶不上你嘛,而且我请假本来就是为了陪你的,要是没赶上那不是白请假了?” 门卫大爷很是激动,指着任徐行连声道:“看看看,我就说嘛!你们两个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就算是没有谈恋爱,那些个男孩子肯定也是喜欢着你这个小姑娘的,不然为啥还要专门请假来陪你呢?” 虞迎迎自然是知道任徐行对她的用心。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虞迎迎在和他的相处中并没有那么自在。即便是知道任徐行喜欢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她总是觉得任徐行以前那是瞎了眼。 再说了,人是多么善变的动物,她又怎么能肯定,任徐行就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喜欢着她呢? 可是这个男孩,总是在用着自己的方式让她安心。 刚才任徐行红着的脸还未消退,这下又轮到虞迎迎脸红了。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门房里,除了门卫大爷放着的唱戏声,就只有窗外秋风拂过树枝的瑟瑟声。 少年少女都红着脸,心照不宣地沉默着,在看得到彼此的小城中,肆无忌惮地爱着彼此。 这就是爱吗? 虞迎迎偷偷瞥向任徐行,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正好落在门卫大爷的眼中。 “啧啧啧......”他连连摇头,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戏谑,“还是年轻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光。” “只不过过的太久远了,久到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大爷,你现在都长的这么帅,年轻的时候得多受小姑娘欢迎啊?” 任徐行轻笑。 和学校门口的保安搞好关系,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 大爷笑得中气十足。 “那可不是。而且啊,我也算是你们的老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