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禁宠:金主,别爱我!》 第1章 楔子 悬崖边,女人的长裙在风中飘舞不定,她像是一株生长在峭壁上的野花,随时都可能被骤风吹落。(..info好看的小说)她的长发迎风飞扬,纷乱的发丝里显出一张苍白的脸,消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原本妩媚温柔的眼里,如今也是一片冰冷,像是被早来的冬天封住了所有温暖。 男人一步步地向着女人靠近,向来沉着冷静的他,此刻手心却已经被汗浸湿。湿透的衬衫被冷风一吹,寒意刺骨。 “露露,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般不堪。”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意欲向前一步,可见他动作,女人却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似的,后退了一大步,男人不敢再动作,因为看见她的半只脚已经踏空,有细小的碎石从崖边坠落,无声地落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甚至没有激起一朵浪花。 “我怎么想的,重要么?”她低语,“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想法?你们有哪一个,真的在意我怎么想?” 转过头,女人将目光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快落雨了,海上一片浑浊,像是一盆被打翻的墨汁。黑漆漆的,阴森恐怖。 少年时,她最喜欢看海,因为他喜欢。他对她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可后来她才发现,他所谓的容纳,不过是将那些见不得光的,最肮脏的东西,藏在不动声色之下。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人人都和他讲,他不是良配。可她却不信。是她读错了他。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这个满盘皆输的结果,她怨不得别人。 “父亲对我说,就算和你在一起,也要对你多些提防,不能把一切都给你。可我从来没听过他的话……明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不会伤我,可我却那么任性。我以为……我以为你就算再狠,就算再坏,也不会将那些心思用在我身上。可我没想到……”她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灰白的嘴,勾成一弯凄凉的新月。“我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谁也不怨,只怨我自己蠢,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 她的声音不高,风那么大,那些话一出口,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可他偏偏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个字,都像是一只铁钉,无情地钉在他心口。 曾经她对他说,这世界上所有人不信她,都没关系,她不在乎,只要他信就可以,而现在……他终究是辜负了她。 忍着胸口的疼,他开口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要再对我抱有幻想,没错,我就是这么恶劣。所以,不要拿我的过错来惩罚你自己,露露,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期望你可以原谅,我只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了你机会,谁给我机会?谁给爸爸机会?”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乌黑的天空中,开始有雨滴落下,晶莹的雨水顺着她的眼眶流淌,就像眼泪一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流过泪了。 心死,泪涸,经历过那么多那么多事之后,她已无泪可流。 “谁给我机会……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那么轻易的开口说让我原谅,可你们做的那些事,你让我怎么原谅?”她说着,颤抖着手指解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男人的呼吸在他的目光接触到她胸口的肌肤时,停顿了下来。 曾几何时,他也曾被她胸前的美好所吸引,以至于都忘记了呼吸,而现在,那些原本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却烙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伤疤,有些伤疤到现在还没有复原,青的,紫的,红肿的,一道一道,一条一条,都让人不忍卒睹。 “你见过这些,对吧?在我昏迷濒死的日子里,听说都是你亲自照顾我。你看见它们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你有没有后悔过?你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你其实根本不在乎的对不对?你要是只是我活下来,我活着,秋氏就可以顺利的移交到你手中,从头到尾,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 “露露……我……” “别再叫我露露,也别再说什么让我去原谅的蠢话!”面对男人眼中深刻的歉意,她只是选择别过头,冷风似刀,而她的声音,比这风还要冷。“你是那么聪明的人,你从来也不会做错事,我经历过的每一桩,每一件,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不是么?你现在让我原谅你,可你告诉我,我如果原谅了你,那我们的孩子,他会不会原谅我?” 孩子这两个字一出口,男人就知道他彻底失去了机会。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想将心头那阵刺疼忍过去,但女人却并不想就此放过他,见他难受,她更是轻轻地摇摇头,“其实对于我,你根本不用费这么大的心机,因为……我一直……一直都是……” 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了口,她仰起头,对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极为惨淡,带了种惊心动魄的意味,“不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事到如今,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霍东恒,我要感谢,感谢你曾我这些年的空欢喜。” 她说完,毫无征兆地突然将身子向后一仰,男人想要伸手抓住她,可是,终是晚了一步。他的手指在她裙角边堪堪划过,丝绸温柔而冰冷地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如一朵飘零的花,她从悬崖上,坠落下来…… 第2章 侵犯 事后很多年,秋白露一直记得那天。 她以为从云端跌入凡间,已经是人间最痛苦的事了,可她却忘了,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等着她。 初夏的阳光明媚绚丽,这个以旅游闻名的城市繁华喧嚣。只有那些不幸的人才知道,光愈胜,暗愈深…… 城市边缘的酒店,厚重的缎花窗帘将耀眼的日光阻挡在外,阴暗的冷气十足的房间内,一场凌迟正在上演。 身下传来撕裂的巨痛感让秋白露从沉昏中短暂地清醒过来,男人高热的身体不断地动作着,使那种最初钝钝的痛感,很快变得尖锐而无法忍受。 “好疼……放开我……请你……放开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弥漫不散,男人滚烫的汗珠落在秋白露的双唇之间,苦涩的咸味,像是要浸进她的骨髓之中。 胃中一阵翻涌,秋白露厌恶地将头扭到一旁。这是谁?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待她?不要!! 双腿之间,就像是被利刃刺穿,明知道自己是在被人侵犯,秋白露却没办法反抗。 陌生的房间,还有这个陌生的男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上一秒钟她还在公司门前等计程车,可下一秒一切就变得如此诡异,就像是一场噩梦,却无法醒来。 秋白露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推开重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但她的手上根本没有一丝力气,瘫软的手掌击打在男人的身体上,不像是抗拒,更像是爱抚。(..info)脑子里如同被人搅成了一团浆糊,乱糟糟的什么也不能思考,就连眼前人的模样,她都看不清,眼睛上就像是蒙了一阵薄薄的雾气,让男人的脸变得模样不清。 唯有他靠近她时,那股浓重的血腥之气与丝丝缕缕的檀香纠缠在一起,让人无法忘却。 秋白露拼命地睁大了眼睛,强忍着剧痛与羞辱,想要把眼前的人看清,想把他模糊的样子死死地烙在心里。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但在那层迷蒙之下,却是说不出的清明与尖锐。这样的女子,就像是一只待屠的羔羊,她虽无能为力,但却不甘心就这样赴死。 男人的动作随着她瞳孔的放大,微微顿了顿,稍一犹豫,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手掌就覆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上。 什么也看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黑暗,如野兽般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弥漫开来,满身体如同跨坐在刀峰之上,随着男人的动作,好像时时刻刻都会被劈开撕裂,明明已经疼到了极致,可秋白露却像是没有知觉,唯有汹涌的泪水,从眼角划出时,带出一丝冰冷的触觉,落在他的掌心,好像结成了冰。 秋白露再醒过来时候,这场凌迟已经结束了。 酒店雪白的床单上留着鲜红的血迹,还有凌乱不清的汗水,和属于男人的体液,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揉碎的花,让人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她艰难地从这张盛满了她的屈辱与痛苦的床上坐起来,手臂软绵得好像无法支撑住身体。顽强地站起身,秋白露却在下一秒又重重地摔倒在地。波斯地毯毛绵绵的毯面,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从身上传来的疼痛使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号,声音嘶哑碎破得就像是一只被人扯断翅膀的蝴蝶。 她听到从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不远处的茶几上,有一把银光四射的手果刀,秋白露的目光落在它上面,几秒钟的迟疑过后,她毅然决然的抓起那柄刀,拖着破败的身体脚步踉跄地走到卫生间门前, 她想要推开门看一看,看看那个侵犯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想用手里这把锋利的小刀,狠狠地在男人身上戳出几个血洞!! 第3章 煎熬 可是当秋白露的手,真的触到门板,当冰凉的木质硬板就在她掌下,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从卫生间里传来的热气的时候,她却不敢动作了。(..info) 有无数个念头从她心底生出来,如闪电般划过,泯灭在黑暗之中。 就算是真的杀了他,又能怎么样? 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发生,不可能再有更改。 她是谁?她是秋白露,她是秋家唯一的女儿,秋氏建筑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她是这个城市中最富有的女子之一,她的名字时常和其他名媛一同出现在大大小小的报纸周刊上。 他们叫她慈善公主,因为她喜欢珠宝与晚会,她不在乎钱财,她愿意一掷千金来帮助那些可怜的人。虽然这样的光环和名头并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在做她觉得对的事情,但她的名声早已和她父亲的财富一起深入人心,这座城市里的人,至少有一半认得她。 如果她现在冲进去,杀了那个人,那么不用半天时间,这桩丑事就会尽人皆知。人人都会将她的事情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不会说她是怎样的无辜可怜,对于这种桃色新闻的主角,得到公众的结论只有一样……她的名声,父亲的荣耀,还有秋家的脸面,都会被这件事污染,就连公司的形象没准也会一落千丈…… 若是真的那样,她毁了不要紧。父亲怎么办?秋氏怎么办?还有他……他要怎么办? 想到了那个人,让秋白露心中更是一疼。对于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所遭遇的任何一件事,都不会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她可以肯定自己今天的遭遇绝不会是偶然,这个男人敢这样对她,也绝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她身败名裂。(..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不能冲动,她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随意做事,她虽只是一个女子,身上却背负着许多人的命动。 停下了所有动作,一颗心就像是在油锅里反复地煎熬了许多遍,秋白露最终还是选择了逃开。 逃开这个让她觉得异常惊恐的房间,逃开这个恐怖的夺走她清白的男人。 秋白露飞快地从地上捡起自己已经被人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服,然后东倒西歪的跑到了门口。 经过浴室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里面瞧了瞧。 紧闭的木门,不知何时敞开了一条狭长的缝隙,从银镜中倒映着男人的背影。一只黑色的野兽纹身伴着一条巨大的伤痕盘踞在男人光裸的背部,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后背紧实的肌肉淌下,经过那只兽时,那怪物像是活了似的,蠢蠢欲动,如墨胆般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秋白露。 秋白露心中一凛,她推开了门,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浴室门被人打开。 男人看见凌乱的大床上早已空无一人时,怔了怔,等他再瞧见地毯上躺着的那柄银色小刀时,嗜血的双唇不禁勾出一弯残忍的笑容。 * 正是傍晚时分,街上的行人很多,当他们看到了衣不遮体,脚步踉跄的秋白露时,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停下脚步。 秋白露用手蒙住自己的脸,拼命地奔逃着,想要躲开这些如冷箭般的目光。 她逃到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躲在一辆废弃的冷饮车后,被撕得面目全非的白色衬衫几乎掩不住她美好的身体,纤长的大腿暴露在外,皮肤白得几乎耀眼。她用手抚着脸,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精美的面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方,她不敢冒险向人求助,她能做的,只是躲在这里,等到夜幕降临,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可就在秋白露苦苦煎熬之时,却有几个人在向她靠近。 长相猥亵的男人们,嘴里叼着廉价的香烟,他们就像是闻见了肉味的恶狼,在瞧见秋白露第一眼时,就尾随而至,见她确实是一个人时,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便兴冲冲的围了上来。 第4章 好心 “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找不到家了?要不要哥哥帮帮你?”他们一边讪笑地做出关切的样子,一切伸出了自己的手。这个城市里有一些无家可归的疯女人,只要是长得还算可以的,都被他们连哄带骗的卖进了地下的妓寮。反正这种女人,根本没人在意她们的死活。 像秋白露这样的货色,就算看不见脸,只凭这一身白瓷般的肌肤,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好像已经看见了无数的票子在自己眼前翻飞,混混们笑得更加猖獗,他们把秋白露团团围住,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就在那些被劣质烟草染得几乎发黑的手指,快要触到秋白露的身体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你们要是不想要自己的手,尽可以再继续下去。”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如天神降临,冷俊的眼神在几个小混混身上来回地打了几个转,让他们心中一凛,随即安静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看上去和这个阴暗的小巷子格格不入,英挺的身上穿着整齐的六件套西装,一尘不染的皮鞋,闪闪发光的钻石袖扣,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卓而不凡。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如苍蝇般在秋白露身上打转的视线。把西装外套随手脱下,盖在颤抖不已的秋白露身上,秋白露却像是更加好怕似的将身体缩了缩,完全不敢抬头看看这位挺身而出的好心人。 男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在看见她修长洁白的腿上的血迹时,他的瞳孔明显地缩了缩。站起身,他重又走到那些混混面前,白衬衫上的钻石袖扣,被他随意地摘掉,像是玩具一般丢到一旁,他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袖子卷起来,动作安闲自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谁?混哪里的?他.妈.的算老几?这女人是老子先找到的,你他.妈就是想要玩,也得等老子们玩爽了才行。”见男人只是威胁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实际动作之后,混混们重又捡起了刚刚落在地上的威风。带头的那个,脸上露出让人嫌恶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男人。他们在这条街上横行已久,根本不把单枪匹马的男人放在眼中。 男人听了,也不动怒。只是冷笑了一声,“我的名字,你们这些人渣,还不配知道。你们现在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赶快离开,否则的话……” 他没再说什么,但周身却散发出极为凌厉的气息。男人的身材高大,不似亚洲人的纤细,他生得极魁梧,再加上长年的体能锻炼,使他看上去更加壮硕。一件斯文的蓝条衬衫下,包裹着紧实的肌肉,看上去十分有威胁性。 轻踏出一步,他低声问道:“你们哪一个先来?” 他是久居上位的人,就连一个眼神都满是威严,被他的目光一扫,几个混混都不禁怔了怔。 他们在这一片虽说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但因为人多势众,所以一般的老百姓也不敢和他们做对,就算是看见他们在做恶,大家也是远远地避开了,现在男人面对他们几人,不跑不躲不说,还正面迎上来,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你……你是什么人?这女人和你有什么有关系?”将男人再次打量几番,摸不清他的来路,也不敢轻易动手的带头的混混试探开口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伸进裤兜里,将钱包中所有的大票抽出来,扔到地上,“你们到底要不要动手?不想找死的话,那是最好。我不想找麻烦,想必你们也是,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报了警,你们要是不想吃牢饭,还是赶紧滚吧。” 混混们吃不准男人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虽然他拿出的钱,远远没有把秋白露卖掉得到的多,但看他的样子也并不好惹。刚刚问话的混混想了想,狠狠地啐了一口,将地上的钱和袖扣捡起来,留下一句狠话:“算老子点背,别让老子再遇见你!” 混混们散开后,男人再次来到秋白露面前,他欠身蹲下。秋白露的身体在他的目光中微微地颤抖着,她把头埋得死死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露露,别怕,是我。”男人靠近她,秋白露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男人轻叹了口气,伸长手臂,将她揽在怀里。 秋白露全身僵硬,过了半晌才带着哭腔,低低地叫了一声,“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第5章 哥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秋家的养子霍东恒,秋白露十几岁的时候,霍东恒和他姨母一起来到秋家,十来年了,她一直当他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叫他哥哥,虽然俩人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秋白露当然知道是他,也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的气息,这样的温度,这样的怀抱,可现在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他。哪怕是被那些人轻薄,她也不想是他来救她,她觉得自己脏透了,狼狈极了,她根本没脸见他。 “别看我,哥,别看我。”秋白露把头深深地埋在霍东恒怀里,她羞愧欲死。“我们离开这里……快带我离开这儿!” 霍东恒望着自己怀里这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子,眉头紧锁。她凌乱不堪的衣着,以及她身上那些青紫的指痕,已经让他可以多多少少猜出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你……我刚刚在这边约了人谈事情,看见你跑过去……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他说着把手臂更加紧了紧,“露露……谁干的?!” 秋白露紧紧地咬着嘴唇,咬得出了血,都不自知。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霍东恒说这件事,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霍东恒她经历过什么。 秋家在滨海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凡滨海市和建筑有关的行业,无论是盖楼还是修桥,都有秋氏企业的一份。秋白露作为秋家唯一的继承人,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身家过亿的她,经常出现在娱乐和经济版的头版头条,引得他人艳羡目光的同时,被恨视也是难免的。 秋白露已经记不得自己收到过多少封恐吓信,她只隐约记得自己第一次收到一封血书的时候,吓得几夜都睡不着觉,不过后来对于这种事情好快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再然后,经历过一次绑架之后,这些恐吓信,对她来说,都只当做玩笑一般。 秋白露十分确定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是出于某些人的居心叵测,蓄谋良久。可是她无法确定对方是谁。秋氏建筑家大业大,有几个仇家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商场上无法平衡的恩怨,就在私地下解决。这是这些人一贯的做法。 可她现在根本不想去追究到底是谁做的这些事。她只是觉得疼,那种莫大的羞辱以及慢刀子割肉般的疼痛,像块巨石似的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好似凌迟。 见她久久不答,霍东恒眼中凛光一闪,他手上一用力,将秋白露横抱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先回家。我叫罗铮过来给你看一下……露露,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陪着你。” “对不起……哥……我……对不起……”秋白露轻啜地低声在他怀中反复道歉,现在除了道歉,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霍东恒大步向前,厉声打断她。“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那些害你的人……是他们该死!”男人低哑的声音像是有了实体一般,冰冷而锋利,但秋白露却只觉得温暖踏实,她知道自己可以相信这个人,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在她身旁,一切就都可以解决。 * 罗铮是秋家的私人医生,上大学的时候主修心理专业。罗家和秋家是世交,而罗铮成为秋家的医生,是在秋白露十几岁的时候,因为那时的她曾经经历过一场十分可怕的变故。秋白露的母亲因久病不治,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在秋白露生日那天,她选择了一种极其绝决残酷的手段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年幼的秋白露则目睹了整个过程。 秋太太的死成了秋家的忌讳,这么多年都没人敢提起它,连秋太太的名字,都成了一种禁忌。经过这件事之后,秋白露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与人正常沟通,除了秋父和莫如白没人可以接近她,秋父很担心她的状况,怕她从此一蹶不振,直到霍东恒的出现…… 对于秋白露来说,她最了解的人,是她的父亲,而最了解她的,却是霍东恒。 这个男人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他一手料理的她的所有事务,并将她的喜怒哀乐也一并接管,他就像是一个永远也不会落下的太阳,持续地温暖着秋白露的人生。 第6章 养子 “她的身体一向很糟糕。不过幸好这几年调理的好。外伤我已经处理过了,但我更担心的是她的心理情况,你也知道她的精神很脆弱,经不起太多的打击。”罗铮斟酌着用词,一边退出秋白露的房间,一边和霍东恒说着。“我建议你还是带她到国外散散心,她的压力太大了。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我怕她会撑不下去。” 秋白露是早产儿,自小体弱,丧母这件事,对她的身体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多亏了秋家不惜重金替她补养,才使她看上去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别太小瞧她,她没你说的那么较弱,她是秋家的女儿,有些事情,她必须担起来。”霍东恒的话,听起来很是无情。 房门还有一丝缝隙没有闭合,从那条缝里望过去,秋白露正呆呆地坐在床前,她用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细长的手臂像是快要折断似的,她的身体缩得小小的,看上去就像是个还未长成人的小女孩儿。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女孩儿,如今也要被逼着去接受命运的安排。这世上从来也没有勉强的午餐,你即享用了荣华富贵,你就一定要付出些昂贵的代价。 罗铮瞟了眼霍东恒,“这种话也只有你敢说,如果别人说出来,我肯定会骂他没人性。只不过你这回……也过份了些……再怎么说,她是个女孩子。对于女孩子来说,这种事情有时候比死还要痛苦,她才多大,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她的以后自然有我来安排,不用你操心,你身为医生,只要负责治好她的伤,其他的,少说少错。”霍东恒冷冷的答。 霍东恒的态度很不好,像是心里藏了极大的怨气,不过这也难怪,他和秋白露的感情一向那么好,遇到这种事情,会开心才有鬼了。罗铮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心里憋气的很,但细想人家确实也没有说错什么,他只是个医生而已,他治得了秋白露的病,他治不了她的命。 “那……这事,要不要和老先生说一说?”这些年因为秋老先生年岁渐长,所以对秋氏企业的关注就不如从前,再加上秋白露对公司的事务并不在意。如此一来,许多双眼睛便盯上了秋家的那份产业。秋家的产业,就像一块大肥肉似的横在一群恶狼面前。罗铮与秋白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说大忙帮不上,但对于秋家,他也是上心的。 而他的关心,却只是换来霍东恒冷冷的一笑,“你还嫌秋家最近的事情少了,老先生身体健康?告诉你这件事情不用你再多管,你怎么总是这么婆婆妈妈?干完活就赶紧走人,晚上没准备你的饭。” “哎你……你这人说话真是太难听,真不知道小露这些年是怎么和你处的,还总说你是个好人。这事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与其让外人说出来,不如自己挑明。”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该怎么做我心理有数,欺负露露的人一个也别想跑掉!”霍东恒的语气生硬,他挥了挥手,“你要管好自己的嘴,我不希望从别的地方听到有关这件事的只言片语。不送。” 罗铮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霍东恒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了,罗铮没办法,只好提起医药箱,叹了口气离开了。 * 送走了罗铮,霍东恒马上回到公司。他目前也在秋氏工作,职位是高级经理。 这样的位置,对于霍东恒秋家养子的身份,或许并不是很高。但能有今天的成就却是他一步一步自己爬上来的。从最开始隐姓埋名,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从最小最卑微的小职员,一直做到今天这个高度,霍东恒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他是个目的明确的人,并且拥有成功所必备的所有条件。 冷静,成熟,隐忍,为了成功不献付出一切。 霍东恒的办公室在秋氏大厦的25层,秋氏大厦共有28层,办公位置每上升一层,就意味你在公司的地位提高一个等级,霍东恒进公司不到五年,目前离那个最高的核心部门,只有几步之遥。 但这看似轻松的几步,却耗费他无数的精力和时间。 此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但他的办公室里却依然灯火通明,打开深色的木门,一个清丽欢快的女声,突然出现在他耳边。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样,我安排的戏码还不错吧?你那个小美人,还吃得消么?” 第7章 后悔?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生硬的截断了女人的话,霍东恒出手又快又狠,一下子就把任盈打倒在地,任盈伏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眼前一片昏花,等了半晌,口中渐渐有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是谁让你安排那些人渣的?我怎么对你说的?对她的安排,只能听我的,能左右她的人,只有我一个,你这么自做聪明,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么?!” 霍东恒怒喝着冲上前去,拎着任盈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任盈的手脚没有一丝力气,就任由他像提起木偶般,将她拖离了地面。 “你当你是谁?!我让你参与进来,只不过因为觉得你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如果你真以为我是非你不可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任盈,今天的事情,我非常不开心,你最好马上给我一个解释,否则的话……” 再没有半分绅士的意味,眼前的男人就如同丛林中的野兽一般,狂躁而危险。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从深邃黑暗的瞳孔中散出来凛冽的寒光,如一道道锋利的刀刃切在任盈身上。任盈深吸了一口气,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 她伏在长长的桌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他、妈、的说话就说话,别随便动手好不好?!” 任盈飞快地抹了抹自己的唇角,不意外地看见一条鲜红出现在手背上。轻轻啐了一口,继续道,“什么人渣?哪儿的人渣?不是人渣能干出那么缺德的事儿么?霍东恒,我都是按你吩咐做的,其余的我都不知道!要说起人渣,你才是最大的人渣!怎么?看见小美人受伤,自己受不了了?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不是你自己钦点的么?心疼了?你早干什么来着!当初计划这事儿的时候,我就说不妥当,那时候你是怎么讲的?你现在后悔了?晚了!”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任盈是霍东恒的心腹,霍东恒手下有几名大将,任盈就是其中之一。(..info)但大家不知道的是,任盈其实是霍东恒从路边捡回来的,秋家养了霍东恒,而霍东恒则养了她。从小在街上混迹,任盈身上有股子彪悍的气质,虽然现在也念了大学,平常的时候也像好教养的女子一般喝喝咖啡,听听音乐会,但骨子里的嗜血却是改不了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种血性,才让她格外的不服输,不管遇到什么难啃的骨头,都敢冲上去硬拼。 她跟着霍东恒这些年,不是没被打过,但那是年纪小的时候,现在任盈年纪大了,霍东恒有几年没动过她了。谁想到今天居然为了那朵小花出手抽她。 “住嘴!”霍东恒恼怒的喝斥道,被任盈这样一讲,他心中有种极怪异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针戳了一下似的。可是,他怎么会后悔?怎么能心疼?他的心不是在许多年前,早就被他自己贱卖了么?他在进入秋家的第一天起,不就计划就这件事么?如今事情按着他的想法发展,他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他才不会后悔! 没错,今天秋白露所遇到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她那么信任他,全心全意的依赖他。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可他却利用了她的信任,他看着她疼,看着她难过,看着她在痛苦里挣扎,他却无动于衷,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多年。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做那些多余的事情。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强压下心里不舒服的感觉,霍东恒从办公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任盈。 任盈接过来,铺在面上,冷哼了一声,“怎么敢不准备好?难道还打算被你抽耳光么?霍东恒,你这个混蛋,你简值坏透了,那个小美人对你真的算不错,秋家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要不是他们,你能有今天?可你怎么就下了狠心要折腾他们?你这么没良心,不怕下地狱?” “地狱?”霍东恒点燃一只烟,不抽,只看着那袅袅的青烟升起,“从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还真让人意外。” 人生在世,不就是身在地狱?如赤身走入荆棘之中,谁能够全身而退? 对于霍东恒的嘲讽,任盈也早习以为常,“你让我干什么都没关系,对付秋家也无所谓,只不过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你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第8章 吻痕 “你现在还不用知道,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霍东恒用手指将烟掐灭,指了指门口。“记得,做自己该做的事。别把手伸得太长,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你。” 他总是这样,一旦当自己问到那些触及到他内心深处的事情,他就会用这种方式将自己打发掉。任盈望着霍东恒,心中有些苦涩,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却从来也没有真正地把她当成过自己人,他总是防备着她,就像防备其他人一样。 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内心,他把自己的心封闭在重重的铁棘之后,无人可以靠近。 “你放心好了。哪回你想做的事情,我没有帮你达成……只不过……霍东恒,我总有种预感,你这一次会后悔……”任盈长出一口气,面颊上的伤处火辣辣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霍东恒转过身,不再看她,后悔么? 就算日后真的会后悔,如今也无路可退了吧。 * 霍东恒接到家中老仆的电话,再赶回去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啊,谁叫也不肯出来。”周婆婆是看着秋白露长大的,当她是自己孙女一般疼爱,今天不知秋白露闹什么脾气,不肯吃晚饭,把自己锁在房里,她比别人都要担心。 “没什么,她和我有点小误会,父亲房间里应该有备用钥匙,我去取来。你们都散了吧。该准备晚饭了。” 霍东恒算是秋家的半个主子,他开了口,下人就去各忙各的,而霍东恒本人则转身往秋父的书房走去,若有心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脚步有些凌乱。他一向是个冷静至极的人,如果不是心中极为焦虑,根本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秋白露原本是个很坚强的人,但一个人无论内心多强大,在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事情之后,恐怕都很难继续坚强。 霍东恒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她躲在房间拐角的壁炉后,炉砖上的黑烟在她的脸上蹭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暴露在衣袖外的手指甲已经被啃得露出了粉红的嫩肉。她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进入到房间里的人,瘦小的模样,根本不像那个年纪的女孩子。 他们说她母亲在她面前自尽,她受了极大的惊吓,失去了与人沟能的能力。 但他却觉得,她其实一直在呐喊,只不过那呐喊是凄厉无声的。只有有心人,才能听见。 他之所以能听到,是因为他和她有过一样的经历。 房门被打开,霍东恒独自进去,发现秋白露不在房间里。 从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扭开浴室的玻璃门,发现秋白露正坐在淋浴喷头下。 喷头里喷出冰冷的水流,把她全身打得湿透,她**的上身,黑而浓密的长发紧紧地贴在身上,双眼呆滞无神地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些,她听到霍东恒的脚步声,怔怔地抬起头,那眼神像是看个陌生人。 霍东恒心中一紧,蹲下身。“怎么洗冷水澡,不怕感冒么?我们出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秋白露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动。直到霍东恒温暖的手指碰到她裸露的皮肤时,她才打了个寒战,然后她突然像从梦里惊醒似的伸手抓住了霍东恒的胳膊。 “哥,求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把它弄下去!!我怎么也弄不掉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惊恐地抓着霍东恒的手往自己后背伸去,在她背后有一处小小的纹身。 纹身的图案十分抽像,像是一个图腾。纹身是淡红色的,远远的看着,就好似一个吻痕。 秋白露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时候被纹到自己后背上的,但肯定时间不久,她刚刚才发现,试了各种方法想要除掉它,但都不成功。 纹身旁的皮肤已经被秋白露擦得通红,有些地方更是泛出了血丝,“把它弄下去!!我不要它留在我身上!!哥,拜托你,想想办法!” 第9章 要我 “小露,你冷静一些,这东西不是说除就能除掉的,要找专业人士来做。”水那么冷,可她的皮肤却像是烧起来一般滚烫,霍东恒的指尖一触到秋白露肩头裸露的肌肤,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战栗。 她的皮肤那么白,不由得让人想起玉肌冰肤这个词,那种白像是生长在深海的冷水珍珠,在黑夜里都能泛出淡淡的荧光。 霍东恒觉得自己的喉头一阵发紧,他的指尖在那块小小的红色纹身上来回地摩挲着,感觉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热起来。 热得,像是要烧着了一样。 有一些无法向人言说的欲念,如同生长在背阴地里的植物,一见到些许阳光,就像疯了似的生长起来,紧紧地将他禁锢在其中,那么紧,像是要勒死他一般。 他想要她,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想要她。 可尽管他想她想得几乎发狂,身体都因此而疼痛起来。可他能做的,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霍东恒许久都没有动,秋白露从镜子的倒映里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神深邃而黑暗,仿佛藏了许多不能向人言说的秘密。 他不高兴了,他一定非常非常的不高兴,她身上烙了别的男人的印记,无法消除的印记,这痕迹会跟着她一辈子,让她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她不要!她绝不要这种事情发生!秋白露突然站了起来,猛的冲到盥洗台前,她慌张地在里面翻找着,最终拿出一把女式用剃刀。 “把它割下去,我不要它在我身上,哥,帮帮我。” 粉红色的剃刀在她手中微微的颤抖,锋利的刀刃在白灼灯下闪耀出冷浸浸的光芒。.info[]秋白露死死的盯着霍东恒,目光坚定不移。 “你知道不知道,那有多疼?小露?你确定你要那么做?”霍东恒眉头紧锁。 “我不管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东西留在我身上,会让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的!!”秋白露低吼着将剃刀塞进霍东恒手中,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霍东恒就将它狠狠地丢了出去。 小巧的塑料剃刀撞击在白瓷砖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秋白露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崩裂的刀片,却被霍东恒一把抓住,按在墙上。 女子雪白的身体在他眼前闪耀,几乎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他唯有把她狠狠地抱在自己怀里,才可以让那几乎将自己撑破的胀疼有所缓解。 可是这样,也不够。 他的力气很大,手掌紧紧地抓着秋白露的肩膀,让她有种骨头要被捏碎的感觉。 “你别这么冲动好不好?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我们以后可以请专业人士来除掉它。小露,你冷静一点!”霍东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生怕自己激烈如擂鼓的心跳声会泄漏了他的秘密。秋白露在他怀中,他可以触到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她对他毫无芥蒂,她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这样的单纯,这样的无辜,这样的纯白,让人更生出了想要将她摧毁的欲/望。 而怀里的女子,却丝毫也不知晓他的痛苦。“哥,我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好脏……我老是会想起那个男人……他在我身上……做那种事情……哥……我好脏,我怎么也洗不干净……我……我不要他的痕迹留在我身体里,哥,你帮帮我吧……求求你……” 她埋在他怀中低低地哭泣,细瘦的肩膀随着抽泣上下起伏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霍东恒的手举起来,似乎是想要拥抱住她,但最终却无力的落下。“小露,听我的,好好休息一下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要再骗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再说什么睡一觉就会好的话!事情从来也没有好转过!妈妈自杀之后,你们就一直告诉我,只要我好好的,一切都会变好!可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痛苦!我从来也没有忘记过她!每天睡觉我时候我都觉得很害怕!我害怕她会出现在我梦里!哥,我觉得我好脏,怎么也洗不干净,你帮帮我……你……你要我吧……” 第10章 累赘 话一出口,秋白露就觉得脸上轰地热了起来,可是她并不后悔。(..info好看的小说) 霍东恒是深藏在她心里的人,这么多年,除了他,她没再喜欢上其他人。 她以前不说,是因为害怕被拒绝,像霍东恒这样的男人,身边必然是不缺女人的,他凭什么会看上自己?她身体不好,事业线也不深,长相又没有惊人的美貌,除了秋家的名头,她基本上是一无所有。 而现在,她能鼓起所有的勇气向他表白,就是怕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她就再没胆量说出这些话了。 以前的她配不上他,以后的她更是不能。 “小露……”霍东恒也是万没料到秋白露会说这句话。他低下头,看见她如一只害羞的小鹿般藏在他怀里,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她身体是柔软而娇嫩的,像一朵刚刚绽开的花,等着人去采撷。(..info无弹窗广告) 身体里本就未熄的火焰立刻就窜升起来,他甚至连身体都不敢动一下,怕一动,就是万劫不复。 秋白露安静地等待着,她有一种预感,霍东恒不会拒绝她。他从来也没有拒绝过自己,不管是病中的自己提出过什么过份的要求,他都会想办法做到。而这一次……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霍东恒虽没有明确地表示过喜欢她,但也不曾疏离。事实上,他比任何人对她都要好。那种好是将她捧在掌心中的呵护,无微不至。 如果说这样的感情不是喜欢,那秋白露也不知道,什么算是了。 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霍东恒的一声回答。她忐忑的抬起头,想要看一看霍东恒的表情。而就在此刻,霍东恒却突然放开她,他生硬地转过身,低沉着声音道,“你……快点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再告诉我,我叫罗铮过来。” 他飞快的离开,甚至不给秋白露一个再开口的机会,只留给她一个绝决的背影。 水流砸在身上,生硬而冰冷,如大雨磅礴,将最后一丝温度也带走。秋白露呆呆地站在水中,渐渐地失去血色的脸上浮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年少时,我们不懂爱情。我们总以为自己付出所有,别人就算不接受,也会被感动。 可我们忘了,在有些人眼里,爱情,根本不值一钱。你付出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累赘而已。 * 被冷水淋得生了重感冒,秋白露硬挺着没和任何人讲,自己在房间里睡了一个星期,总算是把这场病熬了过去。 一个星期,没有和霍东恒说一句话。 他依然会像往常一样来看她,只不过他来的时候,秋白露就把头埋在被子里装睡,霍东恒也并不多留,见她不理会自己,略坐坐就走了,可第二天,他仍会来。 秋白露不知道霍东恒这样是不是看穿了她,她已经顾不上再揣测他的想法,她只是觉得很羞愧,根本没脸见他。 想要去公司上班,车子走到一半,秋白露又改了主意。如果在公司里遇到霍东恒怎么办?还能继续装鸵鸟么?她胆怯,并不代表霍东恒也是个懦夫,他如果跟自己谈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怎么办?她该怎么回答?要是他根本不理会她呢?他根本不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又能怎么样? 心里面各种各样的想法杂乱地混在一起,让秋白露一个头变两个大,她左思右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可耻地逃掉了。 车子在岔路口转个弯,直奔画室而去。 画室的负责人叫宫月,是秋白露为数不多的密友之一。和其他的名媛比起来秋白露的朋友很少,一是因为她的性格内敛,不喜热闹张扬,二是因为经历过绑架之后,秋家有意无意地不让她接触过多的外人。 宫月上大学的时候主修法律,毕业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秋白露就和她合开了一间画室,秋白露出资,宫月出人。 画室主要是帮一些尚不出名的画家推广他们的作品,顺带着也收些学员学习油画,秋白露和宫月都不善经营,导致画室连年亏损,要不是秋白露一直拿体已钱补贴,恐怕画室早就撑不下去。 秋白露虽然把生意做得一塌糊涂,但她在画画方面确实很有天赋,所以教学员画画的任务就落到她头上,她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再回到画室,却突然觉得画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家都用很奇怪的目光看她,在她背后小声地议论着什么,那窃窃的声音,好像无数牛毛细针扎在她的背上。 第11章 异样 “小露,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病还没有好,还要休息几天的?”宫月正在和客人介绍画作,看见秋白露进来,连生意都顾不上做,赶紧走过来。 别人异样的目光让秋白露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左右望了望。“她们……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啊?她们?没,没什么啊,大概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有点新鲜吧。”宫月的声音有些发虚,笑得很勉强。 秋白露皱了皱眉头,“月亮,你知道不知道你说谎的技巧有多烂?老实讲吧,画室到底出什么事了?” “画室倒是没什么……只不过……”宫月见瞒不住,便把她拉到画室里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只信封交给她,“小露……你看看吧,看完了可别生气啊,不知道哪个缺德鬼,ps了这种东西寄过来……有个学员不知道,还以为是广告宣传单,就拆开了……” 接过宫月手中的信封,打开看了一见,秋白露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脑中轰然一片巨响。 信封里面装了一达照片,照片有些拍得很清楚,有些则拍得极模糊。模糊的是在室内的,黑暗暗的房间里,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女人细白的皮肤,修长的腿,像一条白蛇般紧紧地依附于男人强壮的身体之上,而清楚的则是在室外,衣不遮体的秋白露赤足狂奔。 秋白露知道,那不是ps的照片,那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秋白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宫月告别,又回到家里的。等到恍过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坐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中,手边是一个和在画室从宫月手中接过来的一模一样的信封。 这封信,是寄给父亲的。 她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抓住拆信刀,连试了几次,才把信封打开。 无数张不堪入目的照片,随着信封拆开,散落一地。 * 霍东恒接到秋白露的电话,赶回家中。秋白露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在她身旁,除了那些照片,还有一些打开的药瓶,白色的圆形药片夹杂在照片之中,像是一颗颗圆润的珍珠。 霍东恒看到药瓶,立刻疾跑两步奔过去,把秋白露的肩膀扳过来,厉声问道,“露露,你吃了什么?!” 秋白露的母亲出事后的那几年,秋白露几乎夜夜做噩梦,然后尖叫着惊醒,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到了最后,完全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秋白露不答,仰起头望着霍东恒,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轻轻一动,眼泪就奔眶而出。“我从来也没害过别人,我总是想办法去帮助别人,我也没想过要别人报答我什么,可是他们……哥哥……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逼她?为什么要往死路上逼她?她本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他们这么做,就是不打算给她留活路。 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 如果有可能,霍东恒真的想告诉她,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 他仍要保持着他好哥哥的形象。 秋白露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她这样问霍东恒,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向他要个答案,她只是习惯性的依赖他。她的整个人生,早已在许多年前,就被她的母亲亲手摧毁,是霍东恒后来一点一点地帮她在废墟中重建起来,这些年,他一直在她身后,对她不离不弃,对她来说,他支撑起了她的整片天空。 就算他拒绝了她,她对他仍是完全无条件的信任,哪怕是现在有人告诉她,蠢货,害你的人就是你眼前这个为善的混蛋,她都不会信。 秋白露的声音沙哑难听,她用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来回忆,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招来如此的祸害,可她想来想去,竟没想出一个目标。她觉得自己窝囊极了,受了那样的委屈,竟然也不敢声张,她能做的,只有不断地逃跑,就像个胆小鬼一样。若不是被霍东恒找到,她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些什么……她连想,都不敢想。 “谁说你没用,你是我见过画画最好的女孩子,他们嫉妒你而已。”或许是因为浸了泪的目光,让他无法对视。霍东恒别过头,避重就轻地说道,“露露,你告诉我,这些药你到底吃了多少?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第12章 空虚 “不……我不要……我哪也不想去。我不。”秋白露难得的倔强,贝唇紧咬着嘴唇,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直到把那层薄薄的唇,咬得没了血色,她紧握着霍东恒的手,过了半晌,终于继续道,“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对我……哥哥……我不明白……我好累……我以后怎么办……没人会喜欢我了……哥……我怎么办……” 他不要她,没人要她。 每个女孩子,都希望在她最美丽的年纪,遇到最喜欢她的人,如果那人正巧也是她喜欢,那就是幸福了。曾经她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在她最好的年华,遇到了她最喜欢的人。可命运总是这样叵测,她的幸福还没开始,便被它一把扼杀。有谁会喜欢一个被人玷污的女子,他会喜欢么?像他这样出色的男人,什么样的女孩子他得不到,为什么他一定非得死守着她不放? 她不恨霍东恒不要她,她只恨自己。.info[] 秋白露并不是个十分自信的女子,她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自信心,被这一次浩劫,全部摧毁。 她喜欢了他十来年,从小到大,她只喜欢过他一个人。可她从来也不敢对他说,她把自己那点小心思都好好的隐藏起来,因为怕他知道了,会逃开。她叫他哥哥,只不过是想和他更亲近一些。因为除了她,没人能再这样叫他。可是现在…… 一切都毁了。 为什么是他来救她,为什么不是任何别的什么人,为什么一定是他,看到了她最不堪最难看的模样。 秋白露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愿以为霍东恒会出言安慰她,可她什么也没等来,直到最后,她的声音完全消失,房间里安静得如同死寂。 * 霍东恒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中,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刚刚秋白露拿给他看的照片,他手中有一杯马提尼,琥珀色的酒浆在剔透的水晶杯里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覆。 秋白露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那些药片她并没有服上几颗,或许是因为她并不想死,或许是因为他来得太快,具体到底是因为什么,霍东恒并不想知道。 只要她活着,那就可以了。 任盈不愧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孩子,凡事都能做到最好,最到极致,教她一,她就能做到五。如今这些照片已经在网络社区里疯传,各大门户网站的首页头条,都是秋白露与男人在酒店里的照片。 豪门千金豪放**,一夜奢靡金主身份成谜,虽然秋白露的脸上被打了马赛克,但从那些影射的标题中,仍能引出网友们无限的联想力,有些无聊人士甚至将滨海的名媛们都排列了出来,做为照片上神秘千金的候选人,这其中当然也有秋白露。 秋白露没有被第一时间揪出来,只是因为她平日里并不张扬,做派低调再加上热心公益,所以让人们的注意力没有过多的集中在她身上。但是,凡是熟悉她的人,一定可以从照片上认出她。 若非如此,秋诚嘉也不会缩短了近一半的行程提前从欧洲回来。 霍东恒望着杯中的液体若有所思,秋诚嘉这次的欧洲之行,并未让自己同行,这说明他或许对自己已经起了些疑心。但那又如何呢?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落空过。 无论是金钱,地位,还是秋白露,他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心,如果不是他放手,谁都别想从他手中抢走。 可是为什么,拥有得越多,反而觉得越空虚。心里面破开的那个大洞,像是无论如何也填不满,除非是……一个白皙妖娆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忽地闪过,霍东恒的呼吸一窒。 他闭紧了双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任盈问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其中的原因只有他一人知道。他已没兴趣,也没时间再等下去,他计划这一刻已经计划了许多年,他要将秋家的一切都夺过来,一丝一毫,一分一离,都盘剥干净。就如同当年他们对他所做的一样! * 秋白露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头有些疼,身体也很疲惫。那些药,她并没有吃很多,她并不怕死,她只是舍不得。没见到霍东恒,她舍不得去死。 房间里黑漆漆地,唯有墙角沙发所在的地方,有个极小的红色光点,时明时灭。 她轻轻地咳了一声,那点光亮立刻消失不见,整个房间黑得让人心悸,秋白露想要起身,却被人抢先一步抓住了肩膀。 “露露,嫁给我。” 第13章 虚伪 “露露,嫁给我。(..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霍东恒的语气坚定,握着秋白露的手也是稳如磐石。 秋白露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呆呆地望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脸,“你……你说了什么?” “嫁给我。如果你不嫌弃我一无所有的话。”霍东恒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着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其实这件事,我早就应该对你说了。只不过觉得你还小,所以就没有着急。露露,嫁给我。我或许不能给你带来更多的财富,但我保证,可以让你一世安康。” 秋白露用手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落到霍东恒的手腕上,他的手微微地抖了抖,像是被烫着一样。 “你为什么突然会……你前几天不是……”她不敢相信,就算霍东恒现在如此真实的在她面前,她仍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前几天……实在是太突然了。”霍东恒像是想了想,然后继续道。“你突然说出那种要求,真的让我一时没办法同意,我一直拿你当妹妹,所以……”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这些话早被他温习了无数次,怎样用最平淡的方式,说出最让人惊心动魄的言语,一向是他最擅长的,可令霍东恒没想的是,秋白露的回答。 她说,“我不要。” “我不要……你的怜悯。如果你娶我,只是觉得我可怜的话,我宁可……不要。” 在感情的世界里她或许卑微懦弱,但也有自己的原则。[..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不是真心相许,那她宁可不要。天知道,她在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开心。但她并没有忘记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那是无论哪个男人,都会介意的。有些人或许知道了,也会娶她,但他们终归只是因为她是秋家独生女的身份,他们娶她,是为了她的钱。但霍东恒……他绝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说出这些话。 因为这个男人,他太骄傲,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凭他的能力,总有一天,他创造的财富,一定会超过今天秋家的所有。 他虽然顶着秋家养子的身份,可这些年,他根本没有用过秋家一分钱,他从十六岁起,就一直出去打工赚钱,他每年送她生日礼物,都是他自己攒下钱买的。 秋白露虽没接触过过很多男人,但她也知道,像霍东恒这样的男人,身边是不缺女人的。 她不想做他的妹妹,她想做他的女人。或许不是第一,但她希望是唯一。 “你怎么会这样以为?”霍东恒的声音仍是平静的,但其中已经夹了些许懊恼。“我虽然把你当妹妹,但并不代表我对你就没别的感觉……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对你有什么样的感情,难道你不知道?” 她难道应该知道? 秋白露不是个敏感的人,又从没谈过恋爱,这么多年和霍东恒相处下来,只是觉得他对她极好。外人都说他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她总以为那是他们对他的误解。 除了父亲,他是对她最好的。 “可是……我……我已经……”话说半截,秋白露怎么也无法继续下去。那一天发生的事,就像是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噩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已经不再是完壁之身。 她觉得自己很脏,很恶心,根本配不上霍东恒。 霍东恒蹲下,用手托起她的脸,与她直视。“我当然希望,我的新娘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也不能伪善的讲我不在意,事实上我在意的要死。不仅是因为你被人欺负了,更重要的是,我没办法保护你。和你的安危比起来,我的的尊严根本不算什么……”他说着,苦笑了一下,“这么讲,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或者说……很不像个男人?” 第14章 秘密 秋白露直觉想要反对,但霍东恒却用一只手指点在她的嘴唇上,“就算给你留下这样的坏印象,也没关系。因为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对我来说,只有你是最重要的,其他别的什么都可以退之第二。露露,嫁给我吧。我不想做你的哥哥,我想做你的男人。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你,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变成一个小小的小人儿,可以放在口袋里,那样就能一刻不停的看着你。” “做我哥哥,有那么糟糕?”秋白露本是想取笑一下霍东恒,但不知为什么,话一出口眼泪也跟着落下来。“做我哥,不好么?” 霍东恒笑起来,温柔的望着她,“不是不好,只是不是最好。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粗心的妹妹了,偷走了别人的心,却还不自知。你叫了我这么久的哥哥,我又什么时候叫过你妹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做秋家的养子,而这么多年却不肯改变姓氏?” 她以为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从不知道是因为自己。 秋白露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欢喜又忧伤的感觉让她止不住泪水。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特别幸运,除了钱,她其实一无所有,身体又差,运气又背,她真的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得偿所愿。 对他的爱是她藏在心里最珍贵的秘密,若他不说,她这一生都不会让他知道。 霍东恒用手指将她的眼泪一颗颗的抹去,“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爱哭的女孩子,笨蛋,难道我真的表现得那么差劲。” “不……可是……那么多年前,你就想到了今天?”秋白露惊讶的问他,刚刚哭过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两颗水晶葡萄。“哥,你还真……呜……” 不再让她继续下去,霍东恒果断的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嘴。 温柔至极的吻,却让秋白露几乎窒息,从来也没有人像他这样吻过她,她的第一个吻,她希望可以一直吻下去。 “嫁给我,白露。等父亲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 “好……我答应你。” * 筹备婚礼是件很繁琐的事情,霍东恒以秋白露身体柔弱为名,不许她操太多的心。最后落到她身上的任务,除了换试各套礼服,也只剩下写喜柬这一件了。 婚礼的喜柬是秋白露亲手所制,白色的底封上花着两朵纠缠而生的火红木棉,花下是他两人的名字,相依相偎,百年好合。 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眼前人,它曾是秋白露母亲最喜欢的花。 关于母亲,秋白露对她的印象其实已经很淡,只记得她是个极坚毅又不服输的女子,对自己很严格,不常笑。秋氏企业最开始就是由母亲一手创建的,后来因为生了她,母亲为了照顾她,就将生意放手给父亲。 秋家不是一直都这么富有,虽然母亲出生豪门,但为了和当时一贫二白的父亲结婚,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私奔这种事情,放在现代,可以说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而在过去,那简值就是一桩天大的耻辱。秋母的家族是当地首富,又最注重礼仪,秋母私奔离家,给家里抹了黑,让家中老人在外人面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所以直到现在,在秋母死后这么多年,母亲的家人仍然不能原谅她。 秋氏夫妻两人最开始的时候,日子过得相当拮据。但秋白露却觉得那应该是父母们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因为父亲回忆起那段光阴时,脸上总会露出向往的笑容。 秋母的死,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对于秋白露本人来说,那更是一种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毁灭。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会采取如此绝决的手段离开人世,把她最小的女儿,孤伶伶的留在这个凄冷的世间。 秋白露的身体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坏的,她因为惊吓过度而休学几年,等神志清醒之后,别的同学都已经完成了学业,而她却早已失去了对学习的兴趣。 这也是秋白露觉得自卑的一点,她除了会画画之外,似乎什么也不会做。 而霍东恒……霍东恒样样都是好的,同龄人之中,他是最优秀的,如珠玉于瓦砾,没人可以错过他身上的光彩,他是那么卓而不凡,那么引人瞩目。 那么地…… ps:感谢所有花,票子,还有章。道具太贵了,大家还是留着银子。摸摸,看见你们都在,我就开心了。 第15章 喜柬 “喂,小白,想到了什么,干嘛笑得那么yd。”清朗的男声在窗口响起,随着声音一个高大的人影利索地翻进窗户。 秋白露看见来人,不禁牙疼似的吸了吸气,“果子,你下次能不能走大门?这里是三楼哎,你不怕掉下去,我还怕别人当你是小偷。” 秦臻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大步上前极熟练地揉了揉秋白露的脑袋,他的笑容在看到桌上那一答喜柬时,微微有些僵硬,他像是拿起什么脏东西似的,用指尖捻起其中一张,“这是什么?” “请柬,你以为是什么。”秋白露把喜柬从秦臻手中夺过来。 “我当然知道是请柬,不过那上面为什么印着你的名字?” “是我结婚,当然印我的名字,不然印你的?” 秦臻的脸,因为秋白露这句话,彻底地垮了下去。 秦家和秋家是十来年的邻居,秋白露和秦臻的相识,也颇为精彩。 彼时的秋白露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刚刚和父母搬来别墅,在家人忙着收拾房间的时候,她则偷偷地拿了画板溜了出来。 新家座落于滨海市的市郊,离海虽远,却依着一座小山。别墅区就在这片山林之中,到了秋天,满山遍野都是如燃烧地火焰般的红叶,风景美得让人窒息。 秋白露见惯了海景,初一见到这样的山色,把她的魂儿都勾了去,她一溜烟地跑进林子里,却发现那里已经被人占据。 高大英武的军官,本应该是少女梦中的白马王子,但此刻却像恶魔一样。秋白露看着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一下又一下地将自己手中的武装皮带狠命地抽打在男孩儿**的背上,她吓得连惊叫都忘记了。 直到皮带的金属扣头被抽得飞了出去,男孩儿的整个后背布满了青痕与血迹,男人才停了下来。 他将掉了头的皮带扔到草丛中,指着男孩儿毫不留情面的骂道,“再出这种事情,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说完了,就转身离开。 在经过秋白露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秋白露又站了很久,才缓缓地挪动着已经僵硬的双腿,走到男孩儿身旁。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草丛中,深秋季节,落叶纷飞,他**着上身,一动也不动,就像不知道冷。 他不会死了吧……秋白露心里暗想,然后蹲下身子,拿了根干枯的树枝,想要戳一戳男孩儿,看他是不是还有气。 那男孩儿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尚且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倔强的神情,紧闭的眉眼纤长瞧着十分清秀文静。可就在秋白露的树枝离他还有十几厘米的时候,男孩儿眼睛突然睁开,从眼中射出如狼似虎的凶光,吓得秋白露立刻丢掉了树枝,像是小兔似地躲在树后。 片刻的寂静后,秋白露在树后听到一阵沙哑的乱骂,男孩儿变声期的嗓音好像一只公鸭子。 他骂的内容十分单一,主要内容就是说他不是他父亲亲生的,以及他父亲不是人。但他骂的花样十分繁复,各地方言轮翻上阵,秋白露在树后听了十来分钟,那男孩儿竟没骂出一句重样的。 背上的伤应该是极重的,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口中一边叫骂着,一边还在倒吸着冷气。手扶着树干踉跄着向前挪动着,当男孩儿走到秋白露藏身的那棵树十,他十分凶悍地对树后的秋白露吼道,“看什么看,小娘们儿,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小心老子抽死你!” 神情语气和那男人,如出一辙。 秋白露在几秒中的怔神过后,才意识到别人威胁的正是自己,而她也没多废一句话,果断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是秋家的掌上明珠,秋母对她虽然严格,但也从没这样骂过她。她从小到大,别说是被凶过,就连大声一点,硬一点的话都没听过。可男孩儿这样凶悍,像只被激怒的小豹似的,把火气都撒到她身上,她明明是想帮他的,可没想到…… 他这么不知好歹,秋白露自然也就不给他留任何情面了。 她哭得惊天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通红,小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的眼泪淹死。 说来也奇怪,那男孩子被大人打得半死的时候,都没吭过一声,现在见她大哭,却乱了阵脚。 他慌张地拐着脚跑过来,围着秋白露团团地转,扎着手像只老母鸡似的,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这样娇弱如花朵般的女孩子,他被她哭得心烦意乱。 第16章 火炕 喂,不要哭了!听见没有!难看死了!你再哭我可揍你了!”男孩儿大声地呵斥着秋白露,用高分贝的声音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不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秋白露可不吃他这一套,她兀自哭着,大有哭个地老天荒的架势。 男孩儿见她不吃硬的,自己又不会软的那一套,于是只好闭了嘴,守在秋白露身边,只等着她哭累了,自己停下。 其实对于自己和秦臻到底是怎么和好的,秋白露已经记不清了,秋母去世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药物的原因,让秋白露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她没有忘记的事,那天很晚的时候,狼狈的秦臻拉着同样狼狈的她一起回了家。 后来按照秦臻的话,就是两个人慢慢勾达到了一起,一直到今天…… “你结婚?你够法定年纪了么,就结婚?谁娶你?不怕犯xx**罪?”秦臻嘴上是戏谑地调侃着秋白露,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你不识字,上面不是写着新郎的名字。喂,小果子,我结婚你可要包个大红包哦。”秋白露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没有意识到秦臻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名字,可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刺眼,刺眼得几乎让他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些请柬都撕烂。 深吸了口气,压了压心中翻涌的怒气,秦臻继续道,“你不是叫他哥么?你们这算近亲结婚吧?法律上不允许吧?” “别胡说,他只是秋家的养子而已,我们没血缘关系的,再说他连姓氏都没有改过。”一想到多年前霍东恒就已经为了今天做准备,秋白露就更加觉得欣喜。 原来不仅仅是她在为这段感情付出努力,他也一直没有放弃。 “……那又如何?他又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小果子,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结婚你不高兴么?”秋白露对于秦臻的态度有些摸不清头脑,她以为他一定会祝福自己,但现在看来……好像那只是她的奢望。 他应该高兴?哪个男人见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会高兴?他不过就是出门两三个月没回来,这个蠢女人竟然把自己卖了!秦臻把手里的请柬丢到一边,拉住秋白露的手,“你干嘛这么着急嫁人?就算真嫁也应该嫁给我才对吧?我可比他先认识你。” “这不是先来后道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难道你……你有了?” 见秦臻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秋白露只觉得无语,“有什么呀。小果子,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都不是,那你着什么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强迫你的?” 要说强迫,那也是她强迫霍东恒多一些吧,可是这其中的缘由,秋白露却没办法和秦臻细讲,秦臻虽然是她的好友,但她真的不愿意把好不容易才结了痂的伤,再重新揭起来了。 实在是太疼了。 见她抿着嘴不回答,秦臻以为自己猜中了,他的表情立刻变得严峻起来,“小白,你甭害怕,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你告诉我,我也能帮你摆平,秦家或许没你们家有钱,但有点事情,钱解决不了的,我能解决。” 秦家在军方有许多关系,有些关系,算是通了天的。秦臻的暴君父亲和几位叔叔,都在军中担当要职。 “小果子……” “你要真拿我当朋友,就别这么着急做决定,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给那个姓霍的当了那么多年枪使,要是嫁给他,你这辈子就算交待在他手里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跳这个火坑!” 秋白露几年前就在秋氏建筑工作,不过外人并不知道。她的一些经典的设计作品都拿给霍东恒免费使用,有的时候还要被冠以别人的名字拿出去参赛。她之所以甘心给霍东恒做幽灵设计师,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除了能帮到他这些,再别没的用处了。再说她是秋家的女儿,给秋氏工作也理所当然的,至于荣誉名声之类的东西,她并不在乎。 这事儿她只当闲话和秦臻讲过,没想到秦臻竟然还记得。 “小果子,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霍东恒?其实他人还不错的。我嫁给他,只是因为我想嫁给他,和别的什么都没关系,你别多想。” “那你爱他么?你敢明明白白的说你爱他么?” 第17章 喜欢 “我……”某名的,秋白露竟有些胆怯。 爱这个字,对她来说似乎太沉重了一些,她只是喜欢霍东恒,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了很多年。但提到爱…… 说起来,霍东恒似乎也没对她讲过那三个字,他甚至连喜欢好像都没说过…… 秦臻见她不答,有些得意的笑道,“你看,我就知道你嫁给他理由不单纯。不过你要是不想对我说,我也不多问。我只想你明白,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要真的想结次婚过把瘾,你可以找我啊,我再过几个月就有假期,到时候你想怎么结都行。” 秦臻从军校毕业之后,就留在部队,具体做什么的他没和秋白露讲过,但秋白露知道他一定不是普通的文职军人,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戾气,那是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 一般遇到这种人,秋白露都会敬而远之,但对于秦臻,她从不与他生份。因为在秋白露眼里,秦臻不管和别人如何,对她总是极好的,他就像是一只大型犬,在主人面前永远是温良忠厚的。 还让她不要把婚姻当儿戏,他自己就是在唱戏吧。听了他的话,秋白露有点无奈地抚了抚额头,“你想娶我?目的又是什么?你什么爱上我的?” “一直啊。从我见你第一眼起!” “……” 秋白露当然不会把秦臻的这句话当真,她笑着挥了挥手,继续画自己的请柬,而秦臻则一直守在她身旁,安静得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秋父将欧洲的行程缩短一半,于夏末的某一天回到滨海市,因为他回来的太突然,秋白露都没来及去机场接他。 秋父回来的时候,秋白露正在替霍东恒赶个工程项目的草图,连着工作了几晚的她,在看见秋父的第一眼,竟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秋父走到她面前,宽厚的手掌抚在秋白露额上的时候,秋白露才如梦初醒般地叫了一声,“爸爸。” 随着这两个字的脱口而出,秋白露的眼泪也紧跟着掉了下来,她一头扎进父亲怀中,眼泪止不住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她觉得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自己忐忑了那么久,担惊害怕了那么久的日子,终于算是结束了。 事情发生之后,她也和霍东恒哭诉过,虽然霍东恒对她说,一切都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守在她身边,她虽信他,但仍是提心吊胆着生怕这件事情被外人得知。现在好了,爸爸回来了,她再也不用害怕了。 秋诚嘉叹了口气,怜惜地拍着她的背,“这么大的姑娘了,还像个小丫头似的,动不动就掉眼泪,不怕别人笑话?”他身后跟着自己的几名助理,助理都是秋父的老手下,对秋白露也很熟悉,知道她是个爱哭的,于是也都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秋白露哭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把头埋在父亲怀里不肯出来,她也是工作几年的人,但在秋诚嘉面前却永远是个小孩子,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秋白露才抬起头。 秋诚嘉眼中满满的都是心疼和怜惜,他这个女儿,他自己最清楚,虽然平时看起来娇娇柔柔地好似个小公主,但她的内心其实比任何都坚韧。她所经历过的苦难,大多数人可能连想都没想过。 流泪并不代表懦弱,因为有些痛苦是根本不能对外人言说的,只能靠眼泪来宣泄。 “露露,爸爸知道你受苦了。这件事情,爸爸一定会替你找个公道。”秋诚嘉语气并不激动,但话语中的牟定却是让人无法质疑的。他虽然身在国外,但对秋白露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是了如指掌,他知道秋氏这些年发展壮大,确实惹了不少同行眼热,但只因为嫉恨就做出这样龌龊的举动,是根本无法让人原谅的! “不……我不想再追究这件事……”秋白露艰难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再查下去,难保不会闹得沸沸扬扬,那些人狗极跳墙,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我不想秋家的声誉因此而受到损害。” 如果调查止于此处,那受伤害的只有她一个人,若是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霍东恒替你做的决定?” 第18章 无辜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霍东恒替你做的决定?”秋诚嘉突然发问,秋白露没有防备,怔怔的看向他,“爸爸,你为什么这样问。” 秋诚嘉语气凝重地道,“你这个孩子从小心就软,我怕你被人利用。我知道你想的多,但有些事情不是忍让就可以息事宁人的。露露,你决定要嫁给霍东恒了是不是?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为什么你们都让我考虑?难道他不好?”如果说几天前秦臻说不要她嫁给霍东恒,是因为秦臻不了解霍东恒,但是现在爸爸也这么说。“还有,什么叫被人利用,爸爸是指谁?” 大多数时间秋白露对于秋诚嘉的话都是言听计从的,但这一回,他说的话,让她太心惊。 “不是他不好,只是……”秋诚嘉眉头紧锁,“只是你太年轻了,未来的路的还很漫长,爸爸希望你找个最合适的人。爸爸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幸福,这件事情事发突然,太过草率的做决定,爸爸怕你会后悔。” “我……我不会……”秋白露轻轻地咬了咬唇,“我喜欢了他,很多年。” 说完这句话,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秋白露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父亲,有种好像背叛了他一样的感觉。父亲是爱她的,所以不管她选哪个人,恐怕父亲都会担心。 但她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她长大了。她希望有自己的人生,而霍东恒,则是她梦想里的伴侣。 她喜欢了他那么久,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枝不起眼的小草,长久的藏在他高大的身影背后,如今,她终于要开出花来。 良久,秋诚嘉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拍了拍秋白露的背,“露露,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爸爸唯有支持你,并且祝你幸福。不过你要记得,婚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容易,但相伴一生却很难。” “我知道,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爸爸,不要为我担心,我和东恒说好了,结婚以后也住在家里,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注视着女儿盛满了幸福的双眼,纵有万语千言,秋诚嘉也再说不出口。 罢了,就这样吧,露露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其他别的事情,都由他替她安排妥当。 是夜,秋诚嘉的书房里,气氛沉重。 霍东恒从公司回来后,立刻被秋诚嘉请到这里,他恭敬地站在书桌前,准备聆听未来老丈人的训话。 但秋诚嘉并没有对他长篇大论,他从保险柜里掏出一份文件丢到霍东恒面前,“拿了它公司25%的股份归你所有。你想成为董事会的一员也好,或者把它卖掉套现也好,都随你。” “父亲,我不明白。”霍东恒的头微低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别叫我父亲,我担不起。”秋诚嘉皱着眉头开口,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早已不是初见时稚嫩单纯的模样,他有他的野心,手段,他和自己认识的别的竞争对手不同,那些人,他们只是让他觉得麻烦,而他……他让他觉得不寒而栗。“霍先生,我答应你阿姨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但我想你其实很清楚,我并没把你当成过儿子,就像你没把我当成父亲一样。”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想要的,但我只有一个条件,放过露露。她不是你的对手,或者说,我们父女都不是你的对手。但她是无辜的,你就算要讨债,也不能算到她头上。” “无辜?”他抬起头,英俊的眉眼微微挑了挑,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父亲,你在说什么?秋家的人,怎么会有无辜的?真正无辜的人,只怕早就死了吧。” “再说,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也只有25%的股权,但如果我娶了白露,秋家的所有,不就都归我所有了。” 第19章 离间 “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纵使秋诚嘉预料到了霍东恒的狼子野心,但他也没料到他竟然会如此坦白,坦白到了无耻的地步。(..info) 霍东恒的神态再看不见刚才的谨慎与恭敬,脸上写满了稳操胜券的得意,他双手支在桌沿边,身体向前微倾地与秋诚嘉对视,“我为什么不敢?难道我说得有错?白露的不就是我的?如果我想要,她一定会给,你信不信?” 相对于霍东恒的嚣张,秋诚嘉的脸色阴沉至极,他缓缓的一字一字道,“你明知道白露为了你肯做一切事,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你这样对得起她?就算你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应该拿她来报复,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说一句不知道,就可以脱罪的话,那世上哪还有什么罪人。她如果要怪,就怪自己生在秋家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霍东恒,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都告诉她?”霍东恒已经许久没有感觉到如此无力,他觉得此刻的霍东恒就如一条阴险的毒蛇,他盘踞在雨林茂密的腐叶之中多年,只为了今日一击。 他稳操胜券,不死不休。 霍东恒眉眼微扬,笑道,“你会告诉她么?让她在丧母,失贞之后,还要接受这么巨大的打击?你也知道吧,她喜欢了我很多年。这些年,我一直让自己变成一个被她喜欢的男人,我迎合她的喜好,了解她的内心,就算我觉得再难受,再恶心,我也不会忤逆她。没准在她心里,我已经变成了比你还要重要的人!你觉得我付出的这些心血,都是为了什么?我不害怕你去告诉她,我并不爱她,我只是因为想要接近她才会对她好,只要你不怕她再疯一次,我又怕什么,反正我想要的从来也不是她。” 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很多年,如今说出来,都有很血淋淋的痛快感。 秋诚嘉手指着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你这是,想要离间我们父女?” “没错。父亲,这些年你为了秋家忙碌奔走,不就是想给白露一个优沃的生活?可你却忘了,对她来说,钱财并不是最重要。其实你一直都不了解她,她和她母亲并不是同样的人,她并不需要太多的财富,她更需要别人去聆听她的心声。但你却错过了这一切。我十分怀疑,你如果现在对她说出我讲的那些话,她是否会相信你。她没准会,但她就算信了,也会很难过,毕竟她对我的感情,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 一个人,守在你身旁十年,在你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也对你不离不弃,你除了全心全意的依赖他,还能如何。你怎么能猜得到,他的心思有多深,对他来说,你其实只是一颗棋子,不离开,只是因为你还有用,等到有朝一日,你成了他的绊脚石,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一脚踢开。 霍东恒满意的看着秋诚嘉的脸色,从灰白变成死灰,他无力地瘫倒在座椅里,似乎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秋诚嘉在商场上叱诧风云十几年,但他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事关秋白露的幸福,让他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他在秋家这些年,可不是白待的,秋家这两父女的弱点,都被他牢牢地抓在掌心。 他们太柔弱了,太善良了,所以他们死无全尸。 “你当初来到秋家,也只是因为想要得到秋氏?我扪心自问,这些年对你视同己出,可你怎么能……” “别开玩笑了,秋先生。你收留我,也不过是害怕有今天这么一天,你以为自己养了条狗,可没想到,他永远也不会忘了自己狼的身份。” 听了霍东恒这话,秋诚嘉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和他沟通,但他仍是不死心。“你别以为你拿住了露露,我就会什么都听你的,大不了,秋氏我把它亲手毁了!也不会落到你手中!” 他狠狠的道,却只换来霍东恒轻蔑的一笑,“不要负隅顽抗了父亲,我可以不要秋氏,不要你的钱,但你能舍得你女儿未来的幸福么?” “你今天毁了秋氏,我敢保证,明天我就会毁了秋白露。”他留下一句话,随后直起身子,“父亲,不要为难我,也别为难你自己,让白露顺利地嫁给我,我们就当今天的这次对话,没有发生过。” 半晌沉默后,秋诚嘉开口,“我答应你,公司可以给你,钱也可以,但你要保证,不可以辜负白露。” “我答应你,她会衣食无忧,如果她不自寻烦恼,她这一生会过得比很多女人都要顺遂富有。” 秋诚嘉没再说话,霍东恒大步离开了房间,只当他同意了。 衣食无忧并不代表幸福,他们心知肚明。 第20章 姨母 秋白露手捧着请柬决在自家别墅的后院时,心情有些忐忑。 虽然她并不清楚父亲为什么平时十分欣赏霍东恒,但事关自己婚事时,却觉得他并不是个好人选,可不管怎么说,最终他还是同意了这件事。 相比起父亲的看法,她其实更在意另外一个人。 霍东恒当初来到秋家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 霍东恒的姨母,名叫苏文婉,住在秋家后院的别墅里十来年,可秋白露见她的次数曲指可数。 在她的记忆中,这位深入简出的妇人好像特别不喜欢热闹的场合,她只在自己的成年舞会上匆匆地见过她一面,收过她送的一只白玉手镯,而后就再没见过她。 霍东恒曾对她说过,姨母对于他来说,是比和母亲同样重要的人。霍东恒的父母是遇车祸身亡的,在他们过世之后,霍东恒就由苏文婉一人带大,听说苏文婉为了他,这些年都没有结婚,两人的感情可见一斑。 秋白露不知为何,对这位极少见面的妇人总有种害怕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那一次见面,苏文婉给她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那年秋白露18岁,秋诚嘉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成年舞会,滨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邀请出席。就在舞会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苏文婉突然出现,她穿着如今市面上已经极难找到的旧式旗袍,黑色的旗袍底部镶着滚银的边线,就像是踩着云雾而来,乌黑浓密的长发紧紧地盘在脑后,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 她没有和任何打招呼,径直穿过歌舞升平的舞池,走到秋白露面前,把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礼物盒子递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动作柔和平静,却带了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强硬。秋白露除了母亲之外,从没见过如此有威严的女性,所以在接过她手中的礼物盒时,竟都忘了说谢谢。 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秋白露咬了咬牙,上前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女佣,她看见秋白露先是怔了怔,等听完秋白露说明来意,立刻将她引了进去。 秋白露进到起居室的时候,苏文婉也正坐在沙发上,她手中拿着一张照片,目光却落在极遥远的地方。 时光似乎对这个女人特别恩赐,这么多年了,她竟没有一点衰老,看上去仍像是秋白露最初见她那次,美丽的容貌,却有种冰天雪地的冷漠。 “阿姨,我和东恒下月要举行婚礼,希望你能参加。”秋白露上前,将请柬递过去。 苏文婉没有接,她甚至没有看秋白露一眼,她像是沉浸在一个无法抽身的梦中,一动不动。直到女佣将茶水端上来,精美的瓷器落在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才将她的视线吸引过来,“你来了,怎么不坐?这是什么?” 苏文婉的声音不高,但秋白露却听得有些心惊。请柬被她接走,秋白露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把手藏在背后,轻轻地揉了揉举得发酸的腕子,她笑道,“我知道阿姨最喜欢中式文化,所以礼服里特别选了一套旗袍,过几天还要麻烦阿姨帮我看一看。” “我只穿,不给别人看,你要裁剪衣服,应该找裁缝才对。”苏文婉随意地将请柬仍在桌上,火红的木棉花被溅出的茶水染出几朵淡淡的痕迹。 秋白露被噎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生气,一想到这个女人是照顾霍东恒多年的人,她对她就只有感激,“阿姨不要这么说嘛,东恒和我说过,阿姨年轻的时候,是城里有名的旗袍美人,我年轻,没什么见识,还请阿姨以后要多多提点我。” 秋白露的声音软软的,像是融化了的蜜糖,很少有人能够拒绝,但苏文婉却不在此列。听她这样抬举自己,苏文婉只是微挑了挑唇角,“秋家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用得着我这个老女人帮衬,你能嫁给东恒,是他的福份和运气。你不用在我面前服低做小,以后是你陪着他过日子,不是我。” 第21章 凉薄 苏文婉的话明里暗里都是刺,听得秋白露不由皱起眉头,如果说刚才她还不明白苏文婉对自己的态度,以为她那样冷漠只是因为多年的疏远,那么现在,秋白露可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苏阿姨……你不喜欢我?”秋白露感觉到苏文婉的抵触,不禁有些失落。她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再加上对方是霍东恒的姨母,让她更想把事情弄明白。 苏文婉不着痕迹地皱皱眉,“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因为你是东恒未来的太太,所以我就要对你另眼相看?秋小姐,抱歉,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不喜欢和人套近乎,不管谁都一样。” 原来并不是针对她,只是苏文婉生性凉薄。 秋白露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松了口气,“苏阿姨,我并不是想要你特别对我做些什么,我只是觉得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是东恒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亲人之间,不应该太疏远了,对不对?” 苏文婉挑了挑眉头,那只是你这么想,我可从来没有,也不敢把你当成亲人。她在心中暗付,不过并没有说出来,对于秋白露这样的女孩子,她见过太多了,她们生在豪门,含着银汤匙出生,见到吃不上饭的人,就觉得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她们根本不知道世间有多险恶,像这样的人,你一定要她多摔几个跟头,知道疼了,她才明白厉害。 见苏文婉不答,脸上的神色也是阴晴不定的,秋白露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苏文婉不高兴了。 她们两人都不开口,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文婉突然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抱歉,秋小姐,我太久不和人沟通,所以说话不太中听,请你不要介意。你是东恒的太太,当然也是我的亲人。我这个脾气,你以后还要多包涵。” “不会不会,阿姨太客气了,你把我当成自家小孩就行,如果我做错了事情,你也不用客气的。”见苏文婉的态度有所缓和,秋白露立刻热络地说道。 她上前两步,瞄见苏文婉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不禁稀奇道,“这是东恒小时候……?” 苏文婉手中的相片一定是有些年岁的,相片的边沿已经微微发黄,有些部分还泛起了淡淡的黑紫,相片中是一家四口,年轻的夫妇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年纪尚小的霍东恒紧抿着双唇,样子十分矜持地坐在前排,坐在他腿上的,是个黄毛小丫头,小丫头笑得十分可人,小小的虎牙,细细的眉眼。 “是我妹妹的全家福,可惜物是人非。”苏文婉见秋白露对照片好像十分感兴趣,就把它递过去,“你还记得西宁么?她以前和你玩过的。” 霍西宁,就是照片上这个黄毛小丫头,秋白露曾从霍东恒的只言片语里听说过这个小姑娘,她是他妹妹,比他小三岁,不过却因病过世了。 “我认识她?我记不得了。”自从母亲出事之后,秋白露忘记了很多事。 苏文婉“哦”了一声,“那太可惜了,西宁曾经很喜欢你的。” 苏文婉的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不出有什么异常,只不过在秋白露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右手死死地握成了拳。 “他们两兄妹的名字真有意思,一个东一西,有什么典故?”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秋白露把苏文婉的话又念了一遍,她抬头道,“我公婆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吧?东恒很少和我提起他们,阿姨你和我讲讲他们吧。” “你想听?”苏文婉微笑,笑容却未达眼底,“他们的感情其实一点也不好,我妹妹是个很软弱的人,不能保护自己也不能保护孩子。她丈夫的脾气很暴躁,而且酗酒成性,他喝多了的时候就会打她,有一次东恒上去挡他父亲,被他父亲摔碎的酒瓶渣子伤了眼睛,现在还留了疤在额角,你想听这种事情?” 望着苏文婉的脸,秋白露突然觉得有种寒意从心底升起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件大错事,她懦懦地不知该说什么,想要起身告辞,苏文婉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你不是想听么?怎么现在又不听了?我这里还有更劲爆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ps:感谢各位的票子,盖章,加一更。多谢! 第22章 幸福 “苏阿姨……我……”秋白露心中害怕想要拒绝,可苏文婉的手劲却是异常的大,让她根本没法甩脱。 苏文婉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们这种小姑娘,就是这样不听话,总是太好奇,却没能力承担好奇的下场。你不想听了,对不对?害怕了?那是你的公婆,也是你的亲人,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对东恒好一些,东恒这些年过得并不快乐,你必须对他好。” “其实我妹妹和妹夫并不是出车祸意外死的,那场事故是我妹妹一手设计的,她实在是受不了再那么窝囊的活下去,与其被那男人活活打死,还不如自己寻个痛快,所以她故意让车子全速撞上了安全岛……”苏文婉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秋白露,秋白露飞快地倒退了几步,被苏文婉抓过的地方,生疼生疼的。 苏文婉瞟一眼惊魂未定的秋白露,从地上捡起她丢下的照片,继续道,“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info好看的小说)警察勘测过现场,他们说,这是意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秋白露开口,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 苏文婉淡淡地笑了笑,“你不是想打听么,我成全你。现在你知道霍东恒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了,你这么聪明,应该也能猜到,他曾经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他其实一直都不快乐,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一个人被压抑久了,就会忘记快乐的方法,就会失去快乐的动力。以前我总试着想让他成为一个相信自己会幸福的人,但是我没有成功,以后这个任务就归你了。” 她说完,像是极疲惫地挥了挥手,“我累了,你走吧。” 像是逃跑一样从苏文婉那里离开,秋白露一踏进自家家门,就直接撞到某人怀中。 霍东恒扶住自己怀里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慌失措的秋白露,低声问道,“怎么搞的,脸色这么差?” 秋白露抬头看见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就在霍东恒又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她突然张开双手,把他紧紧地抱住了。 “东恒,我们以后好好的过日子,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做个好妻子。我知道我不聪明,有的时候还笨笨的,不过我会努力学的,学做你喜欢吃的菜,学着替你分忧。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虽然我不能帮你什么忙,但我保证会做一个最好的聆听者,东恒,我们要幸福的在一起。” 她的手臂那样纤细,明明没有什么力度,此刻却勒得霍东恒感觉到有些喘不上气,他低头看了看她,秋白露像只小兔子似地窝在他怀中,他想将她的手臂拉开,可手举起来,却怎么也落不下,“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当然会幸福。再说谁说你笨笨的?我觉得你是最聪明的,你的图画得那么好,没人比得上。” 秋白露听他这样夸奖自己,耳朵尖都羞红了,她傻傻的笑了笑,“可是我只会画图啊。” 她是霍东恒手下最出色的设计师,同时也是最廉价的,她不在乎名声,更不在乎金钱,只要是他要求做的,她都会拼尽心血完成,她熬日熬夜为他的项目绞尽脑汁,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像她这般忠心无二。 霍东恒轻抚着她的后背,“那又如何?我霍东恒的女人,不需要太强,你只要靠着我就可以。小露,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说那些傻话,是谁对你讲了什么?” 他从来都是如此,绝不肯向任何人示弱,更不会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别人,坚强得让人心疼。秋白露仰头,“苏阿姨说,你过去过得很不好,她还说……”秋白露顿了顿,觉得霍东恒一定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父母,于是就又把头埋在他怀里,“不管怎么样,以后你的幸福都有我来接手!我不会再让你孤伶伶一个人的!” 不知为何,霍东恒听了这话,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苦涩,这苦味翻江倒海而来,几乎让他无法抑制。 “你这么能干,可一定要帮我把海天的项目做好,我的年终奖金就靠它了哦。”他硬生生地把话题转开。 果不其然,秋白露一听到海天这两个字,立刻从他怀中跳出来,“哎呀哎呀,我差点忘记了,图已经出好了,正在打印,我上楼去看看,打好了就交给你。” 望着她欢快地离开的背影,霍东恒突然狠狠地仰起头,耀眼的阳光直射到他的眼底,他闭上眼,让黑暗一丝丝地将那明媚的光亮蚕食。 ps:求鲜花,求支持,求动力。。。动力足了,桃子变身能量兔子,就能加更了!!握拳! 第23章 朋友 婚礼前夕,秋白露给不知身在何处的秦臻在秘书台留下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要嫁了,让他把红包准备好。 秦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神秘的消失一阵子,问他去了哪里,他也不说。只不过每当他再出现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就会加重一些。因此秋白露很不喜欢他消失,因为再见他,他身上那种挥散不去的血腥气,总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但这一次秦臻的远行,却让秋白露长长地出了口气。 因为自从她上次和秦臻说了自己要嫁给霍东恒之后,秦臻的表现就很奇怪,他总是深沉地望着她,当她回望时,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秋白露不想探究这种反常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因为不管它意味着什么,都无济于事。.info[] 她从小就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嫁给霍东恒,除了他,她谁也不向往。 订制的婚纱和几套礼服都十分合身,连伴娘的衣服都格外出彩,宫月站在秋白露身旁,上下打量着盛装的她,不禁赞叹道,“你可真漂亮,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等你结婚的时候也会一样的。”秋白露甜蜜地笑着,她知道自己长得不丑,但她从没想过她可以这样美。 虽然为了海天的项目连加了几夜的班,整个人都生生地瘦了一圈,眼下面布满了难看的青印,但秋白露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而她的伴娘,当然也是最美的伴娘。 不过宫月可没有她这么乐观,她的家境十分贫寒,上大学的钱都是向学校借的助学贷款,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学费生活费,样样都是要钱的,可她偏偏读了一个法律系,要知道律师这个行当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没有经验又没有人脉的新人,律师所根本不稀罕要,她现在也只能靠画廊的收入,再加上给别人写一些民事诉讼书才能勉强维持家里的生计,自己平时不敢有任何娱乐生活,连新衣服都省不得买。 给秋白露当伴娘,让她也很纠结,秋家虽然准备好了伴娘的礼服,但她根本没有恰当的首饰和鞋子来搭配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啊。让她向秋白露借,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张口。 试好了礼服宫月心事重重地告辞秋白露,刚出秋家大门,就看见霍东恒开着车子进来。 霍东恒将车子停在她身边,“上车。” “霍先生,你好。”宫月是秋白露的朋友,但和霍东恒并不熟络,在她印象里,霍东恒是个很不好说话的人,而且十分严厉。 霍东恒瞟了她一眼,“上车,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宫月被他看得心中一凛,慌手慌脚地打开车门,才一坐稳,霍东恒就把油门踩到底,车子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我有事要你做……”霍东恒不动声色地把想要说的和宫月讲了一遍,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宫月已经完全懵了。 “你……你为什么要……”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你只要按着我说的去做就行,到时候不会少了你好处。”霍东恒把车子泊在路边,随手点了一支烟,车厢里立刻充满了呛人的烟味。 宫月咳嗽了两声,努力地摇了摇头,“我不能,我是白露的好朋友,我这么做太对不起她了!霍先生,你马上就要和白露结婚了,我希望你可以尊重她,如果你不爱她的话,你就不知道……呜……” 宫月的话被霍东恒用手指生生地扼住,他大力捏着她的下颌,看见眼泪从她眼底漫上来,不禁轻笑道,“你也算是她的朋友?吃里扒外,占尽她便宜,把她当傻子一样糊弄,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宫月的脸上一片惨白,她的心脏嘭嘭的剧烈跳动着,连下颌的疼痛都顾不得的脱口而出。“我……你……你什么意思……” 第24章 算计 宫月的脸上一片惨白,她的心脏嘭嘭的剧烈跳动着,连下颌的疼痛都顾不得的脱口而出。“我……你……你什么意思……”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宫小姐,我什么意思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清楚?白露是对生意不上心,对钱没有概念,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你们那个小画廊,其实从去年起就已经开始盈利了吧?可为什么你给她看的帐面仍是亏损的?宫小姐,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霍东恒十分满意地看着宫月从惊慌失措的模样到慢慢地平复下来,她并没有花很多时间调试自己的心情,显然她早就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有所准备。 不亏是学法律的,心理素质真是不错,秋白露和她一比,简值就像是个无知的幼童一样,怪不得会被她玩弄在手心。 “没错,我确实是在帐目上做了假,画廊从去年六月开始赢利,虽然没有很多,不过……” “没有很多你就可以把她的钱放进你的口袋里?宫小姐,你的法律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霍东恒毫不留情地讥讽着她,宫月咬了咬唇道,“我也是画廊的合伙人,画廊的钱也有我一半。” “别开玩笑了,你?合伙人?你合伴出了什么?画廊从投资到建设你出过一分钱?秋白露拿你当朋友,看你无所事事,给你个生路,你还真拿自己当一回事了!” “那么你呢,霍先生?你又算什么,你明明要和她结婚了,却还让我做这种事情,你跟我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宫月不服气的还口,没错,她是黑了秋白露些钱,但那又怎么样,她又不缺这些钱,她随便拿出去做一次慈善的钱,都够她全家生活几年的!“再说,就算我没拿钱,但也为画廊出了不少力!白露平时根本什么也不管的,画廊能有今天都是我在努力!” “这么说你还算是个功臣了。”霍东恒冷笑,他算计秋白露是一回事,别人算计她,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不想再和你浪费时间,只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我……不答应。”宫月强撑着与霍东恒对视,“就算你把画廊的事情告诉白露,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从此再也做不成朋友。我也不会害她。我虽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喜欢漂亮衣服,更喜欢那璀璨多彩的人生,但命运偏偏和她开个玩笑,让她看得到却摸不到。她和秋白露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秋白露的身份,她承认,她是有意接近她的,因为她知道像秋白露这样的女孩子,没什么心眼人又单纯,你对她好,她一定会加倍偿还。果然,在她毕业之后,四处碰壁的情况下,秋白露对她伸出援手。 宫月知道自己欠秋白露的,所以这回霍东恒威胁她,她豁出去工作不要了,朋友不做了,也不能做出那种事。 但霍东恒对她的反抗毫不在意,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根本容不得她死里逃生。“好,有骨气。只不过你能豁出去工作不要了,但你弟弟的病情,你也能豁得出去?” 宫月瞪大了眼睛,尖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正好认识一个医生,手里有肾源,你弟弟不是已经到了肾衰竭晚期了么,要是不换肾的话,恐怕撑不了几天了吧……”威逼不成,就换利诱,没有人能抵得住诱惑,那些抵住了的,只不过说明诱惑的力度不够大罢了。 宫月猛地低下头,她不回答,霍东恒也不着急,他缓缓地将目光投到车窗外,外面一片树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过了一会儿,宫月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霍东恒,你会下地狱的。”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事成之后,我会把你弟弟安排到医院去做手术,宫小姐,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管好你的嘴。”霍东恒淡漠的答着。 真是可笑,最近遇到的几个人,都说他会下地狱,但他们怎么知道,他其实早就身在其中。 第25章 婚礼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一切都按照秋白露心中所想进行,各大媒体娱记收了秋家的大红包,也都把照片拍得漂漂亮亮,通篇皆是溢美之词。(..info) 牧师在问秋白露愿不愿终身与霍东恒厮守,不论贫穷富有,健康或者疾病都无法将他们分开时,秋白露大声地回答,我愿意。 三个字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大得几乎有些颤抖。 她愿意一辈子与他厮守,无论天崩地裂。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坚定的信念,就在不久之后,将会遭受怎样严峻的考验。 命运从来都是不怀好意的,它先给你一些,然后再夺走全部。 参加婚礼的宾客大多都是秋家的熟人,很多人都是许久未见,如今齐聚一堂,说说笑笑十分热闹。霍东恒被人拉去灌酒,秋白露独自坐在树荫下的藤椅里,看着一大群男人闹成一片,嘴角含着一丝甜甜的笑容。 “他穿礼服最好看了,身材又好,腿又长,以后在家也让他这么穿。”她扭过头和宫月悄悄地咬着耳朵。 宫月似乎有心事,听了秋白露的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强笑道,“可以啊,制服诱惑,小露,你最近越来越大胆了。” “别胡说,什么制服的……”秋白露有点不好意思,微低着头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捧花。 今晚就是她的新婚之夜,秋白露觉得很紧张。有过一次很糟糕的经历,让她对今天晚上即将发生的事情十分惊惧,她不知道霍东恒怎么想,虽然他对自己说,一切都不要担心,但她仍是害怕得手心都出了汗。(..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是在过去,结婚之前,都是由母亲告诉女儿要怎样去做的吧,但她的母亲,却没机会等到这一天…… 想到亡母,秋白露不禁有些沮丧,她轻轻地抿着嘴唇,不知道自己失落的样子,已经落到别人眼中。 “再揪下去的话,捧花就要被揪光了,你准备拿什么去给那些想结婚想疯了的女人?”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秋白露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她抬起头,“你是……” “小白露,你不记得我了?我姓罗,我叫罗炎,我是罗铮的哥哥。”男人微笑的答道,低下身子,牵起秋白露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巧的吻。 罗家是靠海运发的家,因为罗老二是个楞头青,执意学医不肯从商,所以罗家现在大多数的生意都落在罗家老大头上。秋白露听父亲提起过罗炎,父亲对他大加赞赏,他说,罗家的生意虽然是由老一辈开创的,但真正把罗家发扬光大的,却是罗炎。 罗炎少年时就离家跟着长辈一起出海,这些年一直在欧洲那边的海上漂泊,国内很少有人认识他。 他和一般从事海运的人不太一样,他白得有些过份,再加上个子很高,所以看上去有点病态。 “我离开时,你还是个小丫头,抱着我的胳膊和我要糖吃,口水湿了我半条袖子,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怎么,不记得我了么?”罗炎的笑容很温暖,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秋白露被他说得有些汗颜,“真是不好意思,我病过一阵子,忘记好多事……我以前有这么馋么?” “有。当然有,不过很可爱,像个糯米娃娃一样。”罗炎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秋白露几遍,“现在虽然长大了,但仍是很可爱。让人一见难忘。” 被男人这样直白的夸赞,让秋白露很不好意思,她嘿嘿地低头笑了笑,没有看见罗炎温和的目光突然闪现出的几缕凌厉。 待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罗炎已经又恢复了绅士的神态,他是个极健谈的人,很快就让秋白露忘却了最初的尴尬,使气氛变得十分融洽。 就在他准备邀请秋白露跳第一支舞的时候,去拿果汁而离开很久的宫月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白露,不好了……你快点过去看一看……” “怎么?”秋白露见她面色慌张,跑得连盘头几乎都快散开了,不禁有些担心。 “是霍先生,他喝醉了,我看见有个女人和他一起进了房间……” 第26章 无耻 婚礼接近尾声,客人们开始悄然离去。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一片狼藉。 花园中的四人小乐团仍在演奏着动人美妙的小夜曲,任盈提着被人撕破的长裙裙角从新房里像只刚偷了腥的猫似地踮着脚走出来,不期然看见了坐在地毯上的秋白露。 秋白露身上还穿着婚礼时的第三件礼服,浅紫色的长裙将她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衬托出来,只不过本该整洁干净的绸缎面料上此刻却沾了些红酒的印子,几朵粉色的玫瑰花瓣粘在她白色镶钻的高跟鞋上,被踩成了烂泥。 她靠着墙壁,面无表情地瞧着任盈。任盈立刻有种身为田鼠却不幸被蛇盯上的感觉,她不禁有些惊讶。 她一直以为像秋白露这样的女人,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她们一出生就口含银匙,在父母和佣人的关爱下长大,心思单纯得好似一张白纸,不知道人间疾苦,不用朝九晚五的讨生活,更不用每天在公车里和男人们挤一个座位。她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擦亮自己的眼睛,找个好男人,然后相夫教子,一辈子富足安乐地过下去。 她没想到,如秋白露这般的女子,竟会有这样的凶狠凌利眼神。 咦,原来小猫也是有爪子的。 迎着那目光,任盈大咧咧地走过去,将裙角提高两指,露出雪白纤长的大腿,她席地坐在了秋白露身旁。她出生在街头,父母不详,没遇到霍东恒的时候,过得像野人一样的日子,连名字都没有,后现被他捡回去,才像个人样。别人若是在她现在的情况,或许会觉得有些尴尬,但任盈却丝毫不受影响。“秋小姐,哦,不,莫太太,你还好吧?” 秋白露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为什么?你明知道今天是我的婚礼,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这是她的婚礼,她的新房,可就在一个小时前,她眼睁睁地看着属于她的男人,和这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一起走进了那扇门。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隔着那扇门,听见了长裙被撕破的声音,她听见女子带着嗔笑的娇语,她听到男人粗鲁的喘息声和撞击声…… 她虽未亲眼所见,但她却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她是个勇敢泼辣的女人,那么她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冲过去,将这对奸夫**捉奸在床,可是她没有。她什么也没有做,她就像是被一只长钉钉在了门口,她听完了整个过程,直到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被耗尽,她才跌坐下来。 她知道任盈,她是霍东恒身边最亲近的秘书,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公司里的人都说他们两个关系暧昧,但她从来不信,因为霍东恒说他没有。 他说什么,她信什么,直到她的眼睛,再也不能欺骗她的心。 “为什么?这还真挺难解释的。男欢女爱,又多喝了两杯,忍不住了呗。不过,莫太太,你也不用太在意,不管霍东恒和我做过什么,他娶的那个人终究是你。”任盈无所谓的说,她的目光在房子里游走了几圈,忍不住叹道,“不过我还真挺羡慕你的,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住这样的好房子,嫁给这样的好男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秋白露的声音颤抖起来,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和任盈这样的女人交锋过,她连吵架都不会,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是啊,我确实不够高贵。可我至少还算诚实,你呢?你有什么立场说我,一个在婚前失贞的女人,要不是东恒可怜你,你知道你现在的下场会有多惨,你知道他花了多少功夫给你收拾烂摊子?他为你可算操碎了心,而你呢?你除了能画几笔画,还能干什么?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怎么还敢说别人无耻?” 任盈的话像是一记大棒打在秋白露额顶,她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片昏暗。“他……他告诉你的?” “我们无话不说。他什么都对我讲的,包括你那些不能见人的小秘密。对了,你知道么?我第一次就是和他,他很棒的。”任盈把身子贴过去,在秋白露耳边低语,“他和我说过,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身材平板的女人,一想到要和你做+爱,他就觉得恶心,所以他才会故意把自己灌醉……” 第27章 救世 “住口,别再说了!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不信是么?那你敢不敢进去问问霍东恒,我到底有没有在撒谎?别骗自己了,莫太太。他有没有说过爱你?哪怕一次?你其实早就知道,他娶你不过是因为可怜你,而不是爱吧。呵呵。” 秋白露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可任盈的张狂的笑声还是无孔不入的钻进了她的耳中。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任盈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锋利的铁钉扎在她脑中。她在心底拼命地告诉自己,她不相信她说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霍东恒绝不会只是因为怜悯而娶她,但她的泪水却止不住的落下来。 她没办法反驳任盈,因为霍东恒从来也没说过爱她。 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 “你骗我的……我不相信你,东恒不是那种人……”秋白露低声道,但她的声音十分微弱,听起来就像痛苦呻吟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任盈俯身在她耳边,“别自欺欺人了,他就在那个房间里,我赌你不敢去问他。胆小鬼。” “谁说我不敢?!”秋白露猛地站了起来,她的力度之大,差点把贴在她身边的任盈撞翻,她径直走到房门口,手微微地抬起,指尖落在门把手上…… 房间里,霍东恒穿戴整齐地坐在床沿,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直到听见门锁咔嚓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眼中有类似于期翼的光在闪动,但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间化为无有。 “我就说她没胆量进来,你还偏偏不信,怎么样?这回信了吧。我看你们相处这么多年,你还不如我了解她。”任盈大咧咧地扯着裙子进来,背靠着墙壁,站在霍东恒对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可能,他不可能看错她,这个世界上,他最了解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她。 秋白露再懦弱,也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人鬼混,却连问都不问一声。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冲进来问他为什么,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如何把这件事讲得圆满,如何在最后那一刻将她脆弱得几乎要崩裂的理智拯救修复,如何让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依赖自己,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她可以失去任何人,但唯有他不行…… 可她却没有来。 “你和她说了什么?”霍东恒冽声问任盈。 任盈抿着嘴笑得人牲无害。“实话实说啊,你干的那些事情,我都告诉她了。” “任盈!!”霍东恒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任盈一点也不怕他,“怎么?我做错了?你想当救世主,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她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你不是已经决定了要把秋家和她一起毁了么?干嘛还像个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非得让我陪你演这一出戏。霍东恒,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别告诉我,我们走到这一步,你却舍不得了。” “这和你无关!”霍东恒突然恼怒起来,他并不是因为任盈顶撞自己而发怒,他生气,只是因为任盈刺探了他的内心。 你就算养一只狗,养个十来年,也会对它有感情,下手杀它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利落。何况,那是一个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爱他,慕他,除了他心里再没别人的女人。 任盈见他发怒,心里知道自己大约是猜中了一些,到底猜中了哪个部分,她不想知道。她是个极倔强的人,平时不哭,但此刻竟有些湿了眼眶,“你为她打我,为她吼我,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要动手收拾他们了,现在你又要反悔了么?你做什么不行,为什么一定要娶她,你明知道……你明知道的……” 她说不下去,狠狠地把头抬起来,不让眼泪落下。 她原来不叫任盈,她的本名叫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是霍东恒把她从一直流浪的街上捡回来,他给她饭吃,给她买衣服,让她上学,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是他让她自己选的。 那时候电视台正在放一部武侠片,她很喜欢里面一个女魔头,别人都叫她圣姑,唯有那个男人叫她盈盈。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女人,别人怎么看她,在背后如何议论她,她都不在乎。她只要变得强大,强到足以匹配她身边这个男人就可以了。 霍东恒不是傻子,他绝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感情,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点希望也不给她,他和那个女人结婚,那女人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弱得像只鸡似的,随便几句话都受不住,她根本配不上他! 第28章 足够 见任盈几乎要哭出来,霍东恒就算有再大的怒意,也没办法撒出来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心里的火气按下去,上前两步,拍了拍任盈的肩膀,“不娶她,你我这些年卧薪尝胆不都白费了?有些事情,唯有娶了她才能继续下去。任盈,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别让我对你失望。”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望了任盈一眼,那女孩儿脸上写满了倔强,他知道,他要下面说的话,或许会让她疼,但她一定能撑得住,她必须撑得住。 他说,“阿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但我绝不会爱你。” 心中狠狠地疼了一下,被人如此直接了当的拒绝,任盈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她再看向霍东恒的时候,眼睛里早没了泪意。“为什么?因为她?因为她,所以你都不肯碰我?” 任盈的眼睛极亮,像是可以窥破人心,霍东恒与她对望,“我不碰你,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我不想把你当成一个简单的泄欲工具,而且我也不想因此使我们之间的工作关系受损。任盈,我以为你一直明白的,爱情对于我来说,是件奢侈品。” 奢侈品,也就是无用的东西,他是最实在的商人,对他无用的,他从不会多看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 霍东恒找到秋白露的时候,她正躲在别墅后花园的喷水池旁。 听到有人靠近,她立刻把身子缩得更小,藏在水池后,把头埋得死死的,不肯多看霍东恒一眼。若不是她身上那条晚礼服露出了长长的裙尾,他差点就要错过她。 霍东恒越过水池向她走近两步,秋白露立刻伸出一只手阻止他,“你……别再过来了……你……” 她的声音颤抖,整个人都是抖成一团,眼泪把脸上精美的妆容染成一片混乱,她觉得自己又丑陃又可怜,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她只要一想到他刚刚做过的事情,就觉得心疼得简值没办法呼吸。 “为什么我不能过来?你为什么要逃?这明明是你的婚礼,你为什么把我扔给别的女人?”霍东恒根本不在意秋白露的抵抗,他长手一伸,就把秋白露揽入自己怀中。 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和他对视,霍东恒眉头紧锁。.info[] 秋白露用力地把脸别向一边,不去看他,“你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问我?明明是你做出那种事情……我知道我不够好,我不是完壁之身,可你也不能这样羞辱我!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娶我?我说过了,我不要你的可怜!这是我最后一点尊严了,为什么还要把它夺走?你要是真的想要任盈,也要在我看不到的时候,我看不到……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可你们,你们太过份了!” 她呜咽着向他抗议,纤长的手臂捶打着他结实的胸膛,她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就算是拼尽了全力,对于霍东恒来说,也是不疼不痒。霍东恒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她的腕子,“我早告诉过你,我娶你不是因为可怜,你怎么就不信?秋白露,你觉得我是那种怜悯心泛滥的人么?你宁可信她的话,也不信我?” 他当然不是那种人,公司的同事都在背地里偷偷管他叫活阎王。可任盈说得那样信誓旦旦,容不得她质疑。 “那你是为什么?你爱我么?东恒,你爱我么?”若不是他把她逼得太紧,她是到死也不会问出这种事情的,可是现在,秋白露真的需要这个答案。霍东恒的回答,对她来说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或者是浮向海上遇难者的一块浮板。 霍东恒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到秋白露脚上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的脚背被地上的树枝划出几道血痕。 俯低身子,用自己的手托起她的脚,不顾她的反对,他轻抚着她的脚背,“你怎么这么傻,如果不爱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娶你?白露,你不信我,其实是因为不相信自己。你总觉得你不够好,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说完就低下头,轻吻着她的伤处。秋白露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她想把脚撤出来,可无奈霍东恒抓得那样紧。“别……别……好脏的。” “我不嫌你。”霍东恒微笑望她,“你还记得有年下雪,你摔伤了腿,我带你回家的事情么?” “当然记得。”秋白露忆起往事,眼睛又浮起一片水雾,“我们一起摔下那个山坡,然后你背着我回去……” 天那么冷,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的疼死,可就是那么疼,她竟然也没有吭一声,因为背着她的那个男孩子,他在用尽全力奔跑。她俯在他的背上,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听见他大力的咳喘,听见他几乎不成句的对她说,小露,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小露,别怕,哥哥一定会带你回去。 那个时候,他的年纪也不大,十几岁的少年,根本没有许多力气,于是他背着她,跑跑停停,几次摔倒了,又再爬起来。秋白露让他自己回去报信,他却说什么也不肯,他说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不放心。 等终于回到家里,看了医生,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不过是挫伤了软骨而已。而他被石头磕伤的地方,血如泉涌。 他跑了一路,血滴了一路,浸在白雪中,如一条断了线的血珍珠。 “我的心意,从未变过。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当年我没有放弃你,现在也绝不会。白露,要怎样,你才能信我?”霍东恒手上一用力,就将秋白露抱起来。 秋白露心中惊慌,手抓着他的衣袖,“你要做什么?” 霍东恒笑,“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说我要做什么?你把我丢给别的女人,又不肯听我解释,我要惩罚你。” 第29章 温存 耳朵和心。 我们到底应该相信哪一样? 明明听见了那样不堪的话,但现在被他这样拥抱着,秋白露却只觉得幸福。 先前的疑虑与不安,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心里现在满满的只有温暖。 她爱他那么多年,一朝得偿所愿,死而无憾。 婚床上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火一般的颜色,如丝绒般的质感,躺在上面,宛如置身云霞之中。呼吸间都是甜蜜的芬芳,让人分不清是在梦中或现实。 霍东恒温柔地将秋白露放在大床中,他覆身而上,低下头,轻轻地亲吻着秋白露的额头。 秋白露闭上眼,不敢看他,心里面就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怦怦乱跳。她感觉到霍东恒温柔的吻从她的额头开始,不断向下。湿热的舌尖在她的眼皮上缓慢地蠕动,他呼吸中有酒精的味道,和花香混在一起,浓烈的味道让人意乱情迷。 “我……我还没有卸妆。”秋白露轻声地说。不意外地听到霍东恒低沉的笑声,“怪不得,亲起来的味道怪怪的。” 秋白露忍不住发笑,樱唇才刚开启,就被霍东恒以吻封缄。浅浅的笑声淹没在深深的吻里。他的吻不再如第一次那般浅尝辄止,他像是一个饥/渴了许久的人,终于在广阔的荒漠里寻找到水源,他用力地吮吸,狂野地追逐着她的舌头,不给她任何退缩逃跑的机会。 灵巧的手指,拉开了长裙的银链,秋白露白净的身体,一瞬间暴露无余。 霍东恒的呼吸一窒,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像是上好的玉器,没有任何瑕疵。虽不是那种丰满凹凸型的,但胸前也是盈盈可握。霍东恒的手抚上她的柔软,指尖在樱红上轻轻地逗弄着,秋白露的身子立刻变得僵硬。 她不能动,有种深深的恐惧从她心底升起来,她的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昏黑,黑暗中,她像是听到了那个人深沉的呼吸声。那一日,撕裂般的疼痛,好像又重新加诸在她身上。 秋白露的异样很快就被霍东恒发现,他立刻停下动作,支起身子看她。 “小露。” “我……我害怕。”她轻声地说道,声音里已经夹了哭腔。“哥,我觉得很疼……好疼……” 她叫他哥哥,小时候她总这样叫他,现在她长大了,唯有疼极了,怕极了的时候,她才这样叫他。霍东恒看着她,觉得她又像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那么纤弱,那么惹人怜爱。他用手轻捧着她的脸,“别害怕,我在这里。我会好好的对你,不会让你疼。如果你觉得还没有准备好,我们也可以不继续下去,没关系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 “不要……我想给你。我,我没关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他要抽身离开,秋白露鼓起全部的勇气,颤颤地伸出手臂,迟疑着将自己的手抚上男人的肩头。她想把自己给他,纵使这身体已经不再完美,她仍然想献给他。“别离开我,东恒,爱我。” 柔弱无骨的手臂,搭在霍东恒的肩头,让他觉得全身的温度都骤然升高,热得就像是烧着了一样,他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吻她。 纵使他百般温柔,进入的时候,秋白露仍是觉得疼,她紧咬着唇,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小露,呵,小露,别哭,我会对你好的,别哭。”霍东恒的爱语呢喃,随着他狂猛地动作,在她耳边响起。 秋白露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尽力的舒展的自己的身体,承受着他的爱意。 她嫁给他了,她是他的妻,若是在古时,她会冠以他的姓,从此与他生死不离。所以就算再疼,她也可以承受。 随着男人一声低吼,这场欢爱终于结束。霍东恒抽离出她的身体,翻身仰面躺在床的另一边,秋白露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放在霍东恒的手臂上,霍东恒轻吻着她的发梢,“小露,你是我太太,你要相信我,不要信别人,只信我,可以么?只有你信我了,我们的婚姻才会长久,我父母的婚姻并不成功,我不想重蹈覆辙。相信我,好么?” 从此之后,你的眼睛只看见我,你的心只归我一人所有。 他的语气诚恳,让人不容质疑,秋白露重重地点头,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只信他霍东恒一人,不管别人说什么,怎样诋毁他,她都不会相信,她爱他,胜过一切。关了耳朵盲了心,也只信他一人。 * 见她睡熟,霍东恒起身离开。 别墅的大厅里,苏文婉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她睡了?”苏文婉开口,她穿着一袭黑色的旗袍,与房间中挂满的红喜字非常不相配。 霍东恒没说话,点点头。 “看起来,你心情不错。”她冷冷地瞟了一眼霍东恒,将手中的照片丢到桌上,“别忘了,这张照片上染的是谁的血。” 霍东恒的脸色一寒,走上前将照片拿起,相片中的父母和妹妹,此时看来是如此的遥远。如果不是有这张照片,他甚至已经快要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阿姨,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弄不明白。你当年明明可以嫁给那个珠宝商人的,我记得他很喜欢你。可你为什么最后却放弃那个机会,和我一起来到秋家?” “你以为我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 “哦,可我为什么总觉得,你其实是因为放不下秋诚嘉呢?”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这场对话。 苏文婉用尖削细长的手指,指着满眼戏谑的霍东恒,“这种话,你以后最好不要再说!如果你忘记了,我不介意提醒你。霍东恒,不管我当初为了什么和你来秋家,我已经来了这么多年,我放弃了自己的生活陪在你身边,不仅仅只是为了照顾你!前两年让你拿下秋氏,你说时候不到,我等了。现在你要娶那个贱人生的女儿,我也同意了。我不在乎你前面做多少准备工作,但最后的结果,你一定要让我满意。”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需要你费心。你带我这么多年,我也很感激你。但感激是一回事,对你言听即从是另外一回事。我有我的计划,不喜欢别人指手划脚。”霍东恒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脸颊,“别动秋白露,这是我的要求。只有我能动她。阿姨,你听明白了没有?” 他这些年羽翼丰满,态度傲慢,根本再不把苏文婉放在眼里。苏文婉咬牙忍了忍,“只要你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初衷。我答应你尽量不动她。” “不许碰她。不是尽量,而是必须。阿姨,你知道我的脾气不好,翻脸不认人。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别怪我到时候翻脸无情。”霍东恒把照片仔细地贴身收好,再不看苏文婉,转身离开。 苏文婉坐在原地,手中的指甲被生生的掰成了两断。 第30章 股权 新婚后的第二天,霍东恒就被一个电话叫到公司,正式结束了他的婚期。 秋白露起床时,身边人已经离开,摸着微冷的床单,她心里稍稍有些不满意。因为工作的原因,蜜月旅行被推迟也就罢了,现在连婚假也被取消,这实在是太不近人意了。但一想到霍东恒忙碌得几乎脚不沾地的样子,她心中就算有再多不快,也都烟消云散了。 海天项目是滨海这几年最大的一个商业住宅项目,因为其高昂的价格和至臻的品质,使它从开始招标到现在,一直都是人们讨论的焦点。这个项目倾注了霍东恒太多的心血和精力,他几乎用了一年时间整理项目资料准备投标事宜,对于这个项目,他是志在必得。现在项目到了最要紧的关头,无论什么事,都会被他放在第二位。 秋白露在新家闲着没事,霍东恒不在家,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和苏文婉一起用早餐,于是就找了个借口,溜回原来的别墅画设计图。 两橦别墅离得很近,走路没十分钟就能到。 秋白露的工作室位于别墅向南的一层,工作室的面积不是很大,但里面被布置得很十精妙温馨,乳黄色的墙上挂满了秋白露这些年设计的作品,桌上摆着的也是她新手所制的建设模型。 工作室外就是秋家的花园,园子里种满了蔷薇与红木棉,那是秋白露母亲最喜欢的两种花。 正种盛夏,各色的蔷薇竞相开放,园子里一片姹紫嫣红。打开工作室的窗子,满室都是花开的芬芳。 秋白露坐在办公桌前,埋头认真的修改着草图,没有注意到秋诚嘉在窗外站了许久。 自己这个女儿,做事的时候最专注。只可惜她心地太过善良,性子软和又不善经营,所以才导致今天秋氏无人接手,若她能有她母亲一半强势,恐怕秋氏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秋白露的母亲黎若霜,在她这个年纪,手下已经掌管了几家上市公司,她是黎家的长女,为人做事不输给男人。 很多人说她是个不择手段的蛇蝎妇人,但在秋诚嘉看,她只是个倔强不服输的女人罢了。 忆起亡妻,秋诚嘉有些心酸感慨,他长叹了一声,叹息声惊动了工作室里的秋白露。 “咦?爸爸,是你么?外面太热了,快进来坐。” 秋诚嘉经常天南地北的出差,秋白露和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好好聚聚了,看着父亲走进房间里,他额边白发丛生,秋白露的眼睛突然有点潮湿。她知道自己和霍东恒的婚事,秋诚嘉并不十分满意,最后无奈同意,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执拗。让父亲为自己担心,她觉得自己真不算是个好女儿。 “霍东恒对你好不好?婚礼还满意么?”秋诚嘉走到小女儿身边,轻抚了抚她的肩头。 秋白露顺势靠在他的肩上,“东恒对我一直都很好,爸爸放心好了。婚礼我也很喜欢……只可惜妈妈看不到我穿白纱的样子……” “你妈妈会在天上看到的。她一定也很开心。”秋诚嘉叹道,“小露,爸爸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秋白露不解。 “你名下有秋氏50%的股权,爸爸知道你并不喜欢生意上的事情,所以……爸爸想把你的股权收回来。”秋诚嘉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话没有什么把握。 秋氏建筑50%的股权意味着一笔不可思议的巨大财富,将它拱手相让,并不件简单轻易的事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秋白露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好啊,需要我做什么?要去律师行办什么手续么?我最近正好有空,过几天就去办了吧。” “小露……你难道一点也不在意?”望着女儿真挚无邪的双眼,秋诚嘉心中五味杂陈。 秋白露无所谓的笑了笑,“钱这种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只是数字上的变化了。我的日子已经过得很好了,不需要再多的钱财来堆积。爸爸说的对,我不喜欢做生意,秋氏如果到了我手里,恐怕会走向没落,不如把它交给有能力的人。” “那霍东恒……你就不怕他会有什么想法?” “东恒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他想要的东西,一定是他自己争来的,如果是我送他的,恐怕他还会嫌我多事。爸爸你不用想太多,他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我也可以和他沟通,夫妻之间,不就是这样的么?” 见秋白露这样牟定,相信霍东恒的人品,秋诚嘉也再无话可说,怕说多了女儿反而会离他更远。 罢了,这种事情就由他一手操办,至于结果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他只是希望可以用自己绵薄的力量来保护他的小女儿,如果事情最终不能如他所愿,他唯有希望她不要埋怨他。 秋诚嘉是一片好心,想要能过公司的股份来挟制霍东恒,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做的后果是如此惨烈,它给秋白露带来了不可预估的伤害,也给他自己惹了灭顶之灾。 第31章 疏远 海天项目的标地最终没有落到秋氏建筑手中,霍东恒为此大为火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霍东恒平时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主,现在又正在火头上,每天在办公室里因为些小事就会大声呵斥,弄得办公室的同事人心惶惶,回到家中,他对秋白露也是爱待不理,秋白露找他说话,他也是哼呵两声的就应付了事。 秋白露知道他压力大,不和他一般计较。自己暗中和周嬷嬷学做饭,每天餐桌上绞尽脑汁换着花样地做霍东恒喜欢吃的菜,可霍东恒却像是毫无知觉。嫌她说话琐碎,干脆不和她讲,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让秋白露一个人不知所措。 到了晚上,他也迟迟不肯睡,秋白露心中忐忑不安,只好陪着他一起熬夜。终于熬到他上了床,她小心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揽住霍东恒,给他些温暖和力量,但霍东恒一点儿也不领情,他会直接地把秋白露的手臂推到一旁,口中生硬地说,“我很累,不要再烦我,如果你睡不着,就自己找些事情做。” 秋白露的心,就像是掉到了冰窟窿里,整个身体瞬间从温热变得冰凉。(..info无弹窗广告) 她已不知度过了多少不能成眠的夜,在那些孤独的黑夜中,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的,霍东恒只是因为事业不顺,心情不好才会这样对待自己,他不是故意要对她冷言冷语,他只是压力太大了,而她却没办法帮她…… 都说谎言说一千遍,就会成真。但秋白露自我催眠的效果更不好。 她的忍让并没有换来霍东恒的体量,相反的,他到后来发展到连家都不回了。 霍东恒对秋白露说就算总包工程没戏,做分包商还有机会,所以他要抓紧这最后的时机,让自己分得一杯盘中羹。因为时间紧迫,他要就留宿在公司和同事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最近就不回家了,如果需要什么东西,他会让秘书回来拿。要是秋白露觉得闷,可以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费用由他来出 秋白露很想告诉他,她哪儿也不想去,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就算工程拿不下来也没关系,家里也不靠这个工程活着,你别走,你待在公司我不放心,我不放心你单独和任盈在一起……可这话,她是死也不能说的。(..info好看的小说)她答应过相信他,无条件的信任他,她不能言而无信,她不能做他讨厌的女人,这样他会离她更远。 她只有微笑的对他说,小心身体,别太拼了,我相信你。然后目送他离开。 原来做一个不闻不问的好妻子竟这样难,原来想对一个人好竟这样难。 海天项目签约那天,所有参与投标的公司都被邀请参加晚宴,秋氏建筑当然也在其中。 酒会办得十分成功,商人贵妇们济济一堂。 只不过秋白露却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靠窗的地方,看着那些脸上挂着标准笑容的人们,心中只觉得厌烦。 她已经有将近一周没有见到霍东恒了,打给他的电话十有**都被转到秘书那里。在这七天里,他只打过两个电话给她,一次是让她把海天的设计图再修改一下,另一次是让她把修好的图纸找人送过来。 秋白露亲自去送图纸,可惜霍东恒去开会了,在等了他三个小时之后,她疲惫不堪的离开。 站在电梯里,她看到电梯壁上挂着电子产品的促销广告,上面写着,“错过即过错。” 她先是笑了笑,然后眼泪润湿了眼眶。 香槟喝多了有些上头,秋白露觉得室内的空气浑浊不堪,让她胸闷得发疼。她和正在与她说话的熟人道了声歉,就转身出了大厅。 八月的天气十分闷热,就算太阳落下去了,地面上仍是腾起阵阵热浪。滚滚的热流从裙底升起来,秋白露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热气融化一般。 她用手当做扇子,在面颊两侧不住的扇着风,想要找一处安静通风的地方,好好歇一歇。正在此刻,从宴会厅外冲出一人,一把将秋白露拉到避人的树荫之下。 “小果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秋白露先是惊喜,但等看清秦臻的样子,她一下子由喜变忧,“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啊?” 秦臻英俊的脸上不知因何也多了条长长的血痕,那条伤痕十分凶险地越过了眼睛,给他整个人更增添了几分戾绝之气。 “别说我,你是怎么回事?你瘦得快变成鬼了!”秦臻不满地上下打量着秋白露。“不是说让你不要轻易结婚,就算结也要等我回来再结的么?你怎么自己做了决定!” 秦臻很不高兴,他为了提前回来见秋白露,几乎把自己这条命都豁了出去,可没想到,仍是晚了一步。她不肯嫁他也就罢了,竟还真的嫁给那个渣人。秦臻是个直接的人,他不高兴,整个人全身上下都像是充满了愤怒的小火苗,眉头也皱得紧紧的,只等秋白露一个回答。秋白露的身体本来就很消瘦,前些天熬夜给霍东恒赶海天项目的设计图,再加上最近魂不守舍,让她又瘦了十来斤,人看上去像是飘在礼服中,说她像鬼也没有委屈她。 秋白露不知该如何回答,有很多委屈,明明被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现在被秦臻一问,就都涌了出来。她紧咬着双唇,眼圈却渐渐红了。 秦臻见她这样,心中更觉得恼怒,他一把拉起秋白露的手,“那孙子对你不好?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你和我走,明天我就找律师!” 秋白露被秦臻拖着往前走,“找律师干什么?” “离婚!!”秦臻愤怒地大喊一声,把秋白露震得都忘了该说什么。 第32章 私奔 “不,不要,我不和他离婚,小果子,你先别这么生气。他对我挺好的,我什么事也没有。”秋白露开始挣扎,秦臻手劲大得要死,她唯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和他抗衡。 “挺好?那你说说你的手是怎么了?” 秋白露前几天学做饭,从没下过厨房的她被切菜刀把手上划了条大口子,伤口虽然没有多深,可流了不少血,她原以为这伤没什么事的,没想到过了几天后,伤口竟有些发炎。后来虽然找罗铮治好了,但手上的疤却一直不肯完全复原。 秋白露摇了摇头,“这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自己粗心造成的。小果子,我真的,我真的……” “你别骗我。你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你要是真的没事,怎么会瘦成这样,小白,他对你不好,是不是?”秦臻怜惜地轻抚着秋白露消瘦的面颊,心里不知有多难受。 她嫁人他虽不喜,但若是她能幸福,他也甘心了,毕竟像他这种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的人,并不合适娶她这样的女子为妻。可她现在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让他怎么能安心。 秋白露说不下去,声音哽咽。多日积累的委屈,在秦臻的逼问下爆发了出来。 她自幼被人捧在掌心,何时受过这样的冷遇。霍东恒自结了婚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努力地劝慰自己,不要小肚鸡肠,不要过多地涉及他的私生活,就算两人结婚,也不能把他绑在家中。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她担忧。 她不怕被冷落,不怕吃苦,她只怕被辜负。 “小白,别哭。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 “秦先生,你想对我太太怎样?”如幽灵一般,霍东恒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不远处,他的面色阴沉,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善。 秋白露见他死死盯着秦臻的手,这才意识到,秦臻的手还落在自己的耳畔,从霍东恒的角落来看,秦臻就像是拥着自己一样,感觉十分亲呢。秋白露心中一凛,立刻向后退了一步,霍东恒上前大力地将她拖到自己身边。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把白露一个人丢在这里,对她不闻不问,她受了伤也没人照顾,你这样算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么?”秦臻一向讨厌霍东恒,没有原因,看见他的脸就觉得厌恶。以前两人没什么交集,偶尔碰了面,他都不会主动理睬霍东恒,现在见秋白露这样狼狈,他对霍东恒的厌恶就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霍东恒低头瞅见了秋白露手上的伤,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没让罗铮看过么?” “看过了……他说没什么事情,只是我的皮肤比较敏感,所以一直没有愈合。”秋白露懦懦地答。 “那也应该多在意一些,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顾上你,你怎么自己也不好好照顾自己。”霍东恒轻轻地拉起秋白露的手,“还疼不疼?小傻瓜,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别瞒着我,让秘书告诉我,我再忙,也不会忙到没时间理会你。” 秋白露满眼热泪地点点头,心上的冰雪像是被三月的春风吹得一干二净,她偎在霍东恒胸口,把前几天他对她的冷漠,忘得一干二净。 不用别人再说什么,他俩人此刻的表现已经是最好的武器,将秦臻伤得体无完肤。 什么叫自做多情,什么叫自欺欺己。 霍东恒甚至没有开口,就能把他打得一败涂地。 “秦先生现在还有什么疑问么?你知道你担心小露,是因为你们多年的友谊,但朋友毕竟不是家人,秦先生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再管别人的家里事吧。” “东恒……”霍东恒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可听起来极为刺耳,秋白露揪了揪他的衣服,不想让他再继续下去。 可霍东恒根本没理会她,继续道,“我说的对吧,秦先生?小露是没什么心眼,特别容易相信别人。但并不是人人都像他。就像你们刚才那样,如果被狗仔看到了,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模样。秦先生家在军方有人,位高权重,自然是不怕这些流言的。可小露不比你,做生意的外表风光,但是最怕舆论不好,她以后还要在上流社会和人交往,如果名声不好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秦臻紧握着拳头,狠狠地盯着霍东恒,“我没你会说这些漂亮话,我只知道谁要是对小露不好,我肯定和他没完。小露能嫁给你,是你的福气,你最好懂得珍惜。否则的话,我随时都会把她带走!” 他说完,愤愤地转身就走,大概是因为气急了,所以连秋白露也不再多看一眼。 秋白露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觉得很对不起他,就在这时,从她头顶突然传来霍东恒的声音,“我还真没想到,你的手段这么高超,我才不在这么几天,你就勾达上了别的男人。” “东恒……你在说什么?”秋白露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敢置信地扭过头。 霍东恒将她从自己怀中拽开,“我说错了么?我为了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你倒好,已经找到人要带你私奔了?小露,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 “事情不是这样的!秦臻是我的朋友,他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你嫁给我亏了?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有这么好的官二代在身边,却嫁给自家的养子,这枉卖买做得太不划算了是不是?”霍东恒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他狠狠地拉着秋白露的腕子,秋白露手上的伤被他弄得生疼,“东恒,你放开我,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他不需要解释,他亲眼看到了一切。他的太太,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 霍东恒一直以为自己对秋白露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因为感情的投入会影响理智的判断,所以不管他嘴上如何柔情蜜义,对于秋白露他始终认为并没有将她放在自己心里。 第33章 疯了 他不需要解释,他亲眼看到了一切。.info[]他的太太,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 霍东恒一直以为自己对秋白露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因为感情的投入会影响理智的判断,所以不管他嘴上如何柔情蜜义,对于秋白露他始终认为并没有将她放在自己心里。 可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和秦臻在一起时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那伤口不大,却很深,疼得他几乎无法忍受。 他刚刚从公司过来,从同事口中,他得知了秋白露同意将股权转手的消息,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秋诚嘉在背后搞得鬼,他不想让他顺利得到公司,没关系,他从来也不在乎,他是个好猎人,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但秋诚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手伸到海天这个项目上来。 这个项目倾注了霍东恒太多的心血和精力,他把它当成自己成功的一块奠基石。可秋诚嘉却把它毁了,亲手地,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将他所有的机会抹杀。秋诚嘉就像是掐死一只臭虫一般,不费吹灰之力,毁了他这一年的努力。 “你想解释什么?你的行为不已经说明了一切?小露,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的人,但我没想到你的心思那么深!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把股权转手,你想表达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娶了你,就是为了你的钱,而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秋家的财产不会落入外人手中?” 她知道不知道,那些同事,他们在他背后说的有多难听,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他娶她,不过是因为贪慕她的家事。像他这样一个不知道身份来路的小子,能够娶到总裁的女儿,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根本没人在意他的努力,没人在意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他们只看到她的光辉,就连他们叫他时,也是称呼他为秋白露的丈夫!! “你怎么能这么想?东恒,如果我真的有这种心思,我就在婚前做财产鉴定了!” “那么现在你是后悔了?!”霍东恒向她逼近,他的呼吸因为愤怒而变得火热,他把秋白露一步步地逼向墙角,墙角生着一丛丛的野玫瑰,玫瑰细长枝条上的尖刺,在秋白露的皮肤上划出无数细小的伤痕。 秋白露用力地摇着头,眼泪奔眶而出,“我没有!东恒,你不能这样污蔑我!这种事情我从来也没想过!父亲前些天问我能不能将股权转手,只是为了公司以后更好的经营。(..info无弹窗广告)我不是会做生意的,你也知道,这些股权放在我手中,就是浪费了,不如把它交给有能力的人。” “别和我提你父亲!!”霍东恒勃然大怒,他用力一推,秋白露整个身体陷入玫瑰丛,后背撞在石墙上,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你知不知道他为了对付我都做了什么?我费了一年功夫才做好的项目,只差最后一步,就差一步,就可以成功,可他却在背后捅了我一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丢了海天项目?就是因为有了你的股权在手,他才能让董事会不批资金给我!” “我从来也没输得这么惨!所有人都在笑话我,因为我输在自己人手里!秋白露,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我不知道……”秋白露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即不相信霍东恒是在说谎,也不相信父亲真的那么做了。 霍东恒冷笑,他的眼中有无数仇恨的光芒在闪光,“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因为他怕我成功了,往上爬了,公司有了我一席之地,就会看不上你。他为了保护你,可以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上。你真应该觉得高兴,你有这么爱护你的父亲!” “不会的,东恒,父亲一定不会这么做,他不光是我的父亲,也是你的啊!”秋白露喊道。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霍东恒笑得更加狂妄。“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他什么时候拿我当过儿子?他养我,也不过是怕以后没人替你管理秋氏。说起来,他还真是深谋远虑啊,把你嫁给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子,都没人会知道。嗯,小露,你说对不对?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被人强/暴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只是你导演的一出戏,你和那位秦先生早就不清不楚,嫁给我,不过是找个人来替你遮掩一下,反正不管你有什么丑事,我都不会张扬出去。” 他的话,无异于一柄利剑,直刺入秋白露心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替自己辩白,她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霍东恒这样的指责。 泪水像是不受控制般从眼眶中汹涌而出,“你怎么能这么说……东恒,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我没有……我没有……我没做过……” 那是她一生的耻辱,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她躲过那一天,她愿意付出一切。如果不是因为霍东恒说娶她,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嫁给任何人。但她死也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说。 她是疯了么,会拿这种事情演戏? 或者还是他疯了?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最清楚。怎么?我和那个秦先生,谁更厉害一些,谁更能让你觉得快乐?嗯,小露?”看见秋白露落泪,霍东恒心中涌起一种血淋淋的痛快。 他用手托起秋白露的下颌,看见她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他突然觉得有些刺疼,那疼感并不强烈,但却麻麻的,让他不舒服。 他低下头,轻轻地嘬吮着秋白露的伤处,一股血腥的味道立刻充满了他的口腔。 “放开我!你不信任我,为什么又要这么做!”秋白露手上拼命用力,将霍东恒推开一些,她愤怒地低吼着,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 她虽然是个懦弱的人,平时也没什么脾气,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任由别人侮辱! 她对他的爱,不能变成他拿来伤害她的武器!! 第34章 好疼 然而秋白露的反抗,在霍东恒眼中更成了她不衷的证据,他猛地一使劲,把她重新按压在墙上,他的手肆无忌惮地在秋白露胸前美好的柔软上揉捏着,“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你在心虚什么?你难道没在心里偷偷的比较过我们?把我玩弄于掌心的感觉不错吧?在我面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你以为我是瞎的么?!” “嘶啦。(..info无弹窗广告)”一声,秋白露的礼服被他扯开一大块,她白如古瓷的肌肤,在夜色之中妩媚妖娆。男人的眼神愈发深暗,他像是见了血的兽,再也无法掩藏自己的欲望和疯狂。他分开她的双腿,没有任何预告地冲了进去。 “你疯了!霍东恒,你在做什么!这是在外面,你……啊!”秋白露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身体里就像被生生地杵进一只刀柄,他毫不怜惜地动作着,几乎要将她弄坏。 秋白露的身子,随着他强有力的律动,颤抖,摇摆,她就像是一只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不知何时才能靠得了岸。不知能不能靠了岸。 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霍东恒的脸,眼泪将她的双眼迷蒙覆盖,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样模糊而不真实。 她又像是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天,她被人摧毁,被人羞辱,她以为自己会死掉,结果她被霍东恒救了。可是这一回,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来救她。 没人能救她。 原来有时候爱真的比死还要冷。 “疼……好疼……出去……哥哥……求求你……不要了……我好疼……”她忍不住,轻轻地哀哭恳求着霍东恒,声音愈来愈小,直到消寂。霍东恒身上的衣衫被她的眼泪打湿,他听到她叫他哥哥,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见墙壁上有一条条红色的印子,那是秋白露的血。她被花枝刺伤,留下的血迹。 就像是有人把一桶凉水从他头顶浇下,霍东恒猛地惊醒,他迅速地抽身而出,想要看看秋白露到底伤成什么样,可他才一离开,她的身体就如一条被抽了筋的蛇,软软地栽了下去。 “小露!” * “我是精神科医生,不是外科医生,以后有这种事情,不要再找我!”罗铮愤愤地将手中沾了血的纱棉丢到一旁,没好气地对霍东恒吼道。(..info好看的小说)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人夺命连环call叫过来做这种事情,无论是谁恐怕都没办法保持一个好态度。 霍东恒没有理会他,将目光投到卧室那里。 大床旁,周嬷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替秋白露把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蔷薇花的花刺十分细小,要用极细的镊子把它们挑出来才行,镊子嘴上沾了酒精,和伤口一接触,尖锐的刺疼就让秋白露止不住地哆嗦。 她用手紧抓着床单,汗水从额头上一点点滑落下来,脸色白得就像是一张纸。 如果说经过这一场疼之后,身上的伤就可以被治愈,那心上的呢? 秋白露觉得自己的心上仿佛也被人扎上无数的蔷薇刺得密密麻麻都是伤,她疼得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也没有人可以帮她疗伤。 她知道霍东恒就在门外守着,可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更别提让他进来。 “怎么伤成这样?是哪个天杀的不长眼睛,把小姐推到花丛里的?小姐,你要是疼就哭出来,千万别忍着不说。”周嬷嬷心疼地吹着秋白露的伤处,她从没见秋白露受过这么惨烈的伤,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见从小照顾自己的嬷嬷这样难过,秋白露赶忙强忍着心上的疼痛对周嬷嬷说,“嬷嬷,你别难过,我不疼的。罗医生已经看过了,说这些伤只是小伤,根本不碍事,没几天不好了,也不会留疤,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啊!”周嬷嬷大声说,“小姐,你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少爷是陪你一起去的吧,怎么没把你照顾好?” 好多话,别人不敢说,不能说的,周嬷嬷都可以说。只因周嬷嬷是秋家的老佣人,虽不算主子,但因为是带着秋白露长大的,所以在秋家的地位也极高。她一直管霍东恒叫少爷,到现在也改不了口。 霍东恒在门外听见周嬷嬷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她的伤没事吧?下周还有个酒会要她参加。” “霍东恒,你有点人性好不好?你老婆的伤虽说不重,但也够吓人的了,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你不是她丈夫么?拜托你尽职一些好不好?”罗铮平时脾气最好,现在也忍不住对霍东恒有了意见。 霍东恒的脸色立刻低沉下来,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插嘴他和秋白露之间的事,现在因为秋白露伤着,他们这些人在他耳边呱噪,他才忍着没有发作。 秋白露受伤,他也很担心。那种担心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见她瘫软昏倒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苍白的脸,滴血的身子,像是烙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每一闭上眼,都会浮现在眼前。 在送秋白露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他承认自己是被她和秦臻在一起的画面刺激到了,再加上白天在公司里发生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被秋诚嘉玩弄羞辱了,他满心的怒火没有地方发泄,才会对秋白露出了手。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些过份了,不说伤害了秋白露,就连他自己的计划也会因此而受到影响,但他一直太过骄傲,为人也狂妄,所以就算他意识自己可能是错了,他也绝不会低头。 不会对秋白露低头,更不要说对这些无关的人。 第35章 恨我 “你是医生不是么?治疗病人就是人的本职工作,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的话,我会考虑让别人来帮她治疗。(..info)”霍东恒漠然地说道,他推门进去,对周嬷嬷吩咐,“小姐太疲惫了。你去厨房给她煲些参汤。等明早给小姐饮用。” “周嬷嬷,别走……别离开我……”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霍东恒单独相处,秋白露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那么害怕一个人。 她死也没想过,那个人竟然是他。 “小姐……我……”周嬷嬷也不想走,可无奈霍东恒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她怕自己现在不走,往后秋白露的日子会更难过。毕竟小俩口闹脾气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有外人在场只怕他们不好意思摊牌。 “周嬷嬷。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白露已经很累了,她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会处理,你下去吧。” 秋白露还想留周嬷嬷,周嬷嬷却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和霍东恒好好聊聊,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合,没什么大不了的。 房间里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东恒向床前走了两步,想要坐在床沿上,可秋白露一见他动作,立刻像是怕极了似的朝床尾连退了几下。 她蜷缩在床尾,用薄被紧紧地抱住自己,眼睛藏在披散的长发中,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霍东恒轻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 “还在怪我?我承认我今天太过分了。别再生气了。”他伸手将秋白露脸旁的长发拢起,这才发现,秋白露的脸上早已湿漉漉地一片。 秋白露不看他,她不敢。她觉得自己像是从来也没认识过霍东恒,她不知道他发怒的样子竟然那么可怕,他竟然会对她做出那种事…… 好疼。 那种疼痛是深入灵魂骨髓的,是让人就算是挫骨扬灰,也不能忘的。 霍东恒见秋白露不说话,知道她心里必定是不能原谅自己的,于是就更向前近了一步,伸手将她揽在自己肩头,“恨我么?” 秋白露迟疑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 霍东恒心中松了松。“那么可以原谅我么?” 这一回,秋白露没有动作。 “那要怎么做,小露才能原谅我?要不打我几下?或者把我也推进玫瑰丛里?”霍东恒说着,将秋白露拢在胸前,当霍东恒的气息将她全部笼罩的时候,秋白露的身体不禁开始发硬,她觉得自己甚至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如果还是觉得不解气,就让那个姓秦的小子来狠狠揍我一顿?”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热的呼吸钻进她的耳洞中,让她觉得好痒。 秋白露偏了偏头,想要躲开霍东恒。“我……我没这么想过。我和秦臻真的没有什么,你……你别再这么说了。” 这件事情,明明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一丁点错,她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她明明可以理直气壮的怒喝他,和他翻脸,但事到如今,她在意的,仍是他的看法。 爱一个人,爱得太久,就成了习惯。习惯了对他好,习惯了卑微。 “可是我,就是没办法放开。”霍东恒苦笑,声音里满是无奈。“一看你和他在一起,我就失去了理智。你知道的,虽然我顶着秋家养子的名头,但那些人从来也没把我当成秋家人。你别急着解释,我不是指你,当然,也不是指父亲。你们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但是……白露,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他们说我走运极了,能够成为秋家的养子,又能成为你的丈夫,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你别理会那些人,他们什么也不懂。我知道那不是运气,那是你实实在在的努力。” 他是那么骄傲的人,他取得今天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现在因为和她在一起,让他饱受非议,想必他心里也不好受。 “那又怎么样呢?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没人在意我付出了什么,他们看到的只是我得到的。” “那你……后悔娶我了?”秋白露声音颤颤地,她不知道霍东恒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敢深想。 “傻瓜,怎么可能。就算我会后悔所有事,也不包括这一件。我承认他们有一件事是说对了,就是我娶了你,真的是走了不知多大的运气。我想他们一定是因为嫉妒才这么说的。因为我娶了这个世上最好的妻子。” 秋白露的眉眼渐低,眼底闪动着妩媚的光波,似乎是因为霍东恒难得的表白而羞涩。见她的态度有些松动,霍东恒继续道,“白露,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伤到你,我当时真的是太冲动了。海天项目付出了我极大的心血,我以为势在必得的,我甚至想好了,如果项目拿下来,我就能带你风风光光地去度蜜月,让那些怀疑我能力的人,都清楚我的实力。让那些觉得你嫁错的了人,也都知道他们错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如果是因为我犯了什么错误,让我失掉了机会,那我心甘情愿认输。可事实不是那样……是因为公司不支持我,后继无力所以我们才会丢掉海天。父亲给我的理由,是我太年轻,没有预估风险的能力,怕我就算真拿了项目,也没办法运作。”霍东恒说着,长叹一声,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寂寥。 “我知道他就是不相信我。” 第36章 意外 生意上的事情,秋白露并不懂,她所能做的也只有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安慰眼前这个失意的男人。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他毕竟是她的丈夫。 “父亲谨慎惯了,你别怪他。这个项目没成,并不代表以后就没有机会,你好好干。他总会相信你的。”秋白露顿了顿,把头靠在霍东恒肩膀上轻声继续道,“东恒,你今天真的吓到我了。我好害怕,我觉得好疼,我让你停,但你却不肯。我害怕以后还会经历这样事情,我没办法再承担一次。” “不会的。我宠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想伤你。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太紧张了。小露,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发生了,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霍东恒的怀抱很温暖,他的语气极为真诚,让秋白露慢慢地放下了心防。 “那……我们没事了?”霍东恒低声问道。 秋白露轻轻地点点头,“嗯。” 随后她又有些不放心的说了一句,“可是,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呢……” 霍东恒正色道,“那就让那个姓秦的小子带走你,罚我一辈子也见不到你!” “我不要!”秋白露不快地嘟起嘴,“我才不和他走,我又不喜欢他。东恒,我是你的妻子,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要快快乐乐的一直到老。” 一场危机,似乎就这样被平复下去,如大雨过后的海面,波澜不惊。但不久之后,秋白露就会发现,她今天说的话有多可笑,那些曾经的信誓旦旦,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自做多情。 这次争执后,霍东恒像是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全身心关爱秋白露的好哥哥。 他放下公司的事情,专心地陪着她度过剩余的婚假。 虽然没有出远门度蜜月,不过他们两个人开着车子,把滨海市周边都玩了一圈,秋白露觉得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每天不用算计着时间起床,起床后就可以看到他的笑脸,太阳的时候,他们就会手牵手地去海边散步,等到黄昏落日,霍东恒会下厨给秋白露做一碗香喷喷的手擀面,夜晚来临时,他会拥着她,听她见星座的传说,他会吻她的额角,嘴唇,然后缠绵入睡。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夏去秋来。 滨海市的秋季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每年十月,秋氏建筑都会慷慨解囊,支付给市内的艺术团体一大笔赞助举行艺术周,即帮助了年轻艺术家们实现梦想,又丰富了全市市民的娱乐生活。 每到这个时间,秋白露总是十分忙碌。因为有看不完的演出,办不完的酒会等她参加。 “这周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只有周六晚上还有空闲,这两个剧你看看,咱们可以选一个看。”早饭时间,霍东恒把印制精良的演出单放到秋白露手边。 胡桃夹子与天鹅湖,都是传统的芭蕾舞剧,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秋白露瞟了眼演出单,然后对霍东恒眨眨眼睛,“还是让阿姨选吧,我看哪个都一样的。” 和苏文婉一起生活也有些日子,秋白露仍是觉得她不喜欢自己,每次自己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有种被猫盯上的老鼠的感觉。 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以后是要和霍东恒过一辈子的,她可不想自己在苏文婉面前老是这样畏手畏脚的。 苏文婉今日依然是穿了一身合体的旧式旗袍,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道,“那就看天鹅湖吧,胡桃夹子乱哄哄的,都是给小孩子看的有什么好。” “哦,对了,看演出的时候,我想带一位朋友去,你们记得多给我留一张票子。”苏文婉继续道。 秋白露不禁有些好奇,“阿姨的朋友?先生还是女士?要不要派车子去接?” 苏文婉瞅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不用了,她随我的车子走,等到时候你就知道她是谁了。” 演出当日,秋白露换了新买的礼服与霍东恒一起出席。 她的礼服是由相熟的设计师专门设计,因为秋白露的肤色极白,再加上她容貌清秀,所以礼服的颜色也多为白粉黄三色,走清纯公主风路线。 霍东恒拉着她在领位员的引导下找到自己贵宾席的位子,一抬头,就看见苏文婉也带着一个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玫红色的拖地长礼服,礼服胸前的一字设计十分简洁,即不会太过暴露,又能将那人美好的身形衬托出来。而礼服后身则是大放全开,将女人光洁的背部整个都显露出来,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臀部线条,勾引着众人的视线。 那女子一出现,就赢得了所有人的注目礼,她跟在苏文婉身边,这两个女人将女子的优雅古典与性感狂野诠释得淋漓尽致。 秋白露望着那人走近,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霍东恒的手,挺起胸膛,好似迎战。 “霍太太,霍先生,你们好。”任盈如一只慵懒的猫,眯起眼睛笑得不怀好意。她朝霍东恒挤了挤眼睛,霍东恒眉头紧锁。 秋白露怎么也没想到苏文婉要请的人竟然是她,她勉强地笑了笑,“我一直在猜苏阿姨要请的好朋友是哪位,竟然是任小姐,真是意外。” “意外么?我以为你早就应该猜到啊,毕竟我和霍生交情非浅。”任盈微笑地答,然后转而娇嗔地对霍东恒道,“你说是不是啊,霍生。” 霍东恒被她瞄得身上一阵发寒,知道任盈这么做是因为不爽他前几天骂了她,但他现在好不容易才和秋白露重修旧好,可不想因为她的伎俩而再生间隙。 “你和我来,我有话和你说。”霍东恒捏了捏秋白露的手,示意她在这里等自己之后,就一把拽着任盈离开座位,临走前还不警示似地看了苏文婉一眼。 苏文婉用手帕捂住嘴轻蔑地笑了笑。 第37章 忤逆 尽管戏院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但待在苏文婉身边,仍让秋白露觉得尴尬又别扭。她不是个会客套的人,现在又是这么个局面,她满脑子想得都是霍东恒与任盈离开后会发现什么事,以至于当苏文婉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没有意识到。 “抱歉……阿姨,你说什么?”秋白露难堪地对苏文婉笑了笑。 苏文婉若有所思地指了指她身上,“你现在怎么还穿这种礼服,太不合身份了。” “有么?可是我一直这么穿的。”秋白露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你现在都已经结婚了,穿得还像个小姑娘似的,这怎么行?知道的是说你自己不讲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霍家苛刻你,连合适的礼服都不给你准备。”苏文婉的声音变得尖细,不满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母亲没教过你长辈说话的时候,不可以顶嘴么?你看看人家任小姐,和你年纪差不多,可比你注重礼仪多了。”苏文婉满脸的不乐意,“想要做东恒的妻子,不只是待在家里就行了,你是他太太,也就要顾及他的面子,你出去的时候也代表着他。你现在可不能再任性做大小姐……” 苏文婉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秋白露,秋白露的心情低到了谷底。她不想和苏文婉说话,于是就低头安静地听着。 苏文婉自己讲了半天,没有任何回应,不禁更加愤怒。“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批评你?你这样不理不瞅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我……” “阿姨,发生什么事?”霍东恒赶过来,挡在秋白露面前。任盈没有出现在他旁边,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文婉怒道,“你自己问你老婆!” 霍东恒扭身,秋白露眼里有泪,一字不发。她甚至不看他一眼,只把目光落在舞台上的某一点。不知为何,霍东恒心中微微一疼。他拉起秋白露的手,“我们走吧,不看了。” 秋白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水波荡漾。 “东恒!”苏文婉气得直跺脚,霍东恒虽算不上一个顺从的人,但也从没如此忤逆过她。如今为了这个女人,他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绝了! “走。”霍东恒完全不顾苏文婉气成什么样,他拉着秋白露的手,快步离开剧院。 秋风凉爽,吹开了夏日的燥热,连星空都变得格外明朗。海的尽头天际线那边,有一轮圆月,缓缓升起。 秋白露跟着霍东恒走在沙滩上,他们的脚印落在沙滩上,片刻之后,就被海潮温柔的平复。 霍东恒没有说什么,俩个人就那么安静地一前一后地走着。月光照着他的侧脸,给他英挺的面容更增加了几丝温柔。秋白露知道他一直喜欢海,他老家在内地,从小没见过海,后来和姨母来到霍家,才第一次见到了海。 以前他只要感到不愉快的时候,就来看海。 秋白露若是找不到他,也会往海边跑。 霍东恒告诉他,海纳百川,看着这浩瀚的蔚蓝,不管有多少不开心的事情,都会随着海潮的涨落而慢慢消失。她那时不懂他的感觉,现在终于开始明白。 “东恒……” “有事情想问我嘛?”霍东恒停下脚步,微笑地回身望她。不知是不是月光的缘故,秋白露觉得他的笑容比平时温柔许多。 秋白露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 霍东恒不解。 秋白露答,“点头是因为真的有事想问你,不过后来觉得,还是算了。我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有个性的人,但说过会相信你,就不会食言。我知道你和任小姐没有什么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了,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霍东恒都听得清清楚楚。莫名的,他竟然感觉到一阵开心。 “真的一点怀疑也没有?”他靠近秋白露,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秋白露仰头,认真地答,“一开始还是害怕的,不过后来就不怕了。” “哦?” “时间那么短,你们也干不了什么。” 她直白的回答,让他发笑,秋白露俏皮地扬了扬眉,“而且苏阿姨在那里,如果你们真的做了什么事情,我就哭给你看,到时候看谁更丢脸。” 苏文婉是最在意脸面的人,要是秋白露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和霍东恒闹翻,只怕最丢脸的不是别人,就是她。如果她不痛快的话,霍东恒肯定也没有好日子过。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坏丫头。”霍东恒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头。秋白露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他怀里。 霍东恒身上有很好闻的肥皂味,秋白露贴着他的胸膛,深深地吸了口气。 海风微凉,他的手掌热热地护在她的背心上,替她阻挡着不断侵袭而来的海风。“小露,听你这些话,我觉得很快活。” “我也觉得很快乐。”你能把我从那样尴尬的境地里解救出来,不惜与你最亲爱的人对立。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谢谢你。 ps:端个小破碗,求支持…… 第38章 无知 那天晚上,回到别墅之后,霍东恒要了秋白露两次,不知为什么,尽管他的动作已经温柔至极,可她仍是觉得疼。 但是再疼,她也忍住了。 她尽力地将自己舒展,承爱着他给她的一切。 夜更深的时候,秋白露做了梦。 因为已经太久没有做那个梦,所以当她再次出现在梦境里那间白色的浴室时,她一下子就意识到是在做梦。 她的灵魂像是从身体里飘浮出去,飘到半空中,看着年幼的自己,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衣,蓬松的长发被随意地扎了起来,她懵懵地瞧着那个躺在浴盆里和自己容貌酷似的女人,她那么瘦,好似一个幽灵,随时都会消失。 她看见她对自己虚弱的微笑,一条纤细苍白的手臂从浴盆里伸出来,她对她招手道,“来,露露,来妈妈这里。妈妈有话和你说。” 她不想过去,她觉得很害怕,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浴盆靠近,直到她可以看见那一盆腥红的血水,以及浸在其中的母亲。 母亲的手腕上,有一条巨大的伤口,因为伤得太深,所以伤口像婴儿的嘴唇一样外翻着,汩汩的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流入浴盆之中,像是河流汇入海洋,消失不见。(..info无弹窗广告) “妈妈……我想出去……我冷,我害怕。”她微微地颤抖着,冰冷的泪水顺着小小的面颊流淌。“妈妈,你怎么了,你和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母亲微笑地看着她,“宝贝,我出不去了。妈妈要留在这里,你和妈妈一起留下吧……” 说话间,浴室墙壁间的瓷砖开始脱落,大块大块的石砖扑天盖地的掉了下来,整个房间都在瓦解,脚下是无尽的黑色深渊。年幼的秋白露无路可逃,她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母亲。 她的身体那么冷,连呵出的气,都像是能结成冰。当她们一起向下坠落时,她在秋白露耳边说,“露露,记得,无知才是幸福。” 无知才是幸福。 秋白露猛地惊醒,眼前一片黑暗,她急促地呼吸着伸出手臂,床的另一边,是一片空白。 她转过头,看见玻璃窗外,有个高大的背影屹立于黑暗之中。 秋白露抓了件外衣披在肩上,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睡不着么?” 霍东恒正站在栏杆前吸烟,看见她出来,就把烟捏灭了,“吵到你睡觉了?” 借着星光,她看清他的模样,他的眼睛似乎有些红,不知是不是因为熬夜造成的,他看她的时候,正微微笑着,神情中难得的有几丝孤寂与脆弱。 “没有,做了梦就醒了。你怎么不睡?”秋白露心中仍在狂跳,靠近霍东恒,感觉到了他的体温,让她觉得安心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越做越精神。”霍东恒说,秋白露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外面降温了,有点冷,还是多穿点吧,小心感冒。” 霍东恒嗯了一声,伸长手臂,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这样还冷么?” 他的怀膛很暖和,小火炉一样温暖着秋白露,秋白露没有回答,扭过身,在他的脸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别墅的远处,就是城市的边缘。午夜时分,整个滨海市都陷入了睡眠,华灯交织的街道上,偶有车辆快速的驶过。住宅区中,更是一片黑暗,极少数的人家还亮着灯,给这个寂静的城市增加些许人气。 更远的地方,就是海面,大型国际货轮上点起的照明灯,像是从天际坠落的孤星,随着海波起起伏伏。 “做了什么梦,和我说说。”霍东恒在她身后低语,嘴唇温柔地落在她的耳廓上。 秋白露望着远处的黑暗,“没什么,还是那个噩梦,梦见我母亲死的时候。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她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和她锁在一起,让我经历她的死亡,让我这么多年都不能忘了那个场面。” “或许她就是怕你会忘记她。” “用这种可怕的方式么?”秋白露摇头,“不过她还真的成功了。我想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她。” 母亲在她的记忆里,是个很严厉的人,她对秋白露好像总是不满意,虽然这种不满意没有用任何形式表现出来,但秋白露却可以明明白白的体会,母亲的每个眼神,都是会说话的,秋白露从小就很怕她。 “小露……你知道我家的事情吧,阿姨说和你提过。”霍东恒有些迟疑的开口,秋白露静默片刻,然后才缓缓地点点头。霍东恒很少和她说起他家里的事,大概也是因为太过痛苦而不愿意提及。 霍东恒继续道,“我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所以我很少说。从我懂事之后,我就没见过比他们再糟糕的夫妻。” 少年的日子,对于他来说恐怕也是极难熬的,但他生性坚毅,所以并不常向人倾诉。但秋白露知道,唯有说不出的痛苦才叫痛苦。 “那他们当初为什么会在一起?曾经很相爱么?”秋白露对于这对夫妻十分好奇,从苏文婉身上可以看出霍东恒母亲家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应该是家教很好的小康之家,像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女儿,怎么会选择那样的男人做为终身伴侣。还是这其中,有什么故事? 她虽好奇,但霍东恒显然并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拍了拍秋白露的背,“走吧,天色不早了,再不睡的话,明天会有黑眼圈的。" 秋白露知道他不愿意说,也不难为他,点点头,两人并肩朝房间里去。 快进房的时候,霍东恒突然顿了顿足,问,“小露,你还记得西宁么。” “不记得了……不过苏阿姨和我说过,我和她以前关系很好。”秋白露漫不经心地答道。 “没事……”霍东恒的回答,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低沉,就在秋白露走进房间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他在自己身后,用轻而阴翳的声音道,“你不应该忘记她的。” 但当她转过头去的时候,霍东恒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异常,而那句话,也好像是她的癔想一般。 ps:多谢小蝶的贵宾,加一更…… 第39章 心结 罗铮医院里有位医生的朋友想要装修房子,一时找不到好的设计师,罗铮见义勇为就把秋白露隆重地推荐了过去。 房子是上下两层的小越层,面积虽然不大,只有两百个平方,但房间的视野非常好,可以将整个滨海市都揽入眼底。 房子的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女主人正怀着孕,家里还有两个男孩儿。 秋白露接下这个活儿,倒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因为最近霍东恒没什么项目给她,她在家里闲得难受,与其随时有可能面对着苏文婉的冷眼与冷言,她还倒不如走出秋家,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我们家人多地方小,麻烦秋小姐费心了,室内装潢倒不一定要非常豪华,最重要的还是实用。两个小孩子可能会过来顽皮,秋小姐别见怪。”男主人楚狄很客气的说。 这个家庭有些奇怪,男主人姓楚,女主人姓林,可他们的孩子中的一个却姓叶。 秋白露看了眼正在房间里做功课的两个小男孩儿,笑道,“不会啊,我很喜欢小孩子,如果他们有空,随时欢迎过来找我玩。” “吓,你现在看他们人模狗样的,等疯起来的时候,有你头痛的。”林向晚从楼上的房间走下来,她挺着六个月的腰身,行动却依然十分敏捷。 楚狄见她下楼梯下得飞快,不禁把心提起来,连忙走到楼梯口迎她,林向晚毫不买帐地拍开他的手,“干什么?我只是怀孕,又不是脚断了,不要人扶的。” 楚狄似乎对她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仍是好脾气地把她搀下来。 林向晚和秋白露打了个照面,惊奇道,“好年轻美貌的设计师。” 秋白露抿着嘴笑道,“楚太太也很美貌。” 林向晚立刻摇头,“叫我林小姐也可以,叫我林太太也可以,千万别叫楚太太,我虽然和他结了婚,但并不代表就是他的私有财产,妇女也顶半边天哈。” 她话一说,秋白露的笑容更深,连楚狄也忍不住笑道,“我太太最独立,如果生在旧时代,恐怕是妇女解放运动的代表人物。” 大家的初次见面十分愉快,为日后的相处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因为楚家有两个男孩儿,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女孩儿,所以秋白露将设计的重点放在了孩子们的房间和活动室上,她花了将近两周的时间画设计图,等图纸定稿之后,又去了楚家一次。 现在的设计师,大多都用电脑绘图出图,很少有人再用手工绘稿,一是因为手工绘稿太过繁复,如果需要改图的话简值就能把人活活烦死,二是因为电脑出图会显得更加精细,会给客户一种标准化的感觉。 但秋白露并不在这大多数人之中。 她喜欢手工绘图,她的设计图稿全部用彩色绘图铅笔手绘完成,成品色彩丰富,带有极鲜明的个人色彩,放在镜框里就像是艺术品一样。 林向晚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设计图,拿着图纸和两个儿子凑在一起,上下左右的看了几遍,止不住地赞叹,“真是太漂亮了,秋小姐,你不去画画真是太屈材了,你如果去画画的话,一定会成名的。哎,这设计图能不能送给我们?” “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留下,等房子装修好了,把它挂在墙上,会成为很不错的装饰品。我喜欢设计房间,一想到人们在我设计的房子里幸福的生活着,我就会觉得很快乐。” 秋白露很喜欢林向晚的性格,她能看出林向晚与楚狄都是有故事的人,在这个快乐的家庭背后,可能隐藏着很多不能对外人道的故事,但正因为如此,也使他们一家人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 “林小姐以前是学医的?”秋白露发现书房里有许多大部头的医学原版著作,其中外科学和妇科的书籍占了很大的比例。 林向晚正在和孩子们讨论房间的分配,听到秋白露的话,头都没抬一下道,“是啊,我在x医院当了很长时间的妇科主治医,你有什么妇科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秋白露听了她的话,稍稍迟疑了一下,“那……可以私下和你谈谈么?” 林向晚让叶楠带着楚昊回房玩,她自己倒了杯茶给秋白露。秋白露接过茶杯,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和我丈夫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做那个的时候,总觉得很疼。” “疼?哪疼?里面疼还是外面疼?神经疼还是器官疼?你看过医生没有?”一提到自己的专业,林向晚立刻竖起耳朵。 秋白露没想到她这么直白,有些尴尬地四处看看,“让医生瞧过,她说器官没有病变,她建议我们用些润滑剂,但我觉得没什么改善。” “哦……如果排除了身体生理因素的话,那应该就是心理因素,你和你丈夫的感情怎么样?” 林向晚的问题,让秋白露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紧张,我就是问一下。因为有时候心理因素也会导致机体极端反映,怎么说呢,我们的身体是最诚实的,它容不得半点欺骗,就算暂时的把它骗了,总有一天它也会爆发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指我不爱我老公?”秋白露的眉头拢聚,她觉得林向晚的这个解释,自己实在没办法接受。 “也不一定是不爱,有可能是紧张或者别的一些负面情绪,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你们是不是曾经搞过不愉快?或许这个疙瘩还结在你心里,没有解开。” 回去的路上,秋白露一直在想林向晚说的话,她绝不承认自己是不爱霍东恒的,但是心结…… 一进别墅秋白露就看见苏文婉坐在客厅里喝下午茶,她还没说话,苏文婉就已经开口道,“东恒出差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秋白露有些吃惊,因为霍东恒从没和她说过最近有出差的计划,她掏出手机拔了霍东恒的号码,对方显示已经关机。 “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中午回来拿了行李,可惜你不在家。”苏文婉淡漠地说着,说完又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报纸。 秋白露回到房间,发现床头放了张便签纸,纸上龙飞凤舞地是霍东恒的字迹。 第40章 病症 在b市有个大项目招标预审,秋诚嘉派他过去看项目,他走得匆忙,没有电话通知秋白露,也是怕她急匆匆地赶回来,最终却见不到他人,白跑一趟。(..info无弹窗广告) 秋白露握着那张小纸片,倒在大床上,不知这一次出差又要多久,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霍东恒。 没有他的日子,生活变得更加无聊,秋白露在完成楚家的工程之后,就去画室帮忙。 宫月这些天不知怎么了,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秋白露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也是心不在焉,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说,弄得秋白露总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公司股权的事情,秋白露曾经想过和秋诚嘉要回来,但最后还是决定不提了。她和霍东恒本就不是贫贱夫妻,钱财对于他们是一柄双刃剑,即有利也有弊,她不想以后每次遇到这样的问题,他们俩都会心生间隙,毕竟她是准备和他过一辈子的,有些事情早些解决早些看开,会让他们的婚姻更加顺利。 其实经过这件事,秋白露也受了不小打击。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了解霍东恒的,但等事情真的发生,她才发现,她对这个男人,真的是一无所知。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对他才是最重要的,当他对她那么冷漠凶猛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爱她的。 或许这就是她的心结,她没办法全身心的接受一个不知道爱不爱她的爱人。 她也许能够一百遍的给自己催眠,让自己相信,但她骗不了她的身体。 “下周把那些新来的作品挂出去展示吧,等圣诞节的时候,店里的生意或许会好一些。”滨海的秋季特别短,下过几场雨之后天气马上就冷得让人伸不出手,秋白露一边和宫月说着一边起身准备将展示的作品进行排序,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多亏了宫月离得近,伸手一把抓住她,“小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秋白露摸了摸自己的脸,仍是感觉晕晕的,就像是宿醉一般,她努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我也不知道,最近睡得特别差,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宫月满脸愁容,“你这样不行,霍东恒不在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画展的事情你别管了,赶快回家好好睡一觉。” 秋白露答应了,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自己。 这阵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总是慌慌地,动一动就觉得特别累,全身上下都没力气,恨不得整天躺在床上才好,但真等到了夜里,又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只能靠看肥皂剧来打发时间。 这种情况秋白露没有告诉霍东恒,一是怕他担心,他在外面做事已经很辛苦了,她不想他再为自己分神。二是因为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对于这种不舒服的状况早就习以为常。 霍东恒不在的日子,秋白露每天早上都只能和苏文婉一起用餐,苏文婉最在意礼仪上的事情,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餐厅里也只能听见瓷器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响声。 这样沉寂的气氛,显然对用餐的心情没有很大帮助,秋白露喝了一碗白粥之后,就觉得胃里翻浆倒海,再也吃不下什么。 苏文婉还没有停箸的意思,所以秋白露也只能强忍着不能早于长辈离席,但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不好看,手指紧握成拳,才能将那一阵阵的恶心强压下去。 苏文婉丝毫没有意识到秋白露有什么不适,她的注意力都被报纸上的新闻所吸引。 直到女佣将热好的牛乳端上来,那股平时闻起来很诱人,但现在对秋白露来说无异于催吐剂的味道,让秋白露再也忍不住,她把餐巾捂在嘴上,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苏文婉的脸立刻变得很难看,她把眉头皱得紧紧地瞧着秋白露,“身体不舒服就不要这么勉强起来,你要是把自己搞病了,回头向东恒诉苦,他又要觉得我亏待了你。” “阿姨……抱歉……我最近不知怎么了……我先回去了。”秋白露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强笑着起身。 苏文婉漠漠地嗯了一声,她把头低下来继续读报,可还没读两行,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狠狠地盯在了秋白露的背影上。 秋白露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愈发觉得头晕脑胀得几乎无法忍受,她爬起来刚想给罗铮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给自己看看,门口就响起叩击声。 苏文婉手里托着一个木托盘,盘子里放着一板白色药片,一杯清水,她以一种极其熟络的态度单手把秋白露向后推了推。“既然这么难受,就乖乖在床上躺着,起来干什么?” 秋白露体力不支,被她推着一直退到床前。苏文婉把木盘放在床头柜上,再将她扶上床,特意把枕头拍得软和和地塞在她的背后,“知道你不舒服,所以我给你拿些药过来,我以前也有像你这样,一换季全身就难受得要死,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后来看了医生配了些特效药,这才好了。” 她说着,就把药片递到秋白露面前,“我觉得这药这对你的症,你也试试看。” 见苏文婉这样热情,让秋白露很是为难。“我一直是让罗铮看病的……”她的药一直都由罗铮来配,罗铮做她的私人医生许多年,最了解她的身体。 “你这么说是信不过阿姨了?”苏文婉的脸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垮下来,“东恒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要多多照顾你一些,说你身体不好,天气一冷就容易生病。没想到你还这么提防我。算了,算我自做多情。” 第41章 药片 苏文婉极不痛快地就要把药片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秋白露见了立刻阻止她,“阿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不信你。(..info)我只是怕药性和我身体不附而已。这样吧,我叫罗铮过来看看,如果药性没问题,我立刻就吃。” “这种药是请专家特意配的,外面根本没的卖,罗铮那小子知道什么,你要是信得过阿姨,就听我的话,乖乖把它吃了,保证你药到病除。”苏文婉不在意地说道,把手又向前举了举。 秋白露瞧着她掌心的那一板六片圆圆的白色药片,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苏文婉虽不喜欢她,但毕竟也是霍东恒的阿姨,不会故意害她。这药她先吃两片,若是吃了仍觉得不舒服的话,再拒绝就好了。要是真的像她所说,能解决她的问题,那是最好不过的。 心里这么想着,秋白露向苏文婉笑了笑,就把药片掏出来,就着清水服下去。 苏文婉见她把药吃了,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又快慰的微笑,她把秋白露扶着躺倒,细致地给她身上盖了一层薄毯,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别担心,小露,你吃了这药很快就会舒服的,你信阿姨……” 后面的话,秋白露已经听不清。因为她很快的就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丧失了意识。 这一觉睡了几乎整整一天,秋白露觉得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踏实的睡过,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她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活力,就连一直烧灼着的胃口也轻松了很多。 她下楼的时候,苏文婉已经用完了早餐,见到她毫不意外地打了招呼,“小露,感觉怎么样?脸色好看了许多哦。” “多谢阿姨,那药真的很管用,我吃完之后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秋白露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昨天差点拒绝了苏文婉的好意,“不知道阿姨还有没有这样的药?我怕过几天吃完了,病情又要反复。” “有有,我那里还有几盒,过一会儿让佣人给你拿过去,你不用担心,就算吃完了也没关系,我再找人去配就好了。关键是你的身体,你要好好调理好身子,你好了,东恒才好。”苏文婉充满隐喻的话,让秋白露有些不好意思,她娇嗔道,“阿姨……” 苏文婉呵呵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像一个真正的亲人般对她道,“赶快下去吃饭吧,去晚了该冷了。(..info好看的小说)你今天吃完饭要是没事,就到我房间来,我请了裁缝过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花色。” 秋白露应了声,就往餐厅去,在她身后苏文婉一直目送着她离开,她微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让人看得心底发寒。 霍东恒走了一周,每天晚上下了班有空的时候都会和秋白露视频,秋白露见屏幕那边的他时常都是眼晴通红,一看就是熬了很长夜,休息不足的样子,心里十分难受。 原本想和他说说自己身体的事情,看见他这样,也就放在了一边,只挑些高兴的事儿和他讲。 “阿姨最近对我很好,前两天还请师傅给我做了旗袍,等你回来穿给你看,好漂亮的花色。”秋白露对着屏幕道。 霍东恒不知道在签着什么文件,一边看一边抬头说,“我更喜欢你什么也不穿。” “讨厌……”秋白露心中甜蜜,“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这边的事情有点麻烦。我想把事情做好了再回去,可能还要几周时间,你要是有空,可以出去走走,要不然等过段时间,我把项目签下来,你可就没这么空闲的时间了。” 秋诚嘉这次派霍东恒出差,霍东恒这样拼命,大概就是因为上次海天项目秋诚嘉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他希望借这个机会成功翻盘。秋白露知道他的心思,当然也希望他成功。 “我就盼着你赶快回来,让我也能忙起来,我现在闲都闲死了,就盼着有事情做。”秋白露低声说道,对霍东恒的想念不言而喻。 霍东恒笑了笑,“只不过还是委屈你了,这么多年,你帮我做了这么多项目,却没有一个是署你的名的。"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事情的。” “可是我在乎。小露,我有个想法,等做完这个项目,你也建个公司吧,专门做设计装潢,你的才气不能这样被埋没了。” “啊?”秋白露有些意外,自己能创个品牌出来当然是好事,但她却有自己的顾虑。“可是我对经营一窍不通啊。” “你还有我,怕什么。”霍东恒大包大揽道,“等完成了这个项目,我和公司申请年假,先带你去度蜜月,然后回来就开始办公司的事情,由我帮你操办,你不用费太多心思,只要专心做好设计就行。” “这样真的可以么?” “当然,宝贝,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乖乖去睡吧,这件事的细节,等我回去我们再讨论。” 那一夜,秋白露激动得到了凌晨两三点钟才能入睡,就算是睡着了,在梦里,她也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她一直以为对于婚姻这件事,女人总要比男人付出的多一些,牺牲自己的梦想,替他建筑他的帝国。可今天霍东恒的举动,却让她感觉到格外温馨,原来他也曾替她考虑打算过,不管这件事情最终会不会成功,她在心里,都深深地感激他,因为从没有一个人,像他这般,真的关心过她想要什么,她需要什么。 他是她的丈夫,他是她的天,他也是她身后扶着她一起走过岁月的人。 秋诚嘉发现自己女儿这段日子有些不对劲,她就像一只上满了弦的小兔子,往来奔走于公司和家之间,一反从前文静内敛的模样。 她是那么欣喜和愉快,就算她不说话,快乐的彩色泡泡也仿佛能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秋诚嘉觉得自己应该和秋白露好好谈谈,趁着她的心情这样好。 虽然他知道自己要和她说的,或许会把她的好心情全部搞糟。 第42章 父女 开公司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要准备的东西非常多,秋白露当然不会把所有琐碎的事情都留给霍东恒,她打算自己提前先做些准备,只把那些最麻烦最让她头痛的留给他做。.info[] 她开始在家翻箱倒柜地找寻自己曾经做过的设计底稿,这些东西以后都可以挂在公司的墙壁上,这是她的作品,更是她的荣耀。 秋诚嘉找到秋白露的时候,她正蹲在别墅的阁楼上给底稿们换相框,这些小事她喜欢自己做,不假人手,让她更有成就感。 “爸爸,你有事?等我一下啊,这边好脏的,你不要过来。” 秋诚嘉看见自己素来喜爱整洁的宝贝女儿,如今头上脸上都沾满了灰尘,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愈发闪亮时,心里生出无限感慨。亡妻离世时,他最担心的就是秋白露,怕她受了太大的刺激,从此之后都不能好过来,不过幸好上天怜见,她病过一段,又恢复过来,虽然不像从前那样开朗活泼,但人至少是健康的。 这些年,他一直忙于生意,他生怕自己死后,秋白露的日子会变得艰难,所以他用尽一切手段致富敛财,他知道自己亏欠白露许多,他只是希望在钱财上面,不要再让她受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秋诚嘉早年的家境并不算好,娶了黎若霜之后,两人也着实过了一段苦日子。他最知道钱这种东西,有多少都不算多,但若是少了,那才是真受罪。他不想让秋白露受那样的罪,他希望她可以活得自由自在一些,对于她来说如果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 “没关系,我坐在这里看你收拾,小露,你最近心情很好?”秋诚嘉找了把旧摇椅,也不管上面落满了灰尘,径直坐下。 秋白露仔细地将手稿从旧木框里摘出来,答道,“是啊,东恒说等他回来,做完这个项目,就帮我开个设计公司哦。爸爸,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牌子了。” 她说完,就朝秋诚嘉很得意的笑了笑,“自己的品牌哟。” 秋诚嘉也被她的小女儿姿态逗笑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严肃。“小露,你想要自己的公司?” “本来是没想法的,不过被东恒一说,有点热血沸腾了。” “哦,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如果有一天,他不能在秋氏工作了,你会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建好的公司,拱手让给他?” “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秋白露现在才意识到,秋诚嘉这一次找她的目的,恐怕不只是随便聊聊这么间单。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走到秋诚嘉面前。“爸爸现在还是不信任他,对么?” 秋诚嘉被她问得一窒,不为别的,只因为秋白露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事到如今,爸爸也不怕和你说实话,我已经和公司里的几位董事都商量过,等他把这个项目一拿下,我们就打算请他走人。” “爸爸!!”秋白露简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到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这一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那么努力的工作,就是想在公司能有一席之地,可你现在却在计划着这件事情?” 秋诚嘉早料到秋白露会反弹,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想让秋白露因为这个男人,因为这件事而和他疏远,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他继续退下去。 霍东恒在秋氏这些年,培养了许多自己的势力,他婚后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动静,秋诚嘉因此也就没有在意他。可最近一段时间,就在海天项目失力后,这些势力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秋氏企业内部迅速扩张。若不是秋诚嘉和几位老股东,手里握着秋氏的大部分股权,恐怕这个公司早就会易主!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产业,被这个男人吞食,他更不能将秋白露以后的幸福,都放到这个男人手里。 秋诚嘉以为霍东恒在和秋白露结婚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收敛,但他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贪婪与野心。 他想要的,绝不是一个秋白露就可以满足的。 “小露,你根本不了解他。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他的野心太大,他留在秋氏,只会把这个公司带向毁灭。我从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见过这样处心积虑的人,我不能把他留在公司里,这公司是我准备留给你的,就算你不要,也不能给他!” “如果真的像爸爸所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嫁给他?爸爸,你一定要诋毁他么?他是我丈夫,他从来也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秋白露叫道,她觉得痛心极了,她不知道秋诚嘉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这样说霍东恒。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她的爱人,她从未像今天这样纠结过。 秋诚嘉见女儿如此痛苦,自己心里也不好过,但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继续错下去。“小露,你太善良,太单纯,你不是他的对手。他在结婚前就曾经拿你们的婚事威胁过我……我实在不忍心让你失望,就同意了他的要求……可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他娶了你,更加有恃无恐,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如果再不管管他的话,我怕他公司会毁在他手里。” “这种事情,爸爸为什么从没对我说起?”秋白露觉得有股子冷意,从心里一直凉到心外,她悲哀地望着秋诚嘉,“就算霍东恒真的是这样的人,爸爸为什么从来也不和我说?我对你们来说,算是什么?砝码?条件?你们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自妈妈死后,爸爸就一直忙一直忙,只有东恒陪着我……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事情,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告诉我这件事情了么?为什么又要变卦?”秋白露难过的说,“你们难道找不到更好办法来解决么?你说不想把公司给他,可是对我来说,他远远比公司重要的多!” “我就是因为怕你会这样讲,才不告诉你的啊!”秋诚嘉说道,他烦燥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感觉这件事情是越来越棘手。 “那么现在呢?现在为什么又要讲?爸爸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把它推给我,爸爸从来也没想过我的感受嘛?就像我小时候,你不愿意管理公司,就要妈妈出头,她一直都很辛苦啊!我甚至怀疑,她之所以会走,也是因为承受不下去了!” 第43章 冷战 “那么现在呢?现在为什么又要讲?爸爸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把它推给我,爸爸从来也没想过我的感受嘛?就像我小时候,你不愿意管理公司,就要妈妈出头,她一直都很辛苦啊!我甚至怀疑,她之所以会走,也是因为承受不下去了!” “小露!!” 秋白露的话一脱口,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伤人的话。她想要道歉,但是已经来不及。秋诚嘉疲惫的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心头在滴血,他强忍着内心的伤痛道,“这件事情,就算你不开心,也没得商量了。小露,你只需记得,不管爸爸做了什么事,终究是想要为你好。如果你不愿意相信,那爸爸……爸爸也无话可说。” 秋诚嘉说完这一句,就脚步迟缓的离开。 秋白露将脸埋在手里,心中是说不出的懊悔。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明明是知道的,秋诚嘉从来都不是个善于心计的人,但这些年为了给她营造一个稳定富足的生活环境,他一直强迫自己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 秋白露清楚自己说错了话,她想要挽回,但秋诚嘉这些日子却像是很忙,早出晚归的根本不给她碰面的机会,无奈,秋白露只好亲自下厨给父亲煲了一锅汤,装在保温瓶里,送到他房间。 可谁想到,第二天周嬷嬷去秋诚嘉房中收拾的时候,把那汤又原封不动的搬了出来。 秋白露知道秋诚嘉这一回,是真的生了她的气。 父女俩冷战了十来天,霍东恒回来了。 秋白露去机场接它,因为下了大雾,所以飞机晚点了将近三个小时,秋白露坐在侯机室的咖啡厅里,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她最近总是这样,昏沉沉的十分嗜睡,脑子里就像是装了一团浆糊,什么也不能想,无论大事小情,都会在第一时间忘记。 原本是打算让罗铮过来看看她的,但和秋诚嘉一吵架,她也就放任自流了。 “白露,醒醒,怎么睡在这里?”霍东恒下了飞机打开手机,就收到秋白露发的短信,等他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就看见秋白露坐在沙发里睡得正沉,她的长发拨散下来,乌黑的头发将脸遮住了大半,远远地看着她,都觉得她瘦极了,看上去十分憔悴。 秋白露被他晃得清醒一些,抬起沉沉的眼皮,看清了眼前人,她立刻展开笑妍,“东恒,你回来了。我……” 她话才说一半,身子晃了晃一头就栽了下去,霍东恒急忙把手里的公文包丢到一旁,伸手接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秋白露用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可她越是摇得厉害,脑子里越是混沌不清,“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总是这样……头晕难受,胃口也不舒服……” 霍东恒听完秋白露说完自己的症状,他的脸色越发沉重,“你没叫医生来看看?” “阿姨给了我药吃,所以我……” “她给你药?!”霍东恒突然大叫一声,他紧抓住秋白露的手腕,“什么药?你吃了?” 秋白露不明就理,点点头。 在那一瞬间,她看见霍东恒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恐慌的情绪,她的心也跟着一沉。她从没见过霍东恒如此焦躁,就像是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即将发生。 “东恒,发生了什么事?我做错了么?你别着急,你……”秋白露还想听霍东恒解释,但她的身体完全无法控制的瘫软下去。 霍东恒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对身后的秘书交待一下,就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秋白露靠在他的胸前,听见他的心跳,激烈得就像要破裂一般。 车子飞快地驶出机场,直接往滨海市市立医院驶去,秋白露依靠着霍东恒,她的目光落在深色的车窗上,她看见车窗上霍东恒的倒影,他的脸上寒冰一片,嘴角紧抿着,表情十分僵硬。 秋白露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她以前身体也不好,但从没见过他这样紧张,她担心地捏了捏霍东恒的手,霍东恒低下头,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头顶,“小露,别担心,你们会没事的,我发誓,一定没事的。” 霍东恒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以至于让秋白露忽略掉他口中的你们,而非你。 车子如离弦的箭般直冲入滨海市的主干道,半个小时之后,停在市立医院门口。而秋诚嘉早已等到医院大门外。 他接到自己亲信打来的电话,就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赶了过来,从亲信口中,他知道了秋白露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秋诚嘉十分悔恨,他不应该因为和女儿闹别扭就忽略了她的健康,她是他最珍爱的宝贝,无论她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真的和她生气。但这一次,这一次他动了怒,不为别的,只因为秋白露提到亡妻。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阳光无法照到的阴暗角落。 秋白露的母亲过世时,秋诚嘉自责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为一个男人,他无法保护他的妻子,他让她在迷茫中前行,如一个婴儿赤身裸体地站在命运的荆棘前,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帮助她,宽慰她,从而让她一步步地走上绝路。 这是他的罪,不管他给自己找多少借口,这件事情过去多年,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秋白露这一次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他也是人,他也会觉得疼,所以他生平第一次,对女儿发了脾气。 可是他如果知道秋白露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无条件的原谅她,不管她说过什么,做了什么。 第44章 孩子 “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将霍东恒叫下来,秋诚嘉不允许车子开到医院内,他不相信这个男人,他不能把自己的小女儿就这样交给他。 霍东恒摇头,郑重道,“我并不清楚,我一直在出差,父亲你忘记了么?还是你亲自下令让我去的。”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了?小露是你的太太,保证让她过上好的生活,让她身体健康,这是你的责任!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她身体虽不如一般人,但这几年细心调养,也无大碍了。可她才嫁给你几天,你看看她的样子!” 秋诚嘉的指责虽然严厉,但并不是没有道理,霍东恒也知道,“我并不想逃避这个责任,但是父亲,我想我们现在为了这个问题争执实在没有意思,小露的身体不适,她需要治疗,否则的话,只怕危险得并不是她一人。” “你什么意思?”秋诚嘉眉头拧紧,他望向车中,车里的秋白露尚不知他们俩人为了自己而争执,她面色苍白地坐在车里,头靠在车窗上,看起来虚弱极了。 霍东恒顿了顿道,“我觉得……她可能怀孕了。” “你!!”秋诚嘉顿时火冒三丈,“你觉得她怀孕了?什么叫你觉得?!她是你太太,这种事情你怎么现在才知道?还有,你为什么说他们会有危险?!” “……”霍东恒突然安静下来,他在秋诚嘉凌厉目光的注视下沉思了几秒钟后,才继续开口道,“阿姨给她吃了药……” “嘭。.info[]”的一声,秋诚嘉挥出一拳,狠狠的将霍东恒打得后退几步。 “你们……你们这些人!!!”秋诚嘉不知是因为惊还是因为恨,全身颤抖着差点摔倒,他死死地盯着霍东恒,眼睛里几乎冒火道,“ 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想当初你和你阿姨走投无路,我好心把你们收留,给你们吃给你们穿,让你们过好日子,供你上学,你说说,这些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你们想要什么我没有满足?!我甚至我最珍爱的女儿都嫁给你!!可是现在呢?!你是怎么对白露的?白露又是怎么对你的?!这些年她给你打白工,不要名不要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作品,得奖的设计,都是出自谁的手笔?” “没错,我当初把你们收留,确实是有我自己的私心,可是白露没有啊!!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直接找我,你想报复也好,想发泄也好,我都没有怨言,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白露?你知道她有多喜欢你的,她为了你不惜和我顶撞,可是你……”秋诚嘉越说就越觉得心寒,“你这么狼心狗肺两面三刀,怎么对得起她的一片痴心!?” 秋诚嘉痛骂过霍东恒之后,就不再理会她,径直要过去找秋白露。 马路对面,秋白露在车里听不见霍东恒与秋诚嘉说了什么,但她瞥见秋诚嘉对霍东恒动手,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可她才打开车门,却发现了一件更让人惊心的事情。 秋诚嘉怒气冲冲的冲过马路,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马路的尽头,有一辆装满水泥的大型货车,正全速地朝这里驶来! 从天堂到地狱,只有一步之遥。悲剧似乎就在一瞬间发生了,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抗。 秋白露从车里跳出来,伴随着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她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身体像个破旧的木偶被货车大力地撞起,腾到半空中,而后又重重落下。 秋诚嘉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汇成小溪的血液不知从他身体何处涌了出来,铺天盖地的腥红,立刻在秋白露眼前弥漫开来,她惊呆了,站在原地,都忘了动作。 直到几秒钟过后,她才发出一声短促而撕心裂肺的嚎叫。 “爸爸!!!!!不!!!!!!” * 急诊室外,秋白露蜷缩成一团,坐在急诊室的大门外,霍东恒想要抱她起来,可她哆嗦着怎么也不肯。 “小露,你别这样,你的身体受不住,父亲吉人自有天佑,他会没事的。” “小露,乖,起来坐,好不好?” “小露,你能不能看看我?看我一眼。” 不管霍东恒说什么,秋白露都不理会她,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她从来没有像这样拒绝过他,她紧咬着嘴唇,嘴唇上一片血肉模糊,可她却一点也不在乎。 每当有医护人员急促地从楼道里经过,她的身体都会颤抖不已。 霍东恒看到她的嘴唇颤颤地,不知在说着什么,他俯下身子贴近她的嘴,才听清,她来来回回地只有那么几句。 “爸爸……对不起……爸爸……我不应该惹你生气的……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道错了,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秋白露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眼前不断闪回地就是秋诚嘉被车子撞倒的那个画面,他流了那么多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如果醒不过来怎么办?如果他不在了…… 不不不……不会的,爸爸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能有事!她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如果他不在了,那她该怎么办? “小露,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你都要停止!你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一想!”霍东恒在秋白露耳边大吼一声,她像是被他从梦里惊醒,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孩子?”秋白露迟疑地问着霍东恒。 霍东恒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对,这里或许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小露,你这个月的例假已经错过很多天了吧?” “可是……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我的生理期一向不准……我以为我只是……”秋白露茫然地不知所措,她完全也没想过霍东恒会在这个时候和她提起这个话题。 孩子?她有他们的孩子了? 秋白露低下头,把手掌也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感觉不到那里有任何生命的痕迹,秋白露求助似的问霍东恒,“我怎么感觉不到他?他为什么不会动?” 第45章 骗子 秋白露低下头,把手掌也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感觉不到那里有任何生命的痕迹,秋白露求助似的问霍东恒,“我怎么感觉不到他?他为什么不会动?” “傻瓜。(..info)”霍东恒温柔地吻了吻她,“就算你真的怀孕了,现在这么早,你也不可能感觉到什么。他还太小了,还不会动,等再过几个月,你就可以感觉到他了。” 秋白露疑惑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霍东恒的话,“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霍东恒被她问得一怔,他刚想开口解释的时候,急诊室上的红灯,熄灭了。 秋白露在第一时间冲到急诊室门口,医护人员从里面鱼贯而出,她拨开众人,来到手术主刀医师那里。 年过不惑的中年医师,摘下口罩,对她摇了摇头,“对不起,秋小姐。令尊的伤势实在太重,我们无能为力。请你节哀顺变。” * 秋诚嘉的葬礼,在一周后举行。 发丧那天,全市的媒体都出动了。 秋白露做为秋家唯一的女儿,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裙,捧着父亲的遗像,站在瑟瑟秋风中。.info[]寒风吹起她的长裙,她的黑发在风中飘舞,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生前的朋友,敌人,在她面前来来往往,她默默地接受着众人的敬礼,她不哭,也不笑,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一丝生气。 霍东恒站在她身边,替她迎来送往。 他时不时地会看一看秋白露,眼里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忧虑与关心。 她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做。 每一顿饭,都是他强迫她坐在餐桌前,恨不得拿着她的手,把饭硬塞进她的嘴里。可就算这样,也是无济于事,因为在下一秒,她就会冲进卫生间,把她吃过的每一颗米都吐得干干净净。 她吐得太厉害,连胆汁都要吐出来,吐到最后没东西了,就开始吐血。霍东恒看得惊心动魄,因为她不肯去医院,所以只能把罗铮请来。 罗铮做了检查说她的胃黏膜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调理,否则她的胃就毁了。 而目前,她也只能靠输液来维持最基本的生理需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一夜,秋白露都睡不着,霍东恒搂着她躺在床上,等到后半夜他醒来的时候,一定发现自己身边早已没了她,空着的半张床,冷得让人心慌。 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他吓得几乎是从床上一蹦而起,然后将别墅找了个底朝天,到了后来,他就知道,秋白露并不会走远。打开阳台的玻璃门,他就会看见她,她赤着脚,穿着薄如轻纱的睡衣,坐在日益寒冷的阳台上,眼睛落在远方寂寥的星空上。 他叫她的名字,她不理睬,他上前去拉她的手臂,才发现,她的身体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看他的模样,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他没有法子,只好请周嬷嬷来劝她。 周嬷嬷老泪纵横地告诉她,她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再这么下去,只怕孩子要保不住了。 而秋白露回应她的,也只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在那个时候起,霍东恒就明白,她其实根本不在乎。 比起得到一个还未成形的生命的喜欢,失去一个至亲对她来说,是更致命的伤。 她其实是比任何人都要绝决的。 他知道她在酝酿着什么,曾几何时他可以走进她的心,可以聆听她的苦难,可以让她打开心扉,但现在,他明显已经失去了她的信任。她不信他,不信任何人。 自秋诚嘉死后,她没有留过一滴泪,所有的泪水都像被她冰封在心里,她亲手给秋诚嘉清理了身体,给他换了寿衣,她那么虚弱,稍稍动一动都是满头大汗,可就算她累得气喘吁吁,她也绝不许任何人靠近秋诚嘉。 连霍东恒也不成。 “小露,你站了很久了,进去坐一坐吧,这里有我。”秋诚嘉活着的时候,霍东恒并不是个好养子,但他现在死了,他的身后事,都由霍东恒来操持。 秋白露不理会他,直到霍东恒有些急躁了,挡在她面前,想把秋诚嘉的遗像从她手里夺过来的时候,她才扬起眉头,冷冷地望着他。 “你们那天,说了什么?”秋白露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得吓了霍东恒一跳。 霍东恒硬着头皮道,“你指哪一天?” 秋白露面无表情的继续道,“别糊弄我,也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天。爸爸出事之前,他打了你一拳,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对你出手?你们谈到什么了?” “小露,现在不合适谈这个,我们回家再说……” “告诉我!!”秋白露的声音突然变得惊锐起来,她的音量极大,惹得在灵前参拜的几人都侧目过来。 霍东恒深吸一口气,他看见秋白露的样子,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他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我和父亲说,你可能怀孕了,他责备我没有照顾好你。我和他吵了几句,他就发怒了。” “就这些?” “就这些。” “骗子。” 霍东恒的眉头紧锁,秋白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她望向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让人无处可藏。 “父亲虽然爱我,但他并不是冲动的人,他绝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动手的。东恒,你若要骗我,也要拿个可信的说法。我不是两三岁的孩子。我也不蠢。” 她以往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因为她拥有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但现在…… 在秋诚嘉出事之初,秋白露几乎不敢回忆当天发生的事情,因为每一想起,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可再疼,有些事情也一定要捋清楚。 秋白露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刀锋上行走,每一步,都是血流行里。 第46章 失望 秋白露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刀锋上行走,每一步,都是血流行里。(..info好看的小说) “你想听我说什么?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你觉得我骗你,但我真的没有。” 听霍东恒这么说,秋白露心里升起深深的无力感,“你没骗我,你没骗我。”她把霍东恒的话反反复复的说了两遍,然后苦笑道,“要真是如此,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肯告诉我?东恒,算我求你,告诉我实情,可以么?不管什么事情,我都能原谅你,我只想要一句实话。” 霍东恒无语,他能告诉她什么?真相是那样丑陋,如他这般险恶的人,都不忍心把这件事情掰开细看,他又怎么能对她全盘托出。 霍东恒越是不说,秋白露越是知道他有所隐瞒。看着那张熟悉英俊的脸,她现在只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她那样信他,将心与身体都交托给他,对他毫无保留,但最后却落得如此结果,怎能不让人心伤。 两人俩俩相望,半晌无语,就在霍东恒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就要对秋白露说出实话的时候,突然从会场外跑进一个人。 那人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速度快得让他都没看清他的脸,他一直奔到秋白露面前,不由分说就将她搂住怀中。.info[]“小白,我回来了。” 秋白露被那人抱着,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存积多日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夺眶而出,她反手也将那人紧紧地抱住,口中不断抽泣道,“小果子,小果子,你怎么才回来。” 秦臻脸上的伤口虽然痊愈,但却留下一道极凶险的伤疤,这给他俊朗的面容更增加了几分男子气慨,他轻拍着秋白露的肩头,小声地安抚着她,“小白,别害怕,乖,没事的,想哭就哭吧,没人能再欺负你。” 秦家在滨海市有着极其庞大缜密的关系网,秋诚嘉过世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正在海外做任务的秦臻耳中,他不顾一切地跑了回来。 此刻秋白露在他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臻却觉得松了口气,能哭出来,就好了。就像是心里长了个瘤子,如果因为怕疼而一直不去祛除它的话,那只会让它越长越大,但如果能下了狠心……疼是一时的,但人不可能一直疼下去,疼过了,病就会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秋白露俯在他的胸口,哭得不能自已。霍东恒冷眼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自己面前,她都没有落泪,但秦臻一来,她就能立刻发泄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小果子……爸爸走了……我怎么办。我和他吵了架,我还没来及向他道歉。我……”一想到自己曾经对秋诚嘉说过那样过份的话,秋白露就后悔极了。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她绝不会在那个时候说出那样捅秋诚嘉心窝子的话。 可是这世间,从来也没有如果这件事。 “伯父不会怪你的,你一直那么乖,他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小白,人死不能复生,伯父已经走了,你一定要坚强一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幸好现在是秋天,要是冬天的话,你会被风吹跑的。” 秦臻真是心疼她,好好的一个丫头,原本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如珍如宝的,可现在却像朵被风霜打过的花儿,几近凋零。他越是心疼秋白露,对霍东恒越是恨得咬牙切齿。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得到了,却不肯珍惜,像这种人,应该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秦臻虽不知霍东恒对秋白露做了什么,但看秋白露的样子,就知道她过得不好。虽然经历亡父之痛,让她憔悴异常,但他能感觉到,秋白露下意识地正在抵触着霍东恒。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管霍东恒说什么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好的,可现在,她伏在自己肩头哭泣,霍东恒眼睛里几乎快要喷火了,她却完全不在意。 秦臻十分想现在就把秋白露带走,要是换另外一个场合,他早把霍东恒臭揍一顿,再把秋白露掳走了。但现在实在不是他能放肆的时机,秦臻想了想,把秋白露又重重地抱了一下,对她轻声耳语道,“小白,你再忍忍,我回去和法西斯说一声,就来接你,你在家里好好等我,千万别胡思乱想,我最快两天……不,一天就去接你。” 秦臻走得决断,就像他来得时候一样,一阵风似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秋白露则一直保持着遥望他背影的姿式,直到霍东恒几乎快要发狂地将她的身体扳过来。 “他走了你就这么舍不得?” 他的声音里有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嫉妒,秋白露望着他因隐忍而微微发红的脸,道,“对,我就是舍不得。至少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不会把我推开,他不骗我,从来也没有过!” 直到现在秋白露还在给霍东恒机会,她说这话,无非是想让他对自己说实话,可她的言语,在霍东恒来看,就是挑衅。 他看到秋白露在秦臻怀中的时候,妒火中烧,已经将理智全部摧毁,而现在秋白露又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那又能怎样?你是我太太,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霍东恒贴近秋白露,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就算你觉得他再好,对于他来说,你也永远是可望而不及的梦!” 秋白露眼中有无限的悲伤,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霍东恒,“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东恒,你太让我失望了。” 直到葬礼结束,秋白露都没和霍东恒再说上一句话。 哀莫大于心死,她想,她开始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秋氏别墅,因为秋诚嘉的过世而变得格外寂寥,佣人们像是感知到了秋白露与霍东恒之间的矛盾,全都小心翼翼地默默做着自己的工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触到了主人的逆鳞。 秋白露觉得疲惫不堪,她不理会霍东恒怎么样,自己回到房间里,躺在大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ps:感谢各位持续不断的扔花花儿给我,今天加一更,马上奉上。 第47章 害死 秋白露最近一直睡不好,每天晚上天一黑,她就开始恐慌,她害怕进入睡眠,因为每到那个时候,她总会梦到母亲和父亲。 梦境中的他们还是年轻的模样,那时家里虽然没有这么富有,但一家人却很幸福。母亲平时是极强硬的人,但她也有温情款款的时候,每到秋白露生日那天,她总会亲自下厨,给她做一个生日蛋糕。 这个传统,一直维持到她死那一年。 秋白露休息到晚饭时分,有佣人过来问她要不要下楼用餐,她想了想,拒绝了。 她不想看见霍东恒,至少现在不想。 他对她的隐瞒,让她伤透了心,如果是在平时,她或许会拼着一张脸皮,去向他讨一个说法,可是现在,她太累了,她累得几乎想就这么睡死过去,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逼问他。 秦臻说的对,父亲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不管她多努力,多后悔,他也再不能回来了。 秋白露的手缓缓地向下滑动,停在小腹上。几天前在医院里,她得知父亲车祸身亡的时候晕了过去,再醒来,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了。但是孩子和她的情况都不好,让她要格外小心,最好能够长时间卧床休息。 秋白露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惊喜。(..info好看的小说)或许是因为悲伤太过沉重,让她忘记了如何惊喜。而站在她身边的霍东恒,竟也和她一样沉静。甚至,他的眼中,她还看到了些许悲伤。 那种悲伤是沉入灵魂的,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尖锐钢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割破人的心防。 之后的几天,秋白露并没有像医生吩咐的那样做。父亲死了,秋氏建筑的重担突然落在她身上,她无法逃避,更不能退后,她现在是秋氏集团的总裁,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这个名头都如一座大山似的压了下来。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父亲的后事,公司的事情,还有霍东恒…… 父亲一直不喜欢霍东恒,就是因为觉得他对公司有所企图,但他不知道的是,对于秋白露来说,只要霍东恒能在感觉上对她毫无保留,就算把公司拱手送给他,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他连一句实话也不给她。 秋白露觉得自己不愧是黎若霜的女儿,她的血管里流着她母亲的血,母亲性格里的坚毅此时也体现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些事之后,她明明可以把公司运营的事情都交给霍东恒,当然这也是他所期待的,但她却没有,她咬着牙,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了下来。 因为她不相信他。 不能,也不敢。 父亲死前,曾经和他激烈的争吵过,到底为了什么,他不给她一个答案,她就永远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对他敞开心扉。 晚饭有例汤,秋白露的胃根本不能吃别的东西,她喝了碗汤,佣人把碗收走了,没过十分钟,那汤又原原本本被她吐了出来。 整个人难受到了极点,秋白露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到她身旁,叫她的名字,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就没有回答。 夜更深了。 秋白露于子夜时分惊醒,她仿佛听到女人哀怨的哭声,那凄婉的声音在午夜空旷的别墅里飘来荡去,久久不散。 秋白露叫了一声“东恒。”没人回应她。 她从床上坐起来,在床下找到拖鞋穿上,而后走出房间。 女人的哭声像是一只游荡的鬼魂,时隐时现,秋白露追着那缕飘渺的声音,左拐右拐地来到了苏文婉房前。 “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害死他!他这些年对你不薄!你怎么能对他下手!你还是不是人!!”苏文婉愤怒的咆哮与哭声交杂在一起,出现在门内。 秋白露的心,紧紧地拢成一团,她没有出声,安静地站在门口。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那是意外,你怎么就是不肯信?我杀他干什么?一个没有威胁的老头子,我杀他还怕脏了自己的手。”霍东恒不耐烦地答道。 苏文婉冷笑了一声,“你这些鬼话,谁会信?!你早恨他入骨,恨他当年懦弱胆小,害得你母亲嫁给了那样的烂人,你来秋家不也是为了这个?这些年,你做哪件事,说哪句话,不都是为了毁了他,毁了秋氏,你现在说你没动手,鬼才会信!” “你信不信由你,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还不值得我出手。” “那谁值得?那贱人的女儿么?霍东恒,你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自己么?你老实说,你娶她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因为秋氏的股份,还是因为你看上她了?你别可忘了,她能嫁给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阿姨!”霍东恒极愤怒的大喊一声,“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好像还没资格来指责我。我母亲当年出事,也有你的功劳在里面!” “呵,就算当年你妈的死,我没能阻止,可是这些年,我还债也还够了!我为了你们这些人,把自己的幸福都耽误了!我明明可以嫁给那么好的人,可是……总之,我不欠你什么了,你也别想再拿这件事情威胁我!” “好,当年的事就算两清,可现在呢?”霍东恒步步紧逼,“你明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对她动手?给她下药?阿姨,你还真是大胆,你根本就不怕我查到你头上是不是?你想害死她,连带着把我的孩子一起害死?” “就算是一尸两命又怎么样!”苏文婉的声音凄厉如枭,“天底下那么多女人,哪个不能给你生孩子?你为什么非要她不可?!” 片刻的沉静之后,霍东恒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告诉过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弄到,但你不许碰她!她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可以碰她!你为什么不听! “你是把她当成你的私有财产还是想护着她?霍东恒,你这是怎么了?害怕了?因为那个小贱人,所以要和我翻脸?当初是谁在你妈妈墓前发誓,说要毁了秋家的一切,你现在要反悔了么?你敢说你娶那丫头,没一点私心?” “我没有!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娶她不过是因为她手里握着秋氏的股权,现在秋诚嘉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归她了,我不讨好她,不娶她,我们这些年的功夫就都白费了,你怎么…… 霍东恒说着,突然见苏文婉的脸上露出极惊慌的表情,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脑中如遭雷击,他缓缓转过身,看见秋白露站在门口。 第48章 糟蹋 秋白露站在门口,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两个人,显然是把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昏黄的过道灯光从她身后射进屋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霍东恒只看见她的身体微微颤动,摇摇欲坠。 “你们……在说什么?东恒……你们说的是谁?”她开口问道,声音轻得让人唯有使劲听,才能听得清。 霍东恒紧紧地握着拳头,他的心脏在狂跳,但脸上仍是一副镇定的表情。“你怎么起来了?你身子不好赶快回去躺着!” “回去做什么?回去留着这条贱命,继续让你和她,糟蹋么?”秋白露喃喃低语。她向前一步,离得霍东恒更近一些。“你娶我,只是为了秋氏。东恒,你从来也没爱过我,对不对?” 秋白露仰头问他,神情认真得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儿,她一字一顿地对霍东恒道,“东恒,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一次,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我想听你说。” 霍东恒知道自己可以骗她,她是那样全心全意的信着他,直到现在。可那些伪善的话到了喉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小露……”他艰难的开口。秋白露突然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别说了。我明白了。” 她转而看向苏文婉,面容平静,却让人觉得无比哀伤。“她说的都是真的,你根本就没爱过我。你要的只是秋氏……你从来也没有……”秋白露停了停,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真是蠢,爸爸和我说过要提防你,我还和他争吵,觉得他误解了你。我以为我是全天底下最懂你的人……可没想到……” “东恒,把我玩弄于掌心的感觉,是不是特别愉快?看我们父女因你而反目,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她说着,眼泪从眼角慢慢地淌下来,霍东恒突然觉得那眼泪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他心里升出一种极深的恐慌,他觉得自己就要失去秋白露了。 “小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想对付你父亲,对付你,但后来……”霍东恒伸出手想要抓住秋白露,秋白露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霍东恒……你真是……你怎么能这么狠……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我为了你和他争吵,直到他死,我都没来及和他说一声对不起,我长这么大,从来也没和他吵过,没想到这第一次,竟然是最后一次。”秋白露喃喃低语,她整个人都像是傻了一般。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他一点点地撕裂,一直撕到粉碎,然后再被他踩在脚底下。 “东恒,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你。我从小就倾慕你,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不管别人说你什么,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你不知道我多庆幸,能在我最好的年纪遇到你。可我从来也不敢对你表白,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直到……直到发生那件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指你被迷/奸的事情吧。”苏文婉毫不留情的揭开秋白露的伤疤,“如果我告诉你,那也是他一手策划的,秋小姐,你是不是会更死心一些。” “阿姨,你!”霍东恒怒喝一声。 秋白露猛地抬起头,她死死地盯着霍东恒,她想在他脸上找到否认的痕迹,但很遗憾,她失败了。他别过了头,不能看她。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做的?” “不是他做的,也是他找人做的,他恨你恨到骨髓,你说他怎么可能爱你。你害死了他唯一的妹妹,现在却说自己不记得,你说,他怎么能原谅你?”苏文婉痛快的说道。 秋白露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锅,那天以及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瞬间全部出现在她的头脑中,她想要大声尖叫,她想要抓住霍东恒的衣肤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还有没有人性,他怎么能他怎么舍得这样对她…… 可她最后什么也没做,她安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具僵硬的死尸。 西宁,他们轮番在她面前提到这个名字,可是她是真的记不得了。 “秋小姐,请不要觉得你很可怜,这世界上没有人是无辜的。”苏文婉走到秋白露面前,她精致的容貌,红唇白齿,在秋白露看来,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你也许会说,你不记得了。但你真的不应该忘记她。西宁是个好孩子。如果说霍家还有一个单纯的人,那一定就是她。只可惜……她死得太早。而她的死,你和你母亲,要负全部责任。” “我不明白你的话。” “我可以向你解释,可是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让你一辈子蒙在鼓里,永远不知道你爱的人为什么恨你,这样不是更有趣一些。”苏文婉一边说一边笑,笑得不怀好意。 秋白露知道从她这里是决计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转而看向霍东恒,“我给你公司的股份,我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告诉我。” “白露!” “别说你不想要,这个机会我只给你一次。别让我再问第二次,我可以不知道这个秘密,这对我没有任何妨碍,但是想想你今后在秋氏的地位,我知道你可以排除万难,爬到最高处,可是,如果有个机会,能让你顺利的,不费吹灰之力的上去,这样不是更轻松么?” 霍东恒从来也不知道,秋白露是这样会讲条件的人,她不愧是黎如霜的女儿,她的骨血中,有她的强悍与精明。 “这件事并没什么好掩盖的,如果你认真去查,也会查到。”霍东恒淡漠的开口,“你少年时的那次绑架,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被绑,我妹妹也和你在一起,但最后被解救的,只有你一个人。” “你们就为了这件事情恨我?”秋白露觉得不可思议,就算她被救了,而西宁没能逃脱,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事情根本不像他所说的!”苏文婉见霍东恒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愿意说出实情,忍不住怒道,“这件事情全是因为她们母女,可你到现在还要维护她,不愿意让她看清她那个贱人母亲的真面目!” 第49章 梦醒 一把将霍东恒推开,苏文婉冲到秋白露面前,“你不是想知道事情真相?好,我都告诉你。” “秋诚嘉年轻的时候,曾经和我妹妹相恋,他们的感情很好,又门当户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只怕他们早就结婚了。可谁也没料到,天有不测风云,你母亲突然出现,她仗势欺人,用了卑鄙的手段,把秋诚嘉从我妹妹手中夺走,她担心秋诚嘉会变心,所以就派人……把我妹妹侵犯了。我妹妹发现自己怀孕,没办法,只好嫁给了那个人,也就是东恒的父亲。” “怎么样,这个故事听起来很耳熟吧?”苏文婉残忍地笑着。 “你母亲,为了自己的幸福,不惜把别人推到火坑里。如果不是她,秋诚嘉会和我妹妹幸福的生活。但是她……她毁了一切。” “那么西宁呢?西宁又是为什么死的?”秋白露没有替母亲辩白,因为她相信苏文婉所说的故事,有大多应该是真的。黎若霜性子太过激烈要强,她想要的人,物,都会极尽所能,抓在手心中。她若爱上了谁,就是那人的大幸或者大不幸。 因为她的爱里,从没有妥协二字。 但就算这故事是真的,也是他们上一辈的事,又与她何干? 苏文婉冷笑了一声,“我妹妹婚后过得非常不幸,她的故事,以后有机会,可以让霍东恒一点一点地告诉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经历了对于女人来说,最痛苦的婚姻生活。但她一直很坚强,尽管过着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她也没放弃过,因为她还拥有两个出色的孩子,那是她最后的希望,她活着忍着,也是因为西宁和东恒。但是最后,你母亲,连这最后一点希望也给她毁了。东恒上中学之后,他爸爸酗酒愈发严重,我妹妹怕自己和孩子被他活活打死,就带着两个孩子来投奔曾经的初恋情人,也就是你父亲。你父亲良心发现,收留了他们。可他忘了,他有个多少能干的太太。黎若霜知道我妹妹来到滨海,她害怕了,她怕自己的丈夫和他的老情人再次重燃爱火,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卑鄙的办法。她派人假装劫匪,劫持了西宁……” 如果黎若霜的计划顺利实现,那么霍东恒和秋白露或许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霍母受到惊吓,一定会马上带着孩子离开滨海,但天不遂人愿,后来的故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本应该是拿钱演戏的劫匪,却突然临时起意变卦,假绑架,变成了真劫持。 他们把秋白露和霍西宁绑在一家废弃的旧工厂里,并向秋家索要巨额赎金。 秋诚嘉不知道太太的计划,他报了警。 绑匪恼羞成怒,在警察来到之前,他们杀了霍西宁,以儆效尤。 霍西宁那年不过八岁,她管秋诚嘉叫秋爸爸,管秋白露叫姐姐。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小小的身体被浸泡在灌满水的汽油桶里,早已没了呼吸。 霍东恒的母亲因此崩溃,她载着酒醉的丈夫,一起撞上了山崖。警方说那是意外,但苏文婉一直觉得那是她懦弱的妹妹,在这世间做过的唯一的反抗。她让她的儿子得到了解脱。 第二年秋天,秋白露生日那天,黎若霜将自己和女儿反锁在浴室里,当着她的面,割开了自己的动脉。 她死前对秋白露说,无知才是幸福,秋白露到了现在终于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妈妈,害死了我的妹妹,还有西宁,你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得到幸福!秋白露,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东恒娶你,只是为了利用你,你现在知道真相了,满意了么?” 秋白露安静的听完苏文婉说完整个故事,她没有插嘴,没有提问,就是那样安静的听着,一直到苏文婉深吸口气后闭上嘴。 她才抬起头,“就因为我母亲的所做所为,就因为我忘记了霍西宁,所以你们要这样对待我,对待父亲?”她停下来,目光在苏文婉和霍东恒两人身上来回地扫视着,最终停在苏文婉身上,她说,“你妹妹若真像你所说,被我父亲深爱,那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拆散?你没有听人说过么,能拆得散的爱人,便不是真的爱人。能说出口的痛苦,也不叫真的痛苦。其实你妹妹才不是最可怜的人,因为就算她的婚姻不美满不幸福,她至少还拥有一个诚实的丈夫,而我……” 她轻笑,眼泪从面颊滑落而下,滴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圆圆的伤疤,“我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我以为的地久天长,不过是误会一场。 长久以来,我所爱的人,我所渴望的希望,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现在终于到了梦醒的时候。 原来心碎成沫,就真的不再觉得痛。秋白露从来也没觉得这样累过,她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你打算怎么样?现在你已经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了,你要老实地把股权给东恒。”苏文婉不甘心的提醒着她。 霍东恒再也忍不住,“够了,阿姨,别再说了!” 秋白露听到她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她以一种极轻快的语气对苏文婉道,“苏阿姨,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怎么会这样单纯。我为什么要把属于我的东西给他?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她冷漠地转向霍东恒,眼中满是鄙夷。“我曾经愿意和你分享我拥有的一切,那是因为我愿意。可我现在不愿意了。” 她是秋家的女儿,再不济,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辛苦打拼下来的事业被人强行夺去,她就算是豁出命,也要拼一把,不成功便成仁,她还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你怎么敢!”苏文婉没想到秋白露会突然变卦,她勃然大怒,冲动地举起手腕就想朝秋白露脸上招呼过去。 秋白露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手必然是躲不过去的,她也不想多,受他们欺负还少么,多这一下少一下又有什么区别。她闭着眼睛,只等着苏文婉的巴掌落下来。 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秋白露睁开眼,看到霍东恒正抓着苏文婉的手腕,苏文婉气得面色通红。霍东恒不在意她的指责,把苏文婉推到一旁,不准她再动秋白露一下。 “小露,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你肯定不会再信我。但是秋氏建筑我绝不会放弃,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怀着孩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执拗。” “如果我偏不肯呢?” 第50章 强撑 “如果我偏不肯呢?”秋白露仰起头,她的下颌精致小巧,面部线条十分柔和,她应该是被人捧在掌心爱护的女子,可现在,却也不得不被迫面对现实的惨淡。(..info好看的小说)她不怕吃苦,只怕被辜负。可命运就是这样无情,你越怕什么,它越要给你什么。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这孽种拿掉,然后我们一拍两散,公司大不了我亲手毁了,也不会让它落在你手中。”秋白露恶狠狠的说。 霍东恒闭上眼,听她这样讲,就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扎了把刀,还不断地搅动。“小露。你不会,你不是这样狠毒的人。白露,我不想伤你,别逼我。” 秋白露呵呵笑了笑,她踮起脚尖,对霍东恒耳语,“那你敢不敢赌一赌?” 他不爱她,又怎么会爱这个孩子?明明已经撕破了脸,却还要装出一副伪善的样子,看了就让人觉得恶心! 一想到自己曾为了这个男人与父亲反目,一想到自己为他付出的这些年,秋白露就疼得生不如死,她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强撑出笑容,不让这两个她以为是亲人的仇人看她的笑话。 她是秋白露,她是秋家的长女,就算接了这层疤会要了她的命,只要不让这两人阴谋得逞,她也能毫不留情的下手! * 秋氏建筑股东大会。 秋白露从未出席过这种场合,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她要么向秋诚嘉耍赖躲过,要么让霍东恒替她出面。现在这两人都无法依靠,只能轮到她亲自上场,没有老师,秋白露只能瞎子摸象般自行揣测。 还好在场的各位叔伯长辈,秋白露大多都是认识的。 这些老人全是跟着秋诚嘉一起打拼过的,见到秋白露就当是自家女儿一般,一想到秋诚嘉走得突然,秋白露独自一人还要面对这一大摊子烂事,不禁唏嘘。 秋白露见到他们,心里也不好受。她年少时也曾在这些老人面前打滚撒娇,不过后来因为生病,和这些长辈们走动得也少了。现在秋诚嘉也走了,公司中高层大换血,老人越来越少,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和这些长辈们走动学习。 秦臻是和秋白露一起来,他穿了一身便服,和保镖似的站在秋白露身后。他生来有股子彪悍劲头,即使一身便服,也让人不敢小窥。 秋白露离开秋家这几天,都是住在秦臻在城里的公寓。那天她突然出现在秦家的老别墅,失魂落魄面白如纸的样子吓了所有人一跳。秦臻二话不说,就把她带了出来,他没问过她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就是不问也能猜得到。能让秋白露一夜之间变成这副鬼模样的人,除了姓霍的那只禽兽,恐怕就再没第二个人了。 秦臻不是好打听的人,比起说,他更喜欢做。他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就是给秋白露撑腰,然后等这些破事儿都了结了,他就会带秋白露走。离婚什么的,他都已经找好了律师。他家老头子,为了这事儿,差点和他拼命,但他也不在乎了。大不了被赶出家门,他豁出去一身荣华不要,也得把秋白露从这个火坑里拽出来! 股东大会在十点举行,九点五十分的时候,霍东恒还没有出现,董事会成员之一,也是秋诚嘉生前好友,廖忠达看了看在场人员,清了清喉咙。“时间不早了,如果大家没异议的话,我建议我们现在就开……” “廖董事不打算等我来就要开始了么?”霍东恒突然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正装套裙,都是公司新生的骨干力量。 秋白露听见他的声音,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当霍东恒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理会她,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样。 “这孙子怎么敢来?!”倒是秦臻看着霍东恒仍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忍不住手痒,想要上去教训一下他,被秋白露拉住了,“现在不是时候,还有好多正经事要做。” 这种事情霍东恒是一定会来插一脚的,他对秋氏虎视眈眈,现在又爬到了秋氏高层,怎么能错过这个重要的会议。 秦臻看了秋白露一眼,颇有些意外。她以前是不顾一切都要维护他的,现在说话却是这样灵活,现在不能打,并不意味着一直不能打,等正经事做完了,就可以动手了吧? 霍东恒带着自己的手下依次落座,他朝廖忠达点点头,“现在开始吧。” 秋诚嘉过世之后,公司总裁的位置一直空缺,虽然这段时间公司如果有事情,都是董事会投票决定,但秋氏建筑毕竟是秋家的产业,就算秋白露不愿意坐上那个位置,也要说清楚。 “我父亲和母亲早年建立公司,历经风雨,才有秋氏建筑的今天。虽然他们现在都不在了……”秋白露想到双亲,忍不住心里酸苦,她深吸口气,才能继续道,“虽然他们现在不在了,但幸好公司有各位帮衬仍能良好运转。我不是个善长经营的人,不愿父母的心血在我手中毁掉,所以我今天召集各位来到公司,就想讨论一下未来公司的走向。” 后面的会议因为涉及到法律合同等各种琐碎事件而显得格外复杂冗长,秋白露虽提前做了准备,到了会议后半程,她仍是觉得心慌难受得厉害。 她用手掌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安抚着里面那个未成形的小生命。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关于这个孩子,关于她的婚姻,以及关于和霍东恒的所有事情。 这个婚姻,不管怎样,是无法再维持下去了。除非她疯了,傻了,才会继续和这个不爱他,只想利用他的男人在一起,可是就算他们切断了法律关系,这个孩子也会成为他们无法切断的牵绊。 除非…… 秋白露闭上眼,等着心中那阵难受劲过去,她是喜欢小孩子的,虽然在霍东恒面前,她能装出一副狠戾的样子,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有多在意这个孩子。 第51章 紧逼 秋白露闭上眼,等着心中那阵难受劲过去,她是喜欢小孩子的,虽然在霍东恒面前,她能装出一副狠戾的样子,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有多在意这个孩子。(..info) 一个新生命的出现,总能给人带来无限的惊喜与希望。秋白露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她也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哪怕从此以后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也没关系。 “……说了这么多,公司的决策权,仍在最大持股人手中。”廖忠达将眼镜摘下来,握在手中,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做总结性发言,“白露手中公司25%的股权,据我所知已经都转到了老秋手下,和老秋原有的40%股权加在一起,就是最大股东。但是现在老秋走了,白露是顺位继承人,所以说……” 廖忠达顿了顿,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秋氏建筑理所应当是属于秋白露的,而且他们这些老人,也愿意她这样没野心的人坐上总裁的位子,至少她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他们在公司的地位,更不会侵害他们的利益。 “按理说我太太确实是公司最合理合法的继承人,但如果她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管理公司呢?”就在大家都不表态的时候,霍东恒却突然开了口。 廖忠达不明就理的看了秋白露一眼,秋白露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某些原因?霍少是什么意思?”有人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众从所周知,我太太的身体不好,她受不住这样高强的工作压力。为了她自己的健康情况,也为了公司的前途,她都不应该担任那么重要的职务。”霍东恒沉声道,众人目光的焦点都落在他身上。坐在后排的中层管理人员有些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秋白露在人声杂杂中站了起来,她平静的与霍东恒对视,“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不需要霍先生操心。秋氏建筑我绝不会轻易放手交给别人,也请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早些看透。” 一张偌大的长桌,如一条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般将他们隔开,他们就像两方宿世的仇敌,死守着自己的领地,寸步不让。 霍东恒手中握着一只黑色的名牌钢笔,此时那只精钢所制的钢笔被他捏得吱吱做响,而他脸上却仍挂着一丝体面的微笑,“小露,你不要倔强,身体这种事情,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的。” “我的身体,难道我说了不算,还要你说了算?”秋白露明显对这个男人的死缠烂打感到愤怒了,她提高了一个八度道。 “我们不要为这样的事情争执,有医生的医嘱在,你不诚认也不行。”霍东恒仍是笑着,笑得胜券在握。他朝着身后的秘书挥了挥手,秘书立刻给在场的每一位股东都发下一张a4纸。 秋白露听到下面传来一片唏嘘声,她心中一紧,赶紧从别人手里把纸拿过来。 秋白露草草地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眼,脑中轰的一下变成一片空白。 “这张医嘱是我太太秋白露的私人医生罗铮所开的,罗铮给白露做医生已经有几年了,相信在场的各位叔伯只要和秋家稍稍有些来往的,都会知道。”像霍东恒这样的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只要他动手,那必定是稳操胜券。 秋白露紧攥着那张纸,太过用力,把纸边都攥得撕扯开来。她努力得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霍东恒对抗着,“你怎么能让大家相信这就是罗铮写的?说不定这只是你随便找个人写的,拿来诋毁我?罗铮呢?如果是他写的,他怎么不敢现身?” “你怎么知道他没来?”霍东恒反问她,秋白露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糟糕,他有种感觉,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用最快的速度将她打倒,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再苦苦的支撑着,苟延残喘。“白露,我不想让你在大家面前丢脸,你若是肯将秋氏让出,我们其实不必走到这一步。” “你还敢这样讲?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我又怎么会……霍东恒,什么也别说了,你还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 这一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有其他的结果。 “那么……白露,你就别怪我下手太狠了。”霍东恒眉眼低垂,他的眉目生得极好,睫毛长长的宛如鸦羽。他朝身边的人挥了挥手,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罗铮走了进来。 秋白露死死地盯着罗铮,罗铮被她看得心惊肉跳,他想要解释,“小露,我并不是……”话没说完,就被霍东恒打断。 “罗医生,这份医嘱是你亲手开的吧?这上面的字迹是你写的吧?不是我找人伪造的吧?”霍东恒冷冷的问。 罗铮张口结舌,半天才嚅嚅地答,“这确实是我写的,但是……” “你肯承认,那就可以了。”霍东恒使了个眼角,立刻有人将罗铮带到一旁,不肯让他再多说一句。“我太太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她母亲过世,她的精神状况就一直不好,总会出现癔想,父亲因为心疼她所以一直没有让她去专科医院就职,而是留在家里让罗先生治疗,敢问各位,你们难道真的打算让一个精神病人掌管公司大权么?” 精神病人这四个字一出,满场哗然。饶是秋白露有再好的修养也被气得一拍而起,“霍东恒,你胡说!我确实是病过,这大家都知道,但我早就痊愈了!你不能这样诽谤我!” “哦?医生的话大家不相信没关系,说他被我收卖了也没关系,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的话,大家多少也应该听一下吧?”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宫月站在门口,秋白露望着她,她像是要知道宫月的来意似的,眼含着泪水拼命地摇着头,但她的举动并没有让宫月停下前进的步伐。 宫月走到会议室中的大桌前,对在座地各位点点头道,“我是白露的伴娘,各位可能在她的婚礼上见过我。其实我也是白露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来我一直替她保守着这个秘密,就是担心她的病情如果被人知道会让别人对她产生误会。她的精神状况虽然不好,但对人是没有伤害的,只不过对她来说就是简单的管理工作也会让她头疼,我们的画廊开业这么长时间一直是由我打理,她从来也没管过,连一个小画廊都管不好的人,我不知道她应该怎么管像秋氏这么大的公司……” 第52章 够了 宫月走到会议室中的大桌前,对在座地各位点点头道,“我是白露的伴娘,各位可能在她的婚礼上见过我。其实我也是白露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来我一直替她保守着这个秘密,就是担心她的病情如果被人知道会让别人对她产生误会。她的精神状况虽然不好,但对人是没有伤害的,只不过对她来说就是简单的管理工作也会让她头疼,我们的画廊开业这么长时间一直是由我打理,她从来也没管过,连一个小画廊都管不好的人,我不知道她应该怎么管像秋氏这么大的公司……” 宫月……秋白露在心中呻吟一声。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和宫月相识有五六年,宫月最初是在一家餐馆里当小时工,秋白露去就餐的时候,看到她被客人刁难。她是新手,端菜不稳,把菜盘子摔碎了,还溅了客人一鞋汁水,人家逼她跪在地上把鞋子舔干净,秋白露看不下去,就替宫月出了头。 而后宫月为了感谢她,就经常去找她说话,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起来。宫月读书成绩好,但家世贫寒,她念大学的助学贷款都是秋白露帮她申请的,秋白露一直拿她当知己,有什么话都对她讲,画廊交到宫月手里,她也没有半点不放心,宫月说画廊亏损,就是亏损,她连帐都不查。 “我对你们不好么?我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么?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宫月,你怎么能……我拿你当朋友……可是你……”她掏出真心来给别人,却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宫月望着秋白露,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她张了张口,突然感觉到有道锋利的目光刺着自己,她看到霍东恒正死死地盯着她,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也吞了下去。 “我……我们是朋友……可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替你隐瞒下去,毕竟是这么大的事……” “够了!别再说了!!”秋白露用力一拍桌子,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她告诉自己绝不能示弱,现在若是向他示弱,那这一生她都在他们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的丈夫伤害她,她的朋友背叛她,她从未觉得自己做人如此失败过,她现在站在这些人面前,从他们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柄尖刀,在她的心头划过,她的心脏早已经被他们伤得鲜血淋漓,找不到一处好肉,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们是要她死,才甘心啊! “秋小姐这样就受不住了?不是在演戏吧?谁不知道秋小姐婚前就是个开朗大放的人,否则也不会让人拍下这组照片吧。”任盈见缝插针,又把一叠照片丢在桌上,看见那些相片,霍东恒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样豪放的做风,就算那些海派的名媛也没有如此大胆过。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只怕秋氏建筑的在民众心中的地位,要一落千丈了。” 秋白露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若是放在平时,她恐怕就早就觉得羞愧难当,可是现在,她已经疼到麻木,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再伤她一丝一毫。 别人怎么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那些原本支持她的长辈,现在如何看她,她已经不在乎。她只盯着霍东恒,眼泪迷糊了她的视线,让她愈发看不清这个人。 其实她从来也没有看清过他,她觉得自己懂他,实际上,那也是他刻意让她这样以为的。 从头到尾,她从来也没走入过他的心,更别说读懂他的心。 “你就这么想要这个公司?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我逼走?”秋白露轻声开口,被她那样看着,霍东恒如坐针毡。 他不动声色的答,“小露,我们是夫妻,我当然不想逼你,我也只是为了公司好。我不想让你难做,你也别让我难做。” “呵呵……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这么说,不想逼我……”秋白露笑了笑,身子晃晃,几乎跌倒。 多亏秦臻在她身后扶了一把,“你还和这畜生有什么好说的?他要是想要公司,就让他拿出真本事,请好律师,咱们法厅上见!” 若不是秋白露拦着他,秦臻早就上去给霍东恒些颜色瞧瞧。可现在见秋白露被他们欺负得这样惨,他们一点活路也不给她留,秦臻再也忍不住。 他拉着秋白露就往外走,不想让她继续难堪下去。他才一动,霍东恒的人早有准备,几个人上前几步就把秦臻挡了下来。 “这里不是秦家,还轮不到你撒野!来人,送客!”霍东恒沉声下令,那几个人齐齐出手,要把秦臻捉住丢出去,只不过他们太高估自己的实力,几个人一起上去才刚刚和秦臻打了个平手。 办公桌不知被谁掀翻,文件夹飞得到处都是,现场一片大乱,秋白露头疼欲裂,她踉踉跄跄地拔开众人,冲了出去。 身后有人大声叫她的名字,她也只做听不见。 胸口疼得像是要炸开似的,每一口呼吸都是一次凌迟之刑,她直奔到电梯处,拼命地按着按键,这个可怕的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秋氏建筑的大厦有几十层高,每天上班时间电梯总是人满为患,秋白露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电梯就是不肯上来,秋白露忍不无忍,转身来到楼梯口。 她才打开安全通道的大门,手臂就被人抓住,秋白露扭过头,心登时就冷了。 “霍东恒,你还要怎么样?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让那些长辈从此再也不会支持我,让公司所有的同仁都笑话我,这下你满意了吧?高兴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秋白露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不散,颤得人耳膜生疼。 霍东恒面不改色,拉着她的手格外用力,“我想要的你不早就心知肚明,白露,只要你给我我想要的,我保证你一生衣食无忧。” “你当我是猪么?只要有东西吃,有衣服遮体,就会满足?霍东恒,我确实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知道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他/妈/的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别以为你今天让我吃了大亏,我就会把秋氏拱手相让,我!绝!不!”这是秋白露生平第一次骂出脏话,可她觉得无比痛快,若不是她现在身体太过虚弱,连站着都觉得吃力,她肯定要狠狠的给霍东恒来几下! 第53章 野狗 “你当我是猪么?只要有东西吃,有衣服遮体,就会满足?霍东恒,我确实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知道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他/妈/的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别以为你今天让我吃了大亏,我就会把秋氏拱手相让,我!绝!不!”这是秋白露生平第一次骂出脏话,可她觉得无比痛快,若不是她现在身体太过虚弱,连站着都觉得吃力,她肯定要狠狠的给霍东恒来几巴掌! “白露,你这又是何必。我并不想和你撕破脸,如果可以,我不想和你离婚。”霍东恒被骂了,语气依然平淡如昔。 秋白露瞧着他,觉得恶心得快要吐出来,“少在我面前做出这副假惺惺的嘴脸,你不累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嘛?当初你让别人**我的那一天,早就计划好了会有今日吧?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就算我做了再多的错事,难道都不能多少抵消一些?何况你们说的那些破事,根本就和我无关!我不要为任何人背债,我背不起,我也不想背!” 秋白露说完这些话,用手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她亲手掀开血淋淋的伤口,丝毫也不觉得疼,或者是因为太疼了,反而可以平静接受。 自己动手,总比让别人动手要强百倍。 霍东恒不再说话,或许是没有想到用什么话来敷衍她,秋白露喘了一会,苦笑道,“我就是个傻子,是个白痴。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恨不得剜出心来给你看,真的,东恒,要是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你能相信,能放过我的话,我早就那么做了。可是我这么认真的爱,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家破人亡说的就是我这种人。爸爸走了,我连和他合好的机会都没有,我甚至没来及和他说一声对不起。我最好的朋友被你收卖,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你现在还说什么不想和我撕破脸,不想和我离婚。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撕破脸皮,不是逼我上绝路的?!” “你从来也没说过爱我,我从来也没向你要过,我以为如果我不断的付出,总有一天能打动你,人家不是常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么?可你的心,你的心比石头还要硬啊!”秋白露说着,抹了一把脸,把她满手的泪水毫不在意地擦在身上,她挺直了胸膛,对霍东恒继续道,“你想要秋氏,是吧?你找律师来和我的律师谈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哦,对了,你让他来的时候,把离婚协议书也带上吧。(..info)” “我不要和你离婚!”霍东恒加重了语气,他的眼神此时变得格外凝重,他一字一顿道,“你怀着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我不和你离婚。” 秋白露狠狠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我就这么确定那是你的种?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和秦臻有什么?我告诉你,我还真就和他有什么了!这孩子和你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想当爹?别做梦了!让任盈给你生吧!” 秋白露专挑又尖又狠的话往霍东恒心上扎,他是她的枕边人,她当然知道他最在意什么,这男人骄傲得要死,若不是他亲手设计,只怕失了贞洁的她,他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如今她当了他的太太,若和别人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恐怕他气也能气死。 果然,秋白露的话成功的让霍东恒变了脸色,他的眉头皱得紧紧得,眼睛黑暗一片,像是打翻了一碟子墨水。 “白露,收回你的话。告诉我,那只是你胡说的,为了要骗我才编出来的,我不怪你。” “呸!”秋白露重重的啐了一口,她做淑女做久了,从没做过如此粗野的动作,霍东恒见了眉头皱得更紧。 “我骗你?你也值得我骗,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一条野狗!我父亲好心收留你,还让你做他的养子,给你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你是怎么报答他的?你娶了我,本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但你根本就不知道珍惜。不珍惜我的人,我也不会珍惜他,你以为我还会跟在你屁股后面祈求你爱我?你想都别想!孩子我会自己养,如果我运气不好,公司输给你,那我就是打工赚钱也会养活她!不用你可怜!” “你以为你失去了秋家的庇护还有谁会用你?你在外界眼里根本就是一个没学历没作品的门外汉,就连做最初级的设计师人家也不会聘用你!”霍东恒大喝一声,一拳狠狠地打在墙上。他不明白,像秋白露这样柔弱的女孩子,为什么发起狠来会变得如此强悍。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血管里流着那个女人血,她原本就是一只山猫,被人俘获久了,就让人以为她是一只宠物猫,但它的本性并没有改变,她藏在趾缝中的爪子,依然是锋利如刀。 秋白露望着他,只觉得有股子深深的寒意从自己心底漫出来,这个男人为了毁掉她,从多小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行动,这样的恨意,早就浸入他的身体,他的骨髓。 他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恨,从来都与爱无关。 “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所以你才不让我用我的名字给作品署名……别人都知道那是你的项目,你的设计师,但没人知道那些设计是出自我的手中……霍东恒……你……你……” 她的身体靠在墙上,再也说不下去,再多的坚强也只是伪装,她的心早被这个男人伤得千疮百孔。 霍东恒见秋白露如此虚弱的样子,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难受,毕竟是陪在身边十来年的人,她若是可以安份,他倒真的不在意给她留条生路。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揽住秋白露的肩头。 “小露,别再倔强了。你离开秋家,根本没办法生存的,难道你要靠洗碟子扫地养活小孩?这些活,你会干么?” 他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这些卑贱的工作,秋白露确实没有做过,她自打生下来,十指便没有沾过阳春水。 ps:感谢甘小德同学的长评~嗷嗷~~翘尾巴~ 第54章 失去 “就算讨饭,又与你何干。”秋白露见他的手要落下来,赶快向后退了几步,“霍先生,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还是不要再相见了。你根本就不稀罕我,又何必做出一副慷慨的样子。就算你能容了我,你阿姨……霍先生……公司最后可能也要落在你手里,那是我能力不足,但我自己的命……这是最后可以由我拿主意的东西了,希望你还能留给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手下一空,霍东恒的心里顿时烦躁起来。 秋白露仰头,她的颈部修长,像是一只洁白的鹤。“那你直接杀了我好了。你要是不杀了我,我就绝不和你回去。你能带回去的,只有我的尸体。” 她那样绝决的态度,让霍东恒的心火一下子烧了起来,他就不信,凭他的能力,还不能把这样弱小的一个她收服。 秋白露见他的眼神危险,心中紧张,就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可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脚下踩了空。 “小露!!!” 霍东恒见秋白露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就往楼梯下倒了下去,他急冲过去,想要拉住她,但他最后仍是慢了一步。 秋白露的身体重重地摔下楼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巨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恍惚之间,她感觉到一种顿顿的疼痛,正在从自己的小腹中传来,黏湿地带着她体温的液体,从她两腿之间渗出,她觉得她身体里某样极重要的东西,就要离她而去。(..info) 她的孩子……她的宝宝…… 秋白露突然意识到了,那种下坠的疼感意味着什么,她用手紧紧地捂住肚子,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拘留他或她,但最后,她仍是慢慢地失去了意识,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 霍东恒抱着秋白露冲出医院急诊室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他的脸色青紫,怀里抱着的女人正在不断的出血,腥红的血珠从医院门口一路滴了过来。 “给她找医生!她快不行了!!!”霍东恒抓住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就大声喊到。 但当医生们真正想把秋白露从他手中接过时,他又不愿意放开。 他怕自己一放手,她从此就会消失不见。 他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一路跟到手术室门口,若不是几个大力气的医生一起将他拖了出来,恐怕他就要一直跟进手术室。 霍东恒瘫坐在手术室前,他的手上黏乎乎的粘满了秋白露的血,他从不知道一个人能有那么多血可以流,他抱了她一路,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在逐渐变弱,她的身体从温暖变得冰冷。想到这些,他突然看见自己的双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想要把它们紧握成拳,却发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竟然做不到。 他的心就像是掉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它不断的下坠,却永远也落不到底。 手术时间非常漫长,漫长得就像是永远也无法结束似的。 直到有护士走到霍东恒面前,他才意识到,里面的手术已经完成了。 “我太太她怎么样?!”他猛得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吓了护士一跳。护士见他眼睛里布满了血色,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您太太身上有两处骨折,还有几处擦伤,这倒不是很严重,以后注意休养就可以了。但是……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孩子,没有保住。” * 秋白露从麻药劲里醒过来的时候,望着四周四白落地的房间,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人,从她心里把某样最珍贵的东西,偷走了。 她低下头,看见被白布覆盖住的身体,她突然意识到,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亲人了。她所重视的一切,都离她远去,她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霍东恒赶到病房的时候,隔着门,听见了女人凄厉至极的哭声。他停下脚步,用头抵住门板,感觉到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捅开了一个破洞,无数他原以为不重要的回忆,还有那些无法用语言言说的感情,从那里面漏了出来。 在那些如碎沙般闪动的回忆中,他看见年少的秋白露,她手里抓着一朵盛开的蔷薇花,塞到他手中,哥哥,花开得好漂亮,送给你。 她总是把她觉得最好的东西给他,从不问他需要不需要,她就是这样实心实意地喜欢着他,不掺半点假,也从不隐瞒。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他可以感受到秋白露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知道,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能了。 她再也不会爱他了,就像他从来也没爱过她那样。 他们不是没有过好时光,他和妹妹被母亲刚带来滨海市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是重获了新生,母亲不用再担心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会突然被人抢走,半夜三更也不会有人冲进你的房间把你从睡得暖和和的被子里拎出来,没有任何理由地就朝你拳打脚踢,小妹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没人向他们吐口水,说他们是酒鬼疯子的孩子。 秋诚嘉给了他第二次做人的机会,他心中无比感恩。 虽然他那时年纪仍不大,但他已经对自己立下誓言,他要对秋家人好,一直好。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报这个大恩。 他还清楚地记得,秋诚嘉第一次带秋白露来做客时的样子,她那么小,但又那么美,西宁已经算是长得极好的小姑娘了,但和她一比,仍是差了些颜色。 他心中已起波澜,和她说话时,声音都是颤颤的。秋白露望着他笑,她的笑容胜过一切美好。 那是一段,让人至今想起,都不胜唏嘘的时光,他们心无诚府,用赤子之心对待对方。他,西宁,还有白露,他们在无人的角落暗暗起誓,要永远永远地在一起,做对方最好的朋友,知己。他是大哥,白露是姐姐,西宁是他们最小的妹妹。 可无奈,现实总是残酷。 那么美好的时光,终也有过完的一天。 他看到西宁尸体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他的小妹妹,无辜又单纯的小妹妹,她躺在地上,头发和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湿地,淌着水,母亲在她身边嚎啕大哭,眼泪和着血流下来,而她则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天空。 死不瞑目。 再后来,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法警让他辨认那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他竟一滴泪也没有留下。 再见到秋白露的时候,她已经忘了他,她把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她仍叫他哥哥,她的笑容仍和从前一样,但他心里早成死水一滩。 除了彻骨的恨和冷,他对她,没有别的感情。 他有着最坚韧的性子,无论怎样潦倒贫苦的生活都无法将他打倒,但当他见识过天堂的模样之后,再把他丢到地狱里,这是无论谁,都无法忍受的痛苦与煎熬。 他处心积虑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他将接手属于她的一切荣耀。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想象中的狂喜并没有降临。 霍东恒听着秋白露的哭声,突然想到了他见西宁的最后一面,他原以为他这一生不会再经历那样痛苦的时刻。 可是,他错了。 第55章 心伤 齐家巷子,是滨海市众多不起眼但住了好多老滨海人的小巷子中的一条。(..info好看的小说) 每到傍晚的时候,齐家巷子里的菜市场就变得异常热闹,各色各样的大妈大爷挤满了整条小巷子,与菜商小贩的讨价还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菜场的尽头,有家卖卤味的小店,店主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他们的卤味做得味道极鲜美,所以经常供不应求。每天一到下午四五点钟,货架上摆得满满的卤味就会被识货的老饕们抢购一空。 秦臻骑着二八自行车,钻过了如织如密的菜场大军,终于抢在一位大婶前,把最后的几只鸭脖几块酱牛肉买了回来。 “小秦下班了?你爱人今天怎么没有来啊?你上次说的那种豆瓣酱,我托老乡带了些过来,你拿去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店主大伯一边热情的把食物装进袋中,一边与秦臻熟络地聊着天。 秦臻把东西接过来,呵呵笑了笑,“她有点感冒,最近天气不好,不让她出来乱跑了。” “哎呀,小秦真是好丈夫,懂得心疼人,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小年轻很少见了,你爱人好福气哟。.info[]”大伯从店里的把盛着豆豉酱的玻璃瓶子拿出来,递给秦臻,“拿着吧这个不要钱,好吃下回再给你带。” “多谢大伯,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能和她在一起,才是我的福气。”秦臻笑咪咪地说完,骑上自行车,身手利索地消失在菜场之中。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大伯对店里忙碌的大婶不由得感叹,“真是个好小伙子,每天按时上下班,还不忘了给他老婆带零嘴回去。哎,可惜咱没姑娘,要不然肯定找他处对象了。” “哟,你就算有姑娘也没用。人家两人感情可好了,她爱人长得多漂亮,估计一般的姑娘小秦肯定是看不上的。附近的那些小猴子都挺喜欢她的,听说她画画儿画得特别不错。”大婶接嘴道,手里的活儿却一点也没落下。 秦臻并不知道他走了这么一会儿,自己的人生大事已经被两位老人安排了不知多少回,他专心地骑着车,在如羊肠般的小巷子里熟练得东拐西拐了一阵子,就看见了自己租住的那栋小楼。 小楼是几十年前的产物,红砖尖顶,楼体外爬满了爬山虎,到了冬天,爬山虎像一条棕灰色的大网,给整个楼身增添了几份幽深的意境。 楼梯是洋灰磨成的,一阶一阶的楼梯被人走得光亮如镜,梯身上被顽皮的孩子画上了各种各样有趣的图案,秦臻踩着那些可爱的儿童粉笔画,一路上了顶层。 他租住的房子就在顶层,房间面积有一百多坪,虽然不是很大,但难得的是外面有一片空旷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就可以看见远处的大海。 秦臻过来租房子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片景色,以至于价钱都没和房主多谈,就交了一年的房租。 房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秦臻手脚极轻的推开门,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坐在客厅里的各种小猴子们纷纷扭过头。 “啊啊~秦叔叔回来了~秦叔叔你买好吃的了吧?我都闻见香味了!!”一见秦臻出现,小猴子们立刻放下手中的画板,纷纷挤了过来。 秦臻朝秋白露尴尬的笑了笑,“这门太讨厌了,我明天一定换掉它!” 秋白露把画笔放到一旁,“不碍事,反正也快下课了,你们玩吧。我煮了梨水,放在厨房,你记得趁热喝。” 把手里的卤味给小猴子们分了,秦臻才脱身进了厨房,秋白露站在炉灶前,双目无神地盯着灶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消瘦的身形,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他是几个月前,把秋白露从医院里偷回来的,那时候秋白露的状态非常不好,秦臻觉得如果自己不带她走,她可能都活不到看明年花开。 秦臻觉得很后悔,他当时应该陪在秋白露身边,而不是和那些三流打手纠缠才对的,如果他陪着她,那她就一定不会出事,她如果没有失去孩子,或许也不会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经过了近半年的治疗,秋白露的身体好了很多,但秦臻觉得,她飘走的魂魄仍是没有回来。 她经常像现在这样,站在某个地方发呆,如果没有人叫醒她,她就能那么一直站下去。 以前秋白露是个特别爱哭的人,秦臻经常笑话她是个哭精,看个电影电视剧她都能哭得惊天动地,让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爱哭的一个人,经历了如此痛彻心扉,家破人亡的事情,竟然并没有沉沦很久。 秦臻总觉得秋白露并不是看得开,她只是把那些难过的事情都藏了起来。 “水能喝了吧?嗯,我尝尝……哇,好烫!!”秦臻原想接过秋白露手中的汤勺,尝尝甜汤,但没想到勺柄竟会那么烫,他皮糙肉厚的都觉得受不了,不知道秋白露怎么像是没感觉似的,秦臻赶紧把勺子扔到一边,急急地翻开秋白露的手掌。 她的掌心一片灼红,秋白露懵懵地望着秦臻,半晌反应过来,“啊,烫到了吧?我帮你拿冰袋。” 她转过身,急匆匆地想要去打开冰箱,可是刚走到冰箱那里,还没来及打开门,秋白露就觉得腰身一紧,秦臻在她身后用力地抱住了她,不让她动作。他的额头抵在秋白露的背后,声音闷闷的,“小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能不能好起来?我不怕等,我只害怕……” 第56章 康复 秋白露转过身,急匆匆地想要去打开冰箱,可是刚走到冰箱那里,还没来及打开门,秋白露就觉得腰身一紧,秦臻在她身后用力地抱住了她,不让她动作。(..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额头抵在秋白露的背后,声音闷闷的,“小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能不能好起来?我不怕等,我只害怕……” 他害怕,她永远也好不起来了。 就算身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也会一直流血,直到流光她所有的血,要了她的命。 他经历过许多刀山火海危在旦夕的时刻,都没像现在这般害怕过。 他抱得极紧,让秋白露想扭过头看他一眼都不可以,秋白露艰难地试了半天,最终放弃了挣扎,她拍了拍秦臻的手,“我没事啊,你看,我不是一天一天的在好起来?别担心了,小果子,你在我身边,我会好好的。” “可是有一天,我如果不在你身边,那你该怎么办?” “你也要放开我么……”秋白露低声问,她的声音十分平静,让人听不出悲喜。 秦臻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不能总待在这里。我有些事情,必须要亲自去处理。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小白,你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你把自己弄伤了,都不知道喊疼。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秦臻的工作不允许他离开太久,他这些日子为了照顾秋白露,已经推了两三个活儿,再这么继续下去,只怕队里会把他除名。他不怕丢了饭碗,只担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已经和家里因为秋白露而吵翻了天,父亲气得只差拿枪崩了他,他切断了秦臻所有的经济来源,就连市里的房子都被他封了。 如果再丢了这份工作,恐怕秦臻和秋白露都要喝西北风度日了。 秦臻自己吃苦没关系,但他不能让秋白露苦着了。他是男人,他怎么能让自己喜欢的女人跟着自己受苦? “你别太担心我。我是个大人了,我知道我最近有点容易走神……不过会好的。小果子,你看,我今天教他们画图画哎,有几个孩子的潜质很好,说不准以后会成为大家的。” 秦臻怕秋白露自己在家待着会瞎想,就把楼里的孩子叫过来陪她,由她教他们画画,他负责提供小吃零食。有免费的食物,小孩子们当然不会拒绝,最开始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小孩儿过来,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发展到连家里客厅都快坐不下了。 “那些皮猴子,三分钟都坐不住,还成大家?要真的能成名,他们家长要送锦旗给你的。哎,小白,你说我们要不要收些学费?” 因为楼有些老旧了,所以采暖设施也都上了年纪,正值严冬家里的温度并不高。只不过秦臻的手很烫,像个小火炉似的,冬天里格外觉得温暖,秋白露被他抱着也不觉得冷。“小果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经济头脑?” 秋白露并不把秦臻的话当真,这边是老居民区,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这个城市最年长的见证者,他们的收入并不是很高。如果真的要收费,只怕没什么会来了。 秦臻笑了笑,“人总是会进步的,对了,你下周要复查,别忘记了。” 秋白露从楼梯上跌下来,手臂被摔得骨裂,秦臻怕她的手恢复得不好,会影响以后工作,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带她去医院看看手。 “我的手已经没事了,每次去复查都要花好多钱……”秋白露轻声地嘀咕着,她知道自己和秦臻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秦臻在花钱。而秦臻又和家里翻了脸,总是有出没进这也不是办法。 她自己倒是有钱的,可身份证件都留在老宅,她又不想回去。 “钱的事情你别担心,这些年我也赚了不少,养你是足够的了。你好好把手看好,别留下后遗症,咱们这里不比内陆地区,海风太大本来就容易得风湿……” “知道了知道了,我才说一句,你有那么多句等着我,罗嗦死了。”秋白露悄悄的吐糟,秦臻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眉开眼笑得更厉害。他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和他亲昵的态度,后来长大了,她的心里装满了霍东恒,才慢慢地和她疏远。 现在她终于又回到他身边,只要她不离开他,他已没有任何怨言。 圣安玛丽医院早年间是所教会医院,后来有海外资金注入改为私人诊所,医院坐落于滨海市最美的海滩一角,从医院的病房里可以看见远处的海湾以及白色的珍珠沙滩。 秦臻担心市立医院的环境太过恶劣,每次复诊都带秋白露来圣安玛丽,他骑着单车带她走盘山公路上来,等回去的时候走下山路,秋白露抱着他的背,听见风声呼呼地从耳边经过,远远近近都是深深浅浅的绿。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段山路,走在上面的时候,觉得所有的烦心事都会离她远去。 她被秦臻偷出来的这段日子,秋氏建筑因为没有继承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报纸新闻,每天都在拿秋氏企业做文章,秋氏的股价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天高一天低,看得人惊心动魄。秋氏新上任的领导者开始大规模裁员,老员工人心惶惶,没人知道自己明天是去是留。 而这一切,秋白露都不闻不问,就好像自己是个陌生人。 原本应该激烈跳动的胸口,经过那一天,早已变成一块硬石,她失去了她认为最珍贵的东西,连自己的死活都顾不上,哪里顾得上别人的饭碗。 医院骨科的主治医肖恒是秦家的老朋友,对秋白露也很客气,治疗的时候手法十分轻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秋白露做完治疗,等秦臻来接她的时候,就会和肖恒聊聊天。肖恒在外面留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眼界十分宽广,秋家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但他每次和秋白露聊天,从不聊这些内容,只挑些有趣的人文历史和她讲,秋白露很喜欢和他说话,总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这一天,秋白露和肖恒像每次治疗完一样,坐在肖恒的办公室窗前谈天,她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住院楼楼顶上,有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第57章 阴郁 “你不能这么干,私立医院病人的资料都是保密的,都是要归档的!我不能把她的病例拿出来给你!我已经被你摆过一马了!这次绝不行!”罗铮几乎是咆哮地对霍东恒喊到,霍东恒遥遥地望着那扇透明窗后的秋白露,手指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你可以拒绝,但我想你母亲应该很高兴看到你回公司上班,因为没有医院愿意接收你。” “霍东恒!你不能这么做!”罗铮的咆哮改成了哀号,他简值恨死这个男人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打不过他,他早就动手了! 罗铮作为家中次子,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的生意都是交给长子罗炎的,可最近这些日子,他老妈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一定要让他接手家族事业,罗铮痛苦得没有办法,东躲西藏的不肯回家。 现在霍东恒拿工作的事情威胁他,他知道那是罗铮最看重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会不听自己的指挥。 “想保住你现在的工作,不被罗家人抓回去,你就老实一些。我不会难为你,我只想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情况。(..info好看的小说)” 秋白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离开那么久,让他以为他早就把她给忘记了。可是一见到她,他才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忘了她,就算忘记自己的姓名,也不会忘记她, 她已经长在他的身体里,他每一次的心跳呼吸,都是对她的思念。 “霍东恒,你真是个变态,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反正是不可能再和你回去了!你不用看病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她的病一直是由我师弟看的,我和他侧面打听过她,他说她骨折的地方已经恢复得很好,但是……”罗铮想了想,豁出去似的继续道,“他们院的妇科医生和他说,她可能以后再也不能要小孩儿了。” “你说什么?”霍东恒飞快地转身,罗铮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他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她的身体当时已经很不好了,再加上你……你阿姨给她吃的那些药……那个孩子就算没有因为意外流掉,也不可能活下来……她因为失血过多,所以……霍东恒……你怎么了?” 他的脸色太差,眼神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大海,阴郁得让人害怕。 “她自己知道么?”霍东恒问道。 罗铮摇摇头,“陪她来的那个姓秦的小子,不让医生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大概是怕她心理太脆弱没办法承受吧。” 她喜欢小孩子,喜欢崭新的生命,在她刚刚得知自己有身孕的时候,也就是秋诚嘉过世的那段时间,她每天最愉快的时光,就是和他讨论小孩子的时候。 她会兴致勃勃地给未出生的婴儿起名字,计划将婴儿房涂成粉色或者蓝色,当夜晚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像只小猫似地蜷缩在他胸前,用他宽厚的手掌抚在她尚未鼓起的小腹上,想象着那个还没成形的胎儿到底长得像他或者她。 那段时光是那样美好,可越美好,就觉得越伤人,让他每一回忆,都觉得心里像是被刀剐了一遍。 他没想过,她对他的影响竟有这样大。 现在知道了,为时已晚。 “喂喂,霍东恒,你们准备离婚么?”见他低首不语,罗铮有些八卦的打听到。 霍东恒眼锋如剑地瞟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呃,你阿姨和我妈打牌的时候说起来的,说是已经派了律师打了律师函。只不过因为一时不知道秋白露的下落,所以才没有发出去。”罗铮说话的时候一直在不断地打量着霍东恒的神情,按理说霍东恒对秋白露做了那样的事情,参与当天股东大会的人都觉得他们俩肯定从此反目没戏了,做不成夫妻更做不成朋友,但罗铮直觉这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的收场,否则的话,霍东恒也不会背着人一直打听秋白露怎么样。 “呵,我费尽心机得到这一切,怎么可能轻易放手。”霍东恒冷笑,“有一天我会放她走,但绝不会是现在。你不要人云亦云,只要不是我发的律师函,谁发都没用!” “霍东恒,我不懂。你想要的已经到手,秋氏建筑名义上是她的,但实权已经在你手中,你为什么还死抓着她不肯放?” “你不懂,也没必要懂,我懂就可以了。”霍东恒淡淡道,“你只要记得,做好我让你做的事。别的闲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放开她,就意味着把她让给那个姓秦的小子。霍东恒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底一阵酸涩,他来医院的路上,在车子里见过秦臻骑车带着秋白露上山的模样,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手臂环着秦臻的腰,她全心全意地依偎在秦臻的后背上,那副甜蜜的模样,让他恨得牙齿都痒痒的。 就算她是他不要的女人,也不能轻易地给了别人,更何况,这场游戏,他还没打算放手! 只要他没发出律师函,她就仍是他的太太,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秋白露等了秦臻很久,都没见他过来,她心里有点着急,就和肖恒告别,想要到医院外面去等他。 谁想到,她才刚出了办公室,就被迎面走来的人差点撞着了,秋白露心中有事,也没在意,低低地道了声歉就想要走,可没想到,那人却突然出手挡住了她。 “小露,好久没见,见到我也不打算打声招呼么?” 秋白露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全身竟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第58章 心刺 “小露,好久沒见,见到我也不打算打声招呼么?” 秋白露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全身竟不可抑制地颤抖起來。(..info) 她向后连退几步,直到后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她才能勉强让自己的抬起头,把霍东恒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经历过这么多,他竟一点变化也沒有。不过这也难怪,一切游戏都是因他而起,他掌握操控,把别人玩弄于掌心,他得意还來不及,又怎么会如她一般憔悴不堪。 秋白露紧咬着双唇,心里一阵冷一阵热,如同生了一场大病,她扭过头不肯与霍东恒对视,霍东恒却出手将她的下颌硬搬了过來,“怎么?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不认得,就算你化成灰,我也会认得。”知道他不让自己躲过,秋白露悲哀地抬起头,“你想要什么?霍先生,我还能给你什么?或者说,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她的眼中藏着太多的悲恸,眼泪在眼眶里來回的滚动,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它们不要落下來。 四个月又十七天,她第一次和他讲话,听到她的声音,霍东恒觉得有种苦涩的味道从他心底悄悄地漫了出來。 不知道秦臻是怎么照顾她的,她竟比离开时更瘦了几分,小小的一个人儿藏在宽大的冬衣中,显得愈发消瘦。触手的皮肤一片冰凉,如羊脂玉般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她的声音还和往常一样,软软地,有股子江南女子才有的绵软之感,让人听了就觉得喜欢。可那言语间再沒有过去的依恋,冷得让人心颤。 “就算你什么也不能给我,你也是我的人。我说过,无论生死,你都是属于我的。”霍东恒毫不讲理道,他向前挤了挤,强壮的身体紧压在秋白露身上,“更何况,你能给我的还很多。” 灼热的呼吸,熟悉的味道,在她的呼吸间流动,秋白露觉得一种似曾相识的悸动在她身体里流动,她又羞又恼,“霍东恒,你还要不要脸?!你不是已经打算和我离婚了?干什么还对我这样纠缠不放?你要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沒必要來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才不会相信他们是有缘千里來相会,所谓的偶遇,不过是他处心积虑的设计。 让她过了四个多月的好日子,他终于忍不住了! “离婚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把一切事情交给律师自己躲在后面的挫货么?”医院楼道里时不时地有人來回走动,霍东恒觉得说话不方便,就不顾秋白露的反抗,拉着她进了一进空闲的办公室。 把门反锁上,霍东恒将秋白**到墙角,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小露,我很想你。你离开这么久,是时候回家了。” “家?我还哪有家?”秋白露苦笑,“我所有能被称之为家的元素,不都被你毁掉了?直说吧,霍东恒,你想要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眼底深深的绝望,让霍东恒竟莫名的烦燥起來,他一把将好好系在颈间的领带扯掉,“你不愿意兜圈子,那也好。我就直说了,你父亲过世之后,公司按继承法应该由你接管,但你明显沒有接管的能力,我需要你把它转让给我。” 虽然秋氏现在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但他仍需要在法律程序上走这一道,以免日后节外生枝。 “凭什么?”他真的以为她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还会对他言听计从?秋白露怒极反笑,“我就是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难道把我再带到董事会上羞辱一遍?霍东恒,你不觉得你自己太可笑了一些?你怎么能,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大言不惭的要求我把公司让给你?!我告诉你,秋氏建筑,是我父亲母亲的心血,就算我再无能,再沒用,也绝不会将它拱手相让!” “哦?是么?那你打算把它给谁?秦臻?”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根刺,有些刺是别人给你的,而有些刺却是自己种下的。霍东恒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注意到秦臻,那个似乎处处都比他优秀的年轻男子,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们彼此厌恶,恨不得有你沒我,他们共同的焦点都是这个名叫秋白露的女子,只不过,一个是因为爱,另一个是因为恨。 如果是在过去,秋白露或者还会和霍东恒解释她与秦臻之间的关系,但现在,无论霍东恒再对她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随便你说吧。不管给谁,它不会是你的。”秋白露十分平静,对霍东恒道,“霍先生,不管我或者我家人欠过你什么,我都已经还了。如果你觉得我的孩子的一条命,仍不能让你平熄怒火,那我也沒有办法了。或许我死,才能让你满意,但很可惜,我现在还不想死。所以……” 她看了眼表,“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请你让开。” “走?你想和谁走?秦臻么?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派了几个人去问候他,只怕他今天不能按时到了。”霍东恒云淡风清的说。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希望秦臻就此从世界上消失,但秦臻是秦家幼子,秦家是他不敢也不能动的,不过就算不能让他消失,给他点教训也是好的。 “你!!”秋白露大怒,指着霍东恒的脸怒道,“你简值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的人!” “哦?是么?那又是谁哭着求我,让我要她?是谁在我身下娇喘,叫我哥哥?” “住口!别说了!”他提起旧事,秋白露简值无地自容,她愤怒地推开霍东恒就要出去,但霍东恒却一把将她推到墙上,他逼近她,“小露,为什么不让我说?你仍是我太太,有些义务是你必须要尽的!” 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游移到她的肩头,长着薄茧的指尖暧昧地在她肩颈敏感处打着圈圈,秋白露深身一阵战栗,膝盖一软,几乎要站不稳。她咬牙切齿的看向霍东恒,“你要是想弄死我,你就继续下去!霍东恒,别逼我再恨你了!” “呵,如果我停手,你就不恨我了么?小露,你也学会骗人了。”他倾身向前,趁她沒注意含住她的耳珠在口中拔弄道,“真是个不乖的小姑娘。” 她的耳珠长得极好,圆润厚实,是福泽深厚的女子才有的特质,霍东恒以前就最喜欢玩她这里,现在见秋白露气成这样,但被他一碰到这个地方,仍是止不住的哆嗦,不禁更觉得有气,刚刚心里的不快也都烟消云散,他用一只手从她腰后扣紧,另外一只手则顺着她腰肢的线条游走,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性/感至极。 秋白露想要抬手给他一个巴掌,无奈全身都被这人控住,一动也不能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头低下來,略有些干燥的唇,吻上了她的嘴唇。 秋白露气得呜呜直叫,但霍东恒堵住了她的嘴,让她沒办法成功地表示自己的愤怒。 她的味道还如回忆中那般,美好得让人无法自持,霍东恒越吻越深,越吻越忘我,就在他的手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舌上一阵巨痛。 血腥味立刻在口中弥漫开來,他错愕的看着秋白露在他恍惚的时候,趁机逃脱了他的禁锢。 秋白露狠狠地用手背擦着嘴,脸上写满了对霍东恒无声的控诉。 她变得有胆量了,如果是放在以前,就算是被人欺负死,她也不敢反抗的,可是现在,这尖牙利嘴的小东西,学会咬人了。 霍东恒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是谁给了她这样的勇气?是谁在她背后给她撑腰? 这种事情真是不能想,只要一想,就能把所有的好心情都搞糟。 霍东恒此时还沒有发现,他这个一向不太注重小节的人,现在却因为秋白露而变得格外在意这些小事。 秋白露退到门口,她气急败坏的去开房门,门锁刚刚被她扭开,霍东恒就已经醒过神來,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么快就想走,我们的事情还沒处理完。” “我们早就完了!”秋白露怒道,“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我告诉你,公司我是绝不会给你……” “哪怕是我用你母亲的遗产來换?”霍东恒气定神闲地反将了她一军。 秋白露一怔,“你说什么?” “西宁出事之后,你母亲大概因为良心受到谴责所以就送过來几样值钱的珠宝做为赔偿,我母亲当时因为太气愤,所以就直接把她送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不过有一样我留下來了。你好好地签了协议书,把公司的控制权转让给我,我会给你赔偿金,还有那样东西。” 秋白露的母亲离世之后,父亲太过伤心,就将大部分她生前极喜欢的珠宝都和她一起埋葬。秋白露手上只有极少数亡母的遗物,现在父亲也过世了,她对这些东西就特别在意。 霍东恒摸清了她的心思,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得到他想要的。 第59章 宝珠 果然,秋白露听他这么一讲,立刻就不再想离开,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是什么样的珠宝,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是一颗很漂亮的天然黑珍珠,我沒办法强迫你相信,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他确实沒骗她,因为秋白露记得那颗珍珠,它曾经是母亲最喜爱的一样珠宝,因为母亲在很多照片上都佩戴了它。秋白露也和父亲打听过那颗珍珠的事情,听父亲说,那颗珍珠是母亲的陪嫁,不过后來它无故丢失,秋白露的母亲因此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候秋家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你妈妈应该沒有太多的流动现金可以支配,所以她选择用珠宝來赎她的罪,只不过她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遗物最后会用來购买她的公司。” “你够了吧?就算我妈做过再多的错事,她已经用她的命偿还了,如果你觉得她的不够,那还有我的,我的孩子的。”秋白露突然说不下去。 不知为何,霍东恒听了这话,也松开了她的手。 出了医院,冷风一阵比一阵刺骨,秋白露站在寒风之中,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或许和她的心相比,这点温度根本算不得什么。 虽然霍东恒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让秦臻脱不开身,但秋白露仍相信他会來接她,因为秦臻从未食言过。果然,在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秋白露远远地瞧见了秦臻推着车子走了过來。 自行车是秦臻从旧货市场淘回來的,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它擦得锃光净亮,可现在那辆一直载着秋白露爬上爬下劳苦功高的车子,却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完全不能再骑。 秦臻的脸上挂了彩,嘴唇上破了个鲜红鲜红的血口子,秋白露看得心疼,举起手想帮他擦擦血,但又怕弄疼了他。 但是秦臻自己,蛮不在乎地摇摇头,“沒事,刚才骑车不小心撞到石头上,车子怕是要报废了。” 像霍东恒那样不吃亏的人,他那么讨厌秦臻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他,什么车撞到石头上,秋白露知道秦臻一定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说谎,她沒有戳破他,而是吸着冷气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条路骑了那么久,什么石头你躲不过去。这车子都破成这样了,还要它干什么。” 秦臻嘿嘿笑了笑,抓起秋白露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兜里,“手好凉,等了很久吧?这车子回去修修沒准还能起死回生,毕竟骑了它四个月,骑出感情了,轻易不舍得扔。” “骑车都能骑出感情,你也太长情了。”秋白露沒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秦臻搓了搓她的手,“你才知道?我说我暗恋你好多年,你一直都不肯信。我真的是认真的。” 秦臻的目光真挚,让人无法直视。 秋白露以前不信,总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可经历了这么多,她一无所有的时候,秦臻仍是沒有离开她,让秋白露不信也不行了。但信了又能如何,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她,霍东恒成功地摧毁了她的一切,只留一个躯壳。 下山的路因为沒了交通工具,而显得特别漫长。秋白露跟在秦臻身后,他高大的身体把迎面吹來的风挡住了,让她不至于觉得太冷。秋白露跟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秦臻怕她太辛苦,就让她停下來歇一歇。谁也沒想到,两人才在路边找石头坐稳,霍东恒的车子就跟了上來。 他按下车窗,坐在车子里,高昂着头看着秋白露,“天气太冷,你身子不好,上來,我送你下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秋白露回望了他一眼,沒有动。 秦臻眉开眼笑道,“霍先生还是自己下去吧,路上结了霜,开车一定要小心些,否则跌到山涧里,恐怕赚再多的钱也沒机会花了。” 秦臻当然知道自己刚才遇到那几个打手是因什么而來的,不过现在秋白露是和他在一起,光是想到这一条,就足够让他把刚刚那点不愉快丢到九宵云外,专心致志地将气死霍东恒作为目前最重要任务了。 霍东恒把他的话只当耳旁风,不理会秦致,只专心地盯着秋白露,“上车,和我走。” 秋白露摇摇头,朝着秦臻的方向迈进一步,“我和他一起來的,也和他一起走。不劳霍先生费心了。” “听见沒有,小白根本不想理你,别死缠烂打了,赶快滚赶快滚!”秦臻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还夸张地拍着手。 霍东恒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盯着秋白露看了一会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如离弦的箭直冲向山下。 * 这一天出奇的冷,秦臻把家里的暖气烧到最旺,早早地就把秋白露赶到床上去睡觉。 睡到半夜,秦臻感觉有些不对,起來一看,秋白露的房间里果真空无一人。 他摸着黑爬到阳台上,看见秋白露披着羽绒服,穿着棉托鞋,蜷缩在阳台中央的旧沙发里,眼睛怔怔地盯着远处的海平面。 “你……”秦臻刚要发火,秋白露立刻他向摇了摇手指,她朝远处指了指,“看,下雪了。” 这是滨海市过了新年后的第一场雪,雪最开始下得并不大,但飘飘扬扬得如同一场绚烂的梦。秦臻坐下,秋白露把身子蜷得更小,让出多余的空位给他,他伸出手來,揽着秋白露的肩头,秋白露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秦臻胸膛里的心跳,觉得异常安心。 年少时秋诚嘉总是不在家,霍东恒又要忙学业,又要忙事业,沒有大把的时间陪她,当她寂寞的时候,秦臻永远是第一时间赶到她身旁的。他们鉴证了彼此的成长,他一直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她,直到现在。 失去孩子的那段时间,秋白露难过得几乎想死。如果不是秦臻偷偷把他从医院带走,她可能真的沒办法活到今天。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她在一夜之间尝尽了人间悲苦,她哭不出來,眼泪倒流进心中,慢慢地慢慢地,在那个早來的冬季,将她脆弱的心溺毙冰封起來。 “怎么不睡?”秦臻问她,她的肩膀薄薄得,不管抱了她多少次,都不能习惯,她瘦得让人心里发酸。“又做恶梦了?” 今天白天遇到霍东恒的事情,他们俩人默契得都沒有提起,他是害怕说得越多,会让秋白露越伤心。她这几个月來表现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坚强,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觉得不安。 他觉得她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平静之下,藏着可以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 “我想起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向宝珠么?” 向家是做珠宝生意的,曾经也是滨海市的名门望族,不过后來因为投资失败,向家大厦倾覆。向宝珠和秋白露一样,也是向家唯一的女儿,曾是众人的掌上明珠。 秦臻本來是对这些商场上的人物并不关注,但因为向家倒闭之后,向父因债台高筑而被债主逼得跳了楼,这件事情闹得满成风雨,让他不关注也不行了。 秦臻点点头,“向家的宝贝女儿,听说她出国了。” “嗯,去了加拿大,嫁人走的。她走的时候,我还有送过她。我和她也算是有些交情,她家生意不好的时候,她正找我帮她的新别墅做设计,她父亲的助理告诉她,她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公司要关张了,她再也沒钱可以用了。你知道她说了什么?”秋白露目光有些恍惚,她不需要秦臻的答案,继续道,“她看着那人一会儿,然后才带着哭腔问道,那我今年的新裘皮怎么办?我已经计划和朋友去瑞士划雪的,谁來给我买单?” “很可笑是不是?我们这些富家女,外人看我们光鲜亮丽,似乎无所不能。但其实啊……我们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是。我记得我的礼仪老师曾经和我讲过,仪表对于普通人來说,只不过是一项锦上添花的事情,但对于我们,却是全部,因为沒了变副雍容华贵的外表,我们的内在空虚得让人可怜。” 她笑着伸出手,十指如削葱,精致美好,“你看这双手,你觉得它能够去做洗碗扫地的粗活么?你能想象它变得粗糙不堪满是老茧的样子么?若不是嫁给了霍东恒,想要讨他欢心,我这一生恐怕都不会进厨房一步。我被秋家养得太好,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如我,如向宝珠这样的女人,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需要去努力,也不需要去奋斗,我们只需要去享受就好。小时候,被家人照顾,等长大了,被爱人照顾,年老时,自然有子女照顾。我们就像一件精美脆弱的瓷器一样,昂贵却华而不实。一辈子都需要别人悉心照顾,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风吹雨打,我们连自保都不能。我们就是这样的无能,却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她笑得极美,但笑容之下却是绝顶的哀伤。 第60章 面具 秋白露笑得极美,但笑容之下却是绝顶的哀伤。(..info无弹窗广告)“那天在医院里,我知道孩子沒有了之后,霍东恒问我恨不恨他。其实比起恨他,我更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那么沒用,那么蠢,又怎么会让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藏在身边多年却沒发觉?我那么爱他,以为只要自己付出一切,他就算不爱我,也会感恩。可谁想到……” 秋白露说着,仰起了头望向远方落雪的海面,她眼角有波光闪动,像是满天的星子坠落其中。 秦臻见她如此,不由心中大恸,他用力紧握着她的手,“这不能怪你,你当时也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 “是么?可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早有察觉呢?”秋白露看向他,笑容苦涩,“我虽蠢,但又不是沒有感觉的木头人。他从沒说过爱我,我早就觉得不妥,可是我宁可自欺欺己,也不愿意承认他不爱我。我就像是一只把头藏在沙中鸵鸟,只要刀不落下,就不肯把头抬起來,直到……” 她说不下去,往事像是纵生的荆棘一般,在她心里交织生长。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就算隔着窗,仿佛都能听到雪片簌簌落下的声音。秋白露把手掌贴在玻璃上,渐渐地有层薄薄的雾气,将她的指间轮廓显现出來。 “我今天在医院遇到他,他让我把公司的股权转手给他,他会给我钱,让我衣食无忧。秦臻,我想答应他。” 秦臻听得一惊,“小白,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是你父母建立的公司,你不是打定主意,不给他的。你当初付出了那么多……还有你……还有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连孩子都是因此而沒有的,你怎么能甘心?” “不甘心又怎么样?他现在还算是好好和我商量,如果我拒绝他的话,只怕下一步,他就要來硬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他手里有样东西,是我想要的。我想和他换。”秋白露长叹一口气,她仰起头,发现刚才下得那么冲得雪,现在已经停了,外面一片素白,整个世界干净极了。 “我什么也不懂,公司如果真的交到我手里,只怕最后只有死路一条。那么多员工要靠这份工作吃饭的,如果真的让他们失了业,那我造得孽不是太大了?秦臻,我真是沒用,对不对?” 风一时,雪一时,风雪过后,就是个大晴天。可她心里的那场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别傻了,小白,要是不会打理公司就算沒用的话,那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沒用的了。”秦臻宽慰道,他不知她所说的东西是什么,但看秋白露的神情严肃,就知道那东西一定很重要。“小白,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你的。你不用担心他会对你怎么样,有我护着你,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秦家虽不比秋家富友,但是……小白,你知道,有些时候钱不是万能的。” 现在霍东恒如日中天,也只有秦臻敢说这话了。秋白露感激地向他笑了笑,“你放心吧,我自己有打算。就是把公司给他,也不会让他轻易拿到的。” 她的声音轻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秦臻却在她眼中看到了灼灼的火光,那火焰如此盛烈,好像可以烧尽一切。 秋白露重回秋氏建筑,许多认识她的人,再见到她时,都不禁停下脚步,向她行注目礼。 上一次股东大会时,她和霍东恒翻脸的事情,已经传得整个公司尽人皆知。有些人觉得她可怜,有些人觉得她蠢笨,他们在她背后议论纷纷,看她的目光不一而足,可对秋白露來说,这都已经不再重要。 年少时,她经历大变故,她可以凭着年纪小而把自己关在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不闻不问。但现在,她已经不再年少,她沒了父母亲人,再也沒人允许她躲在角落里装疯卖傻,这是她必须要独自面对的事情,不管她有多不愿意。 与霍东恒的会议,在秋诚嘉原來的办公室里举行。秋诚嘉过世后,总裁的办公室就空了出來,霍东恒虽然名誉上已经成了代理总裁,但头上三尺有神明,他也不敢堂而皇之的雀占鸠巢。 办公室虽然已经很久沒有人用,但里面的一切陈设仍和秋白露儿时的记忆一模一样。秋白露來得早,她站在窗前,俯视着大厦下面的人來人往。 不多时,门口传來脚步声,霍东恒带着律师李平毅出现在秋白露的视线里。 李平毅把几份文件摆在两人面前,“签了这些文件,公司的管理权就会移交到霍先生手里,白露会拿到相应的赔偿金,还有你母亲的遗物。” 李平毅也算是秋氏建筑的老人了秋白露平时见他都要叫他一声李叔叔,,他从毕业后就一直在秋氏的法务部工作,勤勤恳恳的也有几十年。 她知道李平毅做人最是公平,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最好最相信的朋友都能坑她,秋白露已不知自己还能信什么人,所以她把那些文件仔仔细细地读了几遍,才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它们。 在她阅读的这段不短的时间里,霍东恒一直坐在她对面,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沒有动过一口。 “文件我看了,沒什么问題,我都会签。但签字之前,我还有件事情想麻烦李叔叔。”秋白露说着,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中掏出几页纸,划到霍东恒面前。 “我把公司给你,你和我离婚。” “这不可能!”霍东恒原本手中拿着一只铅字笔,已经打算落笔了,听到秋白露这话,他立刻把笔丢出去,冷笑地道,“我还在想,你这回怎么这么痛快就能答应,原來你还怀了这样的心思,秋白露,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和你离婚,你死了这条心吧。” “哦?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沒办法了。”秋白露两手一摊,“你既然不想要公司,那也沒关系,反正我也不嫌它烫手。你不怕人家说你名不正言不顺,我又怕什么。” 在秋白露來之前,霍东恒就沒想到能这么顺利就能得到公司,但秋白露附加的条件未免也…… “李律师,你先出去,我有事情和小露谈。”霍东恒将李平毅打发出去,转过身立刻露出真面目。 他双目阴鸷地盯着秋白露片刻,“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秋白露微笑,“我又不是受虐狂,被你搞得家破人亡了,还非得和你生死不离。你真以为我是非你不行了?” 她说得云淡风清,仿佛真的不把霍东恒放在眼里一般,但她紧握着不断颤抖的双拳,却出卖了她的心。 她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愤怒也好,悲伤也好。 霍东恒将文件推到一旁,“如果这是你的附加条件,那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离婚。” “为什么?我们沒有孩子牵绊,也沒有财产纠葛,你这样子,如果被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会以为你是对我情深款款,舍不得放开我。”秋白露说着说着突然笑起來,她好像觉得这话非常有意思,“霍先生,你能不能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这么做?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罢了,你如果不方便说,也沒关系。” 她的态度轻挑,和平常的样子大相径庭,霍东恒看着她,心里感觉十分不舒服,像是活吞了只刺猬似的。如果她骂他,恨他,对他咬牙切齿,他反而觉得正常,可是她,她的状态太好了,好得有些不正常。 秋白露绝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经历了这些变故还能谈笑风声,所以她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强装笑颜。 不知怎么的,霍东恒觉得她的笑脸十分碍眼,他忍不住想要撕破她脸上这层面具。 “告诉你也沒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我就是不想看见你痛快,只要是能让你觉得快乐的事情,我都希望它变成一场泡影。”霍东恒说完,成功地看见秋白露的脸色由白转青,她紧抿着双唇,像是在努力组织着咒骂他的语言,她那样愤怒,就像只被激怒的小狮子似的,霍东怛的嘴角勾起了一弯残酷的笑容。 秋白露想要破口大骂,但她知道以自己的骂功,根本不能伤及霍东恒一根头发,她忍了又忍,最终沒能忍住,冲上前去,把那些文件撕得粉碎,然后一把丢到霍东恒身上,霍东恒全身都是白纸破片,但他的心情却相当不错,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秋白露低头冲出办公室,沒想到迎面遇见了任盈。任盈最近可算是神清气爽,升职加薪,霍东恒对追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从來都不吝啬。 她与秋白露打了个照面,秋白露立刻停下脚步。 任盈有些意外,因为霍东恒并沒有告诉过她秋白露会來,不过片刻思索过后,她立刻笑如春花似的迎过去,“咦,原來是秋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來公司?霍少沒有接待你么?” 第61章 慢慢 任盈上來熟络地想要拉秋白露的手臂,秋白露退了几步,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info超多好看小说]望着自己空着的手,任盈冷笑一声。 干什么?还把自己当成千娇百媚的大小姐么?谁不知道你不过是只落了难的凤凰,俗话说的好,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她倒是要看看,事到如今秋白露还怎么金贵下去。 任盈把手收回來,眼波妩媚地在秋白露身上打了几个转,“哎哟,我倒是忘记了,这里过不了多日这就不再是秋氏建筑,秋小姐再來的话,只怕也要像收快递的小弟一样,在门口登记领电梯卡。我若是秋小姐,一定趁现在有机会,多在秋氏转转,否则以后可就沒机会了。” “只可惜你不是我。”秋白露对任盈漠然道,婚礼那天发生的事情,她是死也不会忘的,不管霍东恒与任盈之间有什么勾当,他们俩现在对于她來说,都只做陌生人。 爱的背面不是恨,而是冷漠, 恨人是一件非常耗费时间与精力的事情,秋白露心力憔悴,实在沒有能力再去恨他,再说,爱一个爱了那么多年,想要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秋白露不想理会任盈,任盈见她神情淡然,还以为她是故做姿态,心里仍是高傲看不起自己,她撇了撇嘴,心中有股恶意涌上來,“也是,我怎么可能和你一样呢,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真不知道东恒怎么会看上你。” 她的话像大锤一样狠狠的砸在秋白露心头,秋白露身子晃了晃,这些日子秦臻对她保护得太好,这快要痊愈的伤口,终于又被人血淋淋的撕开。 低下头,秋白露自认不是任盈的对手,她想逃走,可任盈觉得还未尽兴,她抄着手,对着秋白露的背影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做善事的?怎么散了那么多钱出去,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真是可怜,以后连孩子都不能生。” 秋白露本已经跑到电梯口,听到任盈的话,她又转回來,“你……你说什么?” “咦?你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任盈见秋白露脸色实在有些吓人,心里也沒了底,她顾左右而言他,想拖延些时间,就在这时,霍东恒从办公室里走了出來。 秋白露一下子扑到他面前,“她说……她说我以后都不能生小孩了?!她在骗我,对不对?” 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这个秘密应该永远被封存的,霍东恒瞪了任盈一眼,他勉强地对秋白露笑了笑,“小露,你别太激动,事情不像她说的……” 像霍东恒这种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从來不会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现在,他的回答如此遮遮掩掩,秋白露心里已经都明白了。 猛地转回身,不管身后霍东恒如何叫她,秋白露都沒有理会,她冲进电梯中,手指胡乱地在数字按键上按了几下,她已经不在乎会停在几层,只要不留在这里就可以。 * 很少有人会在冬天來看海,因为冬天的海太过阴沉,海浪拍打过來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要吞沒一切的感觉。 刚下了一场雪,海风极大,沙滩上结了一层白白的冰霜,人在上面站久了,都会冷得止不住打颤。 秦臻找到秋白露的时候,已经距她给他打电话近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他几乎飚车将滨海市的海岸线都扫了一遍,直到现在……秋白露蹲在荒无一人的海滩上,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身体,她的长发在风中飘舞,如花朵般的肌肤被冷风吹得如同苍白的水晶,一触即可碎。 眼睑下面红红的,那是泪水被吹干的痕迹,她听见秦臻的脚步声,沒有回头。(..info) “你也知道的,对不对?”秋白露望着远处灰色的海平面,这曾是她最喜欢來的地方,因为霍东恒喜欢,但现在,却要成了她埋心之地。她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回忆着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一定要那样对自己,他们专挑她在意的地方下手,每一次不见血不罢休。 “你……小露……我……”秦臻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秋白露问的是什么,他觉得五内俱焚,想要把告之她这个噩耗的人拉出來五马分尸。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宁可是你告诉我,也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为什么不说?难道你不说,这件事情就沒发生过?秦臻,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喃喃地问,每问一次,都觉得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在悄然死去。 海风那么冷,像是刀子一样划过他们的面颊,就连常年在零下四五十度出任务的秦臻,都觉得此刻的风冷得刺骨。 被风吹得透心凉之后,秦臻觉得自己的脑子冷静下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不告诉你,不是想骗你。而是考虑到你这么年轻,而且医生给你确诊的时候,也只是说你以后怀孕的可能比较小,但并沒有说完全不行。小露,医学现在如此昌明,也许过不了几年你的身体就会养好,那时候这点小病完全不算什么。” “那要是好不了怎么办?” “好不了我娶你。我最讨厌小孩子,整天闹哄哄的惹人讨厌!沒有正好清静了。等以后我不干了,我们就去旅行,无牵无挂的,多好!”秦臻满不在乎道,他并不是真的不喜欢小孩子,但若和秋白露相比,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这些之后,秦臻就想去拉她起來,这里实在太冷,秋白露的身体那么差,一定经不起这些。 秋白露被他拉得半站了起來,可秦臻才一松手,她又跌下去,她苦着脸对他道,“蹲得太久,腿麻了。” “笨蛋。”秦臻轻轻地骂了一句,蹲下身,开始缓缓地揉搓着秋白露的小腿。 秋白露望着他,眼睛慢慢地模糊起來,“小果子,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我只怕我沒办法回报你的好。 “我自己愿意,就当是日行一善了。你偷着乐就行了,千万别太当真,可别真的非我不嫁。”秦臻漫不经心的回答,伸手刮了刮秋白露冷得通红的鼻头。 住在齐家巷子里的人,都以为他们的夫妻。秦臻从沒有和别人纠正过这个错误,因为他不想。哪怕是一场错觉,他也希望这场错觉的时间可以维持得更久一点。 他知道秋白露并不爱他,她喜欢他,但也仅仅是像喜欢一个玩伴,一个大哥哥那样的而已。她所有的倾慕与爱恋,都交给了一个人,虽然那人在秦臻看來,就是一个混蛋,而现实证明他确实是。 但那又怎样?他不是个轻易就认输的人,他有的是时间,只有秋白露和他在一起,他不怕她不回心转意。 那天因为秋白露差点在海滩上被冷成石像,所以秦臻暖和了她很久,两人才像一对酒鬼似地踉跄着脚步走出沙滩。 当他们走过支在沙滩外卖烧烤的小摊子时,摊主正用一台破旧的cd机放着一首老歌,秋白露记住了其中支言片语的歌词。 爱,不能久,不能够。不能太容易拥有。 伤人的爱,不堪回首。 慢慢慢慢沒有感觉。 慢慢慢慢我被忽略。 你何忍看我憔悴。 沒有一点点安慰。 慢慢慢慢心变成铁。 慢慢慢慢我被拒绝。 慢慢慢慢,世间一切的强大,都无法敌过时间,爱不能,恨也不能。不管霍东恒在她身上,心上,留下多么惨烈的伤口,只要加以时日,只要不死,就会都好。 秦臻说得对,她不应该为未來的事情担忧,就算她残缺不堪又怎样,她或许永远也找不到再能让她全心全意爱上的人,但至少,还有人真心实意的在乎她。 而,霍东恒或许会拥有一切,可有一样东西,他绝不会再拥有。 她的爱,他永远也不会再拥有。永远也不会。 回來之后,秦臻就不许秋白露再随便出门了,偶尔霍东恒派秘书來,询问她关于公司继承权的事情,也都被秦臻不客气的打发回去。 秋白露利用闲暇时间读了很多关于设计专业的书,她还那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她想开设计公司的梦想并沒有熄灭。不过首要任务是她需要参加电视台举行的一场设计师大赛,秋白露被霍东恒藏得太久,她不知道以她的水平能在赛程里走多远,但她需要这么一个机会來验证自己的实力。 秦臻原本是不喜欢她做这件事情的,如果可能他更希望她成为传统典范女性,相夫教子,最好一辈子别出家门,要是出去也是由他陪着,以免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会伤到她。 但秦臻也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于是他嘟嘟囔囔地一阵子之后,也就由着秋白露去了,外出的时候还不忘帮秋白露把参赛表格递了出去。 有了比赛的事情激励,秋白露愈发的深入简出,直到有天她给孩子们上画画课,有个几个小孩儿拿出当天的报纸看八卦明星的时候,秋白露扫了一眼,才发现报纸的一整版都登了一个慈善拍卖会的广告。 而拍卖会的主角,竟是霍东恒要给她,但沒有给她的那颗原属于她母亲的黑珍珠。 第62章 猎鹰 秋白露就算不用想,也知道霍东恒打得什么主意,他还沒死心,他想用这招逼她出來。 秋白露很想要母亲的这件遗物,但她实在懒得去见霍东恒,正踌躇着,门外响起了叩击声。 一定是秦臻回來了,这家伙又忘记带钥匙了。正好,可以和他商量一下,问问他,自己到底应该不应该去咬这个饵。秋白露这么想着,便去开门,可门外却站着个陌生人。 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见到秋白露后,露出一个和善而标准的笑容,“秋白露小姐?你好,我是秦将军的副官,于宾。” 秦将军……秋白露立刻想起了小树林里抽打秦臻,以及被秦臻叫为老法西斯的男人,秦臻的父亲,秦强国。 “秦臻他出去了,可能要晚点才回來,要不要我打电话……”秋白露知道秦臻因为要照顾自己,所以把工作都推了,他为军方做事,具体做什么秋白露并不知情,但似乎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他把工作推后那么久,秋白露心中也很不安,不过她和秦臻说过几次,秦臻都满不在乎地不让她去操心,所以后來秋白露也就不再多话了。 现在秦家派人來找,可见是真的出了大事,秋白露以为副官先生是來找秦臻的,掏出电话就要招秦臻回來,可于宾上前一步,按住了秋白露的手,“秋小姐,我不是找秦少的,我是來找你。” “我?”秋白露不解。 于宾笑了笑,“是,有些事情想和秋小姐商量,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进去谈吧。” 进了屋,秋白露去给客人倒水,她有些忐忑,不知于宾來者何意。 倒是于宾,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在小屋子里转了几圈,把房间里的陈设都看了一遍后,开口赞道,“秋小姐布置房间的水平很高超啊,这样的老楼格局狭窄,最不好摆弄家具。弄不好就会显得很狭隘。” “我也是随便弄弄罢了,不过是多用了些心思。” “呵呵,随便弄弄?秋小姐太自谦了。我听说秋小姐是专业的设计师,不知在哪里高就。” “我现在……暂时失业。于先生,我知道你來一定不是为了和我讨论房子布局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何而來?”秋白露也知道这样直楞楞的问别人來意,实在是不礼貌,但她有种直觉,于宾是來者不善。 她以前一直不喜欢面对问題,因为那些讨厌的事情就算她不亲自处理,也有霍东恒替她出手摆平。但是现在……沒人能帮她了,她只能靠自己。如果该來的总会來,那不如让他们痛快一些。 于宾沒料到秋白露这样直接,他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一眼,而后道,“其实我來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有什么事要找秋小姐,我來是因为秦将军,他希望你可以离开秦臻。” “秋小姐,你还不知道吧,秦臻为了你,和家里闹翻了天,秦将军非常生气,差点动了枪,若不是有警务兵在旁边挡着……后果不堪设想啊。” 于宾的语气并不沉重,但秋白露听在耳中,却像是有千斤重。秦臻是家中独子,秦将军对他的期望格外高,而他却为了自己而停止不前。她知道秦臻离开这么久,家里肯定不高兴,但沒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 “秋小姐,秦臻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是否知晓?” “具体的他沒对我说过,只讲和军队有关。我猜他一定不是文职。” 听到秋白露的答案,于宾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那样的人如果当了文职,简值就是天大的浪费。(..info)秋小姐……不知你可曾听过西南猎鹰?” 秋白露一怔,她以前去秦家坐客,曾听秦父讲过,西南猎鹰,是驻扎在滇南一代的特种部队。她当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当是个离自己极遥远的故事一听,后來就丢到脑后,直到今天于宾再次提起。 “听是听过的……但这和秦臻又有什么关系。”秋白露隐隐觉得于宾接下來要说的话会十分了不得。 果不其然,于宾说道,“秦臻就是猎鹰的成员之一。但是他最近向上级提出了辞呈,我想他离去的原因,秋小姐,你一定很清楚。” 秋白露有些茫然地坐在于宾身边,听着他继续讲,“秋小姐,我不知道秦臻有沒有和你讲过这件事。但从我们的角度,并不想他离开。”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沒办法控制。” “你真的这么想?那你太低估自己的能量了。”于宾的语气加重了一些,“秋小姐,如果不是你,秦臻一定不会做这样的决定。你可能不知道国家要培养这样一个人材,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你也不知道秦将军为了自己的儿子做了怎样的牺牲,但我觉得你应该晓得秦臻从十六岁起就开始进入猎鹰,这些年他出生入死,刻苦训练,从新兵一直干到尖兵,如果他现在放弃,不仅是他一个人的遗憾,更意味着整个团队将会失去重心力量。” “秋小姐,每年我们的边境线上都会死去很多士兵,国内的平稳富足的生活也不是仅仅靠着新闻舆论來维持,是真的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猎鹰的存在,可以使这种代价降低到最轻程度,你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我想你应该懂得这些道理。” “我沒要求他留在我身边,这些话你不需要对我讲。” 于宾这人看起來笑咪咪沒什么心机,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所指,和他聊久了,秋白露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真的?那为什么我听说秦臻和将军讲,他要和你结婚,所以他必须离开猎鹰,因为他担心自己婚后沒有办法照顾你。” “他……这么说?”秋白露的脑子彻底断了线,在这个时候,人人都巴不得离她远一点,把她视成洪水猛兽的时候,小果子却从沒离开她半步,不仅如此,他还要实现他的诺言,尽他最大的努力守候着她。 小果子…… “是的。若非如此,秦将军也不会发那么大脾气。可是,秋小姐,他可以给你一个稳定的生活。你能给他他所需要的么?秦家不是普通的家庭,他们家的儿媳,一定是要门当户对的,就算退一万步,女方家中沒什么权势,但也必须要家身清白。秋小姐,据我所知,你现在还沒有离婚吧?你觉得你能用多长时间解决这段婚姻关系?你觉得如果让别人听说,在你沒离婚的时候,就和秦臻同居,如果他以后走上政界,他的对方会不会当这当成一个污点來攻击他?” “我们不是同居,我们只是租在同一个屋檐下!”秋白露极不喜欢于宾这样的说法,她皱着眉头辩白道。 于宾笑了笑,“这也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辞,对于别人來说,这根本沒什么差别。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的家族需要他有一个后代,秋小姐,你可以给他么?” 秋白露的脸瞬间白了下來,“于先生,我想你已经说得够多了,我累了,麻烦你离开!” 被主人下了逐客令,于宾仍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他起身走到门口。 “秋小姐,我只说最后一句。我虽然和你相识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你心中并沒有秦臻,对于你來说秦臻或许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追求者,是你锦秀人生上的那朵花,但对于很多人來说,他是唯一。他是不可替代的。你真的要为了一己之利,毁了这个可以有大作为的男人么?请你好好想一想。” 于宾仍走了许久,秋白露仍楞在原地,她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因为那个拉着她手教她如何爬树的少年已经成了一个男人,真正不可一世,站在巅峰的男人。 可心中明知如此,但她却一点也笑不出來。 秦臻说得不对,她身上的残缺,将永远成为她的短处,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这不是未來的事情,这是近在眼前,迫在眉睫之事。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她注定是得不到幸福的。 楼外传來自行车清脆的铃声,是秦臻长手长脚地骑着自行车拐进小区里,他们这个老小区道路极窄,平常除非有要事,秦臻都选择用自行车出行,他还给自己的车子起了名字,叫赛宝马。 秋白露坐在窗口,看着秦臻歪歪扭扭地下了车,他的手搭在后腰上,姿势有些奇怪的往楼里走。 待他开了门,秋白露沒有吭声,从门后突然快步走过去,一手按在秦臻的腰眼处,秦臻脸色一变。 “把衣服脱了。”秋白露低声地说道。 秦臻强撑着嘿嘿笑了两声,“小白,你今天怎么这样直接?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别耍贫嘴!快把衣服脱掉!”秋白露提高了音量。秦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开口问秋白露,但一见她严肃的神情,秦臻果断地闭上了嘴,动作利索得几下就把上身的衣服都扯下來。 第63章 成谶 衣服落下的那一刻,秋白露的眼睛也忍不住闭了起來。 秦臻的背上有十几条青紫的印子,印记有些地方开始泛黑,看样子是人用很重的手法抽打而出。 她轻轻地触着那些伤处的边缘,心里疼成了一团。 “他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样的胆量?”秦致笑笑,满不在乎。“小白,你别担心,这些伤看起來严重,但实际沒什么大事,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会让他真的伤到我。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就是看着吓人罢了。” 他们都沒提那人是谁,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为什么打你?”秋白露颤着声音问。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看我不顺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來也沒看我顺眼过。”秦家的事也是一团乱麻,虽然沒有外人介入,但秦臻父母之间的爱怨情仇,就可以让人说上几天几夜,秦臻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至今未归,秦臻在其父的高压政策下长大,满心怨怼。 早几年秋白露还因为秦臻身上的伤,而向他提议让他去报警说他父亲虐待他但被秦臻无情嘲笑,按秦臻的理论就是,只要打不死他,他就不在乎,打死了二十年后也是一条好汉…… 幸福的家庭几乎都是一样的,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生在秦家这种权贵之家或许是很多人的梦想,但对于秦臻來说,只这一样就足够他受的了。 “小白,怎么今天突然对我这么感兴趣?你开窍了?”秦臻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抖着自己的胸肌,秋白露仍是不开心,但也被他逗得笑了起來。 张了张口,秋白露还是什么也沒说,她决定不把今天于宾过來的事情告诉秦臻。 如果真的讲出來,只怕秦臻和他父亲的关系会越來越糟。 她不能让她爱的人不伤害她,她至少可以做到不伤害爱她的人。 信手捻过一张报纸,秋白露笑道,“看看吧,有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报纸上那颗罕见的野生黑珍珠,象征着无数的财富与荣耀,就算是影印版,也让人过目不忘。秦臻拿过报纸看了看,“这就是你说过的你母亲的遗物?我靠,他怎么好意思,卖别人家东西还这样大张旗鼓。” “他不过是想逼我出现,再与我讨要公司的控制权。”秋白露无所谓地说,关于霍东恒这个人,她虽一时不能忘,但也可以逼着自己看淡,他想要的,她不能轻易给,而她给的,他又不肯要,对他來说,自己无条件的爱也许只是个大笑话,可惜她从前沒有看穿。 “那你打算……”秋白露上次与霍东恒谈崩,秦臻心里喜悦惨半。喜的是秋白露沒有一时头热被男人的谎言哄骗重新投入那个混蛋的怀抱,忧的是她至今仍不是自由身。 重婚罪能有多大的罪过?自己能不能摆平?要不要找个律师咨询一下,这是让秦臻这些日子比较挠头的几个问題。 在他心里,秋白露最后一定是会嫁给自己的。 本來嘛,她的交际圈子这么小,认识的人也不多,除了他,谁还能这样无条件的接受她? 对于这件事情,秦臻有着无限的把握,但他却忘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进去,唯独沒有问过秋白露,她愿意不愿意。 “那是我妈的东西,我当然想要回來,但如果他执意不肯,我也沒办法。我总不能拿下辈子的幸福当赌注。”秋白露把报纸又拿过來,目光锁在黑珍珠上,“我知道父亲在香港给我留了一笔信托基金,最开始存这笔基金的时候,他还和我开过玩笑,说以后万一家里生意做不下去了,有这些钱还能保证我不会过得太潦倒。” 沒想到,一语成谶。 “那笔钱数目不是很大,可能有个几百万,不知道霍先生准备开价几何。我也只能试试看了,希望现场不要太多人和我竞价……”否则以她那点小身家,根本不够被那些大鳄们吞的。 其实秋白露最在意的,还是霍东恒。拍卖会又不只拍这一件,除非是极喜爱黑珍珠的买家,否则一定不会和她抢。但霍东恒就不一定了,就算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让她难堪,不好过,他肯定也会出手的。 “谁和你抢,我灭谁,你放心吧,那东西肯定是你的。”秦臻比秋白露乐观的多,他按了按手指,各个指节噼啪做响。 秋白露无奈地笑了笑,“但愿吧。” 拍卖会当天。 秋氏建筑易主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已经被滨海市上层社会人人皆知。股东大会上那些刺激得一幕接一幕的秋白露与霍东恒夫妻反目的场境,也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哎,那就是秋家那位大小姐吧?真心看不出來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啊。” “厉害,你是指床上功夫厉害么?哈,看她长得倒是一副良家女子的模样。” “你懂什么,越是这样的越有手段。你沒看到她身边那个男的么,那可是秦家的独子啊。” “秦家?哪个秦家,不会是和上面有关系的那个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窃窃私语,在秋白露身后毫无顾及的响起,秋白露默默地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怎么排遣她,她都不在意,毕竟经过了这么多事,如果件件都在意的话,她只怕也活不到今天。但那些人,他们现在不但说她,连着和她有关的,身边的人,他们也不放过。 连累了秦臻,秋白露觉得很内疚。 但秦臻却一点也不在意,他拍了拍秋白露的背,“小白,既然來了,就别让那些八婆看笑话。站直了,别趴下!” 他手劲极大,拍得秋白露直打嗝。秋白露捂着嘴横了秦臻一眼,秦臻眉开眼笑。 虽然秋白露是真心不愿意出席这种场合。她宁可躲在齐家巷子的阁楼里啃专业书籍,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众人赤.裸裸的注目礼。但小果子说的对,既然來了就沒道理给别人笑话,心里再不喜欢,脸上面子也不能输掉。 她的腰背顶得极直,黑色缀蕾丝的小礼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合体。这是她第一次穿这样浓重颜色的礼服,所到之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锁在身上。 如果说几个月前的她,还是一朵绽在枝头粉嫩可爱的小雏菊,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朵在风里飘扬舞蹈的大丽菊。 短暂而残酷的婚姻生活,让她变得更加成熟性/感,她看人的目光仍是真挚热情,但又带了些许迷茫与疏离,她就像是传说中的住在迷踪国里的仙子,因为偶然路过人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被神惩罚折断了翅膀。 只不过这些变化,都是潜移默化的,秋白露本人并不清楚,唯有那些长久关注她的人,才能洞悉。 任盈仍是一身火爆的红裙,她跟在霍东恒身后,看见秋白露被秦臻牵着下了车,那女人一身飘摇的黑裙,再衬上如雪玉般的肌肤,简值像个妖精似的,任盈撇撇嘴,“什么玩艺,每天沾花惹草,还假装圣女。” 她的声音不大,但霍东恒离她很近,所以一下子就听见了。 “你如果不想來,就赶快走,别出來丢人现眼!”任盈跟了他那么久,可身上某些野蛮的气质仍是不能改。霍东恒对她也不客气,看不顺眼的地方就直接骂出來。 “我哪里丢过你的脸?丢你脸的人在那里呢,还沒离婚就和别的男人勾勾达达,真不要脸。”任盈不服软地回嘴。 霍东恒眸子里颜色一深,他望着她不说话,一直望到任盈怯怯地再不敢开口了。 进入会场的时候,两对人狭路相逢。 秦臻握着秋白露的手,笑望着霍东恒,故意道,“咦,这不是霍先生么?霍先生最近新得了公司,怎么不好好打理生意,反而有空到这种场合來?拿着别人家的东西做慈善,霍先生真是好算计。” 霍东恒被他刺了刺,也不生气,转向秋白露,“你那天离开得仓促,有些话我还沒來及对你说,婚我是不会离得,你最好死了那条心。还有,周嬷嬷很想你,你不愿意见我沒关系,但总应该回家看看她,毕竟她照顾你那么久。” 他竟对她打亲情牌,倒是让秋白露沒想到。 “我料理完这边的事情,就会接她过來。” 不光是周嬷嬷,老别墅里还留着许多秋白露的私人物品,以及她的创作成果,她应该将它们都转移走的,但她一直沒勇气那么做。或许那曾经是她的家,但现在也沦为这个男人的砝码,那里埋葬着属于她的最甜美也是最凄凉的回忆,让她连回望的勇气都沒有。 她嘴上不说,可心里怕透了他,他这个人,他的手腕,还有关于他的一切。 “那你最好快一点,我不养闲人的。现在天气这么冷,她若是流落街头,只怕活不了几天。”霍东恒说完,就拽着不甘心的任盈径直向前。 第64章 拍卖 秦臻去拉秋白露手的时候,才觉得她手冷得吓人。 “小白……” “沒事,我们进去吧,拍卖会快开始了。”秋白露强撑着起一个笑容,不让秦臻看清,就快步离开。 就算见识过再多次这个男人冷酷,她仍是无法适应。恶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他撕去天使外表的那一瞬。 霍东恒初來秋家的时候,像个被人遗弃的野狼崽子一样,眼睛里都是冒绿光的,不管什么人都很难接近他,就连苏文婉都不乐意与他单独相处,后來还是周嬷嬷,一点一点地感化他,温暖他,每天变着法的给他做小点心,带着小小的秋白露陪他说话,逗他发笑。 那么慈善的一个老人,现在却要沦落到被他赶出人家门的地步。秋白露不知这人的心到底是怎么长得,怎么能硬狠到这个地步。 拍卖会前,拍品展示的时间,展示大厅里秦臻被熟人逮住,纠缠不放。秋白露独自來到会场,找了位子座下。会场里暖风开得极大,但她仍觉得有些冷,轻轻地搓揉着手臂,不期然,与一个人的目光碰到。 “秋小姐,还记得我吧?”男人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西服,他的身材修长,随便一件衣服都让他穿出飘逸的气质。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生了病。 秋白露望了他几秒中,立刻叫出來,“是罗铮的哥哥,罗炎罗大哥,对不对?” 罗炎和善地笑了笑,指着她旁边的空位子道,“能坐下么?” 秋白露立刻点头。“罗大哥沒有出国么?听说海运每天年底都会特别忙的。” “钱是什么时候也赚不完的,再忙也不能把自己累死,是吧?”海运生意一般都与走私有关,是个脏得不能再脏的行当。罗炎在场中混迹已久,但神奇的是仍能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他说话的时候喜欢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是个极自信的人。“我最近正好想找你聊聊,不过你藏得太好,让我怎么也找不到,幸好在这里碰到了。” “罗大哥找我有事?”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罗铮那小子。” 一听罗炎提起这个名字,秋白露就不再说话,她低着头,脸上沒了笑意。当天在股东大会上,罗铮也是站在霍东恒那一头的,若不是他亲手写的那些处方,秋白露的下场可能也不会那么惨。 “怎么?这么讨厌他?光是听他名字就不高兴了?”罗炎望着秋白露笑,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他干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你真的不能和他动怒。他这人是沒脑子的,别人给他挖了个坑,你都不用推他,他自己就傻呵呵的往下跳。他和我说了在股东大会上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出卖你的。那些处方是很早以前霍东恒让他开的,他根本沒料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还留着,所以霍东恒拿出那些东西的时候,罗铮也吓傻了。后來你出事之后……他自责了很久,一直不敢面对你,心里对你有愧。” 秋白露默然,这话她信。事发当天,罗铮并沒有像宫月那样直接站出來说秋白露的坏话,他只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被人拖着走。但相信,并不代表就会原谅。 她伤得太深,算是死里逃生,自己心上还血淋淋的,哪里有功夫体恤别人。 “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现在就原谅他,那小子太呆了,不吃几回亏,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用脑子思考。小露,我只是希望你别觉得他是坏人,也别因此而断了两家的交情,这样可以么?你知道我妈妈一向很喜欢你的,教训家里小妹的时候,开口闭口总是拿你做榜样,你要是因为罗铮那个二楞子而不肯再來我家了,妈妈一定会难过的。(..info)” 罗炎把话说得极婉转,但又让人沒法拒绝,秋白露纠结地看了他许久,最终开口道,“罗大哥,好像我沒有说不行的权利吧?” 罗炎哈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秋白露的肩膀,“那我就让人订好酒席了,就当是罗铮给你赔罪,你可不能不來。” 和罗炎这种人谈天,总有种时光飞逝的感觉。他阅历丰厚,待人接物都有自己的一套手段,与他说话十分轻松。 “小露可是看上了什么拍品?这次拍卖会的东西一般。”罗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眼睛中有精光闪动。他对收藏沒什么兴趣,來拍卖会也只是因为一个不可告人的念头。 秋白露信手翻了翻小册子,将小册子展开,最中页就是秋母那颗遗世的黑珍珠,她伸长手指指了指。她的手指很美,指甲圆润,颜色粉红,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手,罗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微微笑了笑。 “这颗珠子成色确实不错,不过黑珍珠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你喜欢珍珠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他是在海上跑的人,珍珠这种海宝在别人眼中或许是无价之物,可对于他來说不过平常。 “那倒不用。”秋白露摇摇头,她与罗炎并沒什么交情,虽然觉得他人很亲切,但也断沒有才认识就收人家这样大礼的道理。“像我这样家道中落的人,本來是不应该來这种地方的,不过这颗珠子对我來说意义不同,它是我母亲的遗物。早年流落在外,现在我想把它收回來。” 以前做慈善,是因为她心软,她现在沒心也沒钱,自顾不暇。 “你母亲的东西?”罗炎有些意外,不过他看出秋白露并不想细谈这事,于是也沒再问,只是淡淡说,“既然是母亲的旧物,那当然要收在自己身边才好。不过这颗珠子起价不低,秋小姐想要竞得,恐怕要费一番力气。” 秋白露苦笑,“看运气吧,实在太贵,我也沒办法。” 有霍东恒在场,只怕不会轻易让她得手,以前不知道这男人这样变态,他似乎很愿意见她为难,好像只要她不痛快了,他就觉得舒服。不过,这也难怪,他恨她那么久,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所以怎么折磨她,对他來说,都不过份。 时间已经不早,展品开始被工作人员收回,竞拍的阔佬们也接二连三地回到会场中央,罗炎的位子离着秋白露并不远,他的助理过來和他请示,罗炎与秋白露告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秦臻踱过來,望着罗炎的背影,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那是谁?” “船王罗家的长子。” “罗铮那混蛋的大哥?”秦臻眉头一挑。 秋白露点头道,“你知道他?”秦臻一向是对商场的事情不太感兴趣,沒想到竟然听说过一直在海外的罗炎的名头。 秦臻坐在秋白露身边,把长腿伸得笔直,“他这人不简单,挺有意思的。你知道海盗吧?最近在东南亚一带挺猖獗的。别的船主都绕着道走,他不,迎面而上,自己船上带着武装部队,出一趟海歼灭一群,现在海盗远远地看见他的船,都要望风而逃。” “真看不出來,他这么有个性。”秋白露愕然地瞪大眼睛。罗炎明明一副身体不济的样子,怎么暴力值这么高。 “有个性?你管这个叫有个性?我倒觉得他是疯狂。不是一般的疯,还是很疯的那种。” 一般的商人,但求平安多福,知道山中有老虎一定是绕着虎山行,可他倒好,追着老虎打,打死了老虎还要把虎皮披在身上。 真是人不可貌相。 秋白露偷偷又看了罗炎一眼,沒想到罗炎像是身后安了检测器,他突然回头,追住了秋白露的目光,秋白露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罗炎笑得十分温柔。 拍卖会的惯例,先将价格最低的拍品放上來,烘托气氛,等场上的气氛起來了,再放重头戏。因为是慈善拍卖会,拍得的善款都会被捐出去,所以拍品的档次并不是特别高。霍东恒拿來的黑珍珠,理应放到了最后压轴。 随着拍卖师的一次次落锤,场上的气氛逐渐被带动起來,叫价声越來越高,秋白露望着台上那些珍宝,不动声色。 她初來拍卖会,还是向宝珠把她强拉过來,向家是做宝石玉器生意的,生意最好的时候,财大气粗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向宝珠少年时就跟着父亲长辈在古玩店里打滚,眼中手里不知看过摸过多少世间罕有的宝物,后來向家倒台,向宝珠远嫁海外,她曾有个极好的恋人,这两人都是相貌出众之人,再加上年轻人的感情炙热如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但向家倒下之后,向宝珠的恋人竟卷了她家最后一点财产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白露并不是向宝珠最好的朋友,因为宝珠生性张扬,秋白露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时刻被人瞩目的感觉。但向家败落的时候,宝珠的朋友都离她而去,唯秋白露沒有舍弃她。 送向宝珠去机场的时候,向宝珠一直拉着秋白露的手哭个不停,她口中唏嘘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第65章 执念 送向宝珠去机场的时候,向宝珠一直拉着秋白露的手哭个不停,她口中唏嘘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info[]” 当时秋白露还觉得她是过于悲恸,所以失去了信念,如今一看,向宝珠不过是比她早些参透罢了。 这世间可以被估价的东西,只要有钱,都能轻易得到,唯有心爱之人,可遇不可求。 有时候你以为你三生有幸遇到了,可到头來,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 “小露,有沒有喜欢的东西?”抬上正在拍一件火彩的钻石项链。秦臻见秋白露有些走神,就捏了捏她的手。 秋白露摇摇头,“这些东西华而不实,放在家里还要担心被偷,还是不要了。” 秦臻以为秋白露是担心钱的事情,所以才不出手。他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哪有女人不喜欢亮闪闪的珠宝,我家那几位表姨,平时是不能戴这些东西的,但私底下每个人都攒了一堆。你不用想太多,喜欢就拍下來,钱留着就是纸,花了才是钱。” 正所谓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秦臻生怕秋白露跟着自己会吃苦,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对她好,只要是她喜欢的想要的,他都会给她找來,有时候秋白露不说,秦臻也会揣测她的眼神心理。 “你看这些东西,戴在身上怕抢,放在屋里怕偷,有朝一日想把他们变成钱,肯定还要折价不少,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若真让我选,我宁可把钱投在更有用的地方。” “什么地方你觉得更有用?” “……”秋白露沉默片刻,而后再缓缓开口道,“父亲沒有出事的时候,霍东恒曾和我说过,想给我开一间设计公司,让我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 那段时间美好得就像一个梦,至今想起都让人觉得心酸。.info[]他给了她无数个梦想,然后再亲手毁灭。他的残忍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做过的那些事,将永远无法被弥补。 “那你现在,仍想开公司?” 火钻被人用高价买走,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秋白露望着热闹的人们笑道,“开不开公司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做设计而已。不管是在公司替别人做也好,还是自己当老板也好,都沒关系。我只希望有人可以幸福地居住在我设计的房屋里,有朝一日,他们会对我说,住在那样的房子里让他们觉得很开心,那样就足够了。我不知道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那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情了。” 这是她最单纯朴素的梦想,想用一技之长來养活自己,同时又让客户满意。但目前看來,这个梦想却极难被实现。 “我沒有文凭,以前做过的设计也都被霍东恒控制,沒人会雇一个沒学历又沒成品的设计师。”秋白露叹道,“他太聪明,断了我所有的后路,他在逼我向他投降,遵从他的意志生活。但是我……” “但是你,并不愿意。”秦臻替她说了她沒说完的话。 她或许软弱,或许无能,但这并不代表她沒有自己的底线。 两人沉默片刻,最后一件拍品黑珍珠已经被礼仪小姐请上了台,秋白露挺了挺后背,她注意到坐在前排的任盈正背着霍东恒转过身,她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秋白露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黑珍珠的起拍价是二百万,每次叫价加价十万,秋白露的预算有八百万,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这笔钱应该足够买下这颗珍珠的了。 拍卖师示意叫价开始,有性急的竞拍者就把价格抬到二百五十万,秋白露坐在位置上并不着急。 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三百万六十万,叫价的声音开始变得稀稀落落。这样一件东西,拍到四百万就算是高价,再往上就是吃饱了撑得,常混拍卖所的都是老油条,沒有利益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做。 四百万的时候,秋白露开始举牌,因为她以前经常参加这类活动,所以拍卖师也是与她相熟的,他一眼在人群里认出了秋白露,开口道,“这位秋小姐叫价四百万,还有沒有人再加?” 如三次询问后沒有人应,落锤之后这件拍品就归秋白露所有。 但秋白露也知道,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在拍卖师问第二遍的时候,任盈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四百一十万。” 而后的过程,开始变得异常艰难而折磨人,无论秋白露加了多少价,任盈总是咬在她身后,不多不少,只加十万元。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其余的竞拍者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有人在低声交谈,甚至有好事者,偷偷地拿出手机,拍下秋白露与霍东恒的照片。 价格慢慢地被提到八百万,秋白露有些迟疑了,这已是她最后的底线,是父亲留给她傍身的财产,就算她孤注一掷,只怕最后它也不会归属于她。她知道这件东西,今天十有**是不能让她带走的了。因为她看见任盈嘴角得意的微笑,霍东恒从始至终都沒有转过身來,但她明白,任盈所做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出自于他的授意。 他不会让她顺遂,就算她不在他身边,他也会榨干她的每一点滴价值,逼她向他示弱,依附在他身边。 秋白露紧抿起了唇,秦臻见她眉头不展,知道她心中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件秋母的遗物,于是他就夺过秋白露手里的号牌,想要帮她叫价。 秋白露用力地按住了他的手,对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秦臻的身份太过特殊,秦家虽然位高权重,但并不比从商的人财大气粗,她拿出几百万买下一颗珠子,别人只会说她是头脑坏了受了太大刺激不理智了,但如果是秦臻拍下这颗珠子,别人就会把他和秦家联系在一起,毕竟以秦家正常的收入情况绝买不起这样昂贵的东西。 秦臻紧锁眉头,似是想不透为何秋白露要拦他,明明是她那么渴望的东西。 台上的拍卖师也像是沒有料到秋白露会突然收手,他询问似的望了望她,秋白露向他粲然一笑,“既然是霍先生那么喜欢的东西,我也不好强夺别人心头之好,这颗黑珍珠。我放弃了。” 她不要了。 今不如往昔,她沒那么多钱财与他较量,纵然不舍,也要舍得。 她的声音不高,但恰巧是可以让全场的人都听到,在她声音落下之后,满场哗然。 任盈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扬扬得意,接受全场的注目礼,而霍东恒虽沒有回头,但他的身影似乎颤了颤。 秦臻急得快跳起來,不知是气还是恼,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秋白露向他宽慰地笑了笑,“小果子,沒关系,我真的不在意。” 人都沒了,留了那东西也只不过是个念想,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吧。 拍卖师见秋白露已然退出,于是就不再等待,他连问了几次,场中一片寂静,八百万一颗珍珠,就算那珍珠成色再好,是王母娘娘摘下來的,恐怕也不值得。 “既然沒人继续加价,那这颗……” “一千万。”就在小锤要落下的那一刻,任盈已经施施然起身,准接受众人掌声的时候,从前排人群里传來一个清冷的男声。 秋白露猛地抬起头,罗炎遥遥地对她微笑。 任盈的脸色由白变青,连一直好好坐在原位的霍东恒,都忍不住回过头來,罗炎被众人望着,不动声色,他只看向任盈,好像再说,随便你加价,我奉陪到底。 “一千万,还有沒有加价?”拍卖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主持过这么多场慈善拍卖会,还是头一回拍出这样的高价。 那么一颗不起眼的珠子,现在变成众人瞩目的焦点,大家都不禁交头接耳起來,纷纷揣测着这颗珠子的來历,凭什么就让新一代的船王与秋氏的新掌门,如此执念不放。 任盈气得全身颤抖,她是死也沒想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她还想再举牌,可手颤颤地怎么也举不起來。 一千万。 一千万不是一千块啊!!如果不是跟了霍东恒,只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一千万到底是多少钱,可这么一大笔钱,对于这个男人來说,好像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他的牌子举得不快不慢,正在要落锤的那一刻举起來,一看就是想要替秋白露出头!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让所有人都向着她! 心里的怒意烧光了理智,任盈紧咬着牙关,想要再次抬手。霍东恒坐在她身边,抓住了她的腕子,“不拍了,让给他。” “可是……!”任盈气急。 霍东恒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我说不拍了,你听不懂?你知道那人是谁?你觉得一千万算是笔不小的数目了吧,对于那人來说,恐怕拿这个价钱拍到东西,都是对他的羞辱。” 任盈被他说得吓了一跳,“他这么有钱?……明明一副痨病鬼的样子……以前怎么从來也沒听说过他,财富排行榜上也沒见过他。” 第66章 明珠 任盈一直在霍东恒身边耳濡目染,对滨海的商业圈子也有不少认识。 “那东西不过是给平民老百姓看热闹用的。你还真拿它当一回事。”霍东恒一晒,“真正的有钱人,谁稀罕上那种哗众取宠的玩艺。你不知道他也很正常,滨海认识他的人大多都是些老家伙。他早年就留学在外,前几年一直都在欧洲和东南亚的海域跟船,现在生意走顺了,他就不出面了。秋家在滨海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但和他家一比……”霍东恒轻笑了一声,“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秋家的生意是从秋诚嘉这一辈才开始的,做建筑的虽然利润丰收,但也无法和扎根海运几代的罗家相较。海运的利润明面上虽然不是太高,但里面的曲曲折折却是让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罗家人上通天下通地,一直谨慎低调,躲在暗处偷偷赚大钱。 连霍东恒都这样说他,任盈不禁也熄了挑衅之心,她把拍卖牌往旁边空着的椅子上一扔,“有钱了不起么?花那么个大价钱买那样东西,简值是个白痴。” 虽然沒能把黑珍珠拍回來,但任盈的目的也不在于此,只要让秋白露难堪就好,她心情不错地坐了回去。 只不过她沒料到,自己的好心情,竟只能保持那么短暂的时间。 拍卖会即将结束,各位得手的买家纷纷去划帐付款,而沒拍到东西的人们也不算白來一趟,秋白露与霍东恒以及半路杀出來的罗炎这三人对于黑珍珠的拼价,在未來一段时间都会成为他们口中津津有味的谈资。 但是,罗炎似乎对这样的效果,仍不满意。 他的助理将支票交过去,得了珍珠就立刻小跑着回來,罗炎接过东西,迈开长腿,不多时就赶到了准备离开的秋白露身边。 秋白露望着挡住自己去路的罗炎,不明就理。 罗炎笑了笑,他的脸色虽不好看,白得有些惨淡,但一双眼睛却是极亮的,像是采撷了天上最亮的明星藏入其中。 他伸出手,将秋白露的手掌捉住,翻了过來,秋白露觉得手中一沉,装着黑珍珠的锦缎盒子,就落在她的掌心。 秋白露瞪大了眼睛,好像沒办法理解罗炎的所作所为,罗炎将她的手掌合拢,对她轻声道,“即是你母亲生前心爱之物,你就应该好好保存,不能让它流落在外,你母亲若天上有灵,也一定想让它陪着你。” 他的态度平和温柔,沒有半点高人一等的意思,神情中只有对秋白露的疼惜与呵护,完全看不出施舍者惯有的优越感。 秋白露觉得手中就像抓了一把火炭,她赶紧将盒子往外推了推,“不行,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要?因为太贵?小露,钱对于我來说,只是数字的累积罢了,多这一些不多,少这一些不少,于我沒有半点不同。但如果能把它用在有用的地方,能让你得偿所愿,也算是让它们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他说得这样轻松,仿佛真的不将这一千万放在眼里。但秋白露的态度也是异常坚决,“无功不受赂,对你來说这钱或许不算什么,但我还不起。” 她是有些家底的,可那钱是为了以后更重要的时刻准备的,她不想现在就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空了。 “小露,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我送你这样东西,并不是想图你什么回报。相反的,我是在报恩。”迎着秋白露不解的目光,罗炎继续道,“我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家里选继承人的时候就有很多争议,后來还是你父亲和几位老人一起出面做保,才让我接下了东南亚的生意。现在秋叔不在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这些事情秋白露并不知道,也无法判断罗炎所说是真是假,但看他眼中平静柔定的光,秋白露强硬的手腕不自觉就软了下去,“那我以后……一定会还你这钱。” 罗炎也不推辞轻声道,“好的,我等着。” 身边有些未來及离开的拍卖者,见到罗炎把天价拍來的东西就这样大咧咧地送给秋白露,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任盈与霍东恒站在人后,任盈挑了挑嘴角,“看到沒有,她还沒和你离婚,你头上已经不知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你怎么样也猜不到吧,她是那样有手段的人,平时还以为是一朵白莲花呢。” 霍东恒也看到了那一幕,只不过比较任盈的不屑,他眼中更多的是深沉,她什么时候和罗炎有的交情?一个秦臻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再加上罗炎……看來自己确实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秋白露了…… 他心里虽然有许多疑问,但从秋白露身边经过时,却是沒有片刻迟疑,秋白露也沒有看他,他们俩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与彼此擦肩而过,连眼神都沒有交汇。 拍卖会场外,就有一家银行。 秋白露心中揣揣地抱着锦缎盒子出了拍卖行就直接往银行里租了一个保险箱,等她出了银行才发现,原本等在门外的秦臻,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秋白露站在路口眺望,远远地瞧见了秦臻奋步疾行的背影。她连追带跑地跑了一段路,总算追上了秦臻。 “小果子,你怎么不等我,你……”秋白露跟在秦臻身后,秦臻突然一个转身,秋白露措手不及撞进他怀中。 再抬头,秦臻乌黑如曜石般的眼睛,就闯入了秋白露的眼中。 他的眼里写满了羞恼与难受,和平时洒脱不羁的样子截然不同,目光炯炯得像是要烧起來一般,看得秋白露心慌不已。 秋白露感觉秦臻在生气,但又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火,她试探似的开口道,“小果子,你不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他怎么可能高兴!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被别人买走,然后又亲手送过來,他能高兴才怪! 这个该死的罗炎,有几个破钱很了不起么?!看他拽拽的样子就十分欠揍! “小果子……”秦臻不开口,秋白露心里就像吊了十五桶水,七上八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哪里,于是怯怯地伸出手,想要试试秦臻额头的温度。 秦臻恼怒地把她的手攥住,“我不喜欢他碰你!” 原來……是为了这件事…… 秋白露苦笑,“我也不喜欢啊,可是也不好太不给他面子吧,毕竟人家刚刚送了那么一份大礼给我。” “那也不行!”秦臻抓着秋白露的手,对她一字一顿道,“这只猪蹄是我的!我的!我老秦家的!” 他像个不讲理的少年,为了一丁点的小事儿就和秋白露纠缠不休,完全沒有出任务时的半点飒爽英姿,秋白露瞧着他认真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若不是有秦臻在她身边,这段日子,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來,他一直努力的逗她发笑,哪怕出丑也不在乎,她知道他对她好,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这样好,好到让她都舍不得放开手。 他对她的好,她无以回报。她已经给他找了那么多的麻烦,她不能再耽误他。 秋白露想到于宾对自己说的话,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地褪了下來,她用力地把手抽出來,在秦臻惊讶的目光中,轻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是我自己的。” 她说完就转身想要走,秦臻感觉到她的疏离,心中一慌。 上前两步,张开手臂抱紧她,不允许她逃离自己,秦臻把头埋在秋白露的长发中,“小白,别走,别抗拒我。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 也许是对自己即将要讲的话感觉到有些不安,秦臻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话其实早就应该对她说的,只不过他太忙,又觉得她太小,所以就一直沒有讲,直到得知她真的要嫁人的消息,他才意识到,那个他一直照顾着的,栖息在他翅膀下的小女孩儿,早已长大。 她嫁给霍东恒,如果她能一直幸福,那么这些话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可那混蛋,他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却不知道珍惜! 平复了心中的激荡,秦臻在秋白露耳中一字一顿道,“小白,我喜欢你。你可能觉得我对你说这话,只是开玩笑,但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不管你怎么想,我秦臻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管你结沒结婚,有沒有爱上别人,我对你的感觉是不会变的。小白,我想问问,你……你对我怎么看?” 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有人这样正经地和她告白,秋白露心中忽悲忽喜。她的手指微蜷,像是准备抓住些什么,却沒有自信。 她舍不得身后这个温暖的男子,但于宾的话却在她耳边萦绕不去,疼痛的感觉从她的心底一点一点地浸了出來,将她破碎的心慢慢地包围,溺毙。 人要多狠心,才能将自己置于死地,亲手伤害那些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将他们推得远远的。 她这样残缺,注定得不到圆满的结局。 第67章 虹桥 在秦臻看不到的地方,秋白露缓缓地闭上眼,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毫不犹豫地残忍。“我只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而已,你不要误会了。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情,请你原谅我。以后不会了。秦臻,麻烦你放开我,你这样,我觉得很不舒服。” 身后那个温暖的胸膛瞬间变得僵硬而冰冷,秋白露用尽力气从秦臻的怀抱中挣了出來,她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急匆匆地向前走了几步,秦臻一把又将她拽了回來。 “小白,不对,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有事瞒着我!告诉我!”秦臻态度坚决,在秋白露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砍了一刀,但片刻的疼痛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些话,如果是别的人说,秦臻都不会有质疑,但秋白露的性格他太了解,她绝不可能轻易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秋白露被他抓着不能动,她心中有苦说不出,秦臻以为她是不愿意面对他,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知道那绝不是你的真心话。小白,我不逼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但你要答应我好好想一想,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不合适,你也要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我下周再來找你。” 秦臻像逃似地离开,好像生怕再待下去,秋白露又会说出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话。 秋白露沒有动,站在原地抬起头,天上积满了云,使得整片天空显得格外阴霾,冷风吹过,她的长发迎风而飘,刺骨的寒意立刻传遍她全身。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在这一周里,秦臻并沒有回到和秋白露共同租住的小房中,秋白露每天站在阳台上等他,都不见人影,一向锃亮的赛宝马上也落了一层浮尘。 一周过去了,秦臻仍是沒有出现。(..info) 秋白露收到一封快递,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个地址。 秋白露认出信封上的字迹是秦臻的,于是她便拿了地址寻了过去。 找到地方,是一座位于滨海经济新区的写字楼中的一间已经装修了八成的办公室,秋白露过去的时候,正好遇到装修工人在做收尾工作,工头模样的男人看见她进來了,立刻熟络地打着招呼。 “秋小姐么?秦先生说你最近会过來。”他热情地带着秋白露走进去。 办公室面积大概有两百坪左右,里面已经被隔出了办公区,会议室还有杂物间等区域,不过也只是做了最初级的隔断,里面真正的装潢工作并沒有开始,好像也沒有做过详尽的设计。 “秦臻……他在哪里?”秋白露跟着工头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脑子里愈发地觉得混乱。 工头咧开白牙一笑,“这我可不知道,我只是听秦先生说的,把这里先带人整理了一下,秋小姐你來看,这是公办室的图纸,秦先生说你是做设计师的,这是你自己的公司,你打算自己來设计吧?你把图纸带回去看看,呐,这是我的电话,等你设计好了,就通知我一声,我带着工人來干活。” “你等等,我的公司?”秋白露一头雾水。 工头继续笑道,“是呀,秦先生说你要开设计公司的啊,这个地方已经付了五年的租金,物业费什么的也都预支了,哎,真巧,律师行的人也來了。” 说话间,门口多了个穿西装正装的男人,他正朝里张望。 秋白露像坐梦似的跟着中衡律师所的谢律师到了茶楼,谢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答子文件交给她,“公司已经注册好,名字是秦先生决定的,叫虹,法律事务都由我们全权处理,秋小姐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文件看一下,再签署了您的名字即可。” 虹。 彩虹之桥。 少年时,秦臻曾告诉过她彩虹是通往梦想的桥,只要你找到它,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秋白露坐在茶楼柔软的沙发里,从手中的茶杯里升起的袅袅水雾,氤氲了她的双眼。 有人给过她一个梦,然后又亲手毁掉,有人带她找到那座桥,她却要将他推入深渊。 这世间是多少不公平,爱我的,我不爱,而我爱的,却永远也不会爱我。 迷迷怔怔地签了那些东西,谢律师笑着恭喜秋白露,并祝她生意顺利兴隆。等谢律师走得茶都冷了,秋白露仍是坐在那里沒有动,直到服务员过來问她要不要续水时,她才恍然醒悟过來,这不是她的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开公司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如果让秋白露自己來干,恐怕明年今日她都沒有这么利索的把事情办好,但秦臻只用了一个星期,就都处理妥当。他把最繁琐的最麻烦的步骤都帮她解决了,而他的人却沒有出现。 秋白露回到家,想了想,最终还是给秦臻拔通了电话,她本想着如果秦臻就这样走了,不再回來了,那她虽然难过,但却有些偷偷的安心,因为至少他不用面对那些來自于她的最残忍的话语。可是秦臻的作为,却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秋白露的心随着电话那头的铃声响起而被揪紧。 秦臻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他从未做过一件伤害她的事情,她不想失去他,但她无能为力。她为自己的懦弱与无能感到愧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但接电话的却不是秦臻,一个年轻女孩子清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來,“你是谁?秦至秦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秋白露握着电话,大脑一片空白,她张口结舌半天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叫秋白露……” “啊,秋白露,你就是那个秋白露呀。”女孩子的语气在听到秋白露的名字后,突然变得怪里怪气,“你打电话找他干什么呀,你不是不……哎,秦至秦,你下床干什么?” “于佳人!谁让你乱接我电话的!!混蛋!!把电话还给我!” “哈,我就不,就不!你有本事來拿!啊!讨厌!!放开我的裙子!秦至秦,你无耻!” 电话那边一片大乱,乒乒乓乓地好像经历了一声战役。当秦臻沉重的呼吸声出现在电话听筒里的时候,秋白露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小白?!”秦臻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睡了很久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挖出來一般,“小白,是我,秦臻,你找我?” 秋白露想要回答,可话咽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秦臻等了一会儿,沒有听到秋白露的回答,他立刻紧张起來,“小白,你……你怎么不说话?” “我……沒事……我收到你的礼物了,谢谢你秦臻。”秋白露想问秦臻,你死哪儿去了,怎么一周都沒回來,那个接电话的丫头是谁?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可这些话,也只是在她的脑子里打了个滚而已。她根本沒立场去追问秦臻。秦臻又不是她什么人。 她疏离的道谢,也是出乎了秦臻的意料,秦臻微微一楞,而后自嘲道,“你就想对我说这个?除了这些客套话,你就沒别的想问我?” 秋白露沉默不语。 秦臻等了片刻,终于死了心,“算了,你沒话说,我也不能逼你。我最近有事,不能回去,你……你照顾好自己吧。”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问你的那件事,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至于公司的事情,我并沒想拿它做为条件或者利诱,我只是想告诉你,霍东恒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小白……你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是。”秋白露含糊地应付了一句,匆匆挂断电话。 将脸埋在手心里,秋白露欲哭而无泪。她知道再这么下去,秦臻一定会讨厌她。但如果因为失去她,而让他拥有更幸福的生活,那她再疼,也可以忍着不哭。 自己这一生,将会拒绝很多人,很多事,她不知道哪一次拒绝会让自己错失良机,哪一次拒绝会把她带到不可预知的世界,但她知道的是,拒绝秦臻,将是她做出的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这个一直温柔守望着她的男孩子,她就要失去他了。 时光与工作,是最好的良药,能让人忘记任何忧伤。秋白露把全付精力都投入到新公司的设计中,老天好像有意要照顾她被情所伤的小心灵,连续给了她不少惊喜。 她寄给设计大赛的作品,入了初选前十名,进入到复选之中。 秋白露收到來自设计大赛组织委员会发來的请柬,邀请她去参加由组织方举办的午餐会。这次比赛对秋白露意义非常,如果能够拿到一个好名次,那对她接下來公司的生意将会起來推波助澜的作用。心里惦记着公司的未來,尽管非常不喜欢这一类商业活动,秋白露仍是盛装参加了。 本次比赛是由国内建筑师协会组织举办的,行业内许多尖端带军人物都有出席,秋白露在午餐会上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当然,也有很多人认出了她。 第68章 本能 秋氏建筑在滨海建筑界久负盛名,秋白露虽不喜经营,但作为秋氏建筑唯一的继承人,她在圈子里也有一定的名声。 许多认识她的人见她出现,还以为她是作为评委出席,根本沒人料到她也是参赛者中的一员。 但凡事也沒有绝对。 霍东恒原本正在和人寒暄,远远地看见了香槟台前的秋白露,他立刻道了声抱歉,就朝她走过來。 最近这些日子,天气在逐渐回暖,秋白露穿了件浅青色露背的小礼服,乌黑浓密的长发将她线条美好的背部半遮半露,霍东恒的目光在她光洁白皙的皮肤上掠过,他的喉咙有些干燥发痒。 秋白露正对着摆成塔形的玻璃杯发呆,直到霍东恒走到她身边,她都沒有发现,霍东恒恶作剧似的将手掌放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他掌心的温度很高,秋白露像是被烫到似的跳了一下,在看清來者是霍东恒之后,她的眉头毫不犹豫地皱了起來。 “是你?你要做什么?”秋白露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把手拿开!” 霍东恒不以为然,手并沒有离开秋白露的背部,反而还摩挲起來,“小露,你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你怎么会來这种地方?组织方可并沒有你的名字。” 他的语气暧昧,掌心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游移不定,如同爱抚,秋白露全身起了一层轻粟,她不耐烦地向旁边闪了闪,躲开霍东恒的骚扰。“比赛又不是你开的,我來不來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秋氏建筑这一次并不是主办方,但也出了大价钱赞助,我作为秋氏的执行官,总要对选手的信息有所了解,小露,你说是不是?” “秋氏?”秋白露冷笑,“你也好意思讲出这个名字。” “我为何不能讲?它现在是在我手中,只不过少了一纸文书而已,员工只认我一人为老板,就算你去告,也未必能告得下來。不光是它,连你不也一样,你仍是我太太,如果我对你做些什么,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的身子紧紧地贴着秋白露,呼吸灼热地喷薄在秋白露的耳边,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秋白露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及身体的变化,他的体温炙热如火,肌肉紧绷地蓄势待发,她羞愧难当想要逃开,可霍东恒却从后面紧紧地拥住她,“小露,你参加比赛了对不对?我在参赛者名单里看见了你的名字,你想要赢,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秋白露脸色大变,这件事上她绝不要任何人插手!能拿名次是她自己的本事,不能拿也是因为她技不如人。她知道霍东恒心中在盘算着什么,她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么倔强?是你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得冠?还是因为出手的人是我?小露,别逞强了,你知道我能让你赢。当然,我也能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你这是在威胁我?你想要什么?”霍东恒是说得出就做得出的人,秋白露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一个人。 “不,我只是给你指一条明路。我想要的东西,小露,你难道不知道?”霍东恒低下头,嘴唇堪堪地掠过她的肩头,“我想要你……小露,回家吧。我答应过父亲,会照顾你,让你衣食无忧,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他不会向她承认,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有多么想念她。思念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夜不能寐。他有过一些女人,或貌美,或妖娆,但无论是谁,都不如生涩如青果的她,给他更多的欢悦。他想念她羞涩的表情,她呼痛时微微皱起的细眉,还有她动情时如丝如缕的娇吟…… 他在她耳边轻声诉说,神情柔和。在外人看來,他们就像是一对亲密的伴侣,细语呢喃。 可秋白露心中却已厌烦到了极点,“霍东恒,我不知你这是犯了什么毛病。我只想告诉你,你想的那些事情,我都不愿意。这次比赛秋氏建筑只是赞助商,不是最终裁判,你沒权力指挥比赛结果!” “小露,你怎么还是这样幼稚,你沒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话么?”她仍喜欢用柠檬味的洗发水,那样清甜的味道让他舍不得将她散开,他的身体在悄悄的发热,肿胀得几乎感觉到了疼痛,“你想要名次,还是要名气,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乖乖的。” “如果我不呢?”秋白露的手摸向身后餐桌上的香槟杯,她打定了主意,霍东恒如果敢继续这样纠缠不休,她就算真的不参加比赛了,也要给他些颜色看看。 霍东恒对她的计划一无所知,仍紧贴着她叹息道,“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因为我让你难过。” 天底下还有沒有比他更无耻的人!秋白露怒极反笑,她抓起杯子反手就将杯中酒泼了出去,霍东恒看到她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见她拿起酒杯,他立刻朝旁边闪了闪身。 一杯香槟落在地上,形成一滩琥珀色的痕迹。 有端着热汤的侍者经过,一个沒注意,一脚踩在酒浆上,他身子一歪,整锅的热汤就朝着秋白露泼过去,霍东恒在一旁用力拉了她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他的动作很快,但也有部分汤水浇在他的一条手臂上。 霍东恒的手背上立刻被热汤浇出一片通红,他眉头都沒皱一下,上上下下快速地将秋白露审视几遍,“有沒有烫到?” 侍者望着霍东恒湿塔塔地衣袖,还有手背上渐渐浮起的水泡,惊得赶紧冲上前去准备拉着霍东恒去冷敷,霍东恒不耐地推开他,又问了一遍秋白露,“吓傻了?知道闯祸了?有沒有烫到哪里?” 秋白露满脸不解地望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这人是无利不起早的,刚刚明明是她要冒犯他,若不是他躲得快,只怕现在已经被浇了满脸的酒水,颜面扫地。可他不仅沒有生气,还出手相助。 “你是我太太,我不帮你,难道还要倒推你一把么?” 你以前不一直如此,秋白露腹诽,不过话沒來及说出口就被霍东恒拉着往外走了两步,秋白露轻轻挣了挣,霍东恒不快道,“我的手现在已经这样了,不处理的话后果只怕很严重,你不觉得你应该付点责任?或者你想留在这里,让组委会追究你的责任?!” 已经有些人听见风声,朝这边关注,烫伤了大赞助商可不是小事,再加上她与霍东恒这一阵子的关系,恐怕明天小报上又要多一条,富豪夫妻反目,妻子烫伤丈夫的花边新闻,秋白露虽不愿和霍东恒同行,但更不愿出现在娱乐头条,她想了想,咬牙跟着霍东恒一起离开。 霍东恒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司机还是原來秋家的老王,老王见到秋白露时,神情一楞,然后他马上殷勤地将车门打开,“小姐,好久都沒有看见你了,你最近可好?” “王叔,辛苦你了。” 王叔眼中有泪,看得秋白露心里不忍。这些老佣人都是在跟着秋诚嘉几十年的,秋白露愿以为自己离开秋家之后霍东恒会将他们都换掉,可沒想到他竟然还留着他们。 她看霍东恒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霍东恒任她打量。 车里一时静下來,秋白露把目光投向车窗外,外面的景物飞逝,快到三月,枝头已经吐出新绿,远方的海也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碧蓝的波涛泛起白色的浪花,看起來满是生机。 秋白露不懂霍东恒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恨她入骨,时时刻刻都想着怎样才能让她不痛快,刚刚那个时候,他如果不拉她,那伤的就一定是她……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出手?他还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她还有什么是值得他惦记的? 他总说只想要她,可他不知道他这套言辞在她听來有多可笑。 她除非疯了,才会相信他对她还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可她不会疯,她清醒得很,以至于她连自欺的可能都沒有。 “别想了,小露,我只是出于本能。”见秋白露眉头不展,霍东恒似乎看出她心中疑问,他将自己的手盖在她的手掌上,秋白露下意识想要抽出來,但看见他手上狰狞的伤处,最终还是沒有动。 车子开上半山,缓缓地驶入秋家的别墅里,周嬷嬷正在院子里浇花,见车子驶进來,就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一瞧见秋白露从车里下來,立刻小跑着迎过去,“小露!” 周嬷嬷比秋白露还要矮半头,她只能抱着秋白露的腰,哭得不能自己。“傻囡,你怎么离开这么久,也不和嬷嬷说一声?嬷嬷好担心你。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你过得不好么?” 秋白露的眼眶酸涩,她突然觉得比起狠心自己和霍东恒不相上下。她受了些伤,就抛下所有爱她关心她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任由他们为了她担惊受怕。 第69章 身价 与周嬷嬷说了会儿话,秋白露起身去找霍东恒,纵她有千般不愿,但仍要面对他。 当初秋诚嘉的书房,如今已经变成霍东恒的,书室中的布置并沒有变,只不过墙上多了副秋诚嘉的画像。画中的秋诚嘉目光柔定地注视着远方。 霍东恒坐在排列整齐的书墙前面,身上的衬衫半褪下來,露出他精壮的上身。 手背上的水泡现在已经发了出來,一个一个油亮亮的看起來十分骇人。霍东恒朝秋白露挥了挥手,“这些水泡要被挑开才行,我自己弄不了。” “你可以找罗铮,你们的合作不是一直都很愉快?”秋白露淡然地说着,站着沒动。 霍东恒不以为然地笑道,“你不要因为那件事情就恨上他,是我胁迫他的,他呆头呆脑就上了当。他又不是外科医生,这种事情他做不來。过來,我的手不方便,再说这也是因你而起。” 秋白露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好上前,沒好气地把他的手摆正,“他不行,难道我就行?!你为什么不找专业医生?不怕我弄残了你?!” 她说得咬牙切齿,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温柔,水泡上的油皮亮闪闪的,一碰就破,脓水和着鲜血一块流出來。 “残了不也是我自找的?小露,我信你。”霍东恒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专注地望着她,目光中有他都沒有留意到的温柔。 秋白露张口想问他疼不疼,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他疼不疼关她什么事?最好让他疼一疼,让他也尝尝自己受过的苦,疼死才好! 心中有气,她下手不自觉就重了些,霍东恒闷哼一声,疼得眉毛都拧成一团,他觉得自己真是自讨苦吃,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秋白露专注地处理着伤处,书房中的气氛一时宁静详和。 “沒想到你还沒忘了怎么处理烫伤……”霍东恒的一句话,把秋白露的回忆勾到若干年前。 那时候秋白露年纪还小,霍东恒忙着上学沒功夫理她的时候,秦臻去特训也沒办法带着她,秋白露一个人孤伶伶的沒人陪,只好和别墅群里同龄的小孩子儿们混在一起。 不知是谁家孩子的远亲寄來了自家地头上种的白薯,被小孩儿偷着拿出來,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躲到后山去烤白薯吃。 因为秋白露年纪最小,再加上她是女孩儿,所以那些野小子都不爱带她玩,他们跑得飞快,沒多久就把秋白露落下,气得她一个人跺脚哭。 秋白露抽抽泣泣地回了家,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就趁中午大家都休息,自己跑到厨房里去烤东西吃。她出生到那么大,几乎什么活儿也沒干过,再加上人小个子矮,好不容易把火打着,将锅子烤热,就已经累得全身瘫软,不过也幸好是因为她力气不够,所以才避免了酿成大祸。 她只是听人说烤白薯,就以为是将白薯放在锅子里烤就行,秋家沒那东西,她就放了几个土豆在锅里,然后就点着火等着。 霍东恒从学校回來,一直沒有看到她的踪迹,等在厨房找到秋白露的时候,她正踮着脚想把锅子从炉灶上端下來,霍东恒眼瞧着几个烤得焦黑的东西就要从锅里滚下來,于是上前一把将锅子夺下來。 霍东恒的手心被烫出几个大泡,秋白露吓得哇哇大哭,霍东恒疼得一头都是汗,还要安慰她。 后來秋诚嘉请了医生过來,秋白露就一直跟在人家身后,看别人给霍东恒治伤,她也一定要掺和进來…… 往事如刀,刀刀都是擦着人心尖上的肉划过去,让你不至死,但却痛不欲生。(..info无弹窗广告)回忆起这些过往,秋白露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不明白那个曾经对她那么好,视她如珍似宝的男人,怎么一转身,就可以变得那么狠。 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他,戴面具戴了那么久,他不觉得累么? 秋白露给霍东恒处理好伤处,起身走到书墙旁。 这间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是她亲手设计制作的,不光这个房间,这栋房子里很多家具都是秋白露画的设计图,然后找师傅一点一点做出來的。 她原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一辈子,她是给别人制造家与幸福的工程师,可她自己的日子却过得一塌糊涂。 手指划过古老的原版书,书脊上烫着的金字,凹凸起伏的花纹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秋白露唏嘘不已。 父亲喜欢收集古董书,这些书籍都是他从世界各地找來的,他有事沒事总会拿出几本來翻阅,整个书架他都会亲自擦拭,不假人手。可是现在他不在了,这些书也沒人看了……明珠蒙尘,怎能不让人心伤。 霍东恒看秋白露眼波浮动,知她一定有心事,就跟了过去,“你若是舍不得这里,就搬回來住,家里的东西我都沒有改动过,如果你有哪里不满意,也可以告诉我,我让他们重新装修。” “我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你在这儿,你能消失么?你要是走了,我就回來。”秋白露冷冷地答。 霍东恒似是预料到了她不会给自己好话,也不在意,依然平静地说,“这可不行,我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轻易离开。你要是不打算回來也好,我正看几个地方不顺眼,想把它们拆掉。就拿那个蔷薇花园來说,我就觉得它很多余,不如铲了挖个游泳池……” “霍东恒,你敢!”蔷薇花园就在秋白露的工作室前,里面种的蔷薇花都是秋母生前最喜欢的,家中除了工作室,秋白露最看中的就是那里。可现在霍东恒开口闭口却要把那里毁掉! “我为什么不敢?既然你也不打算在这里长住,我何必还要留着那些碍眼的地方?小露,你别忘了,这栋别墅也是秋氏建筑的产业,现在整个秋氏都归我所有,就算我把这里夷为平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他趾高气扬的态度让人看了就心生厌恶,秋白露刚刚对霍东恒生出來的那点感激也都因此烟消云散。 “你不信?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叫工人过來,你是做设计师的,你应该明白,毁掉一座建筑,比建造一座,要容易的多。”霍东恒拿出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个数字,秋白露几乎可以听到手机接通时,从听筒里传來嘈杂的声音。 她上前一把将手机夺了过來,狠狠丢到一旁,“你赢了,我会回到这儿,你别再糟蹋这房子,可以了么?!” “早这么听话,多好。”霍东恒轻笑,“其实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从我这里把这个别墅重新夺回去,只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 他的一点点,也许就是她的全部。尽管知道他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秋白露仍是想听听霍东恒口中的那一点点代价是指什么,“你说,只要我能付得起,我一定早日把您请出这里。” “呵,这价格你一定能付得起。”霍东恒在她耳边狎语,“我只要你陪着我一夜,赎一间房子,怎么样?” “霍东恒,你可以再无耻一点!你当我是什么?妓/女嘛?!”秋白露的脸色青白不定,要不是言犹在耳,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他竟然会对她讲出这种话! “小露,你怎么能误解我的好意?”秋白露气得全身颤抖,但霍东恒却毫不在意,“这并不是只有我一人获益的事情,你要知道现在这栋别墅能卖出多高的价格,一间房子的价钱……只怕你的身价还沒那么高。” 秋白露想也不想,就大力将手挥出去,霍东恒抓住她的手腕,“怎么还沒长记性?你是不是觉得我能一直包容你?不是每一次你都能这么好运气的!” “我根本就沒有运气!我所有的运气都被你这个混蛋耗尽了!若我还有一分运气,我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我的父亲母亲又怎么会离我而去,他们辛苦建立的公司又怎么会落在别人手里?!你……霍东恒……你!!”她有些说不下去,声音哽咽,“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她的眼中已经升起一层薄雾,但她强忍着不许眼泪落下來,那样脆弱的倔强让人看得心疼。霍东恒心中刺疼,但他强迫自己过头,他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这是羞辱么?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你的尊严这么重要,你又何必勉强自己留在这里?只不过,请你记得,你这么讨厌我,但我至少还会给你一个选择,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可以选择立刻离开,如果你不在意这栋房子的未來和那些老佣人的命运!” 如果可以,秋白露恨不得立刻就走,但她一想到周嬷嬷,王叔,还有那些和秋家命运息息相关的老佣人,她的脚就像被十字钉钉住一样,再也抬不起來。 她的生命里,已经沒剩下多少与她有关的人,她不想这些人因她受难。 第70章 鱼肉 “霍先生,你说的对。.info[]我的身价确实不值这栋房子。”想开了,似乎就会沒有那么难。不过是身体而已,心都死了,别的还重要么?“可是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对于秋白露的突然想通,霍东恒多少有些意外,“沒想到,你竟这样识时务。” “呵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老实一点,又能如何?再说,又不是沒睡过,多一次少一次,又不会掉一块肉。”秋白露平静道,“我希望这栋房子归我之时,你能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你的名字。” “不可能!”霍东恒答得沒有任何余地。 秋白露嗤笑,“那就算了,我还沒有贱到非得让别人睡我不成。这栋房子,你愿意拆就拆,愿意平就平,他们人都死了,房子再重要,也只不过是个死物罢了。” 她的口气淡然,好像真的并不在意,但她知,霍东恒也知,他们正在进行一场博弈,秋白露是不会轻易放弃这座老宅,而霍东恒对她也是志在必得。 他对她的思念已经成了一种病,虽然他不肯对外人言明,但他自己清楚,每夜每夜被欲/望煎熬不能睡的日子有多痛苦。 他想念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对她的渴望,身心俱疲。 “好。就按你说的。有朝一日,你拿回别墅,我也会和你离婚。”霍东恒吐出这句话,他们两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秋白露欲出书房去设计室收拾东西,霍东恒抢她一步走到房门处,门锁落下,秋白露愕然望他。 霍东恒缓缓地说,“不如就从这间书房开始赎起吧。” 秋白露退后两步,眼睛瞪得大大的,答应霍东恒是一回事,可现在真的事到临头却是另外一回事,她根本沒有做好准备,而霍东恒看上去也不像是能饶过她的。.info[] “现在?”秋白露望向窗外,窗外面是一派阳光明媚,“可现在是白天。” 秋白露面皮薄,性子羞涩,所以就算她和他婚后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也沒有在白天做过这种事情,而且这里还是书室…… “不行么?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是个沒耐性的人。”他说着,就朝她走过去。 抬起手,霍东恒松开了系在自己脖颈上的第一颗纽扣,他手腕上镶钻的袖扣在阳光上反射出五彩的光芒,秋白露别过头,那钻光太过闪亮,让人无法正视。 霍东恒见她不看自己,以为她是在嫌弃这件事。心中不免有怒意升腾。 她嫌弃他,倒是不嫌弃和秦臻住在一个屋檐下! 虽说他知道以秋白露的为人,经历过这么种大的伤恸之后,绝不可能轻易的接受另外一个男人,但只要一想到秦臻和她日夜相陪,一想到她坐在秦臻车座后面,手搂着他的腰,他就觉得受不了! 像是自己的宝物被别人觊觎。在霍东恒心中,那偷窥他宝贝的人肯定该死,可这宝贝自己不知道掩饰光彩,惹得那么多人都对她倾心,也是她的罪过! 他本就不是一个绅士,平时在众人面前也是迫于无奈装装样子,如今只剩他和秋白露两人,霍东恒就不再装模作样。 趁着秋白露不注意的功夫,他上前两步,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中,秋白露怔了一下,马上开始反抗,但霍东恒扣住她的后脑,强硬的吻了焉为。 他知道秋白露不太喜欢粗鲁的人,所以在这种事上对她一直十分温柔,可现在他再不需要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对她,也全凭着自己的喜好來。 他吻得霸道而狂野,舌头伸进秋白露口中蛮横地搅动着,用力地吮吸着秋白露的舌头,让秋白露感觉到疼痛,几乎无法呼吸,她恨得去咬他,可牙齿还沒有合拢,胸前的丰盈就被他一掌握住,霍东恒是故意想让她觉出疼的,所以他的动作沒有半点怜惜。 他恶意地用手指刮擦着她樱红的小蓓蕾,看它颤颤地立起來,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秋白露羞愧难当,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霍东恒只手将她按在墙上,在她耳边低语,“宝贝儿,这样你就受不了了?这才刚刚开始。" 湿热的呼吸钻进秋白露耳中,又痒又麻,秋白露觉得十分难受,但身体里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來不及回答,身上穿的真丝小礼裙就被霍东恒一把扯掉。 她惊呼一声,想要用手挡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但霍东恒却拉高她的双手,如玉般洁白无暇的娇躯暴露在霍东恒眼前,秋白露难堪地想哭,她拼命地摇着头,口中低喃,“我不要这房子了,你放开我!我后悔了!我不要!” “后悔?晚了!”霍东恒见她这样挣扎,心里不知怎么的,又难过又觉得兴奋,她细白的皮肤,修长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以及她胸前起伏的美好形状,都是他日思夜想的,如今她就在他眼前,如一道饕餮胜宴,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她! 他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她薄如蝉翼的内衣就在他手中变成无数碎片,秋白露尖叫一声,用脚去踢霍东恒早已肿胀庞大的部位,霍东恒冷笑一声,抓住她的脚腕,用力一分,身下一挺。 她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在屠夫面前,沒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沒有任何温柔爱抚,他就那样直接硬硬地挺了进去,秋白露干涩异常,他毫不留情的挺入让她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來。她疼得全身颤抖,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滑落,使他们结合得更加紧密。 霍东恒觉得自己被温柔的包裹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精壮的腰肢便动了起來。 他的动作迅猛,沒有丝毫迟疑,那如丝绒般细腻的触觉,如他想念中的一模一样,他并沒有动很久,他的欲、望太强烈,以至于让他很快就泄了出來。 他的身体一颤,紧抓着秋白露的手就松了松,秋白露顺势倒下,她疼得几乎要昏过去,但身体里藏着的那块热铁却不肯放过她。霍东恒很快就恢复了体力,在她无助的哭喊中,开始了第二次征伐…… 漫天漫地的疼痛,因为疲惫最终变得模模糊糊,秋白露在恍惚之间,看到了挂在墙上那张父亲的画像。 秋诚嘉的目光里盛满了悲悯,他忧伤得望着远方,对于女儿的遭遇无能为力。 “爸爸,救救我,爸爸,我错了……”秋白露无声地呼喊,很多年她一直无法理解当初母亲为什么要自杀,但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因为太疼了,疼得沒办法活下去,死是唯一的解脱。 但是她为什么不带自己走?如果当初母亲能狠狠心带她一起走,那今天她就不用受这份活罪。 爸爸,妈妈,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寒冷的世界上,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为什么……谁來救救我……救救我…… ***************************** “小姐今天会在家里住,晚上煲汤给她喝吧,就党参鸡汤好了。一会儿汤好了通知我,我端上去。” 霍东恒比秋诚嘉年轻许多,但在秋家他更像一个主人,有他在场,佣人们都小心翼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平时里欢声笑语的厨房因为他的到來而变得气氛紧张,周嬷嬷沒有看到秋白露,不禁有些好奇道,“小姐呢?她怎么不下來?我们好久沒见她,想和她聊聊。” 霍东恒被她问得一塞,秋白露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不能给周嬷嬷看的,否则周嬷嬷一定会和自己拼了老命。 轻咳一声,霍东恒道,“她有些感冒,正在睡觉,今天可能就不下楼了,你们有什么话说,明天再找她聊吧,反正有的是时间。她以后都会经常回來的。” “真的么?”周嬷嬷大喜,“先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周嬷嬷是照顾秋白露长大的老人,霍东恒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嬷嬷满脸踌躇,想了想,终是下定决心道,“先生,现在家里只剩下小姐一个人,请你一定要对她好一些。我是看她长大的,知道她心软,又敏感。老先生刚走,她一个人不容易……你对她好,她一定知道,就算心里有气,慢慢也会好的……” 秋白露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都以为她是和霍东恒生气,所以才离家出走。周嬷嬷总觉得年轻小夫妻,秋白露又是那么喜欢霍东恒,两人不管有什么矛盾,只要彼此肯交心,有朝一日总会冰释前嫌。 不光她这样想,秋宅里许多老佣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在这里工作十几年,秋家对他们不薄,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一直待下去。 霍东恒和秋家人并不一样,他看不起就不太好相与。老佣人们无时无刻不再盼着秋白露回來,她回來了,他们的工作生活也可以安定一些。 霍东恒知道周嬷嬷是真心为秋白露好,他点点头,“我知道,这些事情不用你说,我也会做。我会努力对她好……” 只要她不拒绝。 第71章 滚开 鸡汤很快就被煲好,暖暖的一煲,香气扑鼻。(..info)霍东恒亲自将汤盛在小碗里端到楼上睡房。 秋白露仍沒有醒。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只留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外面,整个身体团得小小的,像是极害怕似地蜷在床边,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霍东恒将汤放在床头桌上,伸手将盖在秋白露头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被子下的秋白露脸色通红,头上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就算是在睡梦里她也不快乐,眉头蹙得紧紧的,手指用力地抓着被襟,睡得十分不安,好像随时都会醒來的样子。 霍东恒坐在她身边,柔软的床垫随着他的体重向下陷了陷,秋白露的身体朝着他倾斜过來,但才靠近他,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气场,她就立刻将自己向后挪了挪。 这全是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发生的动作,霍东恒看了好气又好笑。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连睡觉都躲着我,嗯?”他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秋白露的额头,从指尖传來异乎寻常的温度,霍东恒的脸色马上就暗了下來。 怎么这么烫?! 身旁人已经是大乱,但秋白露仍独自陷在梦中,不能醒來。梦里是同样的场景,只不过这一回,血流成河的不是母亲,而是秋白露她自己。 手上的伤口如婴儿的唇外翻着,她坐在自己的血泊中,全身冰冷到沒有知觉。雪白的墙壁上飞溅着她的血珠,如 无知才是幸福。 母亲临死前说的话,她正在终于明了。 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才能自己骗自己,才能把伪善当成关怀。 而现在,一切真相大白,魔鬼的面纱被揭下,他露出狰狞的面目,而她则无路可逃。 “小露,醒醒。”面颊被人轻轻地拍打,耳边传來焦急的呼唤,秋白露睁开迷蒙的双眼,当霍东恒的脸映入眼帘时,她全身止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被侵犯的疼痛此刻还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里,身体上的青痕历历在目,秋白露惊恐地看着霍东恒靠近自己,他手中那碗泛着香气的热汤,在她眼中无异于一碗毒药。 “滚开!”秋白露猛地一挥手,汤碗被打翻,雪白的被子立刻被汤水弄得一塌糊涂。霍东恒眼中的温柔僵了僵,他按捺住脾气,抓住秋白露的手,“小露,你生病了,你需要吃些东西,然后好吃药。” 秋白露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是燃起了火,熊熊的烈火快要把她燃成灰烬,她将额头抵在墙上,冰冷的墙壁让她恢复了些许清明。 “我不需要吃药,谁知道你们又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你走开,我不需要你。叫周嬷嬷來。”他总是这样,说着温情款款的话,却干着丧尽天良折事情。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 沒错,这确实是她选的,沒人逼她,是她自愿的,所以她谁都不怨,但他也不能强迫她接受他虚伪的关怀! 她觉得恶心! 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在摇摆不定,秋白露觉得自己就像是坐在一艘正漂泊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一般,她将身子整个都贴在墙上,才能让自己坐好不倒下來。 霍东恒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也许是因为秋白露的话刺中了他心里不可告人的地方,他有些想不透,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人,连站都站不起來了,但又如此倔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若受了一点伤,都会抽抽泣泣地跑到他身边,伸出手指让他亲亲,吹吹。是谁给了她反叛的勇气?是谁为她撑腰,让她可以如此勇敢的向自己挑衅?! “你大概忘记了,这栋别墅,现在已经不属于你了。”霍东恒收回手,眼中的温柔敛去,又变成平时冰冷的模样。 秋白露望着他,嗤笑一声,“是啊,看來真是我记性不好。” 她说完,扶着墙壁就要站起來。霍东恒见状想要伸手扶她,秋白露一巴掌拂开了他的手,“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如果不是因为我有所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一眼!” 她的话让霍东恒的脸色彻底冷下來,他抽起双手,看着秋白露踉踉跄跄地爬起來,心里打定了主意,这回一定要让她吃够苦头,看她还会不会这样倔强,哪怕她在他面前跌到,他也绝不会再多事去扶她! 秋白露此时烧得死去活來,身上像是一块火炭似的,她从床上爬起來,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就往睡房外面走,也不觉得冷。霍东恒跟在她身后,瞧着她虚弱的背影,心里恨极了,但又怕她走不了多久就会晕倒在路中央,不敢真的不理会她,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抓起一件外套跟在秋白露身后。 虽然已经开春,但室外的温度仍是很低,秋家别墅里还开着暖气,可就算如此,地板仍是冰冷如水。 秋白露赤着脚,神情恍惚如幽灵般在别墅里走着,几次差点摔倒,霍东恒跟在她后面,手心被冷汗浸湿。 终于,她走到了她想要到达的地方,秋白露站在父亲的书房前,她的呼吸急促,每吸一口气胸口都是涩涩的疼,霍东恒不知她为何如此执拗,一定要來这儿,他刚要开口,秋白露已然转身。 “现在你可以滚了,这里是属于我的!” 她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虚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但看到霍东恒的脸色一点点的黯下來,她眼中竟全是痛快的喜悦。 霍东恒望着她,一言不发,他的双掌紧握,像是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秋白露将身子靠在门上,气喘吁吁道,“怎么还不滚?难道霍先生你也记性不好?这个地方,我已经赎回它了不,不是么?你若是个男人,就赶快滚,别让我瞧不起你!” 她的话终于起到了她想要的效果,霍东恒青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他走得决绝连手里的外套都沒给她留下。 秋白露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力地关上书房的门,门板被摔得一声巨响,霍东恒狠狠地咬了咬牙,沒有回头。 房间里仍是一片狼藉。真丝小礼服的尸体散布在地板上,秋白露觉得身体里一直支撑她那么久的力气终于被耗尽。她脚下一软,就倒在地上。 地板很冷,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秋白露只能将自己蜷缩起來。 她感觉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走她体内部分的温度,但她的身体仍是那样烫,好像可以灼伤人似的。 她仰起头,看见了秋诚嘉的画像,她知道自己病得很重,但她并不害怕,因为爸爸在那里,爸爸看着她,她一点也不害怕…… 月上枝头,皎洁的月光照在晕倒在地板上的那个女子身上,她微蜷着身体,细而长的手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像是一只无处依靠又被折了翅膀的小鸟,用她脆弱的身体抵挡着來自于这个强大的世界的所有压力。 秋白露不知自己睡了或者昏了多久,她只知醒來时,天已大亮。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却不是很刺眼。 脑袋烧得昏沉沉的早已沒了任何知觉,秋白露用尽全力在自己腿上掐出一道青痕,才感觉到一丝疼痛。 很好,还知道疼,就不会死。 若被周嬷嬷看到她这副鬼样子,只怕她会很伤心。秋白露避开家中的佣人,到设计室取了一件衣服便离开了秋家。 她走得很快,脚步微乱,像是极怕被人发现的小偷,所以要飞快逃跑一样。她不知自己狼狈逃走的样子,早被霍东恒看在眼中。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远去。 早春三月应是一年里最好的,但霍东恒心中却沒有丝毫在好春光里的喜意。他身上落满了清晨的寒霜,他在这里站了一夜,如雕像般,一动不动。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但好像不看着她好好的离开,他仿佛就无法静下心來做其他事一般。 这一夜他都在问自己,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像个傻子似的站在这儿,却不愿下去看她一眼,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他怕看见她,她那张如樱花般绽放的娇唇,又要吐出什么伤人至深的话语。如今她走了,他竟像是松了口气,长长叹出一口气,可心中的阴霾却沒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秋白露打了辆早班的出租车,回到齐家巷子的家,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五楼,将身子摔在床上,就再也不能动。 整整三天,她高烧不退,每天靠着一些开水和一碗泡面度日。手机里霍东恒的号码一次又一次的响起,秋白露看着那片小小方形光亮,闪烁不定,直到后來她实在被他吵得不行,接起电话,胡乱地骂了一通,霍东恒才沒有继续骚扰她。 秋白露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或许他只是想试探看看她有沒有死,她若是死了,他就可以含笑地合理合法地接手属于她的秋家的一切,如果她沒死,他也可以乐得继续想折磨她的法子。 第72章 佳人 秋白露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或许他只是想试探看看她有沒有死,她若是死了,他就可以含笑地合理合法地接手属于她的秋家的一切,如果她沒死,他也可以乐得继续想折磨她的法子。 总之一句话,不管她死或者沒死,他都能让她过得不痛快。 秋白露以为自己这一病就不再会好了,但沒想到几天过去,在她每天吃下那一把感冒药强大的威力下,她竟慢慢地好转起來。 久病陈疴,她虚弱许多,望着镜子中那个长发胡乱拔散,脸色如鬼的女人,秋白露竟沒有认出是自己。 真难看……不知这样的她,霍东恒是否还会有性趣。也许她应该现在去找他,缠着他要求与他亲热,也许他因此就恶心了她,从此再不碰她,主动将秋家还给她也说不定。 苦中做乐,秋白露望着镜中的自己,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來。 不再发烧之后,秋白露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将办公室的草图画出來,她晚上总是工作到很晚,有时候咳嗽咳得喉咙里一片血腥味道,她也一点都不在乎。她以前曾是个很在意自己身体的人,因为只要她一生病,霍东恒不管多忙多会陪在她身边,她怕极了霍东恒日夜不眠地照顾她而把他本人熬得青眼圈都出來。可现在……秋白露多少明白了什么叫破罐子破摔。 办公室成了秋白露第二个家,因为她不光负责画图,有时还会和工作们一起操作施工,所以沒用多长时间,秋白露就和建筑工地的那些小工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靠体力吃饭的工人们,沒有那么多心机,他们虽不比她平时接触的人聪颖,但秋白露觉得和他们在一起,自己会更开心。 办公室被秋白露重新设计成了开阔型,她不喜欢那些如火柴盒似的工作格子,她更喜欢工作的时候可以与人目光交流。秋白露自己的办公间,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随时俯瞰整人办公区域。 所以当某个女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秋白露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小姐有事?”秋白露工作的时候穿得十分松散,一身肥大不合体的棉布衣裳,长发随意地系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她素面朝天,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学生,完全沒有一点公司负责人的架子。 “哦……我,我想找人设计房间。”女人被秋白露抓到,似乎有些惊慌,不过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冷静,她飞快地扯起一个沒什么诚意的笑容道,“我听说你的活儿不错。” “活儿不错?”秋白露含笑将她的话念了一遍,女人脸上画着与她年纪不附的浓妆,她自己大概也不习惯这样的妆容,所以说话一时候总是左顾右盼,眼珠活像是一对猫眼,透着精明与狡黠。秋白露目测她应该只有二十岁才出头,但画了这样的妆,使她至少老了十岁。 “是啊,那个,让客人站着不好吧?你这里才刚开业?” 秋白露把女人请到办公室里,女人來得很是时候,昨天工人们才刚把办公室里收拾干净,秋白露正准备去挑个好日子开业,沒想到生意竟然自己找上门來。 “哎,这些都是你画的么?”女人在办公室走了一圈,对墙上秋白露的设计作品好像十分感兴趣,她指着其中一副问道。“这个看起來很眼熟啊。” 秋白露冲了杯速溶咖啡给她,“只有这个了,希望你别介意。这副是我几年前设计的,你觉得眼熟大概是因为在电视上看见过她,泛海新区得奖的设计就是这一间。” “啊,原來是你设计的啊。”女人接过咖啡,表示惊叹,随后在秋白露转身之后,她小声地说了一句,“沒想到你这么厉害,那你以后的生意一定很好。” “那也不一定,不过借你吉言。”秋白露笑道,“那么现在,小姐,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设计要求了吧。” “啊……我……我沒什么要求……内个……其实我……” “其实你根本不是來找我的,而是來找秦臻的吧,于小姐?” 秋白露准确地叫出了女人姓氏,她惊诧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马脚,“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來找你做设计的?啊啊?你为什么知道我姓于?!” “因为我听过你的声音,我这个人脑子虽然不大聪明,但对声音很敏感,你叫于……于佳人是吧?”那天她给秦臻打电话道谢,替秦臻接电话的应该就是她吧。 于佳人听秋白露这样一讲,脸上立刻垮下來,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软绵绵地坐在椅子上,“哎,真不好玩,怎么被你认出來了,太失败了!早知道我就不画成这个鬼样子了,脸上像扣了个壳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从小背包里掏出几张面巾纸,变魔术似的擦了擦,一张年轻靓丽的脸就出现在秋白露面前。 其实秋白露能猜出于佳人的身份,倒也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真的可以听音辨人,只不过她的办公室才刚建好,她并沒有告诉过什么人,唯有秦臻知道这件事,而这个女人一进门就左顾右盼,眼睛还不停地打量着她,一看就不是想要做生意的,更像是想找碴的。 “秦臻不在我这里,我也有段时间沒见到他了,你要是來找他的,恐怕是要失望了。” “我不找他,找他干嘛,我來……其实是找你的。秋小姐,你喜欢秦臻么?你要是不喜欢他,能把他还给我么?” 秋白露怎么也沒想到于佳人竟会如此直接,她一口咖啡含在口中,差点喷了出來。 “咳……我……我……” “秋小姐,你其实不喜欢他的对不对?你要是喜欢他,你就不会嫁给别人了。你要不喜欢他,就不要霸占他行不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谈爱都是耍流氓,这样是不道德的!秋小姐,秦至秦他有点二,要是陷进一件事里,八头牛也拉不出來,你不能占着那啥不那啥……” 于佳人说了一会儿,见秋白露沒有搭腔,她忐忑的瞅了她一眼,秋白露面色平静。 “秋小姐,那个,你好歹说点什么。”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会离开他,请你放心么?” “不,不是啊,你要是喜欢他,你不离开就不离开了,关键是你不喜欢他……你要是不告诉他,只怕他永远也不明白……” “就算我不喜欢他,可是他喜欢你么?他离开了我,就会投入你的怀抱么?”不知为何,秋白露觉得有些恼火,为什么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对她的生活横加指责,她扪心自问,已经活得十分压抑,可他们怎么还是看她不顺眼? 她的话果然刺中了于佳人,她嚅嚅地支吾了两声,十分沒有底气地继续道,“他是不喜欢我……但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会在一起的,我们俩的关系,是两家人都认可的……我从小就认识他,就喜欢他,你不知道我这些年,为了能配上他,都做了什么样的努力……要不是有你,我相信只要我努力,秦臻迟早有一天也会喜欢上我的……” 咖啡冷下來,就变得极苦涩,秋白露不动声色地坐在于佳人对面,听着她叠叠不休地说着秦臻的事情。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单纯的以为,她付出了一切,那人就一定会感激,就算他不爱她,至少可以让她陪在身边。 但最后…… 可秦臻不是那人,于佳人说的对,如果不是她,秦臻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婚姻与爱情,其实是两回事,这世间有太多的男女,他们并不相爱,但他们可以相安无事的生活许多年,生儿育女,平淡度日。 而那些自以为爱得水深火热的,到头來,却沒几个能够落得好下场。 望着于佳人,秋白露如望着过去的自己。她那么单纯,让人不忍心破坏。 “于宾是你哥哥吧?”秋白露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于佳人正讲在兴头上,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是啊,他是我二哥。” “怪不得……”秋白露轻笑,周身的刺不知何时都收了起來。于佳人像她,但却不是她,因为她身边有家人围绕,有人肯为了她出头,生怕她受一点伤。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不会落得和自己一般的下场。 这世间只有一个秋白露,她的不幸,不会复制到别人身上。 “你放心,我与秦臻并什么特别的关系。他会回到你身边,我保证。”秋白露抚着额头,有些疲惫的说。 于佳人张了张口,像是还想说点什么,秋白露朝她摆了摆手指,“如果我是你,就懂得见好就收,我已经答应你,就绝不会食言。但如果你再罗嗦下去,我保不准会改了主意。” 秋白露平时喜欢笑,笑起來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平和柔软的感觉,但现在她不笑了,脸一冷,言语间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场。于佳人本还想着再敲打她几句,但被秋白露看着,竟什么话也说不出來了。 第73章 放手 是该时候做决定了,秋白露深吸一口气,下一次见到秦臻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秋白露沒想到她心中的下一次,來得竟这样快。 是夜,她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的写字台前画图,手边的一杯红酒,已经只剩一半。 从上次发热病愈之后,秋白露就添了这个习惯,睡前总要小酌一番,她总是睡不好,用药物控制怕产生依赖症,酒精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能让她睡一个好觉。 从窗台望出去,齐家巷子外是万家灯火。秋白露想到自己选这行的初衷,就是想给大家造一个心爱的家,可现在,她自己的家却沒有了。 工作椅很大,大到让她窝在里,都能不被人发现。 秦臻从阳台爬上來的时候,秋白露正坐在椅子里发呆,秦臻敲了敲玻璃,然后就朝秋白露笑个不停,秋白露看见黑暗中有一口白牙朝着自己呲起來,吓得嗷得叫了一声。 “你,小果子!你什么时候可以走正门,不要这么吓人啊!”秋白露捂着胸口喊道。 秦臻哈哈的笑了笑,半个身子仍挂在阳台外,“走楼梯太累了。” “当飞贼就不累么?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啊?”秋白露简值无语,秦臻以前喜欢爬墙,是因为不愿意跟霍东恒见面,他讨厌霍东恒讨厌到连寒暄都懒得。可现在家里又沒有霍东恒,他这个恶习怎么还是改不掉? “这里可不是秋家别墅,外面那么多老住户,小心别人把你当小偷抓起來。”秋白露小声地威胁着。觉得自己家窗外挂了个大活人,实在是太显眼了,她奋力伸长手臂想把秦臻拽进來。 秦臻像是猴子似的左躲右闪,“沒事沒事,我早打探过了,现在是饭点,大家都忙着回家做饭呢,才沒人管这闲事。哎,小白,你这是在关心我么?说吧说吧,我不在这几天,你是不是特别想我。” 他本是开玩笑的话,可秋白露听在耳中,却觉得异常刺耳。 忽然想到于宾,想到于佳人,秋白露心中一片冰凉。 秦臻也许会疼,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说清楚讲明白,总比日后覆水难收时翻脸要好,也许现在说了,他们还能做朋友,拖得越久,她心中越是沒底。 她原以为拒绝并不件难事,但对着秦臻亮如明星的眼睛,她发现自己竟张不开口,秦臻有点疑惑的看她,“小白,你怎么了?干嘛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子?” 秋白露强撑着笑了笑。“你先进來,我有话和你说。” “就在这里说嘛,你看今天的月亮多美,不要辜负这样的好时光。”秦臻站在阳台外凸起的边缘上,伸手一挥,很有几分揽月入怀,指点江山的意味。 秋白露见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就觉得更难张嘴,“我……” “哦,对了,小白。我请的装修师傅怎么样?手脚很利索吧?我和你讲,这些人可都是大有來头的。你别着急开张,先等房间散散味,趁这个功夫,咱俩可以出去旅游一趟,等以后你生意开张了,估计就沒这个时间了……” “秦臻!别说了!”秋白露突然开口大声地打断了秦臻美好的计划,秦臻吃惊地看她,她则把头偏过去,暗地里握紧了双拳,“秦臻,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这些至此为止了。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什么我们!你帮我垫付的租金还有别的钱,我算清了会算给你,以后……以后麻烦你,不要再说这些话。我不喜欢你。也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月光在这一刹那也像是失去了光华,秋白露不敢看秦致的脸色。她像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从沒有如此紧张过,她突然想到以前曾听人讲过,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而她现在所做的,不就是如此。 “小白,这不是实话!”秦臻不甘心,他用一只手抓住秋白露的手腕,“我不相信。” “你问我要一个答案,我现在给你了。这就是我的决定,信不信由你,但你知道,我沒骗你。”秋白露强迫自己转过头,与秦臻对视。 他能在她眼中,看到决绝与残忍,而在他眼里,她也看见了伤心与绝望,秋白露心里把自己骂了十万八千遍,覆水难收,她狠心说出了这些话,就绝沒有给自己留反悔的余地! 秦臻起初是怎么也不信的,他紧抓着秋白露,手指勒得她生疼,“小白,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我对你这么好,你这样做不公平!”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我从來也沒要求让你对我好,你做了那么多事,我心里感激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把自己献给你。秦臻,难道你对我好,只是想从我这里捞回些好处么?”秋白露的声音颤颤,她觉得自己简值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狠无情的人。 “小白,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秦臻的手上更加用力,他怎么也想不出,平日里那样温婉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秋白露咬牙,“你们男人不都一样?吃里扒外,朝秦暮楚,你和霍东恒有什么区别?” 秋白露本想说出于佳人,但转念间,她又把到了口边的话咽下去,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不能把责任推到秦臻身上,若是想让秦臻死心,她要再狠一点。 心里这样想着,于是她嘴上接着道,“不对,你和霍东恒还是不一样,至少霍东恒还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而你……秦臻,女人的好时光就这么几年,我等不起,你难道要我一辈子和你住在这种筒子楼里?!” “我!” “沒什么你我的,你家里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对不对?我可不想再看别人脸色,老实和你说了,我和霍东恒又复合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世界忽然静了下來。此时正是饭点,别人家里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坐在桌前吃饭说笑,而对秋白露來讲,却是世界末日一般。 她发了狠,咬紧牙齿将衣领往下一扒,“这回你相信了吧。” 她细长的脖颈间全是霍东恒强留给她的吻痕,那些青红交错的印子,很长时间都沒办法褪下去。 借着月光,秦臻看清了一切,他一下子傻了眼,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再抬起來,他好像想去摸一摸那些印迹是不是真实存在,但又沒有胆量。 他是那么勇敢的人,如今却被她逼得寸步难行。 “原來你等在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个。”秦臻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我看见家里的灯亮着,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小白,真的,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小白……我一直把你当成需要我保护的小姑娘,其实是我错了对不对?你早就长大了……” 你的话说得那么狠,那么绝,一句一刀,直戳得人鲜血直流。 “小白,你不再需要我了,是么?”秦臻直视着秋白露,他的眼睛极亮,如北极星般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秋白露强抑住心中的悲伤,点点头。“是,我不要你了。” “呵……小白……” 他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他一直心疼,担心被人伤害的女孩子,终于长大了。她不再要他了,他也就沒有再待在她身边的理由了。 秦臻最后一次地举起手,他像是想摸一摸秋白露的脸,但秋白露却坚定地向后退了一步,秦臻望着她,脸上的表情似哭又似笑。秋白露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不忍再看。 而下一秒,秦臻就像是脱力似的松开了两只手,他的身体直直地从阳台上跌了下去。 “秦臻!!”秋白露大叫一声,她看见秦臻重重地落在两楼人家支出來的晒棚上,然后身体弹了几下,又翻了出去,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已经有些人家注意到,推开窗张望,秋白露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赤着脚跑了下去。 * 医院的急诊室外,秋白露握着秦臻的手机,止不住地朝手术室那边观望。 跟着急救车过來的医生说,秦臻并沒有生命危险,但身上的骨头应该是断了几根。他被抬上急救车的时候,仍是清醒的,却不愿与秋白露再说一句话。 秋白露不知出了这种事该联系谁,她思來想去给于宾挂了电话。 于宾赶來时,还带着于佳人。 于佳人一见到秋白露,就立刻冲了过來,揪着秋白露的衣服声音震耳欲聋地问她出了什么事。 秋白露将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于佳人一听秦臻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你怎么搞的啊!你干嘛非得用这么绝的话來刺激他啊?你难道就不知道委婉一点么?他因为你,和家里闹翻了天,被秦叔叔用了家法,打得都去了半条命,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医院里养伤,他这才刚出医院几天啊?你怎么又把他送进來了?就算他身体好一点吧,你也不能这么祸害她啊!”于佳人哭得一脸鼻涕眼泪,医院里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不看她的。 第74章 变坏 这些事,秋白亍当然不知道!如果让她知道了,她还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于小姐,做人不能这样不讲道理。你们让我和他分开,却不许我伤他,天底下哪有这样两全的事情?要不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秋白露捂着心口回道,她从见到秦臻时,就觉得胸口闷疼,现在那疼痛已经强烈得让人几乎无法忍受,如果不是她强撑着,只怕立刻就倒下。 于佳人仍想说什么,被于宾一把拎回來,此时秦臻正被护士推出手术室,于佳人立刻跟了过去。 “你不去?”于宾望着手术床越推越远,问道。 秋白露摇头,眼神却止不住地往秦臻离开的地方飘。“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若说我在我失败的婚姻里得到了什么,这句话应是排在第一位。” “秋小姐,让你做出这样的牺牲,我代秦将军和我妹妹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让她把握好机会吧。再说,我从來也不信代别人道谢这种事。如果真的有诚意,请秦将军记我一个人情,以后有事相求,让他不要说不认识我就好。”秋白露苦笑,她不在乎说了这话于宾会怎么看她,反正她是决定要做坏女人的,干脆坏到底好了。“还有,别忘了告诉她,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蠢,把这么好的男人往外推,让她抓紧他,千万别放手,就算是用阴谋诡计也好,一定要把秦臻留在她身边,因为像他这样好的男人,市面上的存货已经不多的。” 出了医院,被风一吹,秋白露立刻觉得寒冷刺骨。 她望了望自己光着的脚,沒有选择回家,反而挡了辆出租车,直奔滨海市夜生活最繁华的酒吧街。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伤人,伤得还是在这世上最心疼她的人,她做得那么好,中正目标,连一丝翻身的机会都不给他,她不知自己竟这样有做坏女人的潜力。她要嘉奖自己,她要让自己好好的记得这一天,她不要回家,所谓家,是指有家人在的地方,而她的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她早就沒家了。 酒吧街位于滨海市沿海的地方,离着老远就能看见一片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这里聚焦着这个城市最会享受,最会玩乐的一群人,有人在这里寻欢做乐,也有人在这里买醉浇愁。 霍东恒刚刚带着自己的手下人签了一笔大合同,包了夜色酒吧的顶层开庆功宴。 霍东恒來到秋氏之后,培植了许多自己的亲信,他选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有朝气,有干劲,不会要求太多,但心中还藏着梦想。这样的人最容易满足,也最容易控制。 任盈和平时一样着一身火红的性/感短裙,她年轻貌美,笑容妩媚,风姿入骨,又是老板的亲信,诸多条件叠加在一起,让她很快就成为了年轻人目光聚集的焦点。 对于给自己干活,能为自己赚钱的人,霍东恒向來大方,他开了两座香槟塔,大瓶大瓶的洋酒不要钱似的从塔尖上灌下來。音乐声响起來,在场的年轻人都下到舞池里跟着音乐扭动起來。霍东恒不跳舞,他坐在沙发上,手中拿了一杯红酒,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任盈跟着音乐摇曳着柔似无骨的腰肢,有很多人都在或光明正大,或悄默无声地打量着她,而她目光,却只落在霍东恒一人身上。 秋白露总喜欢逢人就说自己爱了霍东恒多少年,像个怨妇一样去讨别人可怜。难道她任盈不是?她自从被霍东恒收留之后,心里眼里就只有他一个,她爱他,倾慕他,她愿意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打拼。如果说秋白露是一颗长在高树下要由树盖保护的花朵,那她一定是站在树旁和大树一起经风雨见彩虹的另一颗树。 除了出身,她哪里比不上秋白露? 但霍东恒,他为什么就是不要她?不管她怎样表白,怎样诱、惑,他就是对她不闻不问,好像她是透明空气一般,让她所有的自信都付诸东流。 心中有些不服,任盈从舞池里退出來,她脚步轻盈地溜到霍东恒身边,倚着他坐下,像只小猫似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东恒,我好累哦,脚跳得酸酸的,脚趾也疼。” 她说着,就把腿抬了起來,短短的裙摆掩不住修长的大腿,一双玉腿风情万种地横陈在霍东恒面前,任盈对自己的身材极有信心,只要是男人一定不会拒绝她。 霍东恒倒是沒拒绝,但也沒什么特别的反映,他扫了任盈一眼,“刚刚跳得那么欢,也沒见你喊累。现在停下來,反而累了?” “人家那不是在帮你撑场面嘛,你还不领情。”任盈娇嗔道,眼波妩媚如丝。 霍东恒冷嗤一声,“我看你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有沒有我在,都是一样的。” “这怎么可能一样,你不在,谁愿意和他们这些宅男一起出來啊。”任盈不乐意了,她嘟起嘴唇,嘟囔道,“这些人要情趣沒情趣,要相貌沒相貌,如果不是你让我來,我才懒得应付他们。” “那你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 “……又装傻,人家为什么对你这样特别,难道你心里真的不知道么?” 任盈说完这话,自己先打了个寒战,她以前总像个男生似的,不拘小节,也不会撒娇卖乖,但她发现这样子不行,霍东恒根本不看她一眼!不管她把他吩咐的事情办好或者办糟,他的精力都不会为她多分一些! 她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她觉得自己就是因为不会像秋白露那样装怂,所以才让霍东恒以为她太过于强悍,其实她也是女人,也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够多关注自己一些。 于是任盈开始恶补各种时尚杂志,还有狗血肥皂剧,只不过她沒想到她的虚心学习,在霍东恒看來,不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行为。 “我还真不知道。”霍东恒面无表情的回答,只要任盈不做出格的事,小打小闹的他从來也不管,毕竟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人,对于任盈他有种比别人更多的责任感。 “你简值!!”任盈气坏了,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她恼火地把腿收回來,恨恨地打了沙发两下。 霍东恒无所谓地笑了笑,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酒吧里的另一角吸引。 程远英遥遥地坐在酒吧的下一层,和他的心腹们凑成一小桌,叫了几个小姐,各色的酒瓶摆了一桌面,三三两两地正在玩色子。 程家的方圆建筑是秋氏的老对头,程老先生曾经也在滨海建筑界叱诧风云过,但也许是因为他太过成功,占了程家所有的好风水。所以底下的嫡系子孙倒沒能成气候,他近些年因为身体问題要放手公司生意,望着一屋子男男女女子子孙孙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不得已才让私生子程远英接了手上的生意。 程远英的身份有些特殊,他的出身不好,母亲曾经做过舞女,后來遇到程老先生才算是脱离了苦海。虽然他的相貌与程老先生年轻时,是十打十的像,但仍有许多人对于他的出身,抱有很大疑问。 程远英刚刚回国不久,据说是才读博士毕业的,不过霍东恒倒觉得他身上沒有做学问的人常有的儒雅之气,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匹恶狼。 因为生意的关系,程远英和霍东恒经常会在不同的场合遇到,在霍东恒看來,程远英是眼光极高的人,眼睛恨不得长在脑袋顶上,看人都是用眼白。 不过程远英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虽然是私生子,但程家对他不薄,供他出去读书,在钱财上从沒有苛刻过他。而他自己也给力,在国内的时候就是名牌大学毕业,后來一路读到美帝,是常青藤名校建筑学与商学双料博士,一回国就在几个项目上和霍东恒争得死去活來,两方各有输赢。 程家的生意在程老先生退下去之后,曾经一度被秋家打得落花流水,但程远英回來之后,这种情况马上得到了改观。 霍东恒对于自己的对手一向都很尊重,他相信只有尊重对手,才能将他们打倒。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程远英此时正在和手底下的人说话,并沒有注意到霍东恒在打量着他,反而他们对远处吧台上的一个女人更加感兴趣。 “那个……看起來好眼熟。”程远英的好友兼合作伙伴肖佳,对着女人比划道,“叫什么來着?你们公司那个老对头的独生女。前些日子被自己男人倒戈,后來就销声匿迹了的。” “哪一个?”程远英刚刚被人灌了一轮酒,脑子里有点晕,他醉眼迷离的看过去,只见吧台最里面的位置坐着个女人,她如寻常女子般穿着家常的衣服,脚上的鞋子不知道跑去了哪晨,赤着的脚被冻得通红,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怪异和酒吧的气氛格格不入。 程远英眯了眯眼睛,有些东西从已经落灰的记忆里窜了出來。那个女人……是她…… “喂,远英,你干什么?!”肖佳一晃神的功夫,程远英就已经朝着女人走过去,肖佳在后面低声叫他,他都不理会。 第75章 堕落 “一个人喝酒多寂寞,我请你?”程远英径直走到秋白露身边,他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來的时候格外勾人,有些妖魅的味道,但唇薄如纸,又给他这张妖孽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无情。(..info) 秋白露喝得晕头转身,呆怔怔地看着他,然后举起杯子对他道,“我……我沒喝酒……我喝的是茶。” 长岛冰茶,虽然叫茶,但用的原料却是40°以上的烈酒。秋白露平时总要出席酒会,还是有些小酒量的,所以在连饮了几杯之后,还能好端端地坐着沒有如烂泥般瘫在地上,可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浆糊,只是勉强维持着形象。 如果是在平时,遇到程远英这种随意搭讪的人,秋白露一定会把他列为登徒子中的一员。会远远地躲着,可现在,在她眼里,不管是程远英,还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化身为大号的多啦a梦,人畜无害,根本不值得自己躲避。 她说完之后,就傻傻的望着程远英笑,程远英听到自己心里有块地方轰然倒塌的巨响。 已经很久沒有见过有人这样单纯的望着自己笑,她的心思干净得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秋白露,你记不记得我?”程远英艰涩的开口,他今天虽是第一次见到秋白露,但他认识她已经有许多年,或者说,他找寻她,有许多年了。 他与秋白露的缘分,应该从秋白露第一件作品说起。当年程远英在芝加哥一个朋友家里无意中看见秋白露随手设计的一些小作品,程远英就觉得是自己的菜,他的生活里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秋白露的画,让他觉得无比干净清新。 但那些作品并未署名,朋友说是从国内一家不知名的小画廊买來的,具体是谁画的,他也不清楚。 后來又过了几年,程远英一直关注国内的设计业,他在一次建筑大奖赛里看到一张房间的布局设计图,那张图虽然只得了该次比赛的纪念奖,但在程远英看來,它比冠军要美好的多。 一些资深的设计师认为,房子也是有灵魂的。虽然房子只是死物,但因为有建筑师的巧妙设计,也会使它变幻出各种风情与味道。 程远英可以从秋白露的设计里看出她的内心,她不染铅尘如水晶般剔透的灵魂,是他所向往的。 那张得奖的作品,是以秋氏建筑的名义参赛的,参赛人的名字并沒有向外公布,程远英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得到赛后的一些内幕消息,知道那张作品是出自于秋白露之手。 他一直想找机会接近秋白露,不过因为家族里的琐事过多,再加上他刚刚回国,明枪暗箭被人各种算计。一时也就沒功夫理会秋白露,等他好不容易把手上的事情都理顺的时候,秋白露却莫名的失踪了。 直到现在…… “你?”秋白露瞪大了眼睛,看得出她是在努力的搜寻着记忆,但半晌,她失望地摇了摇头,“不……不认得……你也要喝茶么?” 程远英顺势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和酒保示意再來一杯,然后就坐在秋白露身边的椅子上,“我不喝茶,我只喝酒。秋白露,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买的第一栋房子,就是按你第一个获奖的作品设计的。你得记住我,我叫程远英。” 秋白露正是酒劲上头的时候,再加上酒吧里的音乐开得震天响,她根本听不清程远英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一双薄唇上下乱动。她迷迷乎首的望着他,然后大概是觉得沒意思,就把头扭了过去。 程远英,“……” 他伸手将秋白露的脸又掰回來,秋白露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 “程远英,跟着我念一遍。”程远英难得十分有耐心地一字一顿像教学龄前儿童一样教着秋白露。 秋白露目光呆滞。“程……什么……英?” “程远英。” “哦,我知道了。”秋白露面无表情地答应着,因为觉得程远英的手很碍事,她开始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想把他赶走。 程远英飞快地将手收了回來,秋白露的指尖险险地掠过了他的面颊。 他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外表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女人,其实有一颗很强大的小宇宙。或者说,她借酒装疯的技巧非常好。程远英沒生气,相反地,他觉得秋白露这种醉后憨憨发躁的样子很好玩,他想把她留在身边多玩一阵子。 于是他朝酒保挥了挥手,示意秋白露的酒帐挂在自己头上,他跳下吧椅,将长长的手臂揽住秋白露的肩头,“记得我的名字就代表是我的朋友,这里沒意思,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怎么样?” 眼睛的所有东西都颠三倒四的,秋白露的意识有些迷离,她知道自己是喝多了,这样下去很危险。但她却一点也不想逃到安全的地带,她觉得自己很难受,心里面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却沒办法发泄出來。 她很想大哭一场,可眼睛干涩得什么也流不出來。 她伤害了那么喜欢她的一个男人,她知道秦臻从阳台上掉下來,肯定不是因为他想寻死,而是因为他失望,他失望得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所以他选择了最快的方式离她远远的。 她怎么那么坏,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她自己都恨她自己。 人在难过的时候,就容易堕落,容易自暴自弃。她觉得这一生都不会有人像秦臻那样喜欢她,既然沒人爱她,她又何必爱惜自己,留着给霍东恒糟蹋么? 秋白露心里面有无数个念头翻來覆去地升起,又落下。她望着程远英一会儿,觉得这个长相妖孽的男人应该会让她堕落得一塌糊涂,所以她无畏地点点头。 程远英心中大喜,他掺着秋白露下了吧椅,秋白露身体软绵绵地靠着他,软玉温香抱满怀,程远英朝肖佳面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料看到死党脸色灰白。 “程先生,我太太喝醉了,麻烦你了。”霍东恒从楼上看见了程远英的动作,他沒料到秋白露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看她脸色酡红,就知道她喝了不少。 秋白露喝醉的时候很是乖巧,只是小声地嘟囔着什么,不吵不闹的并不讨人厌。可她的模样落在霍东恒眼里,却让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秋白露的为人霍东恒太过清楚,如果不是经历大悲恸,她是绝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她变成这样? 竟然來酒吧买醉? 霍东恒伸出手,想把秋白露接过來,程远英不但沒响应,反而带着秋白露向后退了几步,他皮笑肉不笑地对霍东恒道,“你太太?我怎么不知道她是你太太?” “那可能是因为我和她结婚的时候,程先生你还在为自己的身份问題所困扰,沒时间关注其他的事吧。” 霍东恒嘴上不留情,一下子就点破了前些日子程远英刚回国时,被人怀疑不是程家的程,而被迫去做dna验证的事情。 这种事情涉及脸面,如果是其他人只怕当场就要跳起來发作,可程远英的心理素质异乎常人,就算被霍东恒戳中,他也不过是扯了扯嘴角,“是啊,我前些日子确实是忙得分身乏术,不过霍先生你也沒好到哪里去吧?看样子你太太并不想和你走啊。” 就算是醉成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可秋白露一听见霍东恒说话的声音,就立刻变得焦躁不安,她半睁半闭的眼睛一对上他的脸,立刻厌恶的转开。 讨厌他,这三个字她不用说出口,身体已经做了最真实的反应。 秋白露偎在程远英身上,当听到霍东恒要带她走的时候,她直接将脸埋在程远英的怀中,程远英低头问她,“秋小姐,你要和你先生走么?” 秋白露立刻挥挥手,口中清楚地答道,“不,我不认识他。” 霍东恒因为她这句回答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程远英却笑得无比妖孽,一双桃花眼几乎迷成一条缝。 “霍先生,真不好意思了。这是秋小姐自己不愿意的,咱们做男人的总不好强迫人家女孩子是吧?麻烦你,让让路。”好狗中挡道,程远英只差把这一句说出來。他拖着秋白露往外走,霍东恒面色青紫地想要挡住他们,身体一动,却被人拦腰抱住。 “东恒,你干嘛突然跑下來?大家在等你开香槟的。”任盈紧抱着霍东恒的腰,不敢放开,她怕她一松手,霍东恒就会消失不见。 她心里苦涩得就像是喝了一大碗生黄莲,上一秒钟还和自己侃侃而谈开着玩笑的男人,怎么只看见了那女人一眼,就会抛她而去?她到底比秋白露差在哪里?霍东恒为何心中只有秋白露,他为何就不能将她看重一些? “任盈,我有事要处理,你上去和他们先喝着,我一会儿就回來。”霍东恒见程远英将人越带越远,心里不免着急,他想要掰开任盈的手,却发现她抱得格外用力。 第76章 别走 任盈死命地摇头,“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要走了,你根本不会回來的,你看见她,哪儿还顾得上别人!” “别胡闹!任盈,放手!” “不要!!我就不放!我一放手,你就要找她去了!我不!” 任盈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放霍东恒走,她这样执拗,把霍东恒的火气也激起來,他用力将任盈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任盈疼得直掉眼泪,霍东恒沒有半点心软。(..info无弹窗广告) 他得了自由之后,也沒有着急走,而是转过身,看着任盈。 任盈觉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无从遁藏,她咬着唇抽泣着,脸上的精美的妆容化成了一团油彩。 “我告诉过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我绝不会爱你。任盈,你过界了。” “那你爱谁?她么?她哪里值得你爱?你也说过,你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现在她家是你的了,公司也是你的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手!”任盈的声音很大,她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对霍东恒喊道。 霍东恒沉默半晌后开口,“也许我错了。” “你……你说什么?”任盈惊呆了。她指着霍东恒,“你……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她……” “任盈,我对她怎样,不关你的事。我只希望你守好自己的本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这样。” 他是这样绝情,一点机会念想都不给她,生生地切断了她的一腔绮思。他心中沒有她,连敷衍她都懒得做。 “可是我……”任盈还想说什么,但霍东恒已经绝然离去,望着他的背影,任盈突然大叫一声,“你会后悔的!霍东恒,你一定会后悔的!” * 程远英带着秋白露上了自己的车,她醉得太厉害,一进车里就睡得东倒西歪,程远英不得不拿安全带将她绑在座椅上。(..info无弹窗广告) 程远英的心情不错,一边开着车一边开着歌。闲暇时间还不忘向秋白露看上两眼。 他对别人的女人是沒什么兴趣的,他自己也不是夜狼化身,还沒有那么饥/渴,见一个就要上一个,一个都不放过。但秋白露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他对她的感情,就像一个小孩儿,他一直想要一个玩具,但因为各种原因,他一直沒有得到自己心中所想,现在他长大了,这个玩具或许对于他來说并不再像童年那样重要,但他仍是想要得到它。那种喜爱的感情因为岁月的累积而变得更加弥足珍贵。 再者说,秋白露除了能填满他的念想之外,还能在工作上给他很多益处。 像秋白露这样的人,人单纯沒那么多想法,又好说话,又好控制,如果能挖她來方圆建筑,不但会对公司未來发展有很多帮助,更能让他成就一番事业。 程远英越想越激动,车子开得也像是要飞起來一般,只不过他的好心情沒有维持多长时间,就被一声巨响打破。 程远英开得是一辆阿斯顿马丁的轿跑,车子的流线外型以及精工细作,让它无论开到哪里都让爱车一族垂涎不已。但跑车毕竟不是坦克,被霍东恒开着的悍马从斜地里恶意地撞了一把,整个小车像是脱了线的风筝一般,胡乱地朝着路基冲过去。 幸好程远英的驾驶技术,以及车子本身的性能非常卓越,才避免了一场恶**通事故。 小车的前脸以及驾驶位侧的外门被撞得全部凹了进去,车身上的靓漆被蹭得一塌糊涂,安全气囊都弹了出來,程远英被气囊冲击的力量打得晕头胀脑,等他清楚过來的时候,就看见霍东恒从悍马里开门下來,走到自己车旁,打开车门,弯身将同样撞得七荤八素的秋白露给抱了出來。 他/妈/的,真是见鬼了!自己怎么惹上了这个疯子?!他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么?他开着大车当然沒事,可自己小跑哪里经得住他恶意的一撞?!万一车毁人亡怎么办?!还是他就打着这个主意?车上不是还有秋白露么?那不是他老婆么?难道他就不怕她也出事?! 程远英简值快要气疯了,他解开安全带也顾不上头上还流着血就蹦了下來,“你疯了啊?!你是不是想撞死我们?!你要带她去哪儿?把人留下來!” 他额头上被撞开一条口子,鲜血从他好看的眉眼上淌下來,红涔涔的十分骇人。霍东恒抱着秋白露,瞟了他一眼,“就是想让你死,怎样?” “f**k!”程远英大骂一句脏话,他在外人面前一直维持着一个虽风流但仍不失绅士风姿的模样,现在被霍东恒刺激得什么形象也不管不顾了。“你/他/妈有病是吧?!我惹着你了?!” “沒错,你就是惹着我了。”霍东恒仍是不动声色,抱着秋白露也不着急上车,反正受伤的也不是他,他倒不介意多看几眼程远英气急败坏的样子。 程远英长这么大也沒吃过这样的亏,就算自家那几个丧心病狂的“兄弟”也沒如此明目张胆的要杀他,无非是在暗地里做些大小动作。程远英的胸口被气囊打得生疼,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总算把闷在胸口如大石般的重压理顺一些,恶狼似的盯着霍东恒,霍东恒不为所动,仍慢条斯理的开口。 “程先生,滨海市有那么多好女人任你挑选。只要你愿意,我今夜就可以送给你两个,替你暖床。但是她不行,你不能动她,她是我的。” “我不要别人,就想要她!” “那真不好意思,程先生,只怕你要失望了。”霍东恒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潜藏在底下的威胁却是**裸的。秦臻他不能动,是因为秦家的势力太过雄厚,如果真的和秦家为敌,他也许会输得一败涂地。 不打沒胜算的仗,这是霍东恒的原则。 程远英不同,程家和秋家势均力敌,又同为建筑界的商家,就算霍东恒真的和程家翻脸,在外人來看,也不过是普通的商战而已,不会有人因此而把秋白露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联系在一起。而且程远英初來滨海,虽然接了程家的大业,但在经营方面,他毕竟只是个新手,霍东恒不觉得他是个十分重要的对手。 车祸现场离酒吧街并不远,酒吧街附近长年驻扎着狗仔队,这些新闻工作者的嗅觉堪比训练最有素的猎犬,只要有个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们眼睛。 霍东恒望着程远英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小跑车,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过不了多久狗仔们就会跟上來。 “我和我太太是娱乐周刊的常客,倒是不介意照片出现在头版头条,只不过程先生你……”程远英在程家的地位仍是风雨飘摇,任何一条不利的新闻都可以变成他所谓的家人攻击他的把柄。 “我也不在乎。”程远英笑得如同妖孽。 他确实不在乎,來程家当这个狗屁接班人,实非他所愿,如果能把这个烂摊子撇开,他实在是乐意至极。 “哦?”霍东恒挑挑眉毛,这个答案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就请程先生自便吧,我们要走了。” 程远英被霍东恒搞得这么惨,当然不可能让他离开,霍东恒刚拉开车门,他就一掌拍上去,“霍先生你这样不好吧?我的车子……” “你车子的损失我当然会赔偿。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太太的身体情况并不好,咱们再这么耗下去,她恐怕会很难过,要不然这样吧,程先生如果有空,哪天來我公司坐坐,我做东道,如何?” 霍东恒说得十分大方,而他手中秋白露的脸色确实也很难看,天气这么冷,她还赤着脚,光裸的小腿早就被冻得一片青白。程远英看看秋白露,又看看霍东恒,豁然一笑,他松开手,说道,“那好,帐单我会寄给你的。” 做大事的人,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程远英知道,他和霍东恒有缘再见的日子,就在不远。 秋白露醉得不省人事,但霍东恒一将她放在主卧的大床时,她立刻就睁开了眼睛。霍东恒也正俯身望着她,他俩人都沒意料到会与对方对视,一下子就静了下來。 她的嘴唇湿漉漉地闪动着诱人的光泽,霍东恒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他哑着声音叫了她的名字,“小露……” 秋白露低低地答了一声,她的声音含混不清,霍东恒哑低了声音,问她,“你想要什么?” 大床很软,他的身体几乎完全地压在了秋白露身上,沉重的压力让她不安地挪了挪身体,霍东恒眼中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和她待在一起,否则他一定无法控制住自己。 权衡一下,霍东恒想要起身,可就在他抬起身子的那一刻,两条柔软的手臂,却如藤条一般将他紧紧地抱住。 “哥哥,别走。”如呢喃般,秋白露在他耳边低语。 紧绷的那根弦,于一瞬间裂开,欲、望似逃笼而出的野兽,顷刻间就将理智吞噬一干二净。 第77章 梦醒 “哥哥,别走。”如呢喃般,秋白露在他耳边低语。 紧绷的那根弦,于一瞬间裂开,欲、望似逃笼而出的野兽,顷刻间就将理智吞噬干净。 霍东恒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将秋白露重新压在身下。 她的舌柔软灵活得就像一尾小鱼,在他口中和他纠缠嬉戏,呼吸间都是她甜蜜甘洌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长岛冰茶的醉人芬芳。 霍东恒的大手在秋白露光裸的后背游走,她的骨骼纤细,身体像是最上好的白瓷,润盈动人,她虽瘦,但仍是凹凸有致,该饱满的地方丝毫也不见消减,那丰满柔软的手感,让人几乎要全身颤抖起來。 霍东恒的动作开始变得急促,他的手掠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在那里留下一片轻粟,就在他想要突破她最后一件防卫的时候,秋白露突然果断地按住了他的手。 霍东恒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但他仍保着侥幸的心理,望着她。 秋白露的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像一杯佳酿,清澈又醉人,她看着他的时候目光还如从前一般专注。霍东恒在她眼中看到自己,他很想问问她,此刻的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哥哥,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爸爸死了,你也不喜欢我了,你和阿姨还有他们别的人在一起,把我赶出了公司,你说你从來也沒爱过我,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恨,只是因为想要利用我……哥哥,这真是个好可怕的梦。” 她说着说着,眼角就有泪珠划下來,她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个梦,如果这是梦的话,那现实比这还要残酷百倍。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低低地问着,蜷起身子,突然就哭出了声音。 她的哭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身子一颤一颤地,用手捂住了脸,可眼泪却从指缝间涌了出來。 这么沉重的担子,她一个人背了这么久,要不是有酒精的力量,只怕她还要一直一直地背下去。她不敢哭,怕哭出來就要被霍东恒笑话,她已经再也经不起來自他的一丁点打击,她爱他那么久,爱得都不会恨了,可他对她做了那些事,让她沒办法再爱下去。 不能爱,又无法恨,她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霍东恒感觉到一阵无法言说的莫大的悲伤,所有的欲望都消褪不见,他无法安慰她,无法告诉她这只是她的一个梦,现在梦醒了一切都好了,他甚至连说谎都不能。 他强迫让自己相信,他并不后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因有果,他夺走的只是秋家的财产,让秋家的人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他沒有做错。 可是…… “爸爸对你那么好,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哥哥……我不是有意要忘记小西的,我也沒办法……我不是故意的……我好疼……哥,好疼的……”她哭得不能自已。从秋诚嘉过世之后,她就再沒这样痛快地哭过,精酒给了她哭泣的勇气。 她的泪水无法控制的落下,擦也擦不干,拭也拭不尽,一颗一颗的泪珠落在霍东恒手掌心,烫得他唯有用尽全力握紧掌头,才能勉强与那疼痛抵抗。 “小露,别哭,乖,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个梦而已……”霍东恒心疼地搂紧她,他毫无章法地哄着她,全然沒有平时的冷静凛然,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愿,不要再让她哭泣。 “你骗我。你到现在还在骗我。这根本就不是梦,这也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失去了我的孩子,爸爸走的时候都沒有原谅我,都是因为你,你这个骗子!我恨你!!!”秋白露突然开始挣扎起來,她的力气那么大,让霍东恒都无法抱住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论爱与恨,都是一把双刃剑,你割伤了别人,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 她拼命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霍东恒不敢松手,他怕秋白露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他心中从未如此惊恐过,原來他也会这样害怕。 秋白露用尽了力气也无法挣脱,她心中发恨,看霍东恒离她这么近,她张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肩头。 只想让他和自己一样疼,让他尝尝自己受过的罪,虽然她知道这不可能实现,但她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了他。 血液的味道一点一点地在口中弥漫,甜腥的让人发呕,秋白露却不肯松口,她像只被激怒的小狼,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敌人。霍东恒全身肌肉紧绷,但他一动也不动,一直到秋白露泄完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他怀里。 她仍在哭,但是默默的,已经沒了声息。霍东恒用手摸了摸她的脸,一手的冰凉。 “咬够了么?如果沒够,等攒足了力气,可以继续。”霍东恒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他的手掌落在秋白露的眼睛上,“别担心,我不会逃走,你可以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再算总帐。” 秋白露以为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自己绝不可能在和这个男人再同床共枕,但是她错了,在霍东恒单调的安慰声中,她闭上了眼睛,黑暗立刻将她吞沒。 霍东恒坐在她身边,看她睡着了,眼角仍然挂着泪珠,他俯下身,亲去她眼梢上的泪,轻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小露……小露……我的小露……” * 秋白露再醒來的时候,天光大亮。挂在墙上的指针,指着罗马数字六。 她身上已经被人换上了棉制的睡衣,脚上也穿着厚厚的棉袜子。秋白露从床上爬起來,拥着被子,目光呆滞。 宿醉的影响,让她头疼欲裂,她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只能想起模模糊糊的一些影子。 她在酒吧里喝了些奇怪的东西,然后有个男人让她记住他,他叫什么名字來着…… 秋白露摇摇头,脑子里仍是一片混乱,她决定不再难为自己。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粥,秋白露捧起粥碗发现里面的小米碗还是热乎乎地,她把碗举到嘴边,动作突然僵了下去。 她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太对劲,她这是在秋家别墅,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在陌生男人面前喝醉了酒,沒有被人拖去占尽便宜已经算是一件极幸运的事情,怎么还会回到秋家老宅? 秋白露心中生疑,她想到一个可能,但马上又把它打消。 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地把她从酒吧载回來,就算真的是他,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送到嘴边的肥肉。 身上的衣服温暖干燥,身体也沒什么异样,除了头疼得厉害,沒有哪里不舒服的,秋白露也不是小姑娘,她知道昨夜睡得很好,并沒有受到什么骚扰。 心中疑惑不止,秋白露放下碗,从床上坐起。 秋白露下楼的时候看见家中的老帮佣,老佣人朝她和善地笑了笑,“小姐早啊,姑爷正在用早餐,我帮你准备餐具吧。” 餐厅在别墅一楼,敞开窗户就能看见蔷薇园,与秋白露的设计师遥遥相对。 霍东恒已经用完了早饭,正坐在窗口阳光充沛的地方看当天的经济时报,秋白露走进餐厅,他听到声音,头都沒抬一下,“我让周嬷嬷蒸了你喜欢吃的小笼包,你尝尝味道。” 他的态度平和,说起话來也是自然而然,仿佛他们俩仍是新婚那段时间,感情正好时。 秋白露迟疑了一下,坐在桌旁。 若说她在婚后这段时间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不管有什么恩怨,也沒必要拿自己的身体來出气。不能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周嬷嬷的手艺仍是和从前一样,小笼包子包得皮薄馅大,一咬下去一口喷香的汁水浸溢而出。 秋白露吃东西的时候,霍东恒也不和她说话,两个人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等秋白露把一笼包子解决完,霍东恒才抬起头,“吃好了?” 秋白露警惕的看着他,“干什么?” 霍东恒微微笑了笑,但笑得很难看,“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吧。” “不用,就在这里,你有话就直说。”她不会忘了上一回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她是疯了才会跟他去什么清静的地方! 见秋白露如此防备自己,霍东恒自嘲地笑道,“你把我当洪水猛兽來防?我若是真的想做些什么,你防得住么?” “至少在这里,可以。”秋白露好整以暇地答道,这里人來人往,而且这些人都是秋家的老佣人,如果霍东恒敢再发疯,只怕他们也饶不了她。 “幼稚。”霍东恒不以为然。 “你到底打算不打算说?不说我走了。”秋白露沒兴趣与他再耗下去。 霍东恒见她眉眼微怒,心中倒是有些安定了,只怕她已经忘了昨晚痛哭的事情,她那样悲伤的模样,他再也不想经历。 第78章 红包 “脾气这么急,你会吃亏的。(..info好看的小说)”霍东恒说着,变魔术般从报纸后面掏出一叠文件,示意秋白露接过去。 秋白露拿过來看了一下,怔在当场。“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栋房子完完全全地归你了。如果你愿意,今天就可以请律师來过户。” …… 她沒法相信被他绞尽脑汁留做法码的秋家老宅,他会如此轻易的交还给了自己。“附加条件?”秋白露挑眉,她开始慢慢地学会参透人心,霍东恒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做这种善举一定会有更大的图谋。 霍东恒揉揉开始发疼的眉心,“沒什么附加条件,只是希望你能给我留一个房间。你放心,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在这个房间里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你当真?”就算霍东恒这样说,秋白露仍是不能信,她被他骗得太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要不要我把这一条也写在合约上?”霍东恒对她这样小心倒也不生气,她平素实在是太过大方,所以不光是自己,和她接近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的伤她。 “你会这样好心?我不信。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不用和我來这一套徐徐图之,霍东恒,我沒东西好再给你了。” 你不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你,而不是你的附加品。 霍东恒心中叹息,“你就当我良心发现好了,再说我也不习惯睡在怨气太重的地方。” 若人死仍有灵魂在,那秋家一家肯定都恨铁了他,他这样说倒是可信了几分。 秋白露将合约仔细收好,“地下室司机房旁边有个储藏室,地方还算宽敞,霍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把这个房间送给你。” “如果我介意呢?” “那花园外面的长椅也是不错的选择。” 秋白露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題上与霍东恒纠缠,因为她知道以他的性格,是绝不会去睡储藏间的。 但很快,她又想到另一事。“那离婚……” “秋白露,人心不足蛇吞象,请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离就不离,先从分居做起,日久天长,不怕他不离。 霍东恒看着秋白露几乎是欢快的步伐远去,嘴角不由自主地噙起一抹微笑,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不怕她病得重,他只怕她不让自己医。 他曾经伤她如此深,不过以后不会了。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从來都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人,他想这样的错,他绝不会再犯。 * 程远英归家后,看见自家大门外停着一辆救护车,他撇撇嘴,神情游移不定。 已经接近子夜,程家大宅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二嫂尖锐地大呼小叫声,隔着两里地震耳欲聋地传了过來。 程远英进门时,与一人相撞,那人抬起低着的头,瞧见了程远英,细长的眉眼微挑了挑,“哟,小弟,怎么这个时候才回家?夜生活很丰富啊。” 程远英面色如桃,一看就是喝了酒的,他微抿着唇笑道,“三哥,这么晚还出去?” 程志航嘿嘿地笑了笑,手搭在程远英的肩膀上,“出去找些清静嘛,大半夜不让人睡觉,他们无所世事,当然不在乎几点上床,可我不一样啊,我是手底下管着公司的人,自然是不能陪他们闹了。” 程志航管着程家一处装修公司,生意做得七零八落,虽沒到入不敷出的地步,但也离关门大吉不远了。不过他本人倒不担心,反正程家家大业大,倒了这一处,自然还有别的地方让他祸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时间睡觉?三哥又开玩笑。”程远英知情识趣地说道,“我知道怀海路那边新开了一处场子,三哥不去转转么?” 程志航生意做得不行,可赌性极大,这个时间出门,想必是直接奔着梭哈与黑杰克去了。 “哈哈哈,小弟你真是个妙人儿。哎,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咱俩一起去玩两把?”程家子弟虽性情各异,但相貌却都是出众的,程志航眼波流转,眼中温柔尽现。 程远英缩了缩身子,“呵呵,我今天还有事,就不陪三哥了,要不这样,今天三哥尽管去玩,若是有帐全都算在我身上,如何?” “哎呀,小弟小弟,你这让我怎么说?哈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程志航飘然而去,有人给付帐他当然乐得自在,离开时的脚步都轻了许多。 程远英微笑地向他道别,待程志航的身影走远,他脸上的笑容就缓缓地落了下來。 别墅里传來二嫂许茜华尖刻的叫骂声,“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下/贱东西!就凭你们,也敢对我指手划脚,想当初若不是我许家出力,你们程家早就被金融海啸摧垮了!现在想和我离婚!我告诉你,门都沒有!” 程远英不用开门,也知道许茜华此时一定穿着她最心爱的粉色睡衣,头上顶着一团发卷,穿着拖鞋在大厅里骂二哥,而二哥程墀景肯定是坐在沙发上,抱着头,一脸无措。 这便是人人都向往的大富之家。 明月皎洁如银,可再亮,那光也是冷的。宅内如一滩泥潭,黑烂稀臭得让人恶心。程远英站在大门外,久久也不愿进去。 他想到今天在酒吧遇见的秋白露。 那双小鹿一样明亮清澈的眼睛,如晨光暮色一般洗涤了人的灵魂,她就算是生在这样的家中,只怕也是极干净的吧,不像他自己,身陷在污泥里,久而久之,也就变得和泥一样黑了。 * 以前经常听人说,情场失意,x场得意,秋白露这一回可算是领教了。 拿回了秋家老宅,参赛作品入围最后的审核,一件又一件的好事落在她头上,让她应接不暇。秋白露觉得自己应该趁热打铁,她选了一个周日,在报纸上登了一幅小广告,虹工作室,就算是正式开张。 工作室第一天开张,秋白露起了个大早赶到大厦。她倒沒期待会有客户上门,只不过觉得开张第一天,要有个崭新的面目才好。 沒想到,她前脚才到,客人后脚就上门來。 罗炎指挥工人抬着几只比秋白露还要高的花篮送过來,秋白露看得瞠目结舌。“罗大哥……这个……” “开业大吉,这是我送给小露的见面礼。” 秋白露嚅嚅,“罗大哥怎么知道我今天开业的……其实见面礼送红包更划算……” 她声音虽小,但罗炎仍是精准的听到了,他温和地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个红灿灿的纸包递过去。“商报是我家早餐桌上必看的报纸,家父喜欢读上面的新闻,而我喜欢看连载小说。我以为现在年轻人不兴收红包了。” 秋白露的小广告就是登在商报上的,因为价格不高,所以肯定不会登在主版面上,沒想到机缘巧合,竟然让罗炎看到了。 沒料到罗炎真的会准备红包给自己,秋白露立刻脸红得比红包还要鲜艳。 “这怎么好意思……” 她脸皮再厚也不能去接这个红包,罗炎见她不动,就把手中的红包塞过來,“怕什么,你本來就比我小,自己开门做生意不容易,哥哥照顾妹妹难道不应该么?” 罗炎讲得自然而然,仿佛真的把秋白露当成自己亲生的妹妹一样疼,好像秋白露并不姓秋而是姓罗。秋白露想到他这么对自己可能是与秋诚嘉曾经帮过他有关,红包并不是很厚,薄薄的一张,秋白露估摸着罗炎只是包了几百块钱做做意思,再推辞就显得有些虚伪,于是就把红包收起來。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罗大哥。” “谢什么,应该的。其实我來,还是有事要求你。我在新城买了栋小别墅,正打算请人装修,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参谋一下?” “哎呀,罗大哥买了房子,打算结婚么?”秋白露忍不住八卦,脸上一派暧昧的表情,“哪一家的女孩子,这么好运气。” “呵呵,别乱猜,根本沒有的事情。我连女朋友都沒有,跟谁结婚?小露有沒有认识的合适的女孩子?可以介绍给我。” 若是放在平时,有人和秋白露说罗炎至今单身连女友都沒有,秋白露才不会信。以罗家的家身,再加上罗炎本人的气度,想和他好的女人肯定从街头排到街尾,可现在她是眼见着罗炎亲口承认的,他的目光真诚坦荡,容不得人不信。 秋白露立刻拍拍胸膛,“好啊,罗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也做回月老。” 罗炎上下打量了她几番,“像你这样的就好,长漂亮,能干又听话。” 这一回,就算他表情再真诚,秋白露也不会信了,她摆摆手,“罗大哥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么好。” “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罗炎微笑。“不只我这么说,罗铮也经常在家人面前夸奖你。” 他提起罗铮的名字,秋白露脸上的笑容有些垮,罗炎见了轻拍了拍她的头,“你可答应过我,要原谅罗铮的。那家伙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求我,让我和你讲情,不要再和他计较,要不然这样吧,周末我家里开小趴,你过去骂他一顿,怎么样?” 第79章 家宴 他提起罗铮的名字,秋白露脸上的笑容有些垮,罗炎见了轻拍了拍她的头,“你可答应过我,要原谅罗铮的。那家伙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求我,让我和你讲情,不要再和他计较,要不然这样吧,周末我家里开小趴,你过去骂他一顿,怎么样?” 他的建议让秋白露哭笑不得,“我骂他干什么……其实我心里已经不怪他了……只不过……” “只不过仍是不愿意见他?小露,人生在世,难道被骗被坑。摔倒了不要紧,关键是怎么爬起來。你沒办法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你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我知你朋友不多,罗铮虽不是个聪明人,但好在他笨得有章法。经过这一回,他一定不会再害你。我知道他与霍东恒也有些交情,但如果霍东恒再要求他做什么的话,他也会掂量掂量。小露,我这样说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才维护他,我只是想帮你,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你说是不是?” 罗炎这样推心置腹,让秋白露始料未及。她低头不答。 “这样好不好,你周末先和我过去,我妈妈很想见见你,你就算不给罗铮面子,总还要给我几分薄面吧?” 罗炎又退一步,让秋白露真的沒办法拒绝。 她不知罗母为何会对自己感兴趣,想來是罗铮在家人面前罗嗦了太多回。并不是不能原谅罗铮,她只是不愿意见到故人,再勾起回忆。 “那好吧,周日我过去好了……” 见秋白露答应了,罗炎脸上落出满意的表情。“我就知道小露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这样吧,房子的图纸我发邮件给你,我个人比较喜欢中式风格……” 罗炎留在吃过午饭才走,秋白露和他谈好了房间的主体风格,罗炎是长年在外的人,家的概念对他來说十分微薄,他喜欢简单的东西,太过复杂的设计会让他觉得眼花缭乱。 罗炎比秋白露年长十來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他的谈吐风趣,外表看着虽有些苍白,但骨子里却是极骄傲的人。秋白露和他交谈,觉得受益颇多。 回了工作室,秋白露就开始着手自己开业后的第一桩买卖,她研究房间构图到深夜,起身倒咖啡的时候,突然看到罗炎送的红包。 秋白露把红包打开,然后惊呆。 里面不是她预期的几百块,而一张十万元的支票。 十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以前的秋白露來说,可能对这笔钱并不看重,但现在……自己开始赚钱,才知道钱來得不容易。 支票有些烫手,秋白露握着它在灯光下仔细地看了几回,自己又不是真的有他有什么血亲关系,沒道理凭白收人家这么大一笔钱,她左思右想之后,拿了手机给罗炎发了条短信。 “罗大哥,红包太重,我不好意思白拿。这样好了,你房子的设计费,我不收了。^_^等以后再家再装修房子,也打八折哦。” 短信发过去,几分钟后罗炎就回过來。 “好,随你,早些睡,晚安。” 得了这条短信,秋白露才觉得安心下來,手里的支票也不那么火烫火烫的了。 到了周日,罗炎亲自开车來接她,秋白露站在车外有些惊讶地对罗炎道,“奥迪q7?我以为你们这样的人最差也要开保时捷的。” “我们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你父亲起家的时候不也只开一辆大众?”罗炎把车门打开,“快进來,倒春寒冷得很。” 秋白露上了车,才发现自己是打了眼,车外虽是q7的壳子,但里面却非同一般,连座椅都是真皮手工缝制的。秋白露咂了咂舌,“我爸爸的大众上可沒有镶钻。” 罗炎大笑,车子如离弦地箭般驶入了车流。 罗炎的人就像他这辆车,外表低调平和,但内里却是一派辉煌。他开车的神情专注,不多话,打开了音响给秋白露听cd。 是木吉它弹奏的纯音乐。 车内密封极好,音乐如水般在车厢里流淌,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抓住音符一般。 秋白露头靠在座椅上,不多时竟有些瞌睡。 “小露,女孩子最重要的是让自己漂漂亮亮,工作什么的还是让男人去拼,女人太强的话,会失了男人缘。”见秋白露睡眼惺忪,罗炎扯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他的衣服上有属于他的味道,好像忍冬与青柏混和的淡淡薄香,闻起來让人精神一振。 “我不需要男人,我只要钱就好。”秋白露低低的答,神情有些黯淡。 罗炎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失败一次就不敢再來了?” 秋白露笑笑,“跌得太伤,脚都摔断了,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卷土重來。”摔断了脚,还是委婉的说法,她这一跤跌得,几乎去了半条命,要不是秦臻死拉活拽的,只怕她的遗像现在都要摆在秋家老宅了。 罗炎“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沒人可以代替你疼,所谓的感同身受,根本就是扯淡,伤不在自己身上,你怎么感同?罗炎若是不理解她,秋白露也不会感到奇怪。毕竟男人不像女人,他们更薄情一些,沒了爱情,他们能更专注于事业。 “我只是觉得可惜,你这样好的女孩子……”罗炎似是叹惜般的说了一句,秋白露沒有接话茬,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是好的,但绝不是最好的,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惜,靠自己两只手吃饭,赚得钱花得也心安理得。 到了罗宅,秋白露才知道今天是罗母的生日,大红宅子门前已经聚了不少名车,她嗔怪道,“你怎么不和我说,我都沒准备礼物。” 罗炎把车停到一边,“你人來就好了,关键是心意,罗家难道还缺什么?” ……这倒真是大实话。 不过话虽这样讲,但人家老太太过六十大寿,自己空着手來蹭饭,这实在是……秋白露心里不安,见到罗家老太太的时候,她局促地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罗炎抢她一步走到母亲面前。 “白露说不知道母亲喜欢什么,我就替她拿了主意,您看看怎么样,合不合心?”他说着,朝秋白露眨眨眼睛,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黑丝绒盒子。 罗老太太笑咪咪地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翡翠耳坠。 耳坠子被精工巧匠打磨成蝙蝠的形状,翡翠的质地通透翠绿,是正经的老坑帝王绿。 罗老太太把耳坠子拿出來,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笑道,“秋小姐有心了,这对耳坠子我很喜欢。” “罗夫人喜欢就好……”秋白露无比心虚地答道。 这对耳坠价值不菲,光看打磨的工艺就知道不是凡品,秋白露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是想还清这对耳坠子,大概要卖身几年。 她不说话,罗炎也不说,望着她只笑,秋白露皱眉苦脸地对他道,“罗大哥,不带你这样的。” “呵呵,抱歉抱歉,我只顾着讨自己老妈高兴,忘了知会你一声。” “你可以以自己的名义送,想必罗伯母也会开心,干嘛非要叫上我。”秋白露小声嘟囔。 不是不知道罗炎是想卖她个面子,以后她在滨海市有的是要罗家帮忙的时候,但这面子未免也太大了些,秋白露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其实这对坠子是罗铮买的,我也是借花献佛而已……” 罗铮心里真是悔死了,他虽不是有意帮霍东恒陷害秋白露,但让秋白露身陷囫囵之中,他也算是出了一份力。他一直想向秋白露道歉,但无奈一直沒有机会。 用午餐的时候,罗铮坐在秋白露对面,他激动得几次把汤勺掉在地上。 “小露,你吃这个,这个营养好。”罗铮把桌上一碗鱼子酱端起來放在秋白露面前,还护食似的对别人说,“小露她身体不好,你们别和她抢。” 实在是……太丢脸了。秋白露都不忍心多看他一眼。 这男人虽呆,但并不傻,他知秋白露心软,所以愈发得博她可怜,一顿饭吃得颠三倒四。 幸好桌上都是罗家的亲朋好友,罗铮大概平时出丑出惯了,所以大家也不以为异。倒是瞧着秋白露的目光多了几层深意。 能让罗家两个儿子都另眼相看的女人,不简单呐。 秋白露最近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惯了,早就有了心理防御,所以她落落大方的任君观赏,平静淡和的模样落在罗老夫人眼中,就成了大家闺秀应有的模样。 饭后。罗铮心有戚戚地凑过來,“小露……我……” “呆头鹅,你想腻死我么?那么一大碗鱼子酱!”秋白露怒道,罗铮却笑了起來。 少时她病重,不哭不笑不疯不闹,人如老僧入定,悲伤苦难都埋在心底,罗铮为了让她醒过來,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最后他咬着牙在她面前焚了黎若霜的遗相,秋白露登时大怒,冲上去一个耳光赏给罗铮。 罗铮被打得脸像猪头,却像是捡到金子一样喜笑颜开。 第80章 忿怒 罗铮对她有恩,纵他伤过她,恩怨两抵,她也不能再怪他,何况他又不是故意的。(..info无弹窗广告) 罗铮在秋白露这里讨了骂,反而贱兮兮地觉得心情舒畅,因为知道她心里不再有芥蒂,所以眉眼弯弯放心地去陪母后大人还有几位本家的老夫人打牌。 午后阳光正暖,罗炎带着秋白露参观罗家后花园的亭院。 百年世家,富贵是浸在骨子里的,一举一动都是雍容风雅,一草一木都是山灵水秀。和罗家比起來,沒有根基的秋氏不过只是擦了富贵浮光掠影的边儿而已。 罗家的山水园林有半个足球场大,里面一步一景,假山叠泉,鲜花绿草看得人眼花缭乱。罗铮带着秋白露慢慢地逛,遇到有趣的地方就停下來给她细讲,他的性子极好,口材又出众,等秋白露与他逛到园林最中央的佛堂时,已经过了近一个半小时。 “你理佛?”秋白露惊讶地看着罗铮在堂前的活水里净了手,取了香,点燃,虔诚跪拜。 罗炎向她点点头,“我信明王,知道么?” “忿怒尊?”秋白露反问,眼中光华尽现。 这下轮到罗炎惊讶,“你竟知道?” “只是知道一些皮毛而已。佛教文化对建筑学有着很深远的影响,以前读过一些书籍,但并沒有特别的研究过。” 明王又称忿怒尊、威怒王,明王在佛教中的身份就是佛的“忿化身”。传说,佛教有个时期被一个“异教”几乎灭绝,一日如來化做明王,三头六臂,将“异教”斩尽诛绝。 如果说,如來代表佛的实际悟道,菩萨掌握慈悲救济,那么,明王就让人的内心培养出坚强的意志。 佛堂中供着五尊明王,重彩油墨面目恐怖狰狞,罗炎持香站在佛像前,烟火缭绕中,他持香而立。神情淡漠,也宛如一尊天神般。 罗炎敬完香,秋白露也取了香來拜。 罗炎等她拜完才问,“你求什么?” “什么也不求,只希望我母亲可以得到平静。” 佛家讲轮回,而自杀的人永世也不能超生,他们将在虚无境中徘徊到永远。 秋白露与罗炎对望,见他目中有慈悲,她心头一暖。“好多人和我说她不是个好女人,为了一己之利,害得别人夫妻劳燕分飞,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在我心里,她只是我母亲,她爱我护我,纵使工作再忙,回到家里也不忘抱抱我。可她的性子太过急躁,又不懂婉转,最后终是落了个伤人伤己的下场……” 这些事她从不喜对外人讲,也沒法子和别人说,可不知为何,见到罗炎就把埋在心里多年的痛楚都挖了出來。秋白露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罗炎见她用手捂住脸,也不安慰,只等她自己平静下來,才开口道,“哭出來就好,不要想太多,各人都有各人的福祉。你还这样年轻,不要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该哭哭该笑笑,这样才对。” 他的声音平和,似良药一剂,将秋白露的伤处熨得平平整整。 秋白露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罗大哥为什么信明王?又在求什么?” 世人信佛,也只信慈眉善目的那一面,希望佛祖普渡众生。可这人偏偏信佛忿怒一面,端得是与众不同。 罗炎浅笑,“我做生意,当然求财。至于为什么拜明王也许是我这个人,比较另类吧。” 秋白露不禁想到秦臻说得罗炎带着船队打得海盗抱头鼠窜的事情,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求财应该拜财神才对,关公也是不错的选择。”她俏皮地拿罗炎打趣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炎抚掌,“所以说,我另类。” 在罗家逛了一天,用过晚饭,秋白露起身告辞,罗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不放,“好丫头,以后经常过來玩,我家里全是些臭脾气的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乖巧伶俐的姑娘家。” 秋白露笑着应了,罗铮开车送她回家。 秋家的别墅在滨海城西,而罗家老宅则在城东,两家相距较远,开车要横越整个滨海市,罗铮嫌城里车流如织,就拐上了新开的环城高速,虽然绕了些路,但好在一路畅通。 快近四月,天气渐渐暖了起來,海上明月如银盘,月光下海波如碎银一般,光波点点。秋白露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带着海洋气息的风就呼呼地灌了进來,她把手探到窗外,风就在指间中游动。 车里放着女声吟唱的金钢经,秋白露曾听过,也跟着经文低声哼唱,罗炎开着车,目不斜视,“以后常來家里走走,我妈这一辈子最遗憾就是沒生个女孩儿,你陪她多说说话,让她介绍生意给你。” “好。等我练好了牌技,一定陪着伯母大杀四方。” 罗家在滨海很低调,属于藏在暗地里偷偷赚大钱的那种,但能攀上他家的人家,肯定也不是寻常人物,如果能和这些人打好关系,秋白露以后在滨海的生意会十分顺遂。 秋白露知道罗炎是故意要帮自己,也不点破,心里记着他这份情,打定了主意一定把他的新家设计得称心如意。 车子下了高速,秋白露的手机就滴滴响了两声,秋白露拿出手机看了看,立刻笑起來,“哎呀,看來拜佛真是有用,我接到新生意了。” 有人发了邮件给她,说是在网上看到秋白露的广告,自己长年生活在海外,现在归国买了套新房,但一直沒有装修,希望秋白露可以给她做设计。 秋白露开业才一个月,热情高涨,接到邮件之后立刻投入工作,一直做到夜里两点多,突然听到窗子外面传來铁闸门开启的声音。 秋白露端着咖啡杯,向外张望了一下,神情一僵。 霍东恒沒叫司机,自己开着车子回來,他的车子泊好后,就往别墅这边走过來,看见秋白露窗口还亮着灯,他就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 两人的视线正好对在一起。 秋白露心里一慌,手中的咖啡杯立刻掉了下去,瓷杯子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响亮。 咖啡杯里满满一杯咖啡落在地上飞溅而起,蹦得最远的水珠子直接溅到霍东恒光亮的皮鞋上,霍东恒:“……谋杀亲夫?” 只不过他的话并沒有被秋白露听到,她在杯子掉下去的第一时间就把头缩了回來,将窗子关得死死得,假装什么也沒发生过。 秋白露不知霍东恒这么晚回來做什么,他们已经说好了,家里除了那间储藏间,是沒有他睡觉的地方的。秋白露知道那间房子,虽然面积不少,但因为在地下室,所以根本沒有取暖设备,里面放的小床还是秋白露少年时睡过的儿童床,以霍东恒的身高根本伸不开手脚。 秋白露有些不放心霍东恒,怕他犯了坏心眼再用什么手段,她从桌上抄起一本厚度堪比康熙字典的建筑手册,躲在门后,只等着霍东恒胆敢闯进來,就给他好看。 可等了半天,楼道里一点动静也沒有。 秋白露迟疑地打开门,正巧看到女佣抱着一床被子经过。 女佣朝她笑了笑,“姑爷回來了,说自己喝了些酒,怕身上味道不好呛到小姐,就不上來了。” 秋白露把建筑手册藏在身后,顿了顿道,“哦,那你多给他拿床被子……别着凉了。” 霍东恒竟真的去睡储藏室,秋白露是想也沒想过,她嘱咐女佣那句话完全是无意识地溜了出來,等说出來后悔已经晚了,女佣走远了,想收回來也不可能了。 当晚秋白露睡得很不安稳,只因枕头下那本比砖头还硬的建筑手册硌得她像烙饼一样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连着几天,霍东恒都是那个时间回來,睡储藏室睡得心安理得。俩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是连眼神都沒有任何接触。 秋白露花了两周时间就把设计图敲定,和客户约好了在茶楼见面。 对方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虽容貌一般但气质出众,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派从容知性,一看就是出生不凡。 秋白露头一回自己应付客户,心里有些紧张,她将设计图拿出來,小心的递过去,“听说陈小姐一直在意大利生活,所以房间的设计吸收了一些罗马建筑风格,设计风格主体偏西式,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如果不合适,我可以再改。” 陈允芝接过图纸一看,有些吃惊。“沒想到还有人用手工画图,秋小姐费了不少工夫吧?” “呵呵,这是我的习惯。”现代设计师大多都用电脑制图,出图省事改起來也方便,但秋白露仍然保持着本真,她画图除非时间紧迫,一般都是采用手绘。 陈允芝低头看图,秋白露给她讲解着图纸上的各种设计,陈允芝本对秋白露沒报什么信心,但随着秋白露耐心的讲解,她对她的设计开始感兴趣。 秋白露不善经营,可却善长画图,陈允芝对房中有些地方不太满意,但只要她一说,秋白露就立刻明白,手下不停,几笔就改了过來,陈允芝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赞叹。 两人相谈正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一声冷冷嗤笑,秋白露回头,愕然发现任盈与其他几个女子站在不远处。 第81章 手段 两人相谈正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一声冷冷嗤笑,秋白露回头,愕然发现任盈与其他几个女子站在不远处。 “咦?那是谁?不是秋氏建筑的独女么?怎么沦落到要给别人画图纸來糊口了?真是家门不幸。”任盈红唇似火,口中的话却是冷硬得如同冰钉。 她身旁跟着的那几个女子听她这样讲,脸上也都露出鄙夷的笑容。 秋白露被她笑话,可神情不动,“为人画图怎么就不幸了?靠自己能力吃饭,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任盈当她是在硬撑,继续笑道,“哦?那这么说你还挺以此为荣的了?不知道秋老先生在天有灵,会不会笑出声來。” “任小姐,你看我不顺眼,随便怎么说我都沒关系,但请别辱及我父母。” 任盈是在市井里长大的女孩子,以前和人在街头打架,若是惹到她,别说是父母,就是祖宗八代都要被她挖出來骂。要不知为什么,遇到这样淡漠的秋白露,她那些污言秽语竟有些吐不出來。 任盈心中不爽,立刻扭过身对陈允芝道,“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设计师而已,连学历都沒有,狂什么狂?陈姐姐,你别被她骗了,她那些东西还不知道是谁画的。” “陈姐姐?陈小姐,你们认识?”秋白露这下有些傻眼,不过她很快反映过來,自己应该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怪不得开张这么短时间就能接到生意,原來…… 陈允芝见秋白露脸上表情由惊愕变成失望,心中很不是滋味,“秋小姐别误会,我确实是与任小姐相识,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允芝早年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曾经受过霍东恒的帮助,前些日子她快回国之前,突然收到了一封从霍东恒那里发來的邮件,邮件里让她联系秋白露,并邀请她设计家装,陈允芝是个直爽的人,肚子里沒那些花花肠子,她以为霍东恒是有什么苦衷不能亲自联系秋白露,于是就把事情答应下來。(..info好看的小说) 她也沒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今看來,那封邮件只怕都不是霍东恒发的。 “我想成什么样?”秋白露苦笑,她慢慢地将图纸收拾起來,心中轻声地叹惜着,只是浪费了些时间精力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罗炎说得对,人活着就要被坑,关键是落进坑里之后该怎么样。 可她的动作,却被人生硬的打断。任盈抓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手中的图纸夺过來,扬给身后的那几个人,“你们沒看过秋小姐的作品吧,快來看一看,长长见识,这可是秋氏建筑独生女的亲手画呢。” 那些画纸被她信手一扬,如满天的雪片般飞得到处都是,跟着她來的几个女人笑嘻嘻地走來走去,装模作样的像是要去捡画,实际却将画纸踩在脚底下。 秋白露见到自己的作品被人如此糟蹋,心中痛极,她想要过去阻止好像,任盈却狠狠地拉住了她。 “会画画了不起了?除了在男人面前装可怜,你还有什么本事?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 自从霍东恒上次打酒吧里与任盈一言不合离开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沒理会任盈了。 这不对劲,他以前也曾和任盈闹过脾气,但他很快就会原谅她,有时候气急了,也不过是抽她一顿,绝不会对她置之不理。霍东恒对自己这样冷漠,让任盈心里直发慌。 霍东恒不住在秋家别墅的时候,一般会睡在他在城中的私人公寓,任盈有那里的钥匙,她在公寓里等了几天,日日夜夜都不敢合眼,可也沒等來霍东恒。.info[] 直到她有次无意识地听到霍东恒和别人打电话,才知道他又回了秋家。 他宁可住储藏室也不愿意跟她待在一起,给她一个解释!!! 任盈心里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不过在她心中,霍东恒就是有天大的过错,也不是他的错,一定是因为有人引诱了他,才使他与自己疏离。 而那个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秋白露。 人人都说秋白露是温柔如水的女子,性子憨直晶莹剔透,可任盈却不这么以为,那只不过是她的伪装,她虚伪无耻到了极点,明明已经被霍东恒抛弃,可她却仍不肯死心,死活非要纠缠着霍东恒,让霍东恒身不由己。 自己虽不能把霍东恒怎样,可对付一个秋白露,任盈还是有自信的。 心里憋着一口气,任盈趁着霍东恒不注意的时候,用他的电脑给陈允芝发了一封邮件,想借她的手,好好地羞辱一下秋白露。 若是在以前,任盈的阴谋大概就要得逞了,可是这段时间秋白露经历得太多,任盈的这些小打小闹根本不被她放在眼中,她只是觉得遗憾,自己熬夜点灯专心做出的设计,白白被浪费了。 “不错,我就是只会画画而已。但我又沒骗沒偷,任小姐且何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们已经拿走了所有应属于我的东西,还有什么不甘心的?”秋白露声音轻浅,落在地上的画作已经被人踩得一塌糊涂,就算再被捡起來,也沒办法用了。 人生不就如此,有些东西被弄脏了,捡起來洗洗还能再用,可有些东西……毁了就是毁了,怎么弥补也不管用了。 破镜重圆,其实是最大的谎话,就算把破镜重粘起來,也是仍有裂痕在,而且现在的人,哪个还非得守着一块破镜子过一辈子。 “你错了。拿走你东西的是霍东恒,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你根本活不到现在。”任盈无情的道。 她手上一使劲,将秋白露推倒在地,秋白露的腰撞在玻璃茶几的尖角上,一时疼得无法起身。她趴在地上,身子被几个女人围了起來,她们指着她耻笑,说什么的都有。 秋白露慢慢闭上眼,她知道做生意不容易,父母最开始创业的时候也是受尽了别人的白眼,但像这样恶意的挑衅,却是从來也沒有过的,霍东恒恨她入骨,任盈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沒有办法反抗,那就忍着。她势单力薄,如果真的和任盈她们闹翻了,吃亏的也只是自己。秋白露咬紧了牙,无论她们怎么说,她就是一字不答。 “哟,真热闹,这茶楼什么时候成了光明顶了?”一个冷嘲的男声突然出现,生生地打断了众女对秋白露的围攻。 秋白露睁开眼,看见一个男人拨开了众人走到她面前。那人生了一双桃花眼,虽是男人但顾盼之间风情无限。 他看了眼秋白露,见她狼狈不堪,脸上的笑容登时冷了冷,不过随即他又转身,掏出手机对任盈摇了摇。“任小姐,继续骂啊,快别停。这么精彩,真是引人入胜,让霍先生也听听。” 任盈见手机已经接通,里面传來霍东恒熟悉的声音,她一口气憋住,什么也不能说,男人望了望她,“怎么不骂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你们也真好意思。” “程远英,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多管闲事!”任盈狠狠道,伸手去抢程远英的手机。 程远英把手一抬,“家事?秋白露和你什么时候是一家了?你也只不过是霍东恒养的一只狗,如果是在过去,你见着主子可是要跪着请安的。” “程远英!!”任盈自跟了霍东恒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她的脸气得通红,眼神凶狠至极。 “别这么叫我的名字,咱俩又不熟,还有你那是什么眼神?要咬人么?霍先生好手段,调/教出來的姑娘都不一般,是不是霍少?你的新欢带着人來欺负旧爱,你不管管?” 霍东恒接到程远英的电话已经很奇怪,等电话接通,就听那边乱糟糟的吵成一团,他隐约听到任盈的声音,再听程远英说什么新欢旧爱,霍东恒就算是脑子再笨,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立刻低沉的声音对程远英道,“把电话交给任盈。” 任盈接过电话,沒过一会儿,眼神里的凶猛就被委屈替代,不知霍东恒对她说了什么,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焉了。 挂了电话,任盈咬唇强忍着才沒有把手机扔出去,她恶狠狠的瞪了秋白露几眼,“算你好运气,不过你不可能一直这么有运气!” 然后又对跟着自己來的女人们一招呼,“我们走。” 一大队人忽啦啦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 “不用你扶,我自己可以。”程远英伸手,秋白露别过头,自己从地上爬起來,掸掸身上的灰,她好脾气的说,“不管这位先生和任盈有什么恩怨,你这回帮了我,我以后一定会回报的。” “我和她有恩怨?”程远英被秋白露气笑了,“丫头,你果然是把我忘了吧。” “我该记得你么?你……”秋白露歪着头打量着程远英,这个男人长得确实有些眼熟,相貌英俊地不亚于电视里那些当红男星,只不过他比他们更妖孽,自己认识他?什么时候认识得?她怎么一点记忆也沒有? 第82章 妖孽 “在夜色,长岛冰茶。[..info超多好看小说]”程远英言简意赅。秋白露仍是一脸迷茫。 程远英,“……算了,忘了就忘了吧。我叫程远英,这回你可一定给我记清了。”程远英介绍完自己,还不死心,又加了一句。“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秋白露不知为何,并不怕这人,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否则的话也不能三言两语就把任盈打发走,但她直觉他对自己并沒有恶意。 程远英颓败,因为看出秋白露时真的不怕他,她回答的时候,明亮的眼中已经闪现了些许笑意。 “否则的话,我再介绍一次就是了……”他无力地回答。 秋白露扑哧一声笑了出來,“知道了,程先生,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再忘记你的。” 满地的图纸被人无情踩踏,秋白露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收起來,心情却慢慢归于平复。 最后一张图纸,有人抢她一步捡起來,秋白露迟疑地看了一眼,“陈小姐,你为何沒和他们一起走?” 陈允芝将图纸上的水迹擦了擦,有些惋惜道,“这些图纸本想让秋小姐在完工之后把它们送给我的,如今真是可惜了,不知秋小姐可否有空再为我重出一次图?” 秋白露愕然,半晌明白陈允芝的意思,“你……你是说……” “是啊,我很满意你的设计。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在玩什么把戏,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秋小姐作品的肯定。秋小姐,你觉得怎么样?愿意不愿意接下我这单生意?”陈允芝是个很认真的人,对工作和生活都是如此态度。她可以看出秋白露也和自己一样,她对待自己的作品十分严谨,虽然她的画风满是童趣,但她做起事來绝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把自己的房子交给这样的人,她很放心。 她觉得怎么样?她现在如果尖叫的话,行不行?!考虑到自己如果真的叫出來,有可能会把陈允芝吓到,秋白露强忍着内心的喜悦,对陈允芝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这图我画过一次,再画就不需要那么多时间了,下周我交图,我们签合同,行不行?” 室内设计不光只是画图设计就完事了,还有选择家具家装,协调房间整体造型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秋白露满心欢喜,登时就忘了任盈來找茬的事情,觉得老天对自己果然不薄。 “咦,程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有事?”秋白露跟陈允芝谈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神清气爽得只差哼出歌來,看程远英也顿时觉得不那么妖气冲天了。 程远英摸了摸鼻子,沒好气地道,“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好歹也要敷衍地谢我一下吧。” “那当然了,但是不是敷衍,而是很正经的。程先生,谢谢你。”秋白露诚恳道。“要不要鞠三个躬?” 程远英切了一声,见她这样俏皮,嘴角也不自主的勾了起來,“一点诚意也沒有,怎么样也要请我吃一顿饭吧。” “可以啊,西餐好不好?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你随便挑。” “……” 我tm看起來像是这么好打发的么?程远英心中咆哮不止,不过脸上仍是一副笑模笑样地说,“垃圾食品不利于健康,秋小姐若是不方便,还是我请你吧。” “哦,那就这样吧!” “……” 程远英回国不久,平时吃饭都是在公司附近的小饭店解决,他知道滨海市内几家有名的饭店,也都是因为程家聚会。 他不知秋白露的口味,自己的选择也少得可怜,心中盘算了一下,就开车直奔他记忆最深刻的馆子而去。.info[] 秋白露下了车,被餐饮金光四射的招牌差点刺瞎双眼,她咂了咂舌,“程先生的品味真是很独特啊……”这种地方的菜,即贵又不好吃,除非迫不得已,秋白露绝不会选择。 程远英感觉膝盖被刺了一下,立刻举手投降,“我才回国沒几个月,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选,白露就不要笑话我了。” 秋白露抿了抿嘴,“其实对吃的我也不是很擅长,不过如果你不介意馆子有点小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地方……” 和家小馆位于秋氏建筑大厦不远的地方,馆子地方不小,但五脏俱全。里面的桌椅板凳全是明清风格,桌上青花瓷的鱼缸里养着几尾红金鱼,小鱼在碧绿的水草下时隐时现,房梁上挂着八巴架子,每有客人经过时,精明的小鸟总会叫出几句动听又讨喜的话。 秋白露是和家小馆常客,站在柜台前算帐的老板娘一见她进來,立刻熟络地迎上去,“秋小姐可好久沒过來了,哎,霍先生沒和你一起?” 以前秋白露和霍东恒总把这里当成自家食堂,遇到加班或者同事聚会,总会首选这里。这家餐馆的菜肴制作十分用心,味道清淡爽口,是秋白露的最爱。 “他有事,我带朋友來。”秋白露随口应着,一扭头见程远英吃惊的瞧着自己。 “怎么?” “我以为你会很悲痛。” 秋白露与霍东恒的爱恨情仇,已经成了滨海上流社会人尽皆知的丑闻,家中有未出嫁女儿的人家,恨不得将秋白露这次失败的婚姻当成教课书來对女儿耳提面命。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你无法选择生在什么样的人家,但你可以选择嫁给什么样的人。 很明显秋白露这第二次生命非常不幸。 “为什么要悲痛?就因为别人提到他?如果这样我就要悲痛的话,那我只怕会悲痛到死了。”秋白露吐了吐舌头,人的精神十分强劲,再痛苦的事情,如果过得久了,也就变成擦皮蹭痒不值一提的小事。 “哟,看不出來,很坚强啊。”程远英打趣着。 秋白露沒有理会他。 正是饭点,小饭馆里挤满了排座的人,老板娘带着秋白露经过木廊时,挂在廊柱上的八哥立刻朝着秋白露乖巧地叫着,“真漂亮,真漂亮!” 程远英看得嘴痒,就凑过去逗它,“也给爷叫一声。” 八哥,“再见,再见!!记得付钱!!” “……” 老板娘硬是把两桌客人凑成一桌,给秋白露他们挤出了个临窗的位置,秋白露把装饰得古香古色的菜谱递到程远英面前,“你先看吧,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我想吃的都背下來了。” 程远英也不和她客气,一边翻一边点,偶尔问问秋白露的意见,他的口味和秋白露十分相像,秋白露对这人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些。 “你一点也不好奇外面都是怎么说你和他的?”等菜上桌的功夫,秋白露与程远英聊了起來,难得程远英修了两个博士,人还很开朗,沒有读傻。 “千万不要告诉我,否则我会消化不良。”秋白露不以为然,“我以前确实是在乎,不过隔得时间越长就越不在乎了。程先生打算子承父业,壮大方圆么?” 她把话題岔开,程远英何其聪明,一听就知道秋白露是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題了,于是他也不再继续,“是有这个打算,以后和秋小姐打交道的机会一定很多。” “哦?秋氏现在不归我管。”秋白露漫不经心的答。 “那虹呢?” 程远英笑得人畜无害,秋白露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像是被狐狸盯中的兔子。“你知道我的公司?” “当然,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程远英十分得意。“不过……” “不过什么?”服务员端上凉菜,秋白露错了错身,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中式的窗棂开了一条小缝,阳光从喜鹊登枝的雕花之间射了进來。 “不过你一个人开公司,一定不会成功。” “哦?”秋白露抬头看他,程远英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精光四射,像是只得了道快要成仙的妖孽。“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你沒有靠山,也沒开公司的经历,听说你以前开过画廊,结果怎么样?” 秋白露挑了挑眉毛,有点不高兴了。“你倒是做了不少功课。不过我可不这么认为,那么多人,沒靠山,也沒经历,自己白手起家,别人都行,为什么我不行?” 她不喜欢被别人调查,虽然知道自己那点事只怕程远英都不用怎么费力打听,就可以了解得一清二楚。 “你不是别人。”程远英慢条斯理的答,举起筷子开始朝着椿苗桃仁而去,他的动作十分优雅,但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下手精准且毫不留情。“别人做生意不容易,你比他们更不容易。因为就算无人相助,也沒人在他们背后捅刀子,下绊子。不多说,就任盈一个,你觉得你对付得了么?” 秋白露眼睁睁地看着桃仁从多变少,到最后整个盘子里只剩下一片绿油油。程远英放下筷子,继续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神情不变,“如果今天沒遇到我,你觉得这件事情会以怎样的情形收场?你觉得任盈会由此放过你么?你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事情?” 第83章 瞑目 双手紧握成拳,如果程远英沒來的话,任盈绝不会这样轻易的就离开,她设计这件事情应该已经设计了许久,甚至豁出去不惧霍东恒责备,偷用他的电脑。 她这样处心积虑,却被程远英一手破坏,可想而之,她对秋白露的恨意由此只会加深,绝不会减少。 菜品一道接着一道的端上來,香气扑鼻,程远英问过之后,就自得其乐的享用美味佳肴。而秋白露则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知道这事儿不会善了,但我想试试。我不相信任盈会永远刁难我,她现在只是因为霍东恒的原因所以才和我过不去,等以后我和霍东恒离婚了,她得到他,心满意足了,就不会再來烦我。” “那要多少年?一个公司拖过几年还不成规模,当你被这些烂事搞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我不相信你还能有经营下去的兴趣。其实,你还有别的选择。” “?”秋白露不解。 程远英笑咪咪的说,“你可以选择和我合作。” “方圆建筑不比秋氏的盘子小,我们今年也签了不少合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诚聘你为方圆的首席设计师,待遇随你开。你想留着公司也可以,挂在方圆下面,以后方圆有设计方面的工作,都归你的公司操作,怎样?” 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如果说滨海有一百家做设计的小公司,那程远英开出这样的条件,至少有九十家都会同意的。 可秋白露想了想,却摇摇头道,“我不要。” 程远英一点也不惊讶,心平气和地说,“给我个理由,让我死得瞑目。” “我知道你给出的条件很好,但我不想再受制于人。” “因为我们家的企业和秋氏是对头?我以为你并不在意这些。” “我是不在意,秋氏现在在霍东恒的手中,你就算和他拼个你死我活我也不在乎,我不同意,只是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当枪使。” 她不想再夹在任何两个人中间,不想被人利用,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事而伤到自己。 就算她靠自己奋斗会有许多困难,她也想试试。她受别人保护太久,很想亲自与这个世界谈谈。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强迫你了。”程远英有点遗憾的摊了摊手,“不过你记住,如果哪天你改了主意,请你一定要最先考虑我的邀请。” “好的,程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秋白露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菜肴未冷之前,她已经和程远英将最不愉快的部分讨论完毕,接下來,她可以安心的享用美食。 程远英虽面似桃妖,但人其实还算实在,又是学建筑的,和秋白露谈得十分投机,他们俩人一边吃一边聊,直到被一声巨响打断了谈话。 离两人最近的包厢门被人大力撞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摔了出來,在她出來之后,从包厢中传出男人冷漠的骂声,“给脸不要脸,你皮又痒了是不是?逃?他/妈/的,你有本事逃到外星上去,看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那女人实在太可怜,因为摔得太狠,所以趴在地上努力半天都沒能站起來,程远英看不过去,想要去帮忙,秋白露却抢先他一步跑过去,把女人扶起來。 “宝珠!!” 向宝珠狼狈的抬起头,与秋白露一对视,立刻瞧出她眼里的心疼。她飞快地用手捂住自己被打肿的面颊,强撑出一个笑容,“呀,小露,沒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你不是出国嫁人了?什么时候回來的?”向宝珠的动作再快,秋白露也看清了,她的脸上清楚地印着一个巴掌印子,嘴角都有血迹渗了出來。(..info无弹窗广告) 而伤她的罪魁祸首则安然地坐在包厢里的正座上,脸神冷漠得如同冰封。 秋白露认识那人,那人姓温,叫温良宥还是温宥良來着,是做电子商务起家,现在已经成了滨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前几年经济泡沫的时候,许多人跟风玩股票期货,结果折在里面,向宝珠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而这个姓温的,却异军突起,反败为胜,成了股市中的传奇人物。 “我……我回來沒几天……小露,你还好吧?”向宝珠借着秋白露的力,强撑着站了起來,秋白露发现她瘦了很多,她以前是个十分丰腴有魅力的女孩子,现在小脸尖尖地,下颌线条惹人怜爱。 “我沒事,倒是你……”秋白露向温良宥看了一眼,那人长相英俊,但总给人一种阴损的感觉。全身散发着邪魅的气息,眼角微挑,看人的时候眼中总有挑剔。看面相就不是好相与的,不知向宝珠怎么惹到了他。 向宝珠见秋白露去看温良宥,她吓得一把拉住她,阻止了她的行为,“小露,我沒事,刚刚只是沒有站稳而已。你别看他,他……他是好人。” 她的声音极低,应该不会被人听到,但她才说完,温良宥脸上的阴郁又多了一层。 温良宥冷哼一声,起身离开,经常向宝珠身边的时候,他故意咳了咳,向宝珠马上抬起头,对他笑道,“温少,我马上就过來,马上就來。”温良宥沒理会她,径直离开。 向宝珠一直看着他走远,直到他拐过了走廊,确定再也看不见的时候,秋白露才听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小露,……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钱?” 秋白露随身只带了一张卡,卡上大概有个两三万,她一古脑都取出來给了向宝珠,向宝珠接过钱,想都沒想,就把腕子上戴着的一只碧玉镯子褪下來,“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你,就拿镯子抵债吧,其实钻戒更值钱,可戒指我沒法给你,要是给了你,姓温的能要了我的命。” 她说着就把镯子往秋白露手上套,秋白露赶紧把手缩回來,“宝珠,钱我还有,虽然不多,但比你总是强一些,再说我也不着急用钱,你什么有就什么还给我吧。你快把镯子收好了,别碰坏了。” 这个镯子大概是向家留给向宝珠最后的一样值钱货,是向宝珠生日时她父亲送给她的。这种东西秋白露说什么也不能要,虽然被人坑了好几回,但她依然是信向宝珠的。 向宝珠拿着镯子,眼泪就落了下來,秋白露握着她的手,觉得她的手一片冰冷。 “你说我们……我们这算是过得什么日子……” 向宝珠的声音哽咽,秋白露心里也不好受。曾经的天之骄女,现在却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曾几何时,她们是众人仰视羡慕的对象,可现在,平凡人最卑微的幸福对她们來说都是那么遥不可及。在她们最美好的年纪,经历了世上最悲伤的事。 “不说了,我,我得赶紧走了,要不然……”向宝珠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全身打了个哆嗦,她从服务员那里要了根笔,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秋白露手心中,留了一句有空多联系,就匆匆离开。 向宝珠一路小跑地跑到停车场,左看右看都沒有发现温良宥的车子,她提心吊胆的打了电话过去,却发现那边已经关了机。 向宝珠沒办法,只好拦了辆出租车回到母亲租在环线附近的房子,幸亏她和秋白露借了些钱,否则的话恐怕只能走路回家了。 她回国两周,原以为可以逃脱这个男人的魔爪,沒想到这次无畏的反抗,却让她隐得更深。 温良宥虽然姓温,可他这个人实在是与温这个字沒有半点关系,向宝珠觉得,他应该是冷才对。 她从沒见过比他更冷硬无情的人,她实在想像不到怎么有人可以聪明如此,又阴狠如此。 打开家门,向宝珠一怔,原本应该在家休息的母亲不在,反而是温良宥,坐在沙发中间,长腿搭在白色印花的茶几上。 他鞋底的泥把印花布上弄了几个黑印子,向宝珠走过去,半跪下來,想将温良宥的鞋子脱下來。母亲是最爱干净的人,一定忍不了这样的污迹。 温良宥探过身子,用手抓住了向宝珠的下颌,“让我等你?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也值得我等?”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向宝珠的脸几乎扭曲了模样,她强忍着疼,笑道,“温少,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眼泪在向宝珠眼中摇摇欲坠,看起來十分碍眼,温良宥用手狠狠一抹,向宝珠的脸色立刻由白变红,“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和你计较?” 他冷笑了两声,但看上去并不是很生气。向宝珠壮着胆子把身子贴下去,像只小猫似的偎在他胸口上,“温少,我不是有意想要逃走。是我妈妈病了,病得特别重,我想回來看看她。我怕回來晚了,就沒机会了。” “闭嘴!向宝珠,你真的是猪么?!还是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不知向宝珠的哪句话惹到了温良宥,他突然暴怒起來,一把抓住向宝珠的长发,将她从沙发上拖起來。“你还挺会找理由的,你妈病了?她怎么不去死?!” 第84章 恶心 “闭嘴!向宝珠,你真的是猪么?!还是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不知向宝珠的哪句话惹到了温良宥,他突然暴怒起來,一把抓住向宝珠的长发,将她从沙发上拖起來。“你还挺会找理由的,你妈病了?她怎么不去死?!” 他把向宝珠从客厅一路拖到卧室,他把向宝珠丢到床上,居高临下对她道,“脱,自己脱!” 向宝珠手脚并用得爬到墙角,用力地摇着头,“温少,不,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少他/妈/的和我装可怜!我不是沒信过你!结果你呢?你他/妈/的给我干了什么事?向宝珠,从此以后你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信,我要是信了你,我他/妈/的就不是人养的!”温良宥怒极,他拽着向宝珠的裤角,一用力就将向宝珠有裤子撕开一道大口子。 他俯身压了上去,向宝珠无处可逃,又不敢反抗,最终被他压在身下。 男人的庞然大物冲进身体里的时候,向宝珠疼得哭了起來,温良宥沒有停下,他的动作更加凶猛,“你哭大声一点,你那个病得快死的妈正在和邻居打牌,你看看你哭得更大声一些,她会不会过來救你!” 向宝珠母亲现在所住的地方,是老小区。楼间隔特别近,而且板层十分薄,平时一楼有个风吹草动,三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向宝珠想到母亲如果真的听到她的哭声,回來看见这种情况,只怕她就是沒病,也要活活气死了。 向宝珠用力的咬紧了嘴唇,无论温良宥怎样折腾她,把她从床上一直干到地板上,她都沒再吭一声。那热铁一样的器官像是要把她顶穿了,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温热的液体从两腿之间流出來,那种钝钝的疼痛变得越來越强烈,可她也沒向温良宥再求饶。 她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任由他将她一点点毁坏。(..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温良宥的动作突然变得更加强烈,几个冲刺之后,他的身体微微抖了抖,一股热流激入向宝珠体内,他才停了下來。 向宝珠睁开眼睛,不期然地与温良宥对视,她想对他笑一下,可是嘴才裂开,眼泪又涌了出來,温良宥皱了皱眉头,生硬地将她的脸扭过去,“别看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么又是谁,在她这么恶心的人身上,做着更恶心的事? “是……温少……”向宝珠低低地答,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招惹到温良宥,最后吃苦的仍是自己。 温良宥推开了她,自己站了起來。“向宝珠,你既然不愿意跟着我,那我也不勉强,我给你一个星期,你把钱凑好,还给我,到时候咱们俩清,我不再管你,你也别來骚扰我。” “这不可能!”向宝珠尖叫一声,不顾自己衣不掩体爬起來抱住温良宥,“温少,我不可能一个星期凑齐一千万,我……我沒那个本事……温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回国,我不应该回來的,你再原谅我一次,我求求你……” “向宝珠,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抬起她泪流满面的脸,温良宥问道。 向宝珠咬了咬唇,“你说你会给我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你会帮我还了家里的债,你会对我好,只要我乖乖的,只要我听话……只要……” “只要你别骗我,就算骗我也要骗得高明一些,别让我找到破绽。”温良宥冷冷的替她答,“我说的哪一件事沒有做到?” “你……你都做到了……”向宝珠颤着声答。 “那么你呢?!” 她趁他去欧洲开会,就偷跑回來,她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但最终还是被他发现。她的借口漏洞百出,就连她自己都不忍细想。温良宥这样对自己,都是她活该,他明明已经开始学着对她好了,是她自己不争气。 向宝珠说不出话,她哀哀地望着温良宥只盼着他可以念在往日情份上放过她这一回,可温良宥却根本不理她这一套,“向宝珠,你太让我失望了。一千万,一星期后,我一定要看到!” “可我真的沒办法,温少,我……” “你有那么多好朋友,你可以向他们借,实在不行……”温良宥笑了笑,他平时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一笑,更是阴冷骇人,“你可以去卖/身。” “以你向家大小姐的身份,恐怕客人会多得让你忙不过來。” 向宝珠呆坐在地板上,温良宥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他的眼中沒有丝毫笑意,向宝珠知道他并沒有开玩笑,因为温良宥这人,从來也不开玩笑。 * 程远英送秋白露回了工作室,留了张名片,再三要求秋白露把加入方圆的事情多考虑几遍,直到秋白露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他才离开了。 秋白露临进工作室时,被人叫住。 楼下的门卫递了个包裹给她,“秋小姐,真不好意思啊,原來的同事离职,一直沒有做交接,这些包裹放在物业好长时间了,耽误你的事情了,对不住啊。” 秋白露说了声沒事,就把包裹接过來。 看到包裹上的邮寄地址,秋白露楞了楞,她认识那字迹,那是秦臻的字。 包裹是从云南寄过來的,个头不大,用塑料胶带包得十分严实。秋白露到了工作室,拿着剪刀拆了十來分钟,才把它完整的拆开。 外包装纸被剖开的那一刻,一股暗暗的幽香就从盒子里涌了出來。 秋白露小心翼翼地把盒盖打开,一满盒子干花映入她眼中。 是开在早春的三色堇。 秋白露抱着盒子,找了把椅子坐了下去,她抬头看向窗外,外面阳光正好。她已经有近一个月沒有见过秦臻,她故意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也不去看望他,于佳人给她发了封邮件,她看都沒看,就把它删掉了。她逼着自己把秦臻从生活中赶了出去,她知道自己狠心,她也知道她这么做秦臻一定会难过,可她沒有办法。 她宁可不要这个朋友,也不能耽误了他。 秦臻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这样的恩情,她担不起,她也不想担。也许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沒办法爱上别的人,爱这一次,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仍相信爱情,但不相信自己会遇到。 秦臻要的,她给不起。 三色堇的花语,是白日梦,也是想念我,秦臻,你想让我如何? * 秋白露当晚回到家的时候,霍东恒正坐在餐厅里等她。 秋白露瞟了他一眼,沒有理他,直接往楼上走,霍东恒起身,快走几步追上她,“今天任盈找你麻烦?” “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问。”秋白露冷冷的答。她今天是运气好,遇到程远英,要是她运气不好呢?是不是会被任盈她们欺负到死?他除了给她惹麻烦,还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我已经骂过她了,她不会再惹你。不过你以后也别惹她,她脾气不好。” “霍总裁这是什么话?你身边的人我怎么敢惹,躲得远远得还來不及!这样可以么?” 与向宝珠的相遇,让秋白露心情着实变差了。如果霍东恒不说这些话,她或许还会给他几分好脸色看,可他偏偏这样沒眼力价。 秋白露的语气很冲,和她平时的性格大相径庭,霍东恒忍了忍,还是沒有忍住地问道,“你不开心?” “我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开心?!如果是你的话,你能开心么?!”秋白露一个劲地告诉自己,不要和这人发脾气,不值得不值得,可她的声音仍是不受控制地高了起來。 霍东恒皱眉,“但你并沒出事,不是么?而且你还有程远英护着,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和你沒办法沟通,麻烦你让开。” 要怎么样才算是真的出了事?是不是当她的脸上也被任盈煽出五指山的时候,他才觉得任盈是真的伤到她了? 霍东恒身子一动不动,他凝视着秋白露,“小露,你有沒有发现,自己最近有些不同?” 听霍东恒这么一说,秋白露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有些不对劲了,她以前从來沒有对霍东恒这样忤逆过,就连大点声说话也沒有,她最近这是怎么了? 因为有了自己的事业,所以腰杆硬了,连底气都足了? 秋白露站着犯怔,霍东恒心中又气又笑,他倒是并不讨厌她现在的样子,她以前被他保护得太好,太过柔弱。他在过去需要她那样,但真的平心而论,霍东恒还是喜欢有些个性的女人。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她以前犯了错,他就是这样安抚她的。可霍东恒的手还沒有碰到秋白露的头,她就机警地闪到一边,“干什么?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那样子,好像霍东恒是个什么脏东西,被他碰一下,自己也要晚节不保。 她躲得太过明显,沒有半点掩饰,霍东恒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秋白露,别太过份了。刚者易折,我不希望你的生意沒开始就失败。” 第85章 逼到角落 她躲得太过明显,沒有半点掩饰,霍东恒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秋白露,别太过份了。刚者易折,我不希望你的生意沒开始就失败。” 他不希望才怪,他巴不得自己不好。秋白露心中冷嗤,脸上仍是一副淡淡的,“哦,那就多谢霍先生好意了。” 自觉已经和霍东恒无话可说,秋白露抬脚上楼梯,霍东恒再次拉住她,“我还沒说完。这次建筑大赛,你不要参加了。” 秋白露眉头拢起,“为什么?” “理由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但你听我的,退赛吧。” 秋白露被他气笑,“霍东恒,你脑子坏了是不是?你当你是谁,你说让我退我就退?你是不是以为你跟我之间还像原來一样?” 从前她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进退都由他做主,可是他一手切断了线,任她生死由天,他现在怎么还有脸來要求她这样那样。 “我是为你好。”霍东恒生硬的答。 “那我谢谢你了。”秋白露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你的好意可以留给你在乎的人,千万别在用在我身上,我受不起。霍先生,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赛我绝不会退!” “秋白露!别太过分!” “我们俩到底谁过分?!”秋白露大喊一声,有佣人听到他们吵架,怯怯地走到一旁,想上來劝一劝,但又不敢,“霍东恒,这是我家,要骂人也轮不到你!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你这张脸。” “哦?是么?那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嫁给我?”霍东恒上前一步,把秋白**到角落里,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小露,我知道我以前有些事情确实做得不妥当,但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退赛吧,你想要名气?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帮你。.info[]” “别再羞辱我了霍先生。我自己的事情,不想和你再沾上半点关系。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可你做得哪件事不是伤我至深?除非你能给我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否则我绝不会退出比赛的。”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要哭起來,但看她的眼睛,却是一派清明,半分眼泪也沒有。 霍东恒凝视她良久,最终放开了秋白露,“沒有理由。” 秋白露挺起胸膛,“那么就请你离开吧,霍先生,就当是我不自量力也好,我的事情,真的不需要你再插手了。” “小露……你要一定这样,那也就别怪我了。” 秋白露的心钝钝地疼了起來。她以为过了这么久,她自己都独自做了那么多事,那么多了不起的决定,她自觉已经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可在他面前,和他多说几句话,她仍是受不了。 光是看着他的脸,都让她难受得想要逃开。 “随便你吧。”秋白露轻轻地答了一句,不再理会霍东恒。原來以为不爱了是件简单的事,可现在才知道,不爱比爱,更难。 秋白露以为霍东恒这样做,不过是想彻彻底底的毁了她,可她偏如小强般命贱却坚毅。 不成功便成仁,这一战到底是谁赢谁输,且拭目以待吧。 建筑大赛的最后一项设计方案,是像命題作文一样的设计題目。举办方为最后十名入围选手每个人出了一道难題。 秋白露抽到的題目是,如果能在内陆地区保持室内湿润。 这个題目看起來很简单,也许有人会答,想要在干燥的内陆地区保持潮湿,只要多买几个加湿器放在家里就可以了,然后事实上,这根本并不是解决之道。(..info) 加湿器或许可以解决一时之难,但绝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家里摆上十几个加湿器,也非常不美观。 秋白露咬着笔头,一边画布局图,一边想着解决的办法,想着想着,天色渐晚。 从肚子里传來咕咕的叫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她才恍然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这么晚。 霍东恒早就离开,听下人讲,他走的时候十分恼火,车子开得飞快,把花园的一角都撞塌了下來,折断了好几只花。秋白露冷笑,她知道了反抗,不再做他的木偶,他心里肯定不痛快。拿死物出气,算什么本事! 想到这个人,心里难免有些芥蒂,秋白露用手揉了揉脸,不期然地看见手掌心写着的号码。 她心思一动,想给向宝珠打个电话,同她好好聊了聊。 向宝珠这人以前很张扬,喜欢金光闪闪的珠宝以及所有昂贵的东西,性格有些咋咋呼呼,好多上流社会的名媛不喜欢她,是因为觉得她有点暴发户的感觉,不过秋白露倒觉得她挺可爱,就是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如今看來,对于向宝珠,她倒是沒有看错。 向宝珠沒什么坏心眼,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有什么事都喜欢挑明了说,从不藏着掖着。 和这种人交朋友,不用担心被骗,因为她如果骗了你,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因为忘记而把实情说出來,但也不能把秘密告诉她,因为她根本无法保守秘密。 秋白露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却传來移动机械女声的回答,说机主已经关机,又过了几天,秋白露再打过去,依然是一样的回复,秋白露以为向宝珠又回了加拿大,再加上手上的工作堆积得有些多,就把联系她的事情放在一边。 而实际上,向宝珠并沒有离开滨海市,她正被人逼得走投无路,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 一千万,以前对于向宝珠來说,不过是一副镯子,一只戒指的价钱,向家的珠宝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向宝珠经常把乌鸡白凤丸大小的猫眼石当弹球玩。 和秋家相同,向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她的父母将她视为掌上明珠,从未让她受到过一丁点委屈。也正是因为向家把她养得太好,当大厦倾覆的那一刻,向宝珠差点和他父亲一样,被压死在重债之下。 如果向家能一直老老实实地做着他们已经做惯的珠宝生意,那就算再大的金融危机,也无法将他家摧毁。毕竟金银这样的硬通货,不管是什么年月都是被人收藏抢购的对象。 可向父自命不凡,觉得光守着老家留下的积业不算什么本事,他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创一番不同凡响的事业,让后人记得他的名字,并以他为傲,所以他也学人去玩期货玩股票。 最开始的时候,是赚了钱的。 一块钱,一个星期就变成一百块,钱來得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以为资本市场就是个天上掉金馅饼的地方。现在想來,那段时间应该是向宝珠最快乐的时光,父亲的手脚十分大方,赚了钱就给家里的佣人加薪,给妈妈买了鸽子蛋,让她去住欧洲的古堡,连餐前酒开得都是拉菲,向宝珠去参加拍卖会,根本不看拍品介绍,只凭一腔热,喜欢就拍下來,反正她有的是钱,就算买了假货也沒关系,反正她根本不在乎。 家里每个人都是笑盈盈的模样,人人见到父亲都要挑一挑大拇指,反正好话也不用钱,父亲听得飘飘然,已然忘了有得就有失的古训。 钱赚得最多的时候,父亲干脆把家里的珠宝生意都停下來,只带着向宝珠和太太周游世界,向宝珠跟着父母一起踏上南极的冰陆,看着一群又一群穿着晚礼服肥得几乎走不动路的企鹅时,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后來沒过多久,突然就变了天。 股市崩盘,父亲电脑屏幕上始终是一片惨淡的绿油油,一百块,又重新变成一块,最后变得连一分钱都不值。 父亲不甘心赚來的钱都成了无有,他卖了一家铺子,把钱都投进去,雄心壮志的想要救世,结果,一家铺子沒有了,两家铺子也沒有了,三家,四家…… 到了最后,秋家所有的店铺都挂了别人的招牌,连祖宅都被低价抵押给了一位远房的叔父。 搬家的时候,秋父去求他这位表亲,希望他能够多通融几天,让他们把家里值钱一点的家具可以卖个好点的价钱,可那位曾经口舌如簧地求着父亲,让他学习怎么管理店面的叔父,却在那一刻变得十分冷硬无情。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只吐了一个字给父亲。 “滚。” 父亲无奈,只好带着她和母亲如逃难般,离开了曾经温暖的家。 向宝珠那时候,还沒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以为父亲在计划着什么大事,所以要徐徐图之,就算家里的房子被卖掉,他也可以东山再起,可以再一次让她和妈妈过上好日子。 可她沒想到,对于向父來说,沒有再一次的机会了。 父亲从证券大楼上跳下來的消息,是他曾经的秘书告诉她的,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再为向家工作,但出于怜悯之心,他还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刻,给向宝珠打了电话。 向宝珠赶过去的时候,父亲的尸体已经被人运走了,只有地面上留下的一滩血迹,告诉着世人,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凄惨的一件事。 第86章 自卖自身 向宝珠赶过去的时候,父亲的尸体已经被人运走了,只有地面上留下的一滩血迹,告诉着世人,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凄惨的一件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向宝珠呆坐在地上,看着大厦里的工作人员,拿着拖把和塑料桶,将血迹一点点地清理干净,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嘴里还骂着,真晦气…… 父亲一死,逼债的人就追上门來,那些人有的向宝珠是认识的,他们曾经來家里喝过酒,父亲买的期货,就是他们推荐的,可是现在父亲走了,他们就像是恶狼一样,一口一口地就要咬上來。 向宝珠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那时候正是秋天,她连过冬的裘皮大衣和手套都沒留下,一并送到了当铺里。可就是这样,她仍是补不齐那些大洞,最后还差了四千万。 四千万,这真是一笔不小的钱。向宝珠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她哭也哭了,跪也跪了,但沒人愿意帮她。 那些她熟识的长辈,在一朝一夕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们有些不理会她,任她跪得脸都白了也不说一句话,而有些,却趁机凑过來,拉着她的手,对她语重心长的说,宝珠,这可不是小数目,不过你如果能做些牺牲的话…… 要怎样的牺牲,才值四千万?! 向宝珠不是傻子,也不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她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欲/望的火苗,她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可她不愿意……她才二十岁,而那些男人,他们的年纪比父亲还要大!!年纪大也就罢了,他们还不能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她不要做小三,做情妇,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 她真的不愿意! 但是不愿意又能怎么办?傲骨也卖不出钱來。 她最后只能妥协。 有位远房的表姐,给她提供了一条路子。有个富商,想要一位合适的妻子,他人在加拿大,希望太太可以远嫁过去。 富商的条件开得很优沃,只要向宝珠同意,他就能立刻帮她还清所有的使我,而且他能给她一个合法的身份,不会让人戳着她脊梁骨骂她是个狐狸精,他会对她好,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她乖乖的,不要去拂他的逆鳞。 向宝珠考虑再三,终是同意了。 她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连她都觉得,她不值那么多钱。 向宝珠踏上了远去的飞机,在晕头胀脑飞行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她终于看到了买下她的男人。 温良宥。 在那场全球性的金融风暴里,有人下地狱,有人升天堂,温良宥本是个极不起眼的小人物,却在短短几个月内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青年才俊之一。 他的样子长得太好,向宝珠一直以为娶她的一定是个糟老头子,所以在机场见到温良宥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是个小跟班,再加上温良宥接她的车子,只不过是辆极平凡的宝马x1,让向宝珠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念头。 坐在车上,往温良宥的住所开的时候,向宝珠一句话也沒说。加拿大的冬天很冷又漫长,高速路的两侧目力所及的地方,俱是一片白皑皑的雪色平原,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可向宝珠却觉得很冷,她觉得自己会被冷死在这个地方。 直到了地方,向宝珠下了车,温良宥朝她伸出手,对她说,“我抱你进去吧。” 她才晃然意识到,那是她今后要相依相伴的男人,她呆怔怔地看着温良宥笑了笑,他的笑容似灿烂阳光,融化了冰雪,在她眼花缭乱的时候,温良宥就抱她进了家门。(..info) …… 那天温良宥对她说,给她一个星期让她想办法凑齐一千万,否则的话他就亲自把她送去卖,向宝珠知道,温良宥沒有开玩笑。 他不喜欢笑,长得那么好的一副皮相,却总是绷着脸,像是谁欠了他几千万……不过,她确实是欠他几千万。 向宝珠不知温良宥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做妻子,明明有很多比她更优秀的女子跟在他屁股后面任他冷着脸挑选,但他却偏偏看中了她,不知是他的运气太不好,还是她的运气太好。 一千万,别说是一星期,就是一年,向宝珠也是凑不出來的,她急得沒办法,最后只能关了手机偷偷地逃走了。 向宝珠知道温良宥不会难为母亲,他人虽冷漠,算不上君子,但这样卑鄙的事情,他是不屑于做的。 向宝珠把秋白露借给她的钱,大部分都留给了母亲,自己只拿了几千块,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就直接朝汽车站奔过去。 她自以为自己做了个极聪明的选择,因为现在无论是飞机还是火车,都是需要身份证件的,温良宥有通天达地的手段,只要她的信息一出现,他一定可以发现她。 汽车站在滨海市市郊,从这里出发可以抵达滨海周边的几个小城镇,向宝珠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线路,买了张车票,就跳上了车子。 因为正是周五,所以车子上挤满了回老家的打工者,车上的味道十分恶劣,向宝珠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法忍受,她强忍着吐意,把车窗开得大大的,任早春微有些凉意的风,将自己的脸吹得通红。 一到地方,向宝珠立刻逃下了车子,她在这个有些荒凉和落后的小城的石子街上走了几个红绿灯,最终毅然决然地朝着一家门面十分寒酸的旅店走过去。 自己只带了几千块钱,她一定要精打细算才能让自己不在找到工作之前就饿死,向宝珠知道自己要活得十分小心,她虽然有些本事,但绝不能轻易显露出來,温良宥的能量太大,如果稍不留神,就一定会被他发现。 她要找工作,最好是找那些特别不起眼的,如同收银员,理货员之类的工作。 向宝珠在旅店入住下來,单人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写字台,一把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椅子。床上铺的床单也是灰白色的,不知经过多少人的蹂躏,已经看不出本來的纯白。 向宝珠踌躇了很久,才堪堪地坐在床边,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打算给妈妈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她出來的时候只说自己是和朋友去旅行,并沒讲太多,不知妈妈看到抽屉里那一叠钱,会不会被吓到。 向宝珠计划得很好,只打一个电话就关机,以后再也不开机,量温良宥就算是孙猴子转世也找不到她。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才打开手机,就收到一条彩信,把彩信打开后,向宝珠所有的计划都成了变化。 彩信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温良宥甚至沒有写一个字在上面。照片因为是在极暗的地方拍得,所以要很努力地看才可以看得出,那似乎是个人,可向宝珠只匆匆地看了一眼,就认出那个人。 那人是……是陈孜生…… 陈孜生是向宝珠的前男友,就是那个卷了她家最后一点财产,然后消失得不见踪影的男人。 几乎是看见彩信的那一刻,向宝珠就从床上腾地站了起來。她握着手机,握得太过用力,手机壳都被她握得吱吱做响,她站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在键盘上按下几个熟悉的数字,不一会儿,听筒里传來男人熟悉地清冷的声音。 “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温少……你放了他吧……我回去,你说怎样就怎样……可以么……”向宝珠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不知道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的话传到温良宥耳中是什么模样,她希望他可以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能够不要太为难她,毕竟曾经,他们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那时向宝珠刚刚到了加拿大,温良宥怕她觉得寂寞,就推了工作带她出去玩。 那真是个无比寂寥的国度,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冷清清的,有时候他们开车在公路上,一天都遇不到另一辆车。向宝珠和温良宥初相识,对于他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但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其实很喜欢她,他不常笑,但看她的目光,总是和煦温暖的,他为她付出了大价钱,但并沒有逼迫她做什么事情,她到了加拿大一周,他除了第一次进家门时抱了她一小会儿之外,他连她的手指都沒碰过。 他不会是……有毛病吧…… 向宝珠在心里暗自揣测。 向宝珠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光脸长得好看,她的身材也很好。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如果太过性感,就容易流于俗媚,可向宝珠的性/感,恰到好处,即不会让人觉得过份,又极有属于她自己的浑然天成的味道。 很少有男人可以拒绝她,她和陈孜生交往的时候,陈孜生不止一次的提出过想要和她发生关系,但向宝珠看似豪放,但内心却十分保守,所以她就算知道陈孜生不高兴,也仍是咬着牙沒有同意。 她总觉得自己的第一次,应该在新婚之夜,和她最爱的人分享。 第87章 情**色 “他对你來说,原來这么重要。”温良宥的声音平平,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可向宝珠听了,却全身一寒。 她赶紧回答道,“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温少,我知道你生气我偷跑回來,还拿了你的钱,可是我真的是有苦衷,我是不得已的,孜生他……” “闭嘴!向宝珠,我不想再听你任何一句解释!你要么现在就滚回來,完成我们俩的约定,要么……”温良宥冷笑了一声,“你就等着给你的小情人收尸吧!” 温良宥说完就绝决地把电话挂断,根本不给向宝珠再多说一句的机会,向宝珠把电话打回去,可无论她打多少次,等多久,温良宥都不接电话。 沒有办法,面色灰白的向宝珠只好又登上了回程的长途车。 温良宥在滨海市并沒有房子,他住得五星酒店离长途车站并不是很远,向宝珠下了车子,就往酒店跑,她怕來得晚了,真的只能见着陈孜生的尸体。 向宝珠赶到温良宥所住的房间时,正是晚饭时间,房间里有些暗,温良宥沒有开灯,自己坐在窗前,一边看电脑数据,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饭。 他是做股票期货生意的,全球的股市都要关注,他一天的睡眠时间很少,一工作起來就像铁打得似的,向宝珠以前因为他经常半夜上床,吵到她的睡眠而和他发过脾气,从那之后,温良宥要么是放了生意抱着她一起入眠,要么是彻底不眠,要么半夜完成工作,就睡在书房的躺椅上,绝不再去打扰向宝珠入睡。 电脑屏幕上的光,将温良宥的脸映得时绿时红,向宝珠怯怯地站在他附近,不敢出声。 直到德国股市收盘,温良宥长出了口气,合上电脑,向宝珠才向前凑了一步,“温少……” “你回來太晚了,人已经被收拾掉了。”温良宥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淡淡道。 向宝珠脸色一片惨白,“不会的……温少,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 “你也配?”温良宥眼睛都沒抬一下,“一个杂碎而已,你这么在意,可以去城郊找他的尸体,希望你这回不要去得太晚,去晚了只怕要被野狗吃光了。” 这样残忍的事情,他说起來却是云淡风轻,向宝珠听得胃里一阵翻涌,“杀人犯法!你知道不知道!” “呵,法?向宝珠,你这个草包脑袋里还装着这样的东西?你要是知道法,在他勒索你的时候,你怎么沒找警察叔叔,而是偷拿了我的钱?!” “你……你都知道了……” 温良宥望着向宝珠因惊慌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心中生恼。他娶她也有近一年,可她却一直叫他温少,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她最先想到的不是向他求救,而是蠢蠢的自己去寻死路,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这辈子让他这样的还! 他有时候想,干脆就把她扔了好了,任她自生自灭,看她蠢到家,可要真的放手,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见她摔得头破血流,还不知回头,他其实比她更疼。 “拿着你们家的一些把柄,就像你勒索一千万,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甘心给他钱!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把钱给他,他就能放过你?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食髓知味,什么叫得寸进尺?!” 孜生?她还叫他孜生!他在她最难的时候还不忘推她一把,她现在日子好过一些,他就要追上來吸一口她的血,这样的男人,她竟然还放不下!! “妈妈身体不好,我沒办法帮她……我除了这么做,沒别的办法了……”向宝珠用手捂住脸,哭了起來,“我想和你开口借,可是我又怕你不同意……这是我家的丑事,我不想告诉你……你已经这么看不起我了……” “谁说我看不起你?!”温良宥愤愤地从椅子上站起來,动作太大,椅子都被他带翻在地上。(..info) 向宝珠害怕似的倒退了一步,“你就是……你总是说我蠢……还说我父亲蠢……说我们家家道中落都是活该……你……你就是看不起我……” 那么大的家业,不到一年就被挥霍一空,这不是蠢是什么?!钱沒了不要紧,再赚就行了,从楼上跳下來很光彩么?这不是蠢,又是什么?明明被人家伤得死去活來,结果人家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就又被骗得晕头转向,这不是蠢,是什么?!! 温良宥一口气憋在胸膛里,想要骂向宝珠,但见她那么害怕的样子,又说不出來,他只好狠狠的捶了一下桌面,“我看不起你,你要是不服,可以想办法让我改变观点。可你做了什么?偷拿了我的钱?我给了你银行密钥,是因为你是我太太,我相信你,我不想让你心里不舒服,可你呢?你倒是把我的信任利用得很好啊!” 才结婚一个月,他就把家里保险馆的钥匙还有银行密码都告诉她,她是他亲自选中的女子,他观察了她很久,他喜欢她憨直天真的样子,他对她沒有任何隐瞒。 可她却辜负了他的信任,只这一样,就足够激怒他的了! “温少……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我以后不会了……你既然已经抓到了孜……陈孜生,那你一定把钱追了回來是不是?”向宝珠小心翼翼的问,她心里以为温良宥对她发怒,完全是因为失了钱财的缘故,只要那笔钱回來,他就可以不和她计较了吧? 温良宥看透她的心思,心中更加恼怒,他冷冷一笑,“他已经把钱都输在轮盘桌上了,你让我怎么追回來。” “不……不会吧?!那是一千万啊!!!”向宝珠傻了眼。“他以前,还从我这里拿了些珠宝……” “你那些珠宝早就被他当掉还赌债了,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从赌桌上下來,去花功夫骗你这个蠢蛋!” 向宝珠沒进过赌场,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加上温良宥的表情实在很难看,所以他一说,她就信了。向宝珠连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墙角边,她绝望地抱头大哭,“那怎么办?钱追不回來了,这可怎么好?” “怎么好?我说过的,这笔钱,你要在一周内还清,我不管你去偷去抢还是去卖,这是你欠下的,你必须去还。向宝珠,现在到时候还债了。” 温良宥说这话的时候,沒有看向宝珠,他说完之后,就安静地等待着。他在等着向宝珠求他,他会给她些小教训,然后他就会亲自带她离开这里。以后只要她乖乖的,他仍会好好对她,像他曾经承诺过的那样。 等了一会儿,向宝珠不哭了,她用手背在脸上擦了擦,然后对温良宥说,“我知道了……温少……我一定会把钱凑齐……还给你……” 温良宥的手紧紧地攥了起來。 * 滨海市有几家夜总会,以“纯”最为出名,店名虽然叫纯,但店里做得生意却只能让人蠢蠢欲动。 “纯”的老板娘姓铃,单字一个兰,其人如名,生得相貌精致,身材小巧,却是个能言善道,可以看破人心的女人。 上面开大会,有人举报“纯”里有**活动,警局接了报案,立刻出警。铃兰提前得了消息,也不慌张,带着自己店里长年配置的六十六名美人组成的红粉军团,等在门外。 等执法人员呼啦啦地來了,铃兰一个眼神,红粉军团立刻行动,两个女孩儿伴着一位执法人员,莺莺燕燕的就进了会所。 事后“纯”不但沒有关闭,反而还得了面锦旗,上面写着拥兵爱警为民服务! 有人向铃兰打听,她把色/情生意做得如鱼得水,到底用了什么法宝。 铃兰听了,柳眉一皱,杏眼一瞪,“什么色/情?!忒沒文化,这叫情/色,好不好?情/色和色/情有什么区别?你给老娘听好了,这两样区别可大了!**小电影妖精打架那是色/情,能搬上电影屏幕让一干小青年看得如痴如醉的那就是**,这就跟装傻这事,如果干好了,叫大智若愚。扁人这事,如果干好了,叫主持正义。明白了吧?!” 向宝珠被温良宥带到“纯”会所门口,她怯怯地望着端坐在车中的温良宥,希望他能在最后关头大发慈悲,可温良宥看都沒看她一眼,就一脚油门飙远了。 向宝珠沒办法,在会所门口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最后一咬牙,还是进去了。 她赶得时候不好,铃兰正在**不听话的姑娘,听见有自卖自身的,一挑眉,跟手下说,“出去看看,什么货色,要是值得我看我再看,不值得就打发出去,也不用给好脸色,当“纯”是什么地方?!” 向宝珠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了猪仔,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任人上下打量,打分。那个长相清秀如学生的妹子,问了很多向宝珠平时连想都沒想过的问題,她觉得自己连骨带肉从里到外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无地自容。 第88章 暗夜情事 好不容易那姑娘点了头,向宝珠以为这一切结束了,其实那才是刚开始。 姑娘带着她往会所里走,向家有钱的时候,向宝珠也曾见过纸醉金迷的地方,但比起“纯”那些现在就沦为了小儿科,会所里面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奢华到了极点,地上铺着真正手工制的波斯地毯,长长的毯毛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沒有。 向宝珠跟着人左拐右转,上了电梯又下來,早已被眼前金灿灿暗香奢靡的景色迷花了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她迷迷糊糊的问那姑娘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老板娘,姑娘捂着嘴笑道,“你着什么急啊,等你见到她,你就该希望从來也沒有见到过她了。” 铃兰收拾完人,洗手出來时正好遇见向宝珠,她心头正烦,可看到向宝珠之后,她脸上的怒色一扫而空。“小姐贵姓?小姐可知道我们这里做得什么生意?” 向宝珠被她瞧得心里发毛,她微微地开口,挤了点声音出來,“我……我急用钱……” “哦,这我明白,不过急用钱可以有好多种选择,你身体好的话可以选择卖器官,不怕死一百万也可以赚到。”铃兰好言相劝,语气十分真诚。 向宝珠摇头,“一百万不够……我要一千万……” 铃兰睁大眼睛,“小姐,你当自己那里是金子做的?一千万,哼哼。”她笑了笑,“一千万也不是不能赚,可也要看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是雏儿了,虽然有点姿色,可一千万开价未免太高些了吧?” 向宝珠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脸烫得惊人,想必已经红成了猴屁股,她现在真是恨死自己了,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投进來?看她就知道! 向宝珠心里悔成一团,咬着唇欲哭无泪的样子倒是让人心生怜爱,铃兰看了她一会儿,叹口气道,“我开店就是为了求财,想必小姐走上这条路也是真心急用钱,这样吧,我替你想想办法,小姐怎么称呼?” “向……向珍。(..info无弹窗广告)”向宝珠不敢说自己的真名,她怕说出來向家的老脸都要被她丢光。 铃兰挑了挑眉毛,“真名。” “向……宝珠。” “哎?向宝珠?这倒是个好名字,听着就讨喜。连花名都不用取了,就用本名吧,可以吧宝珠?” “好。”向宝珠低声答应着。 铃兰见她沒有磨叽,倒是对她高看了几分,“我有言在先,大家都是求财,可不能乱下绊子,全是凭本事吃饭,谁也不容易。你要是真心想干这行,那我一定帮你介绍大金主,可你要是抱了什么别的心思……”铃兰顿了顿,再开口声音里都渗着冰渣子,“那你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老板娘你的话……我不明白。”向宝珠不知铃兰刚刚还笑得跟朵花似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铃兰见她是真不懂,就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上个月,有人向上面举报了我们。其实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我们是被举报的。不过她举报就举报,还偏偏送了钉子过來,现在人让我查出來了……你懂了吧?” 钉子就是卧底,向宝珠似懂非懂,想想这并不关自己的事情,也不多话了。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活着本來就不容易。我会替你留心的,你先跟着苏樱,让她安排地方给你住。” “我还要住在这儿?”向宝珠完全沒料到。 “那当然,你以为客人会等你么?”铃兰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自己洗干净,少用香水,现在的客人挑剔得很,沒事多看看光碟,增加点专业知识,有生意了我会提前通知你,小费全都归你,但筹金要另算,其他有不知道的就问苏樱,敢逃跑我打断你的腿。” 其余别的向宝珠都沒太在意,听到最后一句打了个哆嗦。 向宝珠沒想到生意这么快就会上门,再见到铃兰的时候,她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从前见到向宝珠,铃兰眼中只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现在在铃兰眼中,向宝珠就是一颗硕大的摇钱树。 “沒想到你还真挺有运气的,啧啧,有两个客人看上你,一个想要长包,一个月一百万,你跟他一年,钱也就赚到了。还有一个,一次两百万,你接五次活,也是一千万。” “我……我不知道……铃兰姐……你说呢……”在“纯”住了一个星期,向宝珠仍有些不能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铃兰眼睛一转,“要我我就选长的,虽然时间拖得久了些,但日久生情,沒准以后会是个好归宿。短的看起來利大,好赚。但那些有钱人……哼哼……付了这么多钱,当然要好好的玩一玩,具体怎么玩,我不说你也明白的吧?” 正经男人,谁会花这么多钱出來寻欢,钱付了,自然要得到相应的服务。向宝珠听苏樱讲,來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正常的,但保不齐也会遇到变态。 她想哭,眼泪到了眼眶,又被自己生生的逼了回去。“我……我还是选按次的吧。” “你想好了?!”铃兰的声音突然拔高起來。 向宝珠点点头,“嗯……想好了。” 她是结过婚的,不需要什么归宿,她要是敢和别人归宿了,温良宥能拨了她的一身皮,虽然是他想出这样阴损的法子让她來筹钱,但鉴于他平时的威慑力,她还是决定采取最快速的方法。 攒够一千万,还给他,然后离婚……如果他同意的话。 见向宝珠态度坚定,铃兰也就沒再说什么,她朝后面挥了挥手,向宝珠还沒來及看清她要干什么,就觉得脑后一疼,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向宝珠再醒來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有人在她眼上蒙了东西,她想把那层布摘下來,手一动,就听见一片冰冷的铁链声。 向宝珠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人用细细的链子锁住了,她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床单,床单下面一丝不挂。 她害怕得想要尖叫,声音还沒发出來就听见有人开门进來。 眼睛被蒙住,什么也看不到,听觉就变得特别灵敏,向宝珠直觉进來的是个男人,那人身上有种压迫的气息,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人正在打量着她,她觉得又冷又羞,想要把身子遮一遮,可手脚都被链子拴得紧紧的,根本不允许她将自己藏起來。 那人朝着她走过來,向宝珠嘴一咧哭了出來,“先生……拜托你……能不能帮我解开这些……我……我不做了……” 原來一千万这样难赚,她还沒开始,就已经不想结束。 那人沒说话,只是拉了拉链子,向宝珠的手腕被他扯得有点疼,她害怕极了,哭得更凶。 眼泪把蒙在眼睛上的黑布都浸湿了,泪水一点一点地浸了出來,然后在布的边缘结成水珠,从面颊上滑过,向宝珠觉得脸上微微一凉,是男人的手指把她脸上的泪拭去了。 到目前为止,他的行为还不算太变态,向宝珠觉得自己如果再努力一些,哭得凄惨一些,也许他会放过自己,可是她的心思还沒有化为行动,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重。 男人压了下來,春雨般绵密的吻落在额头,眼睛,鼻尖,面颊,最后吮住了她的嘴唇。舌尖探入,缠绕吸吮,向宝珠轻哼出声,承接不住的银丝溢出嘴角,闪出晶莹的水光。 一个极尽缠绵温柔的吻结束后,盖在向宝珠身上的床单已经半褪,她苍白的脸上也浮显出了娇人的红晕。 玉一样的身体露了出來,男人似乎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的吻继续落下來,吻着向宝珠的下巴,脖颈,用舌尖在她左胸前最敏感的弼红上挑弄着,手往下伸,指尖划过了她纤细的腰肢,在她丰盈的臀部上下游移着。 向宝珠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黑发散乱地铺开了,她的手想要护住自己,但被铁链绑着,就形成一个绝望的姿势。 那男人似乎有很好的耐心,他的舌尖在她的脐窝里來回打着转,向宝珠的身体因为他的动作而颤抖,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微低哑的呻、吟。 这声呻、吟给了男人极大的鼓励,他的手指继续向下,一直触到那温暖湿润的地方,向宝珠心跳如鼓,眼前的黑暗都开始变得深深浅浅,有些麻痒的感觉传遍全身,她想逃,微微地扭动了一下腰。 向宝珠的身材骄人,腰部却十分纤细,因为小时练过舞蹈,所以肢体是极致的柔软,扭动之下,腰胯的弧线更是触目惊心的诱、惑。 男人再也无法忍耐,不顾向宝珠的反抗,分开她的双腿,挺身而入。 向宝珠痛得弓起身子,脸白如纸,双腿挣扎着试图合拢,她颤声道,“先生,不要……求你……不要了……” 男人不说话,只是继续推进,他的动作缓慢,如开疆扩土般,一寸一寸地挤进深处。 第89章 欲生欲死 男人不说话,只是继续推进,他的动作缓慢,如开疆扩土般,一寸一寸地挤进深处。 向宝珠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她不再说话,只咬紧了唇,急促的喘气,偶尔被弄得实在太疼了,就低低地叫一声,意识迷离,痛极了修长细白的脖颈便使劲往后拗,脆弱优美得好似一只垂死的天鹅。 有汗水从额头渗出,时而顺着脸颊流过下巴,停在精致的锁骨处,里面流入发间,她的身体如明玉一般皎洁射门,发梢却是乌鸦鸦的墨黑。 男人近似痴狂的动作着,身体所处是几乎令人窒息的紧致和柔嫩,他沙哑的嗓子像是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干脆利落的直顶到底。 向宝珠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从中劈开,然后又彻底填满,她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息声,无力地躺倒,修长的双腿架在了男人的肩上。 快、感如暗涌,夹杂着些许的疼痛,一波强过一波,浪潮般淹沒了神智,有些晕眩,又令人发狂,生生地就被逼出了泪來。 眼前有白光闪过,黑白交替之间向宝珠觉得自己几欲死去,比刀刃更锋利的感觉灭顶袭來,她用口呼吸着,如同一条离了水的鱼,男人一阵狂动,无数热流涌入体内。 整个房间突然间就静了下來,向宝珠从眩晕中清醒过來,发现床上只剩了她一个人,欢爱的痕迹还残留着,但买欢的金主已经消失不见,困住四肢的链子被摘了下來,她的身体恢复了自由,手指可以随意而动,但她却沒有将眼上的蒙布取下。 她抱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将身体蜷成最小,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哭出了声音。 两百万一分不差地进了向宝珠的私人帐户,向宝珠看着电脑上的数字,目光呆滞。铃兰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人,“佣金我已经收完了,这些都是你的,你……你还好吧?” 向宝珠明显是不好的,这一场性/事,好像将她整个人的灵魂都抽走了。 她此刻虽坐在铃兰对面,但魂魄早已死在那张让人欲生欲死的大床上,连眼泪都被榨干了。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向宝珠低声问。 铃兰挺了挺腰,一脸精明,“这我可不知道,要看客人的安排,他……他有沒有伤到你?” “沒有……只不过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蒙住我的眼睛……”向宝珠知道拿人钱手短的道理,所以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声音格外的轻。“看不见东西,我很害怕。” 铃兰无奈的叹了口气,“早就和你说了,就算赚钱也要徐徐图之,你着急嘛,着急当然就沒有好受的了。人家客人提出了这个要求了,你怎么能反对。” “不可以……就算了。”向宝珠沒再多说什么,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下沒有免费的午餐。她早知道这个道理。 当年她和温良宥的婚姻,何况不是一次出卖。她把自己卖出了个天价,换回來的,就是身边多了一个魔君。 最开始的时候,温良宥对她很好,她的心并不是铁打的,她也感激,但感激就是感激,不是感动,不是爱,她曾努力的让自己做出爱他的模样,可后來…… 温良宥让她受此羞辱,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恨他,因为整件事都是因她自己而起,她若不是这么蠢,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她现在不求逃生,只求速死,只求再挨过那四次,把钱还给温良宥,希望他能高抬贵手,就此放过她吧。 * 设计大赛最终决赛日益临近,再加上要给陈允芝和罗炎做设计,秋白露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她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连睡觉都不敢肆意酣睡。 人虽然累,但很精神,因为觉得有奔头,所以两眼都是熠熠生辉的。 工作一忙起來,她连家都顾不上回,就睡在工作室里。 罗炎建议秋白露招个帮手,秋白露有些迟疑,她以前有过一个帮手,还是她最好的朋友,结果…… 罗炎见她迟迟沒有动作,于是干脆自己替她做主,把公司里一个秘书派了过來。 “白露姐,有位姓霍的先生要见你。他沒有预约,见不见?”贺安然探头进來询问,秋白露正在画图听到霍这个字后,所有美好的设计想法都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走。 她揉了揉额头,“高个,长得不错,但一看就是奸商的霍先生?” 贺安然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秋白露道,“不见。” 贺安然领了圣旨,就去赶人,只不过她还沒走出秋白露的工作间,霍东恒就已经闯了进來。 “哇,先生,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赶快出去,要不然我叫保安了!”贺安然拿出小太监救驾的嗓门喊到,一边喊一边打量着秋白露的神情。 她这位老板平时脾气十分好,做事痛快也不麻烦鸡婆,但如果她犯起倔來,真是十头牛也拉不回。贺安然不清楚霍东恒与秋白露的关系,但见两人眼锋交汇,就知道肯定是有奸情! “你最好连警察一起叫來,这边警局的局长恰好和我有些交情,叫來正好可以喝茶叙旧。”霍东恒面不改色,将贺安然单手拎了出去,在她要扑回來的时候,果断地将门拍上。 秋白露把画笔停了停,“霍先生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你现在还是我太太,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怎么敢忘,他恨不得在她身上烙上印记,让人人都知道她是他的附属品。这些日子,只要秋白露和任何男性吃饭,不出一刻钟,霍东恒一定会出现在附近,她真是奇怪了,难道他在她身上装了卫星不成?怎么定位得这样准确? 他当初对秋氏垂涎三尺的时候,都沒见他这样上心过自己,现在她一无所有,他装这副情深似海的样子给谁看? “沒事就请不要打扰我工作,我很忙。”秋白露低下头,决定将霍东恒无视。但她的画笔还未來及落下,霍东恒已经上前将它夺了过來。 秋白露皱眉,依然不想理他,于是就换了一根画笔。霍东恒再夺。 …… 霍东恒把整盒的画笔都握在手中,“我知道你忙,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只是有个项目想交给你的公司做,不知道你肯不肯接单。” “真是见鬼了,秋氏有那么多优秀的设计室,你白白给他们发着薪水不说,却要來找我?霍先生,你在开玩笑么?这一点也不好笑。”秋白露板起脸,她微怒的样子,在霍东恒眼中变得十分可爱。 霍东恒清了清喉咙,“这本來就不是玩笑,秋氏是有设计师,但这个项目我并不打算用他们,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道,“这么小的一间公司,本來就沒什么名气,身为老板如果再不勤快一点,说倒也就倒掉了。” “你是來找茬打架的么?”秋白露饶是脾气再好,也被他惹火了,“你要真的想谈生意也行,那咱们就按正规手续走,签合同付订金,你不要看我公司小,我的收费可不低。" “再多我也付得起。”霍东恒倾身上前,眼中有些暧昧的情绪,“小露,听人说工作的女人最美,我以前不信,现在倒是信了。” “霍先生,调情也要看时间,我现在沒空和你说这些废话,请你把建筑蓝图准备好。我下个月可以给你出设计方案。” “下个月不行,我要下周。”碰了个软钉子,霍东恒收身回來正色道。 秋白露眉头皱起來,“下周?你要设计什么项目?” “什么项目你别管,我要出五套方案,每套都要不同的特色,你如果做不來也不要紧,说一声就行,我换别人。” 知道霍东恒是在故意激自己,可秋白露仍是忍不住上钩了,她轻笑一声,“下周不科学,不管你交给谁,都不可能下周给你出活,除非是胡弄你。这样好了,下下周,我出图,但设计费你一定要全部一次付清,可以么?” “可以,让你秘书写合同吧。”霍东恒答应得十分痛快。 等着贺安然打合同的时候,霍东恒坐在秋白露的办公室里朝远处望,她租得这栋写字楼住于滨海的经济新区,远远近近全是新盖起來的摩天大楼,她以前最不喜欢这种如集装箱般庞大的建筑,他有设计工作交给她,她都是在家完成,可如今也能平静处之。 不得不说,这样的秋白露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打算着将她的一切摧毁,然后她就可以全然地依附在他身侧。 可谁想到…… 是他的手段还不够狠,还是他自以为了解的她只不过是个伪装,他照顾她太久,久到都快忘了,其实就算沒有任何人的帮衬,她也能过得很好。 她是秋家的女儿,一个父母可以创下如此商业帝国的女孩儿,本就不应该脆弱如蝉翼。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希望我忙得脱不开身,就不能参加设计大赛。”秋白露手拿量尺一边画图,一边开了口。 第90章 逃不开他 霍东恒把目光收回來,“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答应。(..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我不想看霍先生太得意。”秋白露面不改色地说道。 她如果不答应,他就会嘲笑她沒本事,她答应了,他的阴谋就有可能得逞。 答应或不答应,她都不会太舒服。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拉他一起下水。至少他付出的支票不会是假的。谁和钱有仇? “可你有沒有想过,如果你不能按合同完成,违约金你也是逃不掉的。”霍东恒不怀好意,她说他是奸商?那他就奸给她看! 秋白露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完成不了?你又不是我。” 她的一句话,就把他们之间隔出一道天堑,霍东恒听得刺耳,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坐不多时,签了合同,就离开了。 他走之后,秋白露又干到半夜,她强迫自己放下手里的画笔去睡觉。半睡半醒之间,她觉得自己是钻进了霍东恒的圈套,如果累得狠了,生了病,她的身体一定吃不消,到时候完不成图纸,也参加不了比赛,她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吧?自己再怎么聪明,也仍是斗不过他。 怎么总是逃不开他的手段? 进了四月,海上开始刮季风,名为宙斯的风球,在席卷过几个国家之后,开始朝着滨海挺进。 本应是湛蓝的天空与海,因为狂风的來到而显得格外阴霾。 霍东恒交给秋白露的设计项目,在滨海的市郊,从公司开车过去,要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霍东恒载着秋白露去看工地,一路上广播里的女播音员都用十分严肃的语气告诫还在路上开车的朋友,如果还在路上的话请尽快回家。(..info) “这场风暴看起來会持续一段时间。”霍东恒开着车子,越往工地走两边的风景就越见荒凉,风卷着沙尘打着转儿地在半空中飘舞,远处乌云如打翻的墨汁,黑丫丫地让人感觉很压抑。 秋白露翻看着手中的建筑蓝图,“每年不都是这样,风雨刮过去就好了。” “说起來我们也有段时间沒有去岬湾了。你做完这个项目,可以给自己放个假。" 岬湾是霍东恒与秋白露关系最好的时候,经常去的地方。那个小岛离滨海不远,岛上还沒有被开发完善,自然风光满是野趣。岛上有月牙滩和百丈崖的景色最为壮观。 月牙湾的沙滩是银沙,到了晚上,月光最好的时候,整片沙滩如同下了大雪一般,亮得如梦如幻。 霍东恒拉着秋白露走在空无一人的海滩上,两人一言不发,但喜欢的情绪却如同涨起的潮水,越聚越满。澎湃得几乎要浸出胸膛。 回首那段光阴只觉雪似杨花,而过后则杨花似雪。 “不去。那个地方太阴寒,我的身体受不了,总觉得寒涔涔的。”秋白露生硬的答,是一点也沒打算给霍东恒留面子。 霍东恒听了,不再多话,默默的开车,唯有广播里传出喜气热闹的广告声,粉饰太平。 在车里的时候并不觉得风大,等出车的那一瞬间,秋白露的长风衣立刻被风吹得像是要飞起來,她一边用手捂着如金蛇狂舞般的长发,一边小跑着进了工地。 楼已经起來了,外立面都贴好了墙砖,只等着里面装修风格一确定就可以开售楼中心,秋白露前几天确定好了装修图纸,交给了施工队,沒想到才几天工夫,他们就把房间装饰完毕,秋白露本可以过些天再來看样板间,不过她想到自己后面的时间也许会更紧张,于是就冒着被台风吹跑的危险过來了。(..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台风将至,所以工地上根本沒几个人,覆盖着工程废料的绿色盖布,在狂风里飘荡着,好似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秋白露一路快跑地朝楼的方向奔过去,快进楼的时候,被霍东恒抓住手臂。 脑袋上一沉,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就被扣在头上。 “进工地必须戴这个,你别看我,这规矩,谁也不能例外。”霍东恒面沉如水,每年工地上都会出几次意外事件,十次有九次是因为工人太冒失,把工程安全不当一回事。秋白露虽然生长在建筑世家,但她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是匮乏的可以。像她刚刚那样冒失的跑來跑去,真的是太危险了! 秋氏建筑在霍东恒手下管理得不错,楼里虽然沒有进行整体装修,但收拾得很干净,秋白露往里面走,找到了已经装修好的样板间。 样板间里不光装修完毕,为了整体效果,还搭配了简单的家具家电,秋白露在里面转了一圈,除了觉得那张碎花配碎花的床单有点眼晕之外,对其他的都很满意。 “这只是其中一间样板间,其余四间还沒有弄好,到时候拿到准售证开了售楼中心,就可以让工作人员带客户过來参观。这一片房价不低,大厅的布局我觉得有点简单,你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改动的。” 一说到工作,秋白露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爱恨都可以放下,她和霍东恒凑在一起,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两个人开始商量着怎么进行改动。 在工地一待就是两个小时,等从工地出來的时候,天空整个都黑了下來,秋白露的头发被风吹得好像洪七公一般,怒发冲天,她爬进霍东恒车里,霍东恒望着她止不住的笑。 秋白露不明就理,看他笑得简值要收不住了,才不耐烦的问道,“干什么?笑得像捡了金子。” 霍东恒不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秋白露向后退了退,毕竟是在车里,空间有限,她退得后背都顶在车窗上,终是被霍东恒抓住了肩膀,“别动,脸上有脏东西。” 有脏东西告诉她她自己又不是不会擦!秋白露心里愤愤地想着,可脸上一阵温柔的触感,霍东恒已经动手将她把面颊上不知何时蹭上去的灰白印子擦掉了。 他的动作十分温柔,好像她是一件名贵的瓷器,美丽脆弱,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损坏。 印子去掉了,可霍东恒的手却沒有收回來,他张着手掌,用掌心暖着秋白露的面颊,“小露,听我一回,比赛不要参加了。” 车里温暖的气氛顷刻冷了一下,秋白露僵直地挺了挺后背,将霍东恒的手推到一边,“不要。霍先生,你是男人,做男人的别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娘们唧唧,婆婆妈妈。这个话題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不管你再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你怎么这么倔。”霍东恒叹息一声。“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秋白露沒回答,她倔?他不也是一样。她为他退了多少回,每次一有交锋,她所做的不是考虑怎样说服他,而是想如何能让他接受自己,为了这个男人,她委屈求全,她能让就让,可是最后呢? 直到她现在无路可退了,她才发现,原來就算她不退,他也不会对她怎样,他仍会好好的,有沒有她,对于他來说,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不愿意就算了,但是小露,如果你不主动退赛,那我就要想办法了。到时候你别哭鼻子。” 秋白露冷笑,“你有本事就尽管使出來,你又不是评委,我不信你能支手遮天。” 一颗心就像沉入了冰冷的湖水里,以前她最听他的话,当他的小跟班,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信,不问原因,不多一句话,只要他说,她就做。 可现在……覆水难收。 车子开到快到秋家的时候,秋白露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低下头快速地翻动了一下自己的文件夹,而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扭过头,对霍东恒道,“我约了小贺加班,就停在这里吧。我要去公司。” “我送你过去。”霍东恒停车,打算调转车头。 秋白露摇摇头,“不用了,这边打车很容易。”她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根本不给霍东恒反应的时间。 霍东恒见她果然很快就打到了一辆的士,也就沒有在意,继续开车朝着秋家行进,等到了秋家别墅,外面已经黑得混沌一片,狂风夹着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嘭嘭做响,霍东恒听着风雨声,突然心中一阵大乱,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抓不住那飘忽忽的感觉。 坐立不安,无论干什么事,都沒办法静下心。霍东恒深吸了一口气,先是给秋白露挂了电话过去,但秋白露沒有接。他不甘心,又给秋白露的公司打过去。 贺安然已经离开公司,但因为外面突然下起雨,所以她又跑回去拿雨具,一进公司门就听到电话响得惊天动地,她接起來,霍东恒烦燥的声音就在电话那边响起。 “小露在不在?” “啊?小露?哦,你是指秋小姐吧?秋小姐不在呀,她是和霍先生一起去工地看项目了么?”贺安然一头雾水。 “我们刚从那边回來,她说她约了你加班的。她沒在公司?”霍东恒的声音在听到秋白露不在公司的时候,明显比刚才要阴沉许多。 第91章 和他的夜 “我们刚从那边回來,她说她约了你加班的。(..info)她沒在公司?”霍东恒的声音在听到秋白露不在公司的时候,明显比刚才要阴沉许多。 贺安然“啊。”了一声,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声道,“她刚刚打电话回來问我有沒有一张设计图的复印件,我说沒有,她说糟糕好像是留在工地了,她不会是……喂喂,霍先生,你还在么?!” 电话那边等不及她说完,已经挂断。 这个丫头是真不知死活啊!这种天气,除非是万不得已,大家都会躲在家里求平安,可是她却!! 霍东恒心里恨极了,可开车的动作却异常利落。 因为台风到來,所以路上的车子倒是少了许多,霍东恒将油门踩到底,一路上风雨无阻地不知闯了多少红灯,硬是把平时要开一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到半个小时。 开到工地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已经变得十分恶劣,有些沒有捆绑结实的建材被大风吹得硬是挪了位置,雨下得如同白练,水珠子打在身上就像是鞭子抽一样,生疼生疼的,霍东恒把车停好就冲进了雨里面。 雨实在是下得太大,五米之外的东西都被笼上一层淡淡的白色水雾,根本看不清楚,霍东恒凭着记忆中住宅楼的位置往工地里跑,沒走两步突然听到从头顶上方传來一声巨响! 秋白露怎么也沒想到这场雨会來得这样快,她在霍东恒车上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画图册子被落在工地的样板间里,但她又不想和霍东恒再回去,于是她想了个借口,自己打车回來。 她原本是留了钱给出租车司机,让他等她,可谁想到她拿到画册以后再出來,连车带钱都已经消失不见。 沒办法,眼见着雨点落下來,秋白露只好又回到样板间里。 雨下得白茫茫的一片,样板间里有扇窗子被打破,冷风倒灌进來,秋白露把风衣带子拉紧,却仍是冷得真打哆嗦。最后沒有办法,她只好将画图册子抱在怀里,然后将她一直看不顺眼的碎花床单拽起來,裹在身上。 这一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秋白露拿起手机,想要找人帮忙,但手机通讯录被她翻看了无数遍,她也沒有能把一通求助的电话打出去。 她删除了秦臻的号码,她不能再回头。 握着手机不知所措的时候,霍东恒给她打了电话,但她却沒有接。 她不想向他示弱,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哪怕是來自他的一个温柔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无法接受。 只不过这些,她永远不会再告诉他。 她知道自己这是正自讨苦吃,但她宁可苦着也不愿接受从他那里來的甜。 台风登陆的威力极大,但时间并不持久,一场肆虐一般过了一夜也就结束了。秋白露窝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艰难地等待着暴雨可以早些停止。 等待得时间有些难熬,再加上秋白露这段日子一直忙于工作,身心疲惫之下,她很快就靠在墙角睡了过去。 等她被人轻拍着脸颊叫醒的时候,样板间里一片漆黑,秋白露懵懵地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辨认着來人的身份。 霍东恒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抓着她的手,“怎么不接电话?想急死人么?!” 秋白露呃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因为沒电而自动关机。 霍东恒见她呆头呆脑的,但身上的衣服还算干燥,头发也是干的,虽然傻,但还知道找东西取暖,摸了摸她的脸,也是凉凉的沒有发烧,心里面一下就放松了。 心里一轻松,身体上的疼痛就立刻显现出來,霍东恒靠在秋白露身边坐下,他全身上下湿得精透,人坐在那里像是从水中捞出來似的,水珠滴滴达达地从他头发尖上往下掉。 秋白露有些嫌弃地向旁边躲了躲,“你回來干什么?” 霍东恒沒有吭声。秋白露用手指戳了戳他,“离我远点,你好冷。” 这人十分不要脸,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捂热,他就过來抢她的温度,秋白露想用手把他推开,可沒想到手指才碰到霍东恒,他高大的身体就顺势倒了下去。 秋白露怔了一下,以为他又在搞什么花样,可等了一会儿,霍东恒都沒有动。 霍东恒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小时候秋白露每到冬天的时候总要病几场,可从來也沒见霍东恒病过。这人小时候是个小牛犊子一样的,长大了成了大牛。 不可能淋点雨就病成这样吧?秋白露挨过去,推了推霍东恒,霍东恒倒是沒有晕倒,就是后背疼得要紧,再加上秋白露的软刀子话,直戳人心窝子,所以他实在是一动也不想动。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在她心里,总是机关算尽。那他现在什么也不做,这总可以了吧。 “你怎么了?”秋白露问他。 霍东恒眼皮微微颤了颤,“不是让我离远点的么?你又过來干什么?” “我……”秋白露打了个磕绊,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想到他八成是为了她才赶回來的,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不管他的死活。“我刚才说话太冲了,是我的不对,你沒事吧?” 她的声音轻柔,又夹了些小心。霍东恒有再大的不痛快,也都烟消云散,他挪了挪身体,闷声道,“进來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后背,有点疼。” “我看看。”秋白露掺着他,把他转了个身,他身上穿了一件皮外套,外套上面已经被铁器尖角砸开了一条巴掌大的口子,从口子里渗出粘稠的液体,秋白露把霍东恒的手机拿过來一照,脸登时就白了。 而那些粘稠的液体不是别的,正是霍东恒的血。不知何时,她手上已经染了一手的鲜血。 颤着手,将他的上衣脱掉,秋白露看见霍东恒的后背夹胛背的位置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十分平滑,一看就是被利器所伤,两边的肉都翻了起來,伤口出血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周边已经红肿了起來,看上去像是要发炎的样子。 秋白露的手止不住的打颤,她以前一直以为如果看见他受伤,她一定会觉得开心,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残忍,真的见到他的伤口,她沒有任何愉快的感觉,她只是觉得疼,心里面也像是破开了个大口子,血不停的流。 “你伤得很重,你忍忍,我打120过來。” “沒用的,台风估计把信号线路给毁了,刚才就一直打不出去。” 霍东恒的手机上显示信号的地方一片空白,连最小的那一格都沒亮,秋白露不死心,拿着电话连打了几次,都沒能打出去。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就去脱自己的风衣,霍东恒见她动作,呆了呆,“干什么?” 秋白露一边脱一边说,“给你先把血止住,等什么时候有信号了,找叫急救。” 将风衣上的带子抽出來,秋白露把带子绑在霍东恒伤口附近,她沒学过专业包扎,只能凭着自己有限的知识操作。 秋白露怕霍东恒因为失血过多真的死掉,于是就使出吃奶的力气來绑他,霍东恒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端午节餐桌上的肉粽子,快被她活活勒死了,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太紧了。” “不紧你就死了!”秋白露愤怒地回嘴,手上的力气又加了三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疼,这下子霍东恒倒沒有再废话,等秋白露费劲地把他绑好,又将自己的风衣盖在他身上的时候,才发现霍东恒一直看着她。 为了节约手机电量,他们暂时把手机关了机,想要等风雨再小一点的时候,再打电话试试看。黑暗里,秋白露只能看到霍东恒隐约的轮廓,可不知为什么,她就知道他是在看着眼也。 “你哭了,小露。”霍东恒轻轻地开口。 眼泪从她眼中滑落,她竟一点知觉也沒有,直到泪珠砸在他的手背上,他才猛然发现。手背上一片灼热,他觉得自己是被她的眼泪,烫伤了。 “我是因为觉得你太恶心,才会这样的!”秋白露用手飞快地在自己脸上抹了几下,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被台风吓傻了么?她为什么会落泪? 霍东恒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知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秋白露大声地斥责,恶狠狠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兽,“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你别胡说!” 霍东恒内心一片温柔,“胆小鬼,你自己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么?你哭是因为你害怕我会死,你舍不得我死,小露,你还爱我。” 一个闪电划过夜空,骤然间,天地一片大白。在这耀眼的白光中,霍东恒看清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秋白露,她的眼中仍有泪意,但眼神却是清冷一片,他听见她说,“爱你?凭什么?因为你骗我这许多年,害我家破人亡,失去至亲,流离失所,如丧家之犬么?” 第92章 夜色蔓延 一个闪电划过夜空,骤然间,天地一片大白。.info[]在这耀眼的白光中,霍东恒看清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秋白露,她的眼中仍有泪意,但眼神却是清冷一片,他听见她说,“爱你?凭什么?因为你骗我这许多年,害我家破人亡,失去至亲,流离失所,如丧家之犬么?” 闪电过后,世间又重归黑暗,好像末日來临一般,了无生机。 后背上的伤,好像又开始疼了起來,火烧火燎的疼痛穿过了他的肌肉,直抵心脏。那尖锐的疼感,像是要把他的心脏刺穿一般。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与秋白露急急的低喘交织在一起,他们曾经如此亲近,亲近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他亲手毁了一切。 “小露……” “霍先生,你回來找我,我很感激你。但也只是感激而已,比起我讨厌你的部分,这点感激根本不算什么。请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说话吧,多说多错,免得伤了和气。” 秋白露说完,就把身体转向另一边,不再看霍东恒一眼。霍东恒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再开口,她恐怕也真的能和他把最后这一层客套撕开,抛掉。 她竟有如此冷硬的一面,他以前怎么从來也沒发现。那个对着他甜甜笑,不管他走到哪里,做了什么,总会对他说,哥哥,我相信你的女孩子,她去哪儿了? 夜色无声地蔓延,黑暗之中除了大雨磅礴,不再有任何声音出现。 他们背对着背坐着,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不肯在这个寒冷的夜,给对方一个温暖的怀抱,比陌生人还不如。 秋白露抵不住困意,渐渐睡去,她睡得十分不安稳,一会儿功夫就翻了几回身,霍东恒后背疼得如同有人拿慢刀子割肉,见她睡得东倒西歪,轻叹一声,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到底是陪在身边十來年的人,再加上霍东恒此时已经开始发烧,体温高得就像是一个小火炉,在他怀里,秋白露睡得安静多了,身子舒服地靠在他胸膛上,头枕着他的肩膀。 霍东恒想,自己当初不知是下手太狠,还是下手不够狠,结果成了今天这个局面,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秋白露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轻声嘀咕了一句,身子微微动了动,她两手摊开,有样东西就从一直紧抱着的怀中落下來。 霍东恒接手一眼,原來是她的画图册子。 这个厚实得有几百页的绘图本,是霍东恒特意从国外订制的,因为秋白露平时就喜欢在上面写写画画,把所有的创意和点子都记录在上面,所以霍东恒一下子订了几十本,全都放在秋家的小库房里。秋白露沒事的时候就喜欢翻翻这些本子,看着涂满了的纸页,她就特别有成就感。 以前她也曾向霍东恒展示过自己的小本子,霍东恒只笑她像个小孩儿似的,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 其实他知道她在上面画了什么,他侧着头小憩的模样,他微笑时嘴角勾起的弧度,他学习时专注的目光,最开始秋白露只画霍东恒,她眼中只有他一人。可他眼里,却唯独沒有她。 现在她不让他看了,宝贝似的藏起來,霍东恒倒是好奇的很。 手机信号不知何时恢复正常,霍东恒并不着急拔电话出去,反而将手机调到照亮状态,就着屏幕上的光仔细地开始翻看秋白露的小本子。 看到最近几页时,霍东恒不免一楞,那是秋白露这次参赛作品的设计图。 举办方所出的題目,以及秋白露抽中的題目霍东恒心里都有数,他知道秋白露想要成功,他开始是想拿此做为要挟,不过后來事情的走向却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秋白露的画风仍和以前相似,但其中的味道已然不同。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快速成长,成长得如此迅猛让人不得不心生赞叹。 她确实是秋家的女儿,她的骨血里都有着秋家不屈不挠的特性。 霍东恒对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他的手几次抬起來,又几次放下,他心中有个计划,但又不敢真的付诸行动,他担心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也许会产生连他都无法估量的结果,可如果他不做…… 秋白露的睡颜十分恬静,霍东恒不知自己注视她的时候,目光有多温柔。他想俯身给她一个吻,但才动了动,又停下。 她一定不喜欢自己这样偷着亲他,而他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他要光明正大的吻她,他要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 台风在滨海沿岸肆虐了一夜之后,就留下一座狼藉的城市,潇洒离开。 秋白露被清晨的阳光晃得醒來,她先是有些迷糊,好像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地方。然后她突然想到了昨晚,她做得第一个动作就是用手探向自己怀中,还好,本子好好地放在她胸口的位置,秋白露放下心來,转过头看见霍东恒。 他的脸色红里带黑,嘴唇上已经布满了因干燥而裂开的血口子,轻轻一碰,盈盈的血珠就从唇上滴下來。 秋白露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手下的触感,就像是在摸着一块火炭,秋白露心里直叫糟糕,她收回手,在霍东恒怀里摸出手机,谢天谢地,总算是有了信号。 救护车带着已经昏迷不醒的霍东恒一路呼啸而去,秋白露到了医院,沒有多做停留,付清了帐单,就悄然而去。 几天后霍东恒清醒过來,一睁眼就看见气得全身颤抖叫骂不停的任盈,以及站在旁边拎着水果篮不知所措的贺安然。 “东恒!!你醒了?!”任盈一见霍东恒睁开眼,立刻扑了上去,她变脸的速度之快,让贺安然简值无法相信上一秒这女人还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贺小姐,你來做什么?”将任盈随意安抚了一下,霍东恒马上问道。 贺安然把果蓝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哦,那个,我们老板让我來的,她说霍先生帮她一次,她铭记在心十分感谢,希望霍先生好好养病,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她如果真的想谢我,为什么不亲自來?”霍东恒似是自嘲地笑了笑,“我看她是來派你看我有沒有死的吧?” “哎,霍先生,你这么说就太无情了嘛,你看这个果篮还是她亲手挑的。”贺安然脸上有些过意不去,那天台风那么烈,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吧,可怜这位霍老板,为自家老板差点把命丢了,可自家老板就是不领情。 “贺小姐,有沒有人告诉你,你说谎的技巧特别差?”霍东恒淡淡地讲,也不管贺安然听完之后脸红成什么样子。 “东西我收下了,我今天精神不好,就不留你说话了。贺小姐,请便。” 扎得红红绿绿的果篮,只怕每个病房都会有一只,她不稀罕他对她的好,难道他就稀罕这不起眼的客套? 待贺安然悻悻离开之后,任盈马上就凑了过來,她眼角有些微红,开口的时候鼻音很重,“你就这么喜欢她?她都要把你踩在脚底下了!霍东恒,我看不起你!'' “哦,那你看得起谁,就去看吧,恕不远送。” 如一拳打在空气里,任盈心中憋得几乎爆炸,她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如困兽般在房间里连转了几个圈,将果篮从桌上拿起來,狠狠地摔在地上,“霍东恒!你知道不知道你高烧昏迷的这些日子是谁陪在你身边?!是我!是我!秋白露她连來露个面都沒有!她根本不管你的死活!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她!你知道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她就越得意!你……” “她是我的女人,我在意她,有什么不对?”霍东恒漠然地回答,对于任盈的暴跳视而不见,“倒是你,阿盈,我和你讲过,别过界了,我不喜欢一句话重复许多遍。” “我哪里不如她?!” “你哪里都不如她。” 一颗心被人撕破,原來是这样的疼。任盈捂着胸口,脸色比病房的白墙还要白。“霍东恒……你怎么这么狠……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你沒良心……” “我一直就是如此,你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可是阿盈,这样的你,我可是第一天才认识。别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地方,下个月西远市有个项目要招标,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是让你该独立的时候了。" “我不去!你是想把我赶走,你就可以好好的和姓秋的女人在一起!我才不要去!”任盈哭得一塌糊涂,她向來十分要强,轻易不肯落泪,如今实在是疼得狠了,再也忍不住。 霍东恒见她哭成那样,眉头也沒皱一下,“不去也行。你大了,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你随便愿意做什么都行,只是以后不能再來公司了。” “你要把我赶出公司……”任盈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自己不愿意的,你要留下,就要听话。我不养沒用的人。” 第93章 他的阴谋 一周后,设计大赛总决赛准时在滨海市的世纪酒店开赛。 秋白露做为候选人之一,也出现在比赛现场。 秋白露在会场里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程远英正在和人谈话,看见秋白露就朝她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秋白露朝他点点头。 本來是想笑一下的,不过脸上肌肉僵硬,实在是笑不出來。 她揉揉自己的脸,心里骂暗,怎么能这么紧张,不过是场比赛而已,输赢都不大打紧。可话虽这么说,但真的能不计较得失,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环顾四周,并沒有看见霍东恒,倒是任盈,正热情的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说着什么,脸上神采飞扬,秋白露见过那个女孩儿,也是选手之一,是秋氏建筑推送过來的。 霍东恒这人人品不怎么样,不过为商很有一套手段,总能笼络得别人为他卖命,就算被卖了还不忘替他数钱。 任盈一边和女孩儿说话,一边也在四处张望,跟秋白露的目光交汇错过,她嘴角扬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 决赛的第一环节,是由十名参赛人员分别展示自己的设计作品,评委进行短暂讨论后,再决定最先被淘汰的两名选手。 这次建筑大赛的总决赛由电视台现场直播,因为参赛的设计师大多年轻有为所以在普通民众之间引起了很大的关注。虽然是专业性很强的赛事,但也掀起了新一浪的追星热潮。 秋白露定了定心神,打算进入选手席,身子还沒來及动,肩膀上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秋白露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中年男人垂涎的眼。 秋白露怔了怔,然后笑道,“黄叔叔,你也來了?” 秋诚嘉曾很严厉的和秋白露说过,有些人可以得罪,但有些绝不能忤逆,而黄宗柏绝对就是那种就算你心里恨死他,也要捧着他的人。 黄宗柏在滨海市的生意做得不大,但种类繁多,大多数打法律擦边球的买卖都与他有关。 秋白露听说过一些关于黄宗柏的消息,和他的心狠手辣相比霍东恒只能算是个小儿科罢了。 黄宗柏今年不过五十多岁,不过酒色掏空了他的身子,使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更老了几岁,他的眼仁有些发黄,近看十分浑浊。他的手拍在秋白露肩头,就沒有离开,目光在她的脸颊及脖颈处辗转迂回,“小露长大了,更漂亮了呵。我们公司也投了些钱进來,拿了个冠名权。” 秋白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强笑道,“哦,那黄叔叔公司也有人参加比赛了?” “那倒沒有,不过我有几个看好的选手,小露,我可是很看好你哟。”被这样一个人打趣,实在不是件有意思的事。 秋白露笑得脸上直发颤,“那就借黄叔叔吉言了,要是真的能拿到名次,我请您吃饭。” “呵呵,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小姑娘请客,当然是我请你啦,不过小露哦,叔叔觉得你最近好像性/感很多,是不是感情生活很丰富?”黄宗柏大概是觉得自己说了句妙话,所以边笑还边挤了挤眼睛,秋白露胃中一阵翻涌。 如果不是周边的人实在太多,她只怕当场就要吐出來,秋白露只恨自己的修为不高,只知道干笑却不知该怎么回答黄宗柏。 正尴尬得想要跑走的时候,有人把她向后拉了拉,逃离了黄宗柏的魔爪。 “黄先生,好久不见。”罗炎脸上的颜色仍是不好,苍白得几乎沒有血色。可就是这副病殃殃的模样,却让黄宗柏脸上恶心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 “罗……罗炎……呵呵……怎么,你和小露也认识?”黄宗柏明显是对罗炎十分畏惧,他把手往后缩了缩,刚才好像不紧贴着秋白露,就要倒下的肥胖身子,现在也能自己好好站直了。.info[] 罗炎点点头,“家母很喜欢秋小姐,打算收她做干女儿,黄先生觉得如何?” 黄宗柏的生意不干不净,为人也十分阴损,所以滨海商业界年轻的小字辈,见到他,不管心里服不服,都要尊他一声黄叔,只有罗炎完全不鸟他,叫他黄先生都是给了他脸面。 黄宗柏也知道自己那点生意根本不够给罗家塞牙缝的,所以心里再发狠,老狐狸脸上仍是笑得云淡风清,“那自然是好了,这叫什么來着,强强联手……” 与黄宗柏又寒暄了几句,罗炎就借了个机会把秋白露带走,秋白露嫌恶的抖了抖身上,“可腻歪死我了,这个老头特别爱占小姑娘便宜,还不能说他什么。” “你怕他?”罗炎含笑地看着秋白露,看她抖擞的样子像只被惹毛的小猫。 秋白露嘟起嘴,“怕倒不怕,就是觉得不舒服。他也算是滨海一霸了,多少有些忌讳。” “不需要。他今天知道我在你身后,以后不会轻易骚扰你的。” “你在我身后?”秋白露好奇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做我的靠山么?”有罗家当后盾,她以后在滨海都可以横着走了。 罗炎微笑,“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秋白露不禁惊异,“罗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罗炎不动声色的答,“头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罗炎平时并不是个爱说笑的人,这样严肃的说出可笑的话,秋白露一时沒掌握住笑点,怔了怔才突然笑起來。 罗炎见她笑了,就拍拍她的头,“快进去吧,比赛要开始了。等你拿了好成绩,我有礼物送你。” 秋白露应了一声,就跟着别的参赛选手一起进到会场中。 她排在第四位,前面几名选手展示完作品轮到她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间,秋白露抖擞了一下精神,走到演示台上,她才打开电脑里的ppt文件,还沒來及开始讲解,就看见评委席上的一位评委对她抬了抬手,示意她停下。 “秋小姐,在你讲解作品之前,有件事情我们想先向你询问一下。” “您请说。”秋白露心头有不妙的感觉,但她仍保持着镇定。 评委点点头,“请问你的作品是否都由你亲手设计亲手绘制?” “那当然。”秋白露肯定的说。 评委又点了点头,“这么说,你的作品肯定不存在抄袭的可能?” “对。我拿我的声誉保证,我绝沒有抄袭过任何人的作品。”秋白露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眼睛在射灯的照应下显得极外清澈。 评委们听到她的答应顿了顿,继续道,“那么秋小姐,你怎么解释你的作品和七号陈素心小姐的作品,相似度达到90%?” 评委的话一出,满场哗然,灯光好似突然跳了跳,照得秋白露睁不开眼睛,她哑着声音开口道,“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看看陈小姐的作品么?” 她不知道?她心知肚明,她早就猜到霍东恒不会让她好过,但她沒想到他这么狠。 对一个设计师來说,设计的作品好不好并不是最重要的事,作品不好无非是生意不好,拿不到奖,被人称为平庸。但抄袭……这是事关名声的事,设计师的名声,就是他的一切,如果被扣上了这个帽子,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翻身了! 这场比赛因为是即时直播,所以场内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完完整整地展现在民众眼前,秋白露面色苍白,但她神情牟定,沒有任何慌乱。 陈素心对于这样的突然事件好似已经有了准备,她端着电脑上來,走到秋白露身边,两人的作品一起出來投影幕布上。 果然,如果不是有些细节上的差异,在外行人看來,这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两张作品。 “秋小姐,这件事你怎么解释?”评委问道。 秋白露挺起腰杆,“两张作品一样,一定有一份是抄袭的,但为什么一定说我是抄袭者呢?难道陈小姐就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因为陈小姐是我公司的员工,我亲眼看到她日以继夜的设计出这份作品,而这份作品我在一周前曾经向我太太展示过,沒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遗憾。”霍东恒不知何时來到现场,他的出现以及表白,像一滴水落在热油锅里,在刚刚才安静一些的现场又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秋白露的身子晃了晃,她紧握着双拳,指甲在掌心扣出了血都不自知,她死死地盯着霍东恒,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惊恐,以及被人伤透了心之后的绝望。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突然开口道,“我要退出比赛。” 这一下,轮到霍东恒呆怔。 他以为她会反抗,就算不反抗,也一定会痛骂他一顿,可她竟然什么也沒有说。 她被众人的目光中伤,人人都以为她是个只会抄袭的小人,她从此声名狼藉,她也许再沒有实现梦想的机会,她应该要被自己辩白的,可是她什么也沒说,为什么,为什么?! 第94章 过瘾了么 霍东恒想要开口她,但这话怎么也说不出來,是他亲手陷她于不义,他怎么能再替她抱冤?! 霍东恒以为自己做了漂亮的一击,可沒想到,却把自己也陷在网里。(..info) 好似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秋白露以为她的心不可能再碎一次,但她错了。 原來还可以再碎得更彻底一些。 她仰起头,爸爸,你看见了么,这就是你亲手领回家的男孩子,这就是我亲自爱上的男人,他快要把我害死了。 评委在一起交头接耳,显然也是沒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在其中一个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秋白露又说道,“我退赛,不是因为我承认了抄袭这件事。而是我觉得我根本沒必要來参加这种比赛,认可我的人,不会因为我有沒有拿奖而改变对我的看法,而不认可我的人……不管我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我离开,只是不想让秋家再多丢一些脸。我们已经弄得很难看了……” 她说着,笑了笑,“不过离开之前,还有件事,我想做。这件设计,是我耗尽心血做成,里面不光有我一人的功劳,还有其他一些别的同事的帮助。我想把作品展示完,可以么?” 这并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评委会讨论了一下,立刻点头通过。 秋白露得到同意后,并沒有开始讲述,她反而转过身來对陈素心道,“既然霍先生说陈小姐是原创作者,那不如让陈小姐先讲吧。” 陈素心赶紧就要推辞,秋白露冷笑一声,“你怕什么?难道你才是那个抄袭别人作品的?连介绍都不敢?” “谁说我不敢的。”陈素心小声念了一句,她朝霍东恒求助似的望去,但霍东恒只一心看着秋白露,沒有理会她的目光,陈素心无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她的声音很柔软,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绸,讲解起來也是条理清楚,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秋白露在一边听着,面无表情。 等她讲完,秋白露跟着上台,“陈小姐说的设计理念基本上是正确的,但她并沒有领悟到这个设计的精华。内陆地区气候干燥,光用普通的方法加湿,无法满足室内所有地方都可以保持同样的湿润度,所以我在几周前拜托了市科院的学生,我在网上看到他们有一项技术,是可以将水分子纳米化……所以说,房屋顶上的白色条纹并不是陈小姐所说的吊顶,沒有人会有家里装这样可笑的吊顶,这其实是气雾喷洒装置,大家如果去过现代化的蔬菜大棚可以看到过类似的产品,我只不过是将它更加科技化,也更加人性化改装了一下,当然,这里面的改装技术,是由市科院的同学们提供的……还有窗前的水瀑布,也不仅仅只是一面瀑布,它有感光系统控制,可以根据一天24小时太阳照射的温度不同而改变出水量……以上所用的水,都可循环再利用,十分环保……” 画面可以被抄袭,画风可以雷同,但设计的灵魂,永远无法被人偷窃。 在这个领域里,谁付出了辛勤的劳动,谁就能享用丰硕的成果,而那些想要坐享其成的人,他们最终的结果,只有失败。 这是属于秋白露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她就是王,不管陈素心或者霍东恒是通过什么手段拿到了她的作品,但他们永远只能画其皮毛,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她为了这个作品而付出过怎样的努力。 秋白露侃侃而谈,坐在台下的观众可以从她的讲解中,更加深刻的理解这个作品。开始有人小声交谈,人们怀疑的目光开始从秋白露身上转到陈素心身上,陈素心如坐针毡。 套句广告词就是,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沒有一个抄袭者,能比原作者做得更好。因为这是不属于他们的成功,他们不配享有它带來的荣誉。 罗炎坐在前排最中央的位置,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秋白露眼里的光,他止不住的微笑,这样倔强的女孩儿呵,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美得让人不舍得放开她。 而霍东恒,也僵硬着身子不能动弹,他知道秋白露虽然退出了比赛,但她却赢了人心。 她沒有替自己辩解一句,可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和她的战役,她第一次赢得这样彻底,不过他,也沒有输。 秋白露讲完之后,合上了笔记本,她疲惫不堪,从演讲台上走下來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倒,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却连道谢的力气都沒有。 她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她,怎么看她,她也不在乎霍东恒要如何在她身后败坏她的名声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收场,她从來也沒像今天这样不在乎过。 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说了她想说的话,其他的,她已经无所谓了。 秋白露走得极快,走着走着就跑了起來,有人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她连头都不回一下,心脏在胸膛里激励地跳动着,几欲冲出。 直到温暖地阳光照在她身上,秋白露才渐渐地收住了脚步,她的脸上湿湿的,仰望着天空的时候,眼睛被那抹碧蓝染成一片眩晕。 直到此刻,才突然觉出痛,她弯下腰,用手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到有人经过她身旁,停留在她旁边,她也不在意,一直蹲到她的脚都麻了,才抬起头。 “怎么样?过瘾么?”程远英笑得像是光天化日幻成人形的妖孽。 秋白露蹲着沒动,扬起脸表情愉快的说,“嗯!” “那就好了,我还怕你会想不开,不过看來你还挺坚强的。”他沒形沒象地和她并排蹲在一起,像两个超龄的少年。“小姑娘,干得不错啊。” 秋白露一挑眉,“那当然,你不要忘记我再怎么样,也秋氏的继承人。”她不想要的,她可以放手,但她想要的,谁也不能轻易从她手里夺走,以前她是太单纯,并不仔细去想这些道理,现在他们不让她继续单纯下去,她也不能让他们太痛快了。 说起來,真是要感谢霍东恒,如果不是他,她这辈子都只能当一株被人放在温室里的小花。 “可是我不明白哎,既然是他们抄袭,你为什么还要退赛,当众揭开这些人的嘴脸不就好了。”程远英比比划划地说着,他的手脚纤长,不看那张脸,光看背影很像是某种从动物园里跑出來的大动物。 阳光照得身上暖哄哄的,秋白露有种想要平躺在大马路上的冲动,“撕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我说那些都是我设计的,霍东恒一定会说那谁能证明呢?我所有的设计作品要么是在秋家别墅,要么就是被他用在秋家的项目上。我平时根本不去公司,偶尔去一次,他都把我关在办公室里不让我出去,也沒人知道我的身份,再说,清者自清吧,现在这样不也很好么。” 她和霍东恒不是一类人,霍东恒是无论如何用尽手段也要完成心中所愿的,但秋白露……她怕麻烦。 “他不想让我比赛,不想让我出名,希望我一辈子活在他的掌控之下,我不想遂了他的意,但又懒得和他正面冲突。这一年,我们俩都快成为娱乐周刊的长驻嘉宾了,我实在是不想这么出名。”秋白露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我只想好好的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我早说过,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饶过你。喂,小露,我的建议可是一直有效的,你要是实在太辛苦,我的肩膀永远任你靠!” 程远英这个人有个绝活,就算是正经的说话,也会让人觉得他不正经,秋白露显然沒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随便地点了点头,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好了。”之类的。 设计大赛的最终结果让人有些意外,陈素心拿了第三名。 比赛结果明显已经被人操纵,但这样的结果对秋白露反而更有好处,经过这一场风波,秋白露的生意迎來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潮, 秋白露本來就给人一种很乖巧的感觉,和她接触的人很少有不喜欢她的。很多年长的客户在跟她交流过之后,再联系起以前看到的各种新闻,就觉得这个姑娘是受了大委屈的,对她愈发的关心,有儿子的介绍儿子,有孙子的介绍孙子…… 秋白露每天接活接到手酸,因为请她做设计的客人实在太多,她一个人忙不过來,又不舍得把送上门的生意推掉,就请了两个人來帮忙。 两人都是从大学刚毕业的,沒什么经验,不过胜在人很老实又勤快,小公司里忙得热火朝天,大家虽忙,可见面却都是笑盈盈的。 最开心的是霍东恒也沒再來骚扰她,让秋白露着实过了一段舒服日子。 她以前总是会想他,不管自己手头堆积了多少工作,也会想他过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时吃饭,天气变冷了该加衣了,就连做出的设计,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沒能入了他的眼。现在撕破了脸,她不再顾及他的想法,沒时间关注他的生活,自己过得不知多潇洒自在。 第95章 地下三层 她以前总是会想他,不管自己手头堆积了多少工作,也会想他过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时吃饭,天气变冷了该加衣了,就连做出的设计,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沒能入了他的眼。(..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撕破了脸,她不再顾及他的想法,沒时间关注他的生活,自己过得不知多潇洒自在。 唯一遗憾的是总也联系不上向宝珠,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在“纯”的第二周,向宝珠想到过逃走。 她不知那人何时再來,他來的时候,又会带给自己怎样的酷刑,她从沒这样怕过,只要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恐惧的感觉就像是一根根牛毛细针深入她的骨髓,她只想逃,哪怕是被捉回來打断腿,她也不在乎了。 向宝珠知道每个周五的中午铃兰要和会所里的会计对帐,唯有这个时间是会所里防卫最薄弱的时刻,她要抓紧时机,否则的话,她要么疯要么死。 等到周五,向宝珠偷偷地摸出了自己房间,因为会所晚上才开始营业,所以现在楼道里一片寂静,工作人员大多都在午睡,一个人也沒有。 向宝珠的房间在三楼,楼下就是会所的包间,她踮着脚如做贼一般走向楼梯,一推。安全通道的铁门被人锁得死死的,向宝珠受到挫败,也不心灰,转身朝着电梯而去。 会所的电梯都是刷卡控制着,向宝珠按下键之后,就等着电梯下來,她手里并沒有出入的卡片,她想碰碰运气。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向宝珠朝里面一看,傻了眼。 铃兰带着一队人马,把电梯装得满腾腾的,她朝向宝珠笑了笑,“宝珠要下楼?” 向宝珠吓得打了个嗝,也干笑道,“我……我饿了,想,想去买点东西吃。” “哦?我记得你们房间的冰箱里应该有放零食吧?已经吃完了么?吃太多东西小心发胖啊。”铃兰火眼金晴早看出向宝珠一脸惊慌,也不点破,慢悠悠地和她对付。 向宝珠继续打嗝,“有……还有……不过我想吃碗面……” “吃面啊……”铃兰拉长了时间,向宝珠的心随着她语音上升而提了起來,就在她的心快要提出嗓子眼的时候,听到铃兰讲,“吃面好啊,正巧我也饿了,那就一起吃吧。” 容不得向宝珠拒绝,铃兰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角,立刻有人把向宝珠拎小鸡似的拎进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一直降到b3才停了下來,电梯门打开,一股阴凉的空气激得向宝珠身上立刻浮起一层轻粟。 她在的这段时间听别的女孩儿说过,地下三层是个去不得的地方。 因为地下三层,有鬼。 向宝珠不信鬼,但听人说得信誓旦旦,也不由得有些好奇。她有天壮着胆子问了苏樱,苏樱笑着告诉她,别听人胡说,b3沒什么鬼,b3之所以让人畏惧,是因为那里有行刑室。如果有不听话的姑娘,或者故意來挑事儿的客人,一般都会请他们去b3喝茶,而去过的人,大多都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 向宝珠不情不愿地被人拖着往前走,铃兰并沒有特别关注她,反而和会计一直在讨论着最近会所的收入和支出,好像真的沒把她放到心上。 一直到一行人顺着走廊來到尽头的一间房间,铃兰才屏退其他人,只叫了向宝珠和她一起进去。 向宝珠想到苏樱口里的行刑室,立刻吓白了脸。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沒在铃兰打开房门的时刻逃走。 房门大开,里面并沒有向宝珠想象中的铁链枷夹大刑床,只是干干净净的一间房间,房子里面面积不小,不过只在靠墙的地方摆了两个单人沙发,中间有张木茶几。 “坐吧,我让他们去煮面了,一会儿就端上來。”铃兰随意地指了一下,不管向宝珠怎么样,自己挑了张沙发坐下,摊开帐本开始看。 向宝珠同手同脚地走到另一张沙发旁,僵硬着身子坐了下來。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龙须面被端了上來,“吃吧。”铃兰指了指面碗,向宝珠机械地端起碗,喝了口汤,立刻被烫出一溜大火泡外带一双红兔子眼。 铃兰只当沒看见,动作轻盈优雅地也端起碗,先是吹了吹热气,然后挑起一根面,“吃面容易做面难,厨房里的原师傅是个做面的高手,不过他以前可不是干这个的,他投奔我的时候,手下欠着人命,虽然那不是什么好人,但把人家一身的骨头都敲碎了,总不是件好事……” “铃老板,我错了”向宝珠眼含热泪,决定坦白争取一个从宽的机会。 铃兰笑了笑,“你哪里错了?你不过想吃一碗面,这是馋,不是错。” “吃面是借口,我想逃跑來着。”向宝珠一脸沉痛,温良宥总是说她蠢,如今看來她是真的蠢,如果“纯”能够让人來去自如,那这里工作的小姑娘们只怕早就走得干干净净,赚钱虽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何况这钱,也不是这么好赚的。 铃兰把面碗放到一旁,身体舒适地靠在沙发上,“你倒是挺实在的嘛,怎么了,怕我罚你?” “是,我怕疼。” 向宝珠不是一般的怕疼,而是特别怕,当初温良宥娶她的时候,她因为怕疼,所以两人一直沒有做过。 温良宥曾经对她很好的,她初到加拿大,他怕她在当地沒有朋友孤单单的一个人沒事做,就放了工作带着她去旅行,等到了周末的时候,他就带她去当地的教会认识新朋友。她的英文不行,他一句一句的教她,她喜欢球宝,她的首饰盒被他填得满满的,他那么忙的一个人,却总能挤出时间陪她去拍卖会。她喜欢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 他是最好的情人,而她却是最坏的。 她心里藏着另一个人,不管温良宥做了什么,她都沒把他的努力放在心上过,她对他那么坏,活该她现在过这种日子。 “怕疼就别再做蠢事了,我早就说过,不能干这种活儿,就别干,想赚钱沒错,人人都想赚,可是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能耐。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委屈?为了还钱连自己都要出卖。宝珠,别太难过,你应该觉得庆幸,有人还愿意买你。这说明你还有魅力。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铃兰说这话的时候,显得特别沧桑,她长了一张娃娃脸,让人猜不出她的真实年纪到底有多大,向宝珠觉得她的灵魂一定有一百岁了。 “只不过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你怎么会欠了这一屁股债?” 对于铃兰的提问,向宝珠觉得实在无法开口,她踌躇了一下才把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果然,铃兰听完,一拍桌子道,“你这个蠢货!” 向宝珠,“……” “他管你要你就给啊?三言两语就能骗了你,你是小孩子么?再说了,他向你要钱,你为什么不和你男人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了人,有什么难事不就应该让他出面的么?要不然的话,你嫁他干什么?” 铃兰像机关枪一样地开口,根本不给向宝珠回嘴的机会,向宝珠瘪着嘴坐在沙发里,心想,铃兰一个外人,都可以把事情看得这么通透,这么明白,可她却……果然智商是个大问題么? 铃兰说累了,又端起碗开始吃面,向宝珠呆呆地坐着,半晌突然说道,“铃老板……如果我攒够钱之后,你能帮我离开这里么?” 她知道铃兰有些关系,可以将人偷偷地送到海外,神不知鬼不觉的。 铃兰听了头都沒抬,“你想走?你男人怎么办?” “我不知道……”向宝珠头大无比,要不是因为温良宥,她又怎么会动了这个心思。 “被抓回來打断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铃兰面无表情的答道。 向宝珠知道这就是铃兰在拒绝了,她也沒再多说什么,闷头吃面。铃兰见她一脸失望,就用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有功夫想那么多有的沒有的,不如做好准备吧,你的客人,明天就要來了。” 明天……明天能不能永远都不要到來? “铃老板……” “别求我,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慈善家。你若是知道后悔了,不如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向宝珠,你以前家世不错对不对?你们这些富人家的孩子,实在是被养得太好了,连人世险恶都不知道。我如果是你,就会好好地抓住以后的每一次机会。你这身子,算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资本了,你可得好好的利用它,千万别浪费了。” 铃兰说完,也不管向宝珠有沒有听进去,就不再开口,向宝珠静了很久,才点点头,“铃老板,你说的对……我不会那么傻了。” 那人再來的时候,向宝珠已经认命,她不在反抗,只是要求能不能不要把眼蒙住,因为眼前一片漆黑,总会让人心里生出不好的念头。 但她的要求,被拒绝了。 第96章 要你的命 黑暗如期降临,向宝珠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一件一件地剥下來,一直到她不着寸缕,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手脚并沒有被人勒住,她可以自由活动,不受限制。但每一次当她的手靠近眼睛的时候,手腕就会被人拉住。 黑暗之中,身体的其他感观就被无限放大,向宝珠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在她心头盘旋不散,直到男人埋入她身体的时候,她突然叫出了声,“温少!” 趁着男人一恍神的功夫,她把眼前蒙着的布条扯了下來,昏黄的灯光照入眼中,生生地把她的泪逼了出來。温良宥的脸上有些惊讶,但那表情也只是一瞬即逝而已。 “你……为什么……这么做……”向宝珠艰难的开口,她多希望自己刚刚沒有手贱摘下那条布,可她真的沒办法再骗自己下去。 她跟温良宥的时间不算长,但温良宥是和她有过身体接触的男人,也是她唯一的男人,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第一次沒有认出來,是因为她太惊恐,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是一心希望他赶快结束。可是这一次…… 温良宥沒有回答,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被打断,他额上的汗都冒了出來,他想继续,可身子才动了动,向宝珠突然尖叫起來,她拼命的挣扎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肿胀的部位有种被绞痛的感觉,温良宥抓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然后用力挺入她深处。 向宝珠心里比身上要疼一百倍,她疼得几乎发疯,不断地扭动着身子,却让温良宥更加兴奋,他格外的用力,手抓着向宝珠的腕子很快就捏出印子,向宝珠闭上眼,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摆动,她觉得自己要疯了,马上,就要疯了。 将近一个小时的折磨,在温良宥停下动作抽身而出的那一刻,向宝珠突然从床上弹了起來,她光裸着身体随便抓了一条床单就往外跑,温良宥沒有防备,被她跑了出去。 会所里已经來了许多客人,每个男人身边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女孩子陪伴着,向宝珠经过他们身旁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铃兰在大厅里招呼客人,突然听到二楼传來喧嚣的叫闹声,她抬头往楼上看了看,脸上一僵。 向宝珠心里疼得要命,她恨不得把这颗心都挖出來,只求它可以不要再这么疼下去了。她不知自己怎么了,这样的疼痛,只有在法医带她云看父亲的遗体时才出现过,她沒有密码卡,下不了楼,只能跪在电梯里面,她拼命地拍打着数字键,手指甲都被折断,血流了一手,都沒有知觉。 温良宥穿好了衣服追过來,看见向宝珠这副模样,他的心沉到了底。 “你就这么讨厌我?宁可是别人上你,也不愿意我碰你?”他低沉着开口。 向宝珠不回答,牙咬得嘴唇上都浸出了血。 温良宥向前一步,她就向后一步,温良宥把她赶到电梯的角落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算不愿意也沒办法,你还欠着我的钱,如果我不买你,根本沒人会买。”他恶意地笑了笑,“其实你也知道,你根本不值这个价钱,对不对?” 她这样对他,就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他花钱买下的女人,他想怎样都可以,他好好对她,她不珍惜,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却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她为什么哭?为什么逃?因为对象是他,所以不愿意么?! 向宝珠的头低垂下去,长发掩住了她的脸,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手的腥红,温良宥见她的嘴唇轻颤得像是在低声呢喃着什么,他俯下身,“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向宝珠突然起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扇出一计耳光,她是那么用力,打出去之后自己的身体都向前倾了倾。电梯间里的面积极小,温良宥沒地方躲闪,被打个正着。 巴掌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不已,向宝珠开口撕心裂肺地喊道,“姓温的,你不是人!!!” 他这些日子是怎么对她的?就是因为她偷拿了他点钱,他就不把她当人看!那些钱对他很重要么?对他來说一千万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可是他却斤斤计较,最后还來了这一出!他平时怎么糟蹋她,她能忍的也就忍了,谁让拿人家手短呢?可是他…… 这些天,她沒睡过一个好觉,她每天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天的遭遇,想到自己如牛羊牲畜般被人捆绑了手脚,任人宰割。他总说她不拿他当成正经的丈夫,可是他呢?!他什么时候拿她当成他的妻子?!会有人这样对自己的妻子么?! “我只是欠了你的钱,我沒钱还你,我把自己都卖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全家拿你当神一样敬畏着,一个女婿半个儿,可你连我妈一面都不愿意见,我和你在加拿大这些年,每一次我提出要回家,你都一脸嫌恶,你觉得我一家都是蠢货是不是?我爸做生意是失败了,他是沒出息的自杀了,那又怎样?!你难道就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失败?!温良宥,我真的讨厌你,你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让人厌恶,他们也看不起我,但至少他们还愿意掩饰,而你……你这个所谓的丈夫,在你眼里,我跟一个妓/女有区别么?!你其实比我们所有人都可悲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有妈妈,我爸爸就算死也不愿意拖累我们,而你呢?你除了花钱买个爱人,还有人会爱你么?陈孜生确实不是个东西,但就这样一个人,和你比起來,也像个人!你知道我怎么认出你的么?你tm的连做/爱都沒有个人样,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和你上床,你每一次都是那么冷,你tm快冻死我了!!” 向宝珠不是秋白露,秋白露是真的性子好,她被霍东恒欺负到死,也沒有还过手,她能做的只是远远逃走,而向宝珠,她只不过是比较能忍,等到她忍不住的时候,她就会全盘爆发。 她见过这世上最繁华最奢侈的生活,她受不了过苦日子,她就算落魄了,也不代表别人可以踩着她的尊严行走。 “你……你……”大概这辈子,都沒人这样骂过温良宥。 在别人眼里,他是天之骄子,他是财富精英,他只手打下的传奇帝国,别人只看见了他的光华荣耀,但很少有人问他吃过多少苦。 他是真的冷,极少有人能入他的眼,但他也是真的,真的…… 温良宥指着向宝珠,说不出话,脸上热辣辣得像是着起火來。 向宝珠毫不在乎地把他的手拍开,“憋死老娘了,这些话早几年我就想和你说,但一直觉得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所以就不好意思开口,我总觉得我这个人虽然不聪明,但至少还算热情,我以为我能把你暖和起來,但最后我发现,我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你就是一座冰山,不管别人为你付出什么,你都不会感激,你都以为是应该应当的,温良宥,我是不值那么多钱,可我也沒求着你买我!” 她硬气地站起來,刚刚跑得太快,脚趾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现在突然疼起來,疼得向宝珠几乎站不稳,她勉强地扶着电梯壁站好,“今天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我家欠你的钱,我就算卖肝卖肾也会凑齐了还你,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做公证,我写借条给你。至于你和我……” 向宝珠仰起头,一字一顿道,“温少这尊大佛,只怕我这小庙承不起,你的客,我向宝珠不愿意接!” 她叫他温少,那就是妓/女对恩客的称呼,哪怕他要求,她也从來沒叫过他的名字。 可是陈孜生,他干了什么,她却总对他有情。 温良宥脸上疼,胸膛里更是疼得让人发狂,他突然伸手抓住向宝珠的长发,大力将她拖到自己身边,“向宝珠,我不要你的钱,你也不用想办法还我。” 向宝珠不明就理的抬头看他,温良宥忽而对着她极璀璨的一笑,“我要你的命!” 温良宥说完,就朝在电梯外面傻站着的服务生说了一句,“把你的卡给我。”那服务生想必是刚來的,沒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吓得懵懵地掏出自己的电梯卡就递了过去。 温良宥拖着向宝珠的长发,也不管她叫得惨烈,就把她一路拖出了“纯。” 铃兰见这架势不对劲,毕竟是自己会所里的姑娘,她当初和温良宥说好了,帮他把向宝珠这个不服软的野性子给调/教调/教,可这人还沒出师,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温少,宝珠脾气不好,但人不坏……温少,你看我面子,放了宝珠吧,她年纪小,人年少无知,你看她都流血了……”铃兰一张妙嘴,活得都能说成死的,但现在却被向宝珠吵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像是被猫咬了舌头,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第97章 一条贱命 温良宥停下,从西装内兜里抽出一张支票丢到铃兰面前,“人我带走了,和你沒关系了,你别挡道。” “温少……你先消消气,给我个面子……” “许铃兰,你当你是什么玩艺?给你面子?你也配?!”温良宥发起脾气,也是四六不认,铃兰一楞,然后缓缓地直起腰杆,轻轻一笑,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温少说得是,我这是忘了本了呢。大家都看见了,向小姐和我们纯的关系,就在此时此刻结束了。人我交给温少了,温少请便吧。” 温良宥看都沒看她一眼,继续拽着向宝珠往外走,铃兰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似无的说了一句,“只不过,温少,我人微言轻,也是要劝一句的,人和人之间是讲缘分,千万别因为一时之怒,而毁了俩人的缘分。否则的话,有的你后悔的。” 温良宥不知听沒听到她的话,离开的脚步沒有丝毫的迟疑。 “你带我去哪儿?!”向宝珠被温良宥七手八脚地塞进他的车里,她不断地反抗,温良宥拿她沒办法,最后只得将她反手按在车座上,用安全带把她五花大绑起來。 “去哪,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保证是让你记忆深刻的地方!” 车子如一只白色的大鸟,向着市中心证券大楼驶去,向宝珠奋力抬起头,从车窗那里看到证券大楼的logo越來越近,她心跳就如打鼓一般越來越急,越來越响。 “温良宥,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你听见沒有!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宝珠,你不是想还债么?我不用你零零碎碎地还给我,这点钱我还不在乎!你要还,就一次还够本!你放心,你是我太太,一个女婿半个儿,等你死了之后,我会好好待你母亲的!我保证让她过上好日子,我还会时不时回來看她,让她知道我这个半子心里是有她老人家的!”温良宥此刻已经不生气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出这些话,向宝珠身上一阵恶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知道温良宥想要干什么,她从來沒见过他真的发怒,在加拿大的时候,他唯一一次和她闹脾气,是因为一件极小的事。 他家的后花园住了颗樱桃树,都说樱桃好吃树难栽,那树不知生了多少年,长得极为结实壮观,每天春夏交界的时候,就会接出一树的樱桃,一个一个又大又甜,像小红灯笼似的挂在枝头。 凭向宝珠和温良宥两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一树的樱桃,向宝珠看着一树的果子就要被鸟儿啄了去,或者烂在地里,实在是太可惜了,于是她亲自下厨做了一些樱桃派送给附近的邻居。 这本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可沒想到,邻居中有位华人的鳏夫,收到樱桃派之后,就对向宝珠这个人心生了不该有的念想。 他趁着温良宥上班的时候,跑到向宝珠家里去,以感谢的名义,实则想要探探向宝珠的底细。 向宝珠那时候和温良宥的关系正好,当然不可能被他探到什么,鳏夫以为她是故意拿乔,就开始动手动脚,向宝珠是谁,向家大小姐,从小被人娇惯至极,除了温良宥,这辈子她还沒向别人低过头,被人言语调戏了,向宝珠大为火光,顺手抄起平底锅就朝着鳏夫砸了下去,一直把人从家里打到花园,然后又一口气追打了半条街…… 等温良宥回來的时候,向宝珠铁锅拍流氓的英勇事迹已经传了半条街。 向宝珠很是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打了胜仗,温良宥就算不夸奖她,也应该好好犒劳她一顿,可她沒想到的是,温良宥因为这件事,狠狠地说了她一顿,说她一点头脑和法律意识也沒有,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报警?自己盲目动手,如果打坏了别人,吃亏的就是她。(..info无弹窗广告)第二天一早,温良宥还亲自拿砍头把家里那颗樱桃树砍了…… “温良宥,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为什么要选我,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为什么不放彼此一条生路……”忆及往事,向宝珠突然无比疲惫,她和温良宥的思想好像从來沒有在同一条线上过,她不了解这个冷漠而聪明至极的男人,明明在那件事之后,他将那个鳏夫想办法赶出了那个城市,让他无立足之地,可他从來也不和自己说,如果不是附近邻居八卦传到向宝珠耳朵里,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他在保护她?还是怕她给他丢脸?他的心思,从不肯明说,他总骂她笨,说她不肯用心去想,可他怎么知道,猜心是这世上最难,也是最累的一件事。 他的一颗七巧玲珑心,怎么是她这样一个市侩的女子,可以猜得到的。 年少的时候,祖父教过她如何挑选玉石,这是身为珠宝大家传人必修的功课。 他带她去赌石场,他告诉年幼的向宝珠,你看那些玉石,人们可以根本它的外皮而推断出它里面是否有着可以让人一刀升天一刀下地的财富,但就算再有经验的赌石者,也有失手的时候,除非你开了天眼…… 一块石头尚且如此难懂,何况人心。 对于向宝珠的提问,温良宥沒办法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他紧抿着双唇,棱角分明的下颌紧紧地咬着,不肯向外人吐露一丝心声。 车子驶到证券大厦门口,因为台风将至,所以证券大厦门口沒有一个人,连守门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避风雨。 向宝珠刚刚是挣扎着不肯上车,现在是死命扒着安全带不肯下车,外面开始起风,天阴得好似世界末日,温良宥见向宝珠是绝不可能自己下车的,就对着她刚刚的断甲狠狠一握。 向宝珠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手一松,被温良宥拖了出來。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一下车,就开始止不住的哆嗦。 政券大厦外铺着整齐的大理石地面,大风把地面吹得十分干净,这一次,不用温良宥拉,向宝珠就自己开始往前走,她走得很慢,风将裹在她身上的被单吹起來,她面容哀伤,看起來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温良宥……温先生……你真是好样的……”当她走到某一块地砖时,向宝珠突然停下來,她艰难的蹲下身子,用手轻触着那块地面,太阳将石砖晒得有些烫手,但她摸起來,却觉得像是摸到了上古的寒冰。 那样刺骨的寒意,从她的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温良宥跟在她身后,并沒有让她在这停留太久,他拉起她,朝着大厦里走去。 向宝珠不再反抗,她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只不过被他拖着,她却止不住的回头。 那块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地砖上,曾经承载了一个人的生命,它今天,会不会结束另一个? 政券大楼顶层天台的大门,因为曾经出过人命,所以被锁了起來,温良宥沒有多长时间,就把门踹开,他把她推到天台的护栏那里,对她冷声道,“我不用你还钱了,你从这儿跳下去,咱们两清。” 她的一条命,竟值五千万之多,她真是赚了。 向宝珠目然地望着他,“这条贱命,值五千万。温少,你确定?” 风太大,她的声音被吹得零零散散,温良宥沒有片刻犹豫,径直道,“我从沒想现在这么确定过。向宝珠,你不是总觉得我就是因为你欠了我的钱,所以才能拿捏你么?你不想被我控制,好,我也沒精力再和你消耗了。你爸不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么,我今天给你个机会,成全你当孝女的心愿!” 他真是恨她,她服个软会死么?!她为什么就一定要和他对着干?!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她为什么从來不也站在他的角度替他來想一想?! 台风还沒登陆,但天台上的风已经刮得如龙蛇狂舞了,温良宥的脑子被风吹得清醒了很多,在纯的时候,他是真的恨不得捏死向宝珠,现在到了地方,他反而不想她死了,他只想给她些教训,如果她可以服软的话,他倒不介意给她点台阶下。 可温良宥的苦心,向宝珠一点也沒收到,她只当温良宥要拿她的命抵债,对她自己來说,这么窝囊地活着,还倒真不如死了干净。 “我不是个好妻子,但你也未必是个好丈夫。温少,但愿來世不见。”她轻叹出一句话,攀上围在天台边缘的栅栏就要往下跳。 飞翔与疼痛的感觉并沒有如期而至,倒是腰间多了条手臂。温良宥死死地抱住她,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上,他把向宝珠打横了抱下來,紧紧地拥着她,感觉到自己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地恢复了温度。 “向宝珠……宝珠……我该拿你怎么办……”温良宥在她耳边低声地喘息着,声音里都是刻骨的疼,隔着薄薄的衣裳,向宝珠竟像是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第99章 世界末日 在一瞬的微怔之后,那种心酸又委屈的感觉就翻涌了出來,“你不是想让我死么?你拦我干什么?你特意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你安是什么心?你是怕我死都死得不痛快是不是?” 打定了主意不在这个男人面前哭的,他骂得那么狠,她手指甲掰断了,流了那么多血,都沒哭,可现在,被他一抱,眼泪珠子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温良宥不回答,只是手上用力,勒得向宝珠几乎喘不过气,怀疑这个男人不让她跳楼是真,想活活勒死她也是真。天空愈见深沉,狂风夹着雨豆子开始砸下來。温良宥不动,向宝珠也不能动。 大雨倾盆,温良宥和向宝珠很快就被雨水打得精透,温良宥一向冷漠,连身体都是冷得,所以他倒沒什么异样,只苦了向宝珠,冷得直打哆嗦。 “你……你不……不让我死……你……你也不能这样……折磨……折磨我……”向宝珠牙齿打颤,想要从温良宥手里爬出去。 可不知温良宥再想什么,竟是不肯松手。 向宝珠用力拍打着他,温良宥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向宝珠被逼得沒办法,牙尖刺利地去咬温良宥的手,温良宥闷哼了一声,仍是不动。 向宝珠沒办法只能装死,心里想着,死吧死吧,反正温良宥那么精贵就算死一块她也不亏……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向宝珠觉得自己快要冻成一尊雕像的时候,温良宥动了动身子。 他也不是铁打的,被雨淋了那么久,全身的温度早就失尽,他先是用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等手指可以活动之后,就开始给向宝珠揉搓着身体,向宝珠的嘴唇已经被冻成青紫色,一开口雨水就倒灌进口中,她连吞了几口雨水,才颤着声音道,“你……你……去屋里……我快要冷死了……” 温良宥慢吞吞地拖着向宝珠往楼里走,两个人走得东倒西歪,一进到楼梯里,向宝珠就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凄风苦雨,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正纠结着,突然感觉到两道热辣辣的目光射过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向宝珠抬头,与目光的主人对视。温良宥此时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连的头发都紧贴在头皮上,看起來十分狼狈,但他眼中的光芒并不因此而消退半分,他望着向宝珠,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赤着的脚裸。 他掌心的温度极高,向宝珠像是被烫着似的想要把脚收回去,温良宥不许,他眼中光芒更胜,向宝珠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温……温良宥,你干什么?” 温良宥不答,合身压过來,向宝珠一口气憋在胸口,只觉得自己要被他活活压死,她想破口大骂,却不知从何骂起,哪有夫妻如他们一般,专挑对方的伤疤下手,唯有见对方痛不欲生,自己才觉得开心。 向宝珠骂不出來,又不甘心就这样被温良宥占了便宜,他是禽兽么?!刚刚在会所里不是已经來过一次,怎么这么快又恢复了?!他的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 向宝珠想逃走,可手脚此时都软绵绵得凉得发抖,连站起來的力气都沒有,更别说去反抗一个大男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良宥把自己身上那层薄薄的单子抽走,扯烂,然后缓缓地冲进她的身体。 他的动作很慢,如慢镜头一般,一点点地倾轧磨合,有种似痛又非痛的酸麻感觉从脊椎最末端升起,如虫咬蚁蚀般将向宝珠的汗和泪都挤了出來,她咬着牙,不让呻、吟声从口中泄漏出半分,但温良宥比她更有耐心,他从容不迫地动作着,如一个高明的琴匠,仔细地调试着自己手中的名琴,务必让她发出最动听的声音。 向宝珠忍不可忍,她嘶哑着嗓子喊道,“混蛋,你要做就做,这么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你……你还是让我死吧!” 温良宥用手沾着她的眼泪,抹到她唇上,然后俯下身,用舌尖舔舐着她的唇瓣,轻声道,“你死了,只还了我的本金,过了这么多天,那么多钱,我怎么也要收回些利息,对不对?宝珠,死不是件难事,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可你现在还不能死,你得把欠我的利息还清了再说。” 你特么的还打算收利息?!这世上还有沒有比你更奸的奸商?! “那我跟了你这几年,陪你睡了这么多次,这都不算数?”向宝珠豁出去形象不要,咬牙切齿道。 温良宥缓缓地抽动着身体,刚刚那么大的火气,好像都被这场大雨浇沒了似的,不动声色回道,“那是订金,概不退回。” 向宝珠一口老血憋在胸膛里,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她生疼生疼的,她知道自己是说不过温良宥的,干脆闭紧了嘴,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是第二次,所以这场情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温良宥像是细火煲汤,把向宝珠熬了个外焦里嫩,最后当他发泄出來的时候,向宝珠觉得自己的魂魄总算也归了位。 外面急风骤雨不停,向宝珠手脚瘫软地倒在地上,温良宥怀抱着她,两人都不发一声,只听见外面风雨飘摇,像是世界末日。 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那该多好,这样就不用担心明天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爱她不成,恨他不成,对她好不成,对她不好更不成,到底该怎么办…… 向宝珠被温良宥带回酒店,第一时间就发起了高烧,她打定了主意装死,无论温良宥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当听不见看不见,把头蒙在被里睡大觉,宁可把脸闷得通红,也不出來和温良宥呼吸一个房间的空气,温良宥拿她一点办法也沒有,无奈之下,把药和水放在向宝珠够得着的地方,自行离开了。 等他一走,向宝珠立刻活过來,先把药吃了,又打酒店服务电话要了一些好消化的饭食。 进“纯”的时候,手机被温良宥沒收了,现在他不在,向宝珠翻箱倒柜地找出了自己的手机,拿开机器,发现里面已经有几个未接的电话,她回拔回去,秋白露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秋白露这段时间忙得恨不得一天变成八天用,虹是小公司,论人气拼不过实力雄厚的大公司,所以做起活來就要格外用心,希望客户可以口口相传做出品牌。 装修本來就是件磨人费时的事情,秋白露画图之余还不忘跑工地,生怕装修工人不用心,不能做出最好的效果。 好不容易将允芝与罗炎的工程做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一双眼睛本來就大,现在更大得出奇。程远英见到她,失神地看了一会儿,而后很郑重的说道,“小露,你现在演眼镜猴都不用画妆了,啧啧,那对灯泡眼……” 秋白露也知道自己最近是干得狠了些,于是周末的时候就特意放了自己大假,打算跟着罗炎去逛古玩市场。 滨海附近的h市有条古玩街,整条街都是做古董玉器生意的,罗炎新家主要以中式风格为主,需要一些古董來搭配。 秋白露对这方面并不是很懂,正巧接到向宝珠的电话,本想约她一起去,可听说向宝珠病了,她立刻放下手边的活,去看向宝珠。 “你不知道,我可是受了大罪,差点把小命丢在里面。”向宝珠头上贴着降热贴,坐在床上手舞足蹈地和秋白露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她的身体素质很好,病得凶也退得快,一计退烧药吃下去,又生龙活虎起來。 秋白露望着她笑,“我倒觉得这不是件坏事,至少他现在不和你追究那一千万的事了,对不对?”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想我向宝珠,什么时候为钱着过急……”向宝珠感慨万千,倒在床上长叹不已。 她叹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事,爬起來对秋白露道,“小露,有件事……你能不能帮我查查陈孜生的下落?” “你还惦记着他?”秋白露眉头拧成一团,“他当初那么不仗义……” “哎,你别误会了。我找他又不是想和他干什么,我只是担心……”向宝珠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温良宥说把他杀了……可是我不信……我怕温良宥真的做了蠢事,到时候会很麻烦,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那你怎么不和你老公直接说?” 听了这话,向宝珠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泻了气,“他?他一听我提陈孜生的名字,就会炸毛,根本不会继续听下去的。” “他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吧?你们俩个,脾气都那么大,谁也不肯让一步。” “我怎么沒让他,我是无路可让了好不好,沒有他这样的……小露,你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向宝珠气鼓鼓地说。 秋白露笑了笑,轻轻地拉了拉她,“知道了,都是温良宥不好,让你伤心又伤肝,我们不说他了,这样可以了吧。你要是沒病,就和我出去转转吧,我对古董什么的是一窍不通,不如你是行家。” 第99章 我毁了你 秋白露笑了笑,轻轻地拉了拉她,“知道了,都是温良宥不好,让你伤心又伤肝,我们不说他了,这样可以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要是沒病,就和我出去转转吧,我对古董什么的是一窍不通,不如你是行家。” 向宝珠烧早退了,正躺得无聊,听秋白露一提议,立刻从床上蹦起來,抓了件衣服往身上套,“走,现在就去,我好多年沒逛过古玩市场了,不知道现在那边变成什么样了。” …… 秋白露从头疼欲裂里清醒过來,向左右望了望,看见向宝珠躺在自己旁边,双眼紧闭。 这是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面四白落地,夕阳的余辉从被旧报纸封起的窗子缝中泄露进來,有几道正照在秋白露脸上,明晃晃得让人头痛不已。 秋白露把头别过去,重又闭上眼睛,刚刚发生的事情,在眼前闪回不已。 她与向宝珠俩人刚刚从酒店出來,就遇到有两个男人向她问路,他们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看样子是想让秋白露看看上面的地址认不认识,可秋白露才凑过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刺激性的味道,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应该是中了**吧?头疼得好似要裂开,秋白露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只把最近发生过的事情都捋一遍,她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得罪过谁,不知这两人是冲着自己來的,还是冲着向宝珠。 沒过多久,向宝珠也醒过來,她也是头痛得厉害,一醒來就轻哼出声。 秋白露手脚软绵,仍是强撑着爬过去,“宝珠,是我,白露,我们好像被人劫持了。” 向宝珠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听秋白露一讲,她一怔,“劫持?我又沒钱,劫我干什么?”她转念一想,随即脸就垮下去,“不会要拿我威胁温良宥吧?我还欠着他好几千万呢,他肯定不会赎我的,这回死定了。” “未必是要钱。”秋白露揉了揉额头,她也算是被劫持专业户,从小到大遇到过的这种情况不算少数,秋白露自以为对付劫匪有些经验了。 “那是因为什么?”向宝珠手脚并用的爬起來,这房子一看就是过去的老楼,屋顶上的墙皮一块块脱落下來,裂开的纹路如龟壳一般。 秋白露挨到窗前,发现窗子已经被焊死,门也从外面锁住,就凭她和向宝珠俩人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知道不能自主求生,心里倒静了几分,秋白露贴着墙坐下,和向宝珠歪在一起,向宝珠懒懒地开了腔,“真不知道咱俩谁更倒霉一些,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人劫。你说他们到底是冲着谁來?你,还是我?” “多半是你,我最近很老实,沒有得罪过人。”她忙得分身乏术,干活还來不及,怎么可能去招惹别人。“一定是温先生看你太暴躁,给你点颜色瞧瞧。” “拉倒吧!他才不是那样的人,要是真惹到他,他都是自己下手的。你不知道他有多黑心,以前他们公司有个合伙人,因为嫉妒他能力比自己强,就故意给他使绊子,让他知道了,他把人敲晕了,然后开车把人丢在雪山里。那人后來被护林工发现的时候,据说都快变成野人了……” 果然是心黑手狠,不要人命但胜要人命,秋白露听得津津有味,“后來呢。” 向宝珠翻翻白眼,“后來什么?哦,后來那人回來了,廉价卖了自己手里的股份,逃命去了。” “咦,听起來温先生倒是个很懂得兵法战略的人嘛。”秋白露称赞道,她和温良宥并不相熟,虽然向宝珠对他有诸多不满,而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也十分苦逼,可秋白露倒是真的不讨厌这个人。.info[] “哈,你喜欢?你喜欢让给你,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他别的条件不怎么样,可是真有钱,能帮你振兴秋家,打得霍东恒落花流水。” “你可别害我了,我还沒逃出虎口怎么能又进狼窝。” “那你不愿意进,我就愿意进了……” 正说着,门突然被人打开,任盈带着几个男人走了进來,她斜斜地靠在门板上,悠悠地开口,“两位真是好兴致,身陷囫囵竟然还能聊得这样起劲。” 向宝珠见她进來之后,一双恶毒的眼睛就往秋白露身上剐,她就朝着秋白露叹了口气,“你看我就说不是找我的。” 不知怎地,见到任盈,秋白露倒觉得踏实了。毕竟任盈是她认识的,她知道任盈因为霍东恒的事情,所以对自己有怨言,但她不相信任盈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秋白露此刻放下了心,但她不知,她自己这一回错得有多离谱。 “喂,我不认识你啊,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扯上我啊。”向宝珠对任盈说道,暗地里捏了捏秋白露的手。 秋白露知道她是在想办法出去,她出去了才好找人过來帮忙。于是也就顺着向宝珠的话说,“她是我请來帮忙看家具的,你让她走吧,她丈夫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向宝珠以前也算是滨海的名媛,一张俏脸经常出现在各大报刊的娱乐版,这几年嫁人远走他乡,认识她的人就不是很多。任盈本就不是此圈中的人,削尖了脑袋生挤进來,因为工作需要勉强记住一些名人,但如向宝珠这种,她就一点概念也沒有了。 不过沒概念沒关系,她想要找的人也不是向宝珠,于是她挥了挥手,“带她走,这里沒她的事。” 向宝珠被人套了个黑头套,连推带拉地弄了出去,丢上了车子,车子七拐八拐地开了不知多远,然后停下來,向宝珠被人推了出去。 她眼睛看不见,沒防备地被人狠了一把,向宝珠跌出车外,摔了个七荤八素,她听见车子从身边疾驶而去,赶紧把头上的套子摘下來,万幸的是,这些人并沒有将她的手机收走。 而比起她的幸运,秋白露就沒有这么好运气了。 任盈让人将向宝珠送出去,只留她们两人在房间里,秋白露刚要起身说话,任盈一个巴掌就抽了出去,她的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有个皇冠托的钻石装饰,她将钻石转到手心里,一掌打得秋白露脸上一道血痕绽开。 秋白露觉得自己口中几颗牙都被她打得松动,一张嘴就吐出一口血。 任盈打得太用力,自己手心都微微发麻,她一边甩着手,一边抬起秋白露的下颌,“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 秋白露口中血腥味弥漫,她瞟了任盈一眼,并沒有说话。和这种人,真的沒什么好说的,不管你说什么都是错,欲加其罪,何患无词? 见她不答,任盈笑了起來,“我打你的理由太多太多,想必你一时也说不全,不如我一样一样给你讲清楚,可好?” “任小姐请便。”秋白露满脸冷漠,像是知道自己落在她手中,一定会受些皮外伤,所以也不在乎。 “我与霍东恒认识的时候,我才不过十几岁,我是孤儿,父母不要我,但是他要我。他找到我的时候,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却一手将我从水深火热里救了出來,那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以后要跟着他,不管他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不会离开他。我不喜欢念书,可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学,我不愿意与人交际,但为了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直到他娶你……”任盈并不着急,她慢慢地给秋白露讲。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她有好多好多笔帐要和她清算。 “秋白露,你到底有哪里比我强?他明明已经对你下了狠手,但又处处留情。他对我说是因为秋家的事情所以才娶你,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并不是所有实话。他自己以为可以把感情控制得很好,可是他不知道,他早就陷了进去。”任盈虽然是恨极了秋白露,但说出这些话,仍是心中发苦。 秋白露脸疼得只抽抽,她惨笑道,“他陷不陷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沒陷,任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表白的对象?你喜欢他,尽管去喜欢,我只有欢迎绝不阻挡。” 真是笑话,她躲霍东恒还躲不及,怎么可能和别人抢他?她巴不得有人能够大发善心把霍东恒收了,从此之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的存在,对我來说就是阻挡了!”任盈上前,拎起秋白露。和从小娇生惯养的秋白露相比,她显得孔武有力的多。“他心里有你,怎么还能容得下别人?” “那你打算怎么样?杀了我,把我从他心中拔出去?” 任盈看着强悍,也不过是外强中干,若是真的坚强,又怎么会做出这样落了下乘的事情,在秋白露想,若真喜欢一个人,就要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那种人,而不是背着他偷偷摸摸做这种勾当。 任盈冷笑,“杀你?杀了你只怕会给东恒招來很多麻烦。”她俯下身,在秋白露耳边道,“我不杀你,我只毁了你。” 第100章 换换花样 她的声音阴郁,如一条小蛇钻进秋白露耳中,秋白露听出她话里的恶意,心中一凛。“你要干什么?” 任盈直起身,细长的手指在秋白露面颊旁轻轻游移,她少年时为了生存吃过不少苦,指头上全是厚茧,就算这些年过上好日子,这些曾经贫苦过的印记也不会消失掉,与她粗糙的手指相比,秋白露的皮肤简值是比丝绸还要柔软。 任盈不怀好意地在秋白露脸上受伤的地上重重的捏了一下,满意地听见秋白露轻吸一口气。 “当年霍东恒说要让人做你,我还觉得他有点狠,毕竟是在一起那么多年的人,就算不爱也不能恨到这个地步,可后來……”任盈话说一半,却突然停住了,她顿了顿,然后笑了一下,“我现在才明白,是他在意的他才能那么狠,如果他不在意,他们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是这么觉得的?”秋白露仰头,从伤处渗出的血珠子颤颤地就顺着脸颊淌了下來,“那我只能说,任小姐,你太贱了。” “你说什么?!”任盈脸色立刻变了变。 秋白露沒有丝毫畏惧,“真的在意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是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意让她受一点委屈的,至少我是这么以为,至于你觉得相爱相杀越是爱得深就越要伤得深这种狗屁理论,恕我智商有限实在沒办法理解。” 她就是脑子抽了也沒办法和任盈的思维保持统一,她是喜欢霍东恒沒错,但还沒喜欢到沒脸沒皮沒尊严这一步。 任盈面色铁青,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平时在公司里,人人都知道她是霍东恒的亲信,所以对她十分恭敬,她已经很久沒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骂过了,“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秋小姐,如果你今天态度能好一点,也许我还会考虑对你网开一面,但看你现在这样子……” “任盈,别兜圈子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吧。”秋白露实在是忙得很,她沒功夫与任盈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霍东恒和我已经沒可能了,我是一定会和他离婚的,现在死咬着不放的是他,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我肯定这件事与你说的在意沒关系,也许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沒想到但他想要的,只要他肯告诉我,我一定都给他。等离了婚,他全须全尾就都归你了,我提前先祝你们俩个新婚幸福比翼双飞可以么?” “你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吧?你知道这根本沒可能!”任盈听了秋白露的话,突然暴躁起來,是她打了秋白露一巴掌,但现在秋白露说的这些话,简值是要把她的整张脸都揭下來! “事在人为任小姐,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什么锅配什么盖,秋白露真心以为霍东恒和任盈算是绝配。 “闭嘴!”任盈大为火光,她像只困兽一般在房间里來回转了几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才这么嚣张?你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参赛?” 秋白露右眼拼命狂跳,她刚刚还在想任盈为何要把她抓过來,是不是霍东恒的意思,但她现在突然明白了,她干这件事,霍东恒是绝不知情的,任盈马上要说的话,才是她绑自己來的真识意图。“是什么原因我不想知道。” 她想站起來,这样一高一矮的姿式让自己落入弱势一方,秋白露不习惯仰视别人,尤其是任盈这一种。但她才一动,任盈立刻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架好了她,别让她乱动,” 任盈转到秋白露面前,“你不想知道,但我想告诉你。你见过黄宗柏吧,这次建筑赛,他的商会可是出了大钱做赞助,像他那样的人,肯定也不会白拿钱不图回报。你可知他想要的回报是什么?他要比赛前三名,替他的商会设计新楼……” “那与我有何关?我已经退出比赛了。”秋白露的双手被男人架起來,身子向前倾着,整个手臂像是要被折断了似的。 “就是因为你退赛了啊,所以你才能逃出去。黄宗柏是什么样的人,色中饿鬼……” 任盈这样一说,秋白露突然想到最近看报纸,娱乐版的某一个栏目正在八卦黄宗柏新结交的女朋友是个建筑新秀,那女孩儿长发掩面,虽然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但一看就知道是极年轻的……不会是…… 陈素心。 这个名字在秋白露脑中一闪而过,“你是指……” “沒错啊,素心被他包了。不过她不是自愿的,霍东恒告诉她,若是她不愿意跟着黄宗柏的话,那也沒关系,只不过建筑这条路,她从今往后是别想再走了,素心被他们逼得沒办法,就同意了。” “那应该恭喜陈小姐,攀上了黄先生这颗大树,谁不知道黄家的商会是滨海有名的大商会?”若是陈素心真不愿意,那任何人都沒办法强迫,实在不行还有法律管着,黄宗柏只不过是个商人,手中无权,他就算是想用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这么做的下场。 恐怕是陈素心自己也沒做太多反抗,想要成功,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哟?几天不见会说风凉话了?”任盈皮笑肉不笑,“你说的沒错,素心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她出身不好,沒遇到霍东恒这样的恩人,想着凭自己的本事只怕一辈子也沒办法出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她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不能不答应。可她沒想到,黄宗柏……他……” 任盈说到这儿,脸上的笑容有点扭曲,“那个老家伙,他有病!” “他这几年爬得这么快,全是因为和上面的人勾结在了一起,那些人和他一样,他们都有病,他们以折磨年轻小姑娘为乐趣,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素心被他们玩得有多惨……” 秋白露身上浮起一层轻粟,对于任盈说的这些事,她不是一点都沒听说过,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因为压力太大,所以经常会采取一些极不人道的手段來折磨女孩子,看到她们痛不欲生,他们就能获得快/感。 原來以为霍东恒不让她参赛是因为怕她能因此出头……可沒想到…… 心中一时无味杂陈,连任盈在一边都忘记了,秋白露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任盈见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以为她是满不在乎,于是她上前,掀起秋白露的长发,“你知道我们这些低层人,想要往上爬有多难?我们沒有你那样的好爹,沒人庇护,我们每走一步都是靠自己打拼,陈素心哪里不如你,为什么你能逃脱,而她一定要堕落?” “想往上不是错,但她选错了方法,她肯去当霍东恒的枪,抄袭我的作品,想必这其中任小姐也出了不少力吧?你们不检讨自己做过的事情,反而把黑锅扣在我头上,又不是我怂恿她做的这些,你想怪人,想发泄怒火,只怕找错人了!”秋白露挣了挣,身后男人的力气很大,她的反抗只是徒劳。 任盈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又羞又怒,但她面不改色道,“我沒你会说,但我知道,这事儿如果不是因为霍东恒放过你,就不会轮到素心头上。我不会去找霍东恒算帐,就只有你了。” 这真是无妄之灾,敢情柿子捡软的捏,惹不起霍东恒,就要來踩她么? 秋白露苦笑一下,“那你打算怎样?” 任盈见她神情自惹,竟沒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心中更加气愤,她走近秋白露,手指在她的指尖上來回轻抚,“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本來想把素心受过的苦,都让你尝一遍……” 她盯着秋白露的脸,果然看到她的眼神有些崩溃的迹象,秋白露曾经被霍东恒用类似的手段伤过,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受不了。任盈十分想把这样的手段再使一遍,但她想到霍东恒,她知道如果让霍东恒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一定饶不了自己,所以她决定退一步。 “老花样用多了,实在腻歪的很,所以我打算试试新花样……”任盈说着,手中突然发力。 “咯吱”一声轻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秋白露尖叫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慢慢地淌了下來,她左手的小指,此时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向一旁,尖锐的疼痛立刻顺着神经末梢传了过來。 十指连心,那种疼痛的程度会让任何一个坚强的人垮掉。 “你……你这么做……你就不怕霍东恒事后和你翻脸……”她如果沒记错的话,霍东恒对任盈來说是无比崇高的存在,任盈以前不管心里怎么想,都沒有对自己动过太大的手脚,最多也就是给她找到麻烦罢了,可是这一次,她一出手就是來狠招,秋白露甚至在她眼中看见了杀意,任盈有些不对劲,她这是怎么了?她敢对自己动手,是找到了什么大靠山? 秋白露脑中有各种念头闪现不已,但她还沒來及把这些东西都理清楚,第二声脆响,再次响起。 第101章 无心可伤 秋白露疼得全身都哆嗦起來,任盈轻抚着她被折断的无名指,柔声道,“你知道么,我一直很羡慕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值简就像个公主一样,手指长长的,细细的,白白的,会画那么漂亮的图,人人都喜欢你,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你身上,就算霍东恒心里藏着那么多恨,他也不能控制自己把目光从你身上离开。(..info)我知道你比我强,家世也比我好,可是现在,你除了会画图之外,沒有什么能比得过我的了。如果你失去这个本事……你说霍东恒,他还会不会继续那么在意你?” 她疯了,秋白露现在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任盈爱霍东恒,爱得魔障了! “他……他根本不在意我……他……他和你一样……只是想着法的伤我……任盈……住手……别再继续了……” “你这是在求我么?你求我,你跪下來,好好地求求我,也许我会放过你一只手也说不定。”任盈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用力,这回,是两根手指。 秋白露疼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嘴唇一片惨白,“你想也别想!” 她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但这种头,她是死也不会低的! 任盈见她到了这一步还要装硬气,她脸色一沉准备继续,就在这里,她的手机突然想了起來,任盈接起手机,听了一会儿,随后皱起眉头,朝秋白露身后的男人摇摇头。 身后钳制她的力量骤然松开,秋白露一下子摔倒在地,任盈看也不看她一眼,带着男人从她头上迈了过去。 房间门再次被关闭,秋白露倒在地上,她慢慢地把左手收了因來,扭曲的手指,毫无生机的垂在那里,秋白露抱着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睛,等待黑暗将她一点点地吞沒。 凌晨时分,门外传來各种声响,秋白露头疼欲裂,她想用手掌将耳朵一动,但手才一动,就疼得她立刻清醒过來。 门板被人一脚踢开,有个人飞快地冲进來,黑暗中不知他如何能看得这样清楚,他径直來到秋白露身边,一把将她抱起。 秋白露下意识地想要反抗,那人准确地抓住她的手腕,却沒有碰到她的手指,“小露,别怕,是我。” “罗……罗大哥……”秋白露抬起头,艰难的辨认着。 罗炎抱着她从房间里走出來,外面一片狼籍,桌椅都被掀翻在地。任盈带着过來的人已经被人制服了,任盈本人并不在场。 罗炎的神态和平时沒什么两样,但面色极为难看,眼中有火光闪动,他看了看秋白露的手,随即对手下道,“我带她去医院,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上了罗炎的车,秋白露才算是真的确定自己沒危险了,她靠在车座椅背上,不发一言。罗炎上车,歪着身子去给秋白露系安全带,“疼得厉害么?” “还好,开始的时候觉得无法忍受,后來疼晕过去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大概是疼麻木了,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这只手,她的左手,沒有丝毫感觉。 她脸上的伤痕十分明显,罗炎抬了抬手,手指尖从她的脸庞上如一阵微风轻轻划过,然后他神情漠然地把安全带系上。 他的动作很轻,让秋白露都沒有任何感觉。虽然罗炎并沒有表示出太多的情绪。但不知怎的,秋白露就是知道他在生气。 生很大的气。 “那几个人,会怎样?”借着车灯,可以看出外面的景色十分荒凉,应该已经出了城,秋白露轻声与罗炎说着话,她不敢想太多,她怕自己这只手,真的要废了。 罗炎车子开得极稳,目不斜视,“你希望他们会怎样?我可以把这个决定权给你。” 秋白露抿了抿嘴,沒有说话,她心善,并不代表她蠢笨,这些人虽然是帮凶,但看他们出手这样利索,只怕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像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她低声答道。 罗炎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不会的。不会有人再能对你做出这样的事,这回是我大意了。以后绝不会。” “罗大哥能來救我,我已经很开心……不过你是怎么找到的?”听说罗炎语气中的自责,秋白露赶紧开口。他与她非亲非故,愿意不怕麻烦不怕趟这滩混水的來找她,她很领情。 “你那个朋友,姓向的,她给楚狄打了电话,楚狄当时正在和我谈一桩生意。我就知道了。” 他知道了,楚狄一定更知道,可是楚狄却沒有來。 “我沒带他一起來,我沒告诉他我找到你了。他现在大概还在城里做沒头的苍蝇。”像是看出秋白露心中的想法,罗炎继续道。 秋白露无力地看向车外,天那么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升起太阳,她觉得又累又饿,想睡,又不敢睡,怕睡醒了就发现,这才是一场梦,而现实是她还沒有逃出來。 “他不來更好,來了我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和他搅在一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这一次任盈敢这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你知道任盈是霍东恒捡回來的孤女吧,其实她家人并沒有死绝,她是小时候和家人來滨海度假,后來不知出了什么原因,她走失了,一直沒有找到。现在她家里人终于找到她了。听说……很有些來头……” “怪不得她这样有恃无恐……”秋白露苦笑,“她以前虽然讨厌我,但也沒有做过这么过分的事情……原來真的是找到靠山了。” 这一下,任盈对于霍东恒更是势在必得了吧。只不过,不知霍东恒会怎么做。 在任盈眼中那么在意自己的霍东恒,他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他是会和任盈翻脸呢……还是…… “说是靠山也未必,以前那么小的时候都不找,现在反而要找,不一定是件好事。”罗炎见多了这些沟沟壑壑不以为然道,“不过我觉得你可能要做些准备,霍东恒也许不会对任盈怎样,因为他在秋氏的地位并不稳固,但是如果能够得到任盈家的帮助,那简值就是如虎添翼……小露,要真的是那样,你会伤心么?” 伤心?她为了这个男人,已经把心都伤碎了,她哪还有心好让他來伤。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如果真的那么做,是最好不过了……”秋白露低低地呢喃。 罗炎的车开得极快,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医院门口。因为罗炎提前打了招呼,所以早就有权威的骨科医生等在医院门外,秋白露第一时间就被送进手术室。 罗炎坐在手术室外闭目养神的时候,他的助理张迟过來向他请示,“老板,那些人……怎么处理?” 罗炎脸白得好像一张纸,他闭着眼的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显出一种病态,但当他睁开眼,所有人都无法将他小视。 “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些事还要我來亲自指示么?”罗炎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有些血腥的味道,“碰过她的,砍了手,沒碰过她的,挑了筋,就这样吧。” “那位任小姐……”张迟小心翼翼地问。 罗炎重又闭上眼睛,“把她放了吧……要是沒了她,可就不热闹了……” “老板我有些不太懂,我们既然是和秋氏联手,为什么还要管他家的这些事情,万一惹得霍东恒不快……到时候……”张迟吞吞吐吐的说。 罗炎忽而一笑,“你不用懂,你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可以,我的人,不管怎么样,还轮不到他们动手。” 因为送來的及时,再加上大夫医术精湛,所以秋白露的手术很成功,她被送出來的时候,麻药劲已经过去了,但人仍很虚弱,朝着罗炎笑了笑,张张嘴,却沒能发出什么声音。 罗炎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说了,我明白。我不用你谢我,你好好把身体养好就行,我家的工程,还等着你收尾呢。你先回病房,我和医生聊聊,一会儿去找你。” 罗炎与医生聊完之后,又去秋白露的病房坐了一会儿,他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秋白露睡了一会儿,感觉到身边好像多了个人,就猛地惊醒了过來。 “小露……”霍东恒坐在她对面,见她像是被吓到似的弹起來,立刻把她按住。 一向整洁利落的他不知怎么的,看起來十分狼狈,两只眼睛下面都多了一道深黑的圈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嘴唇干裂得泛起了白屑。 “你怎么來了?不去安抚任小姐么?”秋白露轻轻开口,眼睛又干又涩。她想了很多次,如果见到霍东恒,应该和他怎么开口,如何摊牌。她以为自己一定会非常平静的和他谈这件事,因为不管她怎样激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吃的苦受的罪,都无法被无法被抹平,她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件事來讨要最大的利益。 第102章 你给不给 话一开口,怨愤的情绪就不无抑制的升了起來,无论秋白露怎样深呼吸,这种浓重的情绪,都无法被压抑住。.info[] “小露,这回是任盈过分了,我已经罚过她,你别再和她计较了,可以么?”霍东恒的声音十分沙哑,听起來极为刺耳。 秋白露冷笑,“你怎么罚得她?是不是也打得她满地找牙,然后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掰断?如果不是的话,麻烦你现在就从这里离开。我不想见到你。” “小露……”霍东恒长叹一声,想要开口,但秋白露却挡住了他。“你不走,好,我走!” 她起身要下病床,霍东恒挡住她,“小露,你手上的伤还沒好,别闹!” “我们俩到底是谁在闹?!我伤成这样又是因为谁?霍先生,你别告诉我你一无所知!”秋白露大声喊道,被任盈那样对待沒哭,被罗炎救出來,也沒哭,但现在和霍东恒才说这么几句话,眼泪就开始往上翻涌。 她用右手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不许眼泪流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了苦,我也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我。小露,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一次机会,让我丧命么?”秋白露冷冷地答。 霍东恒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竟不敢与她对视,只是固执道,“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清晨的阳光照了进來,秋白露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她头一回觉得这样累,像是一个人背了一座山,若再不放下,这山就要把她压死了。 “霍东恒,若你还对我有一丝怜惜,请你放了我吧。任盈为了你,是可以要了我的命的,如果不是因为罗炎來得及时,我这只手已经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图谋?你说出來,我一次都还给你行不行?我是真的不想再过这种生活,这次伤得是左手,下次是哪里?我有几条命够你们玩的?东恒,算我求你,我长这么大,沒有求过别人什么,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们离婚吧,好不好?” 她已经很久沒有这样情真义切的叫他的名字,可她后面说出的话,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霍东恒紧握着拳头,不发一言。 他的身影,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那座压在她身上的,快要要了她的命的山。 “你要是不肯,那也行,任盈对我做过什么,你也在她身上重來一遍。”秋白露硬起心肠,她直言道,“四根手指,你亲自去做。你能做得出,我就原谅你,我给你这个机会。” 霍东恒的身子一颤,过了半晌,他回答道,“她……不行……我还给你,可不可以?” “呵……”秋白露轻笑一声,眼角有晶莹闪动,“我不要你的,我只要她的,你到底给不给?” “她,真的不行。”霍东恒艰难的回答。 他为了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舍弃她。任盈啊,你想要的男人,他如此的维护你,你开心不开心?你高兴不高兴? 明明心已经碎了,为什么听到这话,左边的胸膛仍是止不住的一阵刺疼,秋白露,你真是太高估你自己了,对他來说,根本沒有什么人是他真的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他自己。现在任盈可以帮他,他当然不舍得伤她…… 他错了么?沒有。他一直是这样的人,蠢的是看不清的你。 突然觉得很累,累得恨不得就此睡过去,然后永远也不要醒來,秋白露强打起精神继续道,“东恒,你要是舍不得,我也不逼你。你肯离婚就好。你只要答应离婚,一切都好谈。公司我可以给你,房子车子,你要,也给你。我只求一条生路而已。不管我,我家,我妈妈欠过你什么,我们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代价,还不足以平息你的怒火,那我也沒办法了……我只能告诉你,你再逼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们不可以总是这样,一遍又一遍毁了我的梦想,我除了这双手,我真的什么也沒有了。可是这双手……也要保不住了……你说你在乎我,可沒有这样在乎别人的……你放了我吧……” 她只差给他下跪求饶,如果霍东恒真的要她这样做,秋白露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他跪下。可是他仍是不答…… 秋白露心中生燥,她望着这个男人,曾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她咬紧了牙关,对他继续道,“你不答应?那也行,等着被你们毁了,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她说完,就猛地举起自己刚刚打好石膏的左手,狠狠地朝着钢铁的床沿砸过去,一阵清脆的响声,石膏裂开无数片。 霍东恒全身一颤,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是恶狠狠的盯着秋白露,秋白露疼得恨不得大哭出來,但她强忍着痛疼,仍是对霍东恒温婉地笑道,“你看,就像这样。” 她不是不会狠,她只是不舍得对他那么狠,她就像是一只珠蚌,早已习惯了在他面前露出自己最柔软的那一部分,但事到如今,她不想那样做了,她要把壳子盖起來,再不给他自己的温柔。 霍东恒看了她许久,他鸦黑的眸子中有一点亮光。秋白露想到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她最喜欢的就是看他的眼睛,她从來也沒见过哪个男人有这么有神的眼睛。可是现在,那点光却在慢慢地慢慢地被熄灭,直到最后,秋白露从霍东恒眼中看不出任何光亮,他木然地开口道,“好吧。既然你这样不喜欢这段婚姻,那么我们,就结束它吧。” 离婚协议书早已被律师准备好,一式两份,分别摆在他们面前,病房充当了临时的办公室,秋白露用左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转过头,霍东恒也已经将协议书签好。 “这样两位就不再有婚姻关系,公司股权的事情,以及家庭财产的分配,希望两人可以尽快进行协商,如果有什么问題,可以随时和我联系。”律师说完套话,就收拾起东西离开了,病房里的气氛实在太糟糕,沒人愿意留下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期待中轻松的感觉并沒有來临,秋白露嗓子有些干痒,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却不知说什么,她轻咳了一声,眼前突然被一阵黑影遮住,是霍东恒,挡住了从窗口照进來的光。她抬起头,微微张开口,霍东恒突然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秋白露一怔,她抬起右手想把他推开,但是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却怎么也无法用力。 他吻得很用力,好像世界末日來临一般,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以后再也不放她出來。口中有微咸的感觉,不知是谁的泪,滑落其中,苦涩得让人不敢回味。 “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小露……再见。”一吻结束。霍东恒在她耳边低语。 秋白露别过头,眼睛酸胀得难受,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沒说别的。 霍东恒直起身,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秋白露开口。“再见……”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依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小露,你是不是就是那位站在水中的佳人?” “别胡说,我才沒站在水里,我站岸上呢。哥,如果我是,那你会不会不管溯洄从之,道阻且长,都要找到我。” “嗯,我会的。一定会的。” “真的哦,不许骗人的,拉勾啊。” “好。” 年少的时光,一去不返,心爱的人,变了模样。秋白露闭上眼。 终于,结束了。 曾经她满怀期待的嫁给他,到现在她迫不及待的离开他,这其中经历了多少喜怒哀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还记得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白纱铺地,霍东恒一身挺拔的礼服,站在远处朝她微笑,她的手搭在父亲的手臂上,他对她说,小露,你要幸福,只要你幸福了,爸爸才能觉得安心。 一切就好像昨天才刚发生,但,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早就不同。 终于,她再也不是他的妻,而他再也不是她的夫了。 再见,哥哥……再见,我曾最爱的人。 * 手上的伤本來过个十來天就可以出院了,但因为秋白露自己又给自己來了那么一下子,以至于将她出院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许久。 住院的时候罗炎如果有时间就会來看她,要是忙起來,他就不过來了,只是每天打一个电话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这就是罗炎的聪明之处,他对人好,从來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或者有压力,他的关怀像是春风细雨,总在不经意间温暖人心。 程远英知道秋白露受伤的事情,也來探望她,他是个极聪明的人,知道事关秋白露与霍东恒的恩怨,所以他一句有关的话都不问,只问秋白露手伤什么时候好,住医院有沒有住出什么心得体会。 第103章 吃亏能死 程远英长得比罗炎更漂亮,虽然漂亮这个词对于男人來说并不是什么好形容词,但这并不妨碍这个漂亮的妖孽被人喜欢,只要程远英一來,护士小姐们造访秋白露病房的次数就呈直线上升。 “你來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三个人分别來试过我的体温了。”秋白露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一只手不能动,很多事情都受到了影响,“你公司沒事么?这么闲?” “有事啊,不过看你更重要一些,怎么样感动么?”程远英歪在她床头,从罗炎送的果篮里摸出一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递给秋白露,就在秋白露打算伸手接过來的时候,他突然又把手转回來,“算了,你受伤了,不方便吃苹果的,还是我代劳吧。”说着就咔嚓咔嚓的啃起苹果,看得秋白露七窍升烟。 这个坏家伙摆明了就是來看她笑话的,实在可恶! 秋白露决定不理会程远英,心里祈祷着他被苹果噎死,把脸扭到一边。 “喂喂,不要不理人啊,我好心來看你,你怎么样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吧?”程远英不甘心,挥舞着手臂去招惹秋白露,秋白露举起石膏手臂对他挥了挥,“地主你个头!” 程远英被骂了,反而大笑,笑得太厉害,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他赶紧抓着床板坐直了,把苹果三下两下啃出一个完美的核,丢到一边,“行了,不逗你了,我是有正经和你说。我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想请你做设计。” “你们公司设计人员都去哪里了,还要聘外人。”一般像方圆这种大公司,自己接了项目都是由自家的设计人员干活,一是减少了支出,二是减少了出差的可能。 “不瞒着你,这活是我自己接下來的,我信不过公司那些人。你也知道我们家,兄弟四个四条心,沒有一条是向着自己家的,都恨不得从家族企业里剥出些好处來,我的哥哥们恨我不死,不知道在公司里放了什么烂人,他们设计的东西,我真是一眼都看不上。”程远英手上沾了些苹果汁,他像只老母鸡似的扎着手,秋白露看他找不到纸巾,就打算把手往身上阿玛尼的西服上蹭,赶紧扔给他一包面巾纸。 程远英把纸打开,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继续道,“我本來是不打算找你的,你这手,啧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但那项目对我來说太重要了,我要是做不好,估计以后程家都沒我立足的地方,所以才來求你。不用你出手画,我自己有画师,你提供创意就行。等项目竣工的时候,设计方案上会署你的名字,你看这样行么?” 这是个相当让人心动的提议,程远英接下的项目一定不是小项目,而虹刚开业,接到的都是小活,想要打出名气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能够把这个项目做好的话…… 秋白露有点心动,她试探着问,“不署我的名,署公司的可以么?” “行啊,不过我就怕到时候别人误以为你的公司是方圆的下属企业,你介意么?” “这个啊……”她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公司被当成别人的一部分,秋白露一听这个又有点退缩了。“这样不太好吧……” 程远英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伸长了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吃点亏能死啊?什么好处都想占了,鬼丫头!这样吧,上面写着特约设计公司,把虹和方圆的关系择干净,这样总可以了吧?“ ”哎呀,那可真麻烦你了。”秋白露心满意足地说道,像只食饱的猫,在阳光下舒展着身体。程远英看着她,只觉得她眉目如画。心中不知不觉,也变得软绵绵的。 他叹了口气,“你总是对我这么精明,这样子不厚道的。小心嫁不出去。” “借你吉言了。嫁不出去最好。”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换回个自由身,再嫁人?秋白露深吸了口气,等个十年八年吧。 “哎,你这么说滨海很多纯情少男的心会破掉的。”程远英一边说一边做了西子捧心状。 秋白露翻了翻白眼,沒有理会他。 程远英手上是个大项目,如果做好了,虹这几年不用接单也能活下來了,秋白露接下來的这些日子,让公司里的同事沒再接新活,一门心思都铺在这个项目上。 只是做设计,比亲自上手画,听起來要简单许多。但实际上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不同,设计手法和风格更是大相径庭,想让别人完全地理解自己设计理念,就需要极高的悟性以及大量的沟通。 秋白露不怕沟通,只怕别人悟性不够,幸好她公司里那几个年轻人,虽然经验不够丰富,但胜在年轻有干劲,多说几遍也就好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转眼就到了夏天,秋白露每天保持着家与公司两点一线的路程,两耳不闻窗外室,一心只做大项目,日子过得虽然辛苦,但十分充实,因为心情变好,所以在这样忙碌的状态下,人竟然还胖了一些。 罗炎接她过周末的时候,秋白露正在办公楼前跟同事告别,秋白露是个好老板,该加班的时候加班,该放假的时候放假,眼见着程远英的项目可以提前完成,她就给大家放了三天带薪大假,让各位同事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有两个方案,一是你和我回家,我妈请了人在家里唱大戏,听说还请了有名的按摩师,一边按摩一边听戏,另外一个方案,你和我去h市,逛古董街,听说这个周末那里会有私人拍卖会。” 一边码杀鸡一边听折子戏,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混乱的搭配啊,秋白露一听就觉得天雷滚滚,她果断地选择了第二个方案,“还是去逛古董街吧,我叫上向宝珠,她是内行,比较懂这个。” 向宝珠正在与温良宥较力,两人住在同一间酒店同一个房间却彼此把对方当成透明人不理不睬,向宝珠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每天对着温良宥又不能说话的日子快把她憋死了,所以她一接到秋白露的邀请,立刻欢快地答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然后像只战胜的公鸡,趾高气扬地拉着箱子从温良宥面前经过。 “三天时间,你必须回來,别说我沒告诉过你。”温良宥在她身后阴沉地开口。 向宝珠哼了一声,沒有回头,但脚步微乱,差点把自己绊倒。 上了罗炎的车,发现秋白露已经坐在后排座上等他,向宝珠眉开眼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啦,罗先生,这回要让你当司机。” “给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罗炎荣辱不惊的答。 罗炎的车子虽然顶着q7的壳子,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换了,车子开上高速之后时速就飙到了120,但车体沒有一点颤动,坐起來十分舒服。秋白露和向宝珠很沒形象的歪在一起,罗炎提前准备了一些零食在车上,向宝珠把所有袋子都打开,零食的碎屑散了一步,秋白露有些不好意思,罗炎却不在意地摆摆手,“车子弄脏了,自然有人來清理,总那么干净着,你让别人怎么做生意?你和向小姐多说说话,和她学一学,看她多开朗。” 秋白露瞧了一眼开朗的向宝珠,向宝珠正叼着薯片拆西梅的包装,她头痛似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学她做仓鼠么?这么能吃,不怕发胖?” “我才不怕。”向宝珠很硬气地回了一句,“最好胖到男人都嫌弃我才好。” 温良宥这些天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每天不和她说话,但眼睛却不肯饶过她,每回向宝珠与他对视,都会被他眼睛里赤/裸裸的情/欲所吓退,感觉自己被他视奸了一遍又一遍啊一遍又一遍。 “干嘛只要男人嫌弃,女人嫌弃就不在乎了?”秋白露逗着她说话,向宝珠比她小一岁,但心理年纪却像是她的小妹妹一样。 向宝珠蛮不在乎,“你不嫌弃就行了,别人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哎,霍先生,你打算买什么东西,有沒有大概方向?预算多少,说出來,我给你先计划一下。” 罗炎开着车子沒有回头,只是微笑地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沒有什么特定的目标,我对这种事情不是很在行,其实就是想去带小露逛一逛,至于预算就更沒什么限制了,向小姐可以自由发挥。” 向宝珠貌似正经的点点头,在罗炎看不到的地方,立刻一脸激动的对向宝珠无声道,“他看上你了,这男人是个大肥肉!!!赶紧下嘴!晚了就要被别人叼走了!!” 秋白露一脸镇静,沒有理会她。 六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和和地,她有些发困,眼睛止不住地往下落,向宝珠见她完全沒有兴趣,哀其不性怒其不争,继续戳她,比划着,“这样的男人,有钱有权你还在等什么?!你不要他,我可就收了!!” 第104章 他再婚了 “哦,你要是不怕变杨过,那你就收吧。”秋白露懒懒地开口。 一个霍东恒她都摆不平,何况罗炎,罗炎这种男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但秋白露知道他的本质绝不是如此纯白。估计十个霍东恒,也抵不上一个罗炎。 她脑子又沒坏掉,才不会给自己挑这种硬骨头啃,而且罗炎也并沒表示出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好感,这层窗户纸,不点破最好,点破了,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罗炎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向宝珠被她刺了一句,哼哼了两声,专心吃东西,不说话了。 h市与滨海市比邻而居,两个城市之间有快速公路连接,开车的话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罗炎的车子开进古董街的时候,正是街里生意最好的钟点。 罗炎挑了处冷清的地方停好车子,向宝珠跳下车,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一家店,“浣玉?哎,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啊……我想起來了……先从它家逛起吧!” 这些年普罗大众手里都有了些钱,除了存在银行之外,投资古董也是件不错的行当,所以每天周末,h市的古董街都是生意兴隆,和别的店火爆场面不同,浣玉里的生意就显得太过冷清了些。 四方小院,两进两出,青石砖的影背墙上碉着花开富贵的图案,小院里十分干净,看得出主人是用心收拾过的。 向宝珠把头探进去扫了一眼,发现小院靠西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她清了清喉咙喊道,“老板,有客上门。” 那男人的身影微微动了动,然后伸手指了指屋里,他的手指细而长,因为穿了唐装,所以一抬手的时候,宽大的衣袖就垂了下去,露出清瘦的手腕,腕子上载了一只红艳艳的镯子,镯子下面有一串红珠子。 向宝珠望着那人的腕子看了半晌,然后安静地领着另外两人进到屋中。 “老板说,东西随便看,看中了再问价钱。”向宝珠十分老道地在屋中转了个圈,屋里的百宝架上摆着各种玉制的摆件,一件一件摆放得十分整齐。 “他不來看着么?万一碰坏了,或者有小偷怎么办?”秋白露朝着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呼啦啦进來这么多人,可那个男人连头都沒抬一下,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任何人都无法打扰。 向宝珠正端着一只玉貔貅仔细端详,听到秋白露问,把貔貅按原位放好,“别的店子可能会遇到这种事情,但这家绝不会,这家店的主人來头可大了,想从他家摸东西出去……哼哼,除非是手不想要了。” “哎?”秋白露不明就理。 向宝珠见她一脸疑惑,十分得意的开始显卖,“你知道这家店主姓什么?姓百里的……” h市的百里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这个家族所掌握的财富,是无法用数字來衡量的,相传他家的宅子下有一座地下宫殿,专门放着属于百里家的宝藏,但这也只是传言,并沒有人亲眼见过。 “我听我爸爸说过,百里家是做珠宝玉器的老行家,他们家的族长好像是叫百里……百里佟吧……不过这个人前几年就退下去了,为情所伤,好可怜的。听说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为了避着他远走他乡,等他找到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他把人带回來,还请了五台山上的方丈高僧过來做法事。你说瞎折腾什么劲,人活的时候对她好点不比什么强?哎,对了,新族长似乎是个年轻的女孩儿……” “小姐有些见识,也是行中人么?”向宝珠的声音不低,外面的男人听到了,微微地抬起头问道。 秋白露听那人的声音十分沙哑,以为他是个老人,但看他的样子,她又被惊了一下。那人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仿佛是淬了火的彩钻,光华四溢,他看人的时候,像是并不在意,但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无所遁藏。 向宝珠被他瞟了一眼,像是照了一次x光,里里外外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好在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微微有些不舒服后,就直接道,“是啊,我家也做过玉器生意的。” “哦?小姐贵姓?” “姓向,我叫向宝珠。” “宝珠……倒是个好名字……凭着这个名字,今天小姐挑中的东西,给你打个对折吧。”那男人缓缓的开口,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他的身体应该很不好,说话的时候秋白露能听到从他胸膛中传來的轰鸣。 “啊?!五折?真的么?!老板你不可以偷偷加价,然后再打折卖给我啊!”向宝珠两眼放光,奸商本性表露无疑。 男人微微笑了笑,“不会,百里家的牌子放在着,不会做这种下乘的事情。” 他说完,就不再理会几人,自己又转过身和墙面壁。秋白露在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他面前放着的,似乎是个腌咸菜的小坛子…… 向宝珠欢呼一声,钻进屋里去挑东西,罗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秋白露拉了拉他的衣角,“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罗炎回过神,抓着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个“佟”字,然后又指了指男人。 这个……不会吧……秋白露疑惑的望着他。 罗炎轻笑一声,“他手上戴的是血玉,那样的成色世间罕见。不过,我也只是猜的,不过是或不是都沒关系,我们也进去看看吧,有看上眼的,我送给你。” “那可不行,总收你的礼物,多不好意思。”这里的东西,就算秋白露不懂行,也能看出是好东西,价值不菲。 罗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从八宝架的顶层拿下一只玳瑁做成的小盒子,打开,取出里面放着的一枚玉板指套在秋白露的拇指上,“玉这种东西,最讲灵气缘分,不是它挑中的人,就算你拥有了它,有朝一日也会失去。哦,对了,你有听说么,霍东恒再婚了。” 那玉板指本就极大,秋白露手上一抖,玉板指就从她的指头上掉了下來,罗炎似早有防备,在半空中接住它。 “婚礼沒有大办,只是请了一些熟人,媒体也沒有得到消息,我因为恰巧和秋氏有生意合作,所以也在被邀请的行列里。”罗炎慢慢地说着,“我想你应该可以猜出新娘是谁吧?” “我……知道。”秋白露艰难的开口。胸中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刚刚还觉得非常雅致的小院,现在却生出一种想要将一切都毁灭的念头。 罗炎点点头,把戒指放回盒子里,“我猜你也知道。婚礼办得挺好,证婚人的誓词讲得更好,说他们两人相识于微,这些年风吹雨打不离不弃……”罗炎顿了顿,突然转口道,“不过这件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霍东恒才刚离婚,这么快就结婚,你不觉得很奇怪。” “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 “不,你错了。事情和你有关。他这么着急地娶任盈,是因为任盈怀孕了。” 罗炎的声音很轻,可他话音一落,秋白露却像是被打了一棍,差点就要跌倒,罗炎扶住她,“小露,你想要做什么,可以对我说,罗大哥会帮你,只要你说……” 秋白露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好一个相识于微,好一个不离不弃,若他们是不离不弃,那她算是什么?她就是仗势欺人,强占了别人男人的富家恶女?这故事怎么听起來,如此耳熟…… 怪不得他宁可伤自己也不肯伤任盈,怪不得他那么痛快就同意了和她离婚,怪不得…… “罗大哥,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明明是我自己要和他离婚的,明明他伤了我那么多次……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这么疼……” “因为你不幸福,但他们却幸福了。因为你的孩子沒有了,而她的还在。”罗炎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无情地将秋白露胸膛割开,秋白露紧攥着他的手,指甲陷进肉里,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疼,苦,酸,涩,麻……这人世间所有不好尝的味道,她一次都尝尽了。 “我……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我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我不想……不想……”秋白露说不下去,面露痛苦。 罗炎替她接下话,“所以你也不想别的女人尝到同样的滋味?”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才不动任盈。我只是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离婚签字的那天,我已经对他告别,我在自己对我自己说,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秋白露不管以后过成什么样子,都绝不会再开口求他,哪怕我出门要饭,都不会要到他家门前……罗大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罗炎轻抚着盒子的表面,玳瑁这种东西,有剧毒,但万年不朽,是装饰收藏之极品。人们为了自己的欲/望,可以毁灭一切,又可以在废墟上建起新的都城,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第105章 亲手烧掉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罗炎低声问道。 “你想让我疼。”秋白露麻木地答。 罗炎将盒子放在她手中,“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想让你疼。因为疼了,才能知道怕,知道怕了,才会远远躲开。小露,你知道戒指的來历么?古人最开始送自己喜欢的人戒指,并不是要表达爱意,而是让自己远远地离开它。它不是传达爱的工具,它是一种戒律。我从來也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它带來的伤害,那种伤害是无法被修复,无法被弥补的,它会让你刻骨铭心,连同伤害你的人一起,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在海上,遇到风暴,船员受了伤,但又沒有有效的办法医治。我就会让人把他们伤得腐烂的地方挖出來,这样做虽然会疼,会留疤,但最终的结果是,他们可以活下來。” “我说了这么多,只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小露,千万别做让亲者疼仇者快的傻事,你不需要忘记他,你要记得他们是怎么样对待你的,然后你要活得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好。这件事你迟早都会知道,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口中听说。” “就算如此,我也不想是你告诉我。”秋白露想对罗炎笑笑,但这个表情沒做成功,她笑得比哭还丑。 罗炎握紧了她的手,“你能这么说,我觉得很开心。小露。” 可是她一点也不开心,她不开心到向宝珠从屋里转出來的时候,一下子就发现她不对劲,向宝珠手里捧着一尊玉观音,向秋白露炫耀似的喊道,“我就要这一尊了,如果钱不够的话,小露你可一定要借给我……哎呀,你怎么了?眼圈怎么红了?” 秋白露摇摇头,她对向宝珠说,“我有点事,抱歉不能陪你们逛了,我想回去了。” “哎,你怎么走了……”向宝珠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东西,不方便去转秋白露,她转而看向罗炎,“罗先生,你们谈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变脸了?” “她沒事,过一阵子就好。(..info无弹窗广告)向小姐还有沒有什么喜欢的?今天我做东道。”罗炎望着秋白露离开的背影,不动声色地说。 秋白露一头冲出了浣玉,她脚步踉跄地向前走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沒人认识她,她可以放肆的哭,不用担心会丢脸。 可是她为什么要哭?为了那对烂人?不,她已经和他们沒有关系,罗炎说的对,她要过得好好的,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好才行。她哭,只是因为她那个还未來及出世的孩子……他才那么小……他还沒有來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他还沒有叫过她一声妈妈…… 为什么任盈做过那么多坏事都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她不行?为什么? 无助的感觉慢慢从心底升起來,秋白露蹲下身紧紧地抱住自己,却无法和这种感觉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秋白露才觉得好过了一些,她抬起头,看见罗炎正站在她对面。 他仍是和平时一样,脸上因为病态而显得很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是出奇的亮,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尖刀。 “讨厌我?”罗炎居高临下地问秋白露,他背光而站,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秋白露摇头,“你说的对,我迟早都会知道。只不过……你一定要挑这个时候告诉我?” “坏消息,不管什么时候说,都是坏消息。”罗炎伸出手,把秋白露从地上拉起來。“幸好你跑得不是太远,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现在可以走了么?” “走?走去哪儿?”自己难过了一会儿,秋白露已经不觉得像刚才那样难受了,她顺着罗炎的力气站起來。(..info) “回浣玉,你带來的那位小朋友,快把人家店给搬空了!” 秋白露跟着罗炎回到店里,向宝珠正在手舞足踏的与店主划价,百里佟坐在原处听她胡搅蛮缠,如姜太公稳坐钓鱼台,任她怎样胡讲,都不肯退让一步。 “五折后的价钱,向小姐还嫌贵的话,那我也沒办法了。我是开店的,不是做慈善的。”百里佟的声音极沙哑难听,人一直是沒什么精神的样子,懒懒地坐在藤椅中。 向宝珠被急得团团转,秋白露想去帮她,被罗炎拉住,“看她怎么办。” 原來这个家伙的肚子也并不白啊……秋白露心想,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來。 秋白露拿起手机一听,脸色立刻沉下來。 “怎么?”罗炎见她不太对劲,就跟过來问。 秋白露把手机放下,“不好意思,罗大哥,我得回滨海了。我的公司,让人砸了。” 秋白露从大厦的监视录像里看见一群暴徒拿着西瓜刀将工作室的大门砸开,然后在里面大肆破坏的时候,她面色苍白,但什么也沒说。 罗炎站在她身边,一脸凝重,“知道是谁干的么?” 摄像机真实的记录了当时发生的每一秒,秋白露望着领头的那个人,她记得这张脸,当时她被人迷/奸,从酒店里跑出來,走投无路躲在巷子里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带着其他几个男人,想要对她出手,后來霍东恒赶到了,把他们赶跑了…… 她不相信巧合,至少在发生这么多事之后,她不相信自己的命这么差,每次都会遇到这样的人渣。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是阴谋。 有人想毁了她,而这个人……他就是…… “不知道,也许得罪了什么同行吧。不过幸好我给大家放了大假,沒有伤到人。只要人沒事,就好了。工作室可以重新装修,正好我打算新招几个人,现在的位置不够坐了。”秋白露云淡风清的说。她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任何人她都不想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执拗,但她……就是不愿意。 “小露,你不用对我有所隐瞒,我不会害你。”罗炎像是看清了秋白露的心里活动。 秋白露苦笑,“罗大哥,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她与霍东恒的恩恩怨怨,已经积累得太深。就算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理会他,不要理会任盈,但他们这样欺负她,真的以为她不会还手么? 她早已不是那个全身纯白的秋白露,他们想要毁掉她心底最后那块净土,好,那他们就别怪她翻脸无情! 她不会手段,沒有心机,不代表她不能学!他们一步一步的逼她,终于逼得她走投无路。 要么死,要么拼! 她看透了霍东恒,心里也对他厌恶到了极点,如果她曾经爱过他,那么现在那些所愿的爱都已经变成了讨厌。 秋白露握紧了双拳告诉自己,她绝不会再为那人掉一滴泪,她也绝不会让他或者她再欺负她一次,她以她死去亲人的名义发誓,属于她的东西,她一样一样都会拿回來。 一样一样,一样都不留!! 像是突然看透,对这个人所有的爱都在一瞬间变成恨,心里原为他藏了一座繁华的城,如今要被她一把大火亲手烧掉。 工作室被毁之后,秋白露沉寂了一段时间,办公室找人重新翻修,她要工作的时候,就去秋家的设计室。如果空闲下來就去海边散步。偶尔也带着向宝珠,向宝珠是个活宝,秋白露和她聊天,说起喜欢海是因为有容乃大。向宝珠仰着脑袋沒心沒肺地问她,“有容?谁家媳妇?” 秋白露,“……” 或许应该感谢上天,让她在最绝处还能逢生,让她虽失去了至亲,但却有朋友陪在身边。 “我说,马上就要到你生日了吧,打算怎么过?”向宝珠用脚尖在平整的沙滩上画出各种各样的小人儿。她似乎十分喜欢这样的游戏,画出來,再看海水将它们吞沒。 “沒什么想法,吃碗面,就这样吧。” 秋白露对于生日不是很在意,如果人过得好,哪一天都可以是值得庆祝的节日,如果过得不好,那这些特定的节日只会让人更伤心而已。 生日那天,向宝珠被温良宥拐去参加舞会,沒能和秋白露一起庆祝,秋白露也沒有声张,自己煮了锅面条吃,因为手艺不佳,都煮糊了。 她端着一锅糊面条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看电脑,突然听到手机响起來。 陌生的号码。 秋白露把面条锅放在一旁,接起电话。 她喂了一声,听筒那边一片静默。 秋白露等了一会,仍是沒有人说话隔着电话只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她张了张口,轻声叫道,“霍……东恒?” “……小露,生日快乐。”霍东恒的声音很低,像是被人听到一样。 秋白露不知如何回应,她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故作轻松的开口,“难得你还记得这天?真是谢谢了。” “小露……我……” “霍先生,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煲电话粥了,有空再聊吧。啊,对了,祝你新婚快乐。”秋白露说完,立刻把电话挂上扔到一边,后來觉得不放心,又把电话捡回來,关机。 第106章 墓地恶语 她不想再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只是听到他讲话,她心里翻腾的恨意都无法被平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做完这一切,秋白露长长地出了口气,再去看那锅面条,怎么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它就冷了呢,冷得那么彻底,让人硬着头皮都吃不下了。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过生日,她有些不习惯,但是她知道,她必须马上习惯起來,因为以后,还会有许多个许多个这样的生日要过。 就像是,就算再不习惯身边少了个人,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无法去依靠那个人,她也要忍下來,因为那个人,早就不属于她了。 夏尽秋來,转眼就到了秋诚嘉的忌日。 秋诚嘉的骨灰放在滨海市郊的陵园中,和秋白露的妈妈待在一起。秋白露去探望父母的那天,正好下起了绵绵细雨。 初秋的天气倒不是很冷,但陵园建在半山腰,四处开阔,微凉地夹着雨丝的小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秋白露举了一柄黑色的大伞,经过墓地时,长长的风衣,被墓碑上的细雨淋湿了下摆。 每座墓碑之间种了些忍冬类的植物,它们的枝条坚硬,小小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 父亲的坟墓前,站着一个人,秋白露停下脚步,霍东恒与她遥遥相忘。 霍东恒沒有打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颌淌了下來,父亲的墓碑前放着一束包扎得十分精美的白色花束。 秋白露看了他一眼,停在离他几十米的位置,不动了。 霍东恒把头扭过去,看着秋诚嘉墓碑上的照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这么大,他却一定要來。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有女人的声音,从秋白露身后响起,秋白露沒有回头,也知道來得是谁。 “任小姐,或者,我应该叫你霍太太?” 曾经是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现在风水轮流转,她原样奉回。人人都是秋家的独女,是性子最好,最温柔,也是最沒有心机的女孩子,可秋白露并不这样以为。 沒有心机,是因为不需要耍手段,因为她想要的,轻而易举都能得到,可对着任盈这种人,沒有心机,就等于是找死。 “秋小姐的记性很好啊,看來是记恨上我咯。”任盈从秋白露身后绕过來,一向喜欢化妆的她,素着一张脸,脸上有几颗小小的雀斑,但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羊绒大衣,脚上却配了一双极是搭调的平底板鞋,秋白露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腰上,尽管大衣把她的身材完全遮盖住了,但秋白露仍能看出,她的小腹已经微微地凸了起來。 心头一阵冰冷,原來痛到极致是感觉不到疼的,感觉到的,只是冷。 彻骨的寒冷。 “我不应该恨你么?你对我做出那些事,只要是个人,都会恨的。”秋白露淡淡的说,这是父亲长眠的地方,她不想和任盈翻脸,但如果她不知好歹……那也别怪她不给她留情面。 “咯咯。”任盈轻轻地笑了笑,手掌温柔地抚过自己的小腹,“可是,就算是恨,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在陪在东恒身边的是我,家人百般呵护的也是我,还有我的孩子……他一定会健康快乐的长大……可是你……" 任盈将身子倾过來,“你什么也沒有了,你连孩子都不能生,你这个可悲的输家。” “是么?你这么以为?”秋白露扬起头,嘴角含着一抹恬静的微笑。在外人看來,那微笑是最温柔美好的,可任盈却生生地从中看出鄙夷。秋白露从小学习礼仪,她最知道什么样的眼神能够伤人于无形,什么样的语气可以使人无从遁形。 “你觉得自己拥有的,不过是我不要了的。男人也好,孩子也罢,就连你的家人……”秋白露顿了顿,“你真的那么确定,他们今天的百般呵护,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再次顺利的丢掉你?任小姐,做人不要总是这样功力只看眼前,人要把眼光放长远,守得住寂寞才能等得到花开。” “你什么意思?!”任盈眉头紧锁,她听出秋白露的话不对劲。 可秋白露却不愿给她解释,她略略偏了偏头,如个天真的小女孩般忽闪着双眼道,“还有,你怎么就知道你能平安地生下这个孩子呢?”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不过好心提醒任小姐罢了,离他长大,还有很多年,这些年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毕竟他还那么小……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沒想到秋白露会说出这些话,在任盈心里,她一直是个被人欺负到死都不会反抗一下的女人。如一条毒蛇,缠上了自己的脖颈,任盈飞快地倒退一步,因为雨水浸湿了台阶,所以她脚下一滑。 电光火石之间,秋白露伸手拉了她一把,可任盈才站稳,就立刻重重地将她的手打开。 “东恒,她要害我!!”眼见着霍东恒走过來,任盈立刻捧着肚子飞奔过去向霍东恒哭诉,霍东恒扬了扬眉,秋白露捂着被她打红的手掌,不发一言。 “我看到了,是白露拉你一把,你才沒有摔倒的。你怎么可以倒打一耙?”霍东恒的声音有些不悦,他今天來墓地,本是打算一个人的,但任盈说什么也要跟着,霍东恒不让,她就拿孩子当威胁,霍东恒懒得和她计较,才让她跟在一旁,可沒想到,她來都來了,却这么不让人省心。 任盈被霍东恒说得一楞,过了一会儿夹着哭腔开口道,“东恒,你也这么说我?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她,所以要处处维护她?你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她咒我们的孩子不能好好长大,就像她的那个一样……” “任盈,别说了。”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霍东恒阻止了任盈将要说出口的话,他扭过头,却有些不敢看秋白露的脸色,他怕在她脸上,看到眼泪。 而秋白露,却沒有丝毫不适,她仍是安然地举着伞站在那里,表情恬适得好像这场争执和她沒有半点关系,她的眼角微垂,长长的睫毛如两只折翅的蝴蝶一般,当霍东恒望着她的时候,她微笑着说,“沒关系的,霍先生。我刚才说话是有些冲了,但我沒有恶意,我真心希望您和任小姐的爱情结晶可以顺利长大,不要像我这般,身世凄凉。如果任小姐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也很遗憾,唯一的办法,恐怕是我们以后再也要见面了,你说是不是,霍先生?” “小露……”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以后希望霍先生你,也不要再來我父亲埋前打扰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一手带大的养子,在他死后,先是夺了他的公司,然后又任人掰断了他女儿的手指,只怕他会死不瞑目的。你就当是行行好,别让他连死,都死得不安稳。可以么?” 若不是她的人就在这里,霍东恒绝不敢相信这话是由秋白露亲自说出來的。她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硬,硬得连他碰一碰,都觉得疼。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小露,你……照顾好自己。”霍东恒艰难的开口,任盈不甘心,仍不愿离开,“东恒,她说出那样的话,难道你都不管管?万一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你不是沒出事么?再说我相信你,也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的,对不对?任小姐,若不是你今天的身份,再加上有了这个孩子,你觉得他会娶你?”秋白露在一旁轻轻开口,“你真的以为他爱你爱么非你不娶么?” 任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很想反驳秋白露的话,可她什么也说不出,因为她知道秋白露说的是实情。霍东恒如果真的喜欢她,早几年就会和她在一起了,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老天终于开了眼,让她拥有了他,可是这一切,却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因为…… “东恒……”任盈求助似的望着霍东恒,霍东恒僵硬地将她拉开,“走吧,还下着雨,你的身子不适宜在这种天气出來的。小心路滑。” 霍东恒虽这样说,但他走得很快,一眼也不看任盈,仿佛并不在意她的身体,任盈见他离开,沒办法,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待两人走远了,秋白露才來到秋诚嘉的墓前,与父亲的遗像相视,她手一松,雨伞掉落一边,秋白露木然地将霍东恒奉上的花束拿到一旁,然后狠狠的丢到草丛里。 “爸爸……我做到了……”她轻声呢喃,“我做到了……再见到他,我沒有哭,任盈说得话那么难听,可我比她说得还要难听……原來在意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软弱。我以后不会再软弱了,我会变得很强,爸爸,你放心吧,你的女儿,不会再让人欺负了。” 哪怕是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但是,只要不再被人欺负,我都可以忍受。 第107章 你赶快滚 变坏,变狠,不是一件难事,只要自己硬得下心肠,就沒什么人再能伤她。她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她不想再继续下去,她已经厌倦了做个好女孩儿。 “爸爸,秋氏我不会放弃,他们欠我的,我一定会让他们还。霍东恒愿意替我管着秋氏,我先不和他争,因为我现在还沒有那个能力,我沒有从商的经验,那么大的公司,如果现在交到我手中,我一定沒办法管理好。我知道我荒废了很多年,但幸好还不算太晚。” 她在离婚时,并沒有将公司未來的归属明确化,这其中也有她的打算。霍东恒这样对她,说不生气,说不恨,那都是假的。这是她父母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她沒道理将它双手捧着送给伤她至深的人,秋白露赌霍东恒不会对公司不利,因为这里面也包含了他的心血,所以她放心地交公司暂时交给他管理,直到有一天,她要把它完完整整的夺回來。 霍东恒是极精明的人,他也许已经想到了她的打算,但他并沒有点破,他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他心中有愧,秋白露就要趁着他还在意的时候下手,否则等有一天,霍东恒根本不在乎了,那她再做什么都晚了。 她也不想成为一个心机深重的人,但她沒办法。秋白露这段时间像疯了一样的工作,如海绵一般汲取着管理一个公司必须具备的知识,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她与霍东恒刀戈相见时她能与他全力一战。 哪怕只有一分胜算,她也绝不会放弃,秋氏是她家的产业,到死她都不会松手! “爸爸,你放心。你和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一样一样,都会拿回來。我不会做让亲者疼仇者快的事情,至少从今开始,绝不会了。” 伤过我的人,如他们识相,不再招惹我,我不介意做个大度的人,可像任盈这一种,她如果一定不知好歹,那秋白露也决定再不会容忍她。不过是找到靠山了,那又怎样?罗炎说的对,如果任盈的家人想要找她的话,为什么早年不找?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却找上门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只怕沒那么简单。 秋白露回到城中秋家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她进到客厅,却发现霍东恒早就等在里面。 她心中有些烦燥,不过很快被自己压抑住,轻快地走上前去,“霍先生找我有事?我以为我们在陵园已经说清楚。” “阿盈怀孕之后,情绪总有些波动,她不是有意说出那些话,你别和她计较。”霍东恒身上仍穿着秋白露在陵园见他时的那件外套,外套湿塌塌的,衣摆处还在往下滴水,不知道他穿得舒服不舒服。 秋白露上前,将外面罩的风衣脱下來,将给佣人,然后悠闲地走到沙发旁,蜷着双脚坐上去,“霍先生多虑了,任小姐是个直爽性子,想什么就做什么,从來不计后果,现在有人给她撑腰,她更是如鱼得水,我一个丧家之女,怎么敢和她计较。霍先生,你说是不是?” 她的话绵里藏针,刺得人心头发疼,霍东恒听得皱起眉头,“小露,你不是这样的人,不要说这种话。” 霍东恒觉得秋白露说得难听,只是因为心里不快,她要真的是有坏心,刚刚就不会拉任盈一把。 “哦?那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如霍先生说來听听。”秋白露眯起眼,眼波如丝如媚,“难道我这辈子就注定要让别人欺负到死?说起來任小姐也算和我有些缘分,同事一夫,算不算?”她说完,本想吃吃笑笑,更烘托气氛,但无奈功力不足,说出这些话,都觉得难受,把笑就给免了。 “小露……不说这些了,好不好?我和任盈……” “你和她什么关系,我不管,只不过,霍先生,以后麻烦你别再这么自來熟的登堂入室好不好?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秋白露冷硬的打断,然后对着旁边的佣人道,“以后霍先生要进來,记得先通知我,别什么人都往家里放,我和他已经沒有任何关系了。” 她与霍东恒离婚的事情,并沒有广而告之,所以很多人现在仍把他们当成夫妻。 女佣瞠目结舌地听着,飞快地答应着,然后赶紧往后面佣人房赶,新鲜出炉的八卦,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秋白露也知道自己这样讲,霍东恒会有些沒面子,但她实在顾不上照顾他的情绪了。她的心情本就十分不佳,回到家只想好好休息,沒想到还要应付霍东恒。 两人似乎再沒什么话好说,霍东恒如坐针毡,起身长叹道,“小露,你就这么讨厌我?”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是我自己眼瞎,怪不得别人。”秋白露不看他。 秋白露说话的时候,是侧对着霍东恒,她的侧脸十分好看,线条柔和,总能让人联想到古代的仕女图,可就是这么一个貌似柔弱的女孩子,霍东恒却被她刺得又疼又痒,“你说不怪别人,可心里还是怪我们的。我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小露,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我怎样,我心里有数。” “然后呢?你又怎么回报我的?你也好,苏文婉也好,不过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如果换了别的日子,秋白露也许连一句废话都不会和霍东恒多说,但今天不同,今天是秋诚嘉的忌日,霍东恒这样撞到她的枪口上,她不可能轻易的饶过了他。 “可是我们也沒有好过。”霍东恒一字一顿道,“父亲死后,苏姨一直很难过。她身体不好,又不肯看医生,能不能熬过今年,都是个未知数。” 这倒是十分出乎秋白露的意料,可那又怎样?她在医院里痛不欲生的时候,有谁管过她的死活? “是么?那我简值要放礼炮庆祝了。”秋白露面无表情的回答。 霍东恒上前一步,“小露,我今天來找你,不是和你吵架,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看看苏姨……她时候不多了,我不想她走得不安心。” “霍东恒,你别太过分!当初她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沒见你在她面前替我求一句?你滚,赶快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辛苦维持的冷静,终于被这个男人打破,秋白露愤怒地指向门外。 但她实在低估了霍东恒的脸皮,他非但沒有走,反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露,这件事不需要你费太多时间,你甚至不用说话,你只要听着就好。” 苏文婉有再多的不对,可为了霍东恒,她自己这辈子的幸福都不要了。霍东恒也知道她以前错处颇多,但毕竟有这些年的养育之情,再加上她看上去情况真的不好,他也不能不理会她,也许这是她这一生,最后的要求了。 秋白露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她强迫自己停了停,然后才开口,“见她也行,如果你一定想要我这么做的话,只不过,这样做的后果,你自己來承担!” 秋白露不等霍东恒回答,就冲出了家门。 苏文婉住的别墅就在秋家后面,走路不过十來分钟就能到,秋白露快走到苏文婉家的时候,就看见大门外坐着一个人。 已经入了秋,可那人还穿着一件薄薄的旗袍,白皙的手臂和腿都露在外面,长发被她紧紧地束在脑后,挽成一个端庄的大髻。她仰望着天空,修长的脖颈高高的仰起,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天鹅。 秋白露停下脚步,她认出來,那苏文婉。 几个月不见,她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向保养得当的脸上,出现了浅浅的皱纹,尤其是她的眼睛,沧桑憔悴得让人几乎不能直视。 “她怎么会这样。”秋白露以为,经过这些事,苏文婉一定会很满意,毕竟当初她下手的时候是一点余地也沒留,但现在看來,凡事沒有绝对。 霍东恒沒说话,走过去,蹲下,苏文婉望着他温柔地笑道,“小恒,你回來了?你去看一看,秋叔叔有沒有回家,天晚了,我煮了糖水给他。” 苏文婉说到秋诚嘉时,目光里的温柔几乎可以浸出水來,秋白露呆呆地望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霍东恒把苏文婉扶起來,“阿姨,你怎么又坐在外面?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天气已经变凉了,你穿得这么少,会生病的。你上个星期才刚发过烧,发烧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这么不听话,难道还想生病?秋叔叔知道了,一定不高兴。” 苏文婉像是个被大人责备的小孩子,惊恐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小恒,我看外面还有太阳,所以才出來的。我不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她的手,冰冷得像是一块石头。 苏文婉见霍东恒不说话,马上又讨好道,“你不要告诉诚嘉哦,他知道了会担心的。我以后都乖乖的,好不好?” 她那个样子,配上这样粉嫩的表情与声音,让秋白露不寒而栗。 第108章 你要什么好处 霍东恒朝着秋白露招了招手,秋白露深吸了口气,走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她走得很慢,走到苏文婉面前的时候,如果是个正常人,一定会看她一眼,但苏文婉只心心念念地瞧着霍东恒,就好像秋白露是个透明人。 “阿姨,你看看她,你认不认得她?”霍东恒把秋白露推到苏文婉眼前,苏文婉这才疑惑地打量了秋白露几眼. “她是谁?” “她是小露,她是秋叔叔的女儿,你见过她的。” “诚嘉的……女儿?”苏文婉眯起眼,好好的看了秋白露一会儿后,她摇摇头,“她怎么会是诚嘉的女儿?诚嘉什么时候结的婚?他怎么沒有告诉我?他不是要娶小璐的么?怎么会娶了别人?小恒,你不要和阿姨开玩笑哦,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可别和小恒一起骗阿姨。” 秋白露如遭雷击,站在原地说不出话,原來她预备了许多好话來给苏文婉听,但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苏文婉说完之后,就又重拉住霍东恒的手,她絮絮地对他沒头沒脑地讲着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还有秋诚嘉答应了她,周末要带她和小妹一起去踏青,直到有佣人來,借口说糖水已经煮好,她才紧紧地离开。 霍东恒见她走远,才扭过头对秋白露道,“谢谢你肯來,她已经见过你了,你可以走了。” 他的本意,不是让苏文婉见她,而是让她见苏文婉吧?“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见到她这样,会开心?” “我沒这么想,但我觉得总应该给你个交待,她害过你,现在她也遭了报应。”霍东恒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在盒子上敲了敲,“自从父亲死了之后,她就一直神志不清,她总以为他还活着,我母亲也还活着,他们还像过去一样……呵,能躲在回忆里不出來,也许对她來说,是件好事。” “总比面对惨淡的现实要好。”秋白露低低地接口。心里有再多的恨,失去了对手,也就变成了泡影。 苏文婉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她还能对她做什么?对于现在的苏文婉來说,死亡也许都是对她的恩赐。 “我记得小时候,她带我來投奔父亲之前,曾经有个人一直追求她,但她却不肯同意。我开始以为她是因为担心带着我,那人会对我不好,后來我才明白,她不肯嫁,只是因为心里有个人。”霍东恒燃起香烟,袅袅地青烟从他指尖缓缓升起,“最初投奔父亲的那段时光,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她总是躲在这些篱笆墙后面等他下班,如果被他看见了,她就会和他聊一会儿,然后说今天的阳光真好,总闷在房间里真是烦死人了。你不知道吧,她以前曾经和父亲表白过,但父亲拒绝了她。他说他爱你母亲,沒人能取代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我们心里都藏了一个人,可惜的是,那个人要么远在异乡,要么远在天堂,而陪在身边的那个人,他永远也不会爱她…… “所以她那么恨我?不光是因为你妈妈的死,更多的,也许是因为她付出的感情,却沒有得到回应。” 一个女孩儿喜欢一个男人,先是被自己妹妹抢走,然后又被别的女人抢走,最后这两人都死了,那男人却不肯要她……真是太悲剧了。 但这又能怪谁?爱情不是蛋糕,花钱就能买得到。 “小露,我做错过很多事,但我并不后悔。我希望你今天做的,日后也不会后悔。”霍东恒深吸一口烟,又缓慢吐出。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怕我做什么?你放心,我不是你,也不是任盈,更不是苏文婉,我不会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怕遭报应。.info[]” “的确,你不像我,你的心太软,你沒办法伤害别人。”霍东恒看了一眼秋白露,秋白露把头扭到一旁,“看來是我多虑了,你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是么,小露?” “当然,请你放心。霍先生。”秋白露重重地回答,“我会比你过得更好,找到真正爱我的人,不因为图谋我什么而接近我,只是喜欢我这个人。而且……犯过的错,我也不会再犯。” 在我心里,再也不会有人像你一样,让我舍得出一切去爱,而对于你來说,也不会有人像我一样这般爱你。 她说完,也不再理会霍东恒,径自离去,阳光很烈,她的背影就像是要融入那团火球一般,刺得人眼睛发疼。 与霍东恒说完话,秋白露愈发的勤奋,但从商这事并不比其他,一定要有经验才行,哪怕不能亲身经历,也要有经验深厚的人來教导。秋白露眼下只守着自己的小公司,虹与秋氏建筑相比,简值小得不值一提,秋白露十分头疼,如果沒有大公司的实战经验,她要拿什么和霍东恒抗衡。 她现在唯一的资本就是年轻,沒准等个几十年,把他熬死了,她自然就有出头之日……不行,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窝囊了一些。而且老话不是讲,好人不常命,祸害活千年么?沒准等她死了,他估计还在贻害人间。 秋白露想去找罗炎讨下主意,但罗炎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她找到罗铮才知道,罗炎去登山了。 “登山?他的身体……”登山不是最耗费体力耐体的一项运动么?罗炎能撑得住?他看上去可并不是很健壮啊…… 秋白露的话沒说完,但罗铮已经了然,“我哥看着比较弱,但其实沒什么事。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后來我妈把他送到少林寺去住了几年,现在身体一点儿事也沒有了,他就是……” 罗铮本來是要再说点什么,但突然停了下來,而后他生硬的转折道“啊,对了,你知道他登的哪座山?” 罗铮说到罗炎的时候语气有些不自然,秋白露想了想,也许是跟罗家的私事有关,所以也就不再缠着问,只顺着罗铮的话说道,“哪座?” “k2峰知道么?” k2峰又叫乔戈里峰,海拔8611米,它是喀喇昆仑山脉的主峰,也是世界上第二高峰。 秋白露呃了一声,然后才说道,“为什么爬第二高峰,反正也差不了多少米,怎么不直接就去珠穆朗玛?” “珠穆朗玛去年和前年他已经爬过了啊。老爬一个沒什么意思吧。” “……”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怪不得小果子说罗炎疯得不一样,果然是与众不同…… “他年年都要去爬山么?”秋白露不禁好奇。 “是啊,他是瑞士探险家协会的会员,他们那个协会经常会去一些渺无人烟的地方,一去就是几个月。他前些日子走的,估计要回來得过段时间了。” 罗炎这条路既然暂时走不成,秋白露就把主意又打到程远英身上。 其实程远英是更合适的人选。他是自己一路摸爬滚打从各种亲戚的算计中存活下來才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他的经验对于秋白露來说,是最适合不过的导师。 但秋白露沒有在第一时间找他,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妖气太重,秋白露觉得和他处久了,自己也会沾上他的妖气。 不过眼下她时间紧任务重,程远英的妖气也就被忽略不计了。 “想拜师可以啊,不过你总给点好处吧先。”程远英用三根手指托着白瓷茶杯,嘴角微微上挑,一脸暧昧的对着秋白露笑。 秋白露打了个寒战,“你想要什么好处。” “哎呀,小露,我怎么会直接告诉你其实我是想和你一起参加方夫人举行的万圣节晚宴呢~” 秋白露,“……你已经说出來了……” 程远英做惊讶状,捂住嘴,“矮油,你看我这张嘴。不过你到底是同意啊同意啊还是同意啊。” 秋白露抓狂,“你还有别的选择给我么?不过说实话我真的是不喜欢这些商业活动啊。” 方夫人是滨海名媛,所谓名媛就是家里钱多得浸出來,平时沒事干就喜欢办办酒会看各色人等在酒会上爱恨交织演出豪门恩怨以及各种丑事的女人。方夫人因为丈夫是军界要人,所以是名媛圈里的名媛,很多人以能够参加她的晚宴为荣耀。 但秋白露并不在这很多人之中,她是真心厌恶这样的社交晚宴。 即吃不饱,还要喝得多,见人笑到面孔僵硬,身前的食物都冷得好似石头,还要装出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实在是太遭罪了。 “小露,你让我怎么说你。你觉得做生意是什么?”程远英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他和秋白露在一起的时候十分放松,好像是知道对方和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敌人似的,所以完全不做戒备。 “做生意……把自己家的东西卖给别人?”秋白露试探的答。 程远英点点头,“粗浅的讲是这样的,但是如果你想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卖给别人,你首先手里要有东西,其次你要有准备销售的目标。第一个问題对你來说已经解决了,关键是第二个……你觉得方圆和秋氏相比,怎么样?” 第109章 性/感兔女郎 方圆和秋氏是两个老对头,以前方圆不如秋氏做得好,但程远英加入之后,这种势头立刻得到改善。(..info) “势均力敌。”秋白露言简意赅的答。 “你不用太照顾我的面子,其实方圆在建筑质量上面比秋氏还是弱了一些,我父亲那辈人忙着打架争财产根本沒工夫静下心來好好做项目,但是就算如此,方圆依然能在滨海吃得开,很多项目投资方宁可找方圆也不找秋氏,这又是为什么,你想过么?” 秋白露一时语塞,几个月前她连公司门开到哪边都快忘记了,又怎么可能会分心思给这种无聊的事情…… 见她不答,程远英揉了揉太阳穴,“秋家真是把你养得太好了大小姐,你真的是一点做商人的自觉都沒有啊。” “我知道我以前很废柴的啊,可我现在有努力的……”秋白露小声辩解,“你不可以打击我,公司我以后一定会收回來的。” “但我怎么觉得你会被霍东恒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身为导师,程远英十分不看好自己这名爱徒。 秋白露皱着眉头不说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怨地看着程远英,程远英被她看得全身发毛,只好轻咳了一声,“好吧,如果你到时候斗不过他,就用这招來对付他,活活看死他!咳,说正经的,他们之所以会找我们公司,就是因为我那几个叔父虽然做生意沒什么天赋,但他们善长与人交际,他们特别喜欢用的一招就是先去拉拢他们看上的客户,找出他们的弱点,然后攻其不备,等对方完全对他们信服之后,再去谈生意的事。和他们做生意的人,不管事后怎样翻脸吵闹,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拿他们当知己好友的。” “你也知道你不喜欢社交,但你要是想把秋氏夺回來,管好它,你就必须学会与人交往,哪怕是你不喜欢的人,但只要是对你有用的,你一定要牢牢地把他抓住,直到他离不开你,任你差遣,你也就出师了。(..info)” 程远英说完,悠哉地靠在椅背上,秋白露听得呆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怎么觉得……我永远也出不了师了……” “不会,小露,你有你的法宝,只不过你还沒发现罢了。” “哦,是什么?” 这回程远英只是笑了笑,并沒有直接回答。“这就需要你自己慢慢开发了,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建议,如果你想快速出师,不如把我先当成你的第一个目标,來,努力讨好我吧。” 程远英张开双臂,一副等君入怀的模样,秋白露给了他两计卫生球,沒好气的说,“大不了我不出师了。” “不出师也行,但万圣节晚宴一定要参加,就当是交学费,那天晚上穿什么,你得听我的。” “那不行,你万一让我裸奔怎么办。”秋白露下意识的护住胸口。 程远英贼兮兮地笑了笑,“怎么会,就是你同意我也不同意,放心吧,肯定会给你衣服穿的。咱们俩,我想想,咱们俩扮成什么人物好……嗯,你觉得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个主題怎么样?” 秋白露以为程远英选这个主題是为了让自己扮成爱丽丝或者红桃皇后,所以她沒有犹豫地就答应了,但到了万圣节当天,当秋白露拿着程远英给自己准备的衣服时,眼皮止不住的抽跳。 “这是什么?”手中那两块布节约得几乎连一件上衣都做不成,其中那件貌似底裤的小三角上面还有个十分惹眼的粉红色的圆球,他还说不让她裸奔?!这比裸奔根本强不到哪里去好不好!?人家裸奔至少还胜在坦荡!她这要遮不遮,不露还露的算什么?! 已经打探成疯帽子的程远英笑得妖气四浸,“这当然是爱丽丝……的那只兔子啊。” 兔女郎的装扮一直是万圣节的一大亮点,但别人亮别人的秋白露不管,她自己是绝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我不要穿,我要回去了。”秋白露生硬的说,把两团布外带一双黑丝袜塞进程远英手里,就要离开,程远英也不挡她,只是在她身后轻笑,“说什么想拿回秋氏,只是你的臆想吧?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你以为你还是被人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么?想想你父亲,他和你妈辛辛苦苦创下这公司就是为了让你献给别的男人的么?人家掰断了你的手指头,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跟我说什么请我教你,你可别笑话我了,出去千万别说我认识你,我听着都觉得脸热。" “你说够了吧你!别太过分啊!”秋白露被他激得脸上通红,一把又将那两团布扯过來,坐回车里,愤愤地开始解扣子,因为实在是被程远英气坏了,所以秋白露换衣服的时候根本忘记了旁边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大活男人。程远英扎着手看见秋白露已经把上衣的扣子都解开了,他咽了口唾沫,然后不甘心的别开脸,同手同脚地跳出车子,落荒而逃…… 秋白露换好了衣服,连程远英给她准备的兔子耳朵都戴了上去,她坐在车里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把门打开。 一阵秋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正打算用手揉搓一下自己的时候,突然觉得肩头一暖。 程远英站在她身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秋白露身上,“这不是挺好看的么?你以前真是太保守了,怎么,真的生气了?眼睛都红了。”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搓了搓,然后用温暖的手心碰了碰秋白露的脸,“走吧,我的兔子小姐。” 刚刚气得恨不得脱下高跟鞋打破这个人的头,但现在被他这样一暖,秋白露竟一点也不气了,心里不气,可嘴上仍是饶不过他,“哼哼,一起走啊,绿帽子先生。” 天气有点冷,担心她穿得太少会感冒,程远英拉着她的手,和她小跑起來,“哎,趁我不在给我戴绿帽子,小露,你真是太不乖了。” 秋白露,“……”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十足,一进去就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來,同样扑面而來的还有各种牛鬼蛇神,在中年发福的吸血鬼与年老色衰的小红帽之中,秋白露的兔子小姐显得十分娇小可爱。 程远英拉着她,往宴会厅里面挤时,有人挡在他面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皮褛猫女向宝珠把手里的长皮鞭甩了甩,然后用十分轻挑的语气道,“小白脸你得留下來。” 程远英哦厚厚的笑着,一边笑一边斜眼看向宝珠旁边脸色已经开始有发绿迹象的温良宥。 温良宥沒有做什么特殊的打扮,只是脸上多了副平光黑框眼镜,在各种怪物之间显得十分不正常,秋白露好奇的问道,“你是什么造型?” “变身前的超人。”温良宥淡淡的答。 众人,“……” “这个,还真是挺适合你的。”秋白露干笑,多少有点理解向宝珠为什么不喜欢温良宥了。这个人身上好似沒有温度似的,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像这种人,他怎么能做生意,还做得这样成功? 秋白露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告诉程远英,程远英抻长了脖子不知在张望什么,顺口答道,“人家智商高,弥补了情商不够的缺陷。你就别想走这条路了。” 这神马意思?难道说她智商不高么?!秋白露刚要发作,就看见一个穿着中式长衫的男人,歪歪扭扭的走到自己面前,当他走近之后,就停了下來,然后开始像溺水的人一样挥舞着双臂。 罗铮停下动作,问大家,“知道我是什么?” 程远英,“偷穿主人衣服的猴子发狂了!!” 向宝珠,“鲁迅打醉拳!!!” 罗铮沉默良久,转而看看秋白露,秋白露难堪地笑了笑,“我看清楚。”不是她沒看清楚,而是她实在不能直视,罗铮,你哥哥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罗铮一脸黑线,“是叶问!!叶问!!我在打太极拳!!” 温良宥插了一嘴,“叶问不是打咏春的么?” 众人,“……” 面具化妆舞会的好处就在于虽然戴着面具,但每个人都会将自己灵魂中黑暗的一面展显一点边缘,或许是因为有着面具的保护,所以大家反而会随性许多。 温良宥在被众人多次询问过造型懒得回答之后,就拎着猫妻到舞池里缠绵,秋白露则跟着程远英到处见客,她穿得小兔子妆给她增分不少,大多数平时面目十分严肃的大佬在见到这只长耳朵短尾巴露大脚露半胸的小兔子之后,都忍不住伸手抻了抻她的耳朵。 “哈哈,她平时很害羞的,这次听说您要來,特意打扮了一下,以后生意上的事情还要世伯多帮忙。”程远英笑得好像个老鸨,而秋白露就是他手中的王牌。 他的介绍词很单一,但却十分有效,秋白露的脸笑得僵硬,窄小的内衣里不知收了多少名片,真不知程远英是怎么做到的,能在这些群魔乱舞里,准确地找到自己的目标。 第110章 我的女朋友 “看到了沒有,这些人你平时去拜访,都不一定能约得上。就算见到了,过不了一分钟人家也会把你忘在脑后,可是经过今天以后,恐怕沒人会忘记你这个兔子小姐。”程远英很满意地把头上的巨型帽子扶扶正。 秋白露的身材很好,有成熟女人的风韵,又有少女的天真,这明明是两种相对相立的气质,但在她身上被完美的体现出來。 她所扮演的小兔,即有小兔子的可爱伶俐楚楚动人,又有兔女郎的性感迷离与神秘,让人过目不忘。 秋白露在程远英身后和他学习,模仿着他说话的技巧,眼神与动作。她是个极好的学生,聪明有灵气,不用很长时间她就不需要程远英的引见,自己和那些大佬独挡一面。 “干得不错,兔子小姐。”酒吧台前,程远英交给秋白露一杯马提尼。 秋白露用嘴唇碰碰杯壁,“成绩很好,但总感觉自己在出卖色相。”这种做生意的方式和她的想象截然不同,她一直以为生意要在公司里,办公桌前正襟危坐完成的。 “你应该庆幸你还有出卖的资本。”程远英漫不经心的说,“你要知道,很多人都在渴望这样的机会,但机会只留给有天赋且有准备的人。” “下面要做什么?水泥大王还是陆运大亨?”秋白露的目光在宴会中游走,每一个被邀请到这里的人的身份都不简单,她想在商业世界里存活,就要学会与自己的同类相处,与敌手周旋。 程远英摇摇酒杯,“不着急,宴会午夜才会结束,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秋白露有些好奇,不知道自己能帮程远英什么,但还沒來及开口问,程远英的一条手臂已经牢牢地销在她的纤腰上,宽大的手掌在秋白露臀部的小粉红毛球上來回地抚摸着。.info[] 秋白露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來,她差点一巴掌打出去,程远英紧紧地将她靠在自己身上,对她低声道,“别闹,先帮我把这一关过了,我改日好好谢你。” “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秋白露咬牙低声道,她尽量让自己放松下來,但程远英手上的动作并不停止,她的心都像是被他揉成乱糟糟的一团。 程远英嘿嘿笑了笑,用手掌猥亵地在秋白露屁股上轻拍了两下,“别这么小气嘛,小露,摸两下又不会掉肉。” 秋白露想要发飙,就听见身后传來轻飘飘的男声,“哎?这不是老四么?你也收到请柬了?” 程家长房长子程志卿不知从哪里冒出來,冲着程远英笑得十分暧昧,程远英把秋白露往自己身后推了推,笑道,“大哥,你來了。哎,这脸上的妆画得可真好。” 程志卿的扮相是蝙蝠侠里的小丑,他的脸上被白色的油彩涂满,像是喝了鲜血的嘴唇危险的上翘着,看上去很恐怖。 秋白露不喜欢这个角色,总觉得他给人一个阴险又不怀好意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扭了扭头,下颌却突然被人狠狠捏住。 “这是哪个夜总会的小姐?长得挺不错的,大哥看她挺顺眼的,老四舍不舍得割爱?” 秋白露皱起了眉头,程志卿虽然被程远英抢了继承人的位置,但在程远英沒回來的时候,程家的生意大多都是由程志卿操控,如果秋白露沒有记错的话,程志卿曾经见过自己,就在去年夏天秋家的一次午餐宴上。 秋父还特别将她介绍给程志卿,当时程志卿还说她长得有他的一位表妹有些相像來着…… 他忘记了么? 还是在装傻? 秋白露拿不准主意,她不知程志卿在打什么算盘,于是就把头一低,等着看程家两兄弟大战。 程远英听到程志卿的话也沒什么特别的表示,只不过轻轻一拂胳膊,就把程志卿的手挥到一边,“大哥,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一定要抢小弟这一枝?大哥说她是夜店的小姐,那可实在是太委屈她了,你见过哪个夜店小姐有这么好的气质的?她是秋家的长女,秋白露,我的女朋友。” 程远英在说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特别用力。秋白露怔了怔,然后用藏在背后的手狠狠地掐了程远英腰间的软肉一下,程远英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扭曲。 程志卿像是很感兴趣的又追问道,“秋白露?你的女朋友?她不是已经结婚了么?怎么又会是你的女朋友?” “她早就和那个人渣离婚啦,人家已经攀上了高枝,自然是看不上小露了,不过他不识货不要紧,我对小露可是一片真心,是不是哦霍先生?” 秋白露僵硬的转身,发现不知何时霍东恒已经站在身后,他脸上戴着面罩,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是佐罗的装扮,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秋白露身后的毛球,以及盖在它上面的那只属于别的男人的手。 霍东恒并不理会程远英对自己的挑衅,他像是沒有看到三人一般走到酒吧台前,叫了一杯深水炸弹。 秋白露紧咬着唇,心里乱糟糟的,怎么办,自己这个样子被他看见了…… 等一等……就算是看见了,也沒关系了吧,他又不是她什么人了。 原來已经习惯了的思维方式,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更改,秋白露强迫自己不在去想霍东恒的感受,而是专心看程远英对付他大哥。 程志卿瞧着霍东恒的背影,若有所思,“既然这么说的话,那秋小姐现在是自由身了?刚刚有所冒犯,真是不好意思,重新再认识一下,我叫程志卿,程家老大。” “我和程先生见过,去年夏天,父亲带我去旅行,我们在机场碰到的。程先生贵人多忘事,恐怕是忘记了。”秋白露笑盈盈地答。 她不知程远英心中有什么主意,她不介意配合他,但她绝不做别人手中的箭。 “哦?那是我的不对。”程志卿道歉道得很是爽快。“这里的晚宴也沒什么意思,不如我做东,咱们去皇族吃海鲜吧,秋小姐意下如何。” 程志卿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沒看程远英一眼。他们兄弟表面上虽然是一派祥和,但心里恨不得活活掐死对方。 秋白露脸上露出遗憾的笑容,“这可不好办了,我是借远英的光才能被邀请的,现在要抛下远英自己行动,只怕他会不开心哟。” 既然身为女朋友,就要有女朋友的自觉,秋白露偎在程远英怀里,笑得如春花般动人,好似他俩感情真的如糖如蜜。 程志卿笑容一僵,他原以为程远英是故意说那些话來气自己,沒想到秋白露竟然真的和他有一腿,这可不好,秋白露虽然窝囊,但毕竟是秋家长女,手里握着秋氏的股权,如果她和程远英搞在一起,那程远英可就更难对付了。 “哦,那老四你觉得怎么样呢?”程志卿转头问向程远英。 程远英一脸真诚的对着他说,“我觉得不好。” 程志卿的面子都掉在地上了,他的脸皮扯了扯,“秋小姐,你不再考虑考虑了?” 秋白露不知该怎么回答,看向程远英,程远英笑得高深莫测,“吃海鲜哪儿不能吃,现在走了,多驳方夫人的面子。再说小露以前也沒参加过这种舞会,我们还沒玩尽兴呢,大哥要是嘴馋了,不如大哥先去吧,我们不走。” “是啊,我不比程先生有面子,我很少参加这样的活动,还沒有玩够呢。程先生请自便吧。”看出程远英是故意不给程志卿台阶下,秋白露也跟着说道。 程志卿的火一股一股地顶上來,但脸上还要保持着风度,“那好,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秋小姐,祝你玩得愉快。” 不过是个被人用过甩了的烂货,不过是个女表子养的小杂种,这两个还真是搭配的很,真拿自己当一回事了?程志卿走的时候心中暗暗发狠,程家老爷子把方圆交给程远英的时候,程家差点沒闹翻了天,谁都沒想到这么个外來的不起眼的小子竟真的入了程老爷子的眼,程远英现在虽然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但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把他气走了,不怕他日后报复你?”秋白露见程志卿离开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有些担忧。 程远英把头上那顶怪里怪气的帽子摘下來,在手上把玩着,“有我不气他,难道他就能放过我?反正他心里恨铁了我,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对我下手的,那我不如就先让他不痛快些,到时候就算被他坑了,至少我心里还能舒坦些。” “幼稚。”秋白露摇头。 “我可不这么觉得。你不知道程家这几头狼的厉害,我回国这么几个月,已经被暗算了不知多少回,现在都不能睡在床上,怕晚上有杀手冲进來给我几枪。”程远英望着舞池中那些妖魔鬼怪出神道,“当初老头來美国,让我回來接手生意的时候,可沒和我说过是这样的一副烂摊子,早知道如此……” 第111章 小露,别骗我 “你就不回來了?” “为什么不?”程远英冷笑,他生得极好,平日里总给人一种魅惑的感觉,但现在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笑得阴涔涔的,就像是一只得道成了精的妖,“我不回來,怎么能看这么多热闹,我虽然不爱掺合到这种事情里來,可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我现在的位置,既然坐了这个位子,我就有责任把这一堆人管好。(..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想害我的,或者想看我出丑的,尽管出招,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我怕他们不成?” “再说……我要是不回來,怎么能遇到你。” 他说着就含笑地望向秋白露,秋白露与他对视,他们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程远英和她绝不是同一种人,但很奇怪,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气息,他们都是被人逼着走到现在这条路上,虽是让人瞩目的位置,可高处不胜寒,但他们沒有选择的机会,他们不喜欢也得喜欢。 “你说他想要害你,那你怎么不还手?”程远英绝不是个善主,别人打他一拳,他是要还十多个巴掌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底下的人还在观望。沒有八成的胜算,我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那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女朋友?秋氏现在不归我管。”程远英未免有些太看得起她了,想借她的名头,还不如直接去拉拢霍东恒。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秋氏会重新回到你手里。”程远英浅笑着答。“拉拢霍东恒无疑于与虎谋皮,再说,他并不秋氏名正言顺的主人不是么?我为什么要上赶着找一个给东家打工的伙计谈?” 秋白露不说话,程远英是只妖,他看清了蛰伏在她心中蠢蠢欲动的欲/望。 “我会教你我所知道的,我会手把手的教你,我会告诉你如何掌控一个公司,如何掌控人心,如果有一天你成功了的话,我希望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秋白露抬头,眼中如星光闪动。 程远英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他第一次见秋白露的时候,就觉得像是在垃圾场捡到一颗夜明珠,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她并不显眼,她美丽的特质只有有耐心的人才能发现,她是如此独特又与众不同,她有那么好的家世,但你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名媛们经常会有的骄傲与不屑,她是平和而干净的,就像她的作品一样。 可和她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发现她更多的模样。她也可以很倔强,强硬得不向任何人低头,触碰她原则的事情不可商量就是不可商量。 但程远英觉得这样还不够,她像一颗小行星,他想挖掘出她掩藏得更深的更多的宝藏。 “我现在还未想到,等想到了告诉你。”程远英答道。 秋白露与程远英相谈甚欢早就把某个碍眼的人忘在脑后,霍东恒咬牙看着程远英的手在秋白露腰上摸來摸去,酒杯被他攥得咯咯做响,危在旦夕。 这样的情景真是让人觉得十分恼火,但又无从发泄,除了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似乎就沒有别的解决办法。 霍东恒与程远英两个人怕是命里的对头,平时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只不过碍于都在滨海,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还勉强地维持着基本的礼仪,现在到了这种场合,面具加身,不复平日衣冠楚楚的模样,所有的不满就都爆发出來。 程远英让程志卿吃了瘪,心里正得意,不料搭在秋白露腰间的手腕却是一阵巨疼,他赶紧把手抽回來,与身后人怒目而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与白露有些话说,麻烦程先生回避一下。”霍东恒松动着手上的腕表带子,若无其事的对着程远英说,好像刚刚出手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程远英有恃无恐地更加用力地揽了揽秋白露的腰。“恐怕小露沒话和你说。” 霍东恒抿紧了唇,这是他一个小经意的小动作,当他觉得恼火或者无可奈何的时候,总会做这个动作。秋白露太熟悉他的每一个动作,所以见他如此,心里不禁动了动。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和远英不分彼此。”秋白露知道自己说了这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映,但她仍是说了。 果不其然,霍东恒的眼神一下变得很深邃。 “不分彼此?”他将她的话重复一遍,然后冷笑道,“不知小露何时与程先生走得这样近。” “大概就是你与任小姐相亲相爱的时候吧。”程远英不怕死的答。 霍东恒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锋利得如同一只出鞘的剑,程远英这样荤冷不忌的人,被他这么一瞧,都觉得全身一寒。 秋白露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以霍东恒的个性,再留下去,只是让三个人都难堪而已,于是上前一步,“走吧,这里人太多,别丢脸了。” “小露!!”两个男人同时叫出声,一个是因为欣喜,另一个是因为不甘。 秋白露头疼似的挥了挥手,对霍东恒道,“赶快的,别再浪费时间了。午夜狂欢就快开始了。” 霍东恒把秋白露从程远英身边拉离,牵着她的手就朝舞池里走,程远英不服,要跟过去,在舞池里被一个绿巨人挡住,彻底将秋白露他们跟丢了。 方夫人的别墅共有三层,一层是宴会厅,二层提供了供客人们休息的房间,霍东恒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抓着秋白露一起进去。 这里似乎是个活动房,房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台球桌,墙上四角都装着高级音响,靠墙的地方还有两只欧式的小沙发。 霍东恒把秋白露按在沙发上,他的手劲特别大,秋白露几次想要起身,都被他又按回了原位。 “你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秋白露眉头皱成一团,她讨厌这种感觉,在霍东恒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简值要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穿了似的。 霍东恒却不着急开口,他的手指沿着秋白露面颊的线条游移着,直到她闪到一旁,他才遗憾地将手收回來,“你最近过得很好。胖了一些。” “霍先生,你叫我來就是为了讨论我的身材么?” “当然不,在我开始我的话題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題,你什么时候成了程远英的女朋友?” 她从來不穿这样暴露的衣服,并不是她对自己的身材不满意,而是她不喜欢在人前表现太多,但今天的秋白露着实给了霍东恒太多的意外,她不仅穿了,而且还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 那样本來是十分美好的画面,却像是地狱的火一般灼烤着他的身体,让他有种从里到外,五内俱焚的感觉。 对于程远英这样自做主张地向别人介绍自己,秋白露也十分恼火,但看到霍东恒不愉快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解释,如果这是个误会,那就让大家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她已经和这个男人沒有任何关系了,她成为谁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有一段时间了。”秋白露轻声说,“远英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我觉得我能够和他相处得十分愉快。” “小露,别骗人。”霍东恒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以前总能在第一时间看穿秋白露的伪装,但这一次,不管他怎样认真的看她的眼底,在那里他也只能看到一片清朗。 他不愿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这个女孩儿,她属于他,只属于他! 不管他和她在身份上有什么变化,但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秋白露直视着霍东恒的双眼,不避不让,“我为什么要骗人,难道你娶了任盈就是理所当然,而我喜欢上别人就是罪大恶极么?” “你是因为任盈的事情和我闹脾气,所以才选择程远英的?小露,别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他不会是个好选择。” 她的幸福,从他嘴里听到这几个字,还真让人意外。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她的幸福,他在意的只是怎样毁掉她的幸福吧。 “霍先生……你让我该怎么说才好呢……”秋白露似是头疼的苦笑着,“因为你和任盈闹脾气?你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重一些了。” 她挺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褪,“为了避免你以后对我纠缠不放,我现在告诉你,请你听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再也沒有任何关系了,你不是我什么人,我也不是你什么人,我不会再对你付出一丁点感情,也请你转告你的太太,不要再拿那些无谓的烦恼來折磨自己,我不爱你,也许爱过,但现在,未來,永远也不会再爱了。我喜欢程远英,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所以暂时也只能用喜欢这个词,但未來我们的感情会发展成什么样,还不太好说,也许有一天我会嫁给也,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分开,但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绝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你对我來说,只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如果可能的话,我其实更想从來也沒认识过你。” 第112章 见不得光的情事 沒有认识过你,沒有那样痴心绝对的爱过你,沒有受过那些伤,沒有失去亲人,沒有失去孩子……我多希望付出一切,可以换回这些沒有。.info[] 秋白露说完,就把身体放松下來,她看到霍东恒冷静的表情,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崩溃,溃不成军。 “不可能的……小露,你不可能对我沒有感觉……你……”他來來回回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像一只困兽一样紧抓着她的手臂。“你不能和程远英在一起,他选择你只是因为想要利用你,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 程远英刚到方圆,迫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秋白露虽暂时失去了秋氏,但在外人眼中,她仍是秋氏的继承人,而且她自身具有的才华,如果和程远英在一起的话,也会让他受益非浅。 这些道理都是真的,但可惜程远英早已和秋白露摊牌,所以霍东恒现在再说这些,对于秋白露來说,沒有任何帮忙,只能让她觉得他是在挑拨是非。 “我现在还能被人利用,真是好意外啊。”秋白露怜悯的望着他,“看到自己抛开的东西,被别人捡回去,霍先生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人真是贱啊,对不对霍先生,在手中的时候不珍惜,等失去了又觉得可惜。如果我是你,我会看得更开一些,毕竟你马上就要做爸爸了,你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别再失去这个了。” “那个孩子他……” 霍东恒还想说些什么,但房门上的铜锁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一觉,不顾秋白露的反对将她拖到房间里的一扇储藏门外面。 门外放着球杆和一些杂物,门上有逆向的雕花,从门里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但看不到发生了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秋白露瞪大了眼睛,实在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跟他做贼一样的躲进來。 她想说话,霍东恒却提前捂住了她的嘴。 秋白露气得正想咬他的时候,门外传來男人说话的声音。 “清雅,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躲着我,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 清雅?为何这个名字听起來如此耳熟,秋白露皱起眉头,一时想不起原因,霍东恒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一个方字,秋白露立刻恍然大悟,清雅不就是方夫人的闺名么。 如果这是方夫人的话,那这个男人又是谁?听起來,两个人的关系好似很亲密啊。 “你别再來找我了,这样对你和我都不好,你明知道这是不对的……袁都,你放过我吧,你也放自己一马吧,我们……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方夫人的语气十分痛苦。 “清雅,别傻了,我们可以走的。我们不是沒有选择。我已经准备好了机票,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能走,清雅,跟我一起走吧,别再浪费自己的青春了,你还这么年轻,你这辈子不应该这样过。” “不行……我……呜……” “清雅,我爱你,给我吧……我除了谁什么也不想要……” “快放开我……不行……不能在这里……啊……” 外面传來男女亲热时高低起伏的呻/吟声,躲在储藏室里的秋白露几乎要疯了,如果不是霍东恒,她怎么会躲在这里像个神经病一样听别人偷情?!袁都是谁,不是方夫人的那个助理么?他们两个怎么会搞到一起的?他们要搞到什么时候?他们一刻不停,她和霍东恒就不能出去,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对她來说都是煎熬,她又不是偷窥狂,真的沒有这个变态的爱好啊!! 秋白露满头黑线,霍东恒看起來也十分难堪,他当时只是不想和秋白露分开,能多处一刻就是一刻,并沒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但让霍东恒沒有意料到的是,更难堪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对野鸳鸯,越做越带劲,从台球桌上一路滚到地上,最后袁都将方夫人顶在储藏间的门上大肆讨伐,薄薄的门板被一下一下地用力撞击着,方夫人娇声叫着男人的名字,嗯嗯啊啊声不绝,她从前是唱女高音的,嗓子里一个花腔抖上去,如魔音穿耳绕梁三日不散。 秋白露听到那声音脸色由白变红,秋家家教极严,从來也沒有让她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和霍东恒在一起,就算最恩爱的时候,也沒有这样放荡形骸过,如今那两人如蛇一般交缠在一起,身体猛地撞击着储藏室的门板,好像下一秒就要将门撞坏一般,秋白露哪里见过这样厉害的现场版,全身哆嗦得,又羞又恼,恨不得咬霍东恒一口才好。 可她才转脸看向霍东恒,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他的脸红得异常,呼吸急促,挨着秋白露身体的部分热量源源不断的散出,他见秋白露看着自己,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如高山上的湖泊,他不禁心中一动,拉着秋白露的手缓缓向下。 手掌贴着他胸上腰上的肌肉游走,最终到达了它的目的地,手下的器官如蛰伏的巨龙,身形庞大,蠢蠢欲动,秋白露先是一怔,后來猛地意识到自己是摸到了什么,她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尖叫,呼吸都停了停,然后她反手就朝霍东恒打过去。 储藏室里的空间不大,霍东恒不避不让,任由秋白露一巴掌打到自己肩上,他把长臂伸开,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口中如痴如狂的喃道,“小露,别生气,别生气,乖,你摸摸它,它好想你。” “放开我!!”秋白露压低了声音吼道,她觉得自己快气炸了,这算是什么?!精虫上脑了么?!还是任盈的身子不方便,沒有让他满足所以他现在要从她身上找回來?!他把她当成什么人? 霍东恒知道她气得不轻,于是把她抱得更紧,生怕自己一松手,秋白露就要不敢不顾的冲出去。 方夫人虽然有种做下这种丑事,但如果被人冲破的话,只怕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他自己倒是沒什么,但秋白露的公司刚开张,如果和方夫人交恶,以后的路就会很难走。 方夫人与助理在储藏室外热情似火,而秋白露与霍东恒在储藏室里愤火相对,就在秋白露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决定豁出去也不能让霍东恒再碰自己一下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出一声惊尖。 惊尖声是由方夫人发出的,她只叫了一声,就立刻停下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接跟着响起,“清雅,你在做什么?” 方适青! 霍东恒在秋白露掌中写下这三个字,秋白露有再大的怒火现在也只能忍着了,方夫人的丈夫竟然寻到这里來,这一场大戏有得看了,自己现在要是出去,得罪了方夫人是小,但是这个方适青…… 秦臻家在滨海算是数一数二的权贵,但与方家一比,根本不值一提。方家是跟中央有关系的,而且关系匪浅。 方适青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却戴着二毛四,说起來应该是军中最年轻的大校了。这样的男人,权贵通天,可头顶上却是绿油油的,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当然不喜别人知道。 秋白露把怒吼吞了下去,只等着方家人赶紧把家事解决,自己好出去散散晦气,再和霍东恒待在一起的话,她只怕真的要精神失常了。 可秋白露沒想到,事情的走向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方夫人就像是吃错了药,被自己丈夫捉奸在房,却沒有丝毫悔改的意思,与方适青大吵了起來,两人言语十分激烈,方夫人平时那么矜持的贵妇,骂起人來一句跟着一句,每一句都像是刀子割肉,听得秋白露都觉得耳鼓生疼生疼的。 就在秋白露以为他们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就要动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來一阵杂乱的声音,不知是谁推到了谁,或是谁撞倒了什么东西,方夫人发出一声悲痛的哭喊,然后有一声极轻的“噗”响过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么静? 秋白露想要推开储藏室的门,但霍东恒却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冰冷冷的沒有一丝温度,秋白露被他冻得打了个寒颤,霍东恒的双唇紧抿,脸上凝重至极。 又过了不知多久,霍东恒把门推开,秋白露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然后被吓呆在原地。 台球桌前的地毯上倒着两个人,方夫人的身体压在男人的身体之上,他们两人衣着凌乱,鲜血从身体上不知某个地方涌出來,渗在墨绿色的地毯里,把地毯染成一片污黑。 秋白露一动也不敢动,霍东恒上前捂住她的眼睛,“别看了,赶快走。” 他拉着全身僵硬的秋白露越过那两人向前走,秋白露整个人的傻了,只知道木木的跟在霍东恒身后,一直到出了房间,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里的时候,她才缓过一丝神志。 “他们……死了么……方适青……他……” 第113章 她出事了 “小露,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什么也沒看到,你和我刚才就是在花园里聊了会儿天,就是这样,记住了么?”霍东恒用力揉了揉她的面颊,脸上传來热热的感觉,让秋白露稍稍清醒了一些。 “可是……”她仍是忘不了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人,流了那么多血,地毯都变成黑色的了,那两个人,一定是沒救了吧。 霍东恒四下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又像是在探查有沒有人注意他们的异样,“沒有可是,小露,你必须把刚才的事情忘记,听到了么?什么也别想,我送你回去。” 不管刚刚发生了什么,真相如何,都不是他们两个应该管的,也不是他们能管的。 “小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秋白露进了舞池,就被程远英看到,他拔开重重的人群走过來。 秋白露失魂落魄地盯着程远英,竟像是认不出來他,程远英心中大惊。“小露,你沒事吧?喂,你把她怎么了?” 他心情恶劣地朝霍东恒吼了一句,霍东恒微微一笑,并不理会程远英,只对秋白露温言道,“小露,这是我们的秘密,知道么?你一定要保守好这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程远英想问秋白露,可碍着霍东恒在这里,又张不开口。他觉得自己简值就像是吃了个活刺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霍东恒报了一箭之仇,心情舒爽,就连刚刚才经历过那样诡异惊悚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拉着呆若木鸡的秋白露就往外走,如果在平时,秋白露一定会反抗一下,不能让他逐了心愿,但现在,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连程远英和她说话,她都顾不上回答,只是呆呆地跟着霍东恒的脚步,一直到上了车,霍东恒把安全带给她系上,她才磕磕绊绊的开口道,“那两个人……我们要不要报警?” “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不是告诉你,把它忘了么?你今天就是和程远英一起來参加宴会的,并沒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听清楚了么?小露,不用担心,这事和你沒有任何关系。”霍东恒答得如行云流水。 方家不是寻常人家,就算那两个都死了,想來他们也有办法把事情抹平。 他们俩个能做的,就是当看不见,一了百了。 秋白露恍恍惚惚的回到家,闷头大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來,那件事仍像一块大石似的压在她心头,秋白露楞了半晌,就把手头的工作都翻出來,一头扎进图纸里,决心不再折磨自己, 两周时间过去了,沒人來找秋白露的麻烦,她心头上的石头才被放到一旁。工作室被重新装修一新,秋白露去验收工程的时候,看见程远英手里拿着一叠报纸正在工作室门口等她。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程远英开口前拦住他,“如果你要问我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就请你离开吧。” 程远英被她堵了个结结实实,不甘心道,“不能问么?你一句都不能说么?那天……” 秋白露给了他一计眼刀,程远英被伤得五内俱疼,他咬牙忍了忍,最终发狠道,“不问就不问,保守秘密是吧……哼哼……” 这个该死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啊啊啊!!! “要是沒事的话,今天陪我去见客户吧。”秋白露一边巡视着新办公室,一边对程远英道。 前两天有人发了email,请她做设计,她最近已经不怎么接小订单了,但因为客户是在滨海本市,再加上她心情不好,所以脑袋一热,就接下來了。(..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和客户约好了见面,程远英既然在,就抓他当了免费壮劳力。 程远英哼哼唧唧地上了车,“有事儿就知道找我,有秘密却不告诉我……” 秋白露轻声笑着不理他,把他怨妇似的哼唧当歌听,程远英自己哼得沒趣,也就不出声了,秋白露把电台打开,里面正在放最近流行的热舞金曲,一首歌播完,两个播音员开始八卦起最近滨海市的一些豪门恩怨,秋白露素來不喜欢听这种事情,又想到在方家的遭遇,就把电台关了。 正赶上早高峰时间,路上堵得要死,秋白露摊开程远英带來的报纸,随意的翻看着。 她把几页经济时事翻完,就继续往下看,想要找当期的数独來做做,沒想到一条栏目闯进她眼中。 “秋氏总裁新宠,疑似流产,以泪洗面,面容枯萎。" 报道里插入的图片是一张偷/拍照,照片上的女人戴着宽大的黑色墨镜正由人扶着走出医院大门,虽然墨镜把她的脸遮住一半,但秋白露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程远英正等着换车道,突然觉得身边人有些不对劲,他转头看过去,秋白露一脸震惊地对着报纸发呆,手指紧攥着报纸,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程远英探身看了眼报纸,有些牙疼道,“哎,都上报了?这些狗仔速度可真够快的。” “你知道这事?”秋白露愕然。她刚刚还在想,这个新闻的可信度有多高,会不会是狗仔为了报纸销量而故意做出的噱头,但如果程远英都知道了的话,那恐怕就是真的了。 程远英并不在意,动作潇洒地把车子拐进快行道,“嗯,上个星期就传开了,听说是和人在银泰商场里因为一件皮草起了争执,后來失足从电梯上滚了下去,孩子沒了。和她生出事的那个女人,正好和我二哥有些交情,我二哥在赌桌上无意间说出來的。好像说流了个已经成型的男孩儿……” “够了,别说了。”秋白露再也听不下去。 “你不高兴?你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开心。” 她开心?她为什么要开心?因为别的女人失去了孩子,所以她就觉得开心?秋白露紧咬着唇,不说话。 因为一件皮草,所以和人起了争执?这件事情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只是个意外的事故,但放在任盈身上,就显得太过蹊跷。任盈就算再轻狂,也应该知道这个孩子对于她來说有多重要,除非她真的以为霍东恒是因为爱她爱到刻骨所以才要娶她。 “她除了……流产,还有沒有别的伤?” “嗯,好像自己倒沒什么事,说起來也挺神的,从那么高的电梯上跌下來,自己竟然可以安然无恙。” 从电梯上摔下來?这是多么熟悉的一个桥段,当天失去孩子的疼她好像此刻还能感觉到,作为一个母亲是宁可自己出事,也绝不会伤到孩子半分的。程远英所说的银泰秋白露也去过,那里的楼层比一般商场的楼层要高,所以电梯也要长许多,秋白露不相信如果这是个意外的话,任盈除了沒了孩子,自己竟一点伤也沒有。 这绝不只是个意外,因为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更不对。 “在想什么?你好像很关注她。” 不是关注她,而是关注这件事,这件事背后好像藏着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只不过秋白露此时还看不清,就如黑夜里潜伏的兽一样,迟早它会扑出來的。 “毕竟是认识的人。听到这种消息,难免会觉得很不幸。”秋白露皱着眉头,这件事情让她觉得很不安,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蹦出來似的。 “呵,像她那种女人,也许是报应吧……”程远英说完,就停住了口。 秋白露和霍东恒以前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不说这些旧事,就拿最近的來说,任盈对秋白露做出那种过分的举动,她现在出了事,程远英都不会觉得意外。就算是秋白露动的手,程远英也只会说她干得好。程远英生在那种家族之中,从他來到滨海之后,每一天都活在算计里,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睚眦必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他信奉的观点。 何况这事与秋白露根本沒有半点关系,那只能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老祖宗圣明。 秋白露不搭腔,心里乱糟糟的好像一团乱麻,她明明看到了线头,但却无法将它抽离出來。 新约的客户住在滨海市郊的一栋小公寓里,程远英停车的时候正好接到一个來自公司的电话,他忙着处理公事就沒有和秋白露一起上去。 客户的地址在三楼,秋白露等电梯的时候发现这栋公寓楼似乎是刚建成,楼体里还散发着一种新楼特有的装饰味道,楼道的地面上还残留着装修时落下的白色粉尘,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并沒有住什么人。 与客户约定的房间在楼道的最尽头,秋白露走过去的时候,整个楼道都回荡着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时发出的轻响。 房间门半开着,她轻叩了两响房门,里面传來男人的回应,“秋小姐么?请进。”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透明塑料胶布,秋白露因为是工作时间,所以特意穿了高跟鞋,细而尖的鞋跟走在上面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行走在冰层上一般,总要小心翼翼的。 第114章 灭口 周先生,你好。(..info无弹窗广告)”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把木椅,木椅里坐着一个西服笔挺的男人,他身上的衣着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但他能准确的叫出秋白露,所以秋白露也认定他就是客户。 周源欠欠身,秋白露以为他要起來,沒想到他只是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他虽是坐着,但目光却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秋白露,那种眼神,带着赤/裸裸的算计,让人看了十分不愉快。 周源不说话,场面冷了下來,秋白露本着客户就是上帝的原则,主动开口道,“周先生想要设计的就是这个房间么?不知道周先生是单身还是已经成家?喜欢什么风格?这边的采光不错,可以做个阳光房。” “秋小姐,房子的事情,可以待会儿再说,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你那天在方家,到底看到了什么?” 秋白露脸上的职业笑容褪尽,换上警惕,她不安地向四处望了望,心中有种恐怖的感觉升起來,“周先生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揣着明白装糊涂?秋小姐,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商人,会很谨慎,装傻并不是你的长项,你最好还是说实话。” 全身如坠寒池,秋白露想起那天的事,又想起霍东恒和她说过的话,她只咬死了什么也不知道,周源见她不肯吐口,更认定她心里有鬼,他烦躁地用手指叩击着椅子把手,不耐道,“你不想说,也沒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讲出來,只是不知道等你愿意讲的时候,我还愿不愿意听!” 秋白露见他说完之后,就起身朝自己走过來,她心里一动,立刻朝着房间窗子跑过去,周源想要挡她,沒有挡住,秋白露奔到窗口,朝着窗子外面大叫,“程远英,程远……” 她第二个程远英沒有叫完,就被周源捂住了嘴,秋白露张口咬在周源的手指上,周源吃疼放开了她,挥手狠狠地抽在她脸上,一巴掌将秋白露打倒在地,头碰在木椅上,人半天都沒有动静。 周源冷笑一声,把手在自己衣摆上擦了擦,走过去就要扯秋白露的头发。 手指还未碰到秋白露,就听见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程远英坐在车里打电话,刚收了线就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只不过那叫声太短暂,让人误以为是幻觉。他抬头向车外看了看,并沒发现什么异常,但心里仍是揣揣不安的,于是就从车里出來。 他走到楼中,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强烈,于是干脆就连电梯也不等,一路狂奔上來。 程远英踢开了门,一看见周源,不禁一楞,再瞧秋白露已经倒在地上,无声无息,心中简值像是烧起了一把大火,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周副官?不知你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 周源看到他,也是一脸惊讶,他刚听到秋白露叫程远英的名字,以为她是在虚张声势,沒料到这人真的找了上來,于是就直起身子,对程远英笑道,“原來秋小姐是程先生的女朋友,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程远英脸上笑容僵硬,走到秋白露身边,发现她头上破了个口子,血正汩汩的冒出來,人已经昏迷不醒,他的手掌有些发颤,把秋白露从地上抱起來,搂在怀里,感觉到她的呼吸,心跳,他才像是大梦初醒似的长出一口气,“是啊,小露很低调,不喜欢将我们的事情张扬……周先生如果沒其他的吩咐,我就带她走了。” 他说话间,已经朝外走去,周源望着他的背景,目光深沉。 他们沒有提到秋白露的伤,也沒提到周源为什么会让她來这里,但两人似乎都已经心知肚明,并达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约定,周源看在程远英的面子上放秋白露走,但也只是这一次。 进到车中,程远英的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秋白露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重得的血痂,不再往外流血,程远英握着她的手,待她的手回暖之后,才松开她,把车子打着,“你到底是惹了什么样的麻烦啊,小露?你难道就不能老实一些?你简值比我还不让人省心啊。” 感叹归感叹,程远英的车子开得也是如风驰电掣一般,來时花了一个小时的路程,回去只用了20分钟。 车子开到程家的时候,秋白露已经迷迷糊糊的开始苏醒,她向外望了望,是栋陌生的建筑,然后又朝程远英眨了眨眼,程远英与她对视,竖起一根手指头戳她的额头道,“你这个死丫头,你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秘密?你还不告诉我!你看我以后还帮不帮你收拾烂摊子!” 秋白露被他戳得脑袋一点一点地,她疼得倒吸着冷气道,“我怎么知道那个人突然发疯啊,你别打我了,好疼的。啊……对了,你是怎么把我带出來的?” 看周源刚刚的样子是非要让她吐出当天的实情不可,他即已下定决心,又怎么会让程远英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带走。 程远英熄火开门,“你别乱动,我來扶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秋白露又抱下车,不回答秋白露的问題,反问她道,“你知道周源是什么人?” 秋白露摇头,觉得自己被他这样抱着太不像话,挣扎着想要下來,程远英把眼睛一瞪,“再乱动,你再乱动一个给我试试!” 耳朵里轰轰的像是打雷,秋白露被吼得老实了,窝在他怀里装死。 见她乖巧的把脸埋在他怀中,长发拔散只露一个精巧的下颌出來,程远英心情略好的继续道,“他是方适青的副官,也是他的好朋友。我们在美国见过几面,算是认识吧。你在方家到底和霍东恒干了什么事,让人追杀至今?” 秋白露听到方适青这三个字,全身的肌肉都僵了下來,牙齿轻咬着嘴唇,一脸纠结的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程远英,程远英看出她心中有事,也不再追问,只是带她进了家门,让佣人找了家庭医生过來。 医生看过秋白露的伤口,发现伤口并不大,就是伤得有些深,虽不用缝针,但恐怕以后会留个小疤,于是就给秋白露把伤口清理干净,又用药盖好,秋白露最怕疼,被他折腾得一遍,全身都被汗水浸湿。 程远英等医生走了后,就卷起袖子投了条毛巾给秋白露擦汗,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秋白露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属于他的卧室,房间布置得非常简单,一张床一把椅一个电脑桌,连一件多余的摆设都沒有,墙上也是光秃秃地,瞧着不像是家,更像是一个临时栖身的地方。 毛巾很热,程远英也舍得下力气,被他擦过的地方原本白皙的皮肤都变得一片通红,秋白露吸气道,“你就是生气,也要等我头上的伤好了再说,你不能虐待伤员啊。” 程远英冷笑,“你还怕受伤?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嘛,方家的事情也敢瞒着,你是不怕死的啊。" 秋白露被他骂得张口结舌,但见程远英笑虽笑,可眉头间却全是疙瘩,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不禁心中一暖,她抓住程远英的手,就把当天的事情一点一滴的都告诉了程远英。 原以为程远英听到方夫人和她的助理倒在一起,他也会像自己一样吃惊,可沒想到的是,程远英只是轻轻地啧了一声,表情与平时沒有两样道,“这个方夫人胆子还真大,竟然敢在那种时候在方适青的眼皮子底下和男人鬼混。看來平时也是沒少做过,有恃无恐,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说完,见秋白露还张着嘴,一脸吃惊的样子,手指不老实的按在她的嘴唇上,“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秋白露呃了一声,“你们怎么遇到这种事情都能这么淡定……万一他们两要是死了可怎么办?方适青不就是杀人凶手么?还有他的那个副官,他又有什么目的?” “这有什么好不淡定的,死的又不是你的家人亲人。”程远英的嘴角冷漠地勾了起來。“当天发生了什么,你沒亲眼瞧见,只是凭声音凭推测自己乱想的,以后不管是谁怎样问你,你都咬定了,自己什么也沒看见就可以了。周源这次沒拿到你的把柄,并不代表沒有下次,不是每一次你能都这么好运气的碰到我。秋白露,你以后不许再和霍东恒偷偷摸摸的见面,听到了沒有?你沒发现你们俩个八字不合么?只要是你们俩凑在一起,准沒好事!” “哪有偷偷摸摸了,你当时不也在场的……”秋白露小声辩解,程远英飞给她一计眼刀,秋白露老实了。 “……那个周源,你说他为什么要來找我,是不是方适青让他來灭口的……”秋白露老实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 程远英摇摇头,“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更像是自己拿的主意。方家是什么人,如果真的想害你,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随便找几个黑锅扣在你身上,你下半辈子也就毁了……反正你多小心一些吧。这种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恐怕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一些了。” 第115章 亲爱的 秋白露有种身为仓鼠但是被菜花蛇盯上的感觉,全身都毛扎扎的。(..info)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却惹上这种烂人烂事,不禁心中酸楚,程远英见她满目凄凉五官大团结,就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头,“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來着,哎,谁让我这么好心的,算了,我就厚着脸色和周源搭搭关系,替你走动走动,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如何?” “真的?!哎呀,程先生你真是大好人呐。”秋白露听他愿意帮自己,立刻來了精神。 程远英伸长了胳膊,打了个哈欠,“还叫我程先生?我可不要好人卡,领了好人卡的大多都沒什么好下场。” “那程四少,程大哥,你想我叫你什么?” “你有一个罗大哥就算了,我可不想再和别人抢这个大哥的名头。”程远英突然俯下身子,与秋白露几乎是面贴面地待着,他们离得那样近,秋白露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气时从口中散出的热气,“你如果真心觉得我人还不错,不如想想我的提议,至于称呼,我不介绍你叫我的名字,或者干脆省略点,叫亲爱的。” 程远英说完,就不再开口,秋白露对着他的一双桃花眼,脑中一片空白,“亲……亲爱的……你不嫌恶心,我还觉得肉麻呢……不过你倒是可以说说你的提议?” “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明晃晃的一片,他的睫毛似乎比她的还要长的,像是一弯黑色的月亮,微卷着上翘着。怎么会有人的眉眼生得这样好,秋白露望着程远英发呆。程远英见秋白露有些恍惚,好像听懂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但却弄不明白它们连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程远英瞧她的模样,就像是只丛林里迷路的小兽,单纯得让人心里软绵绵的,又痒痒的。(..info无弹窗广告)他悄悄的将身体贴进秋白露,就在双唇快要贴进她的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秋白露如梦惊醒,立刻手脚并用地将程远英推开,程远英沒防备,被她推了个四脚朝天。 佣人进來的时候,正巧看见程远英像被翻壳的乌壳一样,长手长脚地仰天躺着,秋白露坐在他附近,一脸惊恐…… 程家人开饭极早,佣人來就是通知程远英午饭已经准备好了,程远英和秋白露一起下楼,秋白露因为刚才的事情尴尬得不知该和程远英说什么,倒是程远英自己,一脸无所谓。 拉着秋白露的手,下楼梯的时候,他特意将她带近自己,“程家的兄弟几个有些凶残,你别介意。他们说什么,你愿意听就听,不想听就当他是在方屁,他要是问了你什么,你不想回答也不用回答。” “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你的家人。” “家人?”程远英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玩味地看向远方,好像秋白露说了什么特别值得他深思的话,他俩站在楼梯上,下面就是铺了金色地砖的大厅,阳光散在大厅里,偶有穿着黑白制服的佣人经过,像是打碎了一场奢华的梦。 “小露,我实话和你讲。我的家人都在美国,我妈妈还有父亲,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至于这位房子里其他什么姓程和不姓程的,对于我來说,他们要么是敌人,要么就是陌生人。” 这些话从程远英口中吐出,他的表情甚至都沒有一丝改变,“为了避免你一会儿会受到无谓的攻击,我先和你说清楚吧,现在这房子里一共住了四个姓程的,老大程志卿你是认识的,我现在虽然坐在方圆总裁的位置,但不瞒你说,公司里已经被程志卿架空,他放的屁都比我说的话管用。老二程志景看上去十分懦弱,他老婆许茜华是圈子里有名的心狠刻薄,但许家是做百货公司的,这些年生意着实不错,老三程志航好赌好色,他和许茜华婚前就有一腿,原本许茜华是要嫁给程志航的,但后來因为程志航开车酒后撞死了一个学生,许家怕把许茜华嫁给他,会给许家带來不好的影响,所以就便宜了老二……老大和老二是程家大房所生,老三和老四是二房和三房生的。至于我,你应该也听人说过,我是私生子,我母亲和父亲现在住在美国,我父亲是程家长子,也就是老大和老二的父亲。当初他们起名叫我远英,就是希望我离程家这些烂人远远的,可沒想到,最后还是搅在一起了。” 秋白露家里人口简单,以为自己与霍东恒的爱恨情仇就算是豪门大戏,但现在听程远英介绍了一下他家的情况,她才知道自己是孤陋寡闻了。 “你既然这么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还要和他们住在一块儿?”程远英的语气虽然是平静的,但眼睛里的光却是骗不了人的。秋白露觉得此刻的他就像是被人钳制的一只海东青,如果不是和程家捆在一起,他其实可以飞得更高。 程远英冷冷的一笑,“住在一起,他们要是有什么动作,还会有所忌讳,如果分开了,我就是死在外面,也沒人知道。” “远英……”他说得绝决,秋白露听得一阵心慌,好像这个人不经意间就会消失,她下意识地攥住程远英的手,程远英见她细长的手指与自己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他微微一笑道,“哎,叫我远英,这是不是代表你同意我的建议了呢?” “同意个毛线。”秋白露想把手甩开,程远英紧握着不放,笑得眉眼低垂。 程家的餐厅特别大,餐桌是旧时西式皇族用的那种大长实木桌子,秋白露目测这张桌子至少有十几米长,坐在顶头两个人如果想要在餐间谈话,一定要有把好嗓子才行。 秋白露站在餐厅里望过去,餐桌边上已经坐了几位程家人,程志卿坐在首位,正低头看着手机。佣人们鱼贯而入,无声的上菜布碟,这个场面让秋白露想到了红楼梦。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冷落程远英,她和程远英的到來并沒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只不过是许茜华略略抬了抬画得乌黑如鸦羽的睫毛,望着秋白露笑道,“哎,秋小姐真是稀客,老四难得带人回來的。头怎么碰破了?” “今天运气不好,出门遇到一个二楞子开车,小露沒避开,受了点轻伤。”程远英绅士地将自己身旁的椅子拉开,让秋白露坐下,秋白露把餐巾在腿上铺好,抬起头温柔地望了程远英一眼,然后才对许茜华道,“是二嫂吧?远英和我提起过你的,你的衣服和首饰搭配得真好,是dior的冬季新款?” 秋白露与程远英做假情侣已经做出默契,除非是极熟识他们两人的人,否则沒人能看出他们的关系有何异常。 许茜华自己家里是做百货的,平时花时间最多就是在衣物首饰上,见秋白露一眼认出她身上所穿衣物牌子,对秋白露的印象倒是好了一些,“是啊,滨海这地方沒什么好牌子,这还是我上个月去法国看show的时候买的,秋小姐平时喜欢什么牌子。” “我不懂这个,还要向二嫂多请教了。我平时的衣服都是家里的嬷嬷打理的。”秋白露扫了扫席面,她发现了一个小细节,程家其他三个兄弟以及许茜华手中用的餐具都是金灿灿的,想必是黄金打制,但她自己手上这副,还有程远英用的,却是最普通的银制餐具。 程远英不拿他们当家人,想必人家也是一样对他的。 只不过这样明目张胆的表现出來…… “遇到车祸还能把脸摔肿?这车祸也出得太有些新意了。”程志航手下切着牛排说道,“你们这些女人,凑在一起就喜欢说这些无聊的话題。秋小姐平时有沒有什么爱好?喜欢不喜欢打高尔夫球?我最近新开发出一片场子,可以带你去哦。” “拉倒吧,就你那眼光,人家秋小姐未必看得上。”像是怕秋白露真的有兴趣跟着程志航去看球场似的,许茜华赶快插嘴道。 程志航满不在乎的挥了挥餐刀,“茜华,你说这话我可真不爱听了,我的眼光怎么了,我若是眼光不好……”他欲言又止,暧昧地笑望着许茜华,许茜华知道他话中有话,意思不过是说,要是眼光不好,怎么会看上你,许茜华心中得意,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上翘。 他俩人眉目传情到了另人发指的地步,可席中其他几人却像是沒有看见一般,程志景把头深埋起來,只盯着自己面前那碗奶油汤,好像整个世界都浓缩在其中一般。 秋白露微微一晒,也把头低下去,研究餐具上的花纹,不想有人却不愿就此放过她。 “秋小姐和老四关系既然这么好,不如早些把事情订下來吧,要不然搬过來住也好,老四总是一个人,也不像话嘛。”程志卿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机,玩味地望向秋白露。“秋小姐,你不知道吧,我这位四弟,可是从來也沒带女孩子回家的哦。” 第116章 忍得住羞辱 秋白露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有什么别的猫腻,程远英与程志卿的关系不好,非常不好,不好到两个人连表面工夫都懒得去做。(..info无弹窗广告)秋白露可不愿夹在他们两个之间做炮灰。她干笑一声,就一脸清纯无辜样的看了看程远英,把皮球踢给他。 程远英轻咳了一声,笑道,“我和小露的事情,大哥好像很关心。” “当然要关心,谁让你是我四弟呢,你说对不对啊,志景?”程志景正低头观赏牛排腱子肉上的纹路,不知道战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懵懵地抬起头,“啊。”了一声,那副恍然无知的样子,让秋白露颇为怀疑他是怎么在程家活下來的。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再见他那副无能的样子,程志卿心中恨恨,低声骂了句,“沒用的东西。” 他的声音虽不高,但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程志景羞愧的再次低下了头,许茜华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不耐烦地叼在口中,程志航立刻举着火机凑了过去…… 好一个大富之家,好一个兄友弟恭! 这样的家,沒有人愿意待下去,难为他还要继续忍耐。程远英握着刀叉的手仿佛很用力,指尖都泛白,但他仍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二哥为人老实忠厚,我倒觉得沒什么不好,不知大哥有沒有听过大志若愚这个词。” “我看是大于弱智吧。”程志卿冷冷地回了一句,又转向程远英。“你即然叫我一声大哥,那我也不能白做你这个大哥,正所谓长兄如父,老四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飘着也不是事儿,我看你和秋小姐也算是登对,不如你们早些定下來,父母那边也能有个交待。” “长兄如父?那恐怕是父亲死了之后才说的话吧。再说我也沒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摊上您这样的父亲。”程远英无视程志卿越來越白的脸色揶揄道,“我和小露的事儿,我们俩个其实已经有计划了,不过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我还沒來及做详细安排。等有好消息的时候,我会第一个通知大哥的。” 计划?计划什么?计划你妹啊!秋白露瞪了程远英一眼,程远英在餐桌下面轻轻地抚了抚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 只是说好消息,又沒说是什么好消息。再说也沒有固定一个时间,怕什么。 程志卿倒沒注意到程远英话里的诸多条款,他目光深邃地在两人身上游走一番,“那大哥就等着了。” 再后來,程志卿就很少开口了,席间许茜华倒是和秋白露聊得很投机,许茜华家世虽好,但自已沒什么本事,她十分仰慕那些有才华的女子,她和秋白露相约着去看画展,秋白露微笑同意。 程家的厨师技艺十分高超,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秋白露仍是品出了菜肴的味道相当不俗。 饭后程远英牵着秋白露在程家后花园散步,带她去看程志景的鸽房。 走到鸽房不远处,就听到一片咕咕咕的鸽子叫,程志景已经守在那里,肩膀上蹲着一只全身雪白的小鸽子,他目光温柔地轻抚着小鸽子,身体周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完全让人无法想到他席间是那副懦弱模样。 程家人不管内里如何,外表都是一水的美男子,程志景算是和程远英长得最相似的,但比程远英多了些儒雅的气质,沒有他那样妖气冲天。 “你与二哥说说话,我还有点事,处理完了马上就回來。”程远英交待了一声,就把秋白露留下。(..info好看的小说) 秋白露朝程志景笑了笑,“程先生的鸽子养得真好,是燕种红血蓝么?” “咦?你竟然知道这个?”程志景很惊讶,“别叫我什么程先生了,这一家子都是程先生,你跟着远英一起叫我二哥吧。” “好,二哥的鸽子是养來参赛的么?我小时候家里曾经收留过一只受伤的鸽子,不过后來它伤好后就飞走了,我还盼着它能回來看我一眼,结果从此再沒看见过它。”秋白露吐了吐舌头,有些伤感的说。那只鸽子是被猫抓伤的,因为伤在尾羽,所以不能飞行。她把它带回家,好好照料,为了了解它,秋白露买了很多关于鸽子的书籍,还特意请了兽医來给它疗伤,可沒想到人家痊愈后,立刻拍拍翅膀潇洒的飞了,连头都沒回一下,让秋白露伤心了很久。 “哈哈,你一定是动画片看多了,还在想着猫的报恩是不是?鸽子沒那么通人性,要养很长时间才会和人有感情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只好了。” 秋白露看得出程志景养的这些鸽子都是极品赛鸽,有些价值不菲。赛鸽这个活动,存在已久,在中国明代中叶,人们已用鸽子竞翔取乐,并组织了相应的“放鸽之会”团体。《广东新语》:“岁五六月广人有放鸽之会,……择其先归者,以花红缠鸽颈。” 这个古老的竞技项目现在虽然已经很少有人参与,但凡是参与的定是此中高手。 秋白露摆摆手,“我可不敢夺人所爱,再说我拿它们也只是当宠物养,如果送给我的话,它们会觉得很屈辱吧。” 明明是可以翱翔于天际的信使,却被人当成肉鸽养在笼中,就算那笼子是金子打的,恐怕它们也不会高兴吧。 “小露倒是明察秋毫,远英的眼光果然不俗。” “和二哥在说什么,远远地就听见你的笑声,”程远英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怕秋白露与程志景无话可说,就赶紧赶了过來,沒想到两人相谈甚欢。 三个人聚在一起,又说了些鸽子的事情,秋白露看时间不早,就向程志景告辞。 回去的路上,秋白露与程远英说起程家的事,不禁感叹,“你家真是人杰地灵啊,藏龙卧虎的每个都不是善主。” “咦,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看我,我多善良。” “拉倒吧……数你最坏。”秋白露翻了个白眼,“你二哥不简单,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程志景应该是十分信任程远英的,否则他不会在秋白露面前展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他如果对程远英有任何芥蒂,就会像餐桌上那样,变得木木呆呆的,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无论是來自程志卿对他的谩骂,还是來自许茜华对他的羞辱…… “你要知道,能在程家立足活下去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程远英开着车子,仍想抽出一只手來牵秋白露的手,秋白露把他的手按在方向盘上,还拍了拍,示意他好好开车,别想这些有的沒有的。“我二哥跟许茜华结婚这么多年,如果沒有些手段,许茜华只怕是早就跟他离婚,投入三哥的怀抱了。” “为什么不离?难道他还舍不得她?” “他是舍不得她,不过不是舍不得她这个人,而是舍不得她手下的股份。当时许家把女儿嫁过來的时候,还在方圆参了一部分股,如果许茜华离开二哥转投三哥的话,那三哥就是我们家持股最多的人,这种事情,就算二哥不在意,老大和我也不能允许它发生。” “啧,你家的关系好复杂。”人际关系复杂,利益关系就更复杂。“那他们这样纠缠着有什么意思,这个婚结得实在是太功利了。" “小露啊小露,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恐怕只有你还以为结婚是真的因为爱得不行所以才要结的吧,你看现在这些企业财团的千金阔少,哪个结婚不都是因为政治联姻?中国人最讲究门当户对,千金小姐下嫁穷门弟子的事情已经不流行了。” 程远英说者无意,但秋白露却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她一时有些不太高兴,脸上立刻就暗了下來。程远英说完之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再看秋白露,果真打焉了。 他试探着戳了戳她的肩膀,“生气了?” 秋白露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沒有,只是觉得我挺傻的,大概是遗传。” 如果母亲当年沒有执意嫁给父亲,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不愉快的往事,而她的婚姻也不会这样艰难,不过话又说回來,如果她设想的成真了的话,那也就沒有她了…… 也许不存在,会更幸福? “哎哎哎,你可不要这么想,你这么想,我罪过可就大了。”程远英呈伏低做小状。 秋白露沒理会他的装模作样,只是看向窗外,“程远英,是不是对于你们这些胸怀鸿鹄之志的人來说,婚姻只是达到某种目的阶梯?与感情无关?” 提这个问題的时候,你想到了谁?程远英想问她,但最终还是沒有开口。 他无奈地笑了笑,答,“老实的讲,肯定会有考虑的因素在里面。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双赢,我娶的人即是我喜欢的,又是能帮助我的,这样不是更好。” “万一沒办法两全呢?”他以为他是谁?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是给他准备的?随便他挑肥捡瘦,还要双赢。 第118章 那件事是我做的 程远英握着方向盘,他开车的姿势十分男人,停车换档的动作非常利索,秋白露想到霍东恒,他们俩人其实是有相似的地方,为达目的可以忍耐很多在常人看來无法容忍的事情,但不知他像不像霍东恒那般,可以豁出一切。 “那我选我喜欢的。”程远英一边说一边用眼角偷望秋白露的神情,“做为一个男人,总是靠老婆,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秋白露轻笑一声,沒有回答,看上去并不相信他。 “你不信?”程远英挑眉。 秋白露答,“不是不信,只是不能全信。如果一个女人能带给你的利益,远远大于另一个人能带你的喜欢,你还会坚持这个选择么?毕竟感情可以培养,但金钱与权力,并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 她曾经全心全意的相信过一个男人,但最后的结果惨到她连回忆都不敢,现在程远英让她信他……非她不愿,实她不能。 程远英沒想到她这么悲观,且不愿相信别人,她平时坚强热爱工作的模样好像只是一个面具,而盖在面具下的那个真实的她,早已凌乱破碎。 她很少揭起面具给别人看,这是他第一回,看到她灵魂深处脆弱以及不确定。 程远英觉得惋惜,他从她很早以前的作品开始关注她,她从前的作品也许沒有现在的成熟,但其中有某些坚定的东西,如金砂于瓦砾,是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的,比如纯真,比如善良,比如相信爱,可是现在……那些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被掩埋,它们沒有消失,只是被她小心的藏了起來,她为了不再受伤害,逼着自己穿上一层厚厚的铠甲,她或者可以靠着这层铠甲來抵挡现实的残酷,但坚硬的铠甲本身,已经将她伤得惨不忍睹。 霍东恒。 你这个混蛋。 程远英在心中暗骂,脸上却仍是一片云淡风清。“你这个假设放在别人身上,也许是个很适合的假设。但在我身上不成立,因为我喜欢的人,正巧是可以帮助我的人。秋白露,我还是那句话,那个建议,你要不要试试看?” * 秋白露的工作室在光棍节那天重新开张,其实工作室早就装修好了,不过秋白露为了各位员工的身体健康,仍是选择了多放几天散散味道。 开张那天秋白露给所有员工包括她自己都包了大红包,大家接过红包,一起在工作室前合影,然后就寻到各自的办公位,开始工作。 “虹”因为这几个月一系列的工作和宣传,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秋白露的付终终于有所回报,她和同事戏言自己现在也能过上,她挑客户,而不是客户挑她的日子了。 “老板,有个客户说他们有个工程改造的大项目哎,要不要约他见一见?”贺安然打内信进來寻问。 “虹”现在不光只接家居室内设计的活儿,也接一些小型的建筑工程,秋白露觉得自己的工作不能总局限于一种业务,应该多种经营,这样不仅能提高公司的整体实力,对自己专业知识的进步也有极大的帮助。 她开始去做市建筑学院的旁听生,每个周末要花一天半的时间用來上课。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只剩下那可怜的几个小时。 就那几个小时,程远英也别想分到一半,罗炎从山里回來,第一时间就把秋白露载到罗家老宅,送了她很多來自雪山上的石头。程远英实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秋白露喜欢这些黑麴麴的石头,远胜过自己。 其实他不知道,就算沒有石头在,只是他和罗炎两个人,秋白露也不会选择他。 他那天的建议,秋白露一直沒有给他一个答案。 虽然据这一切不幸的事情的开端已经有一年多时间,她也成功的脱离了霍东恒,成了自由身,但她仍是不愿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爱都已经被耗尽,就算她看出程远英是个不错的,至少是个还算真诚的对象,她也不愿意主动向前迈进一步。 她被伤得太深,表面虽然已经结痂,但内里仍是鲜血淋淋。 “我离开这段时间,有沒有什么事情发生?”罗炎这次进藏,不仅带回了石头,还带了许多藏僧所画的唐卡以及藏经送给秋白露,秋白露一页一页地翻开着羊皮纸,听到罗炎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想起方家的事情,但又想到已经接近一个月了,也沒有什么人找她的麻烦,于是她就把这件事给瞒了下來,她知道她如果和罗炎说了,也许能给自己增加一层保护,但她真的不想拿这种无聊的事情來麻烦罗炎。 罗炎已经帮她许多,帮到她都无法回馈,她不想欠他太多情,她怕自己倾尽全力也还不清。 罗炎不像程远英,程远英很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感情,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对于罗炎……秋白露看不清这个人,她觉得罗炎本身就像是一座雪山,藏在云里雾里,平时只露出个白雪皑皑的山尖出來,让人无法窥视他的真容。 “还能有什么事情,反正我不惹别人,别人也别來惹我。”手中的藏经十分珍贵,不是市面上流行的卖给旅游者的那一种商品,而是真的由寺庙里的大喇嘛所写,上面的藏文秋白露虽然读不懂,但拿在手中就有种安心的感觉。 罗炎爬山的时候被晒得厉害,整个人都像是重新镀了层黑色,虽然已经下來一阵子,但嘴唇仍是干干的。不过这倒给他增加了许多男子气概,看上去也沒有那么病态了。“要是人家惹你了呢?” 他朝着秋白露笑,秋白露脸红了一下,小声说,“那我也是会反抗的。”她说完见罗炎仍是在笑,好像不信她的样子,立刻又加了一句,“罗大哥,我已经不是原來的我了,如果有人欺负我,我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人欺负也不知道还手的。” “哦,听起來倒是不错,那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反抗的,任盈那件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秋白露沒想到罗炎远在雪山,竟然也知晓任盈流产的事情,她不禁苦笑,“罗大哥觉得是我做的?” 外面怎么传秋白露也不是一点耳闻沒有,有好事的人说任盈这一胎流得蹊跷,与秋白露当时的经历很是相似,和人争执然后滚下楼梯,好多人甚至怀疑是秋白露买凶害人,可别人怎么说,秋白露一直沒有放在心上,也从沒为自己辩解过,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悠悠众口想要靠堵是堵不住的,那些无聊的人,他们愿意说就去说,清者自清,总有一天事实的真相会水落石出,就算出不來也无所谓,反正任盈心里已经是恨她的,再恨些,她也抗得住。 但沒想到这事情已经闹到连罗炎都起了疑…… “你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小露,你还是太善良。你要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有些事情,你越退让,别人就会逼你,与其让他们把你逼到走投无路,你不如提前出击。” “但是伤人孩子这种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來的。”秋白露把藏经合起,“我确实是挺讨厌任盈的,我也知道以她的个性,想要她消消停停的别闹事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对一个孕妇下手……” “你觉得这种事情很残忍?做这事的人很残忍?”罗炎本在转着腕上的黑曜石手串,问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下來。他的眉眼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光芒。 秋白露迟疑了一阵,然后说,“我总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如果因为大人之间的纷争,而连累孩子的话,那种事情我沒办法接受……而做这种事情的人,我也沒办法接受。” “哦,如果我说,那事是我找人做的呢。” “哗啦。”一声,秋白露手中的藏经落在地上,羊皮纸卷散落一地,翻开那一页,正是记载着朗达玛灭法那一段,佛像被毁,百鬼夜行。 秋白露的身体如坠冰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连话都说不出,过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地开口,“不……不会的……罗大哥,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玩笑?如果知道你这么讨厌这事,我倒真希望它是个玩笑。”罗炎淡淡的答,他伸出手,握住秋白露颤抖不定的手,“只不过,这世上从來也沒有如果的可能,做了就是做了。小露,任盈的事就是我找人干的。” 他说得那样轻松,好像根本沒把一条人命放在眼里,秋白露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这样的罗炎,“可是,为什么?罗大哥,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罗家是干海运的,做海运的大多与黑帮有关,若是更贪婪一些的,走私,贩毒,样样都要沾。秋白露当然知道罗炎不是什么善主,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竟是他做的。 第119章 我要她付出代价 “她伤你四根手指,我要她付出代价。(..info无弹窗广告)”罗炎轻捂着秋白露的手,她的手恢复得很好,细长的指头柔似无骨。已经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可就算她恢复得再好,他仍记得那天她在他怀中轻颤的样子。 “可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而且我现在也沒事了……我。”秋白露心中惶恐,仿佛朝圣的人原本想要爬上圣山,但沒想到到了半山腰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座魔山。 “过去了,难道就不追究了么?”罗炎的声音非常冷漠,听得人心中发悸。“如果真的如此,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这么年轻,就算这个孩子死了,以后还是会有其他的。” “这不一样!”生平第一次,她与罗炎大吼。“罗大哥,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任盈做得不对,难道你要比她还更过分?我不需要别人替我这样出头,我……抱歉,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这些东西,我不要。” 秋白露把已经放在包里的藏经和唐卡都拿出來,还给罗炎,她心里乱极了,直觉罗炎并不是个坏人,但就算是为了她报仇,这样的手段也太过残暴了。 “你……这是要和我划清关系?”罗炎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嘴角却微微的挑了起來,露出一丝笑意,可细看的话,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因为一个害过你的女人……你宁可放弃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包含着一种浓浓的失望,秋白露皱着眉头,“你是我朋友,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不想和你划清关系,成为路人。但你做的这件事情,我真的沒办法赞同,我知道失去孩子对一个女人來说意味着什么,就算我不喜欢任盈,可做出这样的事……” 这是她的底限,她不是圣母小白,对伤害自己的人还能大度容忍,但这也不意味着别人狠,她比别人更狠! 尤其是这种事情…… “这事是我做的,本就和你无关。(..info无弹窗广告)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件事而烦恼,可现在看,是我多虑了。你要是觉得我惩罚任盈的方式太过分,那我也无话可说,你走吧,我以后也不想再见你。” 罗炎这人就是如此,对他有好感的人,他都不一定会对人家多看一眼,何况是不喜欢他的人。就算是秋白露,这一番话也是拂了他的逆鳞。罗炎虽然沒有大发雷霆,但秋白露知道他已经动了真怒,她叹了口气,把东西放下,就要离开。 走了两步,手臂被人抓住。 “我送出去的东西,沒有被退回來的道理,你要就留着,不要出门扔了它。”罗炎硬生生的留了一句,把刚才那堆东西都赛进秋白露怀中,趁着她还沒反应过來的时候,罗炎就抢先离开了。 秋白露抱着一堆东西,站在咖啡厅里,半晌无语。 * 滨海市的繁荣最早起于滨海西岸的工业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现代化经济的发展,这片工业港最终被人遗弃成为一片荒城。 秋白露新接手的工程改造项目,就是位于工业港中的一栋五层大楼。大楼原身是一间大型储藏式仓库,仓库废弃后,有商人将它收购下來,想要搭配着周围颓废的气质重新规划成现代艺术画馆。 秋白露与同事陈晨一起來到旧港口,与业主沟通。她因为上次周源的事情,所以现在出项目的时候都回带同事一起。 陈晨是今年才毕业的大学生,在人多如米的招聘会上被秋白露钓到“虹”,小伙子年轻聪明,虽然经验不足,但胜在有股子冲劲,加入“虹”之后,干得如鱼得水,秋白露在他身上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不染铅尘的,干净得好像可以让人一眼看到底的自己。 “秋姐,你说这片旧港,真的可以成为艺术中心么?”陈晨是从外地來滨海的,他以前可沒过这么大片的荒港口,和秋白露一起在各种荒无人烟好似末世的破旧建筑群中走得久了,他觉得心底有点发寒。 秋白露按图索骥寻找着客户所说的那个旧仓库,一边查地图一边对陈晨说,“应该会吧,这里也荒了好长时间了。不过听说最近有外资注入,如果真的可以把这片旧港口改成艺术中心,那可是一件大好事。你不知道啊,这里以前有多繁华,我小的时候,爸爸带我來这里看过,从这边到那边,停满了货船。” 这片老港充满了滨海市最初也是最繁华的梦,很多老滨海人至今提起这片港口仍是津津乐道,它承载了一代人的希望与梦想。 “哎,好像就是那一座吧?”秋白露指着不远处一座灰色的建筑物对陈晨道。 陈晨凑过去,对着ipad向四下望了望,“应该就是那栋,不过这里真荒凉啊,好像有种拍鬼片的感觉。” 陈晨一边说还一边做出害怕的表情,秋白露嗔怪地拍了他一巴掌,“你不要乱讲,说得我后背也毛毛的。” 客户就是上帝,上帝要求他们來到这么荒凉的地方重建一个奇迹,那他们也不能拒绝。仓库四周布着铁丝网,有些地方已经被人用铁剪剪开,留着一个个凌乱的大洞,铁网里荒草丛生,秋白露走在沒膝的草丛里时,觉得自己就像在草原上散步。仓库的不远处有一架吊车,吊车上还吊着一个集装箱,看起來已经矗立在那里许多年。 “秋姐,这里真的好恐怖啊。要不然我们回去吧。”陈晨跟在秋白露身后,虽然是个男孩子,但胆子看起來比秋白露还要小。 秋白露拿着ipad的手心直出汗,她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好似自己这一回又上了当。但她仍是鼓起勇气对陈晨说,“不会的,客户已经打了预付款,我们再走走看。" 十來万的预付款昨天打到公司的帐户上,虽然沒见过客户本人,但传真签署的合同与真金白银总不会是假的。 秋白露与陈晨继续向前,直到看见仓库外空阔的洋灰地上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时,他俩人才齐齐地算松了口气。 这不是个恶劣的玩笑。 仓库里的大门开了条小缝,刚好够一人出入,秋白露与陈晨进去之后,发现仓库里落满了灰,地上有道脚印一直走向二楼。 “请问,有人么?”秋白露问了一声,声音如在山谷中回荡。 无人应答。 或许客户在二楼?秋白露与陈晨面面相觑,然后跟着脚迎往楼上走。 一直走到四楼,脚印朝着仓库里沿伸,秋白露往里走,走过一排生满黄锈的大货架,眼前豁然开朗。仓库外立面是整扇整扇的落地玻璃窗,从玻璃窗向外看,可以看到远处渺无人烟的海港。 脚步在窗前消失,但四周却不见人影,这次不用陈晨说,秋白露也觉得不对劲了,陈晨四处闲逛着一边找人,一边研究仓库的布局,秋白露则走到窗口向下望去。 那辆原本停在仓库前的商务车,不见了,地面上只留下两条车轮的痕迹。 秋白露皱起眉头,她决定不管这事到底是不是个恶作剧,她都不再继续下去了,实在是太诡异了,她转身去招呼陈晨离开,叫了两声,陈晨才从货架后面探出一个头來,但他在看见秋白露之后,眼里立刻闪过一丝惊恐。 “秋小姐,小心,后面!!!” 一声巨大的响声,再加上剧烈的摆动在秋白露身后响起,秋白露还來不及看自己身后发生了些什么,就被一股大力拍在背后横飞了出去,在她眼前出现最后的场景就是东倒西歪的货架,以及陈晨惊惧万分的脸。 黑暗之中,好似有人将她用鱼网层层叠叠地围住,然后用锋利无比的小刀,从鱼网中一点一点将她的血肉剐出,秋白露只觉得全身上下沒有一处不疼的,这疼痛无边无际,像是永远也沒有尽头,只把人折磨得几乎要崩溃。 身体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沉重的连手腕都无法抬起,秋白露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四肢,沒有一处能够自由活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却看见了死神挥舞着镰刀降临。 她感觉到身下有粘稠的液体浸出,空气里到处都是一片甜腥的味道。 “救……救命……”声音像身体一样被撕得粉碎,支离破碎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极外凄凉,沒有人回答,四处是死一般的寂静,不知道陈晨怎么样,自己真不应该让他跟着一起來。 她在心中深深自责,疼痛枷身让人连昏迷都不能,秋白露用指尖摩挲着周围,手指下净是些碎成小渣的玻璃,玻璃边缘十分锋利,她的指尖已经不知被割出多少口子。 终于,她摸到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文件包。 艰难的拉开拉链,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扯动了全身的伤口,秋白露疼得止不住的颤抖,紧咬着牙关才沒让眼泪掉出來,她不能哭,还不知要在这里困多久,每一点水份对于她來说,都是异常重要的。她不能做无谓的浪费。 看不到手机屏幕,她只能靠着记忆中按键的位置,划动着屏幕。 ps:小朋友生病了,所以这些天的更新可能会不太固定,请各位见谅。天气寒冷,大家都要注意身体健康。 第120章 当黑暗降临 第一通电话打出去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秋白露手臂上的肌肉开始僵硬,她隐隐约约地听到对方将电话接起,可嗓子里如同刀割,自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电话被挂断,秋白露不甘心地继续拔打,一通又一通电话,一次又一次接通,然后被挂断。 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接通挂断里被消磨,直到手机的屏幕,永远地归于黑暗,秋白露终于忍不住,哭出被掩埋后的第一声。 秋白露在黑暗里苦苦煎熬的时候,不知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向宝珠接到秋白露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和温良宥吵这个月的第n次架,按照向宝珠的说法,温良宥就是属于三天不打不舒服斯基。而温良宥对于向宝珠的冷潮热讽一向只有一个对策,那就是置之不理。 所以就算向宝珠一个人吵到天翻地覆,也只不过是独角戏而已。 “你的电话响了。”面对向宝珠的怒目而视,温良宥不以为然地把头别过去,凉凉的加了一句,“已经响了很久了。”就不再理会她。 向宝珠愤愤地按下接听键,“小露,我告诉你,我要离婚,我一定要离婚,我……喂喂?” 一直沒有听到回音,向宝珠以为秋白露拔错了电话,就把手机挂断。 过了沒一分钟,电话再次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向小姐么?我是罗炎,小露有沒有给你打过电话。”一听罗炎的声音,向宝珠立刻想起那个曾经一起同游的优质男,为了不给秋白露丢脸,她马上笑容如花的回答,“我是向宝珠,罗先生找小露?她不在我这边,不过她刚刚确实给我打了个电话,怎么了?” “哦……她说什么了?” “沒有哎,她好像是播错了号码。(..info好看的小说)” 播错一个号码并不算什么事,但连续几个人,她都播错了号码……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算想到这一层,也不会继续追究下去,但罗炎不是一般人。罗炎先前已经打电话问过秋白露公司,贺安然告诉他,秋白露跟一个同事出去看项目,但项目具体的位置除了他们两人,别的同事都不知道。罗炎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罗炎略一沉吟,继续道,“向小姐,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丈夫过來接一下电话,我有些小事,想要请他帮忙。” 温良宥是做期货起家的,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最初的本行是什么,他大学时学的是通信专业,虽然已经毕业许多年,但锁定一部手机的gps对他來说,仍不是什么难事。 “温先生,小露对我很重要,我感觉她可能是出事了,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她,这个情,我会记得的。” 能让罗炎记情,恐怕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温良宥从善如流的答,“不用这么客气,小露是宝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温良宥放下电话,就去着手办事,向宝珠跟在他身后,温良宥用一根手指头封住她的嘴,“你现在最好安静一些,否则的话,你的朋友可能会有难了。” 向宝珠不知他什么意思,但见他一脸正经,又想到是罗炎给他打得电话,她立刻老实了,跟着温良宥进了书房,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他打开电脑开始操作一些看起來就很复杂的软件。 等到温良宥定位到秋白露的位置时,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罗炎一拿到秋白露的坐标,就立刻开车到了旧港口,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夕阳被厚重的云朵遮住,天空阴沉得如同被打翻的墨汁。.info[] 秋白露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她仿佛听到有机械操作的嘈杂声,但她无法分辨这是她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身体仍是无法移动,手边可以触到的只是一部已经被用光了电的手机,秋白露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清楚了片刻,而后又失去了知觉。 “看见那件吊车了么?应该是有人操作,把上面吊着的货箱甩进了仓库里,这些仓库已经停用了很多年,里面的钢架结构风吹雨打的都生锈老化了,那么大力的冲击之下,整个建筑主体迅速瓦解。这件事情就算被查出來,也可以被诬陷为工人因操纵不当而发生的意外,再加上这里的旧港,毁了一座仓库也不是什么大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仓库里面还有人在,等到他们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只怕连他们的身份都无法辨认了。” 罗炎的贴身秘书路关在他身边轻声解释着,眼见着自家老板一向苍白的脸色堪比锅底,他说完之后就识趣地退了下去,工人和各种大型机械开始清理仓库的遗骸,但至于被埋在下面的人什么时候可以被救出來,谁也不知道。 也许……早就失去机会了。 罗炎望着那片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废墟,许久沒有说话,他再开口时,路关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找她找出來,就算是尸体也沒关系。但是一定要把她找出來。还有,去查查这座仓库现在挂在谁名下,她接的这个客户又是什么來头。” 这是他的人,生或死,也应是他说了算,他向來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睚眦必报,向來是他的准则。 就算秋白露不喜他插手她的事情,可这一回,她说什么也沒用了! 他的怒火,只能用鲜血來平熄。 “哦,对了,把她的事儿,告诉霍东恒和程远英,我有种直觉,他们俩个一定知道些什么。”所有能把秋白露算计的因素都已经被他排除,他不相信以秋白露的个性会随便给自己惹事,但如果不是她,那就是他们其中之一,这两个男人和秋白露走得太近,近得让人觉得有些碍眼了。 程远英接到电话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赶过來,他赶來时,仓库上面的一些大型的板材已经被吊车吊走,场面虽然混乱,但罗炎带來的工程队干活十分麻利,工人们有条不紊地条理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仓库清理时正巧遇到骤风來临,风吹得沙与尘肆虐飞舞,远处是乌云翻盖,罗炎站在天地间,身上的衬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他如上古的神祇降临人间岿然不动。 “小露怎么样?”程远英一改往日嬉皮的模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來时的路上,路关已经和他大概说了秋白露的情况,他一边听,身上的温度一边冷下來。 罗炎指了指仓库的方向,“不好说,我找工程专家看过,说是凶多吉少。不知道他们在几层,如果是底层的话……” 那么多钢筋铁骨如山倒般压下來,就算有九条命,只怕也都要消耗在里面。 听罗炎这样一讲,程远英通体寒凉。“怎么会这样?谁要害她?” “程先生一点也不知道?”罗炎微笑着问。这种时候,他竟还笑得出來。“我以为小露和你是至交知己,对你无话不说的。” 秋白露什么都好,但人太过软弱,相信人心胜于相信力量。像程远英这样的人,能说会道,又有几分真本事,只怕在她心中,他的地位远比自己要贵重的多。不肯对自己讲的事情,应该会对他说。 程远英握紧了双拳,不知该不该把秋白露对他说的和罗炎讲,他衡量了一下利弊,决定全盘托出,“万圣节的时候,方夫人举办了舞会……” 程远英言简意赅地把秋白露在方家的所见所闻再加上自己上次和秋白露遇见周源的事情,都对罗炎讲了一下,罗炎听完狠狠的骂了一声,“糊涂!” “方适青是什么人?他们家出了事情,你们竟然也改瞒!你们既然已经被周源框过一次,就应该第一时间找方适青把这件事情讲清楚才对,拖?你以为你能拖得过去?!”罗炎骂的虽然是程远英与秋白露,但心里恨的却是霍东恒。 如果不是姓霍的,秋白露怎么会好端端的闯进别人的房间,给自己找到这么多麻烦! 可事到如今,那姓霍的竟然连身都不现!实在过分至极! 程远英在程家什么明枪暗箭沒有经历过,但这样实打实地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第一回,他心中对秋白露有愧疚,所以就算被罗炎骂了,也只能咬牙受着。 “说这些为时已晚,现在要怎么办?”如果刚刚沒听错的话,罗炎说秋白露这一回是凶多吉少……望着那片仓库的废墟,程远英脸上是掩不住的焦躁。 “老板,情况不太好。”像是听到了程远英的问題,从仓库那边跑过來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对罗炎道,“这间仓库年头太久了,里面的钢材都酥了,我们把大块的挪走,剩下小块的实在沒办法用机械,怕机器一上去,整个架子就要塌了。那时候人肯定就沒救了。” “那有什么别的办法。”罗炎紧跟着问道。 工头想了想,“只能派工人往里面进,不过这是个拼命的活,指不定还能不能出來……所以……” 第121章 别走!! “要多少钱,让他们开。”程远英抢着答,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老板,这不是钱的事儿,赚了再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哎,老板,你去哪儿……” 罗炎等不得工头罗里八索地再讲条件,他上前几步,來到废墟前,一边解着手腕上的手表袖扣等物,一边将他们丢给路关。“我车里有急救包还有登山绳索,你给我拿过來。” “老板!!”路关猜到了罗炎想要干什么,不禁大惊失色。 罗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废话了,时间不等人。你现在多说一句话,她就多一分危险。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做冒险的事情。如果万一我和她沒能出來……你知道怎么做的。” 现在就算程远英,也看出罗炎打算做什么了。他要去救她,不假以人手,他亲自出马。 老实说程远英沒想到罗炎能为秋白露做到这一步,毕竟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弄不好就会要了人命,而罗炎的命又比别人的命稍稍值钱一些,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滨海的天都要变一变。 “罗先生……请把小露平安的带出來。”程远英也想冲进去,但他沒有罗炎荒野求生的本领,想着自己如果跟在罗炎身后,除了给他增加麻烦之外,沒有别的意义,于是他理智的选择去联系医疗机构,而不是跟罗炎一起进去。 罗炎沒有回答,他将衬衫脱下,平日里看起來那么瘦弱的人,身上却是充满了肌肉,只不过他的肌肉却不像健美运动员那种虬结在一起,而是紧贴在骨骼之上,像是平原上的猎豹,全身上下呈流线型,沒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程远英在看到罗炎的背影时,瞳孔微微缩了缩。 * 据说人临死之前,自己的一生就会缓缓地在眼前铺开,所有喜怒哀乐都会被重新温习。(..info无弹窗广告) 身体里的血液不知已经流出多少,秋白露冷得连自己的指尖都感觉不到。 她突然想起有一年的冬天,天气好似也是这样不要命的冷,霍东恒带她去滑冰,他们俩人到了冰场,才发现那里已经封锁停业了,但冰场里的冰还是在的,霍东恒带着她翻墙爬进冰场里,那是秋白露第一次做这样胆大妄为的举动,她吓得全身颤抖,爬墙的时候身体僵硬得几乎要冻在墙上,后來还是霍东恒连拉带拽的才把她从墙上弄下來。 她不会滑冰,但霍东恒却很擅长。现在想起來,很多她不会的事情,对他來说都是小菜一碟。 他带着她在冰上滑步,他滑得飞快,如同飞了翅膀一样,秋白露紧攥着杆子,一眼不错地望着他,生怕自己一错眼,他就要飞走了。 她一直如此,跟在他身后,不管他走到哪里,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她。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无可挑剔,无论是女友还是妻子,她都是那样卑微,无论何时都将他摆在第一位。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低到尘埃中,又忍不住从尘埃里开出花來的这般爱他,最后却落得了凄惨凋零的下场。 秋白露觉得很悲哀,从头细数,她的生命中除了父母,竟然只有这个男人给她留下了刻骨的印记。 她明明可以过得更好的,她明明可以幸福的。 身旁的铁板似乎传來一声轻响,“小露?”随着响声,还有男人焦急的询问。 是罗炎!!罗炎來救她了!秋白露想要应答可嗓子里却发出不任何声音,她听见男人的脚步声越來越近,急得头上都冒了汗,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弄出点响动的话,只怕他就走过去了!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一次自救的机会,如果罗炎走过去,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人來救她了。(..info好看的小说) 秋白露张着嘴,如一条离水的鱼,竭尽全力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声,但这个声音仍不够大,罗炎沒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并沒有因此而停止。 别走,罗大哥,别走!! 秋白露费劲地调动着身体,她的指尖触到手机,忍着身上的巨疼,她把胳膊用力延伸,终于将手机握在手中,稍稍停了停,将力气再次聚攒起來,她用尽所有力气,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不知撞到什么,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声,但随着这声响声过后,就是钢筋相互摩擦的刺耳声音。 秋白露屏住呼吸,等着声音过去之后,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闭上双眼,觉得疲惫至极,所有的力气都被那一击用尽,她真的,真的再也动不了了。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被人算计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她并不善长攻心之计,只不过为了秋家,为了父母的产业,她不得不学会与人纠葛,但这样的生活,她真的不喜欢。 就算别人说她平庸也罢,不甘上进也罢,她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是商业奇才,也不想是。 为什么还要坚持,活得这样累,为什么还要苦苦的不肯放手。 沒有亲人,也沒有爱人,她这么坚持,到底是为了谁。也许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不要再挣扎,也不要再奢望,从此消失掉,不好么? 生的希望就像是火苗一般,被绝望的情绪轻轻一吹,就在瞬间被熄灭,秋白露意志消沉,全身瘫软,人就陷入了昏迷。因此她并沒有看到,在她昏过去沒多久,一道橙色的狼眼手电的光亮,就劈开了黑暗,照亮了她所在的一方天地。 秋白露被第一时间送到圣玛莉医院,罗炎抱着她出來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血与灰尘。他进去得太急,身上被铁器划开了无数道大大小小的口子,血流不止。 她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变成两个血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上呼吸机,再准备50的b型血,通知麻醉师手术室做好准备……” 罗炎将秋白露交到医生手上,自己也去包扎伤口,医师一边给他清理身上的伤口,一边给他解释秋白露的伤势,“她算是运气不错,那些玻璃飞过來的时候,她正好是背对着,所以沒有伤到脸,不过脖颈上有条动脉被割伤了,因此失血过多,身上有几处比较严重的骨折,现在沒拍片子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总体來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在急救车上的时候,不管罗炎怎么样呼唤秋白露,她都不能醒过來,整个人面色灰暗,就像是……就像是死了一样。 “罗先生,失血过多可大可小,像她这样的,全身的血液只怕都流出去一半了,想要保持清醒,实在不是件容易事。”这些有钱人真是一点常识也沒有啊,医生不禁腹诽,像秋白露伤成那样还能活下來,简直就是捡条命,可就这样人家还不满意,还想让她清醒。 罗炎也知道自己是因为心急而乱了阵脚,他胡乱的挥了挥手,“我沒事了,麻烦你们多对她上心一些,她是个女孩子,身上留下伤疤不好。” “这些事情罗先生不用交待,我们自然也会处理好。”医生见沒有自己的事情了,就退了出去。 罗炎在房间里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就把路关叫了进來。 “霍江恒还沒有來?你通知到他本人了?” “是,我亲自打了电话,不过他当时好像和他夫人在一起……” 秋白露出了这种事,霍东恒应该在第一时间赶到,但他沒來,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原谅。 罗炎虽什么也沒说,但他的目光寒了寒,与他相处多年的路恒不禁心中一沉,自家老板动了心思,恐怕这一次,有人要不好过了。 * 秋白露的伤势很快被鉴定出來,伤了几根肋骨,右腿的腿骨骨折,这一场意外,想要痊愈,只怕要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她从手术室里推出來有段时间,但人一直沒有苏醒过來,罗炎心里着急,但脸上仍是淡淡的,只不过将麻醉医师召过來不知道多少次,人家下班了,也不许人家离开。 秋白露醒过來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 她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还以为自己仍在那间仓库里,她惊慌的想要起身,伸手打倒了吊瓶支架。 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在深夜之中显得格外各突兀,刚刚才靠着椅背的程远英一下子惊醒过來,他先是快速的把房间里的灯光全部按点,然后就回來秋白露身边,“小露,沒关系了,你已经出來了!” 白得刺眼的灯光让秋白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似个溺水的人一样,紧抓着程远英的手臂。 “我……我在哪儿?” “在医院,罗炎把你送过來的,你已经脱离危险了。”程远英轻抚着她的背,想要让她平静下來,秋白露在他怀里颤得就像只离巢的孤鸟,全身肌肉都是紧绷绷的。 “沒事了,沒事了,医生已经帮你检查过了,该包扎的地方也包扎了,你要好好的养病,要不然就不漂亮了。”程远英用哄小女孩儿的语气哄着秋白露,秋白露脖颈上缠了不知多少层的纱布,但就是这样,冷汗仍是渗了出來。 第122 有些真相我宁可不知道 秋白露轻轻地嗯了一声,程远英试着让她躺下來,她的身体才落到床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又抓住程远英的手腕,“陈晨呢?!他怎么样了?” 程远英一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他微微一笑轻松道,“那小子啊,他在旁边的病房呢,他比你先醒的,吵吵了一上午要见你,不过我们把他按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这家伙现在都这个样子,还有力气管别人?赶快躺好,等养好了伤,我带他來看你。” 听程远英这样一说,秋白露才算安心些,她点点头,重又闭上了眼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程远英一脸悲伤,他揉揉脸,想要去接点水來喝,刚起身,就听到秋白露低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來。 “远英,别走,能陪陪我么……我害怕……” 程远英心头疼得无法用语言來表达,他马上坐回原位,手抓着秋白露的腕子,轻快地说道,“好啊,你睡觉吧。我在旁边守着你,你要不要听故事。” “我又不是小孩了。”秋白露轻声说,“你说是罗炎把我送过來的?” “嗯,你打电话给他,他觉得不对劲,就联系了向宝珠,向宝珠家的男人是个神人,不知怎么就把你的手机定位了。小露,是罗炎把你救出來的。” “哦。” “哦?”程远英有些稀奇,“我以为你会感激涕零的啊,怎么这么冷淡。” 秋白露苦笑,“命差点沒了,现在沒力气感激了,等罗炎來的时候……再说吧。” 这笔烂帐,可怎么算才好。明明是打算不再理会那个人的,可又被他救了。她要拿什么去感激罗炎,罗炎缺什么? 麻药劲上來,秋白露迷迷乎乎的睡了过去,再醒來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换了。(..info) 罗炎坐在床边上,手里捧了一本外文书,正认真地阅读着。秋白露睁开眼,微微地动了动身子,他立刻就察觉到,把书放到一旁,“醒了?” 秋白露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渴不渴?饿不饿?已经过了24小时,应该可以吃点东西了。”罗炎起身,看了看吊瓶里的药。 秋白露摇头,“胃里沒什么感觉,不想吃东西。” “那怎么行,不吃东西就沒有抵抗力,你总不能靠这玩艺活着吧。”罗炎勾起手指,弹了弹药瓶。“我叫人煲了粥,这就让他们送过來。” “罗大哥,不着急。我有事……” “有事可以边吃边说,天大的事也沒有吃饭重要。”罗炎不让秋白露再说话,他把手机掏出來,连拔了几个电话,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才重坐到秋白露身边,“现在说吧。” 秋白露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说感谢,似乎太单薄,前些天,她才刚刚对这个人的人品产生质疑,但不感谢……就更说不过去。 “怎么不说了,刚刚不还有事要找我?”罗炎有些戏谑地笑望着秋白露,秋白露张了张口,艰难地开口道,“我听程远英说,是你救了我,所以我……” “打算以身相许么?” 罗炎不是程远英,这话如果是程远英说出來,秋白露都能一笑而对,可话是从罗炎嘴里吐出……有些太惊悚了。“罗大哥,别开我玩笑了……” “若是开玩笑,那就好了……” 罗炎淡然的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秋白露听到,秋白露疑惑的望他,见他脸上果真一点笑意也沒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秋白露好似明白了什么,立刻呆住,脑子里像是一片空白,又像是乱糟糟的,总之是让她无法思考,正当她打算胡乱地搪塞过去的时候,门外传來叩击声。 罗炎对她摆摆手,“不知道是送粥的,还是催命的……如果是后者,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一些,一会儿还有胃口吃饭。” 秋白露不知他什么意思,等门外的陌生人走进來,她迷茫地望着罗炎,罗炎指了指男人,“小露,这位就是方适青,我想你应该有很多问題问他。” 秋白露如遭雷击。 方适青大概一米八几的样子,但身材十分挺拔,居高临下地望着秋白露,脸上带着久居上位者经常会有的冷漠的表情。 秋白露觉得自己的麻药开始失效,全身疼痛得几乎让她无法忍受,而使她遭受这种酷刑的始作俑者就在面前,她却不能拿他怎样。 “秋小姐,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我要说的是,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周源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因此而让他受过惩戒,你因此而受到的精神以及经济损失,我都会负责赔偿。” 方适青说话的时候脸上沒有一丝愧疚,好像事情真如他所说,他一点也不知情。 秋白露再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讥笑一声,“方将军把自己择得可真干净,好吧,就算这事像你说的那样,并不知情,那我倒想问问,周源是受了什么惩罚,他现在在关在哪个看守所,而我的损失,方将军你又打算怎样赔偿。” 方适青沒想到秋白露竟这样尖锐,他看了看罗炎,罗炎一脸她犯起倔來我也沒办法的表情。 方适青皱皱眉头,只好继续道,“这件事情,我确实是不知道,否则的话,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如果我知情的话,就不会让周源出手,或者如果我知情的话人,你也活不到今天。 不愿再给自己增加无谓的烦恼,秋白露直言道,“方将军,你的家事,我不会多管,但周源现在要伤的是我的性命,我希望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制裁?”方适青好似笑了一声,嘴角飞快的向上提了提,瞬间就又恢复了冷酷的模样,“把他关个三五年,或者几个月他就用保外就医出來了,这样的法律制裁是你想要的么?秋小姐,我向你保证,周源受到的惩罚远比这重一百倍,而且你不用担心他日后再來骚扰你,这是我向你做出的承诺,同时我也希望你可以拿出你的诚意,真的能够像你所说,对于我的家事,不会多管,也不会多说。” 呵,好大的口气,他这是來赔礼道歉,还是來向她宣战? 秋白露不答,她若不是伤得太重不能动,现在早就甩门而去了,怎么轮得到他在这里指手划脚! 秋白露不说话,方适青也不开口,气氛一下就冷下來,罗炎在一旁站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道,“这事当然就不能这样算了。只不过周源的身份有些特殊,就算真的把他关进去,他也不会受罪,不如将他交给方先生,方先生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小露,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他这么说,摆明了就是让秋白露放方适青一码,秋白露心里不舒服,更不愿意和他们多说。 “你们既然已经有了决定,要怎样就怎样吧。”她把头扭到一边,将被子拉上來,“我累了,不送。” 方适青显然是沒受过这样的待遇,秋白露在他面前这么做算是放肆了,如果在平时,他肯定是要发脾气的,可现在这个情况……他把火气压了压,对罗炎开口道,“沒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秋小姐的赔偿金,我明日会让人送过來。其实说起來这件事会发生,也不能全是周源的错,我们提前问过霍先生,若不是他说出秋小姐的身份,周源也找不到你头上……” “你说什么霍先生?”秋白露捕捉到方适青话中的只言片语,不禁掀开被子坐起來问道。 方适青仍是那副神情,不动声色地回答,“你的前夫,霍东恒。你们进的那间房间,是有实时监控的,不过当时只拍下了霍东恒的脸,并沒有拍下你的。事后周源找到霍东恒,想问清楚当天你们到底看到些什么,可霍东恒并不配合他……周源大概是想用你來威胁他……” “那他为什么会找上我。”不是说沒有拍下她么? “哦,这大概是你前夫说的吧。” 所以她落得这个下场,所以她差点丢了性命!! 霍东恒!! “小露,冷静!”见秋白露脸色都变了,罗炎想要拉住她的手安抚一下她,但秋白露猛地甩开他的手,两人的手碰在一起时,发出一声轻响,罗炎脸上一寒,他什么也沒说,也沒再做多余的动作,而是把方适青送了出去。 再回到病房里的时候,秋白露仍保持着刚才的坐姿,她消瘦的双肩低垂着,长发掩面,看上去又可怜又可悲。 “小露,你为什么还会觉得愤怒?你不是应该早就看透了那个人才对?”罗炎低低开口,声音暗哑,如同魔咒,“你还会难过,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他?你对他百般维护,不管别人怎样逼问,都不曾透漏过他的消息,可他又是怎样对你的?你是不是觉得这回发生的事情,你还算幸运。但你是否清楚这份幸运里有多少侥幸?你还不知道吧,和你一起去的那个男孩子,他死了……” 第123章 你这是要向我宣战?! “罗大哥……你说谁死了?陈……陈晨么?”秋白露听到罗炎的话抬起头,一脸的泪水,罗炎的心微微一沉,继续道,“是啊,那个男孩子好像很年轻吧,有沒有25岁?” “可是……可是程远英告诉我……说他……”他不是说他就在自己旁边的病房么?她还想着自己这些天已经好了很多,怎么也不见他來看看她呢……怎么会……怎么会…… 罗炎缓步走到秋白露身边,他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一回秋白露沒有任何反抗,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程先生大约是怕你伤心,所以才不告诉你实情的吧,你那几天状态那么不好,他如果告诉你这件事,你还要怎么休息养病?小露,别太自责,这并不是你的过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这不是她的过错。如果不是她带着陈晨一起,陈晨就不会出事,如果不是她被霍东恒掳到那个房间,也不会惹上这一身的麻烦,如果不是她…… 那么年轻的一条生命,如果不是她,现在陈晨还应该好好的活着吧。 他才刚交了女朋友,上个星期还和自己说,他要努力工作,这样等过年的时候,就可以买飞机票带女朋友回家,就不用再挤火车……那么年轻又鲜活的一个男孩子啊…… 再也见不到了。 “为什么会这样。”秋白露用手捂住脸,她的声音哽咽。 “我想你早有了答案。”罗炎坐在她身旁,“有些人并不会因为你的好,而变得更好,也不会因为你的坏,而变得更坏。他们生性就是如此,只是你不该还有幻想。霍东恒是个商人,在他心中沒有不可出卖或者买回的东西,只不过是付出与得到是否能够平衡。你不相信这一点,就要付出代价。” “可这代价,也太重了。”秋白露喃喃。 “重么?我不这么觉得,至少你还活着,不是么?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小露,该是反抗的时候了,你不能让他永远操纵着你的命运。”罗炎拉紧秋白露的手,“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对周源说出你的身份?只是因为无意中说漏了嘴,还是因为……” 还是因为他早就算计好周源会对她动手,如果周源成功了的话,那他就一劳永逸了。他会轻松的得到秋氏,并且不用有一点心理负担。因为人不是他杀的,他干干净净,不染一丝血迹。 “不会的……我知道他……他不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如此……”秋白露痛苦的回答。 罗炎眼中有悲悯,但这如丝如缕的怜悯却不会阻止他要说的话,“你只不过是不敢相信罢了。我知道你从小和他就在一起长大,人都是如此,对陪伴自己成长的事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好感,但你不能否认,其实你根本不了解他,不是么?否则的话,你和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用罗炎这样赤、裸裸的告诉她这些事实,她总会明白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不想由爱到恨的过程这样直接惨烈。 可罗炎却不给她机会,不让她躲避,他要她直面这些丑陋,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别自欺欺己了小露,有些事情越早接爱,伤害反而会越小。长痛不如短痛,该是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他想让她决定什么,决定与那个人反目,还是决定把他从她心里活生生地挖出去? 不管是哪一样,都会让她痛,痛不欲生。 秋白露不知罗炎是何时离开的,她把脸藏在被中,拒绝听他或者任何人再多说一句。 又过了很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秋白露以为是护工來送饭,就怏怏地说道,“我不吃,你出去。” “不吃饭怎么行。你这样沒人管么?” 秋白露听到那声音,全身一颤。她把头从被子里探出來,眼睛被白炽灯光晃得生疼,她闭起眼睛,陈晨笑着的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你为什么要來?” “我听说你出事了,所以來看看你,小露,你还好么?” “你看我这样子怎么样?我沒有死,霍先生,你是不是特别失望?” 霍东恒皱起眉头,“小露,你什么意思?” 秋白露冷眼看着他,她的眼神那样冷,看得霍东恒心中一凛,“小露你……” 他向前一步,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秋白露的脸,但秋白露却猛地将身子后撤,她反手拍到墙上的呼叫器,“你走,我不想见你。” 呼叫器连着护士站,按下去只要几分钟护士就会过來,霍东恒直起身,但并未后退,“小露,我不知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防备我。” 他到现在还要装!如果不是方适青过來一趟把什么都解释清楚了,只怕秋白露到死都会被他蒙在鼓里!!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可以将她的性命都豁出去,既然如此,她又何还将他藏在心里? 她总是想着,不管他做出什么事,她曾经那么爱他,如果不到迫不得已的那一步,她都会给他留些情面,但她真的,真的是沒想到…… “霍东恒,你真是好样的。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了,反正你再狠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做出來过,可你……你知道陈晨今年才多大?他才24!他大学毕业才一年!可他……他就这么死了……”和他有关的一切,都沒有了,所有爱他的人,都会伤心。 霍东恒眉头紧锁,“我不知道他出了这种事,我也很遗憾。”他话还沒说完,突然觉得右手一阵刺心的疼痛。 霍东恒不敢置信地低下头,他看见自己的右手手掌被从中划出一道深而巨大的血痕,那道伤口贯穿整个掌心,鲜血淋漓而出。 而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秋白露,秋白露不知何时把扎在自己静脉中的针头拔了出來,她以针做刀,割伤了霍东恒。 “遗憾?我告诉你,这才真的叫遗憾。当初任盈对我做出那种事情,你说你可以替她还债,我真是后悔,怎么就那样轻松的放过了你们。”她不知伤到了他哪根血管,血液很快就在浅枫色的地板上聚成一小滩,霍东恒的脸色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苍白得如一张白纸,秋白露看他这副模样,只觉得痛快无比,她一字一顿的说,“现在來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是该到你还帐的时候了,霍东恒,你欠我家了,欠我的,我一笔一笔,都会让你清还,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不会心软!” “小露,你这是要向我宣战?你确定你可以?”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 秋白露狠狠地盯着他,“不试试怎么知道,当初你被我爸爸捡回來的时候,也只不过是条野狗,现在不也学会咬人了?!” 她从沒对他说过这么难听的话,那些话像是长了刺一般,从霍东恒耳鼓扎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地痛到心里。 “这样也好,既然你不打算留情面了,那我也不客气。”霍东恒冷着脸站起身朝外走,秋白露以为他是要离开,可沒想到他走到门前却停了下來,他把房门反锁住,然后一边解着脖颈上系得端端正正的领带,一边又朝秋白露走过來。 秋白露心中升起一种极不好的预感,因为腿上受了伤,所以她只能把身体使劲地抵在床头,“你要干什么?你别再过來了!” 她用力地按着墙上的按铃,她甚至都可以听到从护士站那里传來紧迫的铃声,但是霍东恒并沒有因为她的话而停下动作,他一把抓住秋白露的手,先是从她手中将针头抢出來,然后又拿领带把秋白露的两只手反绷在一起。 “既然要恨,那就恨到彻底吧!”他说着,手往下一拉,秋白露身上穿得病号服的扣子瞬间被扯开,崩得四处飞溅,秋白露尖叫一声,雪白,赤/裸的身体立刻暴露在霍东恒眼前。 “霍东恒!你这个畜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放开我!你这样算什么本事?!”秋白露大声地叫着,但她的叫声并不能阻止男人的动作。 霍东恒只手粗鲁地在她胸前一按,靠近伤口的地方立刻传來让人无法忍受的痛感,秋白露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你刚刚不是硬气的很,说什么欠你的一定要清还么?反正我欠你的也不止这一些,我倒是真的想看看,你想让我怎么还!” 他把她蜷缩着的身体狠狠地往下一拉,秋白露的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霍东恒用手抹开了秋白露的双腿,她的两腿被他大幅的分开,他的动作生硬而粗暴,秋白露的伤口被他一再碰到,她疼得只想逃跑,可霍东恒却不肯放过她。 秋白露苦苦挣扎,她本來就伤得极重,现在再和霍东恒一番较力,只觉得快要死过去,她全身瘫软得不能动,而霍东恒仿佛也看出这一点,他的动作不再粗鲁,而是变得极温柔,他像是拆开一个极喜爱珍稀的礼,一件一件地将秋白露身上的衣服剥下,灼热得几乎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着,让秋白露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沒有半点隐私可言。 第124章 请你利用我 秋白露咬紧了嘴唇,不再求他,他要这肉、体,就给他,他想要什么,她都只能给他。她技不如人,反抗无力,她除了屈服沒有别的办法。屈辱地活着,然后有一天,把这撕心裂肺的痛,全都还给他! 她不再挣扎,只是脸色灰暗好似濒死的人一般,可一双眼睛却是亮得出奇,她是那么爱哭的一个人,现在却一滴泪也不落,也不看霍东恒,只是怔怔的瞧着天花板,霍东恒在那一刻竟有一种感觉,他要失去她了,这感觉飞快地从他心头掠过,他突然一笑,不管他做什么,他都留不住她了,不是么?既然如此,那就在她身上留下些属于他的痕迹吧。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痕迹。 如果要恨他,那也好,总比忘记他,要好。 他进入秋白露的时候,用手捂住了她的眼,黑暗与撕裂的疼同时出现,她的腰猛地挺了起來,如一张被拉紧的弦。身体前前后后的移动着,手腕被领带紧紧地扣住,一动也不能动,蓝底紫条纹的带子,在她的腕子上留下一条条红肿的痕迹。 “小露……小露……”身体太过想念,让他不能自已的叫着她的名字。 秋白露一声不发,只是疼极的时候,会轻轻地吸一口气。 “小露,叫我……叫我的名字……快……”一个又一个猛烈的撞击,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撞碎,他的手指深扣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手上青筋浮起,好像随时都可以将她的腰掐断。 秋白露疼到不能再疼,却仍是不发一言,只是呼吸有些乱了,头发披散在脸侧,不知是谁的汗水,将发梢都打湿了。 “小露……乖……叫我……”霍东恒狠狠地进入她的身体,然后再飞快的抽离,动作迅猛得如同一直蛰伏已久的野兽,秋白露被他折腾得一口气只剩下半口,胸前娇嫩的蓓蕾也被他含在口中,舌尖舔舐玩弄,一波又一波酥麻的感觉,如海潮一般扑天盖地而來,秋白露再倔强,也被这情潮刺激得忍不住发出一声含糊的娇呻。 霍东恒听在耳中,动作更加狂猛,他深深地抵着她身体中的某一点,细细的研磨,他的身体那样热,抱住她的手臂强壮有力,如铁箍一般紧紧地扣住了她。那样陌生又让人无法抗拒的快、感,在秋白露脑中轰然炸开,她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目光失神的望着他,“霍东恒……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我恨你!!” 霍东恒的身体猛地一颤,浓稠的液体激射在她的身体里,如岩浆一般好似要将她从里到外全都毁掉。 …… 手腕恢复了自由,但秋白露却一动也不动,她瘫软地倒在凌乱不堪的床单上,目光呆滞。霍东恒刚才的所作所为虽然狂野异常,但做的时候仍是带着小心,并沒有使她再受伤,可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他整个拆了一遍,然后又胡乱的装在一起。 她仍是她,她已不是她。 “小露……”霍东恒的声音沙哑,还带着浓浓的情/欲。他的大手在她的头顶游移,将她脸颊旁的长发收拢在一起,别在耳后,秋白露沒有反抗,她沒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是轻浅的。霍东恒有些担心,此刻的她太过乖巧,带着一丝不详的意味。 “我走了,你……” 霍东恒仍想说些什么,秋白露却厌恶的闭上了眼睛,“滚。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霍东恒,你要应该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些事,让我受的这些罪,我迟早都会还给你!我恨你!我这辈子还沒这样恨过一个人!” “小露,如果想要报复,那你就一定得再见着我。不止见一次,还要见很多次。我等着你。”霍东恒收回手,声音一如即往的平静。“我等你來,摧毁我。” 毫不留情的,将我全部毁掉,就像我曾经对你做过的一样。 * 秋白露出院后,并沒有回秋家老宅,而是住在了罗炎给她找的一栋房子里。 房子和罗炎的新宅离得很近,走路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到。 罗炎家里的厨师,早年是拿过厨界大奖的,现在年纪大了,因不喜欢酒楼的工作环境,罗炎就花了大价钱把人聘回家中,专门管理自己的饮食。他早年在海上漂泊的时间过长,风餐露宿,还要时刻堤防着天灾人祸,身体很多器官的机能超常使用,如果不好好调理的话,只怕老了会很受罪。 秋白露和他生活在一起,其实是最合适的选择,罗炎家的佣人都很有眼色,是专业人员中的翘楚,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把人照顾得十分妥帖。而罗炎本人待人不冷不热,即不会让你觉得失理,又不会热络得使人厌烦,就算是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都不会觉得尴尬。 秋白露的腿伤要养一段时间,罗炎买了架轮椅送给她。秋白露收到的时候,很是惊讶,“我以为你会买电动的给我。” 时下流行电动轮椅,坐在上面好似一轮迷你小车,开起來的时候又快又稳,速度也不慢,十分拉风。而且转弯停车上下坡都十分轻松,秋白露在医院的时候就见病友坐过,把她眼馋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已经在网上看好了一个型号,打算一出院就买一辆回來。 “这种比较便宜。”罗炎说着,就把秋白露抱到传统的老式手推轮椅上,他推着她,缓缓地走在四季常青的小路上。 小路两旁种了些野玫瑰,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所以看不到鲜花绽放的美丽景像,秋白露当然不会相信罗炎所说的,几千万的东西,他都可以眼睛不眨一下就送给她,轮椅不过几千块而已,他怎么就不舍得了。 “罗大哥,你说谎的技巧一点也不好哦。”秋白露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天气有点冷,她的鼻尖被冻得红红的。 罗炎呵呵笑了笑,把轮椅停下來,踩好刹车,俯下身将盖在秋白露身上的毯子又紧了紧,拿掌心暖了暖她的鼻子,“这样不是很好,如果你有了电动轮椅,就不用我推了,到时候你跑得飞快,我追都追不上。”他说完,又感慨了一句,“我老了啊。跑不动了。” “哈哈,你要是老,那就沒人年轻了。”开玩笑,以为是个人就可以爬k2么?! 罗炎摸了摸她的头,“身体虽然沒老,但心已经老了,你不明白的,在我这个年纪,孤单对我來说,是最大的杀手。” “那就找个人陪你啊。” “不是那么容易的,喜欢我的人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又不喜欢我,你说糟糕不糟糕。” 秋白露被罗炎无辜的表情逗笑,“谁这么沒眼光,不喜欢你?” “小露,你这样就不乖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吧。”罗炎再次停下來,他走到秋白露对面,与她对视。 秋白露被他**裸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眼睛垂了垂,有丝异样的情绪从她眼中掠过,但她很快又抬起了头,“像我这样的人,罗大哥也会喜欢么?” 她在医院和霍东恒的事情,罗炎应该已经知道,那天霍东恒走了之后,她叫了护工帮她清理身体,床上乱得像是遭受了飓风,男人的体液还留在白色的床单上,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罗炎是那家医院的投资人之一,他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 可他仍愿意对她说这些话…… “你是哪样的人?我只知道你是个很善良,而且有材华的女孩子。别的我并不介意。”罗炎的目光温柔,他的手,轻搭在秋白露的手上。这么冷的天,他并沒有戴手套,但秋白露仍是觉得他的手暖暖的。“做错事情的不是你,我其实……是很想替你出头的,但你并不是我什么人,如果轻易动手,我想你也未必会开心。等你名正言顺的成了我的人……” 罗炎后面的话沒有讲,他不讲,秋白露也明白。他是真的尊重她的感情,他怕她心中仍有霍东恒,所以就算生气,也不会表现出來。 “但是……我介意……如果我现在答应你,一定是因为我想要利用你,想要你帮我毁掉霍东恒……我……我不能这么做……”秋白露艰难的说。 她以为罗炎听到这话,一定会不开心,虽然她是很坦诚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但沒会喜欢这样的坦诚,但沒想到的是,罗炎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直起身,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利用我啊,沒关系的。” 秋白露诧异的扬起头,罗炎笑容更胜,“如果不能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利用,那说喜欢还有什么意义呢?男人生來就是要保护自己的爱人的吧?” “这个理论……倒真是……出人意料。” “我不在意被你利用。你所谓的利用对于我來说,只是无关大雅的小玩闹,我不会因为你的利用而损失多少,沒准还能从中得利,这样的利用,我为什么不同意。”罗炎看出秋白露眼中的疑惑,解释道,“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在你利用过我之后,会不会把我抛开,我不介意被人利用,但我介意被当成垃圾。那样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第125章 别让我失去兴趣 有用的时候就用,沒用的时候就被扔掉,只怕是个人都不会喜欢这样被对待。 秋白露沉默不语,因为罗炎所担忧的,正是她可能会做的。 要靠她自己來面对霍东恒,也许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有外力可以借助…… “小露,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罗炎问道。“我不喜欢沉默的人,因为沉默的人无法让人猜透他的内心,我年纪大了,沒有多少耐性,不喜欢玩猜心的游戏,所以你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强迫你。如果你觉得我还算是个可以沟通的人,我也会告诉你我的意见,但是也只是告知而已,最后的选择权,仍在你手中。” 这样的男人…… 站在权力绝对的顶端,却不强硬,他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但从不把自己放在施舍者的位置,让人想要拒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秋白露叹了口气,“你说得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才好了。罗大哥,你还是饶了我的脑袋吧。” 罗炎是不错的选择,不管从哪方面來看,都是当男友的好选择,可秋白露想要的却不仅仅是一个好男友,说确切一些,她更想要一个合作伙伴,有需要的时候在一起,事后就分开。她会给罗炎他想要的,但她无法保证未來。 因为她,并不喜欢罗炎。或者说,经过霍东恒之后,她可能很难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 被伤害的几乎想要死去的感觉,她真的是一次也不想再尝试了。 “小露,你这是在逃避。”罗炎一针见血,“你不肯面对的原因,是你害怕有朝一日爱上我,还是因为你害怕就算集合我的力量你仍扳不倒霍东恒。” “这怎么可能?”别人或许不能,但罗炎沒有理由不能。 “怎么不可能。”罗炎伸出一根手指,点住秋白露的胸前心脏的位置,“或者说,你无法战胜自己的……心魔。” 心脏像是被一颗子弹在瞬间贯穿。秋白露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 “与一个人相处十几年,就算沒有爱,也有情,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把他遗忘。更何况……你还和他那样亲密过。” “那你又为了什么要帮我?”若是在以前,这样被人抽丝剥茧的分析,秋白露可能会觉得十分不舒服,但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她的脸皮似乎也变厚了,罗炎的话对她并沒有什么触动,心里关于霍东恒的那个部分,似乎真的随着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发生而慢慢地死去,死得不能再死。 “黄盖被周瑜打之前,不知周瑜有沒有问过这个问題。”罗炎的神情十分轻松。 秋白露无奈的摇摇头,“可我不是周瑜,罗大哥你也不黄盖。你肯帮我,老实说我十分意外,这种事情不是任何人都愿意掺合进來的,而且我这个人在从商的方面天资有限,我不一定可以……” “小露,别轻看自己。我一直以为这世上沒什么天材,只是肯不肯逼自己罢了。”罗炎重又走到轮椅后面,推着秋白露沿着小路走下去。 小路的尽头就是罗炎所住的地方,小区外竖着铁栅栏,栅栏顶端呈箭状,尖而亮的箭锋直至天空,秋白露望着半空中那一排亮点,有些失神。 罗炎推着她进了小区,他來來回回回推了不知多少次,连小区外的保安都认得这一对男女,见到罗炎笑了笑,“罗先生又带太太去散步?” “她不是我太太,我正在努力。”罗炎点点头回礼。 秋白露哑然,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沉默应对么,罗炎怎么倒特意去解释?她抬头,罗炎像是知她心有疑惑,就接口道,“我不喜欢被人误解,而且如果我不解释,你会高兴么?” 那样的话,他们两人都会觉得很尴尬吧? “小露,有些事情可能在最开始的时候,谁都看不清它将來会怎么走,与其提前担心日后它会不会按着自己的心意发展,不如放手一搏。(..info无弹窗广告)我不介意被你利用,你还担心什么?” 是啊,与其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谓的担忧上,还不如做做看,反正她也沒什么好失去的了,保不齐老天看她可怜,就让她否极泰來了呢。 “你放心去做,沒关系,如果有人找你的麻烦,自然有我替你兜着,成功也好,失败也好,罗大哥总不会让你一个人。想不想看一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让那些笑话你的人,都悔不当初。”如承诺一般,罗炎在秋白露耳边低语,最后砸实了她的决心。 * 天气回暖时,一家新生的建筑集团在滨海崭露头角,一举拿下了几个大项目,让圈内人不禁咂目。 因为集团的老总十分低调,所以沒人知道真正的出资方是谁,只是知道此人來头极大,舍得花钱,也肯花钱,一出手吞下这么多项目,也不怕被噎死。 在建筑行当生存,接单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接单的同时还要保证自己的资金链不会断掉,否则的话接了再多的单,也只是替自己做寿衣。能一口气拿了这么多项目的,可见背后是有大财团扶持,至少在钱上面,不会出什么问題。 有明眼人看得更清,这家集团似乎与秋氏建筑有仇,只要是秋氏想要参与的项目,它都会去掺和一脚,就算不能分一杯羹,也会把价格压得极低,让秋氏就算拿下來,也干得十分不舒服。 滨海的建筑市场就那么大,突然钻进來一个实力十分雄厚的对手,让霍东恒确实感到意外。 意外背后,敏感如他还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只不过此刻他被另一件事缠住了心思,并沒有多余的工夫來研究这家让他感觉如此不详的新公司。 任盈出事之后,身体和精神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她以前脾气就不算温顺,出了这种事情,就变得更加多疑又急燥,霍东恒去公司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总能找出些事情來让他也不得安心,最后他沒办法,只好把苏文婉接过來和任盈在一起,霍东恒是这么想的,苏文婉的脑子虽然有点不清楚了,但她们两个女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好,可让他沒料到的是,他这个原本是出于好意的想法,在任盈那里却被完全地扭曲了。 “你把一个疯子带回來和我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她一样?!”任盈发起脾气來是六亲不认的,指着站在门口怯怯得不知所措的苏文婉大喊大叫。 霍东恒懒得与她争执,就让人把苏文婉带回她自己的房间,“我只是想让她來陪陪你,省得你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我想什么了?我现在连想想的权力都沒有了么?霍东恒,你别太过分!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要拜你所托!” “是,是我把你变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以呢?你要和我离婚么?”霍东恒也被她吵得沒了耐性,目光灼灼地盯着任盈,“你别忘记了,当初是谁求着我要嫁给我的。你如果想离婚,沒问題,但一定要等项目做完,等到大楼一完工,我立刻陪你上律师楼!” 霍东恒说完摔门就走,任盈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欲哭无泪。 曾经那么喜欢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可以变得如此冷漠,他连亲自陪她说话的兴趣都沒有了么? 是她错了么,原本就是不属于她的人,她硬要占着,所以老天在惩罚她? 不,这不对!她不甘心!她爱了他那么久,为了他什么都可以牺牲,她不比任何人差,现在就连家世她也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了,她绝不要放弃他! 让霍东恒头痛的事情并不止这一件,自从那家叫“百路”的建筑公司出现之后,很多关于秋氏建筑的负面新闻都在一夜之间爆发出來,霍东恒让公关部花了大力气在媒体宣传上,但仍无法将所有的流言都封住,而且那些流言大多都传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能不信。 百路,或者,白露。 是你么? 你已经做好准备向我开战了么?是谁在背后帮你,你又因此而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我的女孩儿,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请一定坚持下去,别轻易认输,这个游戏才刚开始,别让我太早失去兴趣。 * “你知道如果公司上市的话,你能赚多少钱?”程远英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一边和秋白露聊天,秋白露则对着电脑看上季度的公司报表,看得一个脑袋变成两个大,眼睛里全是蚊香圈。 “我现在宁可钱少一些,我就不用看得这么辛苦。”秋白露叹气。她当初找罗炎帮忙,想要联手掰倒霍东恒,但她沒想到罗炎所谓的助她一臂之力,真的只有一臂,他提供给她一个公司,给她足够的资金,但却不肯教她怎么运作。 拜托,她只经营过一家小小的装饰公司好不好,突然扔给她一个资产过亿的企业,让她如何下手?! 第126章 吃人不吐骨头 秋白露最开始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全身挂满珠宝的小孩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世界里,是个人就能咬她一口尝尝滋味。 幸好,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程远英出现了。 程远英听说秋白露接受罗炎的帮助后,表示出极度的伤心,因为秋白露沒有选择他,而是选择了别人。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和罗炎比起來,他的实力实在是微不足道。 “嗯哼,你这样说如果被外人听到,或许会以为你是在傲骄。”程远英从客坐沙发上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秋白露身边,“给我看看。" “公司利润不错,资金也很充足,嗯,让我看看应收应付。”程远英熟练地操作着电脑上的表格,鼠标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着急的,像这样的公司,请容许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放只狗在这里,都能经营得很好。” “可我不是狗。”秋白露沒好气地把他推到一旁,并且把鼠标夺回來。 罗炎给她百路的时候,不光只给了一个空壳公司,连里面的工作人员也都配备齐全了,可就是这样,秋白露才觉得棘手。 就像程远英所说,这样好的公司,就算放只狗都可以经营顺畅,那么,留着她,需要做什么? “我可不想当个吃白饭的。”秋白露小声嘀咕着,“我是正经想学东西的,可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我还怎么学。” “那让你跟着我,你又不愿意。” 她和程远英正聊着,突然听到程远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 程远英接了手机说了几句,抬头对秋白露道,“我有几个朋友过來谈事,你公司附近有沒有茶楼?” “去茶楼干嘛,到会议室去聊吧,我让秘书给你开会议室的门。(..info无弹窗广告)”秋白露继续看着电脑里的数据头都沒抬一下的答道。 程远英略一迟疑也就答应了。 秋白露忙着看公司报表,也就沒管他的去留,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腿上坐得有些发麻,就起來活动一下,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來一阵吵闹声,秋白露这才想到程远英约了人在里面谈事情,她才想退开,会议室的大门就被人猛地推开,秋白露沒防备,差点被人推倒,她扶着墙看着几个身穿旧夹克的男人气冲冲地从办公室里走出來,满脸怒色的离开。 程远英跟在这些人后面,一脸轻松。他大概以为秋白露正在办公室里看表,所以沒料到会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僵硬起來。 “干什么?你欠了人家钱?”秋白露揶揄道。她刚刚在门口听到那几人大声的吵着什么沒有钱就不会走之类的话,以为是程远英公司惹了什么麻烦。 程远英的表情立刻变得更硬,他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双手无措地在身前搓了搓之后,才回答道,“是啊,有点小问題。不敢在自己公司解决,怕影响不好。” “啊,那你在我公司解决,就不怕我公司影响不好了?”秋白露不满道。 程远英用手给她顺着毛,“不会不会,这些人又不认识你,再说这事……也与你无关,你不用担心,他们只來这一次,以后不会让他们过來了。” “还敢有以后?!看见沙包大的拳头沒有?!小心我揍你哦!”秋白露做势挥了挥手,程远英笑了笑,可笑意并沒有延伸至眼底。 几周后,秋白露已经把这事儿忘到脑后,罗炎带她去医院做复查,在复查室外等待的时候,她瞄了眼挂在医院墙壁上的液晶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新闻,刚好播到本市焦点,秋白露在电视屏幕里看到秋氏建筑的大厦出现在画面里,她叫來护士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一些。 “据本市记者报道,秋氏建筑位于老城区的拆迁工程目前因为工程款未到帐导致拆迁款久久不能下发,使得拆迁工作连连受阴……” 这个项目秋白露知道,最早是由秋诚嘉发起的,但是后來因为阻力太大所以就搁置了,沒想到霍东恒竟然在几年后又把它拿出來重新做。 老城区位于滨海市的市中心,是滨海最值钱的一块地,很多年有无数家开发商想把这块地拿下來,但都因为老城区里的老城居民战斗力实在是太强,所以被搁置了。 穷则思变,老城区居民深刻地领悟了这条箴言,并把它完美地在现实中体现出來。 住在老诚区的这些居民,他们大多年老体迈,下面有正打算结婚生子的儿子,但手中却拿不出可以支撑他们住这些事的钱。所以他们的房子,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后的念想。 秋诚嘉当时也想把这块地拿下來,不过他低估了老城居民的战斗力,工程做到一半,因为阻力太大就搁浅了。秋白露知道这事,有次她去看工地,瞧见一幕,一群老头老太太成天沒事做,就往铲车前面一坐,不给到他们心里的数字,谁也不肯离开,但他们心里那个数字,根本沒人可以做到。 做工程的,又不是做慈善的,沒有钱赚谁都不愿意再继续下去。 现在霍东恒又把这个烂摊子给接手了,不知他怎么想的。 电视是直播谈话节目,刚拍完一片被拆得乱糟糟的民居,镜头里就传來大呼小叫的声音,镜头一转,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镜头上方一闪而过,摄像开始奔跑,现场的记者也像打了鸡血一样跟着摄像机跑了起來,一边跑还一边气喘吁吁道,“有家……居民……因为不满意拆迁款……所以全家都上了房……听说准备了气油……正在和开发商……谈判……” 秋白露的眉头紧紧锁起,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她以为霍东恒着手做这个项目,以他的个性就一定会把现场的安置工作都做好,就算有人不满,也不会挑这种时候爆发出來,现在弄成这样,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上了电视,秋氏建筑的脸面只怕都不好看。 镜头里出现一个破旧的小平房,平房灰扑扑的墙上写着大红圈的拆字,房上几个男男女女抱团地挤在一起,一个男人朝着摄像师扛着的镜头大声道,“秋氏建筑欺人太甚,因为我们不肯走,就找了打手伤了我家人!!我们不服,他们还收买了上面的人,要把我全家都毁了!与其被他们这样欺负,不如大家一起死!”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中的汽油桶,粉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倾倒而出,原本站在平房下面看热闹的人群也因为他这个动作而立刻炸开,许多人从摄像机旁边跑过去。有人一边跑一边说,“真是把大家逼到绝路上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什么大公司,呸,吃人不吐骨头。” “看來霍东恒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事情做得这么不干净,他这回麻烦大了。”罗炎坐在秋白露旁边,目光也聚焦在电视上。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看,瞧那些人不要命的架势,是绝不会善终的了。 秋白露沒有回复罗炎的话,而是死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那几个男人,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她觉得那几个人的样子十分眼熟,但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你说这几个人也奇怪是吧,早不闹晚不闹,偏偏等到有电视台來采访的时候,才要死要活……” 罗炎的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就把秋白露心中所有的疑问都照亮,她猛然间想起來这几个人是在哪里见过,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起來。 “今天的复健不做了,麻烦罗大哥帮我和医生说一下吧。”秋白露拎起包就要往外走,罗炎挡了挡她,“你这么急匆匆的想要去哪儿?” 秋白露也不打算瞒他,她指着电视屏幕上正喊得声嘶力竭的男人道,“我想起來这人是谁了,几个星期前程远英曾经在我公司和他们见过面,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他有关。” 也许是程远英找的人故意对付霍东恒,对付秋氏建筑,也许只是个意外,但无论是哪种答案,她都需要亲自去问一问。 “就算真是他让人做的,你问他又能得到什么结果,你沒忘记自己想要做干什么吧?”罗炎沒有让开。 秋白露深吸口气,“对付霍东恒并不代表要把秋氏也搭进去,出了这种事情,秋氏的名声怎么办?” “那并不是你现在应该担心的,如果能把霍东恒拉下马,就算让秋氏暂时蒙尘也是必要的手段,小露,你到底是在为谁担心,如果只是为了秋氏的前途的话,我告诉你,这种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如果这家人今天沒死,那这整件事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公关危机,就算是最平庸的公关顾问也可以圆满的解决掉它,就算是这家人今天死了伤了……”罗炎平静的继续道,“我也有办法将它解决掉,所以,小露,你完全不用为了秋氏的未來而担忧,你现在可以坐下了,我看到康复师马上就该出來了。” 第127章 失去信心 罗炎的话,让秋白露不知如何应答,纵然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有道理,这事现在看起來虽热闹,但并不会在普罗大众里造成多大多坏的影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根本无暇关注别人的死活,只要公关工作做得好,用不了多久时间,随便一个二流明星的离婚闹剧,就可以将它从众人心中抹掉,如果公关的功力再深一些,或许会将坏事变为好事。 不过是钱……如果是钱能解决的问題,那就不算是问題…… 但是……就算是清楚这一切事件都会被人不着痕迹的抹平,秋白露仍是无法赞同这种漠视生命的行为。 “但是如果沒人负责,这一家人真的要走极端,那该怎么办?”人命关天,炒作是一回事,真要是出了人命官司,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秋氏的根基沒有罗家那么深,沒那么大的口气。 “小露,你的心太软,这是你的优点,但也是你的缺点。一个人如果真的想死,恐怕早就死了,这样敲锣打鼓造足了声势,不过是想吸引眼球罢了。”罗炎轻拍了拍秋白露的手背,“他们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自寻死路那也和秋氏和你沒有一点关系。” “可是……” “你会这样着急,只不过是因为道德底线受到了挑战,但是你应该换个角度來想,如果他们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做为现任秋氏建筑的总裁霍先生,他会怎么做。小露,那个企业,现在并不是你的企业,而是他的。他即坐了那个位置,就要担这些责任。如果你继续这样心软,把所有本应由他负担的责任自己硬撑下來的话,那你将永远无法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不能再替他承担什么了,这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义务,你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还记得么,他把你从秋氏赶出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一天发生在董事会上的事,仍是历历在目。 是啊,他用尽了手段,抢走了本应属于她的一切美好,她的家人,她的财富,她的荣耀,她为什么还要担心他会怎么样? 公司会平安无事,如果有事的话,那也只有他一个人有事,既然已经明白了这层道理,她还有什么必要去质问程远英? 就算事情真的是程远英一手设计的,那又如何?两个公司之间的竞争,远比这恶心龌龊的行为都会发生,她既然已经选择了涉足其中,就早该明白自己不可能再保持曾经的纯白。 秋白露在原地怔了片刻,然后又重新回坐在椅子上。 罗炎松开她的手,轻轻微笑道,“真是好姑娘,你这样聪明通透,沒有理由扳不倒他。” 电视里等待拆迁的老居民仍是嘈杂地吵成一团,而看电视的人,却早已不在。 霍东恒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和人谈事,他的心里突然一跳,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吊了半口气在胸中,不上不下得让人沒有着落。他才用手捂住胸口,放在一旁的电话就响了起來。 “老板,老城区这边出了事,电视台的记者都到了,正在现场直播……”手下人气喘吁吁地把消息通告给了霍东恒,霍东恒打开电脑登上网络电视一看,视频内容还在读取中,而评论区里五千多条的网友评论已经显示出來,一边倒的,几乎所有人都在痛骂秋氏店大欺人品行无良。 霍东恒等进度条读完,光是看评论,已经看得他眉头紧锁。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不是说所有的居民都已经安置完毕了么?”那一家人仍在吵闹不休,警察,消防还有救护人员都已经严阵以待,秋氏建筑的工人也围在小平房四周,看样子他们并不是自愿留在那里,而是被义愤填膺的老居民包围住,不得不待在原地。霍东恒立刻找來了项目负责人。 负责人头上冒汗的回答道,“确实已经安置好了,90%的居民都已经签了拆迁协议,但这家的房主当时并不在家,说是出差去了,所以就沒來及签字,可他家的亲戚已经和我们谈好了……谁想到他们会临时变卦……” “谈好了?有签东西么?”霍东恒瞟了一眼负责人,负责人哑口无言。 他不奈的挥了挥手,“行了,空口无凭的,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怎么沒人和他们谈判?” 霍东恒的脸色非常不好看,项目负责人感觉周身都是冷涔涔的寒意。 他用袖子抹了抹鬓角的汗水继续道,“他们……老板……我们派了律师和施工经理过去,但他们不买帐……他们说……” “说什么?” “他们说要和你亲自谈。”项目负责人说完之后,立刻乖巧的闭了嘴,他也知道这个要求实在是匪夷所思,好似杀鸡要用牛刀一般,霍东恒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屈尊与这几个刁民谈判。 可让他万万沒有料到的是,霍东恒听完之后并沒有冷笑,也沒有暴怒,他沉思片刻,起身道,“那就走吧,还等什么。” 项目负责人一脸诧异地跟着霍东恒出了公司上了车,霍东恒在车上仍是沒有空闲,不停地翻看着文件,项目负责人不敢开口说话,几次从后视镜里偷望过去,见霍东恒脸色实在不好看,就把嘴巴闭得更严。 他们的车子驶进老城区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围着看热闹的人们在中午时分散一些回家吃饭,现在又都聚拢起來。 坐在平房上寻死觅活的一家人也喊累了嗓子,正披着大衣围坐在一起吃泡面,不知谁喊了一声,“你们要见的人到了。”那家家主立刻把泡面碗扔到一旁,拎着汽油桶又昂首挺胸地站了起來。 霍东恒遥遥与那人对视,电视台的人重又把已经关机的摄像头打开,旁边有人还举起手机。 “问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把人先弄下來。”霍东恒对律师吩咐了一下,就准备在一旁等待结果。 但那家人似乎对他这种行为十分不买帐,“有钱了不起么?你让人打伤了我八十岁的老母亲,这帐该怎么算?!你们秋氏家大业大,难道就不讲王法了?!我和你说,我今天不要钱,我今天就要个道理,你让你们那个大老板过來,给我母亲当面赔礼道歉,否则的话,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男人的嗓子叫了一个上午,已经沙哑干裂,他喊出这句话霍东恒倒是听得真真切切,脸上寒光一闪,霍东恒不动声色地问向项目负责人,“他说的是真的?” “啊……这……”负责人结巴了两下,“这事其实是个误会……他们不肯搬,整条街就剩他们一家了,机器都在场外等着,因为他们一家,整条街都不能拆,所以……我们前两天派人过去……本來是打算好好谈谈的……可谁想到我们的人一进家门,还沒说两句呢,这个彪子,他突然就抄起铁铲要打人,老板,你也知道,咱们手下那些小伙子,年轻气盛的……” 就算开始还能忍着,但人家打上门來,就再沒有忍的道理。霍东恒也知道做拆迁的不是件特别干净的事情,遇到钉子户,恐吓威胁总是少不了的,有些人吓吓就能给吓跑,但如果真的遇到楞头青,就唯有用利诱。 可谁想到这家人还沒等利诱的条件说出來,就先动起手。两帮人马,拉扯在一起,不知怎么就碰到了老太太。 至于到底是谁把老人撞倒的,当时场面混乱得一塌糊涂,这事还真说不好了。 “我知道了。”霍东恒听负责人一解释,也就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他沉吟片刻,突然动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整了整系在脖颈上的领带,他对手下道,“我过去道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别再冲动。派几个人想办法和记者沟通一下,公关部赶快去做澄清工作。这件事情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老板,你真的要给……要给人家道歉啊?”负责人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去了。 霍东恒脸上沒有一丝表情,“要不然呢?等着上晚间新闻么?” 秋氏最近的生意不太顺畅,股价已经下滑了几个百分点,如果再不把这件事摆平的话,只怕下周股价就会迎來跌停的那一天。有一次就有两次,股民如果对公司失去了信心,那就真的晚了。 不过是给人赔礼道歉,又不是割肉。如果他们需要的只是这个,那霍东恒倒也不在乎退这一步,毕竟公司为大。 霍东恒久居上位,身上已经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严感,他向前一走,两边看热闹的人的视线,就从那个不停叫嚣的男人身上,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不知是不是想尽快把这事了结,霍东恒的步子迈得极大,几步就走到小平房前。 “我就是秋氏建筑的总裁霍东恒,听说这位先生要找我?” “对!老子找的就是你!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派人打伤了我的老母亲,我要你给她诚心诚意的道歉!!”男人在房上大声喊道。 第128章 暗算 这人口气极冲,摆平了不打算让霍东恒好看,霍东恒知道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秋氏的形象面子,于是他强按住心中的不快,平和道,“这件事因我公司而起,确实是我们的错,伤了老人家,我们心里也很过意不去。这位先生要我道歉,我也沒什么好说的,只是能不能请你们先下來,老人家年事已高,在房顶上坐了这么久,只怕对她的身体不好,大家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沒必要这么激动。” “呸!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手段,等我一下來,你就要翻脸不认帐了!我不敢,姓霍的!你今天必须给我妈磕三个响头,我妈心里舒坦了,我们再接着往下谈!!” 他话一出,熟识霍东恒的人就知道这事要坏了,霍东恒如今做到这个地步,对他來说已经是难得,若不是最近秋氏出的事情太多,他为了公司未來着想,才愿意低这一次头,可那男人不仅不肯退一步,反而逼上前來。 磕头? 霍东恒冷笑,他未免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这位先生不能再谈谈了么?” “不行!你先磕头,否则沒的谈!!” 什么叫做给脸不要脸!这就是! “哦?如果这位先生的意愿是这样……那看來我们今天就沒办法继续谈下去了。”霍东恒也不打算再和男人耗着,他转身,对手下道,“你们在这里守着吧,他们愿意下來就下來,下來之后,所有的拆迁条件和其他居民一样,不愿意的话……那就随他们的便吧!把这栋房子绕过去,拆!” 他一声令下,建筑工人开始行动起來,大型的建筑机械如怪兽般共鸣地朝着房子两侧开始作业,老房子的墙壁被一面一面的推倒,一时间整个街道都被升腾起來的尘土笼罩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光是坐在房顶上的一家人,现场许多人都沒料到霍东恒竟然真的能做得这么绝,机器嘈杂的声音以及铺天盖地的灰尘让现场乱成一团,霍东恒眯了眯眼,打算离开。 可就在他刚一转身的时候,从灰蒙蒙的尘埃之中突然冲出一个人,那人动作极快地在霍东恒眼前一闪而过,等霍东恒回过神來的时候,他人已经不知跑入哪条巷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霍东恒最开始并沒有觉得疼,直到身边有人尖叫出來,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來,粘稠的血液把他的眼睛都蒙住的时候,他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 复健师的手劲极大,秋白露的腿落到她手中,算是倒了霉,她像是人偶一般被人拉來扯去,疼得后背上的汗都浸湿了衣服。 秋白露求救似的朝罗炎望过去,罗炎平静的对她笑了笑,“乖,做完复检,我带你去吃生鱼片。” “你还是请我吃牛蹄筋吧!吃哪补哪!”秋白露疼得呲牙咧嘴地回答,罗炎与复健师一起笑了起來。 等做完复健,她真是一点也不想动了,趴在垫子上装死。罗炎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瞄着她,“动不了了?要不要我抱你出去?” “算了吧,你让我缓缓。”秋白露太阳穴跳了跳,她倒不是怕出丑,只是看罗炎这个样子,总觉得他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怕他抱到半路再把她摔下去。 她并不知道当她被困在仓库里的时候,是罗炎一人一路披荆斩棘把她救出來的,关于这件事情,罗炎也沒和她细讲过。 罗炎看她累成那样,也不催她,闲闲地读着手里的邮件,他刷新了一下界面,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自言自语道,“有意思,你沒去,他倒是去了。” “谁去了?”秋白露不解。 罗炎把手机递过去,“霍东恒去了拆迁现场,不过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不但沒能挽回秋氏的好名声,自己也受了别人的暗算。” 手机上有一幅照片,霍东恒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 秋白露的手一抖,相机落在厚厚的练习垫上。 罗炎把手机捡起來,也不看她,“小露,你说这是不是天理轮回?他让你受伤,这一次终于轮到他出血?嗯?” 秋白露不知怎样回答,“我确实是想扳倒他,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难不成你想亲自动手?” “罗大哥,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秋白露哭笑不得。 罗炎微笑,“既然不是,那你动手,或者别人动手,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受到惩罚,而你得到你应有的抚慰。” “可我也沒觉得这件事对我來说有什么值得庆幸的。”秋白露觉得自己不能和罗炎聊天,因为不管聊什么话題,她的思维最后肯定都会被他绑架,然后顺着他的想法一路不知狂奔到哪里去。 “别想太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怎么想也沒用了,不如把脑子用在有用的地方。”罗炎把她从垫子上拉起來,“晚上到底是去吃鱼片还是吃牛筋?” 秋白露顺着他的动作起身,无奈道,“我可以说我完全沒有胃口了么?” “因为他的事?”罗炎挑眉。 秋白露摇头,“因为我亲爱的复健师。” 罗炎大笑,“用餐之前可以先去做个spa,舒展一下筋骨,相信我,我会让你不舒服的感觉全部消失掉的。”他体贴地将秋白露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小露,管理一个大公司,需要无情的气质。很显然你生來并不具备这个优点……” “你希望我变成一个无情的人?”秋白露打断了罗炎的话。 “老实说,如果只是想成为一个高级管理人员,那么我希望你无情。但是……”罗炎顿了顿,“做一个无情的人,远远比做一个多情的人要难得多,人最难控制的,不就是自己的感情么?”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秋白露有些发怔的说,如果感情能够被控制,被左右,被算计,那还能叫做感情么? * 霍东恒受伤的消息很快就被各大媒体披露,秋氏建筑的股价一度跌停,任盈到医院去探望霍东恒,却与他不知何故大吵起來,整个过程都被狗仔拍到,两人面红耳赤的样子翌日就登上了娱乐周刊,任盈暴走出医院的时候,看到有狗仔躲在左右的车中对自己猛按快门,她怒从心中起,一脚油门踩下去,把对方的车子撞出一个大洞…… 任盈虽然后來被人保释出來,但这件事情已经传得满城风雨,狗仔这种人物,沒什么大不了的,平时看他们还挺讨厌,但就是这种人,好事不成坏事成,如果把他们得罪了,祖宗八代都能给你挖出來。 任盈这一次算是闯了大祸,她不但把人家车给撞了,还在撞车之后冲进人家车里把记者的相机都抢出來给砸得稀烂,那相机市价至少值几万块,几万块钱对她任家大小姐來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靠偷/拍别人隐私当饭吃的人來说,这几万块就相当于几百万了。 每个行业都有行规,狗仔们虽然沒有什么道德底线,可胜在同气连枝,一个人被辱,相当于整个行业的从业人员都被任盈羞辱了一遍,这件事发之后,关于任盈,关于霍东恒,乃至关于秋氏建筑的所有新闻都呈负面发展,有些小报甚至拿出整个刊面來刊登这些年秋家发生的那些事,但这些媒介的声势如此浩大,可与霍东恒关系如此密切的秋白露,竟一点未被涉及。就算有写她的部分,也是匆匆一笔带过,有的连名字都沒提起,只说是霍东恒的前妻。 是谁在从中操作,秋白露并不知晓,她其实连报纸们联手攻击霍东恒与任盈的事都不太清楚,因为在这事事发的最初,还沒引起轩然大波的时候,她就被罗炎丢到高管集训班中,欲生欲死去了。 秋白露以前曾听秋诚嘉说过高管集训班,大概就是把一些有钱的土包子都关一起,关一个月,像填鸭一样教给他们管理一个大型企业所必备的知识,至于这些知识最后能不能消化,能不能被学以致用,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 像这样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事情,秋白露其实觉得意义并不是很大,而且她也从來沒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关到其中,每天八点上课,直到晚上八点才能下课。 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秋家对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所以像这样高强度的学习班,秋白露还真是第一回接触到。 虽然学到学不到东西还不好说,但秋白露确实是在集训班里交了几个朋友,她性情温和,沒有心计的干净劲头,是被很多圈内人喜爱但并不能拥有的。 集训班结业那天,秋白露出走培训中心,望着碧海蓝天,顿时有种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感觉,罗炎出国料理生意,只派了司机來门口接她,秋白露想了想,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第129章 不归路 百路和虹同租一个办公楼,虹在12楼,百楼在15楼,中间的13和14被商家取消,秋白露每天爬一层楼梯当锻炼身体,在两个公司之间往來。 她到了办公楼,先去自己的小产业看了看,公司里的各位同事见到秋白露都有些惊讶,贺安然笑着说,“还以为老板要回去休整几天呢,你别说,看起來还真有女强人的味道了呢。” 秋白露捏捏她的鼻头,“什么叫看起來有,明明就有好不好?怎么,我不來上班,你就可以摸鱼?” 贺安然嘻嘻地笑着逃开,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的对秋白露道,“楼下的秘书小姐这几天经常过來坐客,说公司有点麻烦事想要老板去处理一下,你现在要不要过去?” “麻烦事?有多麻烦?”秋白露不禁头疼,她虽是百路名义上的管理者,但她个人私底下以为百路有沒有她都可以经营得很好,那么成熟的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操盘,如果沒有出现什么意外,根本不需要她出面,所以贺安然突然说出什么麻烦事…… “我不知道,秘书小姐沒有说,但我看她的样子,好像很着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自己沒什么真本事,但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还是要尽一下心的,怎么样也要对不起罗炎给她报得集训班不是。 秋白露爬楼梯的时候并沒把贺安然口中的麻烦事太当一回事,可等她真的站在百路的门口时,她才意识到这个麻烦有多大。 霍东恒头上的伤已经痊愈,但在额头左上方发际线的地方地留下一块难看的疤痕,他自己对这块巴掌大的难看的痕迹并不以为然,也完全沒有想要把它遮掩的意思。 他坐在一进办公室左手边的小会议室里,会议室的门敞开着,秋白露沒有防备的走进來,等看到他的时候,想要离开已经來不及了。 他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沉的戾气,看人的目光也是狠狠的,秋白露如一只懵懂的猎物闯入他的势力范围,在她还沒有反映过來的时候,霍东恒已经出手将她拉进会议室,并反锁上门。 秋白露心中如同擂鼓,但她脸上不动声色道,“你又抽什么疯?这里是公司,我希望你能顾得些自己的体面。” “我的体面?”霍东恒冷笑,“你不就打算让我颜面尽失么?干嘛还要惺惺做态?!” 秋白露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隐约觉得他所说的应该和前些天老城区拆迁的事有关,但又不能确定,“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公司,轮不到你撒野!我希望你可以赶快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她转身去开门锁,霍东恒却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扭,他的手劲极大,下手又毫不留情,秋白露疼得脸上都变了颜色,霍东恒用手紧捏住她精巧的下颌,让她无法尖叫,“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狠,这么有手段?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公司,难道你就一点也不介意它毁了?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怎么能做出这些事?來,告诉我,你为了整垮我,都用了什么招数?是谁给你撑腰?你靠什么讨好那个男人?你的身体么?” 他的脸紧紧地贴在她的面颊上,新生的青色胡茬扎得她细嫩的皮肤生疼生疼的,秋白露觉得又恨又恶心,使劲地把脸往后挪开,“混蛋!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秋白露用力的扭动着身子,腕骨在霍东恒手中,“亏你还记得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公司,不早就成你的了么?你自己沒本事管不好,还要赖别人?我还有什么好利用的,你说说看,我到底还有什么可以被人所利用的?不就是这个身体,还有这张脸?!难道你以为我离开你以后,就要一辈子以泪洗面,生不如死?霍先生你也太高瞧你自己了!” 罗炎平时对她十分呵护,恨不得捧在掌心里,这样的细致让秋白露都忘了她自己的身体是才刚恢复,如今和霍东恒一动怒,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张得疼了起來,疼得她几乎想把身体蜷缩起來,可在他面前,她是绝不会万万不会再露出这样柔弱的一面,秋白露强撑着自己,嘴上的话就跟刀子似的,一点也不留情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霍东恒心里被她刺得要多疼就有多疼,但他却不知该将她怎么办,因为他知道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沒办法反驳,狡辩都不行。 “你想要秋氏,我可以把它还给你,但你不能让人毁了它!那是你父亲的心血,有很多人都靠着它活着,如果它倒了,很多人就会失业,他们不像你,有信托基金可以挥霍,他们是要靠这份工资养家糊口的!” “你这是在指责我为富不仁了?”秋白露要不是被霍东恒压着,只怕就要跳起來,“什么事情怎么到了你这里,都变成你有理了?我的信托基金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沒错,我确实是比他们要幸运一些,但如果他们真的失业,这也不是我引起的!成王败寇,这不是你手把手教给我的么!!” 秋白露气喘吁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不是因为霍东恒,而是因为自己。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真是难看透了,他们两个就像是两只骄傲又沒有理性的斗鸡,恨不得把对方最美的羽毛都哚掉,让对方输得一塌糊涂才好,可他们忘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场架,打得真是不值。 “小露,我沒想让你变成这样。”霍东恒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放开手,秋白露一朝得了自由,立刻离得他远远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我知道我曾经做过很多事情,在你看來也许是很过分的,我也知道有些错误是无法被弥补的,但我真的不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露,你看看你,你还是曾经的你么?” 他的声音里包含着浓烈的懊恼,秋白露听到他这样讲,不禁有些惊奇,他从來也沒在她面前这样示弱过,或者说,她从來也沒有看清过他伪装背后的真实表情,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做,而他在看,有关于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爱,他的话,他给她的美好。 “那么我要去怪谁呢?”秋白露轻声的问,问他,也是问自己。纵然已经决定不爱了,但翻看曾经与他的过去,她仍是止不住的辛酸。“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么?” 如果可以,我情愿站在你的身旁,或者身后,而不是站在你的对立面。 可是现在说这些,也太晚了吧。 霍东恒不答,双唇紧闭着,不肯再吐出一个字,秋白露瞧着他的样子,心中苦笑,答不出來了,不是么?当初让她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又是谁呢? 她本不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她就想平平庸庸地过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他却不同意,现在她终于变得和他一样强硬,他这一下,他可满意了? “公司现在由你管,如果出了什么问題,自然是你去处理,你也不要觉得自己被人算计是吃了多大的亏,哪有什么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的道理。”秋白露清了清神志,让自己不要再沉迷与过去,罗炎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那个烂泥滩里挖出來,她沒理由再自甘堕落。“这件事本來就是你处理不当,否则的话也不会弄得民怨沸腾,你现在应该是去把善后工作做好,而不是在这里与我纠缠。” “如果沒有你的帮忙,我又怎么会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砸!”霍东恒冷笑,声音里满是讥诮。 秋白露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我承认在事发当时我沒有第一时间赶到,那是因为现在秋氏已经不属于我,但除此之外,我并不觉得自己对你有什么亏欠。” “小露,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谎,如果你只是袖手旁观,你觉得我这一段时间会一直來找你么?你真以为我的时间已经宽裕到了每天要靠骚扰你來打发?!你如果心里沒鬼,为什么要躲着我?!” 秋白露被问得一楞,“说谎?我说了什么谎?”她去参加高管班怎么就成了躲她?她和这件事还有什么联系?她自己怎么一点也不清楚? “如果不是你派人和我做对,又通知电视台去做报道,又让那家人寻死觅活,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状况?!”霍东恒显然是气得不轻,眸子里一片乌黑像是被打翻的墨汁。 “我做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秋白露怒极反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霍东恒,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龌龊的人?因为想要害你,所以什么手段都用得出?” “我本來也不信,但这些让我不能不信。”他随手甩出一叠照片,秋白露拿來一看,不禁呆住。 照片上正是那天站在老城区扬言要烧死自己一家人的男子,他和其他几人一起从秋白露公司所在办公楼走出來,照片是用长焦镜头拍得特写,连那几个男人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第131章 是我们都错了 “不光如此,我在电视台的朋友还告诉我,你们百路的公关经理还特意请了电视台的编导吃饭,而那个编辑正好就是那天那个实时访谈节目的总编,小露,你说这些事情都凑在一起,会不会太巧?你还说你一点也不知道?” 她对付他,沒关系,联合别人也沒关系,但她不能这样毁秋氏! 秋白露彻底懵了,她本能的想去反驳霍东恒,但那些照片历历在目,让她根本沒办法发出任何有力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真的如霍东恒所说,还是另有蹊跷,又或者…… 秋白露不敢再继续设想下去。 “你以为程远英和罗炎是什么好人?一个是你的商业竞争对手,而另一个则是……疯子……”霍东恒似乎对罗炎抱有非常大的成见,就算沒有提到他的名字,他脸上的表情也代表了一切,“你如果继续和他们两个人再混下去的话,谁都沒办法救你了,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对你这样好?你自己想想,你还有什么值得被这些人贪图的。你就这么想把自己糟蹋了?” “你这么替我着想,我真是谢谢你了!”如果在以前,霍东恒这样对秋白露说,秋白露或许真的会听他的话,因为在她心里,沒有什么人能比他更重要,他的话对她來说有着极其重大的影响。但现在……一切已经不一样了。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程远英和罗炎如他所说,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坏不过他去。 她已经见识过更恶劣的了,难道还会怕这些? “如果说我和他们在一起算是糟蹋自己,那我和你又算什么?你不要总是把别人想象得跟自己一样坏可以么?算我拜托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用再做出一副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霍东恒,你不觉得恶心么?如果有时间,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现任的太太吧,她如果再这么闹下去,只怕带给秋氏的负面影响,要比我做的严重的多!” “那你又知道不知道任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激烈?!” “因为她是个疯子,你们俩个都是!”秋白露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一说到任盈,她就沒办法让自己再保持冷静。“你愿意相信那些事情是我做的,那你就信好了,我无所谓,反正已经决定做对手了不是么?霍先生,就算毁掉秋氏又怎么样?毁掉别人的生活不是你最拿手的么?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慈悲心肠了呢?是不是因为做恶太多,得了报应所以害怕了?老实和你讲,秋氏对我來说根本沒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与其让它被你攥在手里,成为你谋财的工具,我更愿意让它毁在我手里!” 讲道理什么的,是和懂理的人讲才有用,与霍东恒,她完全是无话可说。她现在只想从他眼前消失,或者让他消失,她不想再和他多废一句话! “小露!!我不许你这样讲!”这样残忍而激烈的话怎么会从她口中说出?那个用双手捧着一朵花献给他讨他欢心的小女孩儿,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是谁错了?还是我们都错了? “所以呢?你不许?你用什么身份不许?我丈夫,还是我哥哥?”秋白露轻轻的开口。 霍东恒如遭雷击,包裹在心头强硬的盔甲在一瞬间被砸得粉碎。 是啊……他已经不是她的谁了……再也不是了…… 她和他,沒有任何关系。 那个会对他小心微笑,跟在他身后用手指抓住他衣角眉目如画的女孩子,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这一次,不再是她面对她溃不成军,而是霍东恒仓皇离开,他的脚步有些微乱,走出大门的时候和进來的人撞到一起,他连一句道歉都沒有讲。 秋白露在他离开很久之后,都沒有走出小会议室,她把手埋在脸上,心里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一滴眼泪也沒有落。 沒有人会永远甘心情愿被人欺负,只是因为爱你,所以才学会了隐忍,但是现在她已经……不爱他了。 * 秋白露的腿治好后,仍住在罗炎给她租下的房子里,罗炎是个很懂分寸的人,如果秋白露不邀请他,他从不贸然去她家中找她,像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男人,早就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來讨好或者追求女人。 他知道秋白露表面柔弱,但内里坚韧,他不逼她,他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而他也有这个耐心。 有些人认为感情应该是一时的激情,但罗炎却以为,无论是爱情或者婚姻,都需要经营,他要亲手教会这个女孩子很多她从未知晓的知识,他喜欢看她恍然大悟时的欣喜,他有能力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但他更愿意看她自己去探寻。 在他目力所及之处,任她自由翱翔。 秋白露大概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如果不是有心人,不会这样清楚她的喜好,虽然罗炎一直是对她不冷不热的,并沒有追求者们常有的狂热姿态,但秋白露仍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他每一次出差,不管是去出欧洲还是美洲,总会打來电话给她,而且电话來的时间,也总是在她下午微做休憩的时刻。 他会带礼物给她,有时候是一些小珠宝,有时候一些很平常的不值钱的东西,香榭丽舍画着自己剪影的落叶,爱琴海边白得如圣诞节清晨新雪的贝壳,他会用最华美的盒子來装饰这些不值一文的小东西,他每一次离开时,秋白露都会猜想这一次他又会带什么新鲜玩艺给自己。 渐渐的,成了习惯。 然而这一次,当罗炎再次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时,秋白露却沒有接下。反而,她掏出几张卡片和一串钥匙推到罗炎面前。 “这段时间,多亏了罗大哥照顾。虽然只是说感谢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但我仍是想谢谢你。” “那你就是这样谢我的?”罗炎玩味地扒拉着桌上的卡片,他捡起其中一张,对秋白露晃了晃。 那是百路公司的门卡。百路的门卡是金底黑花的,看上去富丽堂皇。 秋白露讪讪一笑,她在心里替自己打了打气,继续道,“其实公司有沒有我,都可以很良好的运转,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并不能起到什么特别好的作用。我觉得我自己还沒有能力驾驭那个职位。” “哦?这么说是我看错了你?”罗炎的表情沒什么变化,看不出喜怒。 秋白露不知怎样回答,“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差你们太多,我想好好学习一下然后再……” “学什么?你觉得自己哪里差了?小露,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來不收回,你忘记了么?”罗炎用手指点着卡片,重又推回到秋白露面前。 “可是那是一个公司。”秋白露脑子一片混乱,“它的价值至少上亿!” 如果做成这些项目,公司就有望上市,到时候这个数字就会成十倍或者百倍的增长!罗炎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所以呢?你害怕接受它?”罗炎微笑,他说着把包装精美的小盒推出去,“小露,我知道你并不是个胆小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好意?不是你要求我帮你的么?我现在帮了,你却不肯要了?你这样我很难过。” “罗大哥……我……” “嘘……先别说什么你啊我啊的,打开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似乎,又被他带着走了……秋白露无奈地把盒子接过來,解开紫色绸缎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用水晶雕刻而成的小盒,盒子里,有一只蝴蝶的标本。 如梦幻般的蓝色翅膀上,闪耀着点点的金色,在阳光下看,那只蝴蝶就像是活过來一般,翅膀微微颤动。 “这种蝴蝶叫做bluemorpho,是巴西的国蝶,在里约热内卢的旅游商品店里经常会看到出售这种蝴蝶,价格并不是很贵,但是我这一只有点不同,它是我亲手捕到的,喜欢么?” 罗炎平时看上去很闲适,但如果真忙起來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要疯狂,恨不得一分钟变成两分钟用。他的商务旅行从來都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可他却硬是从如此紧张的行程里挤出了时间带回这样珍贵的礼物给她…… “喜欢。我很喜欢。”秋白露轻触着水晶盒的表面,感受着指尖传來宜人的冰凉感觉。 “小露。对我來说,无论是公司,还是这个,都是一样的。钱于我,只是数字的累加或者减少。如果它能帮你完成梦想,那才是最重要的。”罗炎拉着秋白露的手,他似乎十分喜欢把玩她的手指,享受百炼钢化绕指柔的感觉。 “可是有些事情我怕自己永远也学不会。”比如尔虞我诈,比如阳奉阴违,霍东恒的到來,并不是一点影响也沒有,他让秋白露更看清楚她自己,她不像这些男人一般,他们好似生來都有着从商的天份,在这个不亚于非洲草原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们是不可一世的王者。 第131章 是的,我害怕失去你 而她,更像个可怜的小丑。(..info好看的小说)穿着王的华服,神情却是畏缩不前。 罗炎不在意的笑了笑,“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要拒绝整个公司?小露,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些肮脏的,不入流的事情自然不要你亲自做,只要你一授意,肯定会有人愿意为你舍生忘死,你只需要坚定意志,不要被左右。” “但是我的意志……”秋白露苦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 老实说,她的个性,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喜欢,患得患失,优柔寡断。 秋白露仰头望他,她如一个小女孩儿,在罗炎面前毫不设防。她是信任罗炎的,一如当初信任霍东恒。罗炎轻抚着她的手掌,“谁也不是一出生就能这样勇敢的,就算是我,也会有恐惧的时候。” “哎?罗大哥,你也会害怕么?”秋白露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罗炎笑道,“是的,我害怕,失去你。” 他的表情轻松,但话里却是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沒有,秋白露不是沒被人表白过,但是罗炎……罗炎是不一样的。 她的脸略红了红,揶揄道,“要得到了才能失去,我是什么时候何年何月属于你的?” 罗炎微笑,“也许在很久以前……也许是你并不知晓的时候。” 秋白露一脸不解,罗炎却并不想再说下去,他蹲在她身前,用手温柔地搓揉着她曾经的伤处,“是什么在困扰你?你前些日子并沒有这样游移不定,说來给我听听。” “是……沒什么……只是我自己……” “霍东恒找上你,对不对?” 罗炎打断了她的支支吾吾,百路是他给她的,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当然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可以这么说,那个公司里其实都是他的人,公司里发生的任何事,对于他來说都不是秘密。 秋白露点点头,“对,老城区那件事情过后,他來找我,说事情是由我指使的。为了陷害他。” “所以你觉得我也参与在其中?”罗炎反问她。秋白露沒有回答。 “小露,你的沉默代表了什么?”罗炎的声音有些沉重。“你对我就这样沒有信心?” “罗大哥你生气了?”罗炎是喜怒不外露的人,轻易从他脸上看不出狂喜或者大怒等极端的表情,但秋白露听出他话音不对,就小心翼翼的问。 “是的,我觉得不开心。”罗炎揉了揉额头,似乎很苦恼。“但并不是因为你怀疑我,而是因为你连一丁点都不了解我。”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这些天,你怎么也会知晓我的脾气,看來……还是我太心急了。小露,该怎么说呢?你有沒有见过人杀臭虫?你什么时候看见人杀臭虫的时候,还要用心去算计的?” “对于霍东恒,我还不至于,或者说,他还不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心思去琢磨。我想弄死他,不过是一时一刻的事情,对于不是对手的人,我从來都是怀有一丝怜悯的。因为赢一场必赢的游戏,我实在是沒什么太大的兴趣。而且,如果真的是我出手动了霍东恒,你觉得他还能有翻身的可能么?他还能跑到百路去和你叫嚣?” 罗炎的话说得极狂,但秋白露知道,他有这狂妄的资本。 若真的是他动手,只怕一次就能让霍东恒万劫不复,可是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可他说得有头有眼,而百路确实也和电视台打了交道……” “和媒体找交道的公司多的是,难道人人都要陷害他?”罗炎不屑道,“他自己摆不平,就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百路刚刚打出名声,当然要和媒体多沟通,留下好印象,以后才好做事。不光公关部的人要出面,以后遇到媒界高层,还要你亲自出马。你也别总偷赖了,好好和他们多学着些,别轻易就让人骗了。” 罗炎难得严厉,秋白露被他说得一怔一怔的。 罗炎见她傻傻的样子,忍不住叹气,“算了,反正这种事情也急不來的,你慢慢的学吧,总有开窍的那一天。小露,如果你可以一直踏实地待在百路,我保证你学到的,比你期待的会更多。” “想要保住秋氏,而只毁掉霍东恒,并不是件难事,只要你告诉我,我立刻就能把它做得漂漂亮亮,但我知道这种事情你一定不想假以人手。”罗炎靠近秋白露,“我想你亲自去享受,去感受,毁掉一个人的快乐。相信我,你会喜欢这种生杀大权在握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沒人可以拒绝,它就像是毒药,一旦沾上,就会上瘾。 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你让他活,他就活,你让他死,他就死,你许他哭,他不能笑,你让他笑,他就算有泪,也要忍回去。就如这件事,霍东恒吃了那么大的亏,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大发雷霆,哪怕有一点怀疑,也定然会把她折磨得死去活來,就算不是她干的,也要逼她认帐。 可是现在……落荒而逃的,又是谁? “我要如何回报你?”秋白露低声地问,她的神情有些恍惚,黑黑的眸子失神的望着远方,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來临。 罗炎笑而不语,“我不需要回报,我想要的我自己会争取,你只要做好你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对了,我听说你和王师傅学会了几样菜?在外面的时候一直吃西餐,吃得我都消化不良了。今天不知有沒有机会品尝一下秋大厨的手艺?” 一听到他提这个,秋白露立刻清醒过來,脸红道,“我手艺不行……还沒出师呢……万一把你吃病了……就不好了。” 王师傅怎么这么大嘴巴啊?她才闲得有空和他学些手艺,刚举了几回菜刀,刚炒锅都沒碰过,怎么就能说她是学会了呢?!这不是害她么!! “哦?这样?那看來我们今天又要吃泡面了,我的胃呐……”罗炎黯然地低下头。 秋白露立刻有种负罪感,她慌忙道,“菜我虽然做得不好,但我会煲汤,还会做炒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罗炎仰起脸,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哪还见半点阴霾。 秋白露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等回过神來时,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时已经伸手抱住她,她的身体一僵,拒绝的话在口中來回滚了几遍,竟沒有说出口。 在她错愕的这一刻,罗炎已经放开了手。 与他分开的那一瞬间,秋白露心头有些异样的感觉掠过,但她却沒有抓住它,罗炎若无其事的起身,好似什么也沒发生过。 * “我请你给我一个交代,这些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出于你的计划?”秋白露把那叠相片放在程远英面前。 如果事情与百路沒有关系,那么她能想到的罪魁祸首也只有这一个人了。 程远英深吸一口气,“小露,如果说出实情,你会和我断交么?” “也许会,也许不,我不在意你用什么手段对付霍东恒,方圆与秋氏是竞争对手,就算你用了这种方式,我也可以理解,但我不能原谅的是被人欺骗,程远英,你应该知道霍东恒是怎么对我的吧,你消息这么灵通,不可能不知道的。” “呃……那我可就说实话了,确实是我干的!”程远英斩钉截铁地说,“但我并不是想骗你,我只是单纯的想把霍东恒掰倒而已。他最近干了几件事,让人很看不顺眼。” 方圆和秋氏最近一直在争s市里的一块地皮,这块地皮几年前曾经被一家开发商买下來过,但后來因为那家开发商的老板犯了事,不知触动了哪个大佛的利益,所以整个公司都被人封了,对这块地的开发也就停滞了下來。 现在这块地皮重新被拿出來拍卖,因为资金问題,百路这次并沒有参加拍卖,所以方圆与秋氏是最主要的竞拍人。 程远英对于这块地皮心仪已久,他从回国之后就一直很关注这件事情,现在总算有机会参与其中,当然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干劲,因为知道秋氏也对这块地很感兴趣,所以程远英就特别留了心,他在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带了团队前往s市,他是打算一举拿下这个项目的,但沒想到最后却着了霍东恒的道。 其实早在几年前,霍东恒就已经和卖地皮的那帮人混在一起,几个人称兄道弟的感情好得就快穿一条裤子了。之所以当年秋氏沒有拿下这块地,一是因为当时霍东恒在秋氏的地位并不算高,他就是有心拿,也沒有那么大的权力,但也正是因为他沒有权力,所以他明明可以拿下來,他反而不做,他不想给秋氏出太多的力,反正秋氏干得再红火,他也只不过是个中层管理员工而已,真正掌大权的是秋诚嘉。 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霍东恒是从來也不会干的。 第132章 罗家的媳妇 那次的项目虽然沒做成,但人情却留在那里,霍东恒在做生意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这个项目搁置了这么久,可当初和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情却从未被冷落。(..info) 秋氏在一开始,再次招标的公告发布之前,其实就已经得到了这个项目。 但程远英,并不知晓。 于是按他的话说,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带着团队日以继夜的辛勤加班做标书,忍受着來自招标方完全沒有理由的责难与挑剔,尽量满足他们的需要,陪人喝酒陪人泡温泉陪人下ktv,恨不得累得吐血,但最后却只得到别人一句,“你人真是不错,公司也不错,但可惜我们已经有目标单位了,如果不是秋氏的话,这个项目就是你们公司的了。” 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拿不到项目或者流标的事情程远英也并不是沒有经历过,但这一次,他却觉得自己的所有脸面都丢尽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别人当面抽了一个大耳光。 他知道霍东恒是在故意整自己,让自己付出心血到最后却一事无成。 他毫不怀疑当自己像孙子一样给招标方陪笑脸伏低做小的时候,霍东恒肯定在幕后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于是,程远英愤怒了。 “他这样做太不道德了,完全有背商业准则,人人得已诛之,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给他点小教训,看他以后还狂不狂!”程远英一脸正义的说道。 秋白露瞟了他一眼,“这么说我还要夸奖你侠义精神了?” “哎,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我客气个毛线,程远英!你别太过了啊,小心我把竿子撤了,我看你还怎么往上爬!”秋白露沒好气的回道。 程远英搓搓手,讪讪地往旁边躲了躲。 秋白露继续道,“你心里有气,不甘心,想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想要出气,这我都能理解,可你为什么要把我也卷进來?你不知道我躲霍东恒还躲不及么?”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程远英听秋白露这样一说,立刻炸了毛,“这是我和他的恩怨,我怎么着也不可能让你掺合进來啊?!” “这么说,这些照片不是你找人拍的?” “当然不是!!小露,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程远英一脸凄风苦雨。“我也是今天第一回见这些照片,我当时还担心,叫那几个拆迁户來你公司,会不会给你惹上麻烦的。” 秋白露觉得有些头疼,不是程远英也不是罗炎,那么到底是谁,把事情捅到霍东恒那里?唯恐天下不大乱?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秋白露干脆挥挥手,不想了。“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可如果你以后还有这样的打算,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肯定离你们远远的,如果再敢把我连累了……哼哼……” 她威胁似的冷哼了两声,程远英立刻赔着笑脸说,“不会不会,我是正经的生意人,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和他纠缠,小露,你不生我的气吧?” “我又不是气球,哪儿攒得住这么多气,來这之前早就在罗炎那边都发泄过了,这回饶了你了。” “哦?又是罗炎?”听到秋白露提起这个名字,程远英满脸的不乐意,“你怎么总是和他搅在一起,小露,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不和他搅一起,难道要和你搅一起?”程远英不是第一个要她远离罗炎的,想必也不是最后一个。他们对罗炎有看法,秋白露倒也不意外,哪个成功的人背后不被人非议?只不过他们的看法不能左右她的决定就是了。 “好啊好啊,和我搅啊和我搅啊。”程远英一脸激动,求之不得,身体扭成麻花状。 秋白露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门外,“你给我哥乌恩。” 程远英仰天长笑。 笑过之后,他涎着脸又凑到秋白露身边,“跟你商量个事儿,下个月罗家有艘新邮轮开了新的黄金线路,到时候会邀请一些高端商务人士参加游轮的首航,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罗炎上次出差,就是为了这条新航线,现在国人有钱了,每天节假日不再甘心于在国内游玩,开始将足迹遍布全球,飞机虽然是个不错的交通工具,但比起豪华邮轮來说,拥挤的小机舱还是显得局促了许多。罗家有意占领这一块高端市场,准备在今年的黄金假期來临之前,将这个项目铺开。 秋白露在罗炎的电脑上看到过这艘价值过亿,是国内最大的一艘22万吨的邮船,名字叫“梵音女神”,梵音即指佛的声音。 其实早在程远英和秋白露说这件事之前,罗炎已经邀请过秋白露参加首航,秋白露看了眼自己的工作日志,发现最近这段时间还不算忙,于是就答应了。 “罗家沒有发邀请函给你?”秋白露不在意地问,程远英嗯嗯了两声,“哪有给情敌给情敌机会的道理。”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秋白露两手一摊,以前她不知道罗炎的心意,帮也就帮了,但现在知道了……如果还这么做,只怕罗炎会很不开心,再说也沒有那样做人的。 程远英悲从中來,颤抖着双手道,“你这是要异性不要人性呐……” “你不是异性?”秋白露沒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刚刚是谁让我不要和罗炎搅在一起的嗯?现在要我开口求人家这不好吧??” “嘁,不肯帮忙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程远英被秋白露堵了个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那我们就在船上见喽。” * 春末夏初不冷不热又沒有风暴來临的季节,是最适合航海旅游的。 秋白露收拾好行装,把公司的事情打点好,就跟着罗家派來的司机,來到海港。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罗家一行人已经早到了。 罗炎陪着母亲在岸上参观邮轮,见到秋白露下车,和母亲略说了两句,就朝秋白露走过來。让人把秋白露的行李安置好,他就拉着秋白露來到母亲面前。 秋白露穿了件耦合色的无袖长裙,裙子长及地面,她的皮肤白得好似瓷人,阳光下看沒有一丝瑕疵。一头长发都被她盘了起來,头上顶了个宽边的草帽,看着又清爽又漂亮。 “秋小姐的气色真好。”罗母不禁赞叹,她也是见过不少小辈,却很少有人像秋白露这般能入她的眼,她拉起秋白起的另一只手,“我儿子的眼光果然不错。” 秋白露有点不好意思,倒是罗炎大大方方的回,“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罗母和罗家几位姨妈开怀大笑。 罗母低头仔细端详秋白露的手,见她指尖的骨节处有薄薄的茧子,知道一定是她长年画图留下的,她嫁给罗父时,罗家虽然已经做出一定名气,但为了生意她也辛劳了许多年,她喜欢自力更生的女子,又知道秋白露的身世,所以对她格外怜爱。 从自己腕子上褪下一只镯子,套到秋白露的手腕上,“我年轻的时候手比你长得还漂亮,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这不行……伯母……我……”那镯子通体碧绿,水头足得像是雨后的青天,秋白露觉得手上沉甸甸的,实在是不敢要。 她想拒绝,罗炎却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长者赐不敢辞,母亲送你的,你就收着好了。拒绝的话,她会不开心。” 听罗炎这么一说,再看罗母一脸慈善的笑意,秋白露只好收下,“谢谢伯母了。” “这样才乖,我喜欢你才送你东西,我罗家的媳妇,沒几件像样的首饰可不成,你年轻,戴金子宝石什么的怕你赚俗气,翡翠这东西好,人养玉,玉养人,要是真心想谢我,等上了船,多陪我打几圈麻将就好。我听说你跟了老王学厨艺,知道心疼人,真不错……” 秋白露笑得脸上僵硬,心里大骇,她什么时候就成了罗家的媳妇?啊啊啊?她和王师傅学做饭这事儿怎么就传到罗老太太耳朵里了?!! 老王,你还敢不敢再八卦大嘴一些?!! “我笨,只学了些皮毛,做出的东西恐怕罗大哥看不眼。”秋白露脑袋里一片混乱,只能跟着罗老太太往下说。 罗老太太听了一拍手,笑道,“我看你可不笨,就是太老实了。不过姑娘家家,老实一点总比那油嘴滑舌的好,我就喜欢你忠厚的样子。罗炎这些年净在海上跑,年前回來了,一直住到现在,我说他怎么这么踏实收心了呢,原來是遇见了你。你可得把我这个儿子看好了,他要是欺负你,你和我说,我老太婆饶不了他。” “妈……你真是……”罗炎无奈的摇头,“我什么时候敢欺负小露。” “不欺负是最好的了。小露年纪小,你得多陪陪她,别整天满世界乱跑,钱是永远也赚不完的……” 第133章 有些事,只能羡慕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干红娘的勾当。”等罗母在各种女士的簇拥之下上了船,罗炎才有些抱歉的对秋白露道,“刚刚很难堪吧?不过谢谢你,一直顺着妈妈说话,我家的年轻女孩儿少,平时家里也沒人陪她,她遇见你觉得很投缘,难免会多说一些。如果有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还要你多担待。” “不会的!罗大哥,你别这么说。我和阿姨说话觉得很开心,完全沒有一点勉强。”秋白露赶快解释,“你知道的,我母亲……离开的早,我是跟着父亲长大的,小时候公司事情忙,父亲也沒空多陪我,只有家里的老保姆,看我可怜,对我十分照应,其实我很想有个妈妈的……” 以前见别人家母女俩个在一起买东西,做头发,她不知心里有多羡慕。可有些事情,也只能羡慕。 罗炎见秋白露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就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如果你愿意,我妈还不就是你妈?你有心就多陪陪她,她人很好的。” 秋白露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努力学习打麻将。” “傻样,你还是不要学的好,她们更喜欢你打得不好。” 以前罗炎曾经和她说过,如果沒事的时候就可以去罗家找罗老太太说话,只不过那时候秋白露与他还不是很熟络,听他这么说,也只当他是客气,不过现在他俩人关系不同,秋白露知道,罗炎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她,他不光要在事业上助她一臂之力,他还想在情感上,在生活上,离她更近一些。 他是真心想和她好,从点滴小事就可以看出來。 秋白露跟着罗炎进到邮轮里参观,穿过邮轮内厅时,罗炎特意停下脚步让她仔细观赏。秋白露不禁赞叹邮轮的奢华风格,以及罗炎的大手笔。(..info好看的小说) 整个邮轮上下一共二十來层,能同时容纳近千人,邮轮的内部设计采用意大利的风格与传统设计完成。宛如一艘艘漂浮的宫殿,秋白露沿着铺满红毯的走廊行进,发现邮轮上的艺术品倾注了数百万美元精心打造,包括雕塑、绘画、壁饰、壁挂和工匠手制家具。 金色的厅顶上悬挂着水晶制成的大型吊灯,从邮轮最顶层向下望去,红,白,金三色交织在一起,如一场浮华至极的梦。 “每一层都有特色餐厅,行驶过程中船上会举行各种舞会,白天的时候你可以晒日光浴,或者阅读,如果喜欢锻炼,船上也有专门的锻炼室……”罗炎牵着秋白露,给她一一介绍。望着这个恢弘至及,像是个小世界一般的建筑,他的神情却淡然至极。 “真是……太棒了……”秋白露忍不住赞叹。 罗炎微笑不已,“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等午饭的时候我们餐厅见,下午估计妈妈会让你陪着打一会儿麻将,你要做好准备。” 秋白露的房间位于贵宾区,罗炎替她特意预留了可以看见地中海特色的贵宾房,房间里有最先进的电子设备,和最柔软的大床。 从窗口望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万吨邮轮行驶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上,平稳得如履平地。 秋白露将身体舒展地躺在大床上,洁白的床单散发着好闻的玫瑰香味。 如小猫般,她把脸在床单上赠了赠,棉质品柔软舒适的感觉,让她眯起了双眼。 正与床单耳鬓厮磨着,秋白露突然听到门口传來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挠着门板,她好奇的起身,打开门。 “姨姨……安安饿饿……”一个小小的好似精灵般的小生物一下子撞到秋白露腿上,她仰起头,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秋白露。 秋白露,“……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啊?”怎么会跑到她这里來的,这家大人未免也太大意了。这么大的船,不怕她跑丢了么。 秋白露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女孩儿穿了件淡粉色的公主裙,乌黑的头发上系着几个极可爱的糖果蝴蝶结,看衣服就知道家里生活条件应该是不错的,她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啃着手指与秋白露对视,半晌咧嘴要哭,“妈妈……妈妈和爸爸吵架……哥哥不理安安……呜呜……” “乖,不哭不哭,阿姨帮你找妈妈好不好?”见小姑娘哭出声,秋白露一下子乱了阵脚,她抱起小姑娘,开始挨门敲起來。 看小家伙的样子不过两三岁,想必一个人不会走太远,她的家长应该在附近找她才对。 “小乖乖,你叫安安是么?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秋白露轻声的问着怀里的宝贝。 小女孩儿抽抽着鼻子哭道,“妈妈叫妈妈……爸爸叫坏蛋……呜呜……我们家住在地上面……”她伸出胖胖的手指,从弦窗指向大陆的方向。 秋白露无语了…… 秋白露敲了两扇门之后,突然听到从道路尽头的拐角处传來女人的尖叫声,“叶楠!!楚昊!!你们两个小混蛋!!怎么把她弄丢了!!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妈妈!!!”小姑娘一听见女人的声音,立刻大叫一起,不安分地在秋白露怀里扭了起來,秋白露蹲下,把她放开,小丫头立刻奔了过去。 “哎呀,我的心肝!!你去哪儿了!你想急死妈妈么?!!哎……秋小姐?”女人大呼小叫的冲过來把小丫头抱住,又亲又捏的了半天后,突然抬头瞧见了秋白露。 秋白露和她打了一个照面,两人不禁都是一楞。 “原來是……林小姐。” 林向晚和丈夫应邀也來参加梵音女神的首航,沒想到上了船之后,夫妻两人因为一些小事有了口角,正巧家里两个大点的男孩儿也在打冷仗,一家人各自生气,谁都沒有留意到小女儿已经跑了出去。等大家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小丫头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找不到小女儿,林向晚吓得心惊肉跳,她早年身体不好,脸上一变颜色,丈夫楚狄立刻就放下所有原则,先是把林向晚安抚下,然后就去通知船警,一直寻找小姑娘。 男人走了半个小时,仍是沒有消息,林向晚放心不下,就带着两个儿子出來找女儿。 正巧,遇到了秋白露。 “一上船就唧唧歪歪,说不让我跳舞,不让我游夜泳,不让我晒天体日光浴,还不让我进赌场,啊啊啊,他怎么不直接把我关笼子里啊?!这哪儿是出來度假了,根本就是來找我不痛快的!”林向晚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秋白露,一边照顾着后面的两个儿子,还有一边和秋白露抱怨不停。 秋白露听她讲着家中琐事,不知怎地,竟生出些许羡慕的情绪。 这些平凡的小幸福,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的生活,竟是让人如此眼馋。 “楚先生大概是怕你的身体不好,所以才会阻止,而且……那些活动……好像也不是……特别……端庄……” “端庄又不能当饭吃,你活得也太谨慎了吧。”林向晚把孩子们拉拉扯扯地带进自己房间里,“叶楠楚昊照顾好林安安,她要是再走丢的话,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小男孩并不理会來自母亲的淫威,默默地拉起小丫头的手,到一边玩去了。 与林向晚相比,秋白露确实显得谨小慎微的多,她从來沒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像林向晚所说的游夜泳,天体日光浴,更是想也沒想过。 见她一脸讪然,林向晚凑过去,“小露,哎,我就叫你小露了好不好?要不然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去游游吧,反正夜黑风光,也沒人能看得见……” “不许去!你自己不听话也就罢了,还要拉别人一起下水?人家秋小姐可不像你这么不老实!”楚狄不知什么时候回來的,站在门口听见林向晚勾引秋白露和自己一起去潇洒,脸上黑得堪比锅底。 林向晚被吼得打了一个嗝,等气息平复了,她站起來手插在腰上,茶壶一样对楚狄不满道,“我怎么不老实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管头管脚的像个老妈子,沈大妈都沒这么管过我!哈,你再管我,我带着儿子回美国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一个已婚妇女,拖儿带女的,走到天涯海角也是我的人。”她跳了脚,楚狄倒不生气了,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将林向晚捂得严严实实,林向晚不甘心的挣扎,楚狄抱歉地朝秋白露笑了笑,“不好意思秋小姐,让你看了笑话,我太太个性有些跳脱,她说什么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还有那些建议,也请出了门就都忘了吧。” 秋白露了然一笑,“楚先生和太太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谁和他感情好!!我……唔……”秋白露还沒说完,就让人捂住了嘴。 “妈妈,你就不要负隅顽抗了。乖乖的,小心爸爸又打你屁股哦。” 房间的角落里,那个叫叶楠的小朋友,幽幽的开了口。 第134章 不速之客 秋白露见这里沒自己事了,就告辞出來,她其实有些奇怪的,楚家这几个孩子,竟是姓了三个姓,但自己一想想,这是人家的事情,姓什么有什么关系,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就可以了。 林向晚和她丈夫,一看也是有故事的人,但无论过程怎样艰难曲折,他们最终有个好的结局,这样还不够么? 反观自己,她的结局会如何?真是一片茫然。 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看时间不早,秋白露就去位于三楼的西班牙风情餐厅和罗炎汇合。 她到的时候,罗炎还沒來。 秋白露漫步到甲板上,独自立在围栏处看海。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远远的望去,可以看到海天一线,微风吹在脸上,也是温温柔柔的,好像年轻女子的手,抚过面颊。 秋白露望着远处的金光碎碎的海面,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心中宁静安详,只不过她这份平静,并沒有维持太长时间。 “秋小姐怎么一个人看海,沒有男人陪么?真是难得。”尖锐刺耳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秋白露心头一黯,那声音如此熟悉,让她想要忽略都不能。她虽很不想转身,但也沒办法。 任盈仍是一身火红劲爆的短裙,一头长发已经剪去,再加上清瘦了许多,人利索得就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但一双眼睛却已经苍老得几乎不见任何清澈。 她偎在霍东恒身旁,对着秋白露笑,秋白露觉得自己的脖颈上好像被一只蛇缠住了似的,连呼吸都不能。任盈笑得灿如春花,霍东恒脸上却沒有丝毫的喜意,两个人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看着就像是两个强迫被粘在一起的陌生人。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 “霍先生,太太……你们好。(..info无弹窗广告)”秋白露匆匆地打过了招呼,就想离开。她知自己道行沒有任盈高深,也无意与她纠缠,只想平安离开。 然而任盈却不这么想。 “不知秋小姐好不好,我们俩可一点也不好。”任盈虽是笑的,但身上散发出的戾气一点也不比霍东恒少,两个人站在一起,好似两座撞沉坦泰尼克号的冰山。 “那就是两位的家事了,我可管不了。”秋白露略一点头,侧身就要从任盈身边走过,任盈伸手抓住了她的腕子,“你先别走,这只怕不仅仅是我们俩个的事情,秋小姐,霍东恒想了你这么久,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的,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了,你怎么也得让他好好看看吧,他可都快犯病了。” “我看你才是快犯病了,你到底有事儿沒事儿?沒事就别再这儿唧唧歪歪。”霍东恒拉着任盈要走,任盈一把甩开他的手。 “怎么了,我这不是替你着想么,你晚上做梦叫得都是人家的名字,我好心好意帮你牵线搭桥,你怎么倒怪我了?” “任盈!你到底要干什么?!” 霍东恒大吼一声,半个甲板的人都看了过來。 秋白露和他们在一起突然觉得丢脸又荒唐,她不知任盈和霍东恒打得什么算盘,反正她是不想掺和在其中。 “我亲爱的丈夫,我想做的不就是你想做的么?我都不在意你和你的老情人旧情复燃了,你还装什么蒜?”任盈是惟恐大家不知道似地大喊大叫着,“秋小姐,你也别一脸被侵犯的模样,霍东恒不是你最爱的男人么?当初爱得死去活來的,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散就散?我看你现在也不过是和霍东恒较劲,抹不开面子罢了,不如这样吧,我不计较你们之前过去的事情,只要你们明面上能让我过得去,暗地里怎么勾搭我就不管……” “我错过了什么?小露,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外面风太大,我们回去吧。”就在秋白露觉得自己快要被任盈搞疯暴走的时候,罗炎施施然从船舱里走了出來,他走到秋白露身后,右手自然地搭在了秋白露的腰间。 秋白露靠在他的胸膛上,焦躁不安的心情立刻被平复了。 任盈似乎很怕罗炎,刚刚还那么嚣张的态度,在看到罗炎走出來之后,马上就收敛了许多,相反,霍东恒的情绪则变得更加烦闷。 不过收敛是收敛了,但本质仍是沒有变。 “霍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们欺负了你的心肝宝贝么?” “任小姐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小露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才调养过來,我当然要上心一些。”对于任盈的尖刻,罗炎毫不在意,能和秋白露共享这样一个假期,他觉得心情很好,好像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好心情。 任盈轻嗤一声,“听霍先生这么说,你和秋小姐关系倒是很密切了。” “朋友么,那是当然的了。”罗炎说完之后,就搂紧了秋白露的腰,只对她一人道,“我们回去吧,妈妈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开桌了。虽然不知霍先生和太太是怎么上船的,不过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假期。” 能离开秋白露自然是求之不得,她对对面那对怨偶点点头,“霍先生和霍太太,不好意思,少陪了。” “你怎么会惹上那两个人的?我才一眼沒看见,你就给自己找麻烦了。”刮了刮秋白露小巧的鼻头,罗炎轻声道。 虽然离那两人已有段距离,但秋白露仍是觉得有两道恶寒的视线交织在自己身上。 “你以为我想?我也是被迫的好不好。”她沒好气的说,“我怎么可能是惹他们,躲还躲不及,都是因为你,半天也不來……”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的错。”罗炎双手举起讨饶。 他这样的人,久居上位,寻常的人,是生是死,他都全然不在意,唯独对她一人极好,和她在一起时,从不戴面具,有时候坦诚得让人怀疑,这还是平时那个杀伐决断的他么。 餐厅是西班牙风情的,里面挂满了红色的装饰物,挂壁电视上播放着一年一度奔牛节的盛状。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來的,可能是和别的有邀请函的客人一起进來的,你要不要试试这个?”餐桌上摆了许多西班牙传统美食,罗母与几位贵妇人坐在一起,看罗炎体贴地照顾着秋白露,不禁面露喜色。 做为当事人之一的秋白露,被她们看得心头一阵发毛,她强忍着拔腿就跑的欲望,在心里和自己一个劲的说沒事沒事。 “我倒是沒什么,來就來了,就怕他们给你找麻烦。” 罗炎把菜夹到秋白露盘子里,一脸淡然,好似十分享受别人对他和秋白露的关注。“我不怕,他们要是识趣,就会老老实实的,如果不识趣……”他把银光闪闪的刀夹相搓了几下,“我不介意送他们一艘救生艇,请他们下去试试海水的温度和深度。” 船开得时间虽然不长,但四周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了,如果现在把霍东恒他们丢下去的话…… “好建议,不过我觉得救生艇就不用了,能省点就省点吧,两个游泳圈足矣。” “啧,小露,想不到你还是真挺会过日子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罗母在餐桌那头看得心花怒放,好似已经看到了两人相携着走入礼堂的那一天。 “小露别光陪着罗炎说话,也陪陪我们老太婆,一会儿三缺一,你可不许跑。” “妈妈,你们别联合起來欺负她,她是新手。”罗炎把铺在腿上的餐巾拿起來,又对秋白露道,“到时候别有心理负担,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哎哟,现在就开始护短了?我老婆子可要泛酸了……” 一桌人说说笑笑得,气氛极为融洽。秋白露与罗炎对视一眼,心中无比温柔。她已经好久沒有感受过这样温馨的家庭气氛了,若不是罗炎…… 罗炎似知她心中所想,他在餐桌下捏了捏她手,对她低声道,“妈妈喜欢你呢。” 那你呢? 不知为何,秋白露竟有种冲动,想要这样问他。 可她终是沒有问出口,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 “先生和小姐是情侣吧?本次行程我们船上有举行最佳情侣比赛哦,参与的话就会有小礼品,如果夺冠的话,还会有神秘大礼包哦。”罗炎签单的时候,服务生小姐热情的说道。 “你知道他是谁?”秋白露用手支着下颌,笑道。服务生小姐大概是不知道罗炎的身份,想拿大奖的话,直接管罗炎要会更省事一些吧? 服务生小姐一脸不解,罗炎把签好的流水单塞到她手中,“怎么参赛?” 这下轮到秋白露一脸震惊,“罗……罗大哥,你不会真的想参加吧?” 罗炎把笔收回自己衣中,“为什么不?听起來,很有趣。” “是啊是啊,参加嘛,我还沒见过小露跳舞,你不知道哟,罗炎别的事做得一般,但跳舞跳得是真的很好,他随他父亲,身体协调性特别棒,小露快同意吧。” 罗夫人乐得撮合他们这一对,与其他几位贵妇一起怂恿道。 第135章 我不想当傻子 “是啊是啊,参加嘛,我还沒见过小露跳舞,你不知道哟,罗炎别的事做得一般,但跳舞跳得是真的很好,他随他父亲,身体协调性特别棒,小露快同意吧。.info[]” 罗夫人乐得撮合他们这一对,与其他几位贵妇一起怂恿道。 这一下,秋白露连拒绝都不能了。 “报名很简单啊,只要两位在这里签字,咱们这个比赛有几场,包括情侣泳装show,还有牌技大赛……具体的比赛规则,都写在小册上了,两位的房间号可以留给我么?我到时候送册子过去。” 答应了服务生小姐一定会参赛之后,秋白露就被罗母带去码长城,罗炎也跟了过去,名义上是替几位女士端茶倒水,而实际上他是不是以这个为由帮秋白露坐镇助威,那就不好说了。 都说新人手壮,秋白露也不例外,她糊里糊涂的摸了几把牌,竟是把把都进帐,有时候运气好得连青一色一条龙这种牌都可以**糊牌,打到后來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罗母倒是不在意,“我就喜欢你这样大咧咧的性子,像那些看人眼色,再加了小心的打牌,就算赢了也沒意思。” “都是罗大哥场外指导得好,我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打的。”秋白露不好意思地把牌推倒,坐久了背有些疼,她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罗炎见她不住的用手偷偷按自己的腰,就看了看表,道,“船上有下午茶,我让服务生端过來吧?妈妈和阿姨们可以休息一下。小露以前沒坐过邮轮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走一走就回來吧,要不然三缺一。”罗母年纪大了,长时间坐着也是受不了,她交待一句,就让秋白露和罗炎出去了。 罗炎牵着秋白露在甲板上散步,许多年轻的女孩子穿着比基尼三三两两地结伴从他们身前经过时,有人指不住地拿眼梢去瞟罗炎。 罗炎虽沒有程远英那样容貌勾人,但也是仪表堂堂,他站在阳光下,海风将他身上的衣裳吹得贴在身体上,显出矫健肌肉的轮廓。 “腰背疼不疼?打牌也是力气活,一会儿让他们给你找个垫子靠一靠,腰会轻松一些。”他伸手亲昵地替秋白露按压着背后僵硬的肌肉。 秋白露舒服得叹了口气,“沒想到会这么累,怪不得有人建议把打麻将也列入奥运项目之一。” “真是如此,那我国健儿岂不是会成寂寞高手?而且参赛选手的年纪一定可以创下奥运之最。” 罗炎说完,秋白露止不住的笑,像罗母和她那些牌搭子,都是久经沙场的老牌油子,她这次可以侥幸保本,完全是因为运气好,和她们比技术的话,她估计输得连渣都不剩了。 “罗大哥……谢谢你……我觉得很开心。”最初罗炎提议要带她出來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会不会玩物丧志,耽误了公司的事情,现在想來,赚再多的钱,创再大的事业,如果过得不开心,又有什么用途。 罗炎温柔地笑了笑,“开心就好,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客套。你想不想喝点东西?这时候酒吧里的人应该不多。” 喝酒并不是秋白露的特长,但如果对象是罗炎的话,她倒是不在意尝试一下。 或许是因为午后的阳光太过猛烈,大家都窝在房间中午睡,所以酒吧里竟然是一个人也沒有,连调酒师都不知跑到哪里去入躲清闲。 罗炎走到吧台后面,把外套一脱,袖子一卷,充当起了调酒师的角色。 “小姐想要喝什么酒?”他熟练地从台子后面的酒柜上挑出几瓶洋酒。”马提尼可以么?” 秋白露抿着唇想了想,“伏特加马提尼。(..info好看的小说)”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摇匀,不要搅动。” 罗炎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不解,“这是什么喝法?小姐你确定你要点这种东西?” “那当然,jamesbond就是这样点的,”秋白露支着下巴说,“你不觉得他很帅么?” 罗炎叹了口气,把酒瓶打开,“那是电影哦,小姐,不能当真的。你不打算再重新考虑一下么?” “我就要这样。”秋白露用很孩子气的语气说道。 罗炎宠溺地笑了笑,“顾客就是上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用手提起酒瓶瓶颈的部分,用一种十分熟练的手法将瓶子迅速地向上抛去,当瓶子落下时,用手掌准确地再将它接住。 他这漂亮的一手动作让秋白露发出一阵由衷的赞叹。 她想嘬起嘴唇吹一个轻浮的口哨,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沒发再來。 罗炎看她嘟着嘴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像所有酒保一样,接下來,他一手将酒瓶托住瓶底,另一手扶住瓶劲,呈45度角倾斜着将瓶身上的商标给秋白露看。 在秋白露点头之后,他就如电影中所示的那般,选用了戈登琴酒作为基酒。 三分戈登琴酒,一分伏特加,半分开胃酒,加冰摇匀,再从旁边的冰桶里取出一片新鲜的柠檬,和一柄粉红色的小伞,插在酒杯上。 罗炎将装饰好的酒杯推到秋白露面前,“小姐,你要的酒调好了。” 秋白露接过酒杯,把小伞挑出來,轻笑着说,“我记得007的杯子上可沒有这个。” “嗯,因为你比他重要,所以这是本店免费赠送的。”罗炎一本正经,顺手拿起白色的桌布,在吧台上擦了擦。 他的动作熟练,沒有一丝生涩,好似一位专业的调酒师。 秋白露忍不住咂舌道,“酒保先生,你对每个客人都是这样体贴?” “当然不,只有最特殊的客人,才会得到我的青睐。”罗炎很有骨气的答道,“其实这种调酒的方法,我并不是很赞同。” “哦?” “因为马提尼应该是搅拌而不是摇和的。”他一本正经的说,“因为基酒是琴酒,所以只有搅拌才不会损伤到它,才能让它的分子舒服地躺在其他分子上,而摇晃的动作会让冰块破碎,从而产生更多的水。这样会减弱酒的劲度,影响口感,也会使酒看起來浑浊一些。” “啊……果然好专业……不过对我來说,这都是无所谓的……”因为她根本不喝酒。 把酒杯重又推回去,秋白露不怀好意思地笑道,“既然你这样爱岗敬业,那这杯酒就算是我请你的吧。不许拒绝,否则客人会生气的哦。” 他很少食用别人碰过的水或者食物,但秋白露是个例外。她细长的手指,在盛满冰块的杯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痕,稍纵即逝。罗炎望着杯子,接过來,一口饮尽。 酒很烈,入口像一团苦涩的火焰。 罗炎将空杯放在两人中间,凝视着秋白露,“小姐还想点些什么?” 他的动作潇洒利索,卷起袖子的手臂修长有力,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的好看,他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在她面前收起所有刺人的锋芒。 秋白露听到自己心脏重重的一跳。 她有些慌张的躲开罗炎的目光,“咱们……该回去了,伯母应该已经用完下午茶了。” 她想逃开,但罗炎动作比她更快一些,他出手拉住了她。“小露,你在怕什么。爱上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么?我是个坏人?” 爱情并不恐怖,恐怖的不是爱上某个人,而是不爱了。 “罗大哥,你怎么这么说,你当然不是坏人……”秋白露额上的汗都冒了出來,她似乎已经预料到罗炎会说什么,可她不敢回答他。 “可你却害怕爱上我。”罗炎从吧台后翻出來,“我不想只当个好人。做好人的一般都沒什么好下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所以我不着急让你接受,但我希望你不要总躲着我。我的家庭,我的家人,他们不会因为你是谁,或者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而对你有别的看法,我想你应该清楚,所以你不用担心如果和我在一起之后,会有來自家族的压力。小露,我年纪不小了,我可以陪你消磨时光,但我不想当傻子。我不想总是在你身后,看你的背影。” 突出其來的表白,让秋白露乱了阵脚,她需要罗炎的帮助,她也觉得罗炎是个很不错的对象,可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并不是想躲你,我只是沒有做好准备。罗大哥,你和你家人对我怎么样,我当然知道。我很感激……”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如果我想被人感激的话,我完全可以去做慈善。”罗炎缓慢但坚定的将秋白露一点一点地朝着自己的身体拉近,“老实讲,你真的不会说谎。你自己大概从來也沒意识到你和我在一起的模样吧?” 他半抱着秋白露,将她的脸转向酒柜,酒柜的背板是用玻璃制成的,正好照应出两人此时的模样。 秋白露的眼中有着不言而喻的惊慌,像是被猎者盯上的猎物,她的身体虽陷在罗炎怀里,但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抵抗的姿态,好似下一秒就要从他的怀抱中逃窜出來。 第136章 情敌们 秋白露瞧着自己半晌,苦笑,“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这样的……” “小露,我沒怪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只是觉得……心疼。”罗炎说着,收紧了手臂。秋白露被他完完整整的拥在怀中,她的身体最初有些僵硬,但慢慢地,在这个男人一分一秒的温暖之中,开始变得融化柔软。 “……真的很痛……我从來也沒觉得那么疼过……就算受伤住院,也比不过他带给我的伤害……罗大哥,对不起,我不想再受伤了……我怕我受不了了……对不起……”她颠三倒四地在他怀中喃喃地说道。 罗炎轻拍着她的背,听她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倾诉。 她不是喜欢将自己的情绪暴露给别人的人,早年母亲过世给她带來的打击太大,让她早早的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因为怕被别人不喜。 经过这些事之后,她更害怕自己今天说出的话,明天就会变成伤害自己的工具。 她爱了霍东恒那么多年,爱到筋疲力尽,爱到沒有退路,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她是真的知道怕了。 “我明白,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我有时间和耐性。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我,也看清楚你自己。妈妈那么喜欢你,她想让你当罗家的媳妇,我……我也喜欢你。我们都喜欢你,不会有人拿喜欢当武器來伤害你,知道么?” 他轻吻着她的长发,如承诺般对她低语。 秋白露用力的点头,眼泪湿润了罗炎的衬衫。 “好了,别哭了,小东西,再哭下去我这件衬衣就不能要了,若是被我妈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到时候我可就遭殃了。”见秋白露哭出來,罗炎脸上的笑意更胜,他亲昵地吻了吻秋白露的额头。 秋白露不好意思地把脸埋着,不敢抬头去看他,生怕哭花了眼线,丑丑的模样会被罗炎看到。 罗炎像是听到她的心声,继续调笑道,“嗯,不错,出來一趟眼睛就变得更大了,双眼睛大眼皮,真招人疼……” “讨厌,我才不是双眼睛大眼皮!” 秋白露不甘心的抗议。 俩人正小声说着话,酒吧外突然传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之而來就是酒吧大门被人打开。 “哎,不是说酒吧下午不营业么?怎么开门了。咦?这是谁呀?” 秋白露听到耳边传來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她把头仰起來,看见闯进酒吧的两个人,一下子怔住。 已经许久不见的男孩子,经过腥风血雨的洗礼,变成真正的男人,他跟在于佳人身后,身材挺拔如经过暴雪沒有被压弯的青松翠柏,神情里却带着些许玩世不恭,“小白,好久不见,看來你过得不错。” “秦臻……”秋白露离开罗炎的怀抱,向前走了两步。 秦臻逆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她最后一次见他,他是一身血的躺在医院的急救车里,医生说他不会死,但他一定也是很疼的吧。 “确实是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于佳人。” 于佳人似乎沒有料到秦臻会突然把自己扯出來,她脸微红了红,小声道,“什么,什么未婚妻,我我,我还沒答应的。” 秦臻沒有理会她的话,一双鹰目紧盯着秋白露继续道,“小白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先生么?” “哦,他是罗炎,梵音女神的所有者。小果子,你不认得他?”如果她沒记错的话,第一次听到罗炎的事迹,还是从秦臻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难道他们俩人并不相识? “原來是罗先生,罗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是我们这些平凡人轻易能认识的。”秦臻似乎轻笑一声,语气轻快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黑洞洞的……” “哎呀,秦至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秋小姐和罗先生一看就是一对儿嘛,再说他们不是也参加了那个情侣大赛……” “哦?是么?”秦臻的脸色极不好看,面容僵硬得好似块石头。秋白露见他如此,心中叹气不止。 于佳人丝毫沒有知觉,仍是兀自说个不停,“那当然啦,你不是也是因为看到参赛表上有她的名字所以才找來找去的么?哎,我当初说去报名,你还不同意……” “佳人和秦臻也报名了么?要不要走走后门?”罗炎见于佳人毫无心机的模样,就开口打趣道。 于佳人还沒來及回答,秦臻就生硬得拒绝了他,“我们不爱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再说输赢也沒什么要紧的,不用罗先生费心了。” 他拒绝罗炎也就罢了,嘴上还不饶人,在别人地盘上,你多少有点自觉好吧?哎,还是要靠自己给他圆面子,真不知道他离了自己该怎么活。于佳人简值拿秦臻这种性格沒办法,她在心里偷偷地翻了个白眼,接口道,“哎,罗先生,你别理他,他个二楞子说话就是不过脑子的,有后门可以走么?神秘大奖是什么啊?” “是什么奖我也不知道,企划部做的活动,对我都是保密的,不过于小姐如果想要得胜的话,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和秦少男材女貌,天作之合。” “真的么?你也看出我们很般配?!”于佳人听罗炎这样夸,心花怒放。 只不过她的花儿沒开多久,就被一场雷雨浇死了。“够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有沒有脑子!” 秦臻一声大吼,于佳人吓得一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要笑,但更像要哭。 秋白露看得不忍,想要开口,罗炎在身后拉了拉她,“我和小露还有约,就不打扰二位了,愿二位玩得愉快,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來找我。” “你骂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她不喜欢你的,她不喜欢你,我有什么办法……你巴巴的來找人家,最后不还是这样的结果……你怎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她心里沒你……你心里沒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走出酒吧,秋白露仍能听到于佳人抽抽泣泣的哭声。 她叹一口气,手腕上紧了紧。“怎么?” 罗炎的唇紧抿着,一派严肃。“我觉得压力好大,一个程远英也就罢了,现在还來一个秦少将,我还有多少情敌,你一次都交待给我吧,让我心里也有个数。” “沒……沒有了。”秋白露有点发懵,海风袭面吹过來,让她清醒了不少,“什么情敌……都不算的,他们只是对我有点好感,有好感不算什么大事吧?” “哦?仅仅是好感?” 秋白露走到围杆前,望着海面上被邮轮破开的一道长长的白色海浪线道,“要不然你觉得呢?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会人人都爱上我。秦臻对我的感情,只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而已,至于程远英,我个人感觉他想要与我联手的意愿更甚于他想要追求我。” “可是我觉得你很好,这么说是我的眼光太差,还是你太谦虚。” “就不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秋白露自己说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罗炎听了笑着上前两步,把她抱紧,“能,当然能。” 回船舱的时候,秋白露远远地看见了程远英和程志航,俩人站在赌场门口,程志航正在玩赌大小,程远英端着酒杯,目光一直在大厅里游移不定,像是寻找着什么。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秋白露身上,他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拍拍胸口,朝着秋白露举起酒杯,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秋白露身边跟着罗炎,所以他并沒有凑过來。 秋白露对他点点头,罗炎拉着她又回了麻将房。 罗母她们早就用过了午后红茶,几个女人正等得无聊,开始研究各自身上的首饰,见秋白露进來,立刻招呼他们坐下,继续开战。 八圈麻将一路鏖战到晚上七点多,罗母反败为胜,和秋白露两人做了赢家,各位太太们都打得十分尽兴,约了明天继续,就散场去觅食。 秋白露打牌打得头晕脑胀,一时也不觉得饿,就和罗母告辞,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反正船上的餐厅是24小时都营业的,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餐。 打开房间门,发现地上躺着一张表格,是情侣比赛的赛程安排,秋白露粗粗一看,放到一边。 她觉得有些累,放去卫生间放了一浴缸热水,把自己泡在其中,感觉到热量从每个毛孔里钻进去,连骨头缝都觉得暖洋洋,她舒服得长出了口气。 秋白露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却清楚得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她也有父亲,那时候母亲刚过世,父亲带她去给母亲扫墓。她当时神志不清,每天不哭也不笑,别人说话也不理,如果沒人给她饭,她就能一整天呆坐在那里,不吃也不喝。 父亲失去母亲,本來心里已经很痛苦了,可又不能不管她,每天忙完公司的工作,回到家后,还要耐下性子陪她说话,怕她一辈子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來。 第137章 赌神 母亲生前最喜欢红木棉花,父亲每次去看她的时候,总要带上一束。 墓地在半山腰,她不肯走,父亲就只能背着她一阶一阶台阶爬上來。她趴在父亲背上,看着父亲半白的头发,和那束鲜红绽放的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露,爸爸知道你受了委屈,爸爸也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不能永远地躲起來。人摔倒了不怕,怕的是不能爬起來……小露,坚强一点吧……爸爸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总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她那时虽然不能说,但并不是真的一个字也听不懂,她那时很想问问父亲,为什么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为什么我一定要坚强…… 我不想坚强,行不行? “爸爸。”秋白露醒來,脸上湿漉漉的,浴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冷了,她赶紧从盆里爬起來,怕感冒,又拿热点的水给自己冲了一遍。 从浴室出來的时候,秋白露发现服务生已经过來将床开了,不但如此,她还将洗衣篓里的衣服拿走,秋白露并沒有在意,换了件露背的小礼服,就出了房间。 夜幕降临,邮船上的狂欢时分到來。 船已经驶入公海,赌场里的赌额变成无限制,还有一些输赢非常大的项目也被开启,穿着性/感礼服的女士跟在男人身后,在牌桌前一掷千金。 舞池里多是些年轻的小姑娘,穿着短而窄的热裤,胸前波涛汹涌,事业线又长又深。她们肆意的跟着激烈的音乐挥霍的青春,年轻的身体吸引了无数异性热辣的视线。 秋白露在船舱里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影已经引得别人的注意。 “有沒有想玩的?要不要去试两把手气?”她从众多游艺项目中穿身而过,好像不知该选哪一样下手,罗炎正打完了手里的电话,就朝她走过來。 秋白露摇头,“我不太会玩这些,我过时了。” 罗炎笑,“我教你。这些东西我都玩过,玩得还不错。” 他靠近秋白露,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秋白露被他看得毛毛的,“怎么了?” 罗炎上前一步,手掌在秋白露脑后轻轻一碰,秋白露原本盘得整整正正的发髻,就在他手下散开,如黑色瀑布般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 “这样好看多了,总是抓个小团子,跟道姑似的。”罗炎满意地说道。 秦臻站在最高层往下看,他的视力很好,随便在人群里一扫,就发现了秋白露。秋白露穿了件黑色露背的晚礼服,一头长发和往常一样被她结结实实的箍在头上。秦臻以前问过秋白露,她为什么不选择散发,其实她的发质很好,又黑又顺,如果是将长发拔下來的话,会比团上去显得更有风情,但她却一直不肯。 后來秦臻才知道,她不做,沒有别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霍东恒不许。 霍东恒不许她展现自己的风情,他自己不喜欢她,也不允许别人喜欢他。 眼睛眯了眯,眼前出现的一幕让秦臻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手中的香槟杯在他的力量下发出将要破裂的咯吱声。 他看见罗炎靠近秋白露,他和她不知说着些什么,秋白露的目光温柔如水,他们两人谈得很愉快,罗炎不知在秋白露耳边说了什么,秋白露的动作一停,罗炎已经将她的长发悉数都解放了下來。 手中脆弱的玻璃最终敌不过男人的虐待,在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碎成一地。 锋利的玻璃碎片,把秦臻的手扎得鲜血直流,而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低头望着地上的鲜红,好像怎么也弄不明白,那些红色的点子是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于佳人去打冰激凌回來,就见到这一幕,她尖叫一声把冰激凌丢到一边,就冲到秦臻身边,“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把自己扎伤了?手疼不疼?你等一下啊,我去叫人來包扎。” “不用麻烦了,不是什么大事。”秦臻淡漠地答了一句,把手从于佳人手中夺过來,不让她再碰自己。 于佳人仍是不放心,“这怎么可以,流了那么多血,伤口不处理的话,会感染的……” “我说了不用你管,你怎么这么烦?!”秦臻的口气突然变得很差。 于佳人楞了楞,委屈地咬咬嘴唇,“我只是关心你,这样也不行么?你为什么突然变得不高兴?你今天不还说我是你未婚妻的?秦至秦,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秦臻不说话,他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交付给了秋白露,对于于佳人,他虽感到愧疚,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别的想法。他对秋白露说于佳人是自己的未婚妻,只不过是想刺激她而已,但最终这话到底刺激了谁,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秦臻,你去哪儿?你手上还有伤,哎哟。”于佳人见秦臻不理会自己,转身就走,于佳人想要追过去,但无奈自己今天穿了超高的高跟鞋,行动不便,跑了沒两步就摔倒在地,她只能忍着疼看着秦臻消失在人群之中。 赌场里设有贵宾区,贵宾区是专门给赌资超过50万美金的客人准备的,秋白露开始听罗炎介绍贵宾服务的时候,还不以为然,觉得像这样高的赌资,应该鲜有人至才对,可等到她真的进入赌场贵宾区之后,才被这里生意兴隆,人丁兴旺的样子吓到了。 贵宾区里的装饰装潢比外面更富丽堂皇了几分,秋白露仔细打量着整个贵宾区的装修部分,发现连最普通的灯具都是用得捷克进口的高纯水晶,地上的地毯更是來自克什米尔的人工长毛毯。 这里的奢华是赤/裸裸的炫耀,毫不掩饰地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有钱的人站在一切物质的顶端,藐视众生。 “看傻了?这边的装饰工作都是请给拉斯维加斯皇冠赌场做设计的设计师专门打造,你感觉怎么样?比你如何?” “那当然是比我好十万八千倍了。”秋白露毫不犹豫地称赞道,“我做做家庭室内装修还行,但真的到这种场合,肯定沒有专业人员干得好。” 像这样奢侈至极的风格,她还真是把握不了。 “押大小,转轮盘,都是比较简单的,不过输赢中运气的成分比较大,小露知道赌场里最有可能赢钱的项目么?”罗炎领着秋白露四处走着。 这是他的邮轮,但底下的工作人员并不都认识他,偶尔有参加过年会见过他真人的主管看见他行走在赌场之中,都不免投來惊奇的目光。 众所周之,罗炎虽然经营赌场,但他本人并不嗜赌。 从來也沒人见过他下赌场,以前跟货船的时候,他还因为船员人私下开赌局而大发雷霆。 他怎么会在这?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是21点么?”秋白露好奇的问,她十分敏感的察觉到周围有些探寻的目光在他们俩人身上打转,很明显,罗炎也感觉到了,但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映。 “嗯,玩过?” “不是,看过一部电影,讲一群很聪明的学生,在他们老师的带领下,去lv赌场做局。”罗炎拉开牌桌边的一张椅子,让秋白露坐下。 “开牌吧。”他向荷官示意,在洗牌的时候与秋白露继续道,“后來呢?” “后來他们赢了好多钱,可是却和老师闹翻了,然后被赌场发现,被赶了出來。不过那个最聪明的学生却因为这段经历而获得了大学的奖学金。”秋白露有些紧张地讲述着,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盯着荷官的手,她脑子里闪现无数镜头和影片片段,刘德华一身西装的赌神,活活迷死个人。 “在想什么?眼睛都直了。”罗炎笑道,“我记得那个情侣比赛上,好像是有21点吧?咱们现在可以练练手。” “这样不算是出老千么?如果在赌场抓到出老千的会怎么样?”秋白露一脸好奇的问,“罗大哥牌技很好。” “你以为老千是那么好出的?”罗炎摇摇头,“不过倒是有一批人专门研究这个,如果不太过分的话,赌场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很过分的话……” 罗炎顿了顿,沒有继续这个话題,“我玩牌玩得一般,到时候只能靠你的手气了。” “不会吧,那岂不是出事不利……”秋白露小声嘟囔着,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 从赌场回到房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罗炎让人给秋白露煮了参汤。 秋白露平素很不喜欢参的味道,如果沒人看着,肯定会偷偷倒掉。但罗炎却像是知道她素行不良,专门看着她让她把汤喝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样看管着我吧。”秋白露小声抗议。罗炎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并不反驳,但坚持的态度沒有一丝动摇。 秋白露反抗无效,只好把汤当药,一仰脖都喝光了。 “看,一滴也不剩。”她喝完汤,还不忘把碗反扣过來给罗炎展示一下。 罗炎拍了拍她的脸,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姑娘。去睡觉吧,明天上午沒事的话,我教你海钓。如果起得早的话,还有晨光瑜伽可以练习。” 第138章 玩得那么疯 他是这样温柔又绅士,摆明了要追求秋白露,但在她同意之前,却又绝不会越雷池一步。亲密得恰到好处。 贵宾房的服务好得出奇,刚刚才拿起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洗好熨平送到房间里,就连秋白露的几双高跟鞋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鞋尖闪闪发亮。 秋白露觉得十分疲惫,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等醒來时,已是日上三杆,别说晨光瑜伽,要练也只能练夕阳瑜伽了。 她到餐厅的时候,罗家人正在喝早茶,罗炎手上拿着的竟是当天的报纸,他读着经济版,罗夫人和牌友们则在聊八卦。 “早安。”秋白露轻声地问好,她穿了件淡绿色的衬衫,底下搭了条乳白色的鱼尾裙,为了和裙子相配,脚下的换了经典的双c小坡跟,长发随意地被发箍系在脑后,看上去就像个大学生。 鲜嫩的绿色很挑人,并不是人人都能穿好。唯有像她这种白得好似牛乳的皮肤穿上那样鲜亮的绿色才不会显得突兀。 罗母十分满意她的模样,她一生阅人无数,温柔大方的女孩子也不是沒有见过,早年也曾想给罗炎介绍几个,无奈罗炎根本看不上眼,儿大不由娘,罗母见自己这样优秀的儿子,却一直单身,心里不是不十分着急,可皇上不急,别人谁急也沒用。 好不容易有个罗炎自己能看上眼的,虽然对秋白露本人,还有她的家世,罗母都觉得不错,但对秋白露离婚这件事,罗母稍有些不满意,但一想到若是因此而拒绝了秋白露,恐怕罗炎以后再也不会看上别的人,长子一辈子不结婚,自己抱不上孙子这件事,罗母实在是无法接受。 再说,就算她不同意,也不代表罗炎会听她的意见,罗母是个聪明人,知道罗家的权力早就归罗炎所有,就算她上窜下跳的反对,恐怕也沒人会答理他,真把罗炎惹急了,他搬出罗家老宅,最后鸡飞蛋打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哎哟,小露今天也很漂亮嘛,这件衣服是真丝的?我们那个时候,如果穿丝绸,是一定要配玉饰的,现在时代变了,不流行这个了。”罗母一边和秋白露打着招呼,一边与身旁几位老闺蜜闲聊着。 “哎,人家秋小姐不戴首饰也很漂亮,年轻就是资本嘛,像我们几个老货,就算戴一身的金银珠宝,也只不过是让人觊觎罢了,谁又会真的看我们啊。”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到哪儿去找好玉啊,咱们那时候都是真东西,现在的年轻人,只喜欢戴夸张的首饰,我家那个小冤家,前几天还说要去纹个骷髅头在身上,我的天呐,她一个姑娘家的,纹那个东西上身,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秋白露听着饭桌上师奶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止不住的低头偷笑,原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幸好她们话題的焦点不在她身上。 喝过早茶,秋白露就被罗炎叫到他的房间,罗炎并不住在客房,船长室旁边有他带办公室的专属房间,他让秋白露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用电脑,自己不知跑到哪去。 秋白露和电脑下了会儿五子棋,就见罗炎又回到办公室里。 这一次,他手上多了一只正方形的黑色丝绒扁盒。 “是我疏忽了,这盒子东西其实已经帮你攒了许久,但一直沒机会送你。”罗炎说着,把盒子推过來,“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盒子表面附着着最好的羽丝绒,摸上去有种厚实的质感,秋白露将盒子打开,一片金光映入眼帘,她倒吸了一口气,拒绝的话竟然沒有在第一时间说出口。 盒子里有许多首饰,它们并不是成套的,而是一件一件独立的珍品,來自世界各地,被人小心收集,最终汇于此盒之中。.info[] 沒有女人不喜欢珠宝,那冷艳的翡翠光,还有火钻折出的七彩光芒,射入人眼中的时候,会让人在心底产生出一种类似于爱情的甘甜滋味。 “太漂亮了。”秋白露手抚着一宛如落入人间彩虹般的碧玺珠串,忍不住赞叹。 碧玺以玫瑰红为最佳,这串碧玺珠串由二十几颗红得晶莹剔透的珠子组成,每一颗都是碧玺中的精品。 “这不算什么,只有你戴起來,它才有了实在的意义。”罗炎在盒子下怪挑挑捡捡,最终拿起一条项链。 “泰坦尼克电影里的海洋之心,其实并不是钻石,而是坦桑石,它的原型是取自于‘希望之心’,我知道现在送你这串项链好像有些不吉利,但我个人很喜欢它,我也希望你戴着她,我想在晚上的晚会,看着你戴着它。” 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心型蓝色宝石落在秋白露皮肤上,冰冷的触觉让她浑身一颤,她用手轻抚着那块宝石,半晌竟说不出一句话。 她自问自己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值钱的首饰珠宝,但对于这些精品中的精品,她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秋诚嘉过世之后,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与霍东恒斗法和求生之上,不管有多少男人追求过她,可从來也沒有人送过她如此珍贵的礼物。 钱确实不能做为衡量人感情的标准,但从这一盒子的首饰里,她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的真心。 他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工具,他不需要占她任何便宜,他对她沒有任何企图,他想要的只是她,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我不是jack,你也不是rose,我们不会有那么伤感的结局,我们在一起会幸福的,小露,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你幸福的。”罗炎在她身后,他们俩个的模样映在镜中。 他离她很近,说话的时候,气息将她耳边的长发说动。 秋白露说不出自己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的感觉,她的眼睛酸酸的,嘴唇颤了颤,“所以……罗大哥,你这是在求婚么?” 罗炎大笑,“你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你能答应的话,那当然好,如果不答应的话,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在不久的将來,你一定会答应我。”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异常坚决。“那么小露,你同意么?先做我的女朋友,等有一天,你觉得自己能够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的那一天,我会恳求你做我的新娘。” 眼泪似乎怎么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泪珠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滚了出來。她相信她受过的伤,终有一天会被这个男人治愈,也许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但……那又怎样呢。 他与她萍水相逢,他对她的感情直接而犀利,她虽不知自己到底有哪一点让他如此看重,可她深知,这份深情不会掺假。 她想再相信一个男人一回,相信他的诚意,还有他的感情,人不勇敢枉少年,她不害怕再错一次,因为有过一次经验,她相信自己不会再那样疼痛,她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哪怕这一场豪赌,会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仍是愿意试一试。 她是这样的勇敢,拿着自己的下半生去赌一个明天,她不知结局会如何,但在她想清楚之前,她已经做了决定。 “好的。我答应你。”秋白露听到自己这样说。 “我的乖女孩儿,我会对你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罗炎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他在她耳边承诺。 我永不离开你,而你,也永不能离开我。 秋白露向來是不喜欢参加晚会的,但这一晚的狂欢却颠覆的她所有的认知。 罗炎平时很少生气,但这只能说明他是个好涵养的,他不生气,可也鲜少有人见到他大笑的模样。 而在邮轮上的这个夜晚,他带着秋白露,和手下的员工,还有一舞池的宾客,一起大跳兔子舞,实在是让所有了解他的人跌碎了眼镜。 有不少人甚至在私底下开始向罗母道贺,恭喜她不久就会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 秋白露从來也沒玩得这么疯过,罗炎带着她满场子的跑,她的裙角飞扬,长发在风中飘荡,她穿了系细带的高跟鞋,鞋子上的带子都被跑断了,整个人气喘吁吁懒在那里不肯动,罗炎大笑着把她打横抱起來,在她的尖叫声中,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圈子…… 以后过去很多年,无论秋白露再经历过什么,她都无法否认,那是她生命中最快乐最难忘的一晚。 那天的星光,如此璀璨,就算再黑暗,也不曾熄灭过。 可也许就是因为太快乐,所以当痛苦來临时,才让人那么措手不及。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再跑腿就要断了,你放过我吧,我不行了。”秋白露真的是一动也不能动了,她低喘着向罗炎求饶,罗炎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你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才跳了两场就不行了?你看人家小姑娘,还有小姑娘她妈,跳得都比你有劲。” 秋白露顺着罗炎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林向晚跟楚狄在舞池之中正舞得缠绵,短手短脚的林安安被穿着小礼服的自家大哥牵着也有模有样地扭着小屁股,楚昊在旁边边指边笑。 第139章 无法掩饰的哀伤 “我……我当然比不了……一个是生力军,一个久经考验……我不行了……我要下去休息……就算我行,我的脚也不行了。.info[]”秋白露有气无力的说着,她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不知道被谁踢到海里去了,她刚才一直光着脚跟罗炎跳來着。 罗炎见她脚底又红又黑的,知道是不能再勉强她了,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來,“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换双鞋再下來,你在这儿陪他们跳吧。”开玩笑,他那些手下还有好多宾客正死死地盯着他们俩,要是她现在把他带走了,指不定明天船上就有什么传闻呢。 她的羽毛虽说不值什么钱,但她仍是很爱护的。 秋白露拎着一只鞋子逃难似的逃跑,罗炎也不去管她,总之她是答应回來了,现在又在海上,总不能真的让她跑了。 也许是因为游客都在舞池和赌场消磨时光,所以船舱里显得特别安静,秋白露一路走來,竟是一个游客也沒遇到。 空荡荡的走廊与外面热闹至极的气氛截然不同,有种极寂寥的意味。 就在秋白露准备把房门打开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一紧。 “小露,你欠我一个解释。” 秦臻的手温极高,烫热的手心落在秋白露腕子上,让她有种要被烫伤的感觉。秋白露心里一惊,她二话沒说就把秦臻的手抓过來,翻起一看,果不其然,他的掌心纵横着几道伤口,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有些发白,像是已经发炎的样子。 秋白露眉头皱起來,声音也带了几分焦急。“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受了伤也不包一下?” “你还在乎我的死活?你和你的新男有不是在一起正疯得起劲?”秦臻说话的口气不善,一股一股的酒味随着他的话冲进秋白露的鼻息之中。 “你喝酒了?秦臻,放手,我要给你去医疗室给你找清毒的工具……放手!!你喝多了!!” 不顾秋白露的反抗,秦臻将她推到门内。 他不是喝多了,如果一定要说他怎么了,那他应该是借酒撒疯吧。他心里有一团火,那火自他在酒吧里看到秋白露和罗炎抱在一起时,就烧得不可抑制,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快被烧成一团灰烬了。 可他这么痛苦,她却毫无知觉。 他的小白,他从小到大看护着的女孩子,她为什么不能属于他?为什么她可以属于任何一个男人,但就不能属于他?!! 为什么?!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秦臻不是个磨唧的人,他知道秋白露对他沒感觉,他就离得远远的,他以为只要他跑得足够远,远到沒有她的只言片语,他就不会再想起他,可事实证明,他的自我麻痹这一回根本不起作用。 在见不到的每一天,他都会如痴如狂的想念她,就算炸弹在他身旁爆炸,冲天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半边身子几乎都被烤焦的时候,他心里充满了恐惧,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从此再也见不到她。 他珍爱的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儿,从今以后就要属于别人,这个念头只要从他心里一生出來,就让他恨得不能自已。 沒人可以代替她,沒有人能行! “你喜欢他?你喜欢罗炎?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怎么这么大胆,就敢接近他?你不是最讨厌手上沾血的人,以前我做任务回來,你都不愿意靠近我,难道你闻不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小露,我杀人是为了正义,但他呢?他他妈/的手上的血比我不少,你怎么就不嫌弃他了?!就因为他有钱?因为他知道怎么玩怎么讨好女人?”秦臻几乎是在秋白露耳边怒吼,秋白露的耳膜被他的声音震得生疼。 她把头别到一边,秦臻手上的伤触目惊心,她现在只想赶快把他的伤处处理好,并不想与他吵架。 “算我求你了,你再这么下去,这只手就别要了!”秋白露是碰也不敢碰秦臻的手掌一下,只是拉着他的腕子让他坐在沙发上, “你干什么去?!”见秋白露要走,秦臻又跳了起來。 秋白露头疼的答道,“我去医疗室给你要点药。” “不用,你房间里有酒么?” 贵宾间有小冰箱,里面放着袖珍版的芝华士,秦臻让秋白露取了一瓶,转开瓶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拿烈酒往手上浇,秋白露看得心都紧缩成一团。 他看样子倒是一点不疼,可她替他疼。 “你这样行么?卫生么?科学么?”秋白露颤颤地接过倒空的瓶子,不安地问。 秦臻冷嗤了一声,“比这更不科学的处理都做过,也沒死了,我沒你想的那么娇柔,你坐好,我有事和你说,你这回别想再混过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秋白露知道自已这回是跑不掉,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了秦臻对面。 “我知道他是个不简单的人,但你说的那些我并不知道,也沒有亲眼见过,其实他在外面怎么样,我并不关心,我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在意我。我要的不多,一颗不会算计我的心,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可以。秦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也是仅有的几个会真正关心我的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我们起了间隙,你不再理我了。” 她以为过了这段时间秦臻对她的感情会淡掉,他们就可以顺其自然地恢复以前好友的身份,可目前來看,她的愿望要落空了。 “小露,你中了他的魔了。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我比你更清楚他的为人。海运这种生意有多脏,你不会不清楚吧?毒品,枪枝,甚至于蛇头的买卖,都会涉及其中,你觉得罗炎能独善其身的可能有多大?我承认我嫉妒他,他能入你的眼,可我不能,但我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出于嫉妒,我是真的担心你,我怕你……” “我知道。秦臻,我都知道。”她不敢让他再说下去,她怕秦臻再继续下去,有些东西就会不一样了。 她不是不清楚罗炎的生意,但他的生意到底和他有多深的联系?是否因为他接手了这项家族企业,就意味着他也成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人活到他们这个岁数,谁也沒法保证自已会一身纯白,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希望被别人挖出來的往事,就如她一般,她也不是个完美的人,如果说罗炎从事的生意是他的一条软肋,那她自已的软肋可算是遍布全身了。 秦臻何尝不知道秋白露在想什么,他和她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最清楚。 “你不选我沒关系,找任何人都好,哪怕是……哪怕是霍东恒……”他说得咬牙切齿,“也比罗炎要好,你难道真的就不能再想想?” 霍东恒怎么可能和罗炎相比,秋白露哭笑不得,“你对罗炎的意见未免也太大了,秦臻。” “我不是针对他,而是他这人确实不是个可以托付的!你如果不想下半辈子生活在懊悔里,你就听我的,赶快和他分手!”秦臻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如果态度软和一些,秋白露或许还会听,但他这样强硬,秋白露不禁也烦燥起來。 “如果我不愿意呢?你能怎么样?秦臻,我拿你当朋友,所以你说的我会听。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控制我的生活,沒人能再控制我的生活,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已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请你不要过多的插手我的人生!” 秦臻听她这样讲,不异于五雷轰顶,这比她当初狠着心说不喜欢他,更让他觉得震惊。 他像是从來也沒认识过秋白露一样,惊讶的看着她,目光中除了诧异,也有无法掩饰的哀伤。 秋白露忍着难受继续道,“你还是自已过好自已的日子吧,你不是已经和于小姐订婚了么?以后你目光的焦点应该是在她身上,而不是别的女人,当然,也包括我。你只要对她好就行了,我的事情,我自已会处理好的。” “小露……我和她……我只是……”秦臻还想解释,可话怎么说都沒办法说利索。承认于佳人是他未婚妻的是他自已,要是他现在全盘推翻,只怕秋白露也不能信了。 “别说了,真的,秦臻,别说了。再说下去,咱们俩个以前的那点交情,只怕也要耗光了,我知道你为我好,我真的知道。就这样就够了。我的路,我想自已走,行么?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觉得我错得太离谱了,我还要麻烦你把我一巴掌抽醒,可是现在……就算是错,也请你让我错下去吧,我已经很久很久,沒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幸福了……” 她说着说着,把脸埋在手中。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來。 但凡是女人,都希望在最好的年华,遇到最爱的人,如果那个人正好也爱她,那就再完美不过了。可是她这些年,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她除了一次又一次后悔,一次又一次受伤,还有什么? 第141章 真的是够了! 真的是够了。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 罗炎与她,谁是谁的救赎,还说不准,或许彼此对于对方都只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可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她只想找个人,好好的爱她,这样也不行么? “他有什么特殊的?他有的我沒有?为什么他行我不行?”这个问題在秦臻脑子里不知盘旋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如果得不到答应,恐怕永远也不会死心。 秋白露抬起头,与他对视许久,她终是敌不过他眼中的执着,叹了口气道,“你爸爸派人來找过我……你们秦家,是要接班人的,而我这样的身体……恐怕是……” 她说不下去,秦臻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那么……罗家就允许你进门?” 他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后悔,这不是明摆着要掀秋白露的旧疤么?可是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來了。 秋白露神情一僵,眼中的神采慢慢变得黯然,她把眼皮低垂下去,掩住自已的伤心,“不知道,我沒和罗炎谈过这件事,但他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也许早有准备。” 他对任盈做的那些事,他用的手段令人发指,如果不是因为太过愤怒,秋白露以为以罗炎的为人不应该如此残暴。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知道,其实也不重要。 罗炎不像秦臻,秦老将军沒有退下來之前,秦家仍是他说了算,秦臻能舍得一切和她在一起,可他的家族无法答应,罗炎不同,罗家是罗炎说了算的,罗炎担了罗家家主的地位,他的事情他自已可以决定。 而且罗炎的年长,也让他有了优势,有朝一日他们走到一起,若秋白露因为身体的原因真的无法给他一个继承人,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 代孕,或者领养,从罗家的旁枝亲戚那里认一个小孩儿,这都是办法。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太早。 “我明白了。”秦臻缓缓起身,“看來我们暂时谁也沒办法说服谁。你的心思我清楚了……以后不会再來烦你了……” 秋白露跟着他一起站起來,他看上去欲言又止,可最终仍是什么也沒说,离开了。 白色的地毯上有一小滩琥珀色的痕迹,那是芝华士留下的酒液,秋白露抽了张纸巾在它上面用力的擦拭着,可不管她怎么使劲,用了什么办法,那块痕迹就是无法被清除掉。 最后她累得筋疲力尽,倒在地毯上,她知道,有些痕迹,就是永远也不会消失的。 永远不会。 * 度假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邮轮宛如一个在海上漂泊不定的小世界,这个世界有属于自已的规则。 不要工作,只要休闲。 秋白露每天十点起床,先去喝早茶,然后陪罗母在甲板上散步,或者在罗炎的带领下打飞靶,海钓,等用过了各国风情的午餐后,下午就是漫长的麻将局,偶尔罗母他们人头够了,她就去晒日光浴,罗炎有空也会陪她,给她读叶慈的诗,等她睡着,他就抱她回房间,她醒來时,总能看见罗炎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膝上放着电脑,专心工作。 他不算是世下流行的花样美男,但年长而成熟的气质却是让女人无法拒绝的,他思考的时候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好似沒有事情可以将他打扰。 秋白露注视着他,连她自已都沒有发现,甜美的笑容不知何时侵染了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微扬,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罗炎意识到她醒來的时候,就看到那一幕。 她像一只睡足的猫,慵懒柔软的身体藏在白色的薄被下,乌黑的长发拔散在她身体两侧,她的笑容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罗炎觉得自已的喉咙一阵发紧。 他动了动身体,掩饰似的打了个哈欠,“睡得可真好,看得我都想睡一觉了。” “來啊,一起睡。”秋白露很大方的拍了拍自已旁边的床铺,“反正地方也很大。” 罗炎一楞,随即笑道,“当真?” 秋白露觉得他笑得十分高深,再一回想自已刚刚说的话,顿时红了脸。 罗炎走过去拍拍她热热的面颊,怕她脸皮薄,于是不再调笑她,“快起來吧,晚上有21点的比赛,记得么?” 牌技比赛是情侣比赛的其中一项,秋白露哀号一声,把头埋在被子里做鸵鸟,抓狂道,“我后悔了,我可以假装不知道这个比赛么?我不想去啊啊啊……” 罗炎让她哀号够了,才笑着将她从被子里挖出來,“食言而肥哦,再说也沒有那么困难,不是说要情侣组合参赛的么?我上场就可以。” “那我负责干嘛?” “你负责漂漂亮亮的坐在我旁边就行。” 哟,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秋白露不禁想到网上的一句流行话,她笑得更灿烂,“那你一定要赢哦,我也会好好加油的。” “嗯,放心好了,如果实在打不过他们,我会让荷官放水给我的。”罗炎信誓旦旦的说。“我下午有点事情忙,可能不能陪你,你自已找点乐子玩吧,我知道剧院在放经典老片,今天是魂断蓝桥。” 罗炎见秋白露的长发有些凌乱,就顺手替她挽了起來,秋白露老实地坐在床上,“我不喜欢看那一部,悲剧结局的我都不喜欢。” “哦,那我可以让他们换一步,虎口脱险,好不好?” “嗯。” 虽然滥用直权是不好的,但现在是难得的度假,秋白露觉得放纵一回。 看完了想看的电影,秋白露在甲板上闲逛,有几个外国少女穿着热辣辣地比基尼在阳光下做着日光浴,秋白露看得眼馋,她的皮肤是那种晒不黑的白,不管晒多久,最多也就是晒红了而已,等过了一晚,第二天又是又白又粉。 想要变成性/感的棕色,只怕是不可能了。 秋白露惋惜地叹了口气,看了一场电影,胃里有些饿了,她打算去餐厅打打牙祭,在邮轮上什么都好,就是每天不停的吃吃吃,实在让人有些扛不住了,秋白露六天胖了六斤,创下了历史记录。 “我不吃荤油,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么?你怎么就是记不住,你还是大学毕业的吧?脑子都喂猪了?”秋白露还沒进餐厅,就听见里面有熟悉刺耳的声音传出來。 秋白露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外。 但她还沒走出几步,听到另一个声音,脚步又停了下來。 “任小姐,这是植物黄油,不是动物的,而且……我是霍先生的助理……” “怎么着?宫助理,你的谱那么大,连我都指使不动了?你确实是我先生的助理沒错,但你可得记住,我是谁!!如果你觉得替我做点事儿就委屈你的话,请你尽早说出來,千万别憋在心里不痛快!” 任盈的脾气大,在公司里都是有名的,以前她给霍东恒做秘书的时候,这种暴戾的性格还不是那么明显,现在她做了霍东恒的太太,所有的本性暴露无疑。 宫月不知自己上辈子到底欠了这个女人多少,被安排邮轮游本來是一件极好的差事,但就是因为要陪着这位阔太太,所以全公司楞是沒有一个人愿意來,她运气不好,抽到了短签,所以不得不來。 “我沒这个意思,我只是……”宫月下意识的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当她看到站在餐厅门口的秋白露时,立刻把所有的话都吞了进去。 宫月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秋白露,又里羞愧难当。 她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咎由自取。当初背叛秋白露,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让人原谅。她知道秋白露的为人,别人敬她一尺,她定还一丈,别人伤她一寸,她可能不一定会睚眦必报,但也绝不会蠢得再去和那个好下去,谁都不欠谁的,你凭什么要人家无所保留的对你好,还是在你把人家当傻子卖掉之后。 任盈心情十分糟糕,可船上又不比公司,可以随便让她抓一个人就骂,好不容易等到宫月做了一回炮灰,她本打算好好地把自已这些积存的怒气都发泄出來,可沒料到却让秋白露看到这一切,按着任盈以往的脾气,应该是会继续骂下去的,可这次不知为何,她竟忍了下去,冷笑两声,什么也沒说,甩手就走了。 只剩下宫月与秋白露。 秋白露进來的时候,是想看看宫月在背叛自已之后,到底过得怎么样。她不管被任盈怎么侮辱,都算是罪有应得,可等真看到了宫月狼狈的样子,她又觉得难过。 她朋友不多,是拿宫月当真正的知心朋友,完全沒想到宫月会在自已身后捅自已一刀。 她家里有难,为什么不能和她说呢?难道霍东恒的钱就是钱,她的钱就不是钱?宫月在画廊里动手脚,做假帐,秋白露都可以不在意,她对钱财本來就沒有什么概念,多一些少一些都无所谓,宫月如果开口和她借,她一定毫不犹豫就会借给她,就算宫月真的沒能力还,她也不会跟她逼帐的。 可是宫月宁可用了这么一个卑鄙的手段,也不愿意向她开口。 人对尊严的定义有时候真的很可笑。 第141章 你千万别招惹她 秋白露觉得自已再沒有留下去的必要。(..info) “小露,对不起。” 就在她转身的一刻,突然听到宫月在自已身后这样说。 时隔多日,她终于等到了这个道歉,可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以为自已见到宫月的时候一定会激动,会质问她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可现在,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罗炎说得对,人不怕摔倒,怕的是摔倒了就能爬起來,然后一辈子就在那个坑里待着,自顾自怜。 她已经向前走了很远,她已不想再回头。 “沒什么,你有你的打算。你弟弟的病好些了么?”秋白露微笑的问宫月,如今她才是站在高处的那一个,她无所畏惧。 宫月刚刚被任盈那样骂都沒有哭,现在被秋白露问得红了眼睛,“他沒事了,换了肾,现在就正修养,小露,我当初……” 秋白露摇摇头,不想再听她说,“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别提了。这的牛排很不错,你应该试试,我先走了。” “小露,别走,我知道你不愿意原谅我,是我错得太离谱,我活该得不到原谅,可是你要听我一句。”宫月突然伸手拉住秋白露不让她走,她殷切地对秋白露道,“你别惹任盈,她精神不正常,她……她自从沒了孩子以后,就变得不正常了。她家里找回她,她现在已经和以前身份不一样,你千万别惹她,你斗不过她的。” “好,我不惹她。”秋白露还算客套的笑着答。她摸不清宫月对她说这些是出于什么心理,不过她姑且把这当成是一片好心吧,反正任盈不招她的话,她是沒打算主动接近任盈的。 “还有……你走吧,别留在这儿,我是说等上了岸,你就走吧,别和这些人混在一块,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宫月还想再说什么,可她突然停住口。 秋白露扭过头,发现罗炎站在餐厅门口,他的目光落在宫月抓着秋白露肩膀的那只手上,目光深邃。 “我得走了……任小姐……也许会找我。”宫月说完,失魂落魄的告别。 罗炎对伤过她的人,一向不留情面,想必宫月也是听说过他的名头,所以才吓成这样。 见宫月的脸色都吓成灰白,秋白露拍了拍宫月,不再留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有些事情我无法控制,你回去吧,我们有机会再聊。” 宫月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罗炎走过來,看着她的背影道,“她又找你麻烦?” “沒有,只是打个招呼罢了。”秋白露坐下,翻看着手旁的菜单,“你的事情都忙完了?饿不饿?吃点点心好不好?” 她在罗炎的精心喂养下胖了几斤,连脸都圆了起來,脸上的皮肤细嫩又粉白粉白的,像个樱花团子一般。罗炎看着她,觉得自已心里一点一点地在变软,他伸手刮刮她的脸,“吃吧,刚刚有补给的船过來,运了新鲜的榴莲,让他们给你做榴莲酥吧。” “哦?补给船?什么样子的?”秋白露说着把头往窗外探,“出來的时候沒带够食物么?” 罗炎见她脖子伸得长老,颇有做仙鹤的潜质,不由笑道,“给旅客的食物用水带够了,不过那些食物在冰柜里放了那么多天,早就不新鲜了。” 给你的当然是最好的,还有句话罗炎沒有说出來。 有钱人真奢侈。秋白露把头缩回來,在心里偷偷的说,怪不得罗炎每天早上吃早茶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当天的报纸,看來当船王还是有许多特权的。 “那位宫小姐,以前和你是好朋友吧?” 热气腾腾的点心不一会就上了桌,秋白露像小孩子一样欢呼一声,举起刀刃,听到罗炎这么一问,她下刀的手就顿了顿,原以为和他打打岔,他就能把这个话題丢到一旁,沒想到他记忆力这么好。 “只是相识罢了,最近都沒怎么联系,刚刚看到任盈在骂她……觉得她挺可怜的。” 知道自已是糊弄不过去,秋白露就老实的答道,把榴莲酥插起來,本來是想放到自已盘中的,半路改了方向,放到罗炎盘子里了。 罗炎见秋白露十分讨好的对他笑,心里本來有气,也渐渐消了。“你别又做滥好人,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怎么会,怎么会,我现在都学精明了,不会再被骗的。”秋白露小声抗议。“赶快吃,这个就得趁热吃,又热又酥又香的,冷了就腻了。” 罗炎心中冷哼一声,精明要是能学会,那世界上就沒有傻子了。 不过看在黄澄澄的榴莲酥的面子上,就不再糗她了。罗炎低头吃点心,等消灭了自已盘子中的,再抬头,发现秋白露还在望着他。 “好吃么?”秋白露小心的问。 “怎么?” “好吃的话,就都给你吃罢,我看你平时都不怎么吃这种小点心的,难得你喜欢,你刚刚开了半天会,很费精力吧,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这个男人做风硬朗,嘴又挑剔,平时并不喜欢吃这些零食,难得见他吃得这么痛快,秋白露决定大方一回,不虎口夺食。 她的目光柔柔的,看着他的时候嘴角一直微微的上翘,罗炎觉得自已的心,仿佛也变成了一只榴莲酥,外面虽然有些坚硬,但里面已经被她融成一团暖暖的软软的热流。 “笨丫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喜欢的话让厨师多做一些就好了,你吃吧,我可不爱吃这种东西,赶快吃,吃完了还要去抽签的。”他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在秋白露拿起刀叉开动的时候,忍不住在她头顶抓了抓。 真是让人沒法不心动的小东西…… 他的小东西。 用完了点心,罗炎带着吃得心满意足的秋白露在甲板上散步,接近黄昏时分,阳光沒有那么烈,好多小孩子在二层的游泳池里打水球,五颜六色的水球在甲板上飞來飞去,带出一道道晶莹的水痕。 “小朋友们真幸福,无忧无虑的,只要玩就好,不用担心别的事情。”秋白露看着那些尖叫嬉闹的小毛头,忍不住感叹,远处的夕阳像个熟好的鸭蛋黄,挂在碧海蓝天一线之上。 罗炎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少年不知愁滋味,他们总会长大的。而且你现在去问他们,他们肯定也是有一肚子的烦恼,你以为小学生的课业就很简单么?要升重点,要学钢琴,暗恋的女孩儿不喜欢他,很多烦心事的。” 秋白露听得忍不住笑,“哦?这是你的经验?” 罗炎一本正经,“有一部分是,不过我从不担心暗恋的女孩子不喜欢我。” “切……”秋白露长嘘一声。 “你不信?” 秋白露沒回答,罗炎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霍东恒,而是他,他们两人的命运会不会有不同?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心中总有些自卑,她是那么不完美,在完美的他面前。 “不说话?想什么?”罗炎见她一脸深思,猜不出她心中的想法,他不喜欢沉默的她,他习惯将别人全部操纵在掌中,秋白露的沉默,总让他有种失控的前兆。 罗炎手上稍用了些力,秋白露的整个身体都落入他的怀抱,他略到惩罚性的勒了勒落在她腰上的手臂,“想谁呢?” 他其实沒用很大力气,但秋白露的脸却红了起來,除了霍东恒,她还沒有和别的男人有过亲密的接触,罗炎现在离她这么近,隔着两层薄薄的布,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体温。 “啊,沒有啊。我只是在想,你小时候一定特别招女孩儿喜欢吧,所以都沒人会拒绝你。” “就想这个?”罗炎还是有点不信,他朝四周看了看,霍东恒正坐在甲板下一层的凉椅上,手里拿着ipad,不知在看些什么。 霍东恒忙着自已手里的事并沒有发现秋白露。 秋白露也根本沒有意识到自已的前夫就在不远处,单纯地点头,“对啊。干嘛不正面回答我,让我猜中了吧。” “净瞎说,我小时候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被安排学习管理家族生意,哪有这些闲工夫去招惹小妹子。” “那长大一些呢,总不会一直学习吧?”秋白露不信,她身边沒有什么太多的异性同龄人,但就只看霍东恒一人,他沒权也沒势,只因为个人条件比较优秀,就招了不少小姑娘喜欢,但他那时候就怀胸大志,所以对别人从不上心,秋白露当时以为他心里只有她,着实得意了许久,现在看,真是太蠢了。 罗炎比霍东恒的条件不知好多少倍,仅罗家的家世就够别人艳羡的了,喜欢他的女生,一定是一大把一大把的。从船头排到船尾,再转回來。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和罗铮上学都是请私人家教,后來读商科去了美国,鬼妹的性格太开放,我吃不消。” 第143章 你没谈过恋爱吗? “你可别告诉我,你都沒谈过恋爱。” “那倒不是,上大学的时候交往过一个国内过去的交换生,一个酒吧的女招待,不过后來都吹了。” “性格不合?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秋白露有些好奇,她沒和罗炎讨论过这个话題,今天头一回听他说自已的情史,觉得像是打开了一扇不可思议的窗。 “嗯,性格还有别的方面,都不是很合适,那时候年轻,总觉得别人看上你,就是单纯地看上你这个人,但我实在是太单纯,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为了生存为了未來,已经明白了很多生存的道理,她们比我想得要精明的多,也要世故的多。” 他的身份,他的家族,给了他许多常人遥不可及的权力与荣耀,但同时,也让他饱受诟病。 人们提到他,总会先想起他的家族,然后才是他这个人,不管他干得多好,书读得多出色,人们总会说,哦,那有什么了不起,如果我家有那么多钱,有那样的势力,我肯定比他更出色。 “那毕业工作之后呢?都沒有再遇到合适的女孩子么?” “你别说……还真有一个……不过我喜欢她的时候,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罗炎说到这儿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极美好的事情,眼神中的光都是柔软至极的。“她有喜欢的人了,我对于她來说,只是个陌生人。” 或许,连陌生人都谈不上。 左胸藏着心脏的地方,突然莫名的难受了一下,秋白露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那你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他看上的东西,人,从來沒有放弃一说。 他比霍东恒干脆的多。 他绝不会让属于自已的东西长久的放在别人那里,他的爱恨分明,他想要的,从來也不可能错过。 要么属于他,要么,不属于任何人。 “时候不早了,咱们去抽签吧,晚上有21点的比赛,总要先了解下对手比较好。”罗炎不打算和秋白露再说下去,他沒有松手,仍是抱着秋白露,两人像两只连体在一起的蒙哥,摇摇摆摆的往楼梯行进。 因为沒有练习过,所以秋白露和罗炎几次差点被对方的脚绊倒,有好事的小青年,在他们经过时吹起了响亮的口哨,秋白露的脸色通红,但她并沒有推开罗炎。 罗炎在她身后,咬着她的耳朵,“这样好不好?不放心我么?我可从來也沒有和别人这样过。开心么?” 她很开心,但并不是因为罗炎这些话,还有他的动作,她也说不清这个男人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她只是觉得他很温柔,可该雷厉风行的时候,一点也不会手软。但面对自已的时候,他总是把所有可能伤到她的利刺都收了起來。 他在无时无刻的呵护着她,给她最好的,但同时,也不会将她捆绑起來,要求她成为他的附属品。 能遇到罗炎,实在是她的运气。 秋白露轻轻点头,她乖巧的样子让罗炎看着十分舒服,他拥着她一直走到赌场,直到人实在太多,四周围刺探的目光快把两人身上戳出洞的时候,才放开她。 他不怕,但不能让她受委屈,她是一个女人,脸皮又是极薄的。 赌场特意辟出一块地方给情侣比赛专用。 六人一组,一共抽了二十多组出來。 罗炎抽了个八号,数字倒是挺吉利,就是不知道自已的对手是哪个。 抽签的时候差不多都是男人上去抽的签,也有几名女英雄不甘寂寞挤上去,林向晚就是其中一个,她拿签子回來的时候,因为太激动,所以和一个赌客撞到一起,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筹码,被她撞得散了一地。 那人可能是喝了些酒,再加上赌运不顺,十赌九输,正是在火头上的时候,被林向晚这么一撞,立刻就胡天胡地的骂了起來。 秋白露见林向晚只一个人,老公和孩子都不在身边,那人看样子不打算轻易了结,像是要敲竹竿的样子,她怕林向晚吃亏,刚想过去帮忙,就见林向晚不慌不忙地从旁边的赌桌上抽出一张纸牌,谁也沒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手腕似乎只是轻轻的一甩,那张纸牌就擦着男人的额头发际飞过去,把他的中分生生的削成了短寸。 男人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十分难受了,撸胳膊挽袖子,还打算再强撑着说点什么,林向晚歪嘴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一把纸牌,那男人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 “好身手。”罗炎低低地赞了一句,转而问秋白露,“你认得她?” 秋白露点头,“是我的一个客户,我过去打个招呼。” 林向晚甩着手,感觉腕子有些酸痛了。她已经许多年沒玩过这一手,当年在芝加哥拳场打工的时候,害怕别人欺负自已,就练出这一手功夫,以前是甩手术刀的,一甩一个准,说戳人左眼,绝不戳右眼,后來伤了手筋之后,手术刀是拿不动了,但纸牌还是可以的。 今天遇到这个不长眼的,正好也让自已练练手,看來宝刀不老嘛。 “林小姐沒事吧?你老公呢,怎么沒和你一起?”秋白露走过去,罗炎跟在她身后。 “哎,原來是小露呀。他陪孩子们去看歌舞剧了,我嫌闹,就自已出來逛逛,你们抽得几号?”林向晚见到熟人,立刻欢实起來,她年纪比秋白露大一些,但容貌娇好,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对赏心悦目的姐妹花。 秋白露把刻着数字的签子拿给她看,林向晚立刻一拍手,“哎呀,咱们俩是一组的呀。” 明明是竞争对手,但她兴奋得却好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亲亲热热地和秋白露勾肩搭背在一起,真是让人怎么样也讨厌不起來的个性。 “你老公?”林向晚和秋白露扯了会闲天,突然意识到罗炎的存在,在秋白露耳边低声问道。 秋白露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已经离婚了,他叫罗炎,是我的朋……男朋友。” 罗炎做好了她把自已只当普通朋友介绍的准备,突然听到秋白露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简值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他目光热烈的望着秋白露,看得秋白露十分不好意思,林向晚一副了然的模样,“哦,这样很好啊。反正你们性生活不协调,这种事情如果不处理的话,以后感情也会受影响,离得一了百了。现在和这位先生协调了吧?” 秋白露是死也沒想到林向晚会突然拎出这件事來说,她啊啊啊了几声,一句也答不上,脸红得好似一颗熟透的番茄。 倒是罗炎,十分镇定,先是和林向晚握了手,然后略带几分惊讶的说,“林小姐是外科医生?” 顺风顺水一点也不尴尬的就把话題转了过去。 林向晚很是得意的点点头,“做过几年外科医生,回国最开始的时候做得是妇产科医生,后來手上受了点伤,就转行干法医了,反正一辈子是沒离了医生的行列,罗先生怎么看出來的?” “你手上沒戴戒指,指腹又有厚茧子,更重要的是……”罗炎笑着朝林向晚身后点点头,“你丈夫楚狄,和我是生意伙伴。” 楚狄和几个孩子看完了歌舞剧就來找林向晚,瞧见罗炎和她在一起,楚狄有些意外。 “原來你们认识啊。”林向晚笑道,把小女儿从楚狄手里接过去,“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晚上一起吃饭吧,咱们可以商量一下暗语,到时候好把庄家……” 林向晚说一半,就见对面几个人面色十分异常,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干嘛一副集体牙痛的样子?” 楚狄轻咳一声,“亲爱的,坐你对面的罗先生就是船主……” 在赌场老板面前说怎么在赌场里出老千,这实在是……太大胆了。 林向晚啊了一下,脸上尴尬的神情一闪而过,“你不会介意吧,不会把我关在小黑屋里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罗炎哈哈笑了笑,豪爽的摆了摆手,“不要紧不要紧,只是玩嘛,大家高兴是最重要的。晚上还是我做东吧,有小朋友在,我们吃粤菜吧,可以给他们多叫些甜点。” 一顿饭吃得十分愉快,楚家的三个孩子不管大小,都很有教养,席间小声的说话,吃完之后大个的两个男孩子就带着妹妹下去玩,一点也不吵人。 秋白露有些羡慕地看着几个小孩子在一起玩得开心,罗炎往她身边凑了凑,“喜欢小孩儿么?我们也生几个?” 秋白露心中一紧,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褪去。 她想到秦臻对她说的,你怎么能确定罗炎就不在乎这些事情,是男人就会想要一个属于自已的后代,更何况罗炎的家世如此雄厚,他的子嗣越多,对于传承家族企业來说就越有把握。 罗炎见她的笑容隐了,立刻明白她心中所想,他握紧了她的手,对秋白露道,“楚太太以前是很著名的妇科医生,你其实可以向她咨询一下,孩子的事情不着急,随缘就好。” 第144章 职业赌徒 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題上,他依然是为她着想胜过自已,这样的男人,妇复何求。 “这样可以么?”秋白露面露惊喜之色,她确实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生活安定了,一定要找医生好好帮自已看看身体,毕竟她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有什么不行,楚太太,小露有点事情想向你咨询,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一会儿和她单独谈谈。” 林向晚正在和楚狄低头说着什么,听到罗炎的话,立刻抬头大方道,“可以啊,正巧现在沒事,就现在说吧,哎,楚狄带孩子们回房间吧,安安要吃奶了。” 林向晚是很强势的女子,而楚狄看上去也是极有气势的人,真不知道这两个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会儿过來接你。”吻了吻秋白露的额头,罗炎也离开了。 只剩下两个女人,秋白露和林向晚说了自已的情况,林向晚沉吟片刻,说道,“我不在滨海,对滨海的医院也不是特别了解,不过说起來私立医院的条件虽然好但医师技术是沒有公立医院的强悍,因为公立医院一年要接收无数的病患,所以见得多也处理的我。我沒看过你的病例,也沒给你亲自检查过,所以我只能就你的大概情况做个预估,我个人觉得你应该是还可以生育的……” “你的意思是……”秋白露看见一丝希望,忍不住激动起來。 林向晚朝她点点头,“你那时候虽然受了外伤,内部组织也有损伤,但毕竟年轻,而且事后恢复得很好,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抽空來h市,我帮你安排靠谱的医生。” 秋白露狠狠的点了几下头,林向晚见她眼里都涌上了泪,忍不住笑道,“人的身体是很强大的,他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你要相信你自已。” “我明白……多谢你林小姐……不过,我可不可以让你帮我亲自检查?你以前不是很好的妇科医生?”秋白露问道。 林向晚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受了些伤,已经很多年不从医了。”她说着伸出自已的手腕,白玉似的腕子上,有几道狰狞至极的伤疤,伤疤已经变成了浅肉色,但能看出当时出事时的惨烈。 “这是……意外事故?”秋白露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替林向晚惋惜。 林向晚把手腕收回來,轻声道,“不是,是我自已弄的。” “啊?!怎么会?!” 面对秋白露的失声惊叫,林向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你要不问,我都快忘了。” 她的目光沉浸在往事之中,琥珀色的眸子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薄雾,“我和我丈夫,以前经历过很多风波,彼此怀疑,互相伤害,不过万幸的是后來两个人终于和解,这伤疤是为了保护我的孩子才留下的,我并不觉得它难看,就算不能再上手术台,我也不遗憾,我觉得很值,因为我的孩子沒有受到伤害。” 做母亲的人都是这样,为了保护孩子,什么都能舍得,包括自已的前途与性命。 “真看不出來。”秋白露有些失神,“你和你丈夫看着感情很好的样子。” “现在是很好呀,不过以前恨不得把对方弄死才好。”林向晚吐了吐舌头,“这就是所谓的相爱相杀吧。” “但是楚先生好像是很温柔的……” “他温柔?!他温柔这个世界上就沒有不温柔的人了!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狠,我和你说,男人可真不能看表现,一定要剥开表面看实质!”林向晚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餐刀,用力一挥,秋白露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全身的汗毛集体起立。(..info无弹窗广告) * 晚上九点,情侣大赛的牌技项目正式开赛。 秋白露为了给罗炎鼓劲赢个开门红,特意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礼服,礼服从前面看沒什么出彩的,但是背后却藏着玄机。 背部采用了大开领的剪裁,使得整个背部都暴/露出來,优雅的肩部线条,以及若隐若现的臂部挺翘的线条,勾引着每个人的视线。 秋白露把长发全部盘起,露出优雅如天鹅般的长颈,胸前挂着罗炎送她的希望之心。 罗炎有些意外她的穿着,多看了她几眼,秋白露忐忑的问,“不好看?” “怎么会。你穿什么都好看。”罗炎浅笑,“只不过从來也沒见你穿过这么……性感的裙子。” 秋白露左摸摸右拽拽,明显是还不习惯这样的衣服,“是么?可我觉得后背凉嗖嗖的,要不我还是换了吧。” “别傻了。”罗炎笑着把她拉到自已身旁,右手温柔地落在她的背后,“这样会不会好些?” 他的掌心温热,似藏着无穷的力量。 秋白露与他相视一笑,两人挽着手,缓步走进赌场。 八号赌桌上已经坐了几位对手,秋白露他们入座之后,林向晚夫妇很快也到了,等人都到齐后,荷官示意开始分牌。 罗炎与秋白露的运气不错,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连楚狄和林向晚都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楚狄十分大度的对罗炎笑笑,“罗先生牌技过人,我自叹不如。” “楚先生过奖,我只是侥幸罢了。”对于这个合作伙伴,罗炎一直很看重。楚狄以前是做过大生意的,后來自愿放弃生意,只为了陪在林向晚身边,有人说他是玩物丧志,因小失大,可罗炎却觉得不然。 钱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钱沒了可以再赚,人要是不见了……那就不一定再有下一个机会了。 “哎,你们俩个男人真的麻烦,输了就回去睡觉了,儿子还等着你讲故事。小露加油啊,别输给他们。”林向晚是为了帮服务生的忙,才同意加入比赛,输赢对她來说,更是不重要。 比赛继续进行,罗炎与秋白露借了林向晚的吉言,一直坚持到决赛。 牌桌上只剩下最后的四对选手。 四个老熟人。 秦臻和于佳人,霍东恒和任盈,林向晚和罗炎,以及程远英跟一个不认识的姑娘。 秋白露瞟了程远英一眼,“程四少不介绍一下么?” 程远英嗓子里卡鸡毛似的连咳了几声,“这位是卫小姐。嗯,是卫小姐……吧……”他说得十分不确定,说完之后还要向身旁的女郎确认一下。 女郎倒是很洒脱,送上一个香吻在程远英腮边,娇声道,“你管我叫什么都可以,甜心,不过记得签支票的时候不要签错名字。” 秋白露与程远英,“……” “你到底是來做什么的啊?”秋白露抓狂,沒想到邮轮之上也有做这种皮肉生意的女子,她实在怕罗炎一怒之下会把程四少爷给直接抛海里去,但她实在是低估了罗炎的接受力,邮轮上进來一两个高级流莺对他们來说根本不算什么,人家好不容易才弄一张请柬,不知花了多少钱,总不能让人家亏本吧。 再说,这些做皮肉生意的女子,从某种意义上來说,也活跃了邮轮上的气氛。 “你不帮我上船,我当然要自己想些办法。”程远英十分无辜的回答,“我二哥倒是收到了邀请,不过他要带什么人,我又决定不了。” 程志航是最会玩的,声色犬马一样不差,想來不会孤单单的上船。 “但你也沒必要一定参加这个情侣比赛吧。”秋白露特意把情侣两个字加重音念出來。 程远英的表情变得更可怜,“小露,你可不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你是和罗先生成双成对了,可我还耍单呢,你就算是从人道主义考虑,发发善心嘛。” 秋白露说不过他,也懒得再听他诉无稽之苦,相对于程远英的嬉笑怒骂,场上另外那沉默的两对,让她感觉更加辛苦。 “我來做洗牌吧。”秦臻向桌上的各人说了一声,沒等大家回应就开始动作。 秋白露看着他的动作,在心中轻叹一口气,罗炎看向她,秋白露朝他微微一笑,“要不然,我们不要这个鼓励了,好不好?” “不战而败?这可不是我的风格。”罗炎答道。 秋白露沒再说话。 秦臻洗牌的动作十分流畅,从他精巧的手法來看,他不但会玩牌,而且玩得十分专业。 程远英托了程志航的福,也算是赌场上的半个熟客,不过这一次他和他的新女友其实只是來凑热闹的,他很好奇秦臻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赌博,再加上在座的各位要么是秋白露的新欢,要么是她的旧爱,这样纠结又混乱的关系,让他狼血沸腾,很想來以身试法。 上下搓牌之后,秦臻就将牌递了出去,其余的三个男人各切一次,随即打色发牌,首先每个人可拿一张面朝下的底牌,这张底牌的大小就是这场赌局制胜的关键。 罗炎虽不嗜赌,但身为赌场老板,这些玩法他是十分熟悉的,他有种职业赌客的敏感,一看秦臻洗牌的老练手法,手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145章 情场得意 普通玩家能把牌洗出堵场荷官都自叹不如的水平么?普通玩家能在洗牌的时候五十二张不间断,如行云流水般了若指掌么? 这位秦家的少将,一定非常熟悉赌桌和扑克!他玩牌的水平,绝不是泛泛之辈。 罗炎现在突然明白为何秋白露不想让他再比,秋白露是十分了解秦臻的人,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怕继续下去,他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现在已经上场,他就沒了退的可能。 罗炎不是个喜欢认输的人,也不喜欢输,但在牌桌上遇到秦臻,输赢也由不得他了。 又发过一轮牌,罗炎的运气不错,手里有两张公共10,再加上底牌那张10,一共三张,不论是葫芦还是三条都是不小的牌了,赢面很大。再看秦臻那个红桃三实在太小,至于霍东恒,他手里的牌倒是有成顺子的可能,但他需要一张10,而桌面上一共就四张,罗炎已经拿了三张,还哪有第四张给他! 程远英看了看牌面,断然不跟了,此时牌桌上的筹码已经有几百万,他笑嘻嘻地的牌一放,“各位继续吧,我就到这里了。” 笑话,他本來就是看热闹的,沒必要最让自已都成了笑话,该收手时就收手,他比谁都清楚。 霍东恒沒什么表情,看了眼牌,“我跟。” 任盈坐在他身后,目光中有无法掩饰的鄙夷,谁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一上船就摆明了不合,但又不离不弃的参加了这样的比赛,简值像极了人们所说的,怨偶。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反正丢脸大家一起丢,看谁能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看! “我也跟。”秦臻把牌扣起來,轻声道。他手上的牌太小了,小得几乎沒有任何胜算。 程远英眉尖微微一挑,你也跟?你一个3,一个a,一个2,你凭什么跟?这种烂大街的牌,你拿什么自信來跟? 他的想法是桌上以及围观的大多数人心中所想,秦臻实在是太冲动了,秦家虽然有些实权,但这些权力都在秦父手上,秦臻不是属于这个世界里的人,桌上的赌注已经有几百万,如果他输了…… 罗炎毫无异议的也跟了,于是继续发牌,秦臻拿到一张红桃5,霍东恒看了眼牌,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罗炎手里是一张方片三。 秦臻连眼睛都沒抬一下,淡然地把四张公共牌一合,说,“我全all。” ……他这种烂牌,竟然敢全all!! 场外有人发出惊叹,不知是为了秦臻的勇气,还是他的愚蠢。 “我也跟,全all.”罗炎依然是沒有方弃,桌上的赌注骤然巨增到了几千万。 霍东恒像是极艰难的做了决定,他把手中的牌一放,“我弃牌。” 这些钱不管对于谁來说,都不是小数目了。秋氏建筑最近的生意并不好做,风雨飘摇。 秋白露叹了口气,她想离开。 才起身,秦臻就冷冷的开口,“秋小姐不等看结局了么?这么漫长的等待都过去了,却在底牌翻开之前离开,太可惜了吧。” “小露,等等吧,马上就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去。”罗炎也拉住秋白露。 霍东恒望着他握住秋白露腕子的手,目光深邃。 秋白露无法,只能又回到罗炎身边。 罗炎微笑的把牌翻开,“我的牌不大,三条,三个十。”他说着,把底牌一翻,赫然是一个红桃十。 这样的牌,如果沒有意外,罗炎应该稳坐赢家的位置,但意外总是无时无刻的出现。 秦臻抬起头,盯着罗炎,脸上慢慢显出一点冷淡傲慢的笑意,然后,他缓缓地抽出了一直压在自已掌心里的底牌,轻巧地将它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张红桃四。 连着他的四张公共牌一起,红桃a,一,二,三,四,五,红桃同花顺。 亚洲梭哈里,唯一小于皇家同花顺的第二大顺牌! 罗炎脸上的笑容有一秒钟的僵硬,而后他又恢复了平日的绅士,笑道,“秦少将好牌技,好手气,罗某自叹不如。” 秦臻一眼也沒看他,而是看向了秋白露,“这样的结局,你猜到了么?” 说完,他连一个筹码也沒动,起身离开。 于佳人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桌子几千万的筹码,惊得不知道是该先把它们收起來,还是去追秦臻。她呆了一会儿,然后一跺脚,还是跑过去追秦臻了。 “把桌上的筹码点了点,送到秦少将房里去。”罗炎吩咐一声,拉着秋白露离开赌桌。 “你早知道他会赢,所以才让我放弃?”送秋白露回房的路上,罗炎玩味的开口。 秋白露沒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題,反问道,“你不高兴了,是不是?” 他确实是不高兴,倒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在自已熟悉的领域被人打败,还有那么多人围观,他这个脸丢得实在是有些大,罗炎诚实的点点头,“是有一点儿。” “其实你完全沒必要觉得不高兴,秦臻的牌技非常好,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以前做过卧底……一般的人很难赢他。” 她刚离开霍东恒的那段时间,秦臻沒事的时候总给她拿扑克牌变魔术解闷,他说他有魔法能猜到她的心,其实魔法不过是诡计的一种罢了。 沒有人可以猜到别的心,因为人的内心比最复杂的化学工式还有复杂千百倍。内心中的善恶全在一念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或许连他本人都无法控制自已的欲念,别人又如何能够参悟。 秋白露曾想向秦臻学这手功夫,但秦臻却说她一定学不会。 因为练就这手出神入化的绝技需要付出极大的心血与时间,有些将千术练到极致的人,一开始就拿薄薄的刀片在手指间把玩,直到玩熟之后,再一片一片地增加刀片的数量。据说有些人能两只手同时把玩十数片锋利的刀片,手指动作灵活自如,完全不被锋利的刀刃所伤。 这都是用十指连心血肉飞溅的代价所练成的千术,玩起牌來轻而易举,五十二张扑克牌跟他的血肉之躯合为一体,谁跟他玩牌,谁就是个死! 这样的人一般都极其擅长玩刀,尤其是使用小刀的高手。 输给秦臻,罗炎并不算冤。但他并不知道,其实秦臻最想在他面前展示的并不是他玩牌的技巧,而是玩刀的。 “嗯,你这样一说,我觉得好过多了,再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嘛……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宁可赌场一直输……” 罗炎在秋白露耳边低声说,秋白露哭笑不得。 在房间门口与罗炎告别,秋白露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答应我一件事可以么?” “你说。” “别因为这种小事而不开心,如果知道这会影响你的情绪的话,我最开始就不会答应参加这个活动。”秋白露轻声说。 她经过霍东恒,终于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付出或者忍让就能够让这份感情走下去,她不想和罗炎再重温与霍东恒时的悲剧。 “放心好了,这点小事根本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哦,对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罗炎挑起眉头,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秋白露笑着摇摇头。“记性这么差,你老了哦。” “是么?或许我应该做点什么,让你知道我到底老不老?”罗炎突然向前一步,抱紧了秋白露。 她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有心脏跳动时传來的力量,秋白露的脸立刻热起來。 再走一步,罗炎就可以进入她的房间,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她能控制的,但神奇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期待…… 这个男人,还有他的所作所为,都不会让她感觉到恐惧。 神情有些恍惚,就在秋白露想,要不要进一步邀请罗炎进來喝杯茶的时候,罗炎已经放开她了。 “时候不早了,明天船会穿越赤道,然后会在一座小岛旁停靠,那座岛上的风光很好,有瀑布,你如果不害怕,我带你去体验一把高台跳水,好不好?” “好啊……那……晚安了……” “晚安。” 罗炎走得远了,秋白露仍站在门口,一直到他拐弯,看不到。 她用手捂住自已的胸膛,觉得心脏嘭嘭地欢快地跳着,好似要从胸腔里蹦出來似的。 * 邮轮驶过赤道,天气变得无比炎热。 无风的天气,海水蓝得像最上等的蓝宝石,海面上时常可以看到一两只海豚从水中跃起,它们愉快的嬉戏着,追逐着,发出尖锐而欢快的叫声,像是海中的精灵。 如果不是必须,秋白露绝不会选择在烈日炎炎的白天跑出房间到甲板上,在阳光下多待一秒钟,炙热的阳光好似可以将她烤化。 罗炎为了将她劝上岛,花了很大的功夫。 “你看,这里有白纪的植物,那只赤道蜥蜴与科莫多龙同属一宗,他们的祖先可以追述到恐龙时期。”罗炎牵着秋白露在并不好走的布满了厚厚的植被的丛林中前行。 第146章 爱她的原因 海岛游是邮轮游的衍生产品,大西洋上有无数如苍海遗珠般的小岛,这些小岛可以被私人购买,而且价格并不昂贵,只需稍加开发,就能成为一处绝妙的旅游圣地,有利可图的生意,罗炎从來也不会放过。(..info) 只可惜这实在不是秋白露的菜,太过炎热的天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如果不是罗炎执意前往,她一定会死赖在有空调的房间中。 “我不喜欢硬皮的怪兽,我快被烤化了,我想回家。”秋白露可怜兮兮的跟着罗炎,丛林中有许多小虫,饶是喷了将近一瓶的防虫喷雾,可它们仍是前扑后继的朝着她冲过來,被它们咬一口,身上就会红肿一大片,像食物过敏似的红包,看起來非常恐怖。 罗炎笑了笑,沒有理会秋白露的抗议,如果不是她磨磨蹭蹭,只怕他们早就到了他想去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丛林中缓慢移动。 罗炎骨子里其实是极强硬的人,只不过他从來也沒在秋白露面前展示过,但这偶尔为之的一次,也让秋白露吃足了苦头。 汗水像是从來也沒停过似的往下流淌着,流进眼睛里,沙沙的疼。 秋白露气喘如牛。 “你的身本真是太差了,以后要帮你好好锻炼锻炼。”第n次停下來休息,罗炎递出一瓶水给她。 秋白露豪爽的把一瓶水灌下去半瓶后,才喘气道,“是啊,我可沒爬过k2峰,你不能用你的标准來衡量我。” 连她家后面那座小土坡,她都已经好多年沒有征服过了,罗炎拿她和自己相比,实在是太看得起她了。 “拿一般人的标准,你也达不到。再加油走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过罗炎的体力,很难有人会把他绅士的外貌和野兽的运动力联系在一起,罗炎的皮肤和秋白露相似,都是那种晒不黑的白,除非去爬珠峰,否则他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永远是个小白脸,还是个弱不经风的小白脸。 秋白露一路哀号着被罗炎拖着穿过丛林,当她看见丛林外平地上那栋好似高级酒店的白色建筑时,已经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沒有了。 但是……等等…… 谁能告诉她,那一辆又一辆的带着漂亮花环的电瓶驱动四轮观光小车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修得整整齐齐还散发着柏油味道的车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秋白露无声的用哀怨眼神朝罗炎抗议着,罗炎呵呵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出來的太晚,车子都被他们用完了,在沙滩上等车子返回多无趣,哎,我记得你扮过爱丽丝游仙境里的兔子小姐吧?兔子小姐,你就当陪我再漫游一回好了。” 空气中似乎多了些陈醋的味道,但如果真的是陈醋味……那这醋的年头,未免也太久了吧?! 秋白露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已曾和程远英干过的那次荒唐事,而且当时罗炎并不在场不是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秋白露自认理亏,十分心虚地傻笑了两声,假装自已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沒听见,罗炎不和她计较,拉着她进了酒店。 与梵音女神一样,这座位于小岛上的酒店里,极尽奢华,酒店后有成片成片的原始森林,酒店后花园还有瀑布一座,这里是真正可以让爱丽丝迷失其中的迷踪之境。 邮轮上的游客分批抵达酒店,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分,岛上的气温倒是比海上要低几度,海风温柔拂面,感觉格外舒爽。 秋白露的房间在酒店顶层,站在窗口可以将整个岛的风光都尽收眼底,房间里面的家具都是当地土著人亲手打造的,整个房间洋溢着浓郁的异国风情。 瀑布边上已经有些耐不住酷热的外国女孩子穿着性感的泳衣,尖叫嬉戏。 秋白露打开行李箱,瞧着里面睡着的一套比基尼,跃跃欲试。 桃红色的泳衣将她的皮肤衬得如雪般白,她虽瘦,但该饱满的地方一分也不差,秋白露在浴室里把泳衣套上,出了门,又折回來。 她想了想,从房间里的医疗箱中拿出一块创口贴,粘在肩膀上,又抓了件浴衣披在肩头,这才深吸一口气,如同上战场般,出了房门。 她极少穿这样布料稀缺的衣物,就算是泳衣,这样也太过分了些,霍东恒不会同意她穿这种衣服抛头露面,她自已也沒这个胆量。 不过现在不同了,秋白露以前总是觉得自已不够好,因为她从來也沒有从霍东恒那里得到过肯定,但如今她开始学着相信自已,就算身材沒有达到专业模特的标准,可那又怎样?她又不是靠身体吃饭的。 从酒宫穿过一条林荫小路就能直达瀑布,小路用石子与原木铺就,秋白露漫步在其中,心情一如当天的蓝天,干净得不染铅尘。 走了沒多久,就看见瀑布的山尖,轰隆隆的声音传过來,水汽从瀑布那边也飘过來,空气开始变得十分湿润,想必再走不远,就可以到达。 可就在这时,从林子里却走出一人,她显然已经等待很久,一见秋白露立记就迎上來。 “跟我走,别出声。”任盈面无表情,对秋白露说。 秋白露眉头一挑,“为什么?要去哪儿?” 她才不会就这样傻乎乎的和她走,万一她把她拐到什么地方,先x后杀,她不是一点生机都沒有了。 任盈冷笑,“你还怕我对你做出什么事么?你现在有这么硬的靠山,我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动手,不是么?话说回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你的靠山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你怎么就这么特殊入了他的眼,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以为自已美到是个男人就对你一见倾心。” 她话说得刺耳,但秋白露却听出了除了嘲讽外的另一层意思。 “这么说你知道原因?” “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信。”任盈笑得高深莫测,让秋白露心底发寒。“你一定要亲眼见了才会相信,你跟我走,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自已去听去看,到时你信不信,也就都由你了。” 隐在丛林中的小路,暗不见天日,树木繁茂的虬枝,如同妖魔的爪牙,如果不是因为心底想要知道真相的愿望太过强烈,秋白露一定不会跟着任盈走上这条路。 在阴暗的丛林中走了不知多久,不远处隐隐地传來两人争执的声音。 “你当初答应过我,不动她,你就是这样不动她的?让她和我反目,教唆她成为我的仇敌?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如果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觉得她还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霍东恒的声音听起來十分恼火,他背对着秋白露,秋白露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可以猜出,他此时一定眉心紧蹙。 相对于霍东恒的激动,罗炎则冷静的多,他仍是那副不喜不怒的模样,冷淡道,“她不和我在一起,难道要和你这个杂碎在一起?你还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随意被你玩弄在掌心中的小女孩儿么?你太不了解她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如果不是你故意隐瞒,她是绝不会和你这种人交往。小露沒有那么复杂的心思,你不明白的。” “好,就算我不明白。可现在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又能怎么样?拆穿我?霍东恒,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她什么人了,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只剩下那些可悲的回忆了。你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会信的,不要再做徒劳的挣扎。” “可是你连那点可悲的回忆都沒有。就算她不信,我也要对她说……” “你们到底对我想说什么?” 就在那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攻击对方底线的时候,秋白露不顾任盈的阻挡,从树林走了出來,见到她显身,两个男人都停住了口。 霍东恒最先反映过來,他不耐烦地连推了秋白露几把,“你來这种地方干什么?沒别的地儿可以玩了么?这不是你该來的地方,赶快走!” 秋白露沒防备,被他推得身子一晃,几欲摔倒,罗炎伸手扶住她,对霍东恒怒道,“你在干什么?有什么不痛快,你可以冲我來,别牵扯到她。” 可让罗炎完全沒有想到的是,秋白露安静的推开了罗炎的手。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至少是现在,她不需要他,她现在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他们刚才在说些什么。 她有种强烈的不安,像是黑暗大幕即将拉开,而下面掩藏着的事实会让她所拥有的一切让她感到幸福的东西分崩离析。她不想去掀起这层掩饰,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好像要亲手毁掉自已的幸福一般。 罗炎有些失望,但他并沒有将自己负面的情绪表现出來,他仍是温和笑道,“你觉得我们在聊什么呢?小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迷路了么?其实我们说的话題也与你有关,霍先生认为我并不适合你的对象,这实在是让人不愉快的争执,不过我相信他最终会明白,我是最适合你的人选,我可以实现你的梦想,可以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不是么,霍先生?” 第146章 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他的反问,像是一种强迫,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霍东恒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僵硬的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相信。”秋白露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來回游荡着。 她不相信罗炎所说的话,他伪善的笑,他看着霍东恒时威胁的表情,他和霍东恒所有的表现都向她透露着一个信息,他们在对她就掩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什么连他们都不敢对她说的事。 “小露……你这样讲,让我实在太伤心了。”罗炎的笑容缓缓裸褪去。但他仍不肯放弃,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叹道,“你换了泳衣?这么漂亮?你真应该多穿穿……” “够了,罗炎,别再说了。我们言归正传可以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是事关我的,你们不能瞒我!!”秋白露低声吼道。 罗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可以容许她撒娇,但绝不允许她撒野。 他给了她力量是为了让她可以更好的成为她自已,而不是让她拿着他给她的资本來抵抗他!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回去了。”罗炎的语气生硬难听,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丛林外。“小露,任性并不是一种好品德,今天的事如果你需要一个解释,那么我一定会给你,但不是现在,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们三个人都尴尬,我请你,离开这里。” 这是秋白露沒见过他,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她不得不屈服,她向后退了两步,开始反思自已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也许,真是的她想多了。 可就在秋白露要转身的时候,任盈突然从林子里跳了出來。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拆信刀,刀子朝着罗炎刺过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 “不自量力。” 罗炎轻斥一声,在任盈冲过來的时候,随意地用手在任盈的胳膊上一带,任盈立刻被他推歪了方向,脚步踉跄的冲到一旁,丛林里密布着矮小的灌木丛,这些四季长青的小灌木上生着极尖锐的木刺,任盈被刺得尖叫起來。 罗炎脸上的露出轻蔑的笑容,但他的笑容还未來及全部展开,任盈又重新冲了过來,罗炎沒想到她会这样固执,他稍一楞神,任盈已经冲到他面前。 这一回,罗炎沒有躲过去、 一声极轻的响动,拆信刀在他的胸前掠过,任盈用手一抹…… 罗炎身上的白衬衫被她一手扯掉,罗炎恼火地一转身,将她推倒在地。 秋白露仿佛看到万里晴空之间有霹雳轰乱乱的朝她仰面袭來,她向后退了几步,用颤抖的手指指向罗炎的背部,“那是……什么……” 无数次在噩梦里出现的凶兽,又重现于她的眼前,那全身漆黑的野兽,有一双红得像是浸了血的眸子! “你不记得么?这样明显的标志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迷、奸了你么?!霍东恒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我一手操办的,罗先生在海上漂了几个月,一定憋坏了吧?!一个新鲜的干净的处女,你应该很满意吧?!” 任盈疯狂的笑起來,她的笑声如尖锥一般刺入她的脑中,秋白露用手捂住耳朵,惊声尖叫起來。 罗炎想要制止她,但他的手还沒碰到秋白露,秋白露就像是见了鬼似的转身拼命向丛林里逃去。 原來这就是他对她好的原因, 原來这就是掩盖在所有美好花团锦簇之后的丑陋与龌龊。 她怎么这么蠢,竟会相信有人会对她无缘无故的好,她怎么再一次……错得这样离谱。(..info) 秋白露如惊魂之鸟在丛林里乱跑,灌木丛将她赤/裸在外的皮肤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她的皮肤淌下來,她不知道疼,因为心里涌起的疼痛早已盖过一切感觉。 她以为过了这么久,再加上以她对罗炎的感情,就算知道了真相她也可以冷静的面对,但她现在知道,她不行,她太高看自已了,当她知道罗炎就是那个人的时候,她对他所有的好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她并不害怕被辜负,她只怕被欺骗。 她已经受够了被人当傻子一样愚弄欺骗的日子,罗炎不会不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可他却宁可选择了隐瞒。 让秋白露更害怕的是,这个真像的揭开,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还有更多,更可怕的秘密,掩藏在这之后。 “小露!!”罗炎和霍东恒追着慌不择路的秋白露,而他们越追,秋白露越是惊恐,她跑得极快,根本顾不得看路,脚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穿,钻心的巨疼让她摔倒在地,可就是这样,当她看见罗炎靠近的时候,仍是挥舞着手臂尖叫不止,直到后颈一疼,她才晕了过去,停止了挣扎。 四周一片黑暗,秋白露一人坐在冰冷的地上,她感觉到身下有冰冷的液体将她淹沒。 用手一摸,一手的腥冷。 突然一阵白光闪过,她看见秋诚嘉被车子狠狠的撞上,他的身体飞到半空中,然后又重重落下,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崩射出來。 她看见董事会的成员对她哈哈大笑,宫月,霍东恒,和其他人在一起,他们指着她,骂她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她看见那个男人还有他身后的巨兽。 他转过身…… 所有关于她这短暂一生的痛苦片段,都由此开始。 而所有关于她的幸福,她的人生,她的美好等词汇,也都由此终结。 秋白露睁开眼,脸上冰凉凉的都是泪痕,她支着身子坐起來,发现自已已经回到了船上,房间里沒有人,她身上的大小伤口已经都被包扎好。 她试着动了动,从脚上传來钝钝的痛感,秋白露下了床,单脚跳到衣柜前,将衣柜门打开,然后她开始往自已的行李箱里塞衣服。 “现在还在海上,你觉得你自已能跑到哪儿?”门突然被人打开,任盈歪在门框上对她讥诮,她的右脸高高的肿起來,嘴角还挂着血迹,看上去比秋白露要狼狈一万倍。 “我不想见你。请你离开。”秋白露麻木地低头收拾着东西,她把衣服装得太凌乱,所以箱子一会儿就满了,还有大堆的衣服放在外面,可她根本不想再下功夫去理会那些衣服,她把箱子盖盖上,然后开始往脚上套鞋。 左脚包得好似只粽子,那些高跟鞋是根本不可能穿上的,秋白露认清了现实,干脆把已经穿好的右脚也踢下去。 她提着箱子跳到门口,任盈堵在她前面。 “你傻了么,现在还在公海上,你能逃到哪儿?” “这不关你的事,让开。” “秋白露,如果知道你是个遇到事情只敢躲起來的蠢货,那我当初就不会把霍东恒让给你!” “那你现在得到他了,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心满意足?” 她或许无法面对罗炎,但这并不代表谁都能像以前那样在她头上踩脚。任盈被秋白露刺得脸上一青,“是,我现在过得不好,他心里沒我,不管我做什么牺牲,他都不会在乎。可你不同,你知道他是喜欢你的……” “任盈,别再说了。别再玷污喜欢这两个字了,霍东恒不会喜欢任何人,他只喜欢他自已。你如果觉得他对我手下留情就是喜欢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只不过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而已。我已经不会再自欺欺己了,希望你也能早点看清这个人。” 那个人的喜欢,曾经对她來说,是这个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但现在看透了,却觉得一钱不值。 她不要他的喜欢,她更希望他可以离她远一点。 他们都离她,远一点。 “秋白露,你真是蠢得可以。”任盈听她这样说,突然笑起來,她的面部肌肉纠结在一起,看起來十分丑陋怪异。“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拼得一身剐,也要让你看清罗炎的真面目?”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开了自己胸前的扣子,秋白露被她挡着无处可走,只能看见她把自己身上的衣裙悉数都脱了下來。 任盈的腹部,横着一条蜈蚣般的手术刀疤。 “你觉得罗炎是个好人?你觉得什么样的好人可以干出这种事情?我是该死,我是害过你,我承认,但他就有理由这样对我么?他以为他是神么?!从电梯上摔下來的事情,你一定已经听说了,可是我猜罗炎在告诉你我出事的时候,一定沒有告诉过你,他把整件事情都算计得那么好,他连我去哪家医院都安排进去了,我的孩子本來可以不用死,可是他让医生告诉霍东恒,孩子沒的救了,如果要救我的命一定要开刀要摘除**!!我以后再也不能要孩子了,他让我连女人都做不成了!我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他如果能生下來就可以活的!他已经会动了,我每天摸着他和他说话……可是……” 任盈说着,突然失声恸哭,这样真实痛苦的哭声,让秋白露不能不为她感觉到难过。 第147章 我不愿意 罗炎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十分绅士,她从沒有见过他残暴的另一面,就算以前他曾说过任盈的遭遇,但秋白露也沒想到完整的真相会如此恐怖。 他把任盈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千百倍地还给了任盈。 这是爱么? 这还是一种对权力的宣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我……”秋白露不知该说什么,这些血淋的真相扑天盖地而來让人不寒而栗,无法应对。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任盈胡乱地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知道他的势力太大,单凭我是掰不倒他的,所以我在出事之后,也只能强迫自已把所有的一切都忍下來,因为我要活命。可是他却想赶尽杀绝!他要把秋氏毁了,让我和霍东恒沒处活命,他要把我们逼死!” “你等等,他把秋氏怎么样了?如果你说的是抢单子的事情,那其实是我干的,和他无关。” “什么事情都和他有关!!你怎么这么蠢!他为了讨你的欢心怎么可能亲自去把秋氏毁了,那样就算你真的解了气,只怕事后也会对他有怨言,他就是让你亲自动手,等事成之后他坐收渔利,不光把我和霍东恒赶走,就是你也要对他感恩戴德,谁让他成全了你的希望呢!”任盈说得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对罗炎的恨意。 “可毁了秋氏,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你就是他的好处。”任盈冷笑。“他或许不在乎钱,可他对你可是在乎的很,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你特别对他的胃口。这谁又知道呢。秋氏如果沒了,你就能彻彻底底的属于他了,沒人能和他抢你了,这就是他想做的。” 秋白露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无论如何不想相信任盈所说的一切,但这样逃避的态度不正好就说明了,其实在她心里,她是清楚的,任盈说的,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 “你逃不了的。秋白露,我们沒人能逃得了。”任盈冷冷的继续道,“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所以你把我也拖下水。你把我也卷进你们的斗争之中。” “这本來就是因你而起,你怎么可能独善其身。秋白露,你现在还觉得他是个好人么?霍东恒和他比起來,真是太心慈手软了。你恐怕不知道吧,其实秋氏在你父亲手里的时候,经营状况就已经很糟糕了,当初如果不是霍东恒把公司接下來,只怕到了你手里,公司早就成一个烂摊子了。你以为是霍东恒在董事会上诬陷你,所以你才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你太单纯了,那些老东西,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把公司接下來,他们做的那些假帐,把公司掏空,中饱私囊,如果让你接手的话,你一定会发现,到时候你如果和他们翻脸,他们这些年不就都白做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霍东恒为了保护我才做的那些?”这真是太可笑了! “信不信由你。他虽然和那些老东西联手,看上去像是要把你掰倒,但实际上,他替你救下了公司。你可以不信我,你可以安排一个中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去查帐,到时候真实如何,你一看就知道。” 行李箱不知何时已经摔落在地,秋白露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扣在自已的心脏之上。 任盈所说的这一切,都太过惊人。她需要时间來证实,更需要时间让自已接受。 “从头到尾,你最恨的那个人,却是保护你的人。知道这件事,你感觉怎么样?”任盈的脸上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他不爱我,他娶我只是因为他知道我家可以帮他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他甚至不在乎那个孩子……我住院的时候,他只來看过我一次……平时他根本不回家……有时候他喝多了,也会抱我,可他嘴里喊得却是你的名字……秋白露,他是你心里的魔,你又何尝不是他的心魔。” 十年的光阴,他陪在她身边。 他最孤苦无助的时候,是她陪在他身边,而她把自已藏在绝望中的那几年,也是他守护着她走过黑暗。 有再多的仇恨,也敌不过光阴的荏苒。 何况他们彼此为夫妻,在圣坛前他说过会照顾她一生,他并沒有说谎。 * 凌成的衣物铺在浅色的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图案。 秋白露坐在这些图案之前,长发垂于脸侧,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已的肩膀,宛如迷路哭累的孩子般,轻悄无声。 罗炎进來时,就看见这一幕。 他的心,却莫名的因此而感到激动。 秋白露性格之中有个极大的缺陷,遇到问題时,她总是喜欢逃避。这虽与她早年的遭遇有关,但这样的性格真的很糟糕。 罗炎以为依她的个性她一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中,她必然会找个角落藏起來,直到被他抓出來为止,但沒想到…… 他走上前,手掌落在秋白露肩头。 秋白露抬起头,与他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她还是一楞,像是沒有认出罗炎,但随即很快,她就向后退了一下。 罗炎的手落了空,他脸上轻微的笑意僵了僵。 “你听任盈都说了?” “你让她來的?”秋白露极震惊的看向罗炎,他已经知道了任盈要对她说什么,清楚她的目的,但他还让她进來,还让她说这些话?!他是疯了么?还是他自信到以为秋白露听了任盈的话之后仍对他听之信之? “如果不是我,她根本不可能接近你半步,其实从她带你去林子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否则我也不会和霍东恒约在那种地方见面,听他说了那么半天的废话。”罗炎收回手,轻掸了一下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秋白露已经被他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你这到底是……你想干什么?罗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叫他罗先生,而不是罗大哥,只是两个字的差别,却如天堑一般划开了她与罗炎之间的距离。 罗炎心中一沉,“你难道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小露,我想要你,仅此而已。” 他不是沒有尝过别的女人,但唯有她的味道,最对他的胃口。从海上归來,身心俱疲,而这个这迷晕的女子,她清甜可口得让他几乎要为之疯狂。 连她眼角的泪,都是甜的。 秋白露不答,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罗炎的所作所为,或许是出于爱,喜欢的名义,但她真的无法接受。 “为什么不说话?”罗炎蹲下身,秋白露向后缩了缩,罗炎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他手上的力气很大,秋白露不能再动,“回答我,为什么不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秋白露声音颤抖,她对这样的罗炎有种极深的恐惧感,他比霍东恒更让她感到害怕 这种恐惧是深入灵魂的,不仅仅因为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更因为……她无法看透这个人的内心。 “一切都沒有变。我们还和从前一样?”秋白露眼中有泪,愈发的看不清罗炎,她把头转向一边,透过舷窗看向远处的大海,海面是一片湛蓝,阳光撒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金屑,她声音极轻,不像是说给罗炎听,更像是讲给自己,“怎么可能一样呢,知道这一切,你让我怎么面对?” “这有什么大不了?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能更改的了,为什么不能平静的接受?” “那是你,不是我。请你原谅我,罗先生,我沒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也沒有那么宽容的心。”秋白露闭上眼,她不是轻易接受别人的人,罗炎一只脚已经迈进她心里,但出了这种事……她必须把他赶出去。 罗炎的眼睛有些血丝,人看起來极为烦躁,失了平时的绅士风度,“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觉得我对任盈的手段太残忍?那你怎么不想想,如果那天我沒有找到你,你会被她怎么样?你这样对我不公平,小露,我做了正确的事情,但你却做了错误的决定。” 秋白露不说话。她知道罗炎所说的有多半都是对的,她和他辩论从來也沒赢过,但道理是道理,而现实是现实,她心里对这个男人有着极强的排斥感。 不仅因为他对任盈的所为,更因为,他让她有一个永生也难忘的初夜。 那么疼,那么可怕,那么黑暗。 她这一辈子,永远也不会忘了他给她留下的恐怖和疼痛,就算她死了,这种阴影也会盘旋在她的灵魂上久久不散。 “如果你还为把第一次糊里糊涂的给了我,而感到生气,那么我愿意弥补,小露,嫁给我,我会对你好。”罗炎转身,单膝跪在她面前。 有种浓重的苦涩味道从秋白露心底溢了出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罗炎深吸一口气,“不同意?给我一个理由。” “沒有理由……只是我……不愿意……” 第148章 我不想你不好过 她不愿意。 轻轻巧巧的几个字就把罗炎的尊严和骄傲都踩在脚底下,他什么时候做出过这样丢脸的举动,为了一个女人放下身段。不是他自大,如果此刻他向船上的单身女宾求婚,只怕十有八/九女人们都会同意,就算不同意的,也不会如此干脆的拒绝他。 以他的家世,以他的资本,却沒办法打动她。 说到底,她就是不爱他,她对他沒有任何感情,所以她才会这样痛快的把他的心意,如扔垃圾一般,随手抛却。她心里藏着谁?是谁让她这样念念不忘,连自己都无法打败的影子对手呵…… 想透了这一点,实在是一件不愉快的事。 “小露,我说过,我不喜欢逼迫别人。我给你时间重新考虑。”罗炎深吸一口气,他对她已经是用了十二万分的耐性,像他这样的个性,杀伐决断,如不是自已拥有,那么宁可摧毁,在她身上,他已经破了太多的例。 秋白露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定,“不需要。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 “我不能接受!秋白露!”罗炎突然暴怒,他从沒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激烈的表情,他生气的时候眉头紧皱,眼睛里有沉重的杀气升腾起來。 这才是这个男人真面目,他隐藏在温润如玉之下的暴戾,他是纵横海上的船王,他怎么可能是个谦谦君子。 他给了她她想要的,但那并不是真实的他。 “我感激你为我做的所有,但现在真的不行,我沒办法接受你。”秋白露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异常的坚定。罗炎说不逼她,但他的话里话外都是强迫,她不喜欢这样的对话,她在他面前太渺小,沒有存在感,也沒有反抗的权力。 她说完之后,罗炎沉思了片刻,显然是并不打算放手,在想对策,漫长得好似几个世界的几分钟过去,罗炎重抬起头,“小露,你这么做,实在是让我很伤心。(..info好看的小说)你不接受我,沒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你接受。但是请你记得,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让你我回到昨天的关系……你如果觉得受不住,可以随时來找我。” 什么叫她觉得受不住?他想干什么? 秋白露还沒來及开口问,罗炎已经决然走了。 他再喜欢这个女孩儿,也不代表她可以恣意的爬到他头上,是时候该给她些苦头吃了。 否则的话,她恐怕永远也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掌控这个游戏全局的人。 梵音女神又在海上漂了十來天,才重回到滨海的港口,这十來天,秋白露过得极为煎熬。 罗炎在和她说完话之后,在她觉得自已马上就会被人从高级贵宾房里赶出來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沒做,他仍像以前那样对她,带她去参加邮轮上的聚会晚宴,于人前对她百般呵护,罗家老太太会开一些关于两人的玩笑,罗炎也是笑着应对,但秋白露却能看出,他的笑意未达眼底。 在沒人的时候,他不再牵她的手,他表现得极为谨慎,不越雷池一步,他像他所承诺的那般,并沒有逼她做任何事情,但秋白露却感觉到一阵让她无法呼吸的压迫感,当她与罗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罗大哥,我们难道不能……”秋白露不知如何形容自已内心的感觉,罗炎对她的客套,还不如冷漠。 罗炎微笑望她,“怎么了?不能怎样?这不是你想要的么小露?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的,我在这个圈子里混得太久,太清楚这里的规则,如果我在此刻疏远你,那么全船百分之九十的客人都会远离你,不光是在船上,船下也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露,社交圈就是这点不好,芝麻大的事情,以讹传讹,一天之后就会变成世界末日。我不想你不好过。” 你以为我现在就好过? 秋白露拿他沒办法,也说不过他,干脆躲在房间里不再出來。 罗老太太來邀她打牌,她也只说自已不舒服,想要休息。 罗老太太听说之后,立刻紧张起來,她在心里已经把秋白露看成是罗家的媳妇,媳妇不舒服,当然不能耽误。她让罗炎找医生又找药,把秋白露的不适全部归结于房间里的空调太冷,勒令人把房间的空调全部关才,这么热的天气,秋白露被老太太看着盖着薄被囚在床上,她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罗炎温柔的守在床,听母亲教训,一脸无辜。 秋白露知道自已是斗不过这个人,于是只能盼着邮轮赶快靠岸。 船驶入近海,远远的远远的可以看到滨海市的轮廓,海水的颜色也从蔚蓝变成灰蓝,还有一天时间,这一次旅行就要结束。 秋白露总算得了自由,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 在这样安静的时候,人总容易想很多,这几年,她长大了,在最不想长大的时候,用最残酷的方式。 她的一生似乎都不会再像遇到霍东恒最初时那样勇敢,因为那个人。她是个运气和眼力特别不好的人,总容易看错人,总容易信错人,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跌倒了沒关系,爬起來的时候姿势一定要好看,可摔得多了,实在是太疼了,连爬都不愿意再爬起來了。 秋白露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中咸咸的海味,让人精神一振。 她很想像电影中的女主角那般,用手狠狠一挥,将所有的阴霾都抛入大海,然后再朝着远方竖起中指,说一句很酷的话。但二十几年的淑女教育,让她无法做到这一点。 而且身边的这个人,在他面前,她也沒办法这样洒脱。 霍东恒不知何时站在她左侧,和她一样手撑着栏杆,看着远方。 他的侧脸很好看,极具男子魅力,他沒有罗炎的气场,沒有程远英的妖娆,但他却是最吸引她的男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有在他的场合,她总是莫名其妙的就会被他的身影勾起了视线,他的身上就像是装置着某种奇怪的磁场,专为了引她注意而存在。 她曾经是,那么的,那么的,爱这个男人。 爱到如今再回首,都觉得胆战心惊,她是如何在他的背叛与无情之下存活的? 简值像个奇迹。 “罗炎不是个会轻易放手的人,你这阵子最好先去国外避避风头。”霍东恒突然开口。 秋白露轻浅的笑了笑,“我不觉得我自已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人念念不忘,一定非要得到不可,同时我也不觉得罗炎是这样执拗的人,只怕是你严重了。” “小露,别骗自已,难道你一定也感觉不到他对你的执着?就算真的是我小題大作,我也希望你可以离开一段时间……” “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话的呢?霍先生,还是……霍总裁。”秋白露打断了他的话,“你又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我已经不是你什么人了不是么?你现在应该在意的是你的太太,她被人害成那样,这一次,你又打算怎么维护她呢?或者……视而不见?” 霍东恒被她噎得一怔,觉得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子,不知何时曾变得如此遥远而陌生。曾经的她,受了委屈只会躲在他怀里哭,她不喜欢做生意的事情,秋诚嘉想让她学,她眼角带泪的向他求助,他其实早就等着这个时机,她求他的时候,他心花怒放,但还要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让她求了再求,才勉强答应。 她眼角的泪还沒干,笑容已经溢了出來…… 永远也忘不了,她笑的模样。 可他也知道,从此之后,她是再也不会对他那样笑了。 “我这么说只是担心你再被骗,至于最后要怎么做,还是要看你自己的。”霍东恒忍住心中不快说道。 “当然是要看我自己,我的事情我自己会拿主意,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讲,你对我还是……旧情未了?” 这话放在以前,秋白露是死也不会问的,但现在不同,以前她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会让她伤心,她现在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还怕什么。 霍东恒一僵,飞快答道。“你不要自做多情,我和你根本连情都沒有,又怎么能谈到旧情未了,我只是担心你惹上了麻烦,到时候会连累到公司。” 事到如今,听到他这样说,她心里已经是死水一潭,再不会觉得疼了。秋白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话说得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了,霍先生,如果我和你第一天相识,也许会信,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纵使你对我沒有感情,可也不可能如此冷漠,你在害怕什么?任盈说你做了这些都是为我好,是真的么?” 她想知道一个答案,这样的想法是如此强烈过,让她连平时的矜持都抛到一边,她在霍东恒眼中看到一瞬间的迟疑。 迟疑过后。 “她的话你也信?只要是我身边的女性对她來说都是敌人,她看谁都不顺眼,特别是你,你怎么还会听她胡说。” 第149章 恨错了人 霍东恒的语气轻松,并不似说谎。(..info好看的小说)秋白露望了他许久,终于低头笑了起來,“看來又是我自做多情了。我觉得也是,可她刚开始和我说的时候,我其实是有些相信的,毕竟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你虽恨我家人,可我自问自已沒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该拿的也拿到了,该要的也要了,你只要不是一个木头人人,我卑躬屈膝的爱了你这么久,你就不会一点感觉也沒有。可是……看來我还是高估我自已,低估你了。其实你们都是一样的对吧,你们这些男人,只想着要自已想要的,从來沒人在乎过我的感觉。” “你希望我在乎?” “不,我只是替任盈觉得可惜,她总说我蠢,但她何尝又精明?她浪费了那么多精力,却恨错了人,真是可怜……” 天下皆是负心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秋白露转身,“她比我还可怜,至少我疼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继续爱了,可她受了这样的折磨,竟然还在爱你。霍先生,对她好些吧,我怀疑在她之后,不会再有人真心对你了。请你……惜福吧。” “哦,对了。”她停下离去的脚步,又加了一句,“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的事情,我自已会处理,不需要你插手。不管罗炎和我之间最后要怎么收场,也论不到你來指手划脚。你如果关心公司的情况,还是多把精力放在公司上吧,既然是费劲心机抢來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的保管,要不然的话指不定某一天,你拥有的,都会失去……” 她不是个强硬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会随风倒,她下了决心的事情,是不会轻易被动摇,属于她的,她一定会要回來,不管对方是谁。 下船的时候,罗炎因有事沒有出现,但特意安排了船员帮秋白露拿行李,秋白露罗炎女友的身份再一次被坐实,和她一起下船的女士们,大多对她投來羡慕又略带嫉妒的眼神,个中滋味,只有秋白露一人心知肚明。 程远英和那位不知姓杜还是姓卫的女郎在船下分手,女郎一手勾着他的领带,一手拿着支票,笑得像四月里的春花,“达令,不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哦,想我了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拜拜~~” 她走时还不忘了给程远英热情的一吻,程远英的小白脸上被扣下一枚标准的吻印,笑得嘴角直颤。秋白露在旁边瞧热闹似的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你还笑你还笑,你这个沒良心的,枉人家对你这么好。”程远英竖着兰花指对秋白露怒道。 秋白露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笑着答,“我再好也沒有卫姑娘对你好吧,你还是去找她对你负责吧。” “你想把我一脚踢开嘛亲,这是不可能的。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别想甩了我。”程远英凑上前去,挽起秋白露的手臂,“说正经的,小露,这回你风头可出大了,罗家是真的看上你了,你就等着做罗家的少奶奶,以后过上数钱数到自然醒,睡觉睡到手抽筋的日子啦。” “是么?可我志不在此啊程四少。”秋白露敛了笑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扭过身,发现罗炎正在船上望着自己,他的目光似乎交汇于秋白露与程远英搭在一起的手臂上,秋白露心底一转,把程远英拉得更紧。 程远英也发现了罗炎,并查觉他目光不善。他拍了拍秋白露的手,“你这是打算害死我么?你男人的目光快把我胸前背后烧出两个大洞啦!” “怕了?怕了可以放手啊。”秋白露轻声说。 程远英把头一仰一副老子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模样,“怕他什么?他罗家再有权有势,也不能只手遮天吧,你当我老子这几年是白混的?只不过……看你们这样子,好像出了些问題啊。(..info好看的小说)” “你眼光倒是不错,我们确实是出问題了,而且是很大的问題。” “有多大?” 秋白露把目光收回來,不再看罗炎,“我和罗炎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哦?”听到秋白露这样讲,程远英表现出超人的淡定,“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对你好得过分……看起來你已经找到原因了。” 程家哥几个的关系是盘根错节,乱得像一团麻线,程远英人精一样,一眼就看出了秋白露心底藏着的事情,秋白露顿了一下,“你要不要这样明察秋毫?” 程远英得意极了,“当然可以,如果你考虑让我代替罗先生的位置。” “下辈子再说吧。”秋白露摆摆手,打算上自家司机的车。 程远英拦了她一下,“等等,我看他并沒打算和你老死不相往來的样子,你就这样拒绝了他,你不怕他会做些什么。” 秋白露上了车,关上车门,把头从车窗探出來,对他微微一笑,“你也说了,怕他什么,我相信我们就算做不成情侣,以他的气概,应该也不会真的和我撒破脸,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秋白露说完之后,就让司机开车。她沒想到自已今日的言语会在不久之后成为她自我嘲笑的最有力的证据。 她从未勘破过人心,无论是对霍东恒,还是对罗炎。 回到公司上班之后,秋白露果断的向罗炎发了一封辞职信,在她与他这种关系之下,她沒办法还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再去百路工作,电脑显示到罗炎已经收到信件,但他并沒有给她回信。 他怎么想的,秋白露并不急于知道,她做了自已想做的事情,至于结局如何,她不在乎。 可事情远沒有她想的那样简单,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并不是她,而是贺安然。 贺安然因为工作出色,已经从前台助理提升成了秋白露的秘书,她拿了刚刚整理出來的工作报告给秋白露看,“老板,好奇怪,我们这个月的沒有接到新订单哦。”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生意就是有好有坏嘛。”秋白露接过报表,仔细地看着。 心里不是一点疑惑也沒有,虹在圈内已经有些名声,手下人工作又卖力,怎么可能一个单子也接不到?除非是有人故意…… 这个念头才升起來,瞬即又被她打压下去,不可能,罗炎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这也太坏了些吧。”贺安然小声嘀咕着,“还有哦,有两家正在合作的公司也要求停止合同。真是流年不利。” 秋白露的眉头拧起來,“这件事就让法务部去谈吧,知道原因么?”工程进行到一半,突然换装饰公司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一般有理智的施工方都不会做这样疯狂的选择。 耽误工期不说,还要搭上大笔的违约金。 “沒原因,我问过了,人家说就是不能合作了,我和他们那边的秘书通过几次话,也算是有点交情,她和我说他们老板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宁可付赔偿款,也不要和我们合作了……不知道是不是下面的工人在闹事。” 秋白露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与控制,她暂时无法确定事发的原因,但不管怎么样,这是对公司发展极不利的影响。 “再看看吧,先别太早下结论。替我把施工方的主管约出來,我和他们谈谈。” 说是谈谈,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秋白露和对方坐下沒有十分钟,就知道这笔生意是彻底黄了。 就像贺安然所说,对方单位的态度十分坚决,就是不能合作,要问理由,沒有理由,再问极了,对方的管理人员径直说道,你们得罪了什么人,自已还不清楚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还不如把真正的大神哄好了,我们也不想中途换装饰公司,大家不都是被逼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秋白露想不相信都不行了。 是罗炎一手导演了这一切,他说他会有所行为,他真的这么做了。 秋白露知道如果自已聪明的话,现在就应该去找罗炎,向他服软,和他合好,那样的话,公司所遇到的所有问題都会迎刃而解,她自已的日子也会过得顺风顺水,只要罗家不出要命的大事,这辈子她都能够活得舒舒服服,不管是秋氏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她想要的,罗炎都会替得到。 可是…… 她心里清清楚楚,什么都明白,但她就是不愿。 秋白露的性格就是这样,平时软绵绵的好似谁都可以欺负一下,但如果她真的认准的事情,轻易沒人能够改变。 她是要找罗炎,但绝不是向他就这么低了头,在找罗炎之前,她还想找另外一个人谈谈。 赶到程远英公司的时候,方圆建筑门口正被人堵得水泄不通,秋白露粗粗地看了一下,竟有不少包工头模样的人。 方圆建筑的大门被人用红油漆涂满了大大的杀字,办公区里已经看不见办公人员,不知是不是都躲了出去,秋白露还想再往里探探,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拉出人群。 第150章 爱上混蛋的你 对方戴着棒球帽,一幅偌大的黑镜将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见秋白露吓了一跳,好似要惊叫,他立刻竖起一根指头在她唇上,“别叫,是我,跟我走。” 秋白露跟着男人走出公司,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开出半里地之后,程远英才把棒球帽摘下來,他额头上的发际已经被汗湿透,把帽子放在一边,长长地出了口气,“你的老情人可要把我害死了。” “你说这是罗炎干的?他干什么了?”秋白露沒想到罗炎的手会伸得这么长,光整治自已还不够,连程远英也一并收拾了。 “他让工商查我们的帐,不知买通了什么人,把以前的一些老烂帐都翻了出來,银行存款被冷结了,公司一分钱也拿不出來,刚刚你在门口看见的都是供货商,拿了人家货,却不能给人家钱,人家就把大门给砸了。”程远英苦笑了一下,“还好我那时候正在外面和人谈事,沒有在公司,否则的话,只怕他们要把我分着吃了。” 秋白露半晌无语,“抱歉……让你受了连累……” “连累倒沒什么,我只是有些意外,他竟这样在乎你。”程远英笑了笑。“我上面也是有些熟人的,不过这一次连个预警都沒有……小露,你这个老情人手段非常呐。” 哪个公司沒些烂帐破帐?查帐的时候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管的,罗炎这回下手太快又太狠,才会打了程远英个措手不及。 “那你公司……” “你别多想,我公司沒事儿,这点小风浪还是经得起的。上下打点一下就过去了。”程远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银行的钱也不可能永远扣着,就是感觉突然被人插了一刀……有点疼……也有点恶心。” 程远英和罗炎又沒感情,因为秋白露的原因被人摆了一道,他心里不痛快也是应该的。(..info好看的小说)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秋白露心中很是歉意。 程远英摇摇头,“你还是先顾好你那一摊子吧,如果我沒猜错的话,罗炎肯定也对你下手了。”他见秋白露面色凝重沒有说话,就知道自己猜得并不离谱,“他这个有几分邪性,当初他对你示好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大对劲,但有个人对你好总比有人对你坏强,所以也就沒说什么,现在看來他的目的不纯。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他对付我不过是因为我碍了他的眼,最后的目标还是你。啧,小露,你到底怎么招到人家了,让他对你这么上心?” “我倒宁可他对我别上心。”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秋白露实在是不想对程远英讲,那是她一辈子的耻辱,说出來一次,就像是揭掉她一层皮。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你生意也别做了,咱俩私奔去。”程远英伸长了手臂做势要对秋白露勾肩搭背,秋白露把他的手打开,他嘿嘿的笑,一脸的不正经。 这样的疯话秋白露肯定不会信,她不能走,程远英更不能走。 公司里还有十几个人靠着她吃饭,她要对他们负责任,再说,秋家的女儿,绝沒有不战而逃的道理。输可以,但逃跑,绝不行! 又过了两个月生意越來越不好做,沒有接到一个订单,而以前签了单子的客户又像是怕中瘟疫似的纷纷毁约而去,秋白露望着一办公室无所事事的同事,心里很不好受。 事情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罗炎并沒有出现,他甚至沒说一句话,但秋白露却觉得自己的像是被他按在手指头下面的蚂蚁,快要被他活活按死了。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他不用说话,只用行动,就像她证明了一切。(..info无弹窗广告) 所有和她有关联的公司,都对她退避三舍。 连她出席商务活动,都沒有人敢來邀她跳舞,秋白露一袭华服,却有种锦衣夜行的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透明人,所有人从她身边,对她视若无睹。他们在她身旁不远处指指点点,压低了声音的流言,如暗箭一样刺在她赤/裸的背上。 她觉得冷,用双手环住自己來获取的热量也无法让她暖和起來,她必须要给自己补充一些能量,否则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继续在这些人毫无善意的目光下坚持站下去。 秋白露快步走到吧台前,“给我一杯mintjulep。” 酒保在吧台后忙碌着,手中的琥珀色酒液在各种器皿之间流淌而过,秋白露看到银镜中的自己,她突然想到罗炎,想到他在吧台后给她调制的那杯烈酒,它叫什么來着? 女人遗忘的速度实在是惊人,只要是她们不在意的事情,似乎只要一个刹那,她们就可以将他全部抛在脑后。 真是薄情的动物呵。 秋白露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弯成一个诱人的弧度。霍东恒原本正在与人谈天,突然瞥见她一人坐在吧台前,长长的白色裙摆逦迤于地,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白鹤,脸上明明是笑得,却看得人心里一阵阵发酸。 他忘了自已要说什么,目光只能交汇在她身上,直到被友人轻碰了一下手臂,他手如恍然大悟般陪笑着道歉。 三言两语把人送走,他來到秋白露身边。 薄荷的味道中和了威士忌的苦,但酒精的浓度并不会因此而有丝毫改变,秋白露已经连喝了两杯,双颊都染上了如樱般的红色。 “再來一杯。”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她连喝了两杯,觉得身体都温暖起來,小腹处有一团火热,烤得她暖洋洋的。 “别喝了,小露,你醉了。”拿着方杯的手被人按住,秋白露抬起朦胧的醉眼,霍东恒的样子看起來有些怪,他的脸时而分散成两个,时而又聚合在一起。 秋白露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她此时的脑袋已经被酒精烧成一团浆糊,连霍东恒这样的老熟人,一时都无法被她认出來。 “哦,是你。你也來了?坐下來一起喝一杯。”秋白露醉眼迷离地说道,拉着霍东恒的手臂,硬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等霍东恒坐下,她就软绵绵地靠着他,两眼失神直怔怔地看着吧台里的某一点。 霍东恒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像是石头一样,一动也不能动,但很快,他被她身体上传來的温度所温暖,他迟疑片刻,在确定她确实已经醉得分不清南北的时候,才伸出手臂,将她揽了过來。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心情不好?” 他已经听闻关于秋白露公司发生的事情,罗炎想要的东西,从來不会落空,他有的是时间和钱财与她消磨,一直到把她全身微小的刺磨平,磨圆,磨成他想要的形状。 秋白露仿佛沒有听到他的话,她直勾勾的看着那个调酒师,“他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喝过jamesbond喝过的酒么?我……我喝过……我有沒有告诉过你……那个东西很难喝……因为是你亲手调的,所以我才沒有吐……” 她颠三倒四地说着一些霍东恒听不懂的话,霍东恒心里的滋味很难被形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脱离了他的生活,她所经历的事情再也与她无关,连她说什么,他都无法理解。 所有人都说秋白露是温软的,是最好脾气的,但他知道,那也只不过是她性格中的一部分,她的强硬,他们从沒见过。 她说放手就放手,干净利索得比任何人都要绝决,对于她下定决心的事情她不会拖泥带水,冷静起來让这些男人都自愧不如。 “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一个两个都对我不好……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庙里烧柱高香……嗯?” “天若有情天亦老,佛祖不会管你们的这些烂事。”霍东恒对她的提议嗤之以鼻。他想要把她拽起來,秋白露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让人看了有些碍眼,他不喜欢她颓废的样子,这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秋白露不肯,霍东恒越是拉她,她的身子越往下滑,“它们不管这些管什么?大不了我多上些香油钱……” “秋白露你真是喝多了,拿钱贿赂佛祖的事情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霍东恒与她较力,终是将她拉起來和自已平视,“别闹了,和我回去。” “你?你是谁?让我仔细看看……哦……原來是你……”秋白露的拖长了声音说道,“你把我带回去想干什么?不对,应该说想干谁?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占我的便宜……看我沒家沒人撑腰是么?我和你说,我爸爸妈妈是不在了,可这也不意味着我就非得依靠着你们这些……混蛋……” 她说着打了个隔,就要挣脱霍东恒的手臂,霍东恒沒办法,只好从身后牢牢抱住她,怕她越闹越凶,轻声在她耳边赔笑道,“是,我是混蛋,可是是谁让你爱上我这个混蛋的?你爱上了混蛋,你又算什么?” 秋白露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她根本沒办法理清霍东恒话里的逻辑关系,只是傻笑地望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她笑得那么单纯,再硬的心也变得成了绕指柔。 第151章 是的,我喜欢你 看着她的样子,宛如回到了从前,霍东恒一阵恍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我认得你了……你是霍东恒……”就在霍东恒发呆的时候,秋白露突然仰起头,她不快的推拒着他,“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你走。”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难道想和罗炎在一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霍东恒刚刚才温热起來的心,听到秋白露的话,又冷下來,“你喜欢他?你爱他?” 秋白露把头摇得好似个波楞鼓,“我才不喜欢他,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以前喜欢过,但罗炎这样对她之后,她很难再喜欢下去。 “那你,喜欢我么?”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霍东恒鬼使神差的问道。 秋白露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喜欢你……” * “咦?罗大少?什么风把您吹來了?”酒会的举办方的负责人之一邹静苹看到罗炎一个人站在离吧台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双鸦羽般的眉头紧锁在一起,不知深思熟虑着什么。 她端着香槟杯熟络地凑上前去,打着招呼。 罗炎生性低调,不喜欢在报纸杂志上抛头露面,他虽然不算滨海的热门人物,但在滨海商界混的人,凡是有些眼界的都不会放弃与他交好。如今哪行哪业只要做得大点的买卖不需要海运运输?罗炎手里掌握着滨海最大的几个港口,他自已的能力很强,手下的人脉又是通天达地,只不过他很难请,一般的宴会都不会出席,所以就算真有心与他结交,也要看他心情如何。 邹静苹本來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罗炎发了邀请函,可沒想到真的请了大佛过來,她惊喜之余不禁扪心自问,自家这小小的生意到底怎么就入了罗大少的眼。 “很久沒在外面走动,有些面孔都生了。邹小姐你好,最近公司生意不错?” 罗炎淡然地回答,目光仍是落在吧台那边,他听到了秋白露说的话,她说她喜欢那个男人。(..info好看的小说) 事到如今,她仍会这么说,事到如今,她仍敢这么说! 有那么一瞬间,邹静苹感觉到了从罗炎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冷意,但当她壮着胆子仔细打量罗炎的时候,又发现他平静得像是深夜的大海,邹静苹觉得自已刚刚一定是看花了眼。 罗大少么,虽然冷漠,但他的风评一向很好,这样有着中世纪绅士情怀的男人,怎么会露出如此凶恶的目光?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一定是她看错了。 “拖您的福,生意还过得去。不过最近有批货想从雅典那边运过來,但您也知道,他们那里的员工动不动就会摆工,船期总是确定不下來,弄得我们十分被动。” 邹静苹的本意是想和罗炎念念苦,如果他大发善心,能让她的货物上了罗家的船,那她就不用再为了紧盯船期而觉得苦恼。 但罗炎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这上面。 不管邹静苹怎样诉说自已公司艰难经营,他的神情都沒有变过,他的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好似要将吧台看穿似的。 “罗大少……您有在听么?”邹静苹说到口干舌燥,而罗炎则沒有任何动静,邹静苹忍无可忍,只好这样问道。 罗炎哦了一下,把目光收回來,“我沒记错的话邹小姐有个表亲在秋氏工作是吧?” “啊……对啊,是行政部的主管,罗大少认识她?” “不,但我有些事情要麻烦你……邹小姐,方便的话,我们到那边坐坐,可好?” 罗炎微微一笑,笑容平静恬淡,可不知为何,邹静苹看他这样的笑脸心里却打了个寒颤。 * “是的,我喜欢你。”秋白露这样说,霍东恒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起來,他的呼吸加快,口舌也有些干燥,声音有些颤抖的问“你说你喜欢我?” 秋白露抬头望他,半晌突然扑哧一声笑出來,“是啊,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为什么那副表情?别告诉我,你还在期待,我现在仍然对你一网情深吧?霍先生,醒醒吧,到底是我们谁喝醉了?” 她说着,踉踉跄跄地起了身,从吧椅上跳下去的时候,脚一软,差点摔倒。 霍东恒想要扶她,她甩开了他的手,“我谢谢你的好意了……可我不需要……”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在霍东恒的胸口上,“记清楚了,霍先生,现在,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俩个永远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的态度如此坚决,就算是喝得脸上飞起红霞,连路都走不直,也沒有忘记这件事。 “再会了,霍先生。”她摆摆手,扶着吧椅往前走了几步。 霍东恒站在她身后,“你还愿意与我再会?” “嗯,我不愿意的,但沒办法改变你总是阴魂不散不是么?”秋白露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既然不能改变你,我只能改变我自已……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样做……” 她最开始口齿还算清晰,但越到后來,酒精的力量越大,逐渐的把她整个人都控制住了,秋白露含混不清的说着,终于脚下一绊,身子就朝着地面倒下去。 霍东恒抢了两步上前接住她,在她和地面亲密接触之前就把她抱了起來,“不能喝还嘴硬,什么时候养成得这样一个坏脾气。” 他似耳语般叹息了一声,随即就抱着她朝出口而去。 他走得匆忙,并沒有意识到自已身后有两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从他身后看过去,他们就像俩个亲密的恋人,秋白露依偎在他的肩头上,长发拔散了他一身。 * 霍东恒开车带秋白露回到秋家老宅,秋白露曾经和老宅的佣人吩咐过,不要再让霍东恒进來,但现在他抱着她,秋白露在他怀里睡得昏天黑地,老宅的佣人们也就沒有理由再将霍东恒赶出去。 将睡得沉沉的她放在床上,霍东恒亲手打了盆热水,给秋白露细细的擦着脸。 他以前从來也沒干过这种事情,每次都是他应酬回來,她替他换了衣服,再给他清理干净身体,让他舒舒服服的睡下。 原來照顾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原來就算是看着一个人的脸,不用任何言语的沟通,心里也会涌起一种淡淡的暖流。 这暖意并不是汹涌如海潮一般,而是汩汩的小溪,虽细小,但却持久。 他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原本只是想把她当成一块垫脚石,可沒想到,就算是一块石头,用得时间久了,踩得顺脚了,也是会让人不舍得丢掉的。 她以前,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霍东恒急着往上爬,虽然当了秋家的上门女婿,但自已并沒有因此而懈怠,反而更加用心经营,他知道舌头下面压死人,如果只凭着自已是秋白露丈夫的身份,是沒办法服众的,他的目标不仅仅在于收服秋白露,更在于夺得秋氏的实权控制。 那时是他们的新婚期,但他每天都会工作到很晚。 秋白露明明沒有事情,也会找些事情來陪着她。他其实并不喜欢她在身边待着,总觉得像是被人监视了一样,但秋白露对他故意的挑剔却总是报以憨厚的一笑,然后不管他怎么说,她仍是执意待在他左右。 直到后來,他习惯了她在身边,如果某天她提前去睡,他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她实在是个很安静的人,画图,看书,或者打电脑,都是静悄悄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忽略。她的喜怒并不是很明显,除非是被人逼急了,才会显露出尖尖的牙齿,但大多数时候也只不过是吓唬人而已,并不会真的伤人。 她…… 手掌几乎要碰到秋白露面颊的时候,霍东恒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把手收了回來。 什么时候,她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这么大的一块位置,这样静静的,如潮水般浸染了本应该只属于孤独寂寞的他的心。他最初的想法,只是利用她,然后通过她的得到秋氏,得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但这样的想法,在时间的磨砺下,一点一点地开始改变。 从最初的,用完她,就要把她赶出秋氏,从此秋氏易主,沒人再认得秋白露是谁。再后來,如果她可以安安静静的话,就把她留下吧,反正以他的实力,也不在乎多养一个人,到最后,如果她从此不和他二心,那他是不在意好好照顾她的…… 可是他忘了,自己在变的时候,她也在变。 她成长的速度惊人,而他,功不可沒。 “小露……”如叹息般的叫了她名字一声,霍东恒将秋白露的手臂收入被子里,把被子掩好,他起身退出了房间。 就在门板闭合的一瞬间,床上紧闭双眼的人突然睁开眼。 秋白露凝视着霍东恒离开的方向,那里是黑暗一团,沒有光亮,沒有希望,如深渊般的令人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大声尖叫,但嘴张开了,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dreamedadreamtimegoneby,whenhopewashighandlife,worthdreamedthatlovewouldneverdie,idreamedthatgodwouldiwasyoungandunafraid,anddreamsweremadeandusedandwasted……” 黑暗中,是谁这样唱。 第152章 与他的旅行 既然罗炎不让她经营,而秋白露暂时也不想去找他说清楚,于是秋白露就龟缩在家中开始冬眠。 她的学历不高,越往上走就发现自己的短板越明显,设计这个行当虽然个人天赋十分重要,但也需要专业知识也打底,秋白露闲得沒事做,干脆报了x校的网上课程。 每天起床后秋白露开始上网学习专业知识,中午吃过午饭,在花园里散步,画一会儿画,然后再午睡一个小时,醒來后和家里的厨师学做饭,等到用过晚餐,再上网学习两个小时。 “你这样子简值就是提前退修啊,这可不行,我得找点事情给你做。”向宝珠得知了秋白露的生活之后,对她表示了羡慕嫉妒恨等诸多情绪。 温良宥不知发了什么疯,决定不回加拿大了,在滨海买了栋小公寓安居下來,不仅如此,还以向宝珠的名义在滨海最繁华的商业区盘了家店面给她,向宝珠从他手里接过店面的产权书里,连眼睛都红了。 不过据她所说,她这样失态当然不是因为感动。 “那货不知道背着我藏了多少小金库,现在买个一百多坪的店面就想把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他想得美!他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淫,懂不懂?!!” “是移……”秋白露用手捂脸,向宝珠说话的声音极大,当了白字先生自己还一脸得意。 “移什么?”向宝珠不耐烦的拿吸管戳着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你干脆來我店里帮忙好了,我给你按熟手算工资。” “那有多少?”秋白露与她开玩笑。 向宝珠一拍桌子,很豪爽的说,“一天一百五,推销出去一件货再给你一成的提成。” “哎哟你好大方,我真是谢谢你了。”秋白露捂着嘴笑,“你不怕我去了会给你找麻烦?可是已经有人因为我而沾了晦气。” 微低下眉眼,嘴角的笑意浸出些苦涩,她想到程远英,这些日子程远英被罗炎整得几乎快喘不上气,方圆的许多旧帐被翻出來,连程远英的父亲都被惊动,从美国飞回來给他救驾,程家几个弟兄早看程远英不服气,逮着这个机会在程家几位叔伯和董事会面前大肆说他的坏话,就连借了程远英几百万赌资的程志航也落井下石,大概是想趁这个机会把程远英除掉了,他的赌债也就可以全部清零了。 “我才不怕。”向宝珠笑得暧昧又精明,“沾了晦气的都是男人,我和你情同姐妹,罗大少才不会那么小气和一个女人计较,说不定他还会感谢我,把你从龟壳里请出來。” 听她提起罗炎的名字,秋白露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我说你也别这么傻了,他有什么不好,男人么,只要别太出格了,沒什么原则性的问題,都差不多。” 向宝珠是很实惠的女子,有人说她市侩,拿什么都用钱來衡量,一身铜臭气,但秋白露却觉得她直白得可爱,因为不是人人都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明知道她不喜欢听,但仍是执意说出來。 她是真心为秋白露好的。 “可是怎么算原则问題呢?”秋白露问,“我并不讨厌他,但说实在的,我害怕他,我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霍东恒比他可恶的多,可我并不害怕霍东恒。” “所以你打算选姓霍的?” “难道一定要找个男人么?一个人不行么?” 向宝珠叹口气,“小露,一个人不是不行,只是很难。而且当有罗炎这样的人觊觎你的时候,一个人就更艰难。不是我说丧气话,想和他对抗,你还太嫩了。” “我也知道……所以才苦恼……” “有什么好苦恼的,从了他就是了。.info[]”向宝珠轻飘飘的说,一双媚眼四下望望然后凑到秋白露身边对她耳语,“反正关了灯都差不多嘛,哎,我和你说,我看罗炎虽然有点弱,但是他鼻子很挺很高,据说男人鼻子长得好的话,那里也会很大……” “停停停……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听向宝珠越说越出彪悍,秋白露忍不住打断她,“看样子你最近过得不错,和温良宥合好了?” “开玩笑,一家店面就想收买我么?”向宝珠嗤之以鼻,“想当初我家的店可是开到全国的,什么好东西沒见过。虽然现在沒有了,但我也不至于眼皮子这么浅,一家店面……哼哼哼……” “哦,那看來是我看错了,我瞧你最近神清气爽,和我见面也不再说他的坏话,还以为你们处得时间长了,有感情了。” 向宝珠每回与秋白露见面,谈话的内容大多和温良宥有关,温良宥是她心里的大魔头,人人得以诛之。 向宝珠一双明睛转來转去,像是想到了什么,“感情神马的倒是沒有,不过他最近做了件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干什么了?” “他立了一份遗嘱,里面提到了我,他把自已财产的一部分留给我,而且……如果我们婚姻存在的年限越长,那我得到他财产的数额就越大……” 真是神人呐! 听向宝珠这样说,秋白露不禁在心里对温良宥打了一个极高的分数。温良宥实在太了解向宝珠了,就算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向宝珠也会努力把这段婚姻维持下去的,而温良宥所做的,就是等鱼上钩,等这只傻傻的宝珠鱼,什么时候从爱钱,到爱他…… 这个目标想要达成虽然有些难度,但并不是不可能,向宝珠是个直率的性子,如果温良宥拿出诚意地她的话,她绝不可能无动于衷……只可惜这个笨丫头,现在还沒看穿自家男人的心思,还在为那一点遗产而沾沾自喜。 “小露,我要是能和他结婚超过三十年,那我可就算是滨海头一份儿的贵妇了,到时候把他甩了,我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沒有~~~” 是啊,到时候您也七老八十了,什么样的男人会看得上您呐…… 秋白露在心中吐槽,不过脸上却带着笑道,“嗯,你可以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与向宝珠分手后的第二周,秋白露收到一封匿名信,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机票。 是由滨海直飞巴黎的,日期就在几天后。 秋白露以为是向宝珠看她太闲,给她找些事情出來做,她给向宝珠打了电话过去询问,向宝珠支支吾吾的让她别的都别管,只要放心去玩就好,秋白露也沒再多想什么,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从心底里很盼望这次旅行,因为对方是向宝珠,所以她不用担心旅行途中又会发现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她的朋友实在太少,沒人陪伴总会觉得十分孤独。 等到了出发日,秋白露早早就到了机场,她换了登机牌,在候机室里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向宝珠,打向宝珠的电话,也关了机。 难道是要给她个惊喜? 一想到向宝珠平时一惊一乍的脾气,秋白露就忍不住摇头微笑。 也许她已经在过安检了吧,秋白露这样想着,就登了机。 向宝珠这回下了血本,订了高级商务舱的座位给秋白露,商务舱位于飞机上层,两个座位一个小包间,秋白露把行李放好之后,就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得包间门打开,她以为是向宝珠來了,欣喜地把头仰起來,“你这个懒虫,是不是又……” 秋白露的问候在见到來人之后立即嘎然而止,罗炎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将她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惊骇,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连眼睛瞳孔的颜色都随之黯了几分。 “见到我很意外?”罗炎抻抻裤腿,坐在秋白露对面。 “你让向宝珠把我约出來的?”秋白露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是啊,她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骗人,宝珠不是那样的人。” 罗炎嗤笑一声,“小露,你忘记自已看人的眼光有多差了,是么?” 秋白露不答,整个身体都像是打摆子似的抖了起來,她不能相信向宝珠也会背叛她,她已经沒有多少信心给自已和别人了,如果宝珠也…… “不过这一回你倒是沒看错人,向宝珠约來的人不是我,你能猜出原本应该是谁站在这里么?”罗炎说话间,飞机已经缓缓地朝着跑道的方向驶动,秋白露想下去也沒机会了。 她知道自已跑不掉,罗炎计划好的事情,胸有成竹,是绝不允许他的猎物轻易逃开的,认清了这一点,她干脆不再做无畏的反抗,只听他怎么说。 “猜不出來么?还是不敢猜?”罗炎微笑,随着秋白露的目光把头扭向窗外,“我一向不喜欢和别人争,不是因为害怕争夺本身,而是因为早知道结局如何,那些人还要不知死活的白费一番力气,实在是让人觉得无聊。小露,我说过,我不会逼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漠视我。我以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思考,你应该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沒想到……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第153章 海囚 秋白露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语气也冲了很多,“那怎么才能让您满意呢?当做什么也沒发生,继续和你谈情说爱么?你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我,还妄图说什么回到过去!” 罗炎并不在意她的顶撞,继续道,“我不想和你吵,那样太难看了,我想我会找出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方式……记得么,小露……我说过我很有耐心……” 他的声音越到后面,变得越怪异,秋白露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已面前时而膨胀时而缩小,这绝不是飞机爬升时气压引起的症状,他对自已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脑袋会这么沉?为什么天越來越暗?为什么…… 秋白露身子一软,倒在了座位上,罗炎用手轻抚着她兀自颤动不已的双眼,柔声道,“睡吧,小露,好好的睡一觉,等你醒來之后,我希望你可以改变你的选择……我不逼你……但你也不能逼我……” * 如碎金般的阳光照耀在海平面上,带着独特海味的季风吹动白色的纱帘,如梦如幻,在帘子扬起的片刻,从开启地雕着古老图腾的柚木窗棂里看过去,可以看到一个女人安静地坐在木桩制成的矮凳上。 她的长发披散下來,有风拂过时,乌黑的发梢随着风轻轻摆动。 这是她在岛上待的第四天,秋白露望着手机里的时钟发呆,罗炎并沒有拿走属于她的任何一样东西,因为他不需要,岛上沒有信号,手机的用途只作为时钟而已。 他沒有限制她的自由,因为他知道凭她一已之力是根本无法离开这个遍布着丛林河流在太平洋里宛如沧海遗珠般的小岛。 他给了她一个世界,然后将她囚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 当秋白露醒來的时候,罗炎就已经离开了,他的事情太多,不允许他一天24小时陪在她身边,等她软化态度,实际上他也不用这样做,他只要把她放在这里,不需要很多年,她就一定会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求他原谅她的鲁莽。 真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算计好了一切,不费吹灰之力,俘获她的身,她的心,连她的思维意志,都要归他所有。 木制的大门发出吱吖一声轻响,有人进來了。 秋白露沒有抬头,她知道是谁。岛上皮肤黝黑的原著居民,与罗炎签下了劳动合同,他们提供女佣,厨师等服务,换取罗炎从外界带來的各种各样新鲜玩艺,他们不需要钱,钱在这里沒有任何用途,当手纸都嫌太硬,在这个岛上,仍保持着物物交换的旧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单纯而质朴。 或许在他们眼中,她也不过是个新鲜玩艺吧?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喘气,会说话,不会哭也不会笑的玩艺。 女佣将浆洗好的衣裳放在秋白露身边,她们说的语言她一个字也听不明白,相同的,她说的他们也不懂,他们知道她是由罗炎带來的,所以对她格外尊重,看她的眼神带着惊奇与崇拜。 也许对她们來说,罗炎是宛如神一般的存在。 事实上,他也是。 他就是她们的神,给她们带來现代科技社会一切伟大的事物,她们仰慕他如同敬仰他们供在山洞中的神诋。 罗炎也想成为她的神,但秋白露并不稀罕,他的施舍。 女佣啊啊呀呀地说着什么,动手要解秋白露的衣裳,秋白露不肯,她脸色有些焦急,指了指秋白露,又指了指外面,秋白露从她口中听到了罗这个字。 “是罗炎要回來了么?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换好了衣服等他临幸?他以为他是谁?”秋白露冷笑,她再不济,也做了秋家大小姐二十几年,现在她的性子还沒有被完全磨平,她才不要如此卑微的做他的信徒,他还不配! 女佣见秋白露总是不能老实的坐下來让自已换掉她的衣服,不禁有些着急,她长年在岛上劳作,手劲很大,秋白露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忍不住用力推开她,趁女佣不注意的时候,夺门而出。(..info无弹窗广告) 她顺着山坡往上跑,身后传來女佣哇哇的大叫,秋白露置若罔闻,鼓足了劲,朝着半山腰跑去。 岛上有许多山,这些对她來说实在是太高,也太大了些,她的体力也只够支撑着她跑到半山腰去的。山林茂密,郁郁丛丛,就算是正午时分,阳光也别想从茂密的枝叶中射进來,一进山,秋白露就觉得通体一寒,她一口气跑了一阵子,直到听不见女佣的叫声,才渐渐地停了下來。 林中有色彩斑斓的鸟唱着奇怪的歌谣,秋白露漫无目地在林子中转着,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哪里都像是沒有走过,哪里都像是曾经走过…… “秋,秋。”就在她如一只沒头苍蝇四处乱转的时候,突然从一棵大树后传來少年的声音。 “班!”秋白露欣喜地叫了一声,愁眉不展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班也是岛上的原著民,不过因为他的舅舅有一艘小小的柴油船,所以班曾经离开过这个岛,到别的更大的岛上住过一段日子,这样的经历使他成为了岛上仅有的几个会说英文的人,他对秋白露很好奇,觉得她牛奶一样的皮肤白得不可思议,而秋白露对这个少年也很感兴趣,他不像别的人,一看就是罗炎派來监视她的,两个人互相对对方抱有好感,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每天班帮舅舅擦好船,就会來找秋白露聊天,两人用蹩脚的英语再加上肢体语言交流得十分愉快。 秋白露告诉他外面的世界,班给她讲岛上可以吃的植物,还有特别需要注意的有毒动物。 “班,他回來了,我不想见他,我讨厌他这么对我,可我沒办法逃离这里,怎么办?”秋白露与班席地而坐,地面上铺满了新鲜的落叶,空气中到处都是草木清新的味道。 班沒办法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只能挑着字问道,“讨厌?讨厌这里?秋,班喜欢你,留下,好不好?” 秋白露轻轻一笑,“班,我也喜欢你。但是这不可能,我不是这里的人,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我的家不在这儿。他沒有权力这么对我。” “他?谁?罗先生?”班眨着如林中野鹿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 秋白露点点头。 班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奇怪,“哦,秋,罗先生是好人,很好的好人,你应该喜欢他。他如果让你嫁给他,你就答应。岛上的女孩子都想嫁给他的。” 秋白露哭笑不得,“可我不是岛上的女孩子。” 不得不说,罗炎做人还是非常成功的,不光是在滨海,就在这样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岛上,他的人气也是爆棚的。 “你已经來了岛上,就是岛上的女孩子,你嫁给他不好么?你们会生出很漂亮的宝宝。” 小小的班,却有十分惊人的生活阅历,他循循善诱地劝着秋白露,“等你的宝宝长大了,我可以带他去爬树,山上有清泉,里面有鱼,我会给他抓鱼,班是个抓鱼高手,你可以放心的把宝宝交给我。” 秋白露彻底无语了,和这个小家伙再说下去的话,她只怕四世同堂都要活在这个岛上了。 见秋白露面色颓败,班立刻意识到自已说错了话,他轻轻地拍了拍秋白露的肩膀,“秋,阿麽说过,不要做自已无法预计到后果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秋白露还沒有來及开口,找她的人就已经近在咫尺,穿着黑色的武装制服,手里拿着枪的男人从丛林里钻出來,“秋小姐,罗先生已经上岛了,他很想见你。” 这是罗炎的帝国,在这里沒有秋白露说话的份儿,秋白露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女佣,他的身份要比女佣高很多,她曾经在罗炎的梵音女神号上见过他,他应该是罗炎的贴身保镖,既然他已经來了,那自已是势必也躲不过去了,于是秋白露也不再废话,轻叹一口气,跟着男人往山下走。 这样微弱的反抗,对于他们來说,只不过是笑话一般吧? 下山的时候,秋白露忍不住这么想。 “山上有很多毒物,曾经有人因为踩到一只蝎子而丧命,秋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往山上跑了,这样做很危险。”男人在前面开路,手里拿着尖锐的匕首将挡在面前的植物枝蔓毫不留情的切断。 秋白露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沉默。 见她不说话,男人也不再多说,两个人如两个哑巴一般,匆匆赶路。 罗炎见到秋白露的时候,她的样子很狼狈,岛上刚刚下过一场雨,林子里树林上沾着厚重的露水将她的头发和衣裳全部打湿,她的长发贴在面颊上,因为寒冷,嘴唇有些灰白,脚上随意地穿了一双当地人手编的草鞋,鞋子的间隙里满满的都是泥水,连她纤细白皙的脚踝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泥点。 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用手紧搂着肩膀,身体微微发抖。保镖很显然并不懂得怜香惜玉,任由她冷成一团,丝毫沒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第154章 念念不忘 有几分强装的倔强,但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那样楚楚可怜,像是一朵绽放于悬崖顶端的花。 随风起舞,又随风凋零。 就是这样的她,勾起了他的欲/望,成为他心底藏得最深的秘密,不可告人,想把她装在小盒子里藏起來,不让别人再看见她,觊觎她,这样的心情,有谁可以理解。 秋白露仰头,目光复杂的看着罗炎。 当她最初醒來的时候,当她意识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她对这个男人的怨恨达到了最高值,想必罗炎也是知道的,所以他远远的躲开她,把她一个人留在岛上,任她将房间里所有值钱的古董打成碎片,然后再按原样摆上新的。 房间中脆弱的器皿被摆了几遍之后,秋白露再也沒有多余的体力來做破坏,她开始接受现实。 罗炎把她关在这个小岛上,对她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无法逃脱他的掌控,秋白露只能等待。 等待罗炎开恩放了她,或者…… 罗炎迎她的目光上前几步,拖下自已身上温暖的外套,披在秋白露肩头,“就算不想见我,也不用把自已搞成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我会心疼么?” 他捏着她的下颌,声音和缓,如同情人般对她低语,“或者说,你就是想让我心疼?嗯?” “我还沒这么无聊,要靠这种方式來取得你的关注。”秋白露情绪不高的回应着,并沒有将罗炎的手甩开,更沒有把他的衣服丢掉。 经过这些天的独处,她已经看清了现实,惹怒罗炎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如果她想顺利从这里脱身的话。 罗炎笑笑,“你看起來气色好极了,岛上悠闲的生活比起现代都市的紧张压迫其实更适合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知道你的睡眠不好,在岛上这几天,沒有这个问題吧?” 秋白露有入睡困难的问題,就算睡着了也时常会做恶梦惊醒,这主要和她的精神焦虑有关,以前靠药物控制,如果心情好的话就算不吃药也能勉强度日,到了岛上这些天,因为心无旁骛,倒是真的睡得极好。(..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不是你把我掳來的理由。”秋白露轻声答道,“罗炎,你想要的我沒办法给你,除非你要硬來……但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屑于这样做的,所以……放我走吧,这样做沒意义。” “你怎么知道沒意义呢?小露,你在这里本身就是极大的意义。”罗炎抓起她的一缕长发,放在掌中揉搓着,“我们不谈这个,既然谁也沒办法说服谁,那就让时间來证明吧。來,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放开秋白露,罗炎向自己身后招了招手,秋白露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正装套裙的女人走了过來,女人留着一头直直的黑长发,容貌精妆,她与秋白露对视,眼中沒有笑意。 “许墨莲,我的秘书,这边的事情都是由她打理的,你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是她找人操办的,你还满意么。如果满意的话,你应该好好谢谢她,她在这座岛上,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墨莲,黑色的莲花,这名字与女人并不相符。 她是像莲花,但却是那种开到极致的红莲,灼灼其华,艳而不妖。 许墨莲被罗炎介绍给秋白露,她优雅的伸出手臂,目光淡漠,不待秋白露开口,就径直答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秋小姐不用客气。”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的,我在这里住得很舒服,劳许小姐费心了。” 许墨莲和罗炎应该是很亲密的人,秋白露敏感的察觉到。(..info)罗炎对她的态度,与对许墨莲截然不对,对于罗炎來说,秋白露就好像是高岭上的一只花,埋在深山中的宝藏,被他历尽艰辛得到,所以要特别小心呵护,而许墨莲,则是他养在身边的一个极得力又宠爱的宠物,他看她的眼光,平实而热烈,沒有一丝欲望,却比任何人都亲近。 “说这些客套话也应该在个舒服的地方,小露,你的脸都冻白了,我们进去谈吧,反正有得是时间。”罗炎拉着秋白露朝着房子的方向走,许墨莲自动跟在他身后,眉眼低垂。 罗炎不知有多少个类似的小岛,这些岛分布在大西洋与太平洋之中,每个岛上的自然环境都是极好的,如世外桃源一般,可以让人藏在其中,躲避现实的摧残。 “你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稍晚一些,只剩他们两人,秋白露心平气和的开口问道。 她已经过了最初愤怒的阶段,现在只想要一个交待。 “等到你爱上我。”罗炎温柔地笑道,他替秋白露梳理长发,他好似十分喜欢这种活动,对待她的头发如同稀世珍宝,动作轻柔充满爱意。 秋白露被他弄得沒了脾气,心里有火但又撒不出來,只能任它把自己活活烤成人干。 “如果永远也不可能呢?” “小露,除了生死,我不认识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罗炎说着,将梳理好的长发用一根缎带缠了起來,秋白露望着镜中的自己,觉得熟悉又陌生。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改变主意?或者说,你觉得我哪里好,我改还不成?” 罗炎大笑,“这些说辞对我无用的,小露,我们是命中注定,你相信命运么?你和我的交集,起因并不是因为我,而是霍东恒,如果不是他故意陷害你,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小露,早知道你因为这件事如此反感我,那我宁可早些,或者晚些与你相遇……” 事到如今,罗炎仍以为秋白露不肯接受他,是因为那件事,而秋白露也无意更正他。 “我会在岛上待一段时间,哪里也不去,既然我们都不能离开,不如让我们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罗炎说着,突然靠近秋白露,他的手指在她肩膀滑动,上衣细细的肩带被他碰到滑落下去,秋白露心中一凉,她惊恐的扭过身,脸上的表情僵硬难看。 见她这样害怕,罗炎像个阴谋得逞的男孩儿般大笑起來,他轻抚着秋白露的脸蛋,趁她失神的一刻,将一个热吻烙在她的额头上,“别担心,我的小姑娘,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除非你同意。” 我这辈子也不会同意的。秋白露在心中低吼。 下一秒,手腕就被罗炎抓住,“走吧走吧,带你去玩真正好玩的东西,如果你胆子够大的话,你会爱上这件事的……” 在从中木屋的后面,有一块将近百米的平台,秋白露一直不知道那块平台有什么用途,直到罗炎把她拉上平台上停驻着的名为小羚羊的轻型直升飞机时,她才意识到他所说的需要胆量的游戏是什么。 飞机在半空中盘旋,整个岛屿如同一块巨大的绿色翡翠出现在蔚蓝的大海上,葱葱郁郁茂盛的丛林覆盖着整个岛屿,一望无际的绿色中间有十几条蜿蜒的河流,河流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芒,这些奔流不息的水波最终只有一个归处。 大海。 秋白露怀疑罗炎带她巡岛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在于让她清楚自己所处的情况,让她知道她是根本也逃不掉的,如果她想跑,这一望无限的丛林,以前潜伏在其中的野兽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还记得我和你所说的科莫多龙么?我买了几条,养在林中的沼泽地里。”下了飞机,罗炎仍不忘这样对秋白露讲。 虽然他的态度看似随意,但秋白露深知。 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说出來吓她的,好让她可以早些依附于他。 如果还是几年前,那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因为那时的秋白露,还是如新雪般的一片纯白。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秋白露给他的回答,是干脆地甩开了他的手,跳下飞机,自己快步的走回木屋,罗炎望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真是不可爱的个性。不过……我很喜欢。你觉得呢,墨莲?” 许墨莲从驾驶位上跳下來,把戴在头上厚重的耳机摘下,她面无表情,“可是她不喜欢你。” “不要着急,墨莲,用兵之法讲究徐徐图之。” “可你沒有时间。” “不,墨莲你错了。”他望向秋白露的目光深邃,“对她,我有的是时间,我有一生的时间可以与她消耗。除了她,我谁也不想要。” “她有什么特殊的?”许墨莲细长的眼睛眯了起來,眼中闪出惊人的光芒,但她的声线并沒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让人猜不出她心中此时此刻的想法。 罗炎微微一笑,“对于我來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沒有人可以取代她,也沒有人可以胜过她。你不明白这种感觉么?墨莲,你以后会懂的,当你遇到那个人,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一切。” “那我宁可我不遇到,因为这时候的你,看起來很蠢。" 如果是别的其他人这样对罗炎讲,罗炎一定会发脾气,但许墨莲不同,对于她,罗炎有几分超常的忍耐,他只当是听笑话一般,听许墨莲挖苦着自己,“是啊,陷在爱情里的人,智商总是很低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对她,就是念念不忘啊……” 第155章 意外 愚蠢。.info[] 这两个字许墨莲并沒有讲出來,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罗炎揉了揉她的头,一脸亲昵。许墨莲把脑袋从他手里夺过來,显得十分烦躁。 接下來的日子,罗炎就住在岛上。岛上修建了许多小木屋,最大的一间留给秋白露住,罗炎住在她附近,每天早上秋白露醒來的时候,总能看见他在旁边的木屋里做健身。 男人**的上身在单杆上做引体向上,手臂精壮有力,肌肉并不像健身运动员那样虬结粗壮,但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罗炎注意到秋白露的视线,立刻停下动作,手一松,自单杆上轻巧的跳下來,他的动作十分轻盈,秋白露好似看到一只隐藏在丛林里最凶猛而狡诈的猎手,黑豹。 罗炎拿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他转过身,秋白露的目光遇到他背后那只怪物,心像是被什么利器刺了一下,她难受得立刻闭紧了双眼。 “醒來了?今天有什么计划?”罗炎已经走到她身边,他身上散发着男性特有的味道,秋白露眉头一皱,自嘲道,“我在这儿能有什么计划,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别这么不高兴嘛,小露。”罗炎好脾气的笑着,伸手去揽秋白露的腰,“我倒是有些好计划,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们可以一样一样的试。” 秋白露闪身躲过他的手,“那就客随主便好了。” 即來之,则安之,她跑沒力气跑,跑进山里沒准还要经历九死一生,最后不知道要被填了哪只动物的空肚子,与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着,也许会另有出路。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吃过早饭沒有?我让人准备了出行的衣服,你有空可以去试一下。” 罗炎是个爱冒险的人,骨子里有种疯狂的冲动,他所说的好计划,也不是寻常人所想的烛光晚餐或者双人电影院,当秋白露和他再次登上直升飞机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线不详的预感。 飞机一路飞出海岛,在距离太平洋蔚蓝的海面上十几米的地方盘旋着,秋白露不解的看着罗炎,“你准备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大,但也抵不过螺旋桨发出的噪音,她看见罗炎对她微微一笑,他和眼中有种危险的情绪在跳跃。然后就在下一秒,他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推了秋白露一把,秋白露沒有任何防备,被他推了一下,身子向后一仰,手沒有抓住把手,从飞机上跌了下去。 身体在半空中直落而下,一切发生得太快,连尖叫都來不及发出,下意识里秋白露还知道努力让身体保持竖直,以免整个身体拍在海面上,会把她拍出内出血。 噗通一声,她落入水中,海水并沒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被太阳晒得十分温暖,秋白露被巨大的压力挤着呛了一口水,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往上游,但是不知怎么的,她越动作,身体反而越向大海深处沉去,四周有一片时而银白时而炫彩的光芒,秋白露觉得自已是看到了临死前的发自天堂的光。 肺中的空气越來越少,眼前开始变得黑暗,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惧,秋白露慌乱的想要大叫,可是她越挣扎,空气消失得就越快。她似乎听到从遥远的地方传來一个声音,那声音叫着她的名字,并向她一路而來,但她又无法确实那是不是自已的臆想,就在她觉得自已这一次肯定是死定的时候,手腕上突然一紧。 然后,大量的空气涌入她口中,秋白露凭着本能去汲取着这些让她活命的氧气,眼睛重新开始恢复工作,她看见罗炎的脸,紧贴着她的脸。而他的嘴唇,也与她的唇交缠在一起。 她从他口中夺取着空气,手脚如细细的藤蔓一般缠住了他。 來不及多想,罗炎已经带着她向上游去,冲出海面,当秋白露能够自主呼吸的那一刻,她立刻暴怒着伸出手臂。 罗炎轻巧得躲过了她这一巴掌,反而游到她身后,用手臂环住她,不让她再继续下去。 “生气了?不觉得很刺激么?” “你有病!!你有神经病!!放开我!!”沒有一个正常的人会选择这种刺激的方式,他甚至沒和她打过一个招呼!!如果当时在海里,罗炎沒有抓住她,那她会发生什么事?! “别害怕,小露,沒关系了,是我的错,我沒有告诉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看见海底的样子了么,那些珊瑚,鱼群,你不觉得它们有着惊人的美丽么?” “滚开!!让我走!”秋白露从沒有如此害怕过,也从沒有如此愤怒过,她无法理解罗炎的想法,如果是想让她來看这里的风景,他完全可以采取另一种方法,而不是这样极端。 她的心脏在胸膛里激烈的跳动着,罗炎知道她已经愤怒到了一定程度,但他并不担忧,他亲吻着秋白露的后颈,“你为什么发脾气?因为担心自已会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小露,如果不达无人之境,我们就永远看不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这里有很多珊瑚群,船只根本不可能开过來,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抵达,你看到了,这是天然形成的海洞,是与地球同龄的地貌,我想与你分享这些别人穷其一生或许都无法领略的风光,如果我的方式不对,那我向你道歉,但你不能离开,你不能辜负这片美境。” 他们所在的海水,比别的地方蓝得更为深邃,如果在高空上俯瞰,这个地方就像是蓝钻石里的一块黑色结晶,秋白露知道罗炎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就算他有一千一百个理由,但她仍是觉得害怕,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恐惧。 “你不喜欢冒险,不喜欢做危险的事情,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要用这种方式到达,我想你根本就不会同意來。” 海水浸湿了她的衣裳,薄如蝉翼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体上,隔着那层浅黄色的布料,罗炎在她肩头看见了自已留给她,永远也无法消失的印迹。 那个绯红色的图腾,是属于他家族的印章,是他的象征。所有盖着这个印章的人,或者物,都归他所有。 罗炎的指尖不着痕迹的拭过秋白露的肩膀,眸心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秋白露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她听了罗炎的话,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已经不再那么愤怒,但她仍是不快。 “那你能不能在把我推下來之前和我说一声?你就这么相信我?我万一要是摔死了……” “这样的高度根本摔不死人的。而且你做得很好,还知道竖直入水。” “我不需要你夸奖我。”秋白露恼火的拍了一下海面,水花击起來,弄了罗炎一头一脸,罗炎仍是温柔地笑着,任谁也看不出刚刚他干了些什么。 罗炎伸手将脸上的水抹道,“好吧,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你既然已经受了罪,现在如果离开的话,这罪就白受了,为什么不在这里好好看一看,至少让自已愉快一些。如果你看过了觉得不值得,我不介意你上岸之后再和我清算总帐,这样可以么?” 他的建议十分理性,容不得人拒绝,秋白露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如果现在就走的话,那刚才九死一生的经历真是白瞎了。她想了想,咬牙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罗炎这一回是真正的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十分舒心,让秋白露看得很碍眼。“你还笑?!” 见她又要翻脸,他立刻把笑容敛了敛,“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看,我很严肃的。说点正经的,你沒有潜过水吧?我们今天就浮潜一下,呐,给你设备。” 他如变魔术般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两套浮潜的必要装备,他帮着秋白露把蛙鞋穿好,潜水镜,呼吸管戴好,就拉着她的手,往海中游去。 “别紧张,如果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马上告诉我,用这个手势,我会带你向上游。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呛水,我保证。” 温柔的言语听起來明明沒有什么力度,但却让人十分安心,秋白露已经说不出自已心中的感觉,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好像有无数面,每一面都代表着他,但每一面又都不是全部的他。 他温柔也霸道,懂得女人心,手腕高超,但又不肯为任何人低头,他本身似乎就是一个矛盾体,让人看不清也看不透。 为了照顾秋白露,罗炎下潜的速度十分缓慢,他时不时的回头望她,见她一切安好,才会继续游下去。 海底的世界美得不可思议,各色的珊瑚经历了数千万年的生长,变成一道海底最坚固的七彩围墙,有各种各样的热带小鱼生活在其中,活泼的鱼儿完全不怕人,在秋白露与罗炎旁边悠闲地游弋着。海水穿透得如同柔软的水晶,它温柔地包容着每一种在她怀中徜徉的生命体,她是一切生命的起源,地球的起源。 第156章 我会陪着你 秋白露觉得自已的眼睛都不够用,她已经完全不在意罗炎刚刚对他的举动,因为此时眼睛看到的景色,是她这一生都未曾经历过的,她一直循规蹈矩,一直谨小慎微,如果不是罗炎,她不有这样疯狂的举动,就算知道会看到美丽的景色,她的理智也会压抑住激情,不允许她这样做。(..info好看的小说) “喜欢么?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我想不出送你更好的礼物。”浮出水面,摘下呼吸管,罗炎游到秋白露身侧。 他应该也是极喜欢这里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光彩。 “真是太漂亮了……”秋白露有些失神的望着那片深海,霍东恒也曾带她去过海洋馆,但那里和这里根本沒有可比性。她在这片海中领略到了大自然精撼人心的美丽,她想再潜一次,但又不好朝罗炎开口。 刚刚才和罗炎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如果现在求他,不知他会不会拿起架子,不肯轻易答应她。 就在秋白露左右为难的时候,罗炎像是看出她的心事,他拉起她的手,“走,再去潜一次。” 望着秋白露如一条小鱼般的欢腾的背影,罗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不否认,他喜欢这个女子,她身上有些是绝不会出现在他们这类人身上的特质,明明是他们自已亲手磨掉的东西,但对于他來说,又是无比珍贵的。 他想拥有她,这种欲/望就像是将失落已久的部分重新找回镶嵌进身体一样。 …… 最后一次从海里浮起來的时候,秋白露双手上的皮肤都因为浸在水里太久而变得皱巴巴的,她的身体疲惫,四脚都是酸软无力的,但心情却明媚得好似当天正午时的阳光。 好像已经很久沒有这样愉悦过,无忧无虑的心情如海中的鱼儿一样可以游到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info) 秋白露扭回身,发现罗炎一直在不远处望着她,他的目光追逐着她从來沒有离开过,那样的深情,让人无法质疑他对她的用心良苦。 如果不是那么糟糕的初次相遇,也许他们的结局应该更好一些,如果可以早点相识…… 但人生从來也沒有如果,不是么? 秋白露轻叹一声,“我们要怎么回去?” “如果你不怕累,可以游回去,要是游不动了,我也能背你。”罗炎转过身,示意着秋白露可以爬上他的背,秋白露看见他后背上的那只兽,摇摇头,“我自己游。” 罗炎笑了笑,“逗你的,这边离岸有十几英里了,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很难游过去的,再说水下珊瑚太多,不小心会把自己弄伤,在这里等着吧,直升机会飞回來的。” “怎么样,感觉还好么?会不会很累?”如果抛开那些疯狂的举动,罗炎总的來说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对待女性彬彬有礼,是个可以称之为绅士的男人。但秋白露总觉得他的温情款款有些勉强,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 她看人的眼光虽然不济,但直觉敏感,也正是因此,她才沒能和罗炎走得特别近。 “可能最近都不会再想游泳了。”秋白露划着水,海洞附近有些浅滩,生在那里的珊瑚已经死去多年,珊瑚虫的尸体被海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浸泡,冲刷,表面变得平滑光洁,不会轻易将人划伤,秋白露游过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坐下去,身体一出水就感觉无比沉重,她把两条腿浸在海水里,看水中有不知名的小鱼在她的双脚间轻轻游动,柔软如丝绸的尾巴打在她的脚掌上,有些微的凉意。 她的皮肤是极白的那种,就算晒再久的阳光也不会晒黑,只是微微有些发红,长发却如泼墨一般。她坐在白色的珊瑚石上,头发披散着,双腿沒在水中,好像一只迷路的人鱼。 “你的体力太差,其实今天根本沒在做什么大剂量的运动。以后带你多走走,你就不会这么容易喊累了。” “以后?”秋白露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多久以后?罗炎,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你真的不打算把我放走了么?” “如果我说是永远呢?”罗炎背着阳光,他的脸陷在阴影里,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可能的,他们会找我,我不可能永远被你关着。” “你说的他们会是谁?”罗炎的声音很轻,像是带着些许讥诮问道,“霍东恒么?程远英么?还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秦臻?” “秋氏已经不行了,小露,这个消息对你來说也许并不意外。金融危机再加上政府调控,建筑行业日进斗金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秋氏在你父亲手中的时候就已经是强努之末,到了霍东恒手里,简值就是一场灾难。他是个善于经营的人,沒错,可是再善于经营也要有条件才行,像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生不逢时,可是他偏偏还是遇到了。他现在连自保都难,你觉得他还会來救你?至于程远英……呵,那也算是个纨绔子弟了,你不知道他在美国的时候玩得有多疯吧?他睡过的女人可以从麻省的前门一直排到后门,如果不是程家长辈找到他,答应给学校建一个实验室,只怕他早就被校方开除了。还有秦臻……秦臻在这三个人之中算是最有本事的了,可那又如何?秦家还不是他说了算,而且……他已经订婚了,和于佳人,我想这个对你來说应该是个新闻吧。” 秋白露的心随着罗炎的话越听越沉。 沒错,她最开始是抱着不管怎么样,如果她长时间不出现,这三个中的一个总是会有一个來找她的。 可现在听罗炎这样讲,秋白露开始不自信。 她已经沒有了家人,沒人会在乎她的死活,如果连这几个人都不管她的话…… 难道她这一辈子真的就要在这个岛上耗着了?! “小露,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想必你一定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名分,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中式的西式的?一切都能听你的。你看到了,我的母亲还有家人,他们也很喜欢你,你如果嫁给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还有什么想要的?你都可以告诉我,只要你对我说,我一定可以实现。” 罗炎游到秋白露脚边,他的目光灼热,秋白露身体一颤,“再……再说吧……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有点冷了……” 像是回应她的话,直升飞机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的响起,一条软索从飞机上被抛下來。 他们不会以为她在海里折腾了这么半天还会有体力爬上去吧?! 秋白露望着软索目瞪口呆,罗炎跟过來,一手攀住绳索,一手伸向秋白露,“來,我带你上去。” 被他抱在怀中缓缓上升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腰间缠着的索链就算是困住一头大象也不会断开,但秋白露仍是不由自主的抓紧了罗炎,手指陷在他的肌里之中,罗炎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耳,“小露,我说我会陪着你,不是开玩笑,我不会像他们一样,最后让你一个人,你可以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低,说出口的瞬间就被直升机带起的大风吹散,卷碎,也不知秋白露到底听进去多少。 后來的几天,罗炎一直带着秋白露在岛上游玩,他甚至带秋白露去认识那家由他养在山坳的猞猁一家。 体型似猫而远大于猫的野兽生活在密林之间,不是猎食时间,俩只大猫环绕着一只小猫,一家人看起來其乐容容。 “我以为你会养更里厉害的宠物。”秋白露与罗炎藏在林子背后,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它们的生活。虽然是野兽,但比起猎豹或者老虎,狮子,猞猁还是太小些,看上去并不是十分威武,不知道怎么就入了罗炎的青眼。 罗炎把望远镜递给秋白露,“可是我觉得它们和我很像,生活在森林灌丛地带,密林及山岩上较常见。喜独居,长于攀爬及游泳,耐饥性强,可在一处静卧几日,不畏严寒……自已虽然不是大型猎手,但却喜欢猎食比自已体形更大的猎物……你知道嘛,这种小东西,如果遇到天敌的话,还会装死求生。” 果然是……很像他啊。 “所以……你也在你的背后,纹上了一只猞猁?” 她突然意识到他背后那只凶恶动物的原形是什么,尽管她并不讨厌这种动物,但罗炎背后的纹身,却是另当别谈。 沒想到谈到这个话題,罗炎突然静了一下,他什么也沒说,过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望远镜往身后一塞,“我们出來太久了,回去吧,该用晚饭了。” 就这样匆忙而粗鲁的结束了这个话題。 秋白露心中有些疑惑,总觉得罗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他不肯说,她也不会多问一句。 如果日子就这样顺畅的过下去,也许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接受他,但人生永远沒有如果……该來的厄运总是会到來,它们就像是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只等着一个机会,就会将海面上的所有船只吞噬毁灭…… 第157章 逃脱 在岛上的时候罗炎大多数时间都会和秋白露一起用餐,除非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脱不开身。.info[] 这一天,过了晚饭时间,他也沒有來她的木屋找她。秋白露独自用了晚餐,就顺着小路进了丛林。这条路她这几天经常走,所以十分熟悉,并不担心会迷路,或者被野兽吃掉。 与他说好了在夜里去看萤火虫,但沒想到罗炎竟爽了约,她在外面等了他近一个小时,差点让丛林里的蚊子活吞了,也沒有等到罗炎。 秋白露顶着一头一脸的红包,去了罗炎所在的木屋。 她以前从來也沒來过这里,都是他去找她的,秋白露在木屋门口听到罗炎与许墨莲争执的声音,她本想转身就走的,但还沒走两步就罗炎说出自己的名字,她的脚步一顿。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让她离开的……我沒想到你的工作能力这么差,这么点事情都无法处理妥当。”罗炎的声音隐藏着不快,他平时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在许墨莲面前,他好像变得真实了一些。 “这与我的工作能力沒关系,如果你不是这么任性的话……”许墨莲不卑不亢的答道,“你知道现在为了找她,整个滨海都被翻了过來,那些人如果有心的话,很快就可以找出头绪,到时候他们找到你头上,你还能把她藏多久?” “能多久是多久,难道我还会怕他们不成。” “罗炎,她如果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你想怎么样都随你,但她背后有秋氏……” “不过是个将死的企业,如果不是我开恩,它还有霍东恒早就应该从滨海消失了!”罗炎的声音顿了顿,秋白露的心因为他的停顿而被拧紧,她用手捂住自已的嘴,生怕自已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尖叫。(..info无弹窗广告) 半晌过后,罗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的对……因为她背后有秋氏,所以她总是不甘心老实待在我身边……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不介意亲手毁掉他们……我不想再看见霍东恒……”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跃出胸膛,秋白露在丛林中慌不择路地奔跑着,她无法相信自已所听到的一切,她在木屋外听到了许多她根本无法相信的事情,她恨不得自已从來也沒在那里出现过。 在她心里虽然对罗炎的真实一面有着怀疑,但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如此可怕。 他亲口说的,秋氏与霍东恒遭遇的一切惨境都是因他而起,他想要秋白露完全的依附于他,他即可以在她面前做出一副正人君子温情款的模样,他也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猛兽,将她所有可能依靠的力量全部摧毁。 他有这个本事,他想要完成这些事情,不过如动动小指一般简单。 “我得离开他。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秋白露躲在一棵桉树下,她对自已这样说。 罗炎实在是太过可怕又强大的对手,想和他斗,她还得在混个十几年才行。 “秋,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不怕迷路?”班好似林中的精灵,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來,秋白露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然后她猛然意识到什么,抓住班的手臂。 “你舅舅的船什么时候离岸?” “下周?怎么了?”班疑惑不解,清冷皎洁的月色之下秋白露的脸苍白得好像一张雪白的纸,她遇到了什么野兽么?为什么看起來如此惊慌?“秋,你怎么了?你的手好冷,抓得我好疼。” 秋白露这里才意识到自已已经在无意之中伤了那个男孩儿,她赶忙放开他,用手掌揉搓着他的手臂,“我沒什么……我只是……你能拜托你舅舅,把我带到别的岛上么?” 别的岛上,或许比这里还有荒蛮,也许跑出去根本就是送死,但秋白露已经來不及细想,权衡利弊,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岛,离得罗炎远远的。 这个男人,他就像是一种毒品,连沾都不能沾,只要沾上他一小,一辈子都别想戒掉。 班听到秋白露的询问,脸一下也被吓褪了血色,他慌张的摇着手,“不,不,这可不行,秋,你不能离开这里。罗先生不允许的。” “他不让我走?他让你们看着我?囚禁我?”秋白露的声音变得十分尖锐。“你接近我就是这个目的?!” 班用力的摇头,艰难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秋,不是这样的!我沒想骗你。你听我说,这不是囚禁。罗先生只是很喜欢你,他让我们照顾你,他说他想让你当他的新娘,如果你住得很舒服,愿意留下來,他……他愿意帮岛上建一座发电站……” 秋白露倒退了两步,坐在地上。 岛上如果有了电,人们的生活就会变得很舒适,有电灯,电话,有电视,可以让他们看到外面的世界,她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陌生女人,一座发电站,当然比她要重要的多。 他们竭尽全力的对她好,只不过是因为罗炎给了他们一个承诺。 “秋,你别生气。罗先生是个好人,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秋白露面容哀伤,她沒有落泪,但班却觉得她已经哭了,他听见她说,“班,你不懂,你不懂……他是个好人……沒错……可他也是个恶魔。” 我这一生,都在努力,努力不让别人掌握我的命运,努力不依附于任何人生存。 而他,轻易的就可以将我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我的努力,在他眼中,其实是很可笑的挣扎吧。 可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她还是个大活人。 “我不懂,秋……” 班太小,沒办法理解这些男男女女之间复杂的感情关系,岛上的人都很单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他不明白为什么罗炎对秋白露这样好,而秋白露看上去也并不讨厌罗炎,但她就是不肯接受他。 “他是我的噩梦。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得不用药物來控制自已的行为,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他。在我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我也曾经想改变对他的看法,我有试过……可是不行……他为了拥有我,想要除掉所有能够让我依靠的力量……这样不行……我不是一个玩具,不是一个木偶,我不想再回到从前的日子……只能靠着别人而活……我真的不想了……” 秋白露语无伦次,她说的话班一个字也听不明白,他疑惑的看了她很久,见泪水从她的眼眶里奔流而出,流了一脸,她的眉头痛苦的聚拢着,好看的脸上写满了无法言说的哀伤。 班也觉得很难过,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不能带你逃走,舅舅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不过,不过我可以帮你传递消息,你有那个东西么,可以和别人用电池说话的那个……” “手机么?我有。”秋白露突然想到一个折衷的办法,即不让班太为难,又能让她脱离困境。 * “拿着这个,等到上面显示有信号,就按这个绿色的键,如果沒有人接听,就往下按,总会有人接电话的。你不用告诉他们我在哪里,只要你把电话打通就行了。班,我可以信任你么?” 回到木屋,秋白露把手机翻出來交给班,少年显然对于这样的安排很不踏实,一双眼睛左顾右盼的,他迟疑地接过手机,“我可以帮你传递消息,可是秋……这样真的好么?” 好不好,她也不知道。只不过,不这么做,她是一点机会也沒有了。 “我并不是想和罗先生分开,我只是很想念我的家人,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沒事,只是这样而已。你不用太担心。” 秋白露勉强笑着,说了慌话。 她不知道她和班那脆弱的友情到底能让班为她做出什么样的牺牲,毕竟以她的身价实在是比不上一座电力站。 “那好吧,我试试看,下周舅舅的船出海,我会一起跟着去,你等我的好消息。” 班接过电话,消失在夜色之中,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可秋白露仍是站在门口沒有动,直到从她身后传來男人的声音,“抱歉,我有些事情耽误了,还去看萤火虫么?” 罗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看,当然去看,要不然我白被蚊子咬了。”秋白露心虚得很,大声的答道,替自己壮着胆子。 她不知道罗炎有沒有听见自己与班的对话,如果听到了,他会怎么办…… “那走吧,待会林子里就不安全了。”罗炎说着去拉秋白露的手,他掌心的温度很高,秋白露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罗炎轻笑,“小露,你在怕我么?” 秋白露一怔,潜意识里的身体反应,她沒办法控制,但她也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算罗炎什么都沒听到,也会起疑心的。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太热了而已。”她一边说,一边还挥舞着手掌。 第158章 惩罚 罗炎又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只是想给你戴一个防蚊的手环罢了,走吧,自己拿好手电,看着路,别摔倒了。” 罗炎把一个浅粉色的细环套在秋白露手腕上后,就十分干脆的拔脚走了,秋白露跟在他身后,心中像是吊了十五桶水,七上八下。 那天的萤火虫到底好不好看,秋白露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很紧张,小心的回答着罗炎的每个问題,直到后來,罗炎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只是在送她回木屋的时候,他似有若无的提起了一句,“这岛上有些地方很危险,你沒事的时候不要乱跑,如果真的迷路了,恐怕我也帮不了你。小露,你沒有瞒我什么吧?” “为什么这么说?”秋白露的脸都僵了。 “因为我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像是计划着什么。我不喜欢被人背叛,如果你想做什么,也希望你可以手脚利索一些,别让我知道。” 秋白露还想解释,可罗炎已经不愿意再听了。 秋白露觉得他话中有话,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才发现,罗炎留了一封短信给她,已经离岛回国了,要过一周再回來。 她总算松了口气。 一周之后,她拜托班的事情应该已经做成了,走,或者不走,都会有个定论。她知道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罗炎对她不止是好,而是非常好,但这样的好,让她吃不消。 他们不是同类,宛如人与神诋之间的区别,有些人只适合敬仰,不适合相爱。 在忐忑不安之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周,一周后,班沒有出现,罗炎却回來了。 阳光灿烂的午后,秋白露坐在古朴的橡木桌前看海喝咖啡,咖啡豆是岛上自已产的,每一颗都由手工挑选,味道比市面上最昂贵的咖啡还要好。(..info无弹窗广告)秋白露本來是不喝咖啡的,但也抵不过这样浓郁的味道。 一杯咖啡还未喝完,门外就响起叩击声。 秋白露的手一颤,半满的咖啡从杯子里飞溅出來一些,溅起的液体在她胸前的衣衫上留下不雅的痕迹。 “秋小姐,罗先生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不能过來,他让你自已安排一下时间。” 门外站着的罗炎的贴身保镖,秋白露见过他几次,那是个非常铁血而冷漠的人,问一句答半句,丝毫也不讲情面,至今秋白露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罗炎不过來,她理应觉得轻松才对,可不知为什么,秋白露的心却被拧紧。 如果是寻常的事情,罗炎是不会特意通知她的,难道…… “是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么?” 保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个忙,你只怕帮不了。” 他说完就要离开,秋白露追上去,“到底是什么事?” “岛上有个孩子,犯了族规,族长正准备惩罚他,请了罗先生旁观。”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秋白露听到自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保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似乎叫做班……” 小岛正中心的位置,靠近瀑布悬崖的地方,有块平坦的空地,岛上的居民做祷告或者集会的时候,多会选在那里进行。 秋白露一路跌跌撞撞地赶到的时候,班正被人拉扯地往空地中央几个竖起來的极高的柱子那边走,他的母亲跟在他身后,哀哀的哭着,想要上前去拉她,却被几个男人架住,不得动弹。 “秋,秋,救救我。”班见到秋白露立刻大叫了起來。(..info好看的小说) 秋白露向四处扫了一遍,发现罗炎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和一位胡子很长,看起來十分年长穿着岛上居民常穿的麻衣的老者站在一起。 罗炎看到秋白露到來,却并沒有理会他,他专心的倾着身子,像是在听老者讲话,可一双眼睛却落在不知什么地方,深黯得好似看不见底的海洞。 “他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罚他?”秋白露冲到罗炎面前。 罗炎的眉头挑了挑,“这是他们族里的决定,我并不知道,你可以问问他们。” “他们根本不会讲英语!我怎么问?如果你不知道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请你过來?罗炎,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的好,小露。只不过我们俩个之间,到底是谁揣着明白装糊涂?”罗炎冷笑,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样东西,看也看就摔在秋白露面前。 白色的手机立刻被摔得四分五裂,塑料外壳和屏幕分离,露出里面蓝绿色的芯片。 那是她的手机,她交给班的手机。 秋白露一时无语,罗炎望着她的脸,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燥,他对她不好么?她要星星月亮他都会给她摘下來,可她又是怎么回应他的?她想着逃跑,想着别的男人,她倒真是聪明,利用了一个单纯的孩子,为她所用。 他还真是小看她了!她居然这么有手腕,短短时间就把人收服了,心甘情愿的为她卖命! “不,我不要上去,秋,救救我,求你,罗先生,我知道错了,不要打我……”班被人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在柱子上,他的后背暴露出來,离他不远站着一个全身肌肉像石头一样强壮的男人,也手中拎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皮鞭。 男人的手一扬,然后狠狠落下,皮靴在岩石地面上留下一条灰白的印迹。 秋白露看着他朝着班就走了过去,立刻意识到了他们所说的惩罚是怎么一回事,她什么也顾不得,抓着罗炎的手臂,飞快道,“是我让他这么干的,我求他的,我骗他的,这事和他沒关系,你不能罚他。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罗炎面容沉静,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微微一笑,“这怎么能怪你,是他自已沒有守好规矩,如果今天不罚他的话,只怕他长不了记性。” 他说完,随后朝着老者示意一下,老者立刻高声对拿着皮靴的男人叫了一声什么,男人领会,立刻将鞭子扬起來。 “不可以!!!”秋白露大喊一声,扑到班的身后,用手护住他,“不能打他,他才这么小,你们会把他打坏的,他是为了帮我传递消息出去才会犯错,说來说去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她顿了一下,又重望向罗炎,“你要是罚,就罚我好了。” 场上一片寂寞,岛民显然不懂秋白露在说些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懂这两人之间的事,罗炎对于他们來说,是除了族长和神之外最尊贵的客人,秋白露是他带來的女人,身份自然也是不一般。但现在秋白露突然对罗炎大喊大叫起來……事情恐怕有些不妙。 罗炎的眉头挑起,好似十分苦恼,“小露,你这样做,我很为难。你知道,他要被罚多少鞭?” “是我的错,不管多少鞭,我都替他挨!!” “那么……既然你这么说……”罗炎一脸为难,如同下定决心一般,他继续道,“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的20鞭,由你受了。” “小露,如果你现在拒绝的话,还有机会。”当秋白露把班解下來,将自已绑在柱子上的时候,罗炎走到她身边低语道。 秋白露盯着地面,“你要是能免了他的罚,那我当然愿意拒绝。” “这不可能,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有人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有人受罚。如果破过一次例,只怕以后所有人都会把我的话当个屁。小露,这次,真的不行。” 从他这么高雅的人口里说出那样粗俗的字眼,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秋白露想笑,她也真的笑了,可她的笑,却让罗炎的脸色刹时变得非常难看。 罗炎狠狠地一甩手,离她而去,老者与他商议着什么,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第一鞭就毫无预兆的落在了秋白露的后背上。 皮鞭破空而來,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声,坚韧的不知是什么野兽的皮质立刻重重的落在秋白露的背上,身上薄薄的一层夏衣立刻被它破开,一道血红色的痕迹登时就显了出來。 疼痛來得太突然,让秋白露一点准备也沒有,或许在她心里,她还存着一丝幻想,也许在皮鞭落下的那一刻,罗炎会开恩放了她。 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皮肉绽开的疼痛让她全身都紧绷了起來,太阳那么大,烤得人身上发汗,咸涩的汗水从皮肤上滚落,更使这种痛苦扩大了无数倍。秋白露强咬着牙关不让自已发出尖叫,很快,口中就有血腥味蔓延。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班微弱的哭声哀求声,在不远处响起。除此之外,就是一鞭接着一鞭落在皮肤上的闷响。 秋白露背后像是烧起了一团火焰,她疼得眼前一片迷糊,不知是汗还是眼泪蒙在眼前,像是将所有东西都笼了层白纱。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唯有那个男人,他是真实存在的。 她看不清罗炎的表情,但她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她做错了事,要付出代价,他想让她疼,想让她知道他的厉害。他的目光里沒有宽恕,只有惩戒。 第159章 我不是牲畜 秋白露从沒想到可以这样疼,她清楚的感觉到每一鞭落在她背上,鞭梢卷起皮肉而产生的疼感,一下又一下。 十下之后,她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冷汗与血止不住的落下來,简值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她真有心晕过去,可罗炎却不让。 他示意行刑手停下來,自己漫步走到秋白露身旁。直到这个时候,这男人仍是优雅得要命,好像现在不是在刑台之上,而是在高雅的咖啡厅里。 “你可以选择结束这一切,小露。”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背上,指尖从粘稠的血液上滑过,秋白露疼得全身哆嗦。 “不……如果你不肯放过班……那么就继续吧……” 她不是硬气,更不是不识事务,只不过这一切已经进行到此,如果放弃的话,那前面受的苦不都白受了? 长长的,男人叹了一口气,“小露,你这样倔强,我真的不喜欢。那么,就如你所愿,继续吧。” 鞭声再起响起,罗炎退到一旁,目光淡然。 他知道他不能完完整整的得到这个女子,她看似柔弱,但她所拥有的某些特质让她不会向他低头,虽然这样的认知让他十分不愉快,但事情如此,让他不得不承认。 如果不能得到完整的她,就把她把毁坏了,然后再重塑一个吧。 他并不在意她经历过什么,但需要的只是她而已。 秋白露支撑到第十五、六鞭的时候,就因为实在太疼而昏了过去。迷糊之中她仿佛听到班的哭喊声,还有男人在她耳边的低语,只是那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让她根本无法确定它们是否真的发生过。 两天后,细雨到访了小岛,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这座植物王国,山上的河水暴涨,岛上的居民被抽去建防洪堤,秋白露醒來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沒有。 背后的伤处已经被细心的包扎好,但动一动仍是钻心的疼,雨水从敞开的窗户溅了进來,她觉得有些冷,异常艰难地伸长手臂拉过一条毛毯,将自己裹了起來。 脑子有些乱,发生过的事情都混杂在一起,身上的伤是真实存在的,但她仍有些不能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门板发出吱吖一声轻响,秋白露知道有人走进來了,但她无法回头张望,随着清醒的时间越长,她越开始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切肤之疼。 额头被一只微有些冷意的手掌覆盖着,秋白露听到罗炎温柔至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谢天谢地,总算是退烧了。昨天山洪泛滥,沒顾上你,沒想到你却烧了起來,头上热得快能煎蛋了,把人都吓死了。” 他说着,就转到秋白露面前,秋白露吃力的仰起头,只见罗炎全身湿得精透,人像是从水里捞出來似的,连头发上都滴着水珠,她看见他,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对这个人的恐惧,让她无法与他正视,更不能回答他。 很显然,罗炎也发现了这一点,秋白露害怕他,当他如洪水猛兽一般。 “为什么不敢看我?因为我下令让人抽了你?可是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该挨这顿抽?再说,那不是你要求的么。”罗炎的声音平缓,他的样子虽然有些狼狈,但身上的气势却是一点也不弱的。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自己犯了错,怪不到别人头上,罗先生,你大可不必降低身份与我一般计较,只不过,我想知道一件事,你打也打了,气也该出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看來这顿惩罚对你來说还是太轻了。”罗炎的脸色一沉,手离开秋白露的额头,在她轻出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转而抓住了她的下颌,他用力地抬起秋白露的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古时人们在牲畜身上烙在自家的印迹,代表着什么?” 秋白露气得脸都变白了,“可是我不是牲畜!罗先生,我是人!!” “所以我沒有挑了你的脚筋,你应该觉得庆幸才对!”罗炎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丁点笑意,他冷硬的说道,“小露,你还妄想着可以离开我是么?我现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放你离开这个岛,如果你不回心转意的话,你就等着在这里住一辈子吧。(..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特别之处,让罗先生这样另眼相待?罗炎,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你这么对我,我不会爱你,我会恨你,你不会想让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的。” “恨我?”罗炎轻笑,“你现在不恨我么?” 他的声音轻快,“老实说,此刻的你的想法和情绪,我并不在意,你恨也好,讨厌也好,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小露,我自觉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我毕竟是个男人,我有我的尊严,而你的所做所为,是我所不喜的。” “于是呢?你就要把囚禁?罗先生,你知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法律二字?!” “在这里,我就是法律。” 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把秋白露打到了十八层地狱,她知道罗炎不会放她走,就如同她不会如他所愿爱上他一样,他们俩个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终于走成了死局。 “你想要什么?我?我的人?还是我的心?你以为你能关得住我?罗炎……”似叹息一般,秋白露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这身体是你想要的么?用过了一次觉得好,所以就念念不忘?你想要么?我给你,你打算要多久,或者要几次?要完了之后,你能不能放我走?就算是娼女支,也有选择自已客人的权力,我运气不好落到你手里,你说你想要怎样,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给我个限期。” 说话间,上衣的扣子已经被她全部解开,因为背上有伤,所以秋白露并沒有穿内衣,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就这样半掩半露地出现在罗炎眼前。 白得好似上等瓷器般的皮肤上,落着难看的横七竖八的伤疤,有些伤口虽然已经用过药物,但仍是往外渗着血,看起來十分严重。 他想要她?想要她这个残破的身体么?那好,她给他。 他想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掌权的人?他想通过这种手段迫使她低头?好,她一切都依他。 只不过,他对她的所有苛求她都可以答应,但她的心,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他所能得到的,只是这个伤痕累累的身体。 仅此而已。 “我不会爱你,永远也不会。不管你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怎样对我,都不会。我虽然不是个坚强的人,又沒什么本事。但我也不会就这样遂了你的意。罗先生,这场战争你不会赢。你可能拥有很多东西,但我一定不在其中。” 女子年轻的身体,如同清晨开在枝头最鲜嫩的那一朵花,白生生的耀了旁人的眼,可她的话却像是一柄尖刀,直刺入他的胸膛。罗炎的呼吸一窒,他看着秋白露从衣服里挣出來,她随手把衣物往旁边一丢,动作散漫,却充满了诱惑。 他渴望她已久,已经很长时间沒有过别的女人,他觉得自已整个身体都燃烧了起來。 连眼晴都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然而心,却是一片冰冷。 就在秋白露以为他马上就要冲过來行使他的王权的时候,罗炎却突然握紧了双拳,然后他飞快的转过身,甩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秋白露一人,房门大开着,大雨倾盆而下,白茫茫的雨幕之中,早已不见罗炎的身影。 秋白露又站了一会儿,确定他不再回來的时候,她才颤抖着向前挪了几步,蹲下身子把衣服捡起來,抱在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一动也不动。 下午雨小一些的时候,班來探望秋白露,秋白露恹恹的躺在床上,眼睛直盯着天花板。 在听她亲口说出自已沒事,背上的伤口并不疼时,班大大的松了口气。 “当时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会死掉。幸好罗先生给你请了最好的巫医,还用了最好的药,你才能沒事。” 这个岛上的居民,对于罗炎,是盲目的信从,秋白露已经深知这个观点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所以也懒得和班就这件事情再多做解释。 “村子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这么大雨,你们在干什么?”秋白露转头看向窗外,以前沒事的时候,村中的妇女们总喜欢看她的木屋外面一边乘凉一边说话,就算下雨,她们也会躲在屋檐下低语,可今天屋外一片寂静,一个人影也沒有。 “哦,他们都去山上啦。罗先生带着他们到山上去修堤坝,昨天雨下得太大,山上的老坝被冲毁了,如果不修的话,山上的石头会滚下來的,前几年就发生过一次,幸好有罗先生……” 怪不得他上午出现时,是那副模样。 班在秋白露耳边罗先生罗先生的说个不停,秋白露听得厌烦,就把身体扭过去,“别再说他了,再说你就走吧。” 第160章 她就是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班识趣的闭上了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概是看出了秋白露的不喜,他立刻改变了这个话題。 秋白露背对着他,长长的出了口气,可胸中的沉郁却怎么样也无法被抒发出來。 他再好与她何干?他对任何人好,唯独对她一个人狠,那对于她來说,他就是个恶棍。 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不应该这么对她,这是法制社会,而他却想当个独裁者,他想怎么着,其实都和她沒什么关系,但他不能把她牵扯上。 班不知是什么时候走掉的,雨下到半夜终于停了。空气中是清冽至极的泥土芬芳,在这样美好的环境里,秋白露却再次发起高烧。 她的身体一直不算强壮,挨了这顿打,身子受了损伤,再加上这阵子一直心情抑郁,所有不好的事情夹杂在一起,此刻都爆发出來。伤口开始发炎,病菌打败了药物,占领了她的身体,整个后背像是被人强行放在火上烤,她疼得说不出话,大颗的汗水凝结出來。 整张床单被她的汗与血弄得十分难看,她能感觉到有人时常将她的身体温柔的抬起來,然后用热毛巾擦拭着她的身体,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张开口也发不出任何成形的声音。 偶尔有清醒的时候,睁开眼就能看见罗炎,他守在她床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手掌心有狰狞的伤疤,不知是怎么弄成的,看着有些眼熟。他低着头,将指手在伤疤上來回地拔弄着,见到秋白露醒过來,他立刻俯下身,用手试着她额头的温度,“为什么还这么高?怎么总也退不下去?” 他喃喃低语着,从掌心传來淡淡的血腥味却让秋白露觉得异常恶心难过,她把头偏过去,眉头微皱,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罗炎捕捉,他的动作一顿,“小露,有沒有什么想吃的?” “我什么也不想吃,我觉得好难受……罗炎……送我去医院……”这不是无理取闹,当然也不是想逃跑,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救自已而已,再这么病下去,她不知道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也许……会死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的声音虽轻,但罗炎离她这么近,一定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却只字未发,只作耳聋无知,“沒关系的,会好的,你要对自已有信心,我派了医生过來,他们应该就快要來了,你别挣扎,你越挣扎伤口就会撕裂得越严重,小露,乖,别动。” “让我走……罗先生……求求你……别让我死在这里……求你……”她想要下床去,但身子被罗炎控住,一动也不能动。 眼泪从眼角滑落,口中混乱不清地哀求着,最终也都归于沉寂。 罗炎不许她离开,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个岛上,死在他的怀抱里。 …… “哥,我是精神料医生,不是外科医生,她的伤口都开始溃烂了,要做清创处理,你这边条件不行,根本不能动手术,你要是不给她送走的话,到时候伤得太严重了,也许真的会死的。”罗铮看着床上高烧不醒的女人对罗炎道。 上回见秋白露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美丽而健康,这才多长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就算沒有伤口,看她这个消瘦的模样,只怕也是极不健康了吧。 罗炎到底对她干什么了? 对于自家大哥,罗铮心中是又敬又怕的,罗家的事业本來应该由他两人一起承担,但因为他要学医,所以就把担子都丢给了罗炎,大哥从來也沒有责怪他,反而对他的举动十分支撑,这让罗铮觉得十分羞愧,在面对罗炎的时候,总是莫名的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info) 罗炎烦燥地在房间里踱着步,他像是一只被囚禁的野兽,随时都可以爆发,“难道你不能想想办法?你学了那么多年医,难道连这点小伤都处理不了?” “哥,这伤口开始的时候也许好处理,但现在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根本不是我能治好的了,再说我学医学的也不是外科,你怎么就不明白。”罗铮苦笑。 罗炎一拍桌子,怒喝道,“我沒闲工夫听你解释,你如果不能治我就找别人來治!” “等别人赶过來的时候,她估计会病得更严重了,到时候你想治她,也许都沒机会了!”罗铮难得与罗炎强硬一回。 如果不是秋白露,只怕不管罗炎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他也不会多说一句。 但是……这个人是秋白露…… 她曾经是他的病人,他亲手治愈过她,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和一个男人的担当,让他沒办法对她视而不见。 “哥,小露怎么惹了你?难道不能等她伤好之后,再慢慢谈么?不是我危言耸听,她真的伤得很厉害,伤口感染确实可大可小,但照她这个情况拖久了会出人病的。”罗铮耐心的解释,希望罗炎可以听他一句话,“不是我不能治,现在來了谁都沒办法治,在这岛上沒有治疗的条件,而且这里的天气这么热,对伤口愈合非常不利,你听我一句话,把她送到医院去,等她治好了……” “别说了,罗铮,我是不会让她走的,你要是治不好,我就换别人,我安排了船在码头,你走吧。”罗炎转过身,不再理会罗铮,罗铮还想再解释,罗炎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管好你的嘴,回去之后不管什么人问你她的下落,你都说不知道就行。如果让我知道你和别人谈起她……小心你的狗腿。” 送她去医院?只要她离开这个岛,罗炎相信那些与她有关的男人就会像苍蝇一样寻着她的味道追上來。 如果被他们将她带走了,那估计这辈子秋白露都不会再回到自已身边。 她得留在他身边,他相信他能治好她,如果别人都不行,那就由他亲自动手好了! “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不是恨惨了我?”罗炎俯下身,轻吻着秋白露滚烫的额头,“沒关系的小露,我会治好你的。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治好你……小露……我爱你……别让我失望。” 昏迷中的女子,当然不可能听到他的海誓山盟,可是这样也好,这样的话,他就能够把她的沉默当成同意,而不是残忍的拒绝。 他纵横海上这么些年,从來也沒害怕过什么,飓风高浪对于他來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可这个瘦弱病重的女人,却让他磐石一般的心里出现一道裂缝,他害怕失去她,他害怕再次失去那些让他觉得重要的东西,除了她,他什么也不想要。 罗铮连夜让人联系到了知名医院的外科主治医,那名可怜的外科主治医在下班路上被人劫持到荒野中的小屋,小屋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20英寸的电脑显示屏那边,是个面色憔悴但眼神坚毅的男人。 “……病人的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么?”男人将摄像头转向一边床上,主治医看到那里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上盖着什么东西,所以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沒……沒什么不清楚的了,可是,您打算让我干些什么?”主治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身边这几个手里拿着黑洞洞手枪的男人看起來十分危险,他一个医疗工作者实在不知道自已这是惹了什么大要物。 “我想让你告诉我,像这样的伤口需要怎么处理,你一步步说,我跟着做。” “这……这不可能,你沒有受过专业训练,搞不好的话……” “邱医生,我行不行,不需要你的判断,你只要按我所说的去做就可以,人治好了,我会重谢你,但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罗炎从秋白露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姓邱的医生,“我想,你的家人,一定很盼望你回去。” 莫名的,邱医生被男人看着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寒意,他心中止不住咆哮,又不是他亲手治疗,治不好关他屁事?!可看了看身边的几名大汉,他十分识趣的把这些话都嚼吧嚼吧吐了下去,“那么……我们就准备开始吧,请您先去将双手消毒,然后……” * 昏迷五天之后,秋白露清醒过來。 睁开眼,眼前是柚木特有的美丽纹路,优美的墨线、斑斓的油影……柚木是世界上贵重的用材之一,被誉为“万木之王”,很少有人会用这种千金一寸的木材來盖房子。 但罗炎绝对是个例外。 望着柚木房顶半晌,秋白露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仍是沒有逃脱,她还在岛上。 她并沒有死,这实在是个让人意外的事情,除此之外,更意外的是,她并不觉得后背的伤处有多么疼痛,背上的伤势似乎在一夜之间痊愈了。整个身体都比前几天要轻松很多,虽然几天沒有进食,她也并不觉得很饿,整个人有种诡异的亢奋。 秋白露并沒有死里逃生之后的虚弱,反而觉得身体状态十分好,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一度怀疑,自已是不是还沒有清醒过來。 第161章 看来你是需要些教训 房间里很安静,暴雨过后的阳光显得格外灿烂清新,空气里满满的全是植物和泥土的芬芳,不知名的鸟儿诵唱着悦耳的歌谣,一切都如此的美好。 除了她。 秋白露俯卧在床上,手指暴露在阳光之下,指尖白得沒有一丝血色,嘴唇干涩得起了白色的皮屑,用舌头舔一舔,全是血腥的味道。秋白露知道罗炎就在她附近,他在看着她,可她却一点也不想理会他,重又把眼睛闭上。 听见男人重重的叹息。 做这种样子又何必呢?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对她有多么深刻的感情,为什么要救她?她变成这副悲惨的模样到底是拜谁所赐?难道爱情,难道所谓的对她好,就可以将她囚禁,就可以拿她的命做赌博,宁可让她死了也不许她离开他半步? 如果这就是他的爱情,那她宁可死,也不会要。 罗炎走到秋白露床旁,伸出手想要碰触她的额头,秋白露缩了缩,如果换在别人,见她如此抗拒也许就会放弃,但罗炎沒有,他仍是执意将手放在秋白露额上,直到确认她的温度沒有比他更高为止,才放心的把手收回來。 秋白露全身僵硬得好似一块木头,她忍耐着罗炎的碰触,一言不发。 好似一场较力赛,他们用沉默做为武器,试探着对方。 最终,还是罗炎先开了口。 “饿不饿?要不要让厨房做粥喝?你睡了这么多天,胃里早就空了吧?有沒有什么想吃的?”罗炎殷勤的问候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秋白露仍是以沉默对答,她紧闭着双眼,不看他也不理会他,任他自说自话。 罗炎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较劲,于是继续道,“你再生气也沒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到时候再病了难受得也是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秋白露仍是不出声,他干脆用手一撩,盖在秋白露背上的薄单就被他挑了起來,秋白露的半个身体赤/裸在空气中,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并不适宜包扎,她的伤口全部暴露在外,原本如玉一般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狰狞的鞭痕,看上去有种极暴虐的冲击感。 秋白露知道他做了什么,也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但她仍是一字不说,闭着眼睛,像是无知无觉。 罗炎的手指在秋白露背后轻柔地移动着,像是情人间的温情摩挲,“我知道你在气我,担心背上的伤口会留下难看的疤?沒关系的,我会替你请最好的整形医生,就算治不好也沒事,我不会嫌弃的。”他说着,俯下身,嘴唇在秋白露肩头轻吻着,“不管你怎样,我都会觉得很好。要不要试试新的纹身,留了疤也不会碍事,纹上去依然会很漂亮的……” 如果不是因为手脚无力,秋白露此刻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逃出去,逃得离这个男人远远的,可她现在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躺在这里,任由罗炎将亲吻留在她的身上。 心里是说不出的恶心与抗拒,她本來就不是一个喜欢和人亲近的性子,罗炎这样对她,只会让她越來越想要离开他。 但就是这样,秋白露仍是什么也沒有说。 她曾经守着自已的世界过了四五年,把自已关在沉默的空间之中不闻不问,沒有任何人可以比她更清楚如何用沉默來应对一切。 罗炎想要让她面对自已,她偏不,他又能把她怎样? 他不会要她的命,他只要让她接受教训,想要让她疼,她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他的这些手段。 疼痛久了,就会麻木,沒人可以一直疼下去。 不管罗炎做出多么过份的举动,秋白露都是不理不睬,时间久了,罗炎也意识到了她的顽抗。 背上的伤口开始感觉到麻痒痒的疼痛,那种疼痛感虽然不强烈,但却如暴风雨前的微风让人心中生悸,秋白露有种不安的预感,如果真的让它疼起來,不知会演变成何种情况。 罗炎看着她疼得全身颤抖,可依然是那种倔强的模样,紧咬着的嘴唇先是发白然后泛出血迹,仍是不和他说一句话。他其实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但见她止不住的想要扭动身体,背后的伤口有再次崩裂的可能,怕她好不容易抢回來的小命再次被她自已送掉,罗炎只得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旁,拿了一只针剂过來。 无色透明的液体推到静脉之中,神奇地安抚了秋白露背后如毁灭般的疼感。 秋白露扭过头,盯着罗炎的手,开口道,“这是什么?” 许久沒有说话,她的声音沙哑难听,罗炎笑了笑,“能让你不疼的东西。不是不肯和我说话么?怎么突然想通了?” 如被一双温柔的手抚过心头,身体上的疼感与心中的烦燥在这一针之后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秋白露重又把眼睛闭上,“我饿了,想吃东西。” 來去匆匆的痛苦让她想清好多事情,她现在在罗炎手里,生死都由他说了算,她得活着,才有资本和罗炎谈判。 她不怕死,可这样死实在也太窝囊了! 见秋白露想通,罗炎心情大好,他并不在乎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向他低头,他要的只是结果,他轻快的站起來,双手拍击了几下,“想吃东西就好了,多吃东西才能有体力恢复,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让他们给你做些顺口的东西。” 罗炎出去之后,秋白露缓缓地从床上坐起來,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前,拿起罗炎刚刚用过的针管,拔下针头,然后紧紧握在手中。 后面的日子,如果她不找罗炎的麻烦,罗炎是对她很好的,几乎可以用百依百顺來形容。但秋白露却敏感的查觉出一丝怪异,岛上的人看她的眼光十分古怪,好像她是什么妖物一般,当她走近他们的时候,他们都纷纷的避开了。 秋白露不明就理,等到机会抓住班,想要问个清楚。 一向和她很亲近的班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他对秋白露摆着手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罗先生不让我们说。” 秋白露手一松,班立刻逃开了。 她不再费心去问为什么不能说,罗先生不让,就是一切的理由了。 班见秋白露脸色有些不好看,就又凑过來,“秋,生病了很疼对不对?你在和罗先生吵架?为什么不能原谅他?罗先生对你很好的……你疼,他也疼……”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替他游说?”秋白露轻笑着问,眼中却沒半点笑意。事到如今,听班说罗炎的好话,秋白露心里也沒了愤慨,这些岛民是他的信徒,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值得歌颂的。“你忘了是谁要把你绑在柱打的?” 班咬了咬嘴唇,“如果不是班做错了事,不听罗先生的话,罗先生不会这样做的……秋,你不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罗先生他……” “别说了。他不是不让你们说么?你怎么又忘了,到时候再被他抓住错处,我可再也不能救你了。” “可是我想告诉你!”班的脸都急红了,“你不能总是怪罗先生,其实他……” “班,你的皮又痒了是不是?”罗炎低沉带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见他进來,班像舌头被猫咬了似的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秋白露靠在床头,嘴角微微的挑起。 她这些日子养回了一些肉,不再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如今身子斜斜的依着床帮,一头青丝披散下來,倒有几分慵懒的美意,罗炎见她笑着对自已,以为她是想通了,心中无比喜悦,“怎么想起向班问我的事情?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來问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可我怎么一点也不想知道呢?你让班到我身边,让他说尽你的好话,然后又欲言又止,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这岛上的人一样蠢,得了你些恩惠就把你当成神一样敬仰,甚至都忘了,到底是谁让我落入这样悲惨的境地?罗先生,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呢?” 她轻巧的话,宛如一计重锤,将罗炎心头的喜欢顿时打得魂飞魄散,她这样伶牙俐齿,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未免有些……太不知好歹了……小露。”罗炎脸上的神色突变,就连班都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向后退了退,想离罗炎更远一些,以免被他的怒火波及到。 “哦?否则呢?我也应该对你感恩戴德,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跪在你面前哭着求你原谅我么?”秋白露的声音和表情有说不出的讥诮。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她承认自已不是个好演员,无法与罗炎这种影帝级别的人物相比,但这也不代表她会被他的表演所蒙蔽。 他让班接近她,让班说尽他的好话,然后又不告诉她到底是为什么,不就是想等着她去亲自问他,然后感他的恩,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图?他以为她单纯就是蠢么?看不出他的惺惺作态! “我不需要你的感恩,但这也不代表你能够不知好歹,小露,看來你是需要一些教训。” 第162章 只想折辱她 “罗先生要亲自出手么?自己动手可比看别人动手要带劲的多。.info[]”秋白露微仰着头,嘴角还有挑衅的笑。 她骨子里的反叛被这一顿鞭子再加九死一生给生生地抽了出來,再加上她本就不怕罗炎,所以就算知道自己已经触怒了罗炎,仍是沒有丝毫的畏惧,罗炎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他不是个喜怒外露的人,但此刻也被她激得脸色微红。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把心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我动手?呵呵,小露,只是你一人,还不值得我动手。我打赌,就算我不动手,你也会受不了。” “哦,罗先生,那就赌吧,可不知赌注如何?” “你不是想要走,那我们就赌赌看,要是你能撑得过三天不和我说话,那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罗炎像只老狐狸,眼中全是精明又残忍的光,秋白露心中一寒,嘴上却仍是硬道,“那好啊,那就赌赌看,只不过罗先生你说话可算数?” “当然算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是沒骗过她,但他比那些骗她的男人要狠得多。 罗炎说完就走,一刻都不留,房间里有一尊古朴的香炉,炉中燃着助人安眠的香料,青烟袅袅,秋白露伸手在青色的烟雾中抓了两把,张开手,掌心空无一物。 秋白露以为罗炎说让她去求他,一定是在她的饮食起居上刁难她,她甚至做好了实在要是不行就去林子里找野果子吃自已自足的准备,但让她沒有预料到的是,罗炎并沒有这样为难她,他人沒再出现,但送到她房间里的食物水果还是和从前一样,从数量和质量上都沒有变化,并沒因为他的恼怒而让秋白露衣不裹体,食不裹腹。 但物质上的满足,仍是让秋白露感觉到一丝烦燥。 背上的伤口隐隐做疼,即不会让她疼得活不下去,但又不让她好过,再加上天气炎热,她的心里就像是长了草,毛毛扎扎得让她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秋白露背上的伤有些好转,但也不能轻易乱动,她又热又烦,根本睡不下去,干脆披了外衣推门而出。 夜晚的丛林,鬼魅尽出。 平常白天都很难照进阳光的密林,一到了夜里更是暗得惊人,秋白露不敢走太远,只在木屋周围散步,绕过了木屋,就看到林子边缘有篝火在闪动。 “……你这次回不回家?老板好像要在岛上待挺长时间,错过了这次下回休息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岛上驻扎着保镖,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围在篝火边闲谈。 “想回去也得看时机啊,老板都不走,你怎么走?” “说起來,老板对这个妞还真是挺上心的。哎,你是新來的,还不知道吧,上回她不是病得快死了么,老板又舍不得把她送出去,就照着她的样子,把自已身上也弄了同样的伤,然后先把自已治好了,再给她治。” “不会吧,这么情圣?” “那又怎么样,人家不是照样不领情,我说老板也是死心眼,女人嘛,关了灯还不是都一样,再说那位也沒什么特别的,病怏怏的……” “哟,你还懂女人了?人家细皮嬾肉的味道当然不一样。不过这话你可别当着老板说啊,小心他抽掉你半条命!老板的心思你也敢猜?人家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咱们就拿钱干活……” 秋白露在阴影听了片刻,直到那些男人开始说些荤笑话时,她才退了出去。 心里面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满当当的,让她无法呼吸。那种烦闷的感觉如影随行,让人竟生出一种想要将一切都毁灭的念头。(..info) 不知从哪里生出來的勇气,让秋白露快步走到罗炎的木屋前。 沒有敲门,她直接推开木屋,罗炎像是早知道她会來,端坐在木屋正中,手边是一杯咖啡还有一只ipad,他正在看新闻,手指屏幕上随意地划动着,见秋白露进來也沒有别的动作,低垂着眉眼,似是在等待她先开口。 秋白露忍了片刻,终是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身体也似打摆般抖个停。 “我?我救了你一命,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的话。”罗炎云淡风清地答,秋白露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但给她增加了几分生机,她平时总是太静,静得让人几乎可以忽略了她的存在。 “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罗炎,你对我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我会感觉这么糟糕?!”她的身子越抖越厉害,全身发冷,手脚都沒办法由自已控制,心中有说不清的欲/望升了起來,虽是朦朦胧胧,但也足以让人生畏。 罗炎仍是往常的绅士模样,笑着答,“你说什么,我不怎么一点也不明白。” “罗炎!别装傻!”秋白露原要冲过去,但冲到半路,脚上一软就跌了下去,身子摔在木制的地板上,牵扯了背上的伤处,疼得她倒吸着冷气。 罗炎从位子上站起來,慢慢的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好,别生气,小露,我不装傻,你想问的,是不是我在你的药里,加了些什么特别的料?其实也沒什么,不过是一点吗啡而已……” 望着他手中的透明玻璃小瓶,秋白露终于知道盘旋在她心头的欲/望的阴影是什么,她咬着牙骂道,“你……无耻!”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如果不打吗啡你根本抗不下來,像你这样身娇肉贵的小姑娘会在手术台上被活活疼死的。我是为了救你,你怎么还能骂我?” “可是我从手术台上下來了,你为什么还要给我用?!你是故意让我成瘾的!” 吗啡可以在短期用于其他镇痛药无效的急性剧痛,但一般医师很少选择它却是因为它虽有效,但却如毒品一般用久了会上瘾,这点常识连秋白露都知道,她不信罗炎会不清楚。 “哦,是么?那大概是我大意了,怎么,你现在觉得不舒服了?如果不舒服的话,那我们就不用了,好不好?反正时间并不长,你的瘾也不算大,狠狠心还是可以断掉的,除非……”罗炎眼中精光一闪,“是你自已不想断。” 他说的沒错,如果是普通人用药沒有太长时间,如果自已想戒的话,就一定可以戒掉,但秋白露现在身上还有伤,如果硬让她戒的话,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罗炎大概也是知道这事不容易,所以就想用它來要挟秋白露,希望她能向自已低头。 但他着实低估了秋白露的韧性。 她伏在地上良久都不能起身,等手脚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就扶着椅腿爬了起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罗炎!我一定会戒掉它!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 “那我拭目以待,不过这一回你还是输了,小露,我不能放你离开。”罗炎在她身后答道,秋白露看不到他的脸,单听声音,觉得他应该就在咬牙切齿。 这次走不了,不要紧,还有下次,下下次,只要她活着,总有机会。 她本來也沒想到可以真的离开,以罗炎的个性,如果沒有万全之策,是绝不会和她做这种赌约的。 反正她是个无事闲人,罗炎把她的生意控制了,公司也不再需要她,她待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而罗炎可沒她这么闲,罗家那么大的生意,他不可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只要他一离开,那她总有机会想办法逃走。 之后的日子就过得很艰难了,秋白露的皮肤恢复能力并不好,她自已对吗啡的需求虽不算严重,但当伤口的疼痛爆发起來的时候,那种毛牛细针扎遍全身的感觉,简值让人生不如死。 秋白露对于痛苦从來是个很能忍的人,她怕自已忍不住会去找罗炎,干脆撕了床单把自已的一只手臂栓在床头上,当病痛真正开始发作的时候,她无法控制自已的身体,手腕因为用力而被床单扯得生疼,后背的伤口有些被重新崩开,血流缓缓地从背后淌下來。 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沙又辣,长发都被浸湿了,软软地贴在面颊上,她知道自已的样子十分狼狈难看,所以也不许佣人接近这个房间。 当房门被打开的时候,秋白露正在死命挣扎,她凶狠的与來人对望,而罗炎则背依在木框上欣赏着她的痛苦。 “你完全沒必要这样坚持下去,吗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别说是它就算是ice长期用下去,我也供得起你。”罗炎走过來,手指尖有一点萤光,是玻璃瓶身散发出的光芒。 秋白露把头埋在双手一中,她头也不抬一下,低吼,“滚出去!” “你恐怕是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所以就算是要滚,也不应该是我。” 她纤细的手腕上布满了红肿的勒痕,手臂上全是她自已掐出來的血印子,老实说,像这样倔强的女人他还是第一回遇见,更别说,她的外表还是如此的柔弱。 她应该觉得很痛苦了,却仍是不肯向他低头。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不是这样的立场,对于这样的人,或许罗炎会满心敬畏。 但此刻…… 他只想折辱她。 第163章 真正的毁灭 “你不说我倒真是忘了,确实不是你滚,应该我滚才对。(..info无弹窗广告)”秋白露挣扎得起身,忘了手腕和床头缠在一起,才坐起來又被拉回去。 身上不舒服到了极点,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与背后的荆棘丛不断的挤压着已无还手之力的她,而这个罪魁祸首还大颜不惭地出现在她面前,不断的刺激着她,让她疲惫不堪的灵魂几欲发狂。 “你干什么这样急燥?我又沒说要赶你,小露,你乖乖的,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会对你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定要拒绝?”罗炎将秋白露拉入怀中,秋白露实在沒力气与他抗衡,只得被他抱着。 他动作温柔地将秋白露手腕上的桎梏取下,秋白露丝毫沒有承他的情。“因为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宠物。” “可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我的宠物?”罗炎温言道。 “我不稀罕!”秋白露冷笑,“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但现在看來还是我眼光不济,你和他们是不一样,你比他们恶劣得多!霍东恒对我再不好,也沒想过故意伤我,他的手段和你一比,真是差得太远了。罗先生我逃不出去,我认命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待在你身边就是心甘情愿!” 秋白露说完这句之后,整个人就瘫倒在罗炎怀里。 罗炎被她忤逆,也不生气,依然笑模笑样的说道,“哦,是么?你嘴硬,但你的身体却不是这样说的。小露,你忘了那天在酒店发生了什么?”他说着,用手挑开覆盖在秋白露肩头的衣服,“你是我的,无论你怎样反抗,都无法逃开命运,这个印记,说明了一切。” “一个纹身,它能代表什么?你说它说明一切,我偏说它什么也不是!”秋白露强咬着牙从罗炎怀里挣出來。 药瘾如涨潮般汹涌,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将她的理智全部吞沒,她越看罗炎越觉得恼怒,憎恨,这样强烈的厌恶的感情是她这纯白的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她恨这个男人,恨不得他立刻从她眼前消失,连带着他给她的痕迹与屈辱,全都和他一起消失不见。 就算当年爱霍东恒爱到沒头沒脑的时候,秋白露都沒有感觉过如此激烈的情绪。 罗炎开启了她人生中的另一道门,只不过这扇大门被打开,谁也不知道它将通往何方。 “只不过是个纹身……它什么也不是……我不会让它留在我身上……我离不开你,难道还不能消除这个东西么……”秋白露低低地喃语,她的脑子里似有烈焰焦灼,愤怒之火将它烧成一片荒芜,她一心只想着将这个绯色的属于罗家的印子弄掉,她用尽身上的力气推开罗炎,东倒西歪的撞开木门,跑了出去。 罗炎并沒有去追她,也许是因为猜到秋白露并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因为这是他的岛,他的地盘,任她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可这一次,他却是大错特错了。 秋白露漫无目地的跑着,心底深处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欲/望,她想要亲手毁掉某样珍贵的东西,她想要感觉到疼痛,某种更强烈的,比现在身体所遭受的疼痛更让她刻骨铭心的痛感。 终于,她眼前出现了一样东西。 保镖们晚上用來取暖的篝火堆里,仍然有些沒有烧尽的燃着的热炭,暗红色的炭火像如瑰丽的红宝石般吸引着她的视线。 秋白露沉默无声的走到篝火前,蹲下身子,她用手抓起一块半燃半灭的灰炭,燃着的火光将她的眼睛逼出眼泪,泪水落到灼火的炭身上立刻发出一声嗤响,然后化成一缕青烟。 下一秒,秋白露毫不犹豫地将炭木燃着的部分朝着自已肩头按去。 热炭与皮肤接触时发出吱吱的声响,秋白露张大了嘴,却沒能喊出一个字,所有的哀嚎都被她吞了下去。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仰望着遥远的天空。 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她颓然倒地。 林中栖息的鸟群不知被什么动静所惊挠,纷纷扑棱着翅膀飞起,庞大的鸟群将阳光都遮蔽住,给大地留下一片诡异的阴影。 罗炎听到木屋外传來杂乱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喜,看來秋白露仍是忍不住要回來求他。 他打开门,笑容僵在脸上。 保镖手里抱着的女子,肩头上美丽华贵的纹身早已不见,替代它们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秋白露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但见罗炎出來硬是挣出一个微笑,“怎么样……罗先生……我说过,它什么也不代表吧……” 被烫伤的地方简值是一塌糊涂,黑色的木炭,灰白的炭灰与血肉混在一起,血水淌下來把她的长发粘稠在一起,秋白露的脸色惨白,可一双唇却是鲜红鲜红的,像是染了血,她朝他笑着,从微笑到大笑,笑声和飞鸟的惊鸣掺杂在一起,她像是疯了一样。 罗炎这样强硬的人,竟也不忍再多看她一眼,“快把她抱进來,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沒看见她伤得那么重么?!” 他的语气极端恶劣,也不知是真的恼火保镖们看管不利,还是因为心里对秋白露又爱又恨。 保镖抱着秋白露进了房间,动作谨慎得就像是抱了一件精美而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她人一挨着床铺,身体就像一柄弓似的弯了起來,整个床单瞬间就被她的血染成一片惨红。 罗炎挥挥手,让人退下,沒人敢说一个字,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來的暴戾与杀意。 就算他现在把秋白露掐死,他们也不会觉得意外。 然而罗炎并沒有要她的命,虽然他很想这么做,但他仍是沒有动手,他的手指不着痕迹地颤抖着,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控制住他们,他俯下身,贴着秋白露的脸,在她耳边低语,“一个纹身确实不能代表什么,看來我是小瞧了你。你这么勇敢,真让我刮目相看……小露,有些事情我并不想做的,是你逼我的,你这样不给我面子,糟蹋我的心意,你真的让我,非常非常非常的,失望。” 秋白露在进屋的时候就已经疼晕了过去,他说什么她也听不到,罗炎用手轻抚着她的长发,他的手上也沾了她的血,黏黏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他将手掌将在她的肩膀上的伤处,用力一按。 罗炎满意地看到就算是在昏迷之中,秋白露仍是拼命地挣扎了一下,想要逃开。 他微笑地长出了口气,“你不怕疼?想要用疼痛來摆脱药瘾?可是我却舍不得你疼……小露,这赌约与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我不想再玩下去了,从今天以后,游戏的规则,要由我來定……” 他说着,用手指掰断一管玻璃瓶,将针头刺入秋白露的静脉,把无色的药品推了进去。 不多时,秋白露紧皱的眉头,渐渐的松开了。 这一回罗炎不再着急给她找医生医治,每天只是让人简单的做下处理,随便上些烫伤药,就不再管她,被烫伤的地方,在夏天很容易化脓,秋白露肩上的伤处,几乎可见白骨。 可她并不觉得疼,罗炎加大了吗啡的药量,或许还掺了别的东西,强大的抑疼药物让她的身体失去了对外界伤痛的感知能力。她反抗过,但无奈根本无法抵抗保镖们的力量,沒用多长时间,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眼头被扎入胳膊里。 一次,两次,三次。 罗炎最终对她这种无谓的反抗感到厌烦,他在某天早上甩给她一张报纸,秋白露看过之后,就再也不做任何挣扎。 报纸是滨海市的日报,上面头版头条占了一张页面报道着秋氏老宅的火灾。 她的家,栖身之所,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了她无数回忆与心血的最后的保留地,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毁了。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如果想要她的命,她的一切,都是极简单的事情,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自然有人替他卖命,他可以毁了她的房子,当然也能毁了她公司,毁了她的朋友,毁了她人生中她所珍视的一切。 他的毁灭与霍东恒所做的不同,他的毁灭,是真正的毁灭。 从根上,让她神形俱毁。 秋白露开始变得很乖,很老实,她按时吃药,不管他们给她什么药她都配合极了,一条手臂上被针扎得沒地方再下针了,就主动举起另一条,她不常开口,但也不会再流露出厌恶的表情。就连罗炎有时候靠近她,她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怒斥他。 她像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就明白了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不再做愚蠢的反抗。 她乖的时候,罗炎会对她很好。 让人找烧伤科的权威医生给她治疗,给她用最好的药物,让她的伤口在最短时间痊愈。 只不过留下的丑陋伤疤他却并不打算将它清除。 “这比纹身更好不是么?这不但代表了你属于我,还代表了你曾经有过的小小反抗,是很珍贵的回忆,不是么?”罗炎微笑的将轻浅的吻落在她的伤处,秋白露的身子颤了颤,最终归于平静。 第164章 你没那么傻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寒。 秋白露也不知道自己在岛上到底过了多少天,每日浑浑噩噩的,除了吃就是睡,清醒的时候总是坐在窗前发呆,岛民们最初还畏惧着不久前的那场鞭刑,以及罗炎对她的态度,不敢靠近她,当她是洪水猛兽一样,只是远远的望着她在窗前的剪影。 后來日子久了,他们发现她似乎沒有一丝害处,安静得好像一尊菩萨,再加上罗炎对她的态度日渐和缓,人们渐渐的就不再害怕她,开始于她的木屋前行走,还有些大胆的女孩子,进了她的房间,从木屋里她的床前偷一只好看的蝴蝶兰插在脑后的发髻中。 时光如指尖的细沙,不经意间半年就这样过去,沒人來找她,所有和她有关的人似乎都已经将她遗忘,秋白露不再在窗前眺望,她开始读罗炎放在木架上的书籍有很多是十分名贵的初版书,书的内容很杂,什么都有,主要以游记和建筑方面的居多,秋白露英文不太行,但每日沒事就左手抱着书,右手抱着字典翻着看,也真给她读通了几本。 罗炎有空的时候就來和她一起待着,秋白露不和他说话,他也不会主动多讲,两个人坐在房间两头,各自读着手中的读物,一室宁静,就像沒有人存在一般。 罗炎不信秋白露就这样真的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她的性子坚韧,能忍人之不能忍,罗炎觉得自己还应该再加把火,把她心里所有的希望都灭了,这人就能完完整整的归了自己了。 天气好的时候,秋白露愿意晒太阳。她觉得自己骨子里总有种寒意,不算天气多么闷热,她穿了多少件衣服,都无法让它变成暖意,只有阳光可以短暂地驱散它,让她不会被这股寒意冻得全身打颤。 就算太阳再烈,灼热如火,罗炎也陪着她。 阳光下的秋白露,皮肤白得像是透明了一样,因为太瘦,所以皮肤下面暗青色的血管都可以看得见,一根一根能够数出來。(..info)她躺在摇椅里,摇椅微微的晃动着,不多时人就有些泛迷糊,纤长的手臂架在摇椅的扶手上,瘦得骨结都突了出來,看着十分可怜。 从小臂往上,只要是能看见血管的地方,都有针孔的痕迹,针孔太多,肌肉都僵死了,打针的时候是很疼的,可再疼,罗炎也沒见过她喊一声,或者落一滴泪,她像是把自已所有的喜怒哀乐都锁进一个盒子里,然后将开启这盒子的钥匙扔了。 他望着她,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之上,阳光正盛,把纸张照得一片惨白,白得直晃眼,可秋白露却直直地看着那张纸,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 直到罗炎抚上了她的手腕,她才将略有些迷茫的目光投向他,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似的。 罗炎微笑着看她,“你怎么这么瘦?好像怎么样也养不胖似的?要不要让医生再开些营养针?这么瘦下去,等到了暴风雨季节,一阵风不就把你吹跑了?” 秋白露不答,安静的听他说话,也不抽回自已的手,就由他握着,在掌心温柔地揉搓着。 “可是打针又要让你疼,我舍不得你疼,除非是非打不可的……小露,你就不能好好吃饭?让我省点心么?” 让她吃饭,是比让她吃药还要难,沒见过这么大的人,吃一顿饭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的量,罗炎有时候会想,秋白露其实是想饿死自已,等死了,就能逃脱了…… “不想吃,天气热。”秋白露难得的开了口,因为许久都沒有说话,所以声音有些沙哑。 “我让他们在山腰上盖了房子,也引了电线过去,那边装了空调,等过几天盖好了就能住了,到时候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吃不好也睡不好,人不瘦才怪,秋白露自已不在意,罗炎看在眼里却觉得不舒服极了。“你这么瘦,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别人?哪里來的别人?这岛上的人都是他的信徒,别说她瘦,就是他弄死她,他们也觉得理所当然,她死得其所。 见秋白露唇角微挑,罗炎怎么能猜不出她心中所想,他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气,秋白露皱起眉头,看他。 “我知道你在岛上待得时间太长了,心里不痛快。这样吧,下周米兰时装周,我带你去转一转,顺便玩玩,你看怎么样?” 想象中秋白露的狂喜并沒有出來,反而,她眉头越皱越深,“带我出去?你不怕我跑了?” “跑了再抓回來。呵呵,小露,你沒那么傻。” 她有软肋在他手中,他想怎么拿捏她都行,他动动手指头,她就能生不如死。 为什么是米兰?为什么是时装周?罗炎是很低调的人,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可却愿意带她去,为什么?秋白露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但却不肯开口向罗炎讨一个明白,她的精神不济,只开口说了这几句话,就觉得疲惫得不行,两只眼睛眯眯的就想闭上。 “睡吧,睡醒了好好补补,小露,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好好的……听见了么,好好的……” 罗炎在秋白露耳边低低的喃语,声音随着清风化成无形,这些抓不着也摸不到的誓言她已经听了太多太多,一个个都说会对她好,但最后又怎样,胸口那块本应温热跳动的地方,再不会有波澜,这才是真的心死如灰了吧,原來以前那些,不过是玩闹,遇到了罗炎,她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竟是可以这样狠,而她自已对自已,竟然也可以这样狠。 秋白露并不知道这座岛到底位于什么位置,只知道从岛上坐飞机出发,中途倒换一次,睡一觉再睁眼,眼前就已经是一片新绿。 在四大时装周中,米兰时装周崛起的最晚,但如今却已独占鳌头,聚集了时尚界顶尖人物,上千家专业买手,來自世界各地的专业媒体和风格潮流,这些精华元素所带來的世界性传播远非其他商业模型可以比拟的。 机场上停满了大型客机与私人飞机,从世界各地慕名而來的名流与卖手聚齐于此,就算是vip候机室里也是一片人潮汹涌。 罗炎的几个保镖都围在秋白露身边,秋白露身着黑色的短款风衣,脸上带着大副墨镜,挤在人群之中,与各种明星明媛一起,于闪光灯的不断闪烁之中出了机场。 进了车子,总算安静下來,秋白露却完全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就倒在罗炎怀里,罗炎见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立刻熟络拿出针管,给秋白露手臂上简单的做了消毒,就把药推了进去。 他做这些的时候,秋白露一直紧闭着双眼,直到针头拔出來,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到了酒店门口,秋白露先下了车,罗炎在车内从窗子里窗出身來对着后面的保镖道,“陪着太太先上去,我还有些事。” 他吩咐完了又对秋白露说,“你先入住,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要是沒累可以出去转转,嫌他们烦就让他们远远的跟着,多穿一些,别贪凉,你身体不好。”他说完了就对秋白露招了招手。 秋白露面无表情挨到车门前,他笑着将秋白露拉近一些,然后吻了吻她的手。 在外人看來,这场景无比美妙,男人英俊硬朗,女的纤细美丽,目光交缠,情意绵绵。 可唯有当事人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 见着车子开远,秋白露总算松了口气,“我想走走,你们愿意跟着跟着吧。” 如今她是破罐子破摔了,罗炎就算派一个连跟在她身后,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正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也逃不掉,逃掉了,药瘾犯上來,那副人嫌鬼厌的模样,她自已都受不了。 她不是沒想过跑,但那种经历……真的是太恐怖,太痛苦了……连想想都觉得全身不自在。 秋白露酒店都沒进,直接往外走,米兰城有世界时尚之都的美誉,蒙特拿破仑大街上的时装商店举世闻名,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购物中心。 正是早春,沿路的植物吐出新绿,嫩嫩的叶子让人看得心里也软绵绵的。 秋白露在城中闲逛,遇到教堂就进去坐坐,内心一片空白,无悲亦无喜。用过药之后的一两个小时,是她状态最好的时候,她的步伐轻快,整个人都洋溢出浓浓的生机,但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秋白露就连动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沒有了。 找了家路边的咖啡厅坐下,秋白露揉了揉略有些酸肿的脚踝,因为岛上地形复杂,所以她很少出去乱逛,像今天这样一气走了这么远,还是这大半年以來的头一回。 保镖们也进了咖啡厅,不过坐位离她很远,三个人凑在一起也不特意盯着秋白露,更多时候是对街上走过的时尚女郎评头论足。 秋白露点了一杯ckcoffe,咖啡上來不久,金发碧眼的年轻侍者又端了杯红酒过來。 “我沒点酒。”秋白露望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迟疑道。 “是那边的客人送的。” 第165章 让我抱一会儿 侍者说着,往旁边的位置上一指,秋白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沒想到那位置竟然是空的。 待者也沒想到刚刚明明还有客人坐在那里的,怎么一转眼人就沒影了,于是就楞住了。 秋白露倒是沒想太多,只是挥挥手让侍者去忙自己的事了。 举起杯子,也不细尝,秋白露手一仰,一杯酒就这样下了肚,红酒度数不高,但这样的喝法也让秋白露红了脸。这酒有些年岁,入口甘醇,回味无穷,可秋白露却只品出了酸涩两味。 以前秋诚嘉是喜欢品酒的,也藏了些好酒在秋宅的地下酒窖里,只不过……那场大火过后,应该是什么也不剩了吧。 霍东恒狠,是狠在表面,而罗炎狠,是狠在骨子里。 她的命势不知怎的这样衷,遇到这两个人,从里伤到外。 喝光了杯中酒,秋白露放下酒杯时她的视线被酒杯下的杯垫吸引住,不着痕迹地拿起杯垫看了两眼,放下杯垫,她又朝旁边看了看,保镖们仍是对街上的姑娘们胡乱抛着媚眼,根本沒人理会她这里。 秋白露和侍者问了洗手间的位置,就轻悄的起身向咖啡厅后面走。 “小露?!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把整个滨海都翻了一遍,也沒找到你人!你干什么去了啊?!怎么一个消息都不给?!”向宝珠看见秋白露一走近,立刻从拐弯处跳了出來。 她拉着秋白露,说话跟崩豆似的,问了一大串。而秋白露只是略抬了抬眼皮,轻轻地想将手抽了出來,低声道,“沒什么,四处走走,你们怎么來了?” “四处走走?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啊,你连个信都不给回你知道不知道霍东恒都快急疯了……”向宝珠不放她,秋白露手腕上的衣袖被她扯开了些。 “宝珠,别说了。小露,怕是有难处吧。”温良宥在一旁拉住了妻子,秋白露趁机脱了身。 向宝珠眼里有泪,她也感觉到了秋白露的冷漠,她人虽耿直,但并不傻,她不知道秋白露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看她都不用正眼看。 “难处?小露,你有什么难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 向宝珠的嗓门不小,再这么说下去,只怕保镖们迟早让她招过來,秋白露有些头疼,皱着眉答道,“我挺好的,不用你们着急,也沒什么难处,你们是來看时装秀的么?看完了就回去吧。” 她不咸不淡的回答让向宝珠一下子就失了方寸,“小露,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知道我多管闲事了,我本來以为霍东恒和你可以和好的,这样你也就不用一个人孤伶伶的……” “我有要求过你这样做么?宝珠,不是每个人都想和谁成双成对的,我感谢你为我着想,但你的手实在伸得太长管得太多了,你和霍东恒根本是不可能的,你这么做让我觉得很困扰,也给我带來了很多麻烦,你知道不知道?……以后别再这么干了。”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向宝珠被秋白露说懵了,以至于秋白露走了好久她都沒有反应过來,直到温良宥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她才眼含热泪的对他道,“姓温的……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事?小露,小露,好像很讨厌我了,怎么办?” 她抓着他的衣角,表情要多悲惨有多悲惨,就像是刚被人遗弃的小孩儿又弄坏了自已唯一的心爱的玩具。 温良宥轻叹一声,把她搂在怀里,“你这个傻猪。” 向宝珠哭出了声,“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想让她开心点,她以前那么喜欢霍东恒的,好不容易现在霍东恒上赶着追她,我以为他们俩能重新好的,我是看霍东恒求了我几次,态度真的挺诚恳的才帮他这一回的,我沒想到小露会生气……呜呜……温良宥,怎么办……小露生我气了,她不理我了……” “如果只是生你气……那倒还好……只怕她……”温良宥想到秋白露被揭起一点衣袖的手臂。 如果他沒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针孔吧,许多的针孔,这意味着什么? 温良宥初去加拿大的时候,曾经和几位同学到护助会做过义工,他见过那些吸毒的人的身体,他们的身体上,也有类似于秋白露这般的针孔…… 虽然不愿相信,但温良宥知道秋白露一定经历了不寻常的事情,否则,以她这样温顺性格的人,不会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变成这样。 像是戴了面具一样。 * 秋白露回到酒店的时候,罗炎已经坐在套房的客厅里看电视了。 他最喜欢看历史频道与自然频道,巨型液晶电视显示屏上一只初生的羚羊和它的母亲正在被一群鬣狗追攻,鬣狗是天生的猎手,小羚羊和它的母亲很快就被鬣狗群冲散,失去母亲庇护的小羊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鬣狗捉住,猎杀。 血淋的镜头很快就被转移开來,画面上一轮血红色的夕阳从半空中缓缓降落,低沉的男声响起,一个夜晚的到來,一个生命的消逝,在大草原上來说,这是极其平凡的一天。 “出去趟了?”罗炎把摇控器放到一边,对秋白露招了招手。 秋白露走到他身边,坐在沙发上,药劲过去了,她有些疲惫,头枕在沙发靠背上,罗炎手上一用力,她就歪在他身上。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雪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古龙水的香气和成熟男人的体味混在一起并不难闻,秋白露闭上眼,听罗炎继续道,“遇到熟人了?” 她并不惊讶,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她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甚至于她的想法,他都要了如指掌。 “在滨海的朋友,向宝珠,你见过的。” “哦,向小姐,家里做珠宝生意的。”罗炎像是想起什么,点头道,“很直爽活泼的女子。” “是,可惜家道中落,已经嫁给别人抵债,否则的话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我可以理解为小露你在吃醋么?”罗炎轻笑,“或者,又想激怒我?”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连威胁都变得温情款款。秋白露不再尝试去碰触他的逆鳞,她的药劲快过去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不痛快,最后受苦的只是自已。 “沒有,你很少夸奖别人,我以为你对她有意思的。”她阖起的眼皮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像是一只栖息的蝶。 罗炎轻抚着她的长发,“我一直在夸你,可你并不领情。你今天做得很好,沒有跟了她到处乱跑,很听话,我觉得很开心,我准备了礼物给你,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黑色的半人高的大礼盒上包扎着暗金的绸缎,绸缎打成整齐的蝴蝶结,摸起來十分滑手,轻轻一拉就松开了。 秋白露把宽大的盒子盖丢到一边,将包裹在里面的白纸胡乱的扯出來,一件精美的中式改良小旗袍,就出现在她眼前。 “晚上有show,我想带你去转转。试试看,合身么?” 罗炎坐在沙发上,并沒有离开的意思,秋白露与他对望片刻,她开始动手解自已衣服。 一个纽扣,一个纽扣,被灵巧的手指解开,羊脂玉一样白皙的皮肤从衣物的包裹中跳了出來,在秋白露伤着的时候,是他亲手照顾她,他曾无数次地见过她的身体,但这一次不同。 那时候她是昏迷的,无法反抗的,像是死人一样无知无觉的。 则此刻,她是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她的动作并不缓慢,却带了某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她对自已赤/裸裸面对罗炎的模样似乎也并不在意,将身上最后一件内衣褪下,秋白露转过身,背对着罗炎,缓缓地弯下腰,将茶几上礼盒里的旗袍拎了起來。 腰部被人牢牢的握住,罗炎站在她身后,嗓音沙哑道,“别动,小露,让我抱一会儿,别动。” 秋白露如新生的婴儿一般被他抱在怀里,房间里的温度并不低,但她却像是怕冷似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罗炎的掌心有些老茧,那些粗糙的突起划过皮肤时带來一种让人无法言说的酥麻的感觉,秋白露的身体不耐的扭动着,罗炎觉得自已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來。 他的手在她的皮肤上游走,她背上的伤处已经全部痊愈,但留下了许多难看的伤疤,这些疤痕如果不经过特殊的手术处理,将永远留在她身上。秋白露自已倒是不在意,罗炎却觉得很可惜。 她本应是一个完整无缺的艺术品,现在却因为自已而变得伤痕累累,这样的认知,让他很不舒服。 他想要把她变回原來完好的样子,但一想到这些伤痕意味着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让她成为自已的人,他又有点舍不得将它们清除掉了。 神思飘得有些远,罗炎的动作停下來,正当他停止不动的时候,秋白露却突然扑哧一声笑出來。 第166章 死结 “罗炎,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不行?” “你什么意思?” 罗炎的声音陡然加高,秋白露却丝毫沒有畏惧,她依然笑咪咪的说道,“就是不行,男人那活儿你干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却往罗炎身下探,罗炎眼中杀机闪过,他突然拖起來秋白露的长发,将她拖到酒店大开的玻璃窗前,秋白露的身体半悬在空中,罗炎的手抓着她的脖颈将她向外拖去,有风吹过,秋白露齐腰的长发在半空中飘散。 “小露,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你怎么能说这样粗鲁的言语?” 罗炎的声音竟有些颤抖,脸色青白,可见是动了真怒。 秋白露被他捏住咽喉,呼吸不畅十分不舒服,但她却沒有流露出半点痛苦的表情,脸上仍是带着笑,她仰着头,任由身体向后倾去,纤细的腰身堪堪地靠在窗台上,好似下一秒就将折断一般。 黑发在空中飘舞,阳光打在她脸,三月春光正好,她看见不远处米兰大教堂的圆形尖顶倒映在她眼中,她听见唱诗班轻柔如天使吟语的赞颂,听见鸽子拍打着翅膀的声音,她说不出话,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表达。 罗炎感觉到了她的嘲讽,从她的嘴角到眉梢,从嘴角到细纹,每一个属于她的细胞都在对他进行嘲讽。 那如牛毛细针般的恶意,深深的刺入他心中。 他的手劲那样大,好像随时都可以将她细弱的脖颈捏断,如果他放手,秋白露失去支撑就会从十几层楼上跌落下去。 好像怎样的选择,她都会死。 而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她闭着眼,赤/裸的半身沐浴在阳光里,沒有丝毫的畏惧与羞耻,她嘴角微挑,仿佛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她只求速死,除此之外,别无它求。 时光如同凝固,过了半晌,罗炎缓缓地将手收回,在秋白露既将要翻倒的瞬间,他将她再次拖进房间里,狠狠地甩到地上。 地板上铺了厚厚的纯毛地毯,可就是这样,秋白露仍觉得自已的手臂好似被折断一般的巨痛,她抱着手坐了起來,罗炎将她的上衣甩在她脸上,“我不知你从哪里听來这种下作的事情,你第一次犯错,我可以原谅你……” “可我不需要原谅,我也不觉得我问错了,罗炎,如果一个男人在看到自已喜欢的女人的裸/体时还能保持冷静,你不觉得他一定是有毛病么?我从不相信什么柳下惠之类的传说,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在,我建议他去看泌尿科。” “闭嘴!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把秋家的脸面都丢光了!你哪还有半点淑女的模样。” “淑女?”秋白露轻笑,重复着罗炎话中的某个词语,“你见过哪个淑女嗑药成瘾?你见过哪个淑女像我一样一身伤疤?秋家的脸面?罗先生,你可别逗我了,秋家在您这样的天富贵胄面前什么时候有过脸面?我的脸,这早就被你撕破了么?” 她这样不羁,眼神里全是锐利的光,让罗炎心中发悸,她不再是他初时认识的那个女子,她被他亲手改造成了另一个人。 他以为自已可以磨去她的锋利,她不多的边角,可实事上,他并沒有成功。 他沒有把她磨圆,反而磨出了她最坚韧伤人的内里。 她是秋白露,她亦不是秋白露。 罗炎不说话,秋白露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她的动作自如,沒有一丝不堪,连罗炎在一旁怒视着她,她都只作看不见。 罗炎生平头一次生出这样有心无力的感觉,这个女人,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小露,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我尊重你,希望你也可以自重。” “可我就是重不起來,怎么办?”秋白露一撩衣袖,手臂纤细得不堪一击。 罗炎不再说话,铁青着脸往外走,还未出门,秋白露突然从身后叫住他。 罗炎转身,还带着一丝希望。 秋白露已经穿好了衣衫,正在仔细地梳理自已的长发,“就是刚才那个问題,你到底行不行啊?” 木门被人大力甩上,声音震耳欲聋,秋白露冷笑着想,六星酒店木门的质量就是好,若是换了那些快捷酒店,指不定这一下子就要把门板甩下來了! 罗炎生气的后果,就是再两个小时之后,沒人给秋白露提供药物,罗炎在酒店楼下的酒吧里品着伏特加,偶尔有单身貌美的女士与他搭讪,他都温和地笑着应答,保镖提醒他到了给秋白露药的点,他继续微笑的说,“她今天不需要这些,我觉得她心情太好了,有必要收敛一下。” 保镖听懂话中的暗喻,也就不再多嘴。 晚饭有专人送到秋白露房间,她把门反锁上,侍者沒办法进去,只好又找到罗炎,罗炎正在与一位捷克名模用餐,听到了摆摆手,“不想吃就算了,一顿两顿饿不死人。” 话虽这样说,但他切割牛排的动作特别的凶猛,简值像是要把牛排千刀万剐一般。 等晚上罗炎开恩去看秋白露的时候,已经离他走有近六个小时的时间。 找酒店叫了开锁的员工,罗炎强行将门打开,房间里静悄悄的,观景的窗子仍是大开着,空气中有一丝甜腻的味道,房间里沒有人,卫生间的门虚掩着。 精美的旗袍挂在门把手上,秋白露似乎正在里面换衣服。 她还沒忘记晚上要和他出去看show,这是否意味着她向他低头?罗炎这样想着,心情有些愉快了。 只不过这样愉悦的时光并沒有维持太久,很快罗炎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卫生间里太安静了,一点声音也沒有,丝毫不像是有活人在里面。 “小露?” 一片死寂,沒人回答。 罗炎皱着眉头将卫生间的门开打,秋白露半跪在浴盆前,她的头微垂着,像是睡着了,罗炎上前一步,轻轻地拍了拍她,秋白露摔倒在地,这里罗炎才看清,整个浴盆底部已经被染成红色,白的瓷砖上流淌着鲜红的血,如泼墨画一般血流成河,是惊心动魄的娇艳。 * 秋白露醒來时,已经将近午夜,她听见罗炎低声的与医生交谈着,她从那人口中得知自已腕上的伤口因为切得并不是很深,所以血流了一段时间之后,粘稠的血液就将伤口糊住了,这样才救了她一条小命。 她觉得有些遗憾。 那么疼的事情,经历一次,竟然还沒有结束。 罗炎与医生交谈完,就回到床前,秋白露并沒有因为他的到來而装睡,她只是呆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 罗炎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对她不好么?还有什么是她想要而他沒有给她的?为什么这个女人,她总能想到他的短处,然后再往上面插一刀。 “下次想寻死,记得用左手切右腕,左手控制不好力度,不会因为疼而退缩。还有,记得浴缸里要放热水,这样有活水流动,伤口才不会凝固。” 罗炎在秋白露床前开口,秋白露眼盯着上面,轻声道,“受教了,下次一定记得改正。” “秋白露!”罗炎恼火的大喝一声,一拳重重打在秋白露枕边的地方。 秋白露却连一个正眼都欠奉,仍是不缓不慢的答,“怎么?不是罗先生亲口对我说的么?我只是答应会照做,你为什么要生气?” 若连死都不怕,这个男人以她也就不再是什么难題,他想折辱她,想要让她难堪,想要让她屈从于他,可她偏偏不能如他的意,有些事情,如果她真的不想做,谁也勉强不了她。 这么做也许很蠢,也许她应该闭上眼睛,假装一切都沒有发生过,然后和罗炎和平相处,但她不愿如此,她不想看他快乐的表情,他们像两只被人绑在一起的刺猬,自已的刺刺入对方身体,而自已也得不到什么好果子。 “晚上还有show,你应该过我要出席,你准备食言么?”罗炎用可以说是冷酷的声音问道,既然秋白露不想让他好好对她,那他完全可以如她的愿。 不管她是受了多重的伤,她总还起得來不是么?要是她起不來,他也不欠意拖着她过去。 秋白露勉强地从床上坐起來,因为失血,她头重脚轻得几乎快要摔倒。“当然要去,不去辜负了那么好的一件礼服,请你出去,叫化妆师进來,我要准备一下。” 若真是能晕过去,那就太好了,不用再这样难受着,也不用看这个男人的嘴脸。 * 时装show是在晚八点开始,模特们走秀之后便是鸡尾酒会。 秋白露与罗炎到场时,发表会几乎快要开始了。 她的脸色苍白,化妆师用了浓重的唇彩涂在她失血的唇上,一头乌发都被一根碧绿翡翠的发簪长长的盘起,改良过的旗袍小立领,将她被罗炎捏得显出红紫印子的脖颈掩盖起來,伤着的手腕上戴了一只极宽的手镯,镯子中间是一只整颗黑钻打磨而成的猛兽,猛兽四周点缀着无数碎钻。 秋白露已经快瘦脱了形,但这样的消瘦在时装界却是正好合适的,她穿着旗袍一出场,就被无数目光关注,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这话果然沒错。 第167章 唯独他不行! 罗炎一身正装,他的身材亦是极出色的,肌肉虽不如欧美壮汉们那般虬结,但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经过常年的体育锻炼。 他拉着秋白露的手,來到自己的位置,秋白露面无表情,而罗炎则是一贯的保持微笑。 “总是这样笑,不累么?”秋白露坐定后,忍不住问道。 她刚刚触了罗炎的楣头,罗炎心中一定是恨得咬牙切齿,不知他的神情要多强悍,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仍是笑得出來。 “不笑怎样?哭么?与其让别人看笑话,不如自己忍了。”罗炎轻笑着答,“你呢?明明疼得要死,还因为一个简单的承诺,就要咬牙和我一起來,你这样做,比我又好上几分?” 说起來在某些方面,他们其实是同一类型的人。 “你有沒有发现,很多人都在看你。”罗炎倾过身,对于刚才不愉快的交谈并不在意。 和秋白露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开始能摸索出一套适合她的对话方式,如果他硬,她会比他还要硬,这样柔弱的外表,却配着这么坚硬的心,实在不是什么妙事。 就好像是一团棉花里包着一颗石头,迟早,石头会把棉花磨穿的。 “他们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这个。”秋白露举起手腕,腕子上的钻石镯子价值连城,“说不定有人会在我退场的时候,突然冲过來把我的手剁掉,然后抢走它。” “别乱讲。”罗炎在她耳边低语,“你为什么总会想这样恐怖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我在你身边?秋白露的话沒有说完,模特们已经空降在t型台上,灯光渐黯,唯有带着强烈鼓点的音乐声在耳畔回响。 黑暗里罗炎紧握着她的手,她的腕子有些疼,但秋白露什么也沒有说,也沒有将手抽出來,他们谁也沒办法改变对方,亦不愿自我改变,所以他们很难靠近彼此。 一场show看下來,秋白露精疲力竭,等到结束之时,她已经靠在罗炎的肩膀上昏昏欲睡,罗炎动了动身子,秋白露醒过來。 “表演完了?” 时装这种东西,大概只要内行人才看得懂,秋白露只记得有一群高个子的女孩子穿着像水桶一样乱七八糟的衣裳在前面走來走去,那些衣服就算白送给她,她都嫌占地方,但身旁的老外却发出一声声赞叹,好像看到了天人下凡一般,实在让秋白露无法解理。 “完了,我们回去吧。”罗炎说着把秋白露扶起來,秋白露觉得自已双脚像是踩在绵花上,知道自已一定是又烧起來了,干脆不再说话,老实的让罗炎带着她跟着人流往出口的地方走。 show场门前停着各式的大牌豪车,罗炎的司机将车子停在较远的地方,罗炎扶着秋白露在路旁等车的时候,突然有一人从旁边的阴影里冲出來,拉着秋白露就向前跑了两步。 秋白露沒防备,绊倒在当场,摔得极狠让她半天都沒办法起身。 手腕上的伤口被拉开,血流了一掌,秋白露握紧了双手,不让人看出异常,怒视着霍东恒道,“你干什么?” 霍东恒看上去比她还要愤怒,“我干什么?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连个消息都沒有?!你是不是想急死人!?” “我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放手!”秋白露实在太虚弱,坐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來,罗炎仍待在不远处,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霍东恒上去拉她,“我是和你沒关系,但秋氏你也不要了?公司里乱成一内,你是秋家的子女,你要负责!” “开董事会让人把我赶出公司的时候,怎么沒见你说我是秋家什么人?现在公司出事了,你知道找我了?滚!本姑娘沒空!我不想看到你,你赶快消失!” 手疼,腿疼,头更疼,秋白露觉得自已快被活活疼死了,而这个木头脑袋的男人却仍在和她狗扯烂羊皮这些琐事,她命都快不要了,还要公司做什么?! “秋白露!你脾气渐长了!你这半年都干什么去了?你……”霍东恒把秋白露拉起來,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因为外面已经是深夜,所以他一直沒有注意到秋白露的半边裙子上已经沾满了血迹,直到把她拽起來,她一个趔趄站不稳,他扶了她一下,才发现手掌粘乎乎的。摊开手心借着路灯的灯光一看,一手的腥红。 “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伤哪里了?”霍东恒上下左右的开始打量秋白露。 秋白露不耐烦的推开他,“你烦不烦?你怎么跟老太太似的罗嗦了?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碍你什么事了?你赶快走,我看见你就觉得讨厌,麻烦你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行不行?别装出一副你好像很在意我的样子,你早干什么來着?” 如果说谈讨厌罗炎排在第一位,那这位霍先生,一定排在第二。 早些时候……早些时候他还沒有意识到她对他是如此重要……有些人如沙砾一般存在于你的世界,你当他们只是无所谓的微小,但你却忘了,这个世界都是由沙砾组成的。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你才发现,原來沒了她,你的世界早已面目全非。 秋白露见霍东恒不说话,想干脆一些和他划清了关系,她在岛上生不如死的时候这个男人在哪里?她爱他,视他如珍如宝的时候这个男人又在和谁缠绵?现在她走了,不搅乎在这些烂人之中了,他反而觉得她好了? 可惜,她已经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关系了。 “你想知道我和谁在一起么?我告诉你,就是他。”秋白露用手一指,把在一旁看热闹的罗炎拉了进來。 罗炎耸耸肩,走近,“霍先生,好久不见。” “怎么是好久,我记得前两个月我刚刚拜访过罗先生,还问过罗先生小露的下落,但你当时回答你并不知道!你不清楚她去哪儿了,你从來也沒和她单独见过面!”霍东恒早就猜出秋白露失踪与罗炎有关,但无奈抓不到这个男的小辫子,现在秋白露亲手指出他,看他还要怎么狡辩! “哦?是么?我真是这样回答的?这件事我记不清了,大概当时的我,思绪有些混乱吧?”罗炎一推六二五,连敷衍都懒得敷衍霍东恒。 霍东恒气得双眼通红,他从温良宥那里得到了消息,赶了一夜的飞机飞來米兰,他不是为了和罗炎吵架的,他是为了将秋白露带回去。他以为秋白露是被人囚禁,得不到自由,所以沒办法脱身。 可现在看秋白露的态度,是他自做多情了。 “现在你清楚了,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了,你可以滚了。罗炎和我过得很好,不用你操心了。”秋白露说着,为了增加自已说的话的可信度,还特意朝罗炎靠了靠。罗炎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夜已深了,沒有阳光的温暖,寒气从地底里钻了出來,顺着小腿往上爬。霍东恒望着这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冷冷一笑,“可是我并不相信你所说的。” 他说完之后,突然伸手扯了一把秋白露的手腕,手镯脱落,鲜血淋淋的伤口露了出來,他趁着秋白露楞神的工夫,将她的衣袖用力一撕,旗袍绣满织锦的长袖在他手中寸寸裂开,秋白露满是针孔的手腕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秋白露别过脸,不愿看自已这样丑陋的模样,霍东恒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嘛?小露,如果你真的过得那么好,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些针孔是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的么?” 秋白露不做声,她以为自已破罐子破摔之后对于这种事情已经根本不在意,但当她的手臂完全暴露在霍东恒面前时,她仍觉得无比羞耻。 谁都可以,但是他不行。 谁都能够见到她这样轻贱自已,悲惨的模样,但唯独他不行! 若不是她现在身子太虚,只怕早就甩开霍东恒的手跑开,而现在,她只能任由这个男人,还有罗炎两个人一起羞辱她,秋白露觉得自已在这两人面前就好像是被剥光了衣服,即沒有尊严也沒有骄傲。 “霍先生贵人事忙,恐怕总是忘了你已经不是小露什么人的这件事了吧?小露已经很明确的说过了,不想让你再过多的过问她的事,她出于对你的尊重才沒有拒绝你的好意,但你也要有些自知之名,不是么?霍先生自已公司的事情,自已不能妥当处理,还要让一个女孩子费心,你不觉得自已太无能了么?” “我无能,那你又算老几?罗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秋氏背后做的手脚!你罗家再大,上面也还有天管着!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现在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插手管小露的事?” “她的未婚夫,这样可以么?小露已经答应嫁给我,我们不久就会结婚,自已妻子的事,身为丈夫的不可以管么?” “罗先生你在自说自话么?罗家什么样的家族,会允许你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够了!你们住嘴!!” 第168章 身娇肉贵 秋白露气得全身颤抖,这两个男人,他们在干什么?在表白还是存心想要气死她?他们这样针锋相对,让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这两人对她是多么的用心良苦,多么的深情款款! “你们嫌不嫌丢脸?做出这种样子给谁看?”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让这两人來來回回的虐她,早些年的霍东恒让她痛不欲生,而罗炎比他的道行更深,他是让她生不如死!“霍东恒,这里再沒你的事了,我也不希望你再來管我的事,我们早就沒关系了,你能不能放我一马?算我谢谢你了!” “不能!小露,你不能让人这么糟蹋你!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我再不管你,估计你过不了多久,就沒人样了!” 她干什么不好,偏偏和人去学吸毒?!霍东恒心里恨得发颤,但他相信这一定不是秋白露一个人的主意,秋白露从小就乖,如果不是罗炎怂恿她,她一定沒胆子这么干! 人往上走不容易,但往下走可是容易的很,一个刹不住,十万八千里就那么落下去了,他不能看她自甘堕落,他沒办法让自己闭上眼睛,好似这一切都沒办法发生! “我早就沒人样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活得不痛快,你以为你现在是为我好么?我根本用不着!你也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要什么?你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从沒见过这个女人发怒的样子,她总是轻言软语,温柔至极,就算被欺负狠了,也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她从來也沒这样大声的呵斥过,更别提和他这样争论,如果不是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秋白露也许会让霍东恒觉得很新鲜,但此时此刻,霍东恒却只觉得心急如焚。 她怎么就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做对? 难道她不知道罗炎有多危险? 这个男人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让她对他这样奉惹神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想要你滚,滚得远远的,你还要我说几回?听不懂人话么?你怎么这么贱?别人都要打到你脸上了,你还巴巴的凑上來?霍东恒,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真瞧不起你!” 早春的寒意浸进骨子里,让她冷得发抖,show场门口等车子來接的名流,多多少少都把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虽然听不懂这三个來自东方的男女到底争执着什么,但看他们的样子,啧啧,其中必有隐情。秋白露从沒觉得如此丢脸过,那些相机明明都是对着明星明媛的,此时却都对准了他们。 秋家的脸,果然都要被她丢尽了。 “霍先生,你都听见了。小露不需要你,如果你不想让她为难,就别再出现了。”相机闪光灯耀得人睁不开眼,罗炎这样低调的人,如今却被迫要被狗仔们围观,心里有多不痛快,不言而喻。 他拉着秋白露往车旁走,霍东恒仍是不放,罗炎心里发了狠,向保镖使了个眼色,立刻从角落里冲出三三两两个人,把霍东恒围在中间。 霍东恒只身一人來找秋白露,根本沒有帮手在身边,寡不敌众,支撑了沒几分钟,就被人打倒在地。 秋白露站在车前,看着他的鼻子被人打中,血流了一地,可她心里却一点感觉也沒有。 人的肉身与灵魂是结合在一起的,肉身快要被毁灭,灵魂当然也不会再完整。 她看着自已曾经那么爱的男人被人围攻,那么多拳脚落在他身上,可他一个字也不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一个被迫到悬崖边上的人,哀哀的,想要她伸出一只手,只要她伸出一只手,就可以救他一命。(..info好看的小说) 但,秋白露漠然地转过身,和罗炎一起登上了车子。 霍东恒闭上眼,身体再疼,也感觉不到了。眼前不断闪回的,只是她转过身时模样,她的脸上,再也看不见曾经的笑容,那个深爱过他的女人,终于浴火重生,化成了另一个人。 陌生的人。 车门关上,四周终于安静下來,沒有闪光灯,也沒有男人的痴缠,秋白露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将被撕破袖子的手臂送了出去,“给我药,时间到了。” 不多时,冰冷的液体注入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原处。 “你表现的很好,沒有因为他的胡言乱语而动摇,小露,你别担心,我是会娶你的,我的家族与我的个人生活无关,他们不能左右我的婚姻。”罗炎轻拍了拍秋白露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 秋白露冷笑,“这关我什么事?谁答应过要嫁给你?你自说自语也要有个限度。” “小露,除了嫁给我,你还有别的选择么?你觉得你和我在一起这半年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还会有谁敢要你?还会有谁要得起你?你不跟着我,还能跟谁?” “我身娇肉贵,别人买不起,我也不愿卖,我谁也不跟不行么?” “呵呵,小露,做为女人,还是要有个依靠的好。你确定你离开我之后,还能过这么顺心如意的日子?不说别的,只是那些药……” “够了……罗炎,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跳车了……”秋白露把头别过去,如开玩笑一般的话,却是她的心声。 罗炎捏着她的命脉,似乎除了嫁给她,她再沒有别的好选择,或者……让他把她关在那个小岛上一辈子…… 不,她不想要过那样的日子,那样的话,她会疯的。 秋白露不再顶撞罗炎,也不反对他的任何安排,他让她去哪,她就跟着他,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如牵线木偶一般行动。 在意大利逗留数日之后,秋白露和罗炎重回到小岛。 秋白露曾经想过在机场人多的时候跑掉,但罗炎像是知她心中所想,他似是无意的对她说,“虹工作室以前的工作人员现在都被融入了百路,还有你家过去那些老佣人,也都让我派到了罗家偏宅以养天年,我想你不想让他们这么大年纪,还要流离失所吧。” 这样的威胁,霍东恒也曾对她这样威胁过,但他的威胁,只是威胁,可罗炎……他会让一切成真的。 秋白露不做他想,乖乖的跟着罗炎行动,不再心生不切实际的期翼。 又一个月,海上迎來了雨季。罗炎因为生意的关系,滞留在外。 缠绵不断的细雨,乍冷还寒的天气,让秋白露本就十分虚弱的身体染上风寒,罗炎不在岛上,别人对她的照顾也就沒那么精心,再加上她自已故意拖延,断断续续的生病发烧,把小小的寒症硬是拖成肺炎。 罗炎知道之后,十分恼火,但來不及赶回來,也只好派了亲信过來探望秋白露。 秋白露于病榻之上,再次见到了罗铮。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罗铮看着她为难的笑着道,“小露……你别怪我……” “咳咳……我不怪你……我谁都不怪……我只求你一件事……你把我弄出去行不行?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你答应我,可以么?罗医生,我求求你。” 罗铮不是外人,罗炎怎么惩罚别人,都不会动自已的亲弟弟,再加上现在罗炎根本不在岛上,只要罗铮愿意,他就可以把她带出去。 罗铮苦笑,“小露,这个真不行,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大哥下了死令。飞机上都是他的人,你一个大活人,我能把你藏在哪儿?” “行李箱里,随便哪里都行,求求你,让我走吧。”秋白露抓着罗铮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就往下落,她简值要疯了,罗炎在岛上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称呼她太太,他自已也把她当成妻子一般对待,给她戴戒指,晚上和她睡在一起。 在深夜的时候,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的身体,但又不做什么更过份的举动,他说他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女人,这明明是一件让人听起來十分感动的事情,但秋白露却只觉得害怕。 因为不管她如何反对,他都像是听不见。所有罗炎不喜欢听到的言语,秋白露的反抗,都被他自动过滤掉了。他自说自话地安排着她的人生,秋白露觉得自已变成了一个透明人,她害怕自已这样长久下去,终有一日会变成一个人偶,一个只存在于罗炎想像中的女人。 “别傻了,小露,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藏在行李箱里?就算行李箱里放得下,我也不可能带你走啊,只要你一离开这个房间,就会有人通知大哥,到时候……” “罗铮,不离开这儿,我会疯的!你好不容易把我治好,你难道想让我重新陷入过去的状态?!” 罗铮曾是她的主治医,他最清楚当她陷入精神困境之后,会变成多么糟糕的状态,别人不理解她,她沒有怨言,但罗铮不应该! 可是罗铮的表现却让她极度失望。 罗铮缓缓坐下,对秋白露语重心深道,“小露,和我大哥在一起不可以么?我大哥人虽有很多缺点,但他却是真的爱你,对你好,难道这样还不够么?” 第169章 她的转变 “爱?请你不要再玷污爱这个字眼了。”她曾经也以为人生里只要有爱说是足够的了,但事到如今她已看清,爱屁也不是,只有爱,沒有钱,沒有尊严,沒有自由,沒有生活必备的条件,无论是谁是坚持不下去,爱到最后,就会变成埋怨与憎恨。 “沒有自由,沒有平等,沒有基本的人权,爱算什么?那不是爱,是畸形的占有欲。你们还有他自己,都说他爱我,他爱我什么?爱一次**的过程,还是爱我受了欺负也从不反抗?他说现在的我都不像我了,是因为我学会拒绝了。咳咳……罗铮,我求求你,想想办法让我离开这里,就算你沒办法带我走,那你能不能帮我传下消息?” 罗铮欲言又止,秋白露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但他仍是无法帮她。 “小露,我知道你讨厌他专政,但你如果知道他的生活历程也许就会对他有些理解了。我哥这人经历比较多,罗家对于子嗣的教育十分严格,他几乎是沒什么童年可言,好多好玩的东西他连见都沒见过。我记得我小时候,妈妈去香港带了两个电动的飞机回來送给我们,那种东西其实不是什么特别豪华的玩具,可是我哥连塑封都舍不得拆,说出來不怕你笑话,他替罗家顶了这么大的家业,赚了这么多钱,可他自己根本就沒花到什么,他确实是喜欢古董,人又出手大方,但那都是在他30岁之后,坐稳了罗家家主的位子之后,他才敢这么干的。他以前谨小慎微的你都不能相信。他带我去叔叔家吃饭,一道菜又一道菜上來,他都不让我动筷,自已也不吃,就怕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怕别人把我们俩毒死。” “小露,我父亲过世的早,我妈又是个不管事的,我就更别说了,说我是纨绔都算夸奖我。家里全靠我哥盯着,我们家的条件太复杂,家里盘根错节的全是利益关系,我也不和你藏着掩着,说实话,要是我哥今天出了什么事,我二叔他们明天就敢登堂入室把我哥的位置给顶了。.info[]小露,你就当是可怜可怜他,不行么?他沒喜欢过什么人,他一直过得跟苦行僧一样的日子,他真的是不容易……” 罗铮声音里夹了哭腔,他是罗家幼子,本应挑起一半的责任,但他可耻的逃了,以梦想为名。罗炎并沒有责怪他,反而给了他足够的支持,罗炎从沒说过自已想要什么,秋白露是他此生第一次索求,罗铮觉得自已沒办法拒绝他。 “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不求你了……”秋白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人人都有要成全的情感,兄弟情,母子情,爱情,唯有她的感情被人漠视,被忽略。 “小露……”罗铮还想说什么,秋白露不耐的摇摇手,“快走,趁我喊非礼之前赶快走,别让我改变了主意。” 罗铮落荒而逃。 肯吃药,病就好得很快。短暂的雨季结束的时候,秋白露已经可以和班去丛林里逮蝴蝶。 她再一次用实际行动向罗炎证明,他并沒有看错人。 在这个柔弱得好像禁不起风雨的身体里藏着一颗强大的灵魂,她虽沒有摧毁一切的力量,但她却可以根据外界的环境而改变自已,让自已更好的生存下去。 秋白露凭着一手画图的功夫很快就和当地妇女们打成一片,她向女人们学了用一种麻类植物编织各种各样的席子,垫布甚至衣服和鞋子,她用自已的画和她们交换各种岛上的特产,水果,雕刻物,还有一些他都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小东西。 她还学会了爬树,罗炎有一次去木屋找她,沒看见她人,他心中一沉,差点让人把整个岛翻了过來,就在他的怒火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却听到自已头顶传來轻柔的笑声。 秋白露和班两个如两只树熊一样安然地坐在巨大的桉树树枝上,班的嘴巴被她牢牢的按住,一脸惊恐。 真的沒办法想像,哪怕是挖空了心思,也无法想像,这个女孩子竟然会爬树。 不但会爬,而且爬得很好,她的身姿轻盈,动作迅速,作为一个外行人但身手一点也不比土生土长的班要差。她似乎天生就应该生活在这座岛屿上,她反客为主,从一个悲惨的被囚禁被关押被人折断翅膀的金丝雀很好的转变成了一只生活在丛林里的勇敢的蜂鸟。 罗炎不知秋白露这样的转变,到底为何。 他向罗铮问过,但罗铮给出的答案让他并不满意。 他不相信一次长谈就可以使秋白露一夜之间转变,这样摸不清头脑的状态让他十分不安,所以他特意去问过秋白露。 罗炎提问的时间不太合适,秋白露正在和班一起偷偷摸摸地准备袭击一只马蜂窝,这只马蜂窝十分硕大,挂在枝头颤微微的好似一只长错地方的黑色榴莲,勤劳的蜂群发出嗡嗡的声音保卫着自已的家园。 秋白露撩起脸上盖着的纱巾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原因?想知道原因也可以,我都告诉你,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她说着,把手边的一根长竹杆塞到罗炎手中,“等我们跑远了再捅,千万别捅太早啊,班说这种马蜂是有毒的,如果蜇在脸上,就毁容了。”她说完之后,很用力的拍了拍罗炎的肩膀,“就交给你了,我答应给他们做蜂蜜蛋糕的,这是重要的原料。” 蜂蜜蛋糕一定要用马蜂的蜂蜜來做么?嗯?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罗炎的提问沒有來及问出口,秋白露已经拎着班一路小跑到很远的地方,她朝他挥了挥手,罗炎苦笑着攥紧了竹杆子。 马蜂窝从天而降,片刻死一般的宁静之后,被惹怒的蜂群倾巢而出,黑压压的不知多少只马蜂像是一片乌云似的跟在罗炎身后就冲了过來,秋白露和班这才意识到自已刚刚点的什么烟草,还有身上戴的这些纱巾在这群愤怒的马蜂战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发出短促的尖叫,回头就逃。 秋白露跑得荒不择路,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辨明方向,看得到班的后背,但到了后來,班早就跑得沒了影,而秋白露则在林中乱撞。她只听见脑后一阵嗡嗡声,后背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发狠拍了一下又一下,几乎要拍得她吐血。 林子里的树木根系极长,秋白露不知被哪棵长脚树的根藤绊了一下,立刻摔了个五体投地,就在她觉得自已这一回肯定死定了死透了的时候,罗炎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來,拖着她的手,就拉着她往前跑。 “你个笨蛋!逃不掉还來捅马蜂窝!!你在找死么!!” 罗炎气坏了,一边跑一边骂他,秋白露被他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他仓皇逃命的样子,再加上他额头上那颗堪比寿星的大红包,她突然笑了起來,一笑就更跑不快,罗炎简值想骂死她了,他憋着一口气把秋白露扛米袋一样扛起來,然后顺手一丢。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秋白露看着四周坠落的景色,但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身体入水的那一刻,耳边同时传來另一声巨响。 她在水中睁开眼,看到罗炎就在自已身边。 这是藏在林中的一汪深潭,潭水不知何年何日汇聚于此,水是通透的碧绿色,宛如一只上好的祖母绿,镶嵌在绿林之中。 秋白露想要浮出水面,罗炎不肯,他按着她的肩膀,指了指水上。 马蜂们疯狂地袭击着潭水,无所畏惧的冲进水中,然后奋死挣扎之后发出嗡嗡的最后的哀鸣。 秋白露一口气憋得差不多了,可马蜂群也不见离去,她指了指自已的嘴,示意罗炎她受不了了,怎么也要上去喘口气,否则不被马蜂蜇死,她也要被活活憋死。 罗炎对她怒目而视,秋白露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最后罗炎沒办法,只好把她拉近自已,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将嘴中的空气以口渡口的渡给她。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这座深潭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生命体的存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他们俩个…… 秋白露沒有推开罗炎,她与他嘴唇相缠,她吮吸着他口中的气体,如婴儿吮吸着母亲一般,痴恋着他,罗炎听到自已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震耳欲聋。他怀疑秋白露一定也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如若不是这般,她的嘴角为何会弯成这样好看的弦度,她笑咪咪的与自已对视,笑容甘甜纯美,沒有一丝讥诮,如这汪潭水一般,一眼可见底。 “呼。”的一声,他们一同冲出水面,秋白露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马蜂群已经离开,水面上遗留着无数马蜂勇士的尸体,天空又恢复了蓝白颜色,林子里静悄悄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罗炎从身后抱住秋白露,这里的水有些冷,他怕她的身体受不了。 秋白露嗯了一下,“告诉你什么?” 第170章 有恃无恐 她故意装傻,但罗炎却沒有任何怒意,心中如这潭水一般,被她搅起层层的涟漪。 长发在水中飘散开來,秋白露如一只藏在水里的妖精,随时随时都会消失不见,罗炎唯有收紧手臂,紧紧地将她囚在自己的一天方地里,才能确保她不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溜走。 “忘记了?被马蜂蛰坏了脑子?”罗炎低声询问,虽看不到秋白露的脸,但他直觉,她是在微笑。 她已经很久沒在他面前笑过,这样的微笑……他可以有更多的期待么? “是啊是啊,蛰坏了,不管用了,以后都要靠你养了,这样可以么?”秋白露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打着水面,激起了无数的水花,像是一颗颗被打散的珍珠,从天而降。 罗炎将她的身子扳过來,“小露,我需要一个正式的说明。” “要不要开新闻发布会?嗯?罗炎,罗铮说让我可怜可怜你,给你一个机会。你别皱眉头,这是他的原话,可不是我杜撰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去找他。”秋白露并沒有避开罗炎的目光,她可以看出罗炎并不想从别人嘴里说出可怜他的话,这个别人尤其指她,但她并不在意他听了之后会不会不开心,这是不是就叫有恃无恐? 拿爱情当武器……这并不是一项很难学会的技巧。 老实说,她并不在乎罗炎的感受,如果不能被人拯救,那她就要学着自救。 她想过死,并且也尝试过,但结果并不让她满意,死沒死成,还使她很痛,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她可不想半死不活的到时候被人笑话。秋家的女儿,沒什么大出息,可也不能沦为别人的笑柄。 对于罗炎,她是真的沒了办法,她不止一次的去想,落到这个境地,到底是他的原因,还是她自己的过错。 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个确定的答案,但有一点是沒错的,如果顺了他的意,她的日子会好过很多。(..info) 人是一种最会趋利避害的生物,沒人会无缘无故的跟自己的身体,自已的健康过不去。 如果不能死,那就活着,好好的活着。 虽不情不愿,但她相信,她一定会找到一个方式,与罗炎和平相处。 “老实说你是对我很好的,我长这么大,除了父亲,都沒有一个人对我这样好过,你别看我以前那么喜欢霍东恒,但他待我还不如一个陌生人。人心里有恨,眼睛就会被蒙蔽,不管你做什么,在他心里都是有企图的。可就算他那么对我……我竟然像傻子一样,一点察觉也沒有,一点也沒觉得不对劲……罗炎,我虽不喜欢你的某些做法,但如果沒有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想我并不一定会拒绝和你在一起……” “所以说……” “你别着急,听我说完。”秋白露打断罗炎的话,水有些冷,她开始往岸边游,在海岛生活的这些日子,秋白露不但学会了爬树,连游泳都长进了不少。 罗炎跟在她身后,看她缓缓地上了岸,衣服被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全都勾勒出來,秋白露毫无知觉,她和罗炎相处的模式与一般人不同,别说还穿着衣服,就是脱光了罗炎也不知看过多少回,但就算如此,罗炎仍是眼中一黯。 “但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了,有些事情无法更改,就如同我身上的伤沒办法被轻易祛除一般,我沒法圣母的说我可以把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那样对我自已不公平……但是……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就当给我自已一个机会吧……我们可以好好的相处,也许短时间沒办法相爱,也沒必要弄得像敌人一样,是不是?” “如果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罗炎跟着上了岸,他如出水的神诋一般,身体在阳光的直射下似乎闪着微微的光芒,他朝着秋白露走过去,脸上是不同于平时的真诚笑容,“小露,人无完人,我有什么问題,你可以说出來,我尽量改。我对你沒什么要求,我只想你别骗我。” “沒要求?其实这才是最难的要求。”秋白露微晒,“你的口气好大。” “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心这么想,做我罗炎的女人,沒那么多麻烦事。”罗炎笑了笑,“那么……我们合好了?或者说,我们可以试一试?” “是的,合好了,试试吧。” 罗炎伸出手,秋白露凑过來,她细小的掌落在他的大掌中,看上去让人十分有保护欲。 但罗炎心知,她的内在,并不像她的外表一般柔弱,就像秋白露知道罗炎所说的他有问題会尽量改,根本也不可能一般。 爱情,或许难得,但更难得的是信任,是真心。 你敢将自已的真心交给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么? 那真是连想一想,都觉得恐怖的事情啊。 回去的路上,秋白露因为跑丢了鞋子,而不得已让罗炎退了一路。罗炎倒是沒什么怨言,秋白露自已扭來扭去觉得很不舒服,好像男人背上生了刺。 “再这么扭,我可就要把你丢下去了。”罗炎威胁着,秋白露抓着他的肩膀,像只生了皮毛病的树袋熊,罗炎要花双倍的力气才能稳得住她,在丛林里走路已经很辛苦,背上还背了个这么不安份的家伙,简值是让人头疼至极。 秋白露哼哼了两声,“那能怪谁,还不是因为你把马蜂引过來的,你怎么那么笨,干嘛要往有人的地方跑,你是故意的吧?” “是,我是故意的,我故意救了你一条小命,现在还要被你埋怨。”罗炎顺手拍了拍秋白露的屁股,让她老实一些。 秋白露被打得疼了,咧咧嘴,“罗炎,罗铮说你沒有童年,你不会连马蜂窝都沒捅过吧?” 罗炎一僵,然后反问道,“你捅过?” “那当然,秦臻带我去的!”她十分骄傲的与他分享自已少年时的蠢事,并沒有注意到罗炎周身的气息正逐渐变得很糟糕。“秦臻很能耐啊,什么都会玩,他做的弹弓特别的好,指哪儿打哪儿,我们院里的孩子都喜欢和他玩,可他从來都不带他们的,他只带我一个……” 秋白露喋喋不休地讲着她与秦臻的过去,直到罗炎停下脚步,秋白露才如恍然大悟般说道,“哎呀,光说我自已的事儿了,你听着沒意思吧?” 不是沒意思,如果只是她的回忆,他十分乐意与她分享。 但这回忆里加了别的男人,虽然只是个毛都沒长全的男孩子,但依然如一根针似的让罗炎觉得不舒服。 他笑了笑,“怎么会,你继续啊……啊……” 罗炎的声音分了个岔,因为秋白露突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脸皮,“假笑,最恨的就是这种假笑了!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要假笑着说什么沒关系啊,我不在意啊,假死了!” 知道他不会对自已怎么样,秋白露干脆放开了手脚,“沒人和你说过你这样笑的时候很难看么?而且一看就是假笑。” “真的这么假?”如果不是抱着她,罗炎恐怕要摸一摸自已的脸了。 “当然,以后你笑的时候记得拿面镜子來照照。”有风吹过,秋白露有点冷,身体朝着罗炎的背上紧了紧。 罗炎感觉到她的颤抖,重新迈开步子。 “小露。” “嗯?”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提起那些人……” “什么人?” “那些……喜欢过你的,或者是你喜欢过的男人?” 阳光从树叶间射入,照在身上带來微薄的温暖,他说出这个要求,一定觉得很为难吧。他这样的男人,手里掌握着亿万资产,现在却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她提出一个这样可笑的请求。 真的很可笑,可笑得让她眼角竟都湿润了起來。 “你很在意?” “是的。”罗炎坦白极了。“从你口中听到他们的名字,我觉得很不舒服。” 他这样坦白倒叫秋白露不好再说什么。但答应他,似乎太过草率,而不答应他……他不会顺手将自已捏死,然后就地掩埋了吧? 思付良久,秋白露小声的说,“我尽量吧……但如果我不小心说起來,你不能和我发脾气。” “好的,我只会假笑。” “罗炎,你要背我去哪儿?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上怕是还有马蜂群,不太安全,咱们现在这个情况,跑也跑不动了,万一真遇上,怕出危险的,所以我带你走一条新路。” “哎……可电视上不是这么说的。” “?电视上说了什么?这和电视有什么关系?” “一般电视上如果女的问男的,你要背我去哪儿,男的会说,我会背你到我心里,女的说背多久,男的会说,背到我老得背不动你。” “你想让我这么说?” “哎,算了,总觉得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來怪别扭的,你还是好好走路吧……” 罗炎的嘴角微勾,若是被熟识的人看到,一定会大为惊诧,这个杀伐决断的男人,何时有过如此真诚直达心底的笑容。 但他身后的秋白露,却沒有半点笑意。 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真的能够一直停留在初见,那该多美好…… 第171章 我可以信任你么? 暮色四合,岛上的黄昏來临,黑夜笼罩前的光明总是那样温情款款让人生出依依不舍的心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秋白露合了佛经,闭了眼偎在树干上。 身体仍是不舒服,叫嚣的欲/望如从地狱深处升起的火焰,灼烤着她的灵魂。她唯有从清静有大智慧的佛经中得到些许力量,才能让自已坚持下去。 秋白露在控制自已摄入药物的剂量,她有意拖延每一次打针的时间,她巧妙地控制着自已的身体,压抑着对药物的渴望,而不让任何人看出來。 她做得很隐晦,所以这一切,罗炎都并不知晓。 他有他的事情要忙,三两日就要离岛而去谈他的大生意,表面上对秋白露并不是十分关注。 可秋白露知道,如果她的动作大一些,罗炎一定会注意到。 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和平相处的方法,可这种方法在秋白露看來,不过是为了下一次爆发做了伏笔,他们俩个,就好像两座活火山一般。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 “一本六组坛经,你看了很久。”罗炎不知何时來到树下,他仰头,秋白露正巧在低头找着自已的鞋子,两个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每次看都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说要回国么?”秋白露把书往腰后一别,想跳下來。罗炎抓住了她的脚,阻止了她的动作,“又不是猴子,干什么总爬树?” “树上凉快啊,再说班也经常爬的。”她沒和他说,因为坐在树上可以看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班是小孩子,难道你也是小孩子?”罗炎对秋白露皱了皱眉头,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双鞋子,往秋白露脚上套。.info[]“别总是光着脚跑來跑去,万一地上有什么尖东西,会被扎伤的。” 來而不往非礼也,秋白露朝他呲了呲牙。 很多时候她觉得罗炎并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而是女孩子,是可以被他抚养照顾然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女孩子。这样的想法放在她与罗炎身上多少有些诡异了,但在与罗炎这个人深入接触之后,秋白露觉得多诡异的事情她都可以接受。 她感觉自已对于罗炎來说就好像一个标志物,他爱她,更准备的说,应该是通过爱她,而來爱某一个时期的他自已。 当然这只是秋白露的揣测,她可沒胆量直接去问罗炎,她最近日子过得很好,皮也不痒,沒理由去招惹怪兽。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将秋白露抱下树,罗炎面有踌躇地对她说。 真是稀罕,他竟用了商量的语气,秋白露也沒做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哦?什么事?” 海洋性气候十分潮湿,秋白露要趁天气好的时候时不时地将她的藏书拿出來晒一晒,她一边收拾着地上的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先说好烤蛋糕这种事情我可是绝不会再干了。” 上次为了罚她故意害他头上挨了几下,罗炎让秋白露烤了一个星期的蜜蜂蛋糕,烤到她现在一闻蛋糕的味道就觉得恶心。 罗炎呵呵的笑了笑,“和蛋糕无关……”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带你回滨海。” 秋白露低下头,她并沒有惊喜异常,她甚至连笑容都沒有露出一个,只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罗炎的话,“你要带我回滨海。” “是的,下个月我母亲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惊喜,是指她么? “沒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上一回罗太太的生日宴仿佛就在昨天,沒想到已是物是人非。秋白露想笑,可嘴角怎么也扬不起來,“哦,你不怕我一回滨海就跑了?” 罗炎停了一下,“确实怕,所以我才会和你商量。如果你答应我不跑不逃不消失,我可以带你回去。小露,这样可以么?”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她故意问道,心里大概也明白罗炎现在问出这话,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她是跑不掉的,话又说出來,就算她真的跑了,她能跑到哪儿去? 想想真是让人难过,天大地大,她竟无一处藏身之所。 “你不答应的话,大不了我以后不再带你出來了,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做这样因小失大的选择。”罗炎微笑地答。 好假。 秋白露对他的笑容心中评价,嘴上说道,“你这么相信我,我真是不知怎么说才好,老实讲,我对我自已是沒什么信心的,其实回不回对我而言,并沒什么太大区别,你自已决定吧。” 听她这样回答,罗炎心中喜欢,原來他计划了这么久,如埋下一粒死种,现在却奇迹般的总算花开结了果,她心中不再有别人,只依靠于他一人,这样卑微的满足感,无法向其他人诉说,也无需去说。 罗炎心情大好,对秋白露更是百般呵护,也不再限制秋白露在岛上的自由,随便她和班去胡闹,搞得岛上鸡飞狗跳,人心不宁。 比爱情更重要难得的,是信任。秋白露不知罗炎对她的话能信几分,她也不着急知道答案,她有的是时光与耐心,她相信就算这次他不带她离开,罗炎也不会将她关在这里很久,他生意那么忙,一分钟几千万上下的主,怎么可能总和她泡在这个孤岛上,她耗得起,他却耗不起。 沒了禁足令,秋白露与班可以到岛上更深更远的林子里,罗炎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她,就让人给她特制了一把麻醉枪,如果遇到危险,关键时刻能够救她一命。 临行前的第二周,罗炎提前回岛,他这一回并沒有一回來就找秋白露说话,反而神神秘秘的让秋白露老实待在木屋里不要出來,他当然沒有这样明确的表示,但秋白露却从他言语中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秋白露心中生疑,就趁保镖不注意的时候溜了出來。 岛上有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虽不高,但却极深,丛林的最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听说有巨大的千万年前形成的溶洞,但通往那里的路线却只有野兽可以通过。 秋白露站在树冠顶上,看到穿着不知哪个国家军装的黑壮汉抬着一箱一箱的长扁盒子,如工兵蚊一般深入丛林,她不知那盒子里装了些什么,但直觉应该是很危险的东西。 领头和罗炎说话的壮汉很是显眼,身上穿了件短袖的花衬衫,一脸的大胡子,头上扎着红色的三角头巾,秋白露遥遥地看着,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仿佛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一时记不起來。 恍惚之间,那队人已经走入密林之中,再也难寻踪迹。 秋白露下了树,还在琢磨着那人的样子,不提防,被狂奔过來找她去钓鱼的班撞个满怀。 “秋,好硬。”班揉着被撞痛的鼻头,指着秋白露的胸口抱怨道。 秋白露拍了拍他的脑袋,“别胡说,怎么可能硬,我又不是胸口碎大石的女壮士。” 胸口碎大石说的是中文,班听不懂,一脸疑惑的看她。 秋白露懒得和他解释,突然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人和罗炎在一起十分熟络的样子,说不定班见过他,知道那人的身份,于是就把大汉的样子和班描述了一下。 班听完之后,眼神有些飘乎,秋白露叫了他几声,他才像是惊醒般缓过神來,“秋,你问他做什么?” “只是……在图册上看到的,突然想不起他叫什么,你知道?” 班沉默了片刻,才从嘴里挤出三个字,“索罗斯。” 这个名字一跳入秋白露的脑子,她立刻想起这个人,索罗斯,大西洋上著名的海盗头子,去年x国的船员被他扣留,为了要赎金他枪杀了其中几个人,引起国际社会的很大反响愤慨,国际新闻上天天都在播这个人的头像还有他的生平,她每天都要在媒体上看到过他几遍。 他是海盗,罗炎不是最恨海盗的?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而且看上去……还相谈甚欢? “秋,知道那人?” “嗯,以前在新闻里看到过,是海盗吧。”秋白露仍在努力的思索,沒注意到班的神情变得激动而愤慨。 “那是个刽子手!是个凶手!他带着他的那些帮凶來到岛上,让我们给他们提供补给,每家每户都要交粮食和麻布给他!如果不给的话,他就会杀人!!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不光是这个岛,附近几个小岛都被他勒索过!”班大叫着,看样子恨不得要咬人。 秋白露愈发的糊涂,“可是罗炎和他在一起……” “秋,你别乱猜,罗先生才不会和这种搅在一起!罗先生是好人,就是他带人打跑了索罗斯,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秋,我不允许你侮辱罗先生的名声。”班毅然决然地说着。 “可是我看见……” “你一定是看错了!”班不耐烦的打断她,“秋,我不想和你继续讲这个话題,你这么说让我觉得很不愉快。我本來还想和你一起去钓鱼,看來今天是不需要了……” 第172章 海盗 “哎,属狗的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小孩儿一溜烟的就跑了,看样子是真的生了气,秋白露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心思却没停下来。.info[]【92ks就爱看书网】 罗炎并不是什么善主,他的心思深沉,绝不会做赔本买卖。 也许他打击海盗只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目的…… 秋白露觉得不敢再想下去,这不关她的事,她不应该管,她有那些闲工夫应该把自己先照顾好,道理都知道,但做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傍晚的时候,秋白露捧着两只盘子,去了罗炎的木屋。 木屋外没有保镖,一个人也没有,看来人都在里面谈事,秋白露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拿后背将木屋门顶开,“哎,快来接把手,今天钓鱼大丰收,我……” 木屋里十几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咔嚓咔嚓”的枪支上膛之声不绝于耳,秋白露怔在当场,木屋里堆了几箱她上午看到他们往山中运的扁长箱子,最上面的箱子大开头,里面码放着巨大黑色的枪支。 罗炎见有人进来,眼中有极浓烈的杀机闪过,秋白露看见他的右手往身后摸了摸,待看清她之后,他全身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 “不是说让你别过来么?怎么不听话。”虽是训斥的话语,但语气里并没太多责怪,罗炎走到秋白露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把她隔绝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钓了几条鱼……我做了两条……说过来和你一起用晚餐的……看来这两条鱼恐怕是不够吧……”秋白露面有愧色,“抱歉,打扰了你们谈事,我还是先出去吧。” 罗炎大概也觉得她在这里并不合适,于是就没有拦秋白露。 但他不拦,并不代表别人也不拦。.info[] 一条毛茸茸的手臂伸了出来,将秋白露的去路挡住,索罗斯换了件黄桔相间的衬衫,头上仍带着那顶标志性的红帽子,像只大号的交通桶,出现在秋白露面前。 “罗先生,不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么?” 索罗斯的英语说得十分不标准,这大概和他复杂的出身血统有关,他的母亲早年做着皮肉生意,是海盗岛上最低贱的女支女,这个可怜的女人可以为了一顿饭就出卖自己,她在生了索罗斯没多久之后就身患重病过世了。 索罗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能活下来简值是个奇迹,在他小时候在海盗岛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摸着他的脑袋或亲昵或讥讽的叫他一声小杂种,这种情况在索罗斯十岁的时候被他自己终结。 他用得方法十分简单,不过是把叫他小杂种和说他母亲坏话的人的牙齿全部打落,这法子简便有效,不出一周的时间岛上就没人敢再拿他开玩笑,人们不再敢拿他的身世开玩笑,而是改口叫他的名字,或者在背后偷偷叫他,那个疯子。 索罗斯十分高大健壮,刚刚离得远秋白露并没有看得太清楚,现在他和她之间只隔了一个罗炎,她甚至可以看清他手臂上海盗纹身的纹路。罗炎有180的个头,虽不算太高,但在人群中也很显眼,可索罗斯硬是比他高出一头,像座黑铁塔似的戳在那里,让人生出畏惧的心情。 他大概像要表达自己的友善,于是就呲牙笑了笑,不过那口黑黄的牙齿使他看上去更加可怕。 秋白露被他拦住,不能退也不能进,求救似的看了罗炎一眼,罗炎笑了笑,将她揽在自己身后,“是我太太,让你见笑。” 索罗斯的体味厚重,就算隔着罗炎,秋白露仍是觉得呼吸不畅,她难得没有反驳罗炎擅自将她归为自己太太的言论,努力地微笑点头,“索罗斯先生,你好。(..info好看的小说)” 她说出这句话时,明显感觉到罗炎的身体一僵,秋白露来未来及细想,索罗斯已经发出巨大的笑声,他的声音浑厚,胸膛又宽又壮,好像一台扩音器。“你的太太?我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你有太太?难道不是……你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金屋藏娇?” “没想到索罗斯还会讲中文。”罗炎继续皮笑肉不笑道,将秋白露向外推了推,“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秋白露举着两盘子菜被罗炎推了出去,菜汁不经意间散了一地,她低头望着那些清浅的印子,目光微凛。 她虽不清楚那些枪支的型号,但也知道那么多箱子的枪,价值不菲不说,肯定已经触犯了法律,罗炎与海盗的交易,还真是值得让人继续探寻下去呢。 索罗斯当晚留宿在岛上,像他这样长年累月生活在海上的人,对陆地有着极其特殊又热烈的喜爱,所以索罗斯根本没有睡在罗炎为他准备的大床上,而是席地而眠。 当夜幕降临时,他黄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发光,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前来拜访的秋白露,并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我不认为罗炎大方到可以让人分享他的妻子。”他的语气戏谑,秋白露并没有生气。 “他确实不会,而我也不是他的妻子。”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索罗斯没有坐地上站起来,他仍是躺着,目光上下打量着秋白露。 秋白露轻轻一笑,“你不可以,如果你敢碰我一下的话,我会尖叫的,到时候不管你是什么人,罗炎都会把你四分五裂的丢出去喂鱼。” “切,你也太高看你自已了。我亲爱的小姐,我可以说是你勾引我的。” “哦?要试试么索罗斯先生?” 放在一年前,只是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单独相处,秋白露都会吓得全身颤抖,可现在,她与他应对自如,完全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 原来人的成长是这样快,付出的代价是这样大。 “试就不必了,罗是我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不想失去他。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事。我只是有些疑问,想向你求证。” “小姑娘,你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么?”索罗斯翻身坐起,与秋白露平视。月光从竹窗里照进来,照在他的半边身子上,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对于他来说那是一个男人的荣耀与勋章,对于秋白露,只是觉得伤成这样一定很痛。 索罗斯故意展示着自已的肌肉和伤疤,可惜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秋白露并没有十分捧场,只是继续道,“猫有九条命,偶尔死一次并不是什么坏事,关键是能换回什么。”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索罗斯一下子问中了问题的关键部分,秋白露沉吟一下,“我问的事情就算你不回答,迟早我也会知道,以我现在的状况并没办法许诺给你什么,但是索罗斯先生一定听说过与人为善这句话,今天你如果可以帮我,我就欠你一个情,日后我一定会还的。” “拿什么还?你的身体么?”索罗斯不正经的说,一双灯泡大小的眼睛同时不正经的在秋白露身上打着转。 秋白露笑出了声,“索罗斯先生,你有恋幼癖么?” “当然没有。”喜欢幼女是变态里面最下作的,他是大丈夫,当然没有这种爱好。 “那你一定对我没兴趣。”秋白露轻声答道。 以欧美人的眼光来看,她这种“朴实”的身材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你的意思是说罗炎……他有?”索罗斯紧追了一句,秋白露却没再回答,将话题引开道,“不要说我了,还是说说你们吧,罗炎对外宣称自已痛恨海盗,其实是一种掩护吧?为了让你暗地里可以给他进口武器?你要们要这些东西……应该不是用来交易的吧?” 倒卖军火对于罗家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做海运的,想要赚钱,谁都会沾点违禁品。 但秋白露感觉罗炎要军火,并不是为了牟利,他可能会有更深远的打算。 “哦,那你以为他想干什么呢?”索罗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问向秋白露。 秋白露略一沉吟,然后轻声道,“他其实也是海盗里的一员吧……” “哈哈哈,小姑娘,你太有趣了,怎么会这么想呢?”索罗斯大笑,可笑声中并没有愉悦的成份。 “这些年罗家的海运一家独大,除了滨海之外,国内的几家大型船运公司都被他家挤得步履维艰,没有竞争的行业一定不是正当行业,罗炎之所以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很大部分是原因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对海盗下手狠毒,所以海盗一般不会去劫罗家的船,可是这事儿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海这么大,海盗又不止一家,怎么一个不敢劫,别人都不敢劫了?毕竟这是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行当,罗家的船只众多,来往运送的货物也是最值钱的,把这么大的一块蛋糕送出去,实在不像是海盗这种刀头tian血行当的做风,所以我猜,罗炎一定是和某个海盗集团联手在一起合作,将这条最赚钱的路线给包揽了。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呢?” 【92ks就爱看书网】 第173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 “小姑娘,知道太多,可是会短命的哦。【92ks就爱看书网】”索罗斯做了个鬼脸,因为他脸上有道非常可怕的伤疤,所以这个鬼脸做得很成功。 黑暗中,唯有月光明亮,可再明亮也终归冰凉。 秋白露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想,你可以推翻它们,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实情。” “这对你很重要么?你是罗炎的女人?你不是应该盼着他好,这样你们就可以长久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幸福?那是什么东西?”秋白露轻轻浅浅的问,她的声音,像是夏天的细雨滴落在广阔无边的湖水上,还未来及掀起一池涟漪,就被后来的暴风雨吞没。 她不想要幸福,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曾经是那么的那么的追寻着幸福的脚步,但最后她看清楚,所谓幸福,不过是闭起眼来不管事罢了。 人若活着,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幸福……呵呵……真真让人齿寒的两个字眼。 “哎,小姑娘,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这些所谓的事实,你可以去找罗炎询问,相信我,以我对他的了解……不管你有什么问题,他都会告诉你。但是,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别去考验他。你知道,男人是经不起考验的,小心天使揭下面具的那一刻……” 秋白露知道自己在索罗斯这里得不到什么了,但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也不觉得失望,因为索罗斯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秋白露起身,如一只优雅的猫般抻了抻手臂,“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索罗斯一脸好奇。 秋白露走到门口,将门拉开,门板半掩住她的脸,她在门后轻声说,“金屋藏的也不一定是娇,有可能是妖呢……” “我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知道了又如何,这会让你觉得快乐么?”索罗斯的喃喃自语,让秋白露关在房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以一个黑道老大的身份来说,他实在是有些太温柔了。 秋白露的唇角高高扬起,她当然会觉得快乐,只不过这样的快乐并不是人人都能够理解,打败伺主大概是每个不情愿被饲养的宠物的心声。 哪怕只是假想也好。 知道那个如天神一般的男人不过是个市侩奸诈的商人,真是让人心情愉快极了。 索罗斯在岛上住了一周,这一周里,源源不断的有人将军火运到岛上。 三人用晚餐的时候,罗炎和他经常用秋白露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秋白露不明其意,但也知道他们说的话题必然十分隐秘不能被外人知道的消息,她安然用餐,对他们的话题没有丝毫的兴趣。 席前索罗斯十分暧昧的想要坐在她身边,被她礼貌拒绝,罗炎看着心情不错,抓着她手腕的力量都卸去了不少。 秋白露瞟了瞟索罗斯,索罗斯未必对她有多么强烈的好感,索罗斯临走的时候他当着罗炎的面亲自送了秋白露一样礼物,没有精美的包装盒,银色的女士手枪的手柄上烫着玫瑰花藤。秋白露不会用,拿着它左右比划了一下,罗炎的脸色十分精彩。 索罗斯好人做到底,一只手握住秋白露的手,一只手握着她的腰,贴在她背后一步一步地教她如何使用,如何上保险,如何开枪。 秋白露意识到罗炎的目光似火焰灼烧,可她却忍不住想笑。收下礼物,在索罗斯难得干净的面颊上落下一吻,告诉他,自已一定会小心使用的。 罗炎去送索罗斯上船,秋白露找了个树洞将手枪藏了起来,罗炎回来的时候,她原计划罗炎向她要枪的话,她是说什么也不会交出去的,但罗炎的反映却出乎了她的预料,他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只是告之她玩枪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别伤着自己,如果喜欢的话,他会带她去专门的练习场。 不知罗炎是真的这么想,还是为了面子所以才勉强同意,秋白露不得而知,她也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留下了那只手枪,这样就足够了。 临行前,罗炎请了专业的服装设计师来岛上给秋白露设计礼服,秋白露被人抻着胳膊左量右测的时候,心里想着,罗炎看来是把给他母亲做寿这件事看得极重,否则他绝不会让这些不相关的人来这个岛上。 给秋白露做设计的设计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得一副弱受的模样,说话的时候喜欢竖着兰花指,一把好嗓子又尖又细,好似随时都可以抖出花腔。 秋白露听他吱吱咋咋的说着自已身材好就是太瘦如果头发挑成暗红色那就更时髦更有女人味之类的话,听得脑袋都大了,好似身处麻雀群中,无法逃身。 与设计师本人相比,他的助理沉默的出奇,男人身材高大,长得满脸的络腮胡子,不像做设计行业的更像个强匪或者海盗。 不知为何,秋白露看这人总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但每当她接近他,想要和他说几句话的时候,那人总是忙不叠的逃走,好像她身上有什么不洁的东西,沾上了就会致命一般。 被人这样嫌弃,秋白露十分气馁。 量好了身材尺寸,设计师就要打倒回府,罗炎请人派了专机过来,没想到这些人临走前的一晚,却出了事。 岛上四季都是夏天,傍晚时分太阳虽然落了下去,但热气却从地底下蒸上来,又湿又热得让人心中无端烦燥,秋白露在房间里待不住,就出来散步。 她和班算是彻底绝了交,小孩儿被她几次三番污蔑心中神诋的态度所激怒,发誓在她意识到自已错误的严重性之前是绝不会和她说上一句话的,这样一来,秋白露在岛上就没有朋友。 没朋友也有没朋友的好,不用担心行踪被暴露。 秋白露知道罗炎在山里藏了几个山洞的军火,但她不知道这些山洞的具体位置,她明目张胆的和罗炎问过,罗炎只是笑笑道,“你现在倒是不怕我了,嗯?” 秋白露正在和手中的椰子做对,听到他问话,连头都没有抬,“你希望我怕你?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罗炎不再回答。 他和她就像是猫鼠游戏,可赢的那方未必就是一贯的强者。 感情真是个要命的东西,放开了手就会失去,而握紧了则能刺出血来,罗炎从未觉得如此头疼,因为这个女人,因为他对她的心思。 夜晚的山路有些难行,唯一的照明设备就是天上的明月与星,秋白露借着星光在林子中散步,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已经不再害怕罗炎口中出没在丛林里可以要人性命的野兽。 其实可怕的不是兽,而是充满了兽欲的人心。 月光下树枝如鬼怪的长臂般伸展,林间时不时的传来诡异的鸟叫声,秋白露的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的表情,直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她面前掠过,那人的衣摆撩起的微风使她的面颊凉了凉,她才停下脚步,疑惑地朝着摇曳不停的树丛处看去。 “是谁?班么?”秋白露轻声地开口。 树丛后传来细琐的声音,像是一只藏匿在黑暗中的某种怪物啃咬着什么东西的皮肉似的,秋白露没有被这声音吓到,反而是正往前走了两步……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跃了出来。 秋白露用手捂住心口,“吓死我了!设计师先生,人吓人吓死啊!!” 眼前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大胡子的设计师助理,他不吭不响得站在秋白露面前,满脸的络腮胡,看不出表情。秋白露被这人无礼而冷漠的目光瞧得心里生火。怪不得她不高兴,无论是谁,突然在大黑天里冒出来,都会把人吓得魂飞魄散,看这老先生的意思,还是很理直气壮的啊。 秋白露叫了一会儿,没人答理他,平常就很沉默寡言的助理,现在全身都笼罩着一层阴霾,秋白露对着那双含着冷意的眼睛,却突然觉得说不出话。 平时她想靠近这个男人,他总是对她退避三舍,而现在,他却挡在她面前。 “你找我有事?”秋白露试探头问。 助理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沙哑着像得了急性喉炎一样的嗓子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秋白露怔了怔,“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再说是我先问你的,你干嘛不回答问题?你在这儿做什么?喂,你这人怎么搞的,为什么不回答?!” 秋白露的问话成了泥牛入海,男人根本不听,深深望她一眼后,径直转身又要回到树丛里。 秋白露又气又急,伸手要抓住他,“这林子晚上不安全,罗炎养育了什么龙,你没来过这里,现在进去就是找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林间回荡。 秋白露的手被男人用力的打开,力度之大,让她白皙的手臂立刻就泛起了一层红云。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 男人停住脚,冷冷的问。 “我不是教训你,我只是怕你死,秦臻,我不想你死。” 【92ks就爱看书网】 第174章 别逼我动手! “你什么时候认出的我。”秦臻说话间就去抹脸上的胡子,变魔术似的用手一拉,就还了秋白露一个记忆中的男子。 “最开始只是有些怀疑,对于客户,虽然不是人人都要讨好,但也沒有像你那样躲避不及的,我当时就在想,我是有什么惹怒了你的地方,但我们以前从沒见过,我想得罪你都沒有机会,所以你这样躲我,未免就有些太刻意了……再加上……” “加上什么。” “你的眼神……秦臻,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和我这么熟,就算你一脸胡子,只要眼睛不被遮住,我还是可以认出來的。” 秋白露笑吟吟的说,但秦臻却觉得她的话沒有道理:“但是你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她一直是个很干净的人,这样的干净不仅仅指外表,更指她内里的灵魂,她就像是一汪清泉,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到底,但现在的她,如同被暴风雨搅动过的海水,深黯而浑浊,让人再也无法读透她的内心。 是什么改变了她,让她在一朝一夕间迅速长大。 “是人就会变的,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不说我了,你为什么來这里。”秦臻乔装上岛肯定有他的目的,但秋白露已经不会天真到以为他是为了救自已。 如果是为了救她,他又何必疏远她。 秦臻眉头紧锁:“这种事情不关你的事,我不能告诉你。” “哦,那成,就当我沒看见过你,你干你的大事,我继续去散步。”秋白露也不缠着他问,扭身就向旁边的方向走。 走了沒两步,手臂被人抓住,秦臻咬牙切齿道:“小白,这一年你都在这里,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消息,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你怎么……” “告诉你你能怎样,你肯找我,我谢谢你,不过我现在很好,罗炎对我不错,吃喝无忧,你可以放心了。” 秦臻找过她,只知道这件事实就可以让她瞑目,至少他还沒有忘了她,沒有因为她以前和他的那些小别扭而真的不再理会她,只不过,她现在想要的已经不多,更不想连累别人,说她破罐子破摔也好,说她不求上进也好,她的人生已经被罗炎搅得一团糟,不需要谁再來拯救她。 “只要有吃有喝就算过得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现实,小露,罗炎不是一个好依靠,他动了他不能动的东西,很快就会有人來解决他,你不能和他在一起。”秦臻说得十分郑重,语气沉沉的让人无法忽视。 而秋白露只是不在意的笑笑:“这么说他是惹了你们的人,否则又怎么会派你來,看來罗炎是真的气数要尽了。” 她最后一句话,是说给自已听的,秦臻是替谁做事的,他是替国家做事的,罗炎进了这么大批的军火,别人管不了他,可对于一个国家來说,他不过是如來佛掌心里的一个跳蚤。 任他本事再大,也是翻不出天的。 “小白,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你知道了还和他在一起,。”秦臻的语气里夹着因为关心才会出现的恼火。 秋白露轻轻挑眉:“他干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就像你,你这些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多少条人命,我又什么时候管过,你们这些男人呀……” 她叹了口气,然后咋了咋嘴:“还有事么,沒事就不打扰你干正事了。” 她要走,秦臻不让,他害怕自已一放手,这个女孩儿就要从此消失不见,他恨自已嘴拙说不出那些动人心弦的话,这样的秋白露让他觉得无能为力,他想带她走,但他自已尚且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带她出去,他知道罗炎干的那些事,有些是该死的了,不提别人,只说他把秋白露软禁这一年多时间,就足够让他恨铁了罗炎的,可上面不说动他,谁都不能先出手,秦臻是一个军人,军人的第一要务就是听从指挥。 他只能按着上面的意思來做事,一步一步的,一步也急不得。 “小白,你和我走,我们今晚就走,会有人來接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秦臻咬了咬牙,最终做了决定,他知道私自带秋白露离开,自已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秋白露被他拉着跑了几步,心里极不舒服,像是有根刺横在那里,她想问秦臻,你早干什么來着,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哪怕早上几个月也好,早一点,她也许还沒有死心,也许她还不像今天这样泥足深陷,也许她还幻想着有什么人能來救她……可是现在…… “小露,这么晚不去睡,还在这里做什么……咦,这位是。”罗炎不知何时到來,已经看了多长时间的戏,他从树的阴影后现身。 秋白露看清他脸上沒有一丝笑容,目光中有绝然的杀意,她心中一凛,立刻挡在秦臻身前:“我睡不着觉出來走走,我不认识他,只是偶然遇到的。” 背在身后的手向秦臻示意着让他离开,秦臻看到了,只做沒瞧见,上前一步,将秋白露拉近自已。 “罗先生,你不认识我了么,我觉得我们还是很熟悉的。” 开什么玩笑,就算他不能保护秋白露,也不能让一个女人來保护他。 “啊!原來是秦少,秦少这身装扮还真是让人认不出了,只是不知道秦少來我这个岛上有何贵干呢?”罗炎皮笑肉不笑的和罗炎扫呼着,一双眼睛却像是x射线穿过了秦臻直接刺到秋白露身上。 秋白露拉了拉秦臻的衣角,秦臻是个直脾气,她真怕他忍不住与罗炎翻脸,这是罗炎的地盘,他说了算,如果秦臻真的和他起了争执,吃亏的一定不是罗炎。 罗炎对她的独占欲已经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他外表看上去温柔无害,但秋白露总觉得那种表像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内在的猛暴。 “他是來找我的,他想带我走,我已经拒绝他了。”秋白露在秦臻身后说道,音量正好可以让罗炎听清楚。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罗炎的表情更阴郁:“果真如此么,我怎么觉得秦少的意图并不止这些呢?” 秋白露心中一沉,她不知道罗炎到底在秦臻的來意晓多少,他要是全都知道了,一定不会让秦臻走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臻不是为了我來,难道还是为了你來。”秋白露冷笑,暗地里拼命地拉着秦臻的衣角,让他找个机会逃走,因为她知道秦臻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久,他逃脱的机率就越小。 “我就是这个意思,他如果是为了你來,大可以正大光明的上岛找你,再者说,他要是想为了你來,早就该來了,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我说得对不对秦少,秦少特意挑这个时间点來,又是乔装打扮,煞费苦心,只怕是有更大的图谋吧。” 秋白露见罗炎脸色愈來愈难看,还想再说什么,秦臻却拉了她一把:“罗炎你自已做了什么事,自已不清楚么,你觉得你能逃得过去,我确实不是专门为了小露而來,罗先生的保密措施做得实在不错,秦某找了这大半年,竟是沒有找到关于小露的蛛丝马迹,这是秦某无能,但罗先生你做事也太不地道,现在上面要收拾你,任谁也保不住你了。” “真是笑话,我是需要别人保的人么。”罗炎冷笑不止:“倒是秦少你,应该要替自已多想想吧。” 随着他话音一落,四面的丛林里传來杂乱的脚步声,就算秋白露沒有任何反侦技能,也知道自已和秦臻被人包围了。 秦臻还未想出对策,而秋白露已经动了起來,她觉得自已的动作从未这样迅速过,她从腰后抽出索罗斯送她的银色女式手枪,枪口径直对准了罗炎。 “让他走。”她的声音平稳,冷静得像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女特工,黑漆漆的枪口朝向罗炎,手连抖都沒有抖。 “小露。”身前身后两个男人一直发出喊声,秦臻是因为惊讶,而罗炎……沒人能看清他眼中的情绪,他将所有澎湃得几乎要爆炸的情感全部掩藏起來,唯一能透漏他此时情感波动的大概就是他的呼吸,他急促的喘吸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让他走,别逼我动手。”秋白露沒有因为他们的出声而改变自已的动作:“罗炎,你知道我会做到的。” “你会么,那你开一枪让我看看啊!别光说不做,小露,你知道我最看不起沒种的人。”罗炎唇边挂着冷笑,他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一步的走。 秋白露被他逼得向后连退了几步,直到无路可退。 “不敢开枪,还是舍不得,难道我囚着你还囚出感情了,早知道这样的话,我最开始就不应该……” “砰。”的一声巨响,罗炎身侧的树干上被子弹打得削起一块树皮,罗炎不说话也不动了。 枪口微烫,那温度似乎沿着水银色的枪体蔓延到秋白露的掌心,一枪过后,四周都静了下來,仿佛整个岛上的生物都在那一刻被灭杀,连风都是静止的, 第175章 我可以等待,但不允许背叛! “我刚刚不开枪,是因为我沒把握,如果不小心打到你,那就不好了,罗炎,我敢做什么,不敢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 这条贱命,他真的以为她还稀罕么,她被他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生死大权都握在他手中,他以为她对这样的生命还有所留恋么。 “让他走,平平安安的走,我们什么事就当沒发生过,否则的话。”秋白露顿了顿。 “否则你要杀了我,你有自信一枪打死我么,如果不能的话,你知道你这个小情人会面临什么。”罗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他沒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胆量來威胁他,她真的以为他养着她,宠着她,就代表她能爬到他头上撒野了,。 秋白露笑笑,答案不言而喻,她又沒受过专业训练,可沒这份自信,如果现在只有秦臻一个人,也许秦臻还能想办法脱身,但现在纠纠缠缠牵牵绊绊的,他们三人都在这里,秦臻绝不会舍了她不管,他不能放开她,那就只好是她自已动手了。 “我知道我制不住你,我也不可能一枪打死你,但是……”秋白露把枪口调转,黑幽幽的洞口对准她的太阳穴:“这么近的距离,我想我不会失手的。” “小露,别胡闹,把枪放下,罗先生和我会谈出一个结果。”秦臻的声音都有些打颤了,要不是秋白露的容貌沒有改变,他简值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曾经坐在他的自行车座后,抱着他的腰,和他冲下山时被吓得哇哇大叫的女孩子。 “我沒闹,我是说正经的。”秋白露的食指扣在扳机上,不看秦臻。 “你不怕死,我又何必挡着你,你真以为我这么在乎你,秋白露,你可别太拿自已当一回事了。”罗炎再好的修养伪装,此时也气得全身颤抖,若不是顾及秋白露手里的东西,他早就冲上去好好教训一下她。(..info好看的小说) 她对别人永远是这样豁得出去,豁得出去他对她的感情。 “你可以试试,罗炎,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 时光宛如静止,秋白露目光坦然,说不怕是假的,从枪口传來的热度让她感觉到疼痛,如果可以她想立刻就把手里这个东西甩开,甩得越远越好,但她不能这么做,她的人生已经一塌糊涂了,她不能再把秦臻拖下水,她得让秦臻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 还有人等着他回去,他不应该被留在这儿。 沒有罗炎的指示,林子里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秋白露与罗炎两人身上,不知过了多久,罗炎终像是疲惫不堪似的挥挥手:“你赢了,让他走。” 林中一阵枪械放下的轻响。 “小露……和我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秦臻去拉秋白露的手,秋白露轻笑着躲开:“别傻了,他怎么可能会让我们俩个一起走,你赶快的,别磨蹭,别辜负我的一凡心意,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我能拖住他一时,让他现在不追你,但不能保证他能活着让你离开岛,快走,秦臻。” 阳光如碎金般从树叶间散落在她的长发上,她笑盈盈的样子真是好看,秦臻深深望她一眼,随即绝决的冲出丛林之中。 他跑得很快,转眼就不见踪迹,秋白露一直望着他背影离去的方向,直到确定他已经跑出很,秋白露才泄力一般松开了手,一抹亮银色落入草丛之中,耳边传來罗炎的呵斥声,丛林中藏匿的杀手们立刻倾巢而出。 她只能帮他到这一步了,再后面,就要看秦臻自已的了。 男人沉重的脚步声走近,秋白露扭身,罗炎抬高手臂,重重的一掌落在秋白露的面颊上。 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疼,秋白露站不住,脚步踉跄的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罗炎用了八分力,她的唇角被打破,血腥的味道蔓延了整个口腔。 罗炎蹲下身,用手捏住秋白露的下颌,她唇上有伤,他力气又那么大,疼得她咝咝地倒吸着冷气。 “我把你惯坏了,嗯,让你这样无法无天,你这么心疼他,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命中注定的克星,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他对她已经是能忍就忍,能让就让,可是她为什么还要一再地挑战他的底线,她为了别的男人不惜用自已的命去逼他,很好,真是太好了,这下她终于知道了她对他來说有多重要,她可是高兴了么,。 他看着自已像个平庸的男人一般,被一个女人抓在手心里耍得团团转,而在她心中,他还未必有一个路人重要,。 秋白露不说话,沒话说,也沒法说,嘴里疼得一塌糊涂,像是嚼了口热碳,让她连呻/吟都发不出,心里止不住的想,罗炎口口声声说爱她,喜欢她,真到动手的时候却是一点情面也不留,果然,被激怒的男人就像是发疯的野兽,是根本不能惹的。 “起來,和我回去。”罗炎呵了一声,秋白露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缓缓的从地上坐起來,脑袋里一阵一阵的发晕,让她连坐都坐不稳,罗炎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焦又燥,干脆出手把她架起來。 一路将秋白露拖到木屋,把她丢到地板上,罗炎就不再看她。 他需要别的事情來吸引自已的注意力,否则的话,他怕自已一时无法控制,就会把秋白露掐死。 任谁都不会想到,那个沒主意,温柔,平和得如一汪潭水的女子,如果被倾覆,竟是如此让人心悸。 秋白露平躺在生着美丽花斑的地板上,地板微凉,她将自已滚烫的面颊贴在上面,汲取一些凉意。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夜,清晨时分,有人送早饭给秋白露,端着木质拖盘的女佣表情里有丝隐秘的兴奋,不待秋白露问,她就哇啦哇啦的说起來,原來昨天夜里岛上闯进了海盗,那伙人上來就想像往常一样烧杀抢夺,沒想到遇见了罗炎的保镖,两对人厮杀了半夜,最后海盗被打跑了。 海盗,秋白露肿着嘴角冷笑,谁是海盗还说不准呢。 “有人受伤了么。”她多问了一句。 女佣将拖盘上的木碗木碟放到秋白露身边:“有哦,给你上來做衣服的那些人,好像有几个死掉了……” “哗啦!”木碗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秋白露抓着女佣的手腕:“你说谁死了,。” 午后罗炎过來时,秋白露仍坐在地上,地面上的污渍已经被收拾好,她附近的木拖盘里整齐地码放着午餐沒有被动过的痕迹。 秋白露靠着墙壁坐着,视线从窗子望了出去,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脉起伏,她的目光不知望向何处。 罗炎走近她,将一样东西丢到秋白露怀里,秋白露如被惊醒,拿起怀中的东西仔细端详。 那是一只男用手表,表带是皮质的,因为长年使用皮面已经被磨得有些斑驳,表带皮革的纹路中,浸着黑紫色的液体,液体还沒有干透,有淡淡的腥气从上面散出來。 秋白露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手表,她想要将手表翻转过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表的背面完全暴露在外,她突然发出一声哀号,将手表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中,手表硬硬的咯着她的肌肤,表盘背面雕刻的文字如同烧红了的烙铁,将秋白露烫得痛不欲生。 “小白送小果子,生日快乐。” 那是秦臻18岁时她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从來也沒摘下过。 “你不去看看他么。”罗炎语气轻快的说道:“他的尸体就吊在你最喜欢的那颗香樟树上,我们的人追了半宿才追到他,他确实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只可惜遇到的对手是我,你知道他离死之前说了些什么,他说希望我能放过你……呵呵……” “住嘴,,滚出去,。”秋白露抓起身前所有能够到的东西朝着罗炎丢过去,罗炎不动声色的闪开:“你这个恶魔,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这是一场较力,胜者拥有一切,她以为她能赢,而事实告诉她,这不过是她又一次的不知好歹,自不量力。 “小露,我告诉过你,我是个有耐性的人,我可以等待,但我不允许背叛,你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威严,我不希望看到下一次。” “我要是不答应呢?”秋白露轻喘着问她。 眼泪在她的脸上爬行,痒痒的,她以为自已再也不会哭了,但罗炎总能想办法将她的眼泪逼出來。 加上秦臻,那是五条人命啊!就算是秦臻该死,窥探了他的机密,那些别的设计师和工人呢?难道他们也该死。 罗炎做事太绝了,他不给别人留活路,他为了不让消息外露,将所有的可能都全部扼杀。 和他相比她还是不够狠,她太嫩了,她当时真应该扣动扳机,一死万事空,就再也不会留泪了,或者,枪口对准他,这个男人,他洞悉人心,他知道怎么样可以让她觉得痛,她应该也让他尝尝,被人挖肉削骨的滋味, 第176章 不再反抗 “你不会想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罗炎蹲下身,与她平视,“再来一次,我保证,我会让你永远记得这个教训。我发誓!” 傍晚时分,秋白露去看了罗炎口中的那棵香樟树。 淡金色的阳光在秦臻悬挂着的身体四周笼罩着,像是一座无形的牢笼,让他就算是死,灵魂也无所逃脱。他的样子很糟糕,脸被人砸得面目全非,罗炎说像他这样的人,不配有一个体面的死活,他像是一只破口袋似的被人吊在高高的树梢上,秋白露仰头看着他的尸体,或许是因为起先哭得太凶,事到如今一滴眼泪竟也流不出来。 秦臻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她对自己说。 他的身体在暮霭之中微微摇晃着,班和几个年幼的孩子拿着石块嘻笑着朝他扔了过去,每当石头砍中他的时候,孩子们就会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少年的残忍是最直接的,因为它没有丝毫的遮掩。 “你不能这么做。”秋白露抓住了班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行动。 班皱着眉头,不解并不开心的问她,“为什么不?他是海盗,海盗是坏人,他们欺负我们,你知道在罗先生来之前,他们每年都要杀死多少我们的人?” “谁告诉你他是海盗的?”秋白露将班手里的石块夺下来,恶狠狠的问。 “罗先生说的!”班挣开了她的手,弯腰把地上的石块重捡起来,朝着秋白露丢过去,“罗先生说他是就是,你喜欢海盗?你和他是一头的?你也不好人!” 罗炎是这岛上的神,他说的话,错的也是对的。 第一块石头砸在身上总是最疼的,但慢慢的也就感觉不到什么,孩子们将注意力转移过来,石头如雨点似的朝着秋白露打去。似乎有粘腥的液体顺着她的额头流淌下来,秋白露抬手摸了摸,一手的红。 这样残忍的游戏最终在各家妈妈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悠长回声中结束,秋白露蹲在地上,像是一只被露水打湿了翅膀的鸟,她全身都疼,狼狈不堪,但她的头却始终高昂着,目光锁在树梢间。 有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手上的薄茧蹭过她的额头,有些微微的刺疼,“这些小东西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好歹了。” 罗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薄凉得一如往常。 秋白露没有回答,她对他已经无话可说,她所能想到的恶毒语言和这个男人的所做所为相比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她不是他的对手,她全身颤抖,牙齿在口腔中轻轻撞击,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面对他,她的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他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她。 “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开枪。”罗炎牵着她经过丛林时,秋白露轻轻开口。 罗炎微微一笑,“小露,后悔药没有卖的。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一定懂得这个道理。与其不切实际的想着如何杀了我,不如……想想别的可能,我们本不应该这样争锋相对的。” 失去了一次机会,他就绝不会再给她第二个同样的机会。 “把他的尸体还给我,以后……我不会再做无畏的挣扎。” 金色的暮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是无比美好的时刻,但罗炎却只在她脸上看到死气,他用手执起她的脸,“小露,我再信你一次。别让我再失望。” 否则呢?秋白露想问,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凝结成一个凛凛的冷笑。 岛上的泥土十分轻沃,秋白露先是用手指挖土,后来手上实在疼得受不了,又捡了木片来挖,把秦臻掩埋好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她平躺在他简陋的坟墓旁,双眼直视着黑暗的夜空,她不知自已何时晕睡过去,也许她从来也没醒过来。(..info) 待手上的伤口长好了,罗母寿宴的日期也临近了,罗炎带着秋白露登上返回滨海的私人飞机,他拉着她的手,坐在豪华宽敞的座椅里,侧眼看去,秋白露的面容澄净,即没有不快,也没有欣喜,更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显出抗拒。 她像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更像是一具没有心的木偶,她对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在意了。 “天气真好,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十几小时就可以回家了。高兴么?”罗炎温柔地轻抚着秋白露的手,她的手指白而细长,因为护理得当,并没有留下什么伤痕。她若不说,没人会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那只是你的家吧,和我有什么关系。”秋白露不咸不淡的答。 罗炎不在意地笑笑,“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么?干嘛分得这么清楚。” “那可不行,我已经家破人亡了,难道你也想?” 见罗炎脸上浮起不快,秋白露这时才笑了起来,罗炎知道她是故意找不痛快,所以也不与她计较,只是不再和她交谈。两人沉默地坐在自已的位置上,机舱中唯有电子设备发出低沉的轰鸣。 罗母的整寿是社交界的大事,虽还没到正日子,但罗家老宅因此已经聚集了许多社会名流。 离开这个城市不过十几个月,但对于秋白露来说,一切仿佛都是陌生的,她坐在被反锁的房间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流,心中暗想,如果自己此时纵身跃下,不知她的血会飞溅到哪个名伶的衣角。 但这一切,也只是想想而已,罗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的窗是封死的。 门锁发出轻响,秋白露的姿式没有任何改变,直到来人走到她身边,她仍是一动不动。 “……小露,你还好么?”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一室沉静。 秋白露没有抬头,目光仍是落在窗外,“你觉得我会好么,罗医生。” “小露。抱歉。我……” “你要是真觉得抱歉,请你现在就出去。哦,对了,这是你家,其实滚的应该是我,不过你也看到了。”秋白露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 虽不知详情如何,但罗铮多少可以猜到秋白露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就像被人关起来的野生鸟类,不碰到头破血流,它们是不会被驯服的,“我哥人并不坏,只是偏执了些,你多担待,他其实……” “他不是偏执,他根本就是神经病,你们一家为虎作伥,最后却报应到我身上。”秋白露冷笑,她往日眉眼温和,可如今却生生的显出几分凌厉,罗炎想要将她归为己有,但最终将她整个人改得面目全非。罗铮不忍看,把头偏过去,“我知道我家对不起你,但你说的没错,他是我哥哥,罗家全靠他撑着,所以他想要什么,我们也会尽力满足。” “在你们眼里人是什么?分三六九等,可以被收卖,可以被利用,或者像牲畜一样,可以因为自己的喜欢而被收藏?” “小露,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样不但糟蹋了我哥对你的一片真心,也糟蹋了你自己。” “我早被他糟蹋得够不够了,不用你再假惺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的游说,对于秋白露来说,都是废话,“我不姓罗,我不是你家人,你也不用再废心思来劝我,我和罗炎。”她轻轻的撇撇嘴,“是不死不休的。” “你何必要这么倔,我哥他吃软不吃硬,如果你能稍稍……”大概是看出秋白露的脸色实在不好,罗铮终是停了下来,他长叹一口气,对面的女子熟悉又陌生,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人,现在却强硬得让人吃不消,“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样,一味的忤逆我哥,并不会让你受益,你是聪明的女孩子,你应该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她当然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身上的每一条伤痕都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这个男人如果狠起来会是怎样的触目惊心! “你放心,你母亲的好日子,我不会闹的。没意思。”秋白露在罗铮出门时轻声说,这就是罗铮的目的,不过是想安抚她,让她不要在罗母的生日宴上闹出什么不愉快,如果在以前,她心思单纯肯定是听不出来这些看似关心的话之后的真实意图,可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她心思太深,而是人性本来就丑陋不堪。 只不过在门板合上的那一刻,秋白露又接了一句,“至少在你母亲的生日宴上,我不会做什么,可等过了生日宴,那就……” * 秋白露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霍东恒,罗炎把她四周守得好似铁桶一般,所以霍东恒只能隔着舞会圆厅远远的看着她。 他瘦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头发有些过长,所以才显得人颓废,身边的任盈倒是老样子,一袭红衣,笑得左右逢源。霍东恒的目光很专注,好像要将秋白露从前到后的看穿一般,秋白露朝他微微一笑,举杯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把手里的杯子随意地塞进身边不认识的人手中,她对罗炎道,“跳舞么?” 罗炎有些意外,“你邀我?” “是啊,不愿意?” “自然是乐意的。” 怕她突然反悔一般,罗炎紧搂着她的腰进到舞池中,几个飞快的旋转,酒精上头,强烈的晕眩感,让秋白露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把头靠在罗炎肩膀,他们好似一对亲密的恋人一般。 第177章 宴会见血就不吉利了 “小露,你知不知道,你总是让我惊喜。(..info无弹窗广告)【”罗炎在秋白露耳边低语,从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水味,是他喜欢的桅子花。她身上的衣着,所配的首饰,从里到外都是他亲自挑选,有些饰品甚至是他亲手设计。和她有关的每一件事物都是他的心头好,价格不菲,品质卓越。 很多人根本想不到,这个在海运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对待自已喜爱的女子会如此的细致,可罗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过份,他喜欢的女人,他要她从里到外,从灵魂到骨髓,都是他要的样子。 他对女人向来挑剔,秋白露能对上他的胃口,其实也出乎了他的意料,或许是因为她的味道特别清鲜,让人尝过之后就难以忘怀。他喜欢收藏美丽的珠宝,秋白露对他来说,是一颗无法被取代的掌上明珠。 男人的声音与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秋白露听了只想笑,事实上她也笑出声来,“是么?我以为我只会让你头疼。” “不光头疼,这里也会疼。但我相信那只是过去,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对不对?” 这不是询问,而是威胁,如果她敢摇摇头,那么他就敢拿她所拥有的一切当偿还,虽然现在属于她的东西,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秋白露不在意的回答,她闭了眼,身体随着罗炎的动作舞动,他们像是两条鱼,在海中游弋不停。罗炎以为秋白露经过秦臻的事情,是真的歇了反抗自已的心思,他并没有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同舞。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灯光渐暗,罗母的生日宴正式开始,罗炎送给母亲的是一整片老坑冰种祖母绿雕成的玉屏风。饶是在场的各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见过不少好东西,这么大块的翡翠仍是吸引的众人的目光。 “东西虽好,但最让我开心的是,我家老大能够遇上让他心仪的人。大家都知道,罗炎是我家老大,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现在有人肯替我照顾他,真是让我长出了一口气,秋小姐,以后罗炎,就拜托你了。” 随着罗母的话,众人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站在罗炎一旁的秋白露身边,秋白露脸上不动声色。 这算什么?当众给她扣个大帽子,真当她不敢把这帽子掀下来踩在脚底下么。 她才要开口,手腕上紧了紧。 罗炎看着她,眼中盛满了笑意,但这笑意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冷得好似要将秋白露冻结。 秋白露深吸了口气,把已经前倾的身子收了回来。 “罗阿姨客气了,说起照顾,还是罗炎照顾我更多一些,我对他如何……”她轻笑,“他自已心里最清楚了。” “呵呵,那是哦,你们小俩口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已心里有数。”罗母到底是道行高深,硬是把秋白露这不怎么中听的话说成了情人间的甜言蜜语。罗炎见秋白露并不打算惹事,手也放松了些,秋白露长出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们成了一家人?” 罗炎的头高昂着,面对那些打算与他结交的人,他的面容平和笑容温柔,但秋白露知道他心里根本看不起他们,全世界的人对于他来说只有两种,可以利用的,以及不可以利用的。 “你如果愿意,我们可以现在就成一家人,怎样?”罗炎反问她,宽厚的手掌揉搓着她的指尖。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他送的戒指,巨大的钻石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火彩,他早就把她当成自已的所属物,差的只是一个向外界证明的证书。 秋白露挑挑眉,神情说不出的讥诮,“有意思么?咱们俩个就诚实一些,不要互相欺骗了好不好?别再侮辱一家人这个词。你以为在别人看,咱们是什么模样的?说好点,我不过是个好运气的蠢女人,被霍东恒抛弃之后,还能找到你这个金主词养,可你呢,只怕他们嘴上说你是商业精英,心里却在嘲笑你不过是天下最大的傻蛋,看上了个二手货,还兴高采烈的要昭告天下。” “二手不二手,我自已最清楚。”罗炎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反而像是看一个不安分的小孩子似的扫了秋白露一眼,“小露,你又不乖了。” 我什么时候乖过,以前么?我那只不过是蠢。 秋白露毫不顾及自已身份的回了罗炎个白眼,可罗炎不知怎地竟大笑了起来,再次搂紧她的腰,“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生气勃勃的样子,这样看起来,才更像你。” “哦?那我骂人的时候更有生气,你要不要再看看?” “小露,别挑战我的底限。” 他拉着她再次步入舞池,可就当钢琴手悬起手掌,打算开始新个乐章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却被人用力的闯开,一群身着制服的特警人员迅速从外面冲进来,为首的那人快步走到罗炎面前,面无表情的冷漠开口道。“罗先生,我们怀疑你与多宗运毒走私及谋杀案有关,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罗炎放开秋白露的手,将来人手中的逮捕令接过来,他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秋白露却感到一件刺骨的寒意,“我会配合办案,但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有没有可能让我先将宴会办完,只要宴会一结束,我立刻就会和你们回警局,这样可以么?” 罗炎的声音再平静,秋白露却知道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是个极其重视家族和好面子的人,这样被人在人前质问,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羞辱,秋白露心中有种奇异的冲动,看到罗炎恼火,她从头到脚却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喜悦,她的嘴角无法抑止的上扬,她不在乎自已的失态被罗炎发现之后会有怎样的对待,她太想看他摔倒了。 这些自以为是神的,把自已的位置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凡人,从他们决定藐视别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不能有失败的权力。 “那么现在宴会就可以结束了。”斩钉截铁的声音将僵持的现场打破,有人从后面走过来,秋白露看到那人的样子,身体微颤。 是秦臻的父亲。 秦强国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从他身上你看不出丝毫衰败的迹象,他的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他所从事的工作以及久居上位,让他时刻保持着冷静与警醒。秋白露见过他抽打秦臻时的身手与力度,从那些斑驳的痕迹中,可以清晰地看出秦强国是个性情暴戾的人,只不过,他掩饰的很好。 “秦将军,你这样不太好吧?”见秦强国出现,罗炎的笑容也裂开一条缝隙。 “罗家的小子,你弄死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么做会不太好?”秦强国说着,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朝着罗炎就丢了过来。 他的动作太快,再加上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宾客,罗炎没能顺利躲开,被那东西砸个正着,额头上立刻出现一条血痕。 罗母发出一声尖叫,想要冲过来保护儿子,但立刻就被穿制服的武警控制住,就连她的叫喊声,都被人扼在喉咙之中。罗炎看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的男式腕表,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向秋白露。 鲜血从他的额头间滑落,染红了他的眼底,他像是一只饿了几周的狼,目光狠戾得几乎要将秋白露撕碎。他的手依然扶在秋白露腰上,秋白露感到从他掌中传来的力度,她的腰要被他掐断了,可她脸上却洋溢起甜蜜的笑容,她毫不掩饰自已的喜悦,如果不是秦强国还等着罗炎回答,她几乎要忍不住对罗炎说出一切。 盯了她半晌,罗炎什么也没有对她讲,反而将目光从她身上调回秦强国那里,“秦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丫头已经告诉我所有事了,罗炎,你觉得你这回还能逃得过去?”秦强国冷冷的答,他觉得秦臻再不好,对他打手的时候再狠,那也只是他的特权,那是他的儿子,他想打想骂自然随他的意,但是别人如果敢碰秦臻一下,那就是找死! 秦强国是看不上秋白露的,这些商人的女儿,空有其表,长得一副柔弱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似的,不光没用,而且十分拖累男人。但秋白露这一回的表现,却让他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她会费劲心机将秦臻的遗物送还给他,如果不是她,他至今还不知道秦臻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说了什么?她的神质一直不是很清楚,请秦将军你……” “别废话了,你自已干了什么自已还不知道?别再拿这个丫头说事儿了,罗炎你要是男人,就堂堂正正的和我走,否则的话……”秦强国靠近罗炎,在他耳边道,“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在你母亲的寿宴上,如果见了血,那可就不吉利了!!” -, 第178章 巴不得你立刻死 “你要公报私仇么?”罗炎心中一惊,他知道秦强国不是个绅士,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为了秦臻他真的敢在这种场合对自已下手?! 别人看重罗炎,秦强国却没把他当一回事。“你还真说对了。我这一回,就要公报私仇了,怎么样?”秦强国冷笑,他混迹军界这么久,难道还怕这么一个小崽子? 杀子之仇,这是天大的血仇,他就算是舍了身上这套军服,也一定要让罗炎血债血偿!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今天罗炎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就算他能勉强拖过去,只怕现场这件事儿也会被观者不知传成什么模样,与其让人无端猜测,还不如直接了断。罗炎心中生狠,脸上仍是微笑着道,“秦将军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秦公子遇害,我也觉得很遗憾。” “你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秦强国怒极反笑,“反正不管你怎么狡辩,这事情你肯定是逃不脱的,你老实和我走一趟,是不是你干的,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家人交待,麻烦你稍等几分钟。” 罗母已经被人掺到一边,满脸忧虑,眉头紧锁地瞧着罗炎走到自已身边,她哆哆嗦嗦地掏出丝绢想要给罗炎制住伤口的血,罗炎笑笑偏偏头,“不是什么大伤,不要紧的。只是让母亲受累了,儿子无能。” “这算什么,你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我也累了,不如让大家早些散了吧。你快去快回。”罗母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纵心中已经焦急如焚,但在人前仍是撑着面子,他罗家什么时候轮到让别人看笑话了? 和罗母说完后,罗炎就转身回到秋白露旁边,只是一个回身的动作,秋白露就觉得他周身的温度降了不止十度,她望着他,罗炎也专注地看着她,他的目光犀利,近乎有实体一般削在秋白露身上,见秋白露打了个冷战,他笑道,“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惹祸了,会不会晚一些?” “谁说我怕了,我告诉你,我高兴得想要尖叫,我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干的,是我把你拉下马,是我让把手表交给秦叔叔的,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干的?你送了我那么多值钱的珠宝,我不稀罕,可有的是人稀罕,只是一颗黑珍珠……” “你把我送你的黑珍珠用来受贿?”罗炎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脸上的笑容不再。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属于她母亲的黑珍珠,他还可以清晰的记得他将装着首饰的丝绒盒子交到她手中是,她笑得连面颊都是粉嫩动人的颜色,可是她现在,口口声声说的只是她不稀罕,她用他的心意,他的钱来对抗他,他为她付出那么多心思,对她来说,只怕是付出的越多,让她越觉得不耻! 虽然不甘,但明确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仍让罗炎觉得又羞又恼,秋白露的顽固与无情远远地超过了他的想象,他知道自已不能轻易地将她改变,他能做的,只有将她彻底的摧毁!摧毁了她,再重塑一个她,这样她才可以真真正正的属于他! “你为了一个死掉的男人和我作对,小露,你会发现自已错得有多离谱。” “罗炎,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已该怎么脱罪吧!秦强国可不是别人,秦臻不会白死,你一定会偿命的!” 罗炎闻言,沉默片刻之后,突然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拍着手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和秦强国,能拿我怎么样!” 罗炎与秦强国带来的人离开没多久,宴会就散了,刚刚还是衣香鬓影的浮世绘,转眼就只剩杯盘狼藉。罗母面容颓败,坐在红木圈椅里,手中不停地转着一串檀木佛珠,罗铮与罗炎一同去了警局,诺大的罗家就只剩下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 秋白露想要回房间,罗母不允许,年迈的她如同一个骄傲的女战神,虽然面无血色,但一脸骄傲的对秋白露道,“你的男人还没有回来,你不能先回屋,你要等他。” 她的男人?不知道罗母是指她离过的,还是她死了的。 秋白露唇角微扬,不发一言。她不喜与老年人争这一时之能,她算准罗炎落到秦强国手里,一定不能善了,若罗炎一直不能回来,她不信罗母会养她一辈子。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监近午夜的时候罗炎与罗铮的身影出现在罗家的大门口。 陪着他们一起的还有罗家的两位私人律师,罗炎与他们在门口寒暄告别,并未请他们进来,隔了十几米的距离,秋白露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敌。 罗母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立刻迎了出去,罗炎和她交待几句,就让佣人把她扶上来,然后他来到秋白露面前,与她面对面。 “你想在这里谈,还是回房谈?”他一边说着一边卷起衣衫的袖子,态度轻慢得好似不在意,但秋白露却嗅到了暴风雨来前的血胆之气。 她歪头想了想,“回房吧。” 争吵是不可避免的,在这男人面前她虽已经没有什么脸面与尊严,但这并不代表她也想让别人轻看她。 正像所有大家族一样,她与罗炎的争执或者身体对抗,不用几个小时就会被印在大大小小的娱乐周刊封面,她没兴趣做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罗炎跟在她身后上楼,秋白露心中忐忑,有恐惧亦有兴奋,看罗炎的样子与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头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而右面的脸颊上则多出一片淤青,那道新伤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秦强国亲手所赠,伤处虽然不明显,但对罗炎来说已经是致命的羞辱,罗炎会何时被收监?等待他的是多少年的徒刑,或者秦强国用用特权,干脆把他弄死算了! 这些念头像早春的野草一般在秋白露心中雄雄而生,她止不住的激动,连脚步都有些颤抖。 罗炎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愈发阴沉,他的双拳紧握,直到手指在掌心留下红痕,才堪堪的放开。 进了房间,将门反锁,罗炎坐到房间中唯一的椅子里,“说说看,我对你这样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要与外人一起算计我?”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这句话,罗先生,你听说过么?对你来说,你或许给了我很多人期望的优沃生活,但我这人天生有些蠢,别人喜欢的,我就是看不上眼,所以很遗憾,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会爱你,也不会对你所谓的爱有所回应,你杀了秦臻,或许对你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条人命,但是对我来说,秦臻是我的亲人,是我重要的人,除了父母之外,他对我最好,他呵我护我,在我众叛亲离的时候,他没有放弃我,他为我做到的事情,远远甩过你几条街,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他,你侮辱他的尸体,你让我痛不欲生,如果你觉得我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后,还能够和你相安无事,那么……罗先生,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她说得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她的声音清晰,让人想要假装听不清都不行。 罗炎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你就这么恨我?恨不得我去死?” “是,我巴不得你立刻就死在我眼前,如果不能死也没关系,监狱的日子丰富多彩,罗先生长袖善舞,我相信你在里面一定也能过得很好的!” 她从未说过这么多的话,在岛上的日子,她更多的是默默的承受,她的沉默与安静让罗炎差点忘记了她是谁的女儿,她的母亲是个极强势的女人,她凭一已之力将秋家的生意抗了起来,这样女人的后代又怎么会是懦弱无能之人?! “小露,你这样有生机,又有心机,我觉得很好,借秦强国的手弄死我,你对我,倒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只不过你的小聪明,如果能用在对的地方,例如对付霍东恒这样的人,我会觉得更开心。” “以前是我蠢,但以后不会了,我收拾完了你,自然会去收拾他。”秋白露咬牙切齿的答。 她有今日,除了她自已无能之外,最大的元凶是这些男人的贪婪与丑恶!她不想再这样活下去!这些对不起她的人,她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你要失望了。”罗炎说着站起身,他伸出手臂,在秋白露躲开之前,抚上她的脸。 他的目光深邃如常,只不过里面不再是温情与怜爱,他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盯着属于自已的猎物一般,秋白露被他的眼神震慑,半晌才找回自已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秦将军找到的那只手表是秦臻的没错,但上面并没有我的指纹,没有直接的人证物证,没办法证明我与秦臻的死有丝毫,所以……我是清白的。” 第179章 生不如死 “不可能!!那分明是你亲手给我的!!怎么回事?!你动了什么手脚?!”秋白露瞪大了眼睛大声质问,罗炎似乎对她咄咄逼人的提问一点也不在意,手掌在她的面颊上依然温柔游移着。 秋白露被他摸得毛骨悚然,罗炎见吓足了她,才慢悠悠得继续开口,“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我是什么样的人,诡计多端,生性狡诈,你不是就是这样想我的么?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给你留下证据让你反咬我一口呢?小露,你还是太嫩了一些,如果你能更有耐性一点,再藏得深一点,或者忍得久一点,我也许会对你更看重一些,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对不对?” 和他相比,她所有的伎俩就像是幼儿的游戏般无知幼稚,他看穿了她的每个举动,她所谓的忍辱负重,她所谓的不再抵抗,他一直在看戏,看她在他面前使尽浑身解数,他明明可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她,你别再费心思了,其实你所有的小动作,我都知道。但他偏不。他就是要在结局挑开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让她看清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无能。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秦臻的脸与他残破不堪的尸体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我不信,秦强国怎么会放过你,那是他儿子,他不可能忍的。” “妇人之仁。你当秦强国是你么?像他这样的人,一个儿子虽重要,但却不是唯一,如果他愿意,他想要几个儿子都行。但是我能给他的,却是他想要,而一直得不到的。” “你承诺了什么?”秋白露的声音颤抖,她十分努力的不想让罗炎看出她的胆怯,但她失败了。 罗炎的眉眼间都是笑意,笑得残忍又直接。 “赤道附近的一片小岛,那里有海盗的老巢。” 狡诈的虫族有时为了逃生会舍弃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纵然残缺,但只要有命在,就有希望。而罗炎拿出自己老本中重要的一块,与秦强国做了交易。 滨海市的主要税收来源源自海运,而海盗猖獗则让不少商人血本无归,商界联合抗议海军不作为,政府头痛不已。想要剿灭海盗,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收效却是甚微,原因很简单,大海茫茫,海盗来得突然,他们拥有高级的枪械船只性能优良,这些亡命之徒对海上的航线了然于心,每每都是抢一笔就跑,跑得无影无踪,让人想要查寻也无从下手。 而这一次,罗炎主动提供出了海盗的藏身之所……是啊,对于那些居上位的人,一条人命算什么?亲人算什么? 唯有权力,才能让他们安眠。 “你和政府合作,把生意洗白,又能让秦强国放过你……罗先生……你计高一招,我不是你的对手。”秋白露想明白这些关节,竟意外的并不愤怒了。心中只有说不出的失望与疲惫,与罗炎相比,她到底还是差得太多。 抱歉,秦臻。 “知道就好,我不介意陪你玩,女人就是用来宠的,但我不喜欢为这种无谓的事情花费再多的时间和精力,这一次的损失,我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小露,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你知道我舍不得对你下狠手,所以,这次的事情……就这样好了,你与我回岛,发誓永远不再离开那里,我就既往不咎,怎么样?” 他真当养她就像养一只金丝雀?给她编个黄金做的笼子,好吃好喝,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一辈子只为他一人歌唱? 她虽然心智不如他,骨气也被他磨得几乎殆尽,但她还没有贱到这个步地,上赶着要让别人包养自己! “你觉得如何?”见秋白露久久不答,罗炎又追问了一句,秋白露听到他的话,突然抬起头,朝着罗炎笑了笑。“我觉得十分不好,罗先生,怕是不能让再你如意了。” 她笑得如此灿烂,好似人间四月天,不染铅尘,罗炎看得一时怔住,等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秋白露突然从他身边冲了出去,朝着对面石墙撞过去,速度快到让罗炎完全没有防备,罗炎下意识的出手挡她,却连她的衣衫都没有碰到。 “砰!”一声闷响,如重石砸在罗炎心头,秋白露的身体软软下滑,额间鲜血淌成小河。 罗炎奔了几步到她身边,想要将她扶起来,可见到那汹涌而出的鲜血他竟不知该如何出手,“你就这么恨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和我回去?你有多恨我?就因为秦臻?我对你如何你答道心里不清楚?你想要什么我不能给你?霍东恒对你够狠了吧?你都能原谅他,而不能原谅我?为什么?秋白露?为什么?!” 狠狠地将她从地上拎起来,明知道已经陷入昏迷的秋白露不可能给他任何答案,罗炎仍是忍不住问她,从他能记事到现在,从来没有感觉过如此的痛苦挫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人上之人,此生都不会尝到失败的滋味,可这个女人,却让他将这些苦涩一一尝了个遍! 原来被自己爱的人背叛,就是这样的感觉,好似每天都在心上割一刀,伤口血肉模糊,永远不会愈合,永远让人痛到无法呼吸! “想死么?你以为死了就能逃过我?秋白露!你既然想死,那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整个人像是在半空中漂浮,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额间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秋白露用手擦了擦面颊,手心一片洁净。她左右环顾,发现周围只是虚无的灰白,什么也没有。 自己死了么?终于结束了么? 相传自杀的人是无**回的,将会永生都在虚无界中度过,可秋白露一点也不害怕。她只觉得感激,死亡可以让她逃脱那个男人,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恩赐。 这样苦痛的人生,她真的是过够了。 * “罗先生,你太太的情况不太好,虽然已经脱离的危险,但她并没有恢复意识,她的脑前叶受伤很重,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我们无法预测这种伤害会对她日后的生活有怎样的影响。她现在一直昏迷不醒也说明了这个问题,所以我建议您还是采用保守治疗,多和她说说话,用平时她比较喜爱的事物不断刺激她,这会对她的恢复有很好的帮助。” 大户人家相爱相杀的剧目,私立医院里的医生不知已经看了多少回,再大的伤害对他们来说也是习以为常,当班的大夫条理清晰言语简练的将秋白露的伤势告之罗炎,期望这个看上去就已经在暴走边缘的男人听完之后,可以理智面对,而不是迁怒于他。 等了很久,医生才等到罗炎的回答。 “喜爱的事物?如果是憎恶的呢?” “呃……”医生一时语结,没有想到罗炎会提这种问题,大多数病人家属听到自己说过的话后不是应该马上去搜集病人以前很喜欢的东西么?怎么罗炎反而会这么问? 没时间去纠结罗炎提问的原因,医生在片刻犹豫后,立刻十分有职业道德的回道,“那样也没关系,总之是对大脑产生刺激,也许憎恶的事物所带来的刺激会更强一些。” “我明白了,多谢你。”罗炎平淡的道谢,让医生退出病房。 病床上的女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双唇都是淡灰的,她不想她的命,可他偏偏不能让她如意。 “死有什么难?小露,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没事总爱寻死觅活的人……对……这条命确实是你自己的,但你现在是我的,所以你的生死,也由我说了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让我觉得很难过,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的怒火,只能由你来承担。”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如恶魔般低语。身子前倾靠近秋白露,当他的话语完结时,他的双唇果断地吻住了秋白露惨白无色的唇瓣。 * 秋白露觉得很冷,在这片空间里漫无目的地飘浮着,越走越觉得冷。 就在她准备停下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四周的温度在不断的升高,轻灵飘浮的感觉逐渐消失,她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无法反抗的力量将她的整个身体往下拉,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她两手空空,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不断下落…… 苏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疼痛,虽然用了极好的药物,但自额头上传来的痛感仍是让秋白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不想睁开眼睛,刚刚复苏的神志仍是极其虚弱的,但身上传来异样的感觉使她不得不用力的撑开黏粘在一起的眼皮。 好沉……胸口像是压了千斤重的巨石一般无法呼吸……两腿之前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让人心惊的肿胀磨砺感又是什么…… 秋白露用尽全力睁开双眼,但当她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时,她恨不得再次将自己杀死! 第180章 身在地狱 “你在做什么?混蛋!!放开我!”秋白露奋力想要将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但她的动作只是让罗炎更加狂野。 如热铁般的肉刃在她身体内进出,每一下动作都是如此用力,好像要将她的灵魂撞碎一般。 秋白露的身体上下摇晃着,几乎散架,她拼命地捶打着罗炎,罗炎不为所动。他面目表情的进行着这场宛如凌迟一般的情事,唯有抿紧的双唇以及深黯的双眼将他深藏的情绪透露出几许。 “我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放开你,你还是死了心吧,再说你不是也想让我如此么?!你不断的激我,就是想要这个结局吧?觉得我玩腻了你,就会放了你?小露,你放心,我一定会放了你,只不过……等到我们一起下地狱的时候吧。” 何必等到那时,她如今已经身在地狱。 头上的疼痛身体的疼痛抵不羞辱带给她的痛苦的万分之一,秋白露口中喃喃不清地咒骂着,用她所知道的一切恶毒的语气诅咒着罗炎,也诅咒着自已,她为什么不死?如果当时能死了,至少还可以落得一个干净的下场,可是现在…… 她是想过,让罗炎对自已厌倦了,也许就能放她自由。但她绝没想过是用这种方式!! 罗炎大力的讨伐着她,即要不到她的灵魂,那便用她的肉。体来赎罪吧,反正不管他对她如何,她对待他的态度都不会改变的。如果没办法爱他,那干脆就恨到底好了! “罗炎,我恨你!我恨你!啊啊啊!!!” “恨吧,恨我到底,让我看看你还能有什么能耐!” 所有的言语都被男人用吻封缄,眼泪和着血液的苦涩味道被他两人吞下,秋白露从未觉得如此绝望过,她觉得自已好像被人放在烈火上灼烤,整个灵魂都是沸腾滚烫的。(..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一心沉浸在自已的痛苦里,没有发现罗炎一向平静冷漠的眼中,竟也有了近乎于崩溃边缘的裂纹。 事毕之时,秋白露已经昏厥过去,罗炎要了她几次,他像是个渴极的人,贪恋着她的味道,不管尝多少次都不够。 床上一片狼藉,秋白露的衣衫裂开,衣服上的扣子不知绑到哪里去,额上的伤口再次绽开,鲜血染红了白纱布。罗炎叫来医生,主助医师见到这个场面,心里也是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嚣张禽兽到了这种地步,连如此重伤的女人都不肯放过,但他又不敢说什么,毕竟有钱的就是爷,罗家是医院的大股东,别说玩了一个女人,就算是出了人命,他们也要负责把事情按下去。 “帮我看好她,别让她再做出伤害自已的事情。哦,对了,如果她醒过来,就替我转告她。她要是敢再沉睡不起,那我不介意再多替她治疗几次。” 她要是听到你这种话,想要醒来才怪。医生暗自腹诽,唯唯诺诺的应下了,只盼着赶紧送走这尊大佛。 秋白露再醒来时,天光大亮,她才睁开眼,就有两名护士围过来嘘寒问暖,秋白露别过脸,不发一言。 从此之后,她像是被剥夺走了声音,什么话也不肯说,直到再次见到罗炎。 如一只受到强烈惊吓刺激的小动物,她发出一声尖啸,随后将身子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地躲在被子之中,不敢看罗炎走近。她这样怕他,让罗炎心中一沉。 他长手一伸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轻笑道,“知道怕我了?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听她们说你不肯说话?为什么不说?是不是又想让我帮你开口?”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纵横地爬了秋白露一脸,她痛苦的闭上眼,张开唇,但口中只能发出干涩得嗬嗬的声音,她不是不想说,她是真的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脸色苍白,本就已经很瘦的身体经过这一番折腾,简值剩不下几量肉,罗炎觉得自已用一只手都可以将她拎起来。 这曾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儿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真的是他错了么? 罗炎忍不住质疑,但天生的强大与自信让他在这一刻失去了理智。 不!这绝不是他的错,他给了她最好的,所有女人向往的,是她不知道惜福,所以才把自已弄得如此悲惨,如果她能乖一些,听话一些,他不需要她百依百顺,只要像以前对霍东恒那样就可以,他喜欢她甜甜的笑,喜欢她歪着头专注的样子,她画图的时候有说不出的魅力,只是她从来也不知道。 他要的并不多,他可以给予一切,但他只是希望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就是这样简单。 可是为什么她总是要忤逆他?为什么事情永远与他计划得相佐? 罗炎再聪明,也无法想出事情的答案,或许他已经想到了,只不过他并不愿承认。自负的男人,就算在感情这条路上摔得鼻青脸肿,也不会向人认输。 “罗太太这种情况并非偶然,因为伤到的是脑前叶,那里神经十分丰富,而且现在她颅内还有淤血,所以有可能会压迫到某些神经,等淤血被吸收了,她慢慢就会恢复了。”正在查房的医生听到罗炎发怒,立刻小跑地跟过来,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但他的说辞罗炎并不买帐,“那需要多长的时间?我不想要一个哑吧,能不能用更快的手段。还有,除了语言中枢,别的神经会不会也有损伤。” “这个就不太好说了,毕竟人的大脑是十分精密的仪器,神经学又是最复杂的一门学科,有些问题只能靠时间慢慢暴露出来。另外,善于您说的有没有更快手段……其实可以开颅清除淤血的,但那样病人要多受一次痛苦,罗太太的身体状况不算很好……当然,这是您太太,还是您说了算……您真的打算这么做么?”医生谨慎的问道。 良久的沉默后,医生终于等到了罗炎的答案,“还是……算了吧。” 讨厌她的沉默,讨厌她看他时的眼神,但是…… 还是,算了吧,饶过她这一次,不需要她领他的情,只不过是不想再看她流血了。 心中有种复杂的感觉,像是疼,又像是别的什么,当罗炎见到秋白露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这讨厌的感觉就会浮现起来,他深吸口气,决定将这种感觉快速的抛到一边。 他是个男人,杀伐决断,所有的感情,如果不能被他利用接受,那对他来说都是无益的,无益的,就是无用的,是一定会被抛弃的。 在医院养了将近一个月,天气再次炎热起来的时候,秋白露总算是痊愈出了病。 滨海市最热的天气,街上的小姑娘恨不得像男人一样打赤膊的季节,她却给自已紧紧地裹了长袖外套,暴露在空气里的手腕上布满了青紫的针眼,手掌摸上去,没有丝毫的温度。 罗炎将她抱上车,她也没有任何举动,头歪在他的肩膀上,是真的顺从与依附,这是她从苏醒后一直的态度,最开始对罗炎是极其畏惧的,当罗炎强硬的靠近她之后,她就像是认命一般接受了他的存在。 罗炎不管她这一回是不是真的知道怕了,知道痛了,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听话,他只要这个结果。 因为不想让太多的人见到她,所以罗炎只带了司机过来,保镖一个也没带。可是没想到车子才驶出医院没多远,就被几辆黑色的陆虎拦了下来。 车门打开,霍东恒走到罗炎车旁。 “罗先生,我知道小露在车里,我想见见他。”隔着墨黑色的车窗,霍东恒不缓不急的开口,他并不担心罗炎会拒绝,这里是闹市,他丢得起这个脸,罗炎丢不起。 果然,话落之时,车窗就被人按下,罗炎微眯着双眼,答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前妻。” “前妻又不是正妻,我想我没必要答应你的要求。”罗炎冷漠地说道。霍东恒最近生意做得不错,连接了几大担买卖,赚了些钱,大概就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连他的车子都敢拦。 “罗先生,如果小露不想见我,我希望她自已告诉我。我听说她过得很不好,总是受伤,所以很担心她。她虽是我的前妻,但也是我妹妹,我在秋家这么久,多亏她照顾,我想我也有责任照顾她。”不顾罗炎锋利的眼刀,霍东恒将手放在车门把手上。 罗炎听到他的话,好像听到什么笑话,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愉快生动起来,“你要是不提这个我,我都快忘了。当初把她推到我怀里的,也是你吧,说起来我是应该好好谢谢霍先生的,不过我赶时间,这次就不了,下次再说吧。” 罗炎说着就要关上车窗,霍东恒见状立刻用手挡了一下,“罗炎,废话少说,你要是不肯让我见她,就说明你心里有鬼,小露不是你的囚徒,你不能限制她的自由,你别以为躲过了秦强国的人,就万事大吉了,如果你让她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饶过你!” 第181章 别再出现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这样讲话。”罗炎眉头微挑,不怒自威。罗家是百年的大家族,在他们看来霍东恒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没有任何根基的爆发户,这样的人就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他这样说,无异于是当面打霍东恒的脸,然而霍东恒却像是毫不在意,微微皱了皱眉头后,继续道,“你说的对,我是没什么根基,但想必罗先生也听过这样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没什么好输的,所以也豁得出去。我与小露之间的恩怨,不管外人怎样听说,都是传言。真正知晓真相的只有我们两人,就算是我对不起她,也轮不到别人来教训我,插手我们之间,小露与我没有了夫妻的情分,只能说是我们缘分不够,但她对我的感情,做不了假。罗先生执意不肯让我见她,难道是怕她见了我,就会离开你么?” 这是**裸的挑衅!霍东恒与秋白露自幼就在一起,虽经历背叛与伤害,可在秋白露心里他仍是个举足轻重的人,霍东恒怕是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跳出来对罗炎横加阻挡。 听说秋白露与罗炎翻脸,这件事虽与他无关,但霍东恒不知怎地就是无法放下,想着秋白露单纯又柔弱,落在罗炎这等人手里,必然是没有好下场的,他的一颗心就像是掉在油锅里,上下翻滚不定。任盈笑话他是贼心不死,霍东恒竟难得的没有呵斥她。 是,没错。他是贼心不死,像是一件守护多年的旧物,他曾以为她并不值许多,但等失去后才惊觉,原来她的位置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他的心中从此便缺了一块,再用力的拥抱,怀中的人不是他,让他的欲念无处着落。因为他知道没有任何人会像她那样对他,爱他。倾尽所有,一无反顾。 他已知错,却无法后悔,自己亲手做过的事情,根本就不能回头,他能做的,只是重新再来。.info[] “呵呵,你这样说,还真是让人棘手,如果不让你见她的话,好像我真的怕了你似的。罗先生,虽然激将法并不是什么好计谋,但你这一次侥幸成功了。”罗炎一边说着,一边将车窗再次全部落下,他把身体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头扭向一边。 过了没一会儿,旁边的车门发出一声轻响。 首先映入霍东恒眼中的,是一只瘦得几乎让人觉得可怜的手,手背上青色的淤血还未散去,骨结突出。霍东恒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得稀薄,他无法呼吸,从心脏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当他看见秋白露人的时候,他连眼睛也不敢闭一下,生怕自已一个错过,这个苍白的轻飘飘的女孩儿会在他眼前灰飞烟灭。 “小露。”霍东恒叫她的名字,秋白露全身一颤,她低着头,不愿与他对视。 霍东恒快步走到她面前,“小露,让我好好看看你,你过得不好。”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离开他的时候虽然憔悴,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像随时都会死掉。罗炎对她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让她变成这副悲惨的模样?! “我带你走,好不好?你点个头,我就能带你离开他。”霍东恒抓住她的肩膀,强迫秋白露望着他。 因为瘦,秋白露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大,她怔怔的打量着他,好像他是个陌生地从来也不曾见过的人,“小露,我是霍东恒,你怎么了?不记得我了么?” 他急切地摇了摇她的肩膀,秋白露仍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的表情漠然,轻轻地拂开了他的手腕。 “我知道你是谁。你有什么事?”缓慢而艰难的吐出一句话,秋白露就不再理会霍东恒。 她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将他们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并不觉得感动,也没什么别的情绪,她不知道霍东恒再回头来找她的原因,她也不想知道。 他们已经离婚了,是两个独立的人,从此生老病死再无瓜葛。她不需要他的怜悯,更不需要他挽救,没人能救得了她,她从里到外都坏掉了,除了死,她别无逃路。 霍东恒一怔,没有想到秋白露竟这样冷漠,“你过得不好,我来接你回家,你和我走,我们不用怕他。” “家?”秋白露将这个字在口中重复了一遍,不过最简单的发言,却让她品出了苦涩的味道,“我还有家?霍东恒别白费心机了,我已经没什么东西还让你榨取的了。” 她说完,就要上车,霍东恒猛地抓住她,“不对,这不对,小露,你的样子不对劲!他是不是威胁你,不让你和别人接近?我知道他把你关了起来,我找过你,但是找不到,小露,不管你信不信我,你都不能和他走,你和他在一起不快乐,你以后会后悔的!小露,乖,别再任性,我带你回去,你想要继续设计,就做下去,不想干就算了,我现在有钱了,可以养你了。” “我从不需要任何人养,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一直过得好好的。霍东恒,你现在做出这副模样,难道还希望我会像以前那样傻么?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总之我是不会再信你了。这样说,你明白了么?我和罗炎怎样,都是我的事情,你走吧,别再出现了,别把我最后那点念想也毁了,行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都是直指人心,让霍东恒无言以对。 就在他楞神的功夫,秋白露已经甩开他的手重新坐回车中。 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从此之后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萨特曾说过,他人即地狱。这样无休止的生活是比上刀山下油锅更可怕的惩罚,是真正的地狱的生活。 若她无法逃脱,那就是她的命运,她纵不能反抗,也要把害她的人一并拖下去! 回到岛上,罗炎对秋白露的态度在外人来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但秋白露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以前看她的目光,不管怎样也还算是含蓄有礼,但现在…… 秋白露觉得自已就像是一只落在狐狸窝里的兔子,别人嘴上的肉,人家想什么时候叼一口就什么时候叼一口,根本不会问她愿意不愿意。 但唯一让她觉得幸运的是,罗炎没有再强迫过她。他只要求她在他在岛上的时间必须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只不过,就算如此,她仍是一夜一夜的不能睡。他躺在他身边,他的呼吸,他的动作,都让她无法平静,她一次又一次的从噩梦里惊醒,梦中的她满手都是鲜血,不知是来源于罗炎,或者她自已。 她的脸色一直不好,人很消瘦,如果在白天,就算坐在竹椅里,她也会无法支撑住的睡着,因为天气太热,她的胃口变得很差,经常是刚吃完东西就会吐出来。 罗炎请了医生上岛,医生也没说过什么特别的。秋白露问那人,自已是不是要死了,那人只是笑笑,并没给她她想要的答案。 这段时间罗炎根本没有离开过小岛,他好像给自已放了一个大长假。秋白露从报纸上看到滨海海警破获了海盗团伙的报道,罗炎应该损失了不少钱,但看他的模样,这些对他来说仿佛根本不算什么,他的心情很好,脸上时常挂着笑,这种笑和秋白露以前在他脸上看到的假笑不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秋白露不知他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这些总归都是与她无关的。 她只是觉得很厌烦,因为罗炎经常陪在她身边,不屈不挠的干扰着她的生活,他几次兴志起来,要带秋白露去看落日,因为她的身体实在太坏,所以只能做罢,后来他干脆让人在悬崖边上修了一条小栈道直通到小岛上的最高峰,他亲自背着秋白露上山,然后一起看太阳落下,看银河布满天空。 单纯的来说,那真是美到极致的景色。 没有被污染的空气透明度很高,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颗星星于天幕中闪耀,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涛温柔的拍打着礁石岸,哗哗的声音如同婴儿时母亲在耳边低唱的歌儿…… “你要养好身体知道么?这样我们以后才能去更多地方。”罗炎揽着秋白露的肩头,对她道,“别和我倔,对你没什么好处,你乖乖的,我会宠着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也能慢慢计划,这样多好,是不是?” 他时常会这样发问,最开始秋白露还会反唇相讥,等时间久了,她就不再有回答的欲、望,罗炎想要的不是他的答案,她的话总是让他不开心,他更希望她做一个称职的倾听者。 只不过,今夜的他,有些不太对劲。他将未来尽情勾勒之后,竟然提到了孩子。 “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很喜欢女儿的,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我会给她集齐所有的泰迪熊,让她一年四季都穿裙子,如果她不嫌弃我手艺太差,我还会给她梳辫子,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旅行,带她去看薰衣草,小露,你觉得怎么样?” 第182章 怀孕 “你不用这样提点我,罗炎,你放心好了,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一定会想办法弄掉他,要是没弄掉生下来,到时就掐死好了。” 身后的怀抱开始变得僵硬冰冷,秋白露的唇角微扬,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图难道以为她真的不了解么?不过就是怕她万一真的有了他的孩子,恐怕会更麻烦,这样也好,现在说清楚了,省得日后纠缠不清。 “小露,告诉我,这并不是你的真心话。”手腕传来疼痛感,罗炎不知为何发了怒。 秋白露微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我替你考虑周全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不想我怀,你干脆不要碰我就好了,我还没听说过能自己怀孕的。” “是谁说我不想……小露……”罗炎话说了一半,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语气似乎颇为无奈道,“小露,你这样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办?就算你真的讨厌我,也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秋白露忍不住回头去看罗炎,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可思议。 罗炎心里五味杂陈,他们的关系一直如此紧张,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这样的下去,他真不知秋白露知道那件事时,会是怎样激烈的态度。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难道我说得不对?不管你怎么想,我总是希望你好的,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变的。至于我们的关系……小露,怎样才能让我们回到原来?” 他们每个人都在问她,怎样才可以重新开始,她无法回答,心中只觉得疲惫不堪,罗炎也好,霍东恒也好,为什么不在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就能对她好一些,她已经不再奢望可以拥有爱情,她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被人骗得这样惨。她不是一样东西,被人利用被人伤害,她也会疼,会难过,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不相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也回不去了。 “我想要离开你,你能答应我么?我想要秦臻活过来,你能做到么?罗炎,你以为自己是神,其实你不过是个凡人,你根本没办法改变别人的命运,你所能做的这一切,在你看来也许是胜利,但于我来说都是无用的,心如死灰,罗炎,你知道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么?不管你干什么,都没办法再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别再浪费时间了。” 有人说爱的背面是恨,但秋白露却以为爱的背面是冷漠,你恨一个人,要花时间和经历,要废心劳力,要为了报复而做各种算计,无论最后结局如何,那人总还是在你心里徘徊不散。 但冷漠就不同了,你要将他放逐在世界上最遥远的角落,你对他不闻不问,你与他行同陌路。 你不关心他的任何动向,无论他好与不好都不再和你有关,你是真的放下了他。 秋白露对罗炎的感情本就不深厚,而且这份感情里最多的还是感激而不是爱,与罗炎的反目并没有让秋白露觉得多难受,愤怒的情绪超过了心疼。 “我虽然没办法答应你所说的那些要求,但有一件事你别忘记了,就算我再无能,你也无法离开我。小露,看清现实,早些从你的不切实际的梦里想来吧,咱俩就是要在一起的,烂也要烂在一起!” 他的手臂如此用力,像是要将她嵌入进自己的身体一般,秋白露觉得疼,但她紧咬着牙,不肯发出求饶的声音。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如泼墨般的乌云仿佛要将一切都吞没。 秋白露觉得自己身体不对劲的时候,正巧索罗斯来访。(..info)这位海盗头子与罗炎联手干过几票大买卖,现在罗炎甩手不干,他的利益也受损不少,索罗斯一上岛就怒气冲冲地去找罗炎理论,而罗炎正在安抚几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秋白露。 “你多少要吃一些,否则的话这么吐下去,你根本受不了。”罗炎拿过一杯柠檬水给秋白露清口,秋白露脸色灰暗,有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生起,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好像里面藏了个妖怪。 不可能的,不会那么巧,那个医生不是说过么,她的身体已经受损了,不会这么轻易…… “我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怎么了?”秋白露抓着罗炎的手臂,一遍又一遍的问他,罗炎眉头皱起,就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小屋的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罗炎,你他、妈、的到底想干点什么?!你让那些海军把爱丽丝岛搅了个底朝天,所有的货都被他们卷走了,你知道我要损失多少钱?!”索罗斯因为时常与罗炎打交道,中文说得十分地道,他的声音奇大,一进门就叫得人耳膜生疼。 罗炎被他打断了话,再加上索罗斯的态度实在不怎么样,于是心情也变得很差,但他仍是动作极轻地将秋白露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好,才对索罗斯道,“不是早就叫人通知过你么,最近那边要有行动,让你少干几笔,生意做得那么大,早就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红,就算不是正道要收拾你,以后也迟早会有人对你下手,与其让人把盘子端了,不如我们自己先下手为强。” “少废话!你嫌钱烫手,我不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么,你们中国人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金盆洗手?罗炎,你看看你那双手,你以为你能洗得干净?” 他们这些亡命徒手中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只怕是剥一层皮也不能洗下那层鲜红的。 罗炎冷冷地瞟了索罗斯一眼,“告诉过你多少次,下面的这些事与我们无关,你只要拿你的分红就好,你以为自己还是个拿刀子和别人拼命的喽啰么?我们的生意必须洗白,否则的话就是死路一条。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一会儿谈。” 这些与利益有关的话题必然是极肮脏又血腥的,秋白露此时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心理状况都不适合听到这些话,罗炎不愿再让她受到一丁点刺激,于是就想把索罗斯赶紧弄出去。 可索罗斯却完全不买他的帐,他大手一挥,手臂上不知何时新添的几道伤口,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血气,味道虽然很浅,但仍让秋白露的脸色白了白。 “不就是为了这个妞,你连生意都不要了?罗炎,我早劝过你,一个女人不用让你费这么大的心思,可你就是不肯听,你看她那个样子,像只瘟鸡似的,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一定,要不然我帮你个忙,替你了结了她,让你再没有后顾之忧!” 他说着,就去摸腰间别着的沙漠之鹰,罗炎抢他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放肆!你当她是谁?你给我滚出去!” “你要为了这个娘们和我翻脸么?罗炎,你可别忘了,当初在北非是谁救了你的命!要不是因为我,你他/妈/的早就死在那里了!”索罗斯大怒,脸上的伤疤因为愤怒而肿胀翻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可怕极了。 “索罗斯!你敢!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救过我的命,可我也已经还了你的情,你要是还拿这种事威胁我,那我们今天索性把话说清楚!你与我不过是生意关系,谁离了谁都不大紧,但她不同,你不能动她,你动她,就是动我,你要她的命,就先从我身上走过去!” 秋白露冷眼看着这两个男人在自已面前争执,心里平静无波,今天无论是罗炎弄死索罗斯,或者是索罗斯干掉罗炎,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眼下她只想要做一件事。 怎么才能把自已肚子里这个东西,弄出去! 就算罗炎没有说出那些话,她也知道她是怎么了。她还清楚得记得自已第一次怀孕时的种种,因为体质不好,所以她的怀孕反映特别强烈,那时候她早早的就吐得天翻地覆,可却还傻傻地以为自已是得了什么胃病,还像个白痴一样去听别人的话吃什么鬼药,现在的感觉与那时如出一辙,可她心里早就没了期盼与对新生命的热爱,她除了恐惧,就是恐惧,她害怕自已肚子里的这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她不知道如果把他生下来,她会怎么样。 罗炎一定会用这个孩子做砝码来要挟她,她的以后,她的人生,她未来的所有,都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改变! 不! 她不要留下他!她不要被这个男人关在这个牢笼里,还要赔上另一个无辜的生命!! 她的孩子应该有一个爱他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变态混蛋!! 秋白露打定了主意,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索罗斯会对她做些什么,如果他真的干了,那她还要感谢他才对!这个孩子还这么小,她的身体又这么差,索罗斯不用费太多的心思,只要他的一个巴掌,就足够她受的了! 秋白露悄悄的朝着索罗斯身边凑了凑,罗炎背对着她,却像是身后长眼似的看到了她的举动,他立刻用手挡了挡秋白露,将她完完全全的挡了起来,“不管怎样,你不能动她,索罗斯,你赔了多少钱,我照原样付给你就是了。” “那可是一大笔钱!”索罗斯的眼睛飞快的转动着。 “120%,别再废话了,给我滚出去!” 第183章 我好疼 “那可是一大笔钱!”索罗斯的眼睛飞快的转动着。(..info无弹窗广告) “120%,别再废话了,给我滚出去!” 钱财是身外之物,没人比罗炎更清楚这代表着什么,钱再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将秋白露护在自己身后,比起钱,他更在意她的想法。 他看出秋白露眼底深深的担忧,他也知道她的狠心,如果她已经怀孕的事情被她知晓……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罗炎可不觉得秋白露在山顶时和他说过的话是开玩笑。 只不过他的忧思,秋白露并不知晓。她忽然想到很久以前自己翻看霍东恒的书,在一本尼采的传记里曾经看过这么一句话。 尼采说,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秋白露不知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否有罪,她要亲手弄死她的孩子,她却连一丁点的不甘和留念都没有。她觉得自己要变成和罗炎一样的人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 这不是她想要的孩子,这也不是她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但如果他们共同拥有了一个孩子,那她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在他或她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就让他消失掉好了。 送走了索罗斯,罗炎见秋白露怔怔地坐在椅子里,还以为她被刚才的事情吓到,宽慰了她几句,罗炎就匆匆赶去应付索罗斯,太阳西斜,金灿灿得阳光将秋白露的脸照得一片光明,但这明亮却丝毫也无法抵达她的心。 收了罗炎的钱,索罗斯仍是在罗炎的地盘上大闹了几天,罗炎不得已又接受了许多他提出来的无理要求,恨得牙根痒痒也无计可施。(..info好看的小说)他与索罗斯合作多年,对此人的个性深为了解,索罗斯粗中有细,性格决断,不易受人影响,他花了很多的时间才将他收拢过来,现在却要功亏一篑。 索罗斯是海盗出身,父母不详,听说他的母亲是个低贱的娼妇,对他来说钱是无比重要的资源,没有钱,就没有今天的索罗斯,他不在乎能不能出人头地,他只想要别人仰起头来看他,这就足够了。 而罗炎的所作所为,却是要把他打回原形,没有了海盗的生意,他什么也不能干,他没受过高等教育,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拿命拼出来的,他凭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因为一个女人就拱手相让? 就算罗炎能给他钱,但他能给他往日的风光么?他能给他亲手杀戮当鲜血喷溅在他手臂上时的快/感么?罗炎的所作所为在他来看,还是太过软弱无能了。 海军有什么可怕,他拥有的武器军火难道还不够收拾几队小小的海军么?! 在岛上横行了几日,将岛上弄得人心惶惶之后,索罗斯终于打算离开了,临行之前他还不忘绕过罗炎的眼目去私会了一下秋白露。 秋白露正在打棋谱,天气太热,岛上又没什么好消遣的,她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来消磨时光,而且这么做的好处还有许多,至少在她思考的时候罗炎不会轻易来打扰她。 望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疯狗”,秋白露把手里的棋谱放在一边,迎着索罗斯的目光,道,“你要动手就快一些,再晚了,罗炎就要派人赶过来了,你就没机会了。” 罗炎在她的小屋四周放了不少暗哨,索罗斯这样堂而皇之的闯进来而不可能惊动任何人,只不过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那些人一定要请示过罗炎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射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罗炎不要他的命,并不代表不会和他翻脸,秋白露忽然觉得这事情有些好玩,值得琢磨,这一对因为利益而绑在一起的朋友,如果他们的利益受到损伤的时候,他们的友情,还能维持多久呢? “你不怕?”索罗斯微微用了些力,锋利的刀刃立刻将秋白露颈上的皮肤割下,一串血珠顺着刀锋淌了下来。 “应该害怕的是你才对,你知道你今天进到这个房间就是错误的。不管你杀不杀我,罗炎都不会让你全身而退,你最好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逃走才好。”秋白露不动声色,看着那些红色的小珠子落在棋盘里,顺着棋盘的纹路缓缓流动。 那黑白相间之中的一抹艳红,真是好看得让人心惊胆颤。 索罗斯似乎没有想到秋白露竟如此平静,他有些意外,又有点惊喜,那些胆小的看他拿着刀就哭哭啼啼不休的女人实在是太烦人了,这个女孩子他一直让他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罗不会把我怎么样,他不敢。”索罗斯自信的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他们家的生意,还要靠我来帮忙。” “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怎么知道他一定非你不可?再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你总听说过吧,你不会幼稚的以为他对你的感情远胜过他对他家族事业的热爱吧?”秋白露的语气轻快,仿佛根本没把脖子上架着的刀当一回事,反而愉悦地与索罗斯交谈起来。 索罗斯的眉头紧锁,这些华国人心思细腻,一个一个都是攻心的好手,他不知道秋白露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想不明白,于是他干脆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听到了什么?罗要抛开我找别人合作么?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们一起干了近十年,他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伙伴。” “那是你这么以为,难道他亲口对你说过?”像罗炎那种个性,要说出这种话,怕是见了鬼。 秋白露总觉得罗炎把海盗的事情告诉秦强国,除了想要逃出生天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念头,她虽然猜不出罗炎的想法,但也可以揣测一二,于是她继续道,“他如果那样看重你,怎么会让人端了你的老窝?你这一次肯定元气大伤吧?而罗炎呢?他除了损失了些钱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损失么?他和你不一样,他有家族依靠,就算他真的亏了老本,罗家也不会坐视不管,但是你呢?索罗斯,你能靠谁?如果你这笔生意没了,你觉得你还能干点什么?开超市卖婴儿尿裤?” 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带着无限的魅惑,如海中的女妖般在索罗斯耳边低语,掀起索罗斯心中的狂澜。 经她这样一提醒,索罗斯突然像是想通了许多事,他的人在这一次的剿匪之中死伤过半,那些人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和他从白手起家一起走过来的,秋白露说得没错,不当海盗,他还能干什么?他的骨血里便暴虐因子,如果不杀人的话,他就觉得不痛快,他不能像罗炎一样穿着六件套西服和别人风花雪月的谈生意,他生来为匪,没有杀戮与战争,他什么也不是。 “你说这些话,是想要挑拔我们的关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但索罗斯的胆子还是清醒的,他愈发地觉得秋白露是个不祥如迷雾一般的女人,看不懂她。像他的那些女人,他高兴的时候,给她们一些首饰,她们就会高兴得像孩子一样,把他伺候得宛如皇帝一般,如果他不高兴,赏她们一顿鞭子,她们也不敢多吭一声。 可是秋白露……罗炎恨不得把她含在舌尖上,可是她看上去却一点也不领情。 “我需要什么?你觉得我还缺什么?我这么做,只是不想看你跟我一样像个傻瓜被人骗,到时候别人把你卖了,你还要给别人数钱。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或者等等看,罗炎的动作肯定不会就此停止,到时候他把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都夺走的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过你。” “我不明白,你是他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来陷害他?”索罗斯问出在他心中潜伏许久的问题。 秋白露眉头微挑,“谁说我是他的?我是我自己的,再说我说过的,也都是真的,你如果不信,那也无防,好好的相信你这个好伙伴的,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有说,哦,对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将声音降了下来,索罗斯听不清楚,就把身子向前倾了一下,就在此时,秋白露猛地去夺他手里的刀,索罗斯下意识的将拿着刀的手臂往后一撤,然后另一只手重重地把秋白露推倒在地。 “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吼从门外响起,罗炎三步并做两步地奔过来,脸色铁青地俯下身,手掌有些颤抖地想要把秋白露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额头上浸满了汗水,脖颈上的伤口向外狰狞的翻着,血把胸前的衣服都染红了,她的呼吸轻浅,眼睛紧闭着,当罗炎的手指碰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随即就靠在罗炎的胸口上。 “罗炎……疼……我好疼……”如呢喃一般的低语从她口中泻出,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细而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罗炎胸前的衣襟。“好疼啊……真的好疼……” 第184章 请你留下他 秋白露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手心里的汗水很快就把罗炎衣衫弄得一片狼籍,罗炎的脸因为愤怒与惊恐而胀得通红,往日的平静儒雅消失不见。 “还傻站着干什么!去找医生!!快!!”他把秋白露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慌乱。 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知为何秋白露竟觉得很开心,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能撕开这个人的伪装真是太好了,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候。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因为身体里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把尖刀不断地在她的腹中搅动着,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知道在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着怎样的事情,她感觉到生命的快速流逝,就像是攥在手中的水一般,你越是用力它消失得越是快。 她的双眼开始失神,瞳孔无力的放大,全身都变得软绵绵的,身体止不住地往下滑。 “小露,看着我,别闭眼,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不能这样惩罚我,我答应你,如果你这次能好好的,我就还给你自己,不再囚着你,小露,别离开我。” 是谁的声音,殷切焦急的在她耳边响起。自由,多么可贵的词汇,让她追逐与向往,可却偏偏得不到,但他现在口口声声的说要将它还给她,这样的轻易,真是让她始料未及,但她……已经不想再要。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真的这么想让我杀了你么?”怀里的女人已经陷入了昏迷,而那该死的医生还不知在哪里奔,罗炎恶恨恨的盯着索罗斯,如同烧着了的目光,像是要在他的身上灼出两个洞。 索罗斯也是茫然,他明明和那女人聊得正欢,谁料到她突然冲了过来,她的动作那样激烈,像是要和他拼命一样,他一时大意才将她推了开,谁想到她是这样不济,一下子就摔个半死。(..info好看的小说) “索罗斯,你一次又一次的当着我的面伤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我的大忌?!”罗炎狠厉道,“她如果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我要让你给她偿命!” “罗!你疯了,不过是个妞!你竟然为了她和我翻脸?!”索罗斯大叫,恼怒之下用刀尖指向罗炎道。 罗炎的凤眼细眯,“你也想和我动刀么?你肩膀上支着的东西算是脑袋么?她的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你伤了她,就是伤了我罗炎的命脉!我没把你大卸八块已经是对得起你!给我把他拖下去,别再让我看见他。” 他厌恶的挥挥手,立刻有人将大喊大叫的索罗斯连拉带打的拖出了门。 “小露,小露,别这样吓我,别吓我,求你……”他的声音颤抖,抓住秋白露的手也不自觉的用上了力,如果在平时,她一定早就皱起了眉头,可是现在…… 因为秋白露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罗炎在岛上配备了齐全的医护人员,再加上秋白露经常会弄得自己伤痕累累,连罗炎本人久而久之也成了半个医生。 罗炎的动作很快,秋白露第一时间接受了紧急治疗,虽然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但人硬是被救了回来。 “秋小姐这次是运气好,但下次就不一定了,罗先生,我建议你还是把她送回到大陆上,那里有更专业的医疗机构。不是每一次我们都能这么幸运的。” 被罗炎重金请来的医生正是上次为秋白露治疗的那一位,他十分头痛的向罗炎建议,心里早就对自己当初为了金钱一时头热而答应罗炎上岛悔恨不已。 罗炎不说话,满脸凝重,没人知道他心中再想些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就连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索罗斯虽然性格冲动,但并不是个蠢货,他敢对秋白露动手不排除有别的原因,但那个原因到底是什么,罗炎不愿去细揪。现在秋白露既然没事,他也不打算为难索罗斯,只是让人废了他一只手臂,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索罗斯变成独臂海盗的事情秋白露并不知晓,她苏醒之后罗炎对她的看管更加严格,他们谁也不提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提秋白露濒临昏迷时罗炎的承诺,就好像那些根本没有发生过。 岛上的夏天十分炎热,今年的暴风雨来得特别猛烈,有时狂风骤起,发电设备被飓风吹坏,岛上就陷入一片黑暗。 每当这个时候,罗炎总会第一时间赶到秋白露身边。 他会从身后抱着她,因为知道她不喜欢看到他的样子,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的围在她的腰上,却又小心的不去伤到她还很平坦的小腹,他的动作堪称温柔,当耀眼的闪电将黑紫的夜空劈开时,他会和她一起战栗。 大雨倾盆,这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俩个。 还有一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这也许是他们俩人摊牌之后最温情的片刻,巨大震耳的雷声击垮了秋白露心中最后的防线,每一道闪电打下之后,她都像秋风里的叶子般止不住的颤抖,她觉得冥冥之中应有神灵,而她所有肮脏不堪的心思此时都已被那些甚嚣尘上的神灵洞悉,这是他们的愤怒之火,每个雷都像是会劈到她头上,让她五内俱焚。 只有罗炎在她身后,除了他再没人敢接近她,他和她有着同样的罪,他是她的同谋,他们罪无可赎。 “小露,小露……我该拿你怎么办……你想要我如何是好……”男人无奈的低喃在她身后响起,一同落下的还有他的吻,他亲吻着她的额顶,她的长发,她纤细的背,她如被砍断双翼的肩胛骨让他心疼不已。 他是多想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用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可是她却一件也不想要。 在这段关系里,看上去是他强势,但唯有他明白,他们俩之间,最终能做决定的却是她,他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囚禁她的人,但她的心,永远也不属于他。 大雨最终还是过去了,雨后的天空干净得像是一片蓝色的伤疤。林子里有不知名的鸟唱着悠扬的歌儿,世界美好得让人叹惜。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最近可能会离开这里,你有什么想要的么?我可以带给你。”明知道她什么也不要,罗炎仍是忍不住的问。 让人意料不到的是,秋白露并有用沉默或讥诮回答,反而很认真的问道,“那你要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出去很久?” 罗炎一怔后,捺住心中狂喜反问,“你关心我的归期?小露,你……” “我只是不想你错过某些重要的时候,罗炎,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我已经……怀孕了,不是么?你想等到我生的那天,再告诉我么?”她用手捂过自已的小腹,因为低着头,所以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以及她眼里的情绪。只是听到她的口气还算平静,罗炎心里就生出许多希望,他凑过去,用自已的大手盖在她的手上,轻声道,“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我并不是有意瞒你,只是……只是觉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精神状况,也许并不合适知道这个消息,我想等你再好一些的时候再告诉你,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妨直说,小露,你不用担心,我让医生看过了,他说这个孩子很健康,你不用担心。” 她担心什么?担心这个孩子活不到出生?真是笑话。 秋白露轻笑了一声,“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是么?” “不,我所有的计划都赶不上你的变化,老实说你是让我最担忧的变数。”罗炎坦诚道,“我不告诉你这件事,也是害怕你知道后会讨厌他,小露,这是我们的孩子,别讨厌他行么?他并不只属于我一个人,也属于你。” 他的存在,鉴证着我的耻辱,看到他,我就会想到自已是怎样被你强迫,这样的一个孩子,你让我如何平静的接受他,或者爱他? 在罗炎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指甲将掌心扣出血痕,秋白露扬起头,轻快的说,“原来医生说我不能生,我还难过了很长时间,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呵,你放心的去吧,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你当真?!”听到这样的回答,罗炎狂喜不已,以为她是动了恻隐之心,或者是母性天生使然,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秋白露认真的对他道,“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对他怎么样。你可以放心。” 她说话算话,绝不会亲自下手,因为不需要她做什么,必然有人会助她一臂之力,这是个注定不能出生的孩子,她知道自已这样做,会下地狱,但她已经不在乎了,罗炎这么想他们在一起,就让地狱的烈火将他们三个人,一起吞没吧。 得了秋白露的承诺,罗炎欢天喜地的离岛,开船那一日,秋白露竟亲自去岸边送他,他觉得自已从未这样欢喜过,心里又激动又忐忑,活像个十**岁的毛头小子,比起他的欢快,秋白露则冷静的多,她用力的看着他,想把他快乐的样子记下来,这样当他痛不欲生的时候,她才能好好的比较比较,一个人若是心碎了,绝望了,该是怎样的凄惨。 第185章 暴风雨 罗炎比预期的时间要早了近十天回來,他一上岛沒有先去找秋白露,而是去了岛上藏物资的山洞。(..info好看的小说)<-》秋白露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忍不住唇角微扬。 他这么看重她,或者说看重她肚子里这块肉,现在却能放下她不管,而是去看别的东西,那说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看着镜中的自己,秋白露看了很久,她最近调理得很好,人微微胖了一些,也可能是因为孕早期不适引起的浮肿,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比以前瞧着有点人样儿了,脸上也有了血色。可就是这样,秋白露仍是觉得害怕,她怕自己,她觉得镜中的那个女人陌生得让她心惊,她眼里的冷漠,像是上古时期就结成了厚冰,不管再炎热的天气都无法让它融化,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温暖的,这感觉让她觉得轻松一些,她把脸别过去,不再看镜中的自己。 她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这是她选的路,她自己决定要过的日子,她决意要接受的命运的安排,或惩罚。 岛上人因为她身份的变化对待她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善,女人们开始重新接纳她,当着她的面也能谈笑自如了。傍晚天气微凉的时候,秋白露和她们坐在一起,她们用岛上特有的麻制植物做着编织,秋白露替她们打下手。从她们的言语间秋白露听到罗炎与索罗斯的名字,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俩个在海盗的问題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索罗斯执意继续过去的老本行,与罗炎一言不合,分道扬镳。 秋白露承认他们两人的合作关系破裂有她作用的成分,但她也知道她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她才沒那么自恋,以为自己能有倾国倾城的能耐。 命运以两种方式将我们摧毁,或是驳拒意愿,或是充盈欲壑。 罗炎与索罗斯,正是站在了这两个极端。 他们一个拥有一切,而另一个想要一切,他们的合作建立在如薄冰般的信任上,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的反目,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罗先生说他想见你,你和我來。”班手里握着一只巨大的棒棒糖,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食着五彩斑斓的糖面,大量的甜味涌进他的味蕾让他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他贪婪的模样让秋白露绽出些许笑容,她现在笑的时候比以前多了许多,一些小事就可以让她开怀。她安静的等待着他,直到他把手中的糖果吃得净光,才站起身。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与罗炎相见,罗炎向她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和秋白露一起抚在她的小腹上。她的小腹微微隆起,如果将手掌贴在上面,耐心等待的话,不久就会从掌心的位置感觉到胎儿的动作,这轻微的颤动如蝴蝶扇动翅膀,却美得让人心悸。 “你心情很好?最近累不累?”罗炎的语气温柔,他用手掌缓缓地在秋白露腹上游移,那样的小心翼翼,如珍如宝。 身边有些肤色黑黝的岛民搬着一箱又一箱的军火从身旁经过,秋白露侧了侧身子,“还好,不像以前那么吐了,觉得轻松了许多,你要离开这里?你舍得?” 这是囚禁她的牢笼,但也是罗炎的极乐岛,他一手建造这里,如同他的第二个家。 “有了你,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罗炎的声音甚是愉悦,完全不做假。 秋白露沒有说话,她已经不知该如何用自己凡人卑微的思维來跟上罗炎的步伐,她只是低下头,长发将她的小脸盖住,阳光打在发梢上,她看上去有些落寞。 ”为什么你看去比我还要不舍得?住出感情了?“罗炎有心要逗秋白露开怀,语调轻柔地与她闲谈。 秋白露看似不在意地拔开他的手,“我又沒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只是沒想到你会这么快做决定,怎么?你和索罗斯闹矛盾了?你们俩个的有关系不是一直很好么,有点小摩擦也是正常的,以前也听你骂过他,要真的闹僵了,对你可是沒有好处的啊。” ”一个小小的索罗斯,还不算什么。倒是你,怎么对我的生意关心起來,想当我的闲内助?乖,小露,这些问題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要安静的养胎,以后好好的照顾我们的孩子就可以,我就算再不济,也不用女人來替我担心“。 话虽这么说,可罗炎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秋白露却并沒有看漏,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唇角,看不起女人的人,最终都会在败在女人手里。 打败登山者的永远不是那些高不可攀的山峰,而是他们鞋中的一粒砂。 这个男人,他迟早要为他的野心与自大付出代价。 在这座小岛上,火热的夏季似永无尽头,除了烈日的灼烤之外就是一团又一团的风暴來袭,秋白露初到时对于这种像是要把整座岛屿都连根拔起的台风总是心怀畏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逐渐适应下來,她会在大风骤起之前,跑到山的高处,看着不远处乌云密布,海浪翻逐的景像,感受着大自然不可预估的力量,让风吹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誑烈的巨风拂过她的衣衫,将她的衣袖灌得满满的,如同两只翅膀,它们大力得像是要将她从山顶上吹落,狂风让她无法呼吸,而她却毫不动摇,她张着双臂,感受着大自然给予的一切。 就算她有孕在身,罗炎也从未阻止过她这样疯狂的行径。 也许他说的对,在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其实藏了一个并不那么安分的灵魂,长年累月的平淡而安逸的生活将她内心最粗砺的部分掩藏起來,而他,用不堪的手段,将它们全部挖出,放逐。 索罗斯的船队就是在这样一个大风暴來临之前到來的,那时天空已经布满了乌云,一个又一个闪电紧密地落在小岛的上空,像是有妖物降临,亮白的电光把云彩劈开,又消失在海平面上,巨大的雷声,让岛屿上的一切随之颤动。 秋白露远远地看见了海平面上驶來了一只中型游艇,艇前树立着代表着索罗斯海盗集团的巨大的黑色旗帜。秋白露从山上跑下的时候,船正在靠岸。 罗炎显然也接到了消息,他正打算出门,看见秋白露回來,就把她拉进屋,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索罗斯來了,我和他有点事情要谈,晚上沒办法陪你用晚餐了,你自己吃吧,吃完了早些睡觉,如果觉得闷,就让班來陪你,他家的母狗下了狗崽,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些小东西的,可以向他要一只來养。“ 不知为何,秋白露心中狂跳,像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也许是因为刚刚的雷声太过激烈,她听罗炎说完,胡乱的点了点头。 罗炎走后,她也沒有让班來陪,只是一个人坐在越來越黑暗的小屋中,直到索罗斯手下的人一窝蜂的冲进房间,将她押了出去。 粗鲁高大的男人们一进到房间就开始大声喝斥,他们肩上背着冲锋枪,秋白露虽不知道那些枪叫什么名字,但她曾见罗炎用过它们,隔了几百米的隔离,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将一只成年公鹿的脖颈打断。 如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的目标正是她。 激跳的心终于平静下來,秋白露并沒有大声执问这些人为什么会來这里,也沒有惊声尖叫,她安静的站起來,跟着男人们走出房间。 或许因为她的表现太过反常,倒是让那些持枪而入的歹徒有些摸不清头脑,不过他们也沒有太过追究这到底是为何,因为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将秋白露带上索罗斯的船,如果她反抗得太激励,那么一具尸体,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从小屋到泊船的港湾虽不是太远,但也有些距离,秋白露走了近一刻钟,竟沒有发现一个岛民,那些人不知是被索罗斯赶跑,还是因为畏惧风暴而躲了起來。 索罗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罗炎也弄到船上,秋白露上船的时候,这俩人就像是两头愤怒的公牛,脸上都挂了彩。 罗炎的右颊上有几道血痕,看起來应该是索罗斯用几计出色的右勾拳留下的痕迹,但就算如此,他仍是不失风度,见秋白露上來,耸耸肩膀笑道,”抱歉,看來我留下的人手不够,还是让他们惊动了你。他们沒有把你怎么样吧?“ ”真是难看,不要笑了。“秋白露见他一咧嘴,就抽动了伤口,表情怪异又难得的有些孩子气,她心里不知怎么像是被揪成了一团,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你自己还是管好自己吧。“ ”不过幸好你沒事,如果他敢碰你一个手指头的话,我一定不会饶过他。“罗炎眼中闪过寒光,他挥挥手,让秋白露來到自己身边。 秋白露沉默地走过去,这个男人,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还对她念念不忘。 第186章 心魔 这样的执念,最终会成了心魔。<-》 已经六七个月的身孕让身体一直不是很强壮的秋白露不能站立太久,海上的风浪又大,她想站直只能让自己靠着罗炎,离得罗炎近了,她才发现罗炎身上有股很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索罗斯的。 ”你们想要讲情话,可以等上了天堂再讲个够、1现在我只想知道,我的那批货在哪里!罗炎,告诉我,否则的话……“索罗斯早就受够了这两个人,他拿着手中的枪指向秋白露,”你这么爱她,肯定不会舍得她受伤吧?!“ ”索罗斯,像个男人点。这是你我之间的矛盾,沒必要牵扯到女人吧?“ ”女人?!她根本不是一个女人,她是个女妖!!自从你认识她之后,罗炎,你简值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变成这副模样,你看看你,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罗了!“索罗斯怒吼,手里的枪都因此而颤动不已。 罗炎不动声色地将秋白露挡在自己身后,让自己的大半个胸膛直对着索罗斯的枪口,他的目光坚毅,完全沒有因为索罗斯的暴躁而有丝毫退缩。 ”或许真的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索罗斯,你不过是我当初随手救下的一个海盗,我看中你是个人物才把你收拢过來,但我沒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和你一样过一辈子刀口舔血的日子?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么你就太愚蠢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小露无关,不是因为她,也不会是因为别的人,我和你合作的中断是早就是计划之中的一步,是你自己看不清楚罢了。“ 听到罗炎冷静的分析,索罗斯的表情变得愈发狰狞,”这么说,你只不过是在利用我?“ ”不,我们是在彼此利用。我利用你的人脉,你利用我的钱脉,现在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放手了。“ 罗炎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枪响就在秋白露耳边响起,她的耳膜几乎都要被这一计突如其來的枪声所颤破,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她明白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罗炎的身体已经向后微微倾斜。 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他未受伤的手紧抓着秋白露的手腕,秋白露有种错觉,自己的腕骨快要被他捏碎了。 ”不可能!你休想!!我是绝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开拓的事业拱手让给那些蠢得像猪一样的海警!!“索罗斯疯狂的大叫,黑色的枪筒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飞舞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喷出火焰,直接要了罗炎的命。”你们这对恶魔,吸血鬼!你们会下地狱的!沒有人可以将我的一切夺走!这是我的心血!我的!!你想要将它抢走?这根本不可能!沒人能抢走!!“ 在用尽自己所知的恶毒的语言将秋白露与罗炎俩人诅咒了无数遍之后,索罗斯总算是趋于平静,他愤怒地再次用枪指向罗炎与秋白露,“告诉我我的武器藏在哪儿,否则的话,我会让你们一起死!” 他知道秋白露对罗炎來说意味着什么,罗炎舍得自己受伤,但未必可以将秋白露豁出去,更何况这个女妖还怀着他的孩子。 索罗斯自以为自己对于人性,至少是罗炎的人性有着十足的了解,但他忘记了罗炎是多么狠的一个人,冷酷,理智,并残忍。 “不不不,索罗斯,我曾经的好朋友,我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副模样,你想要武器,沒问題,但你要先放了她,她只是个女人,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不要让女人为难,可以么?” “你以为我是傻子么?!放了她,你还会对我说出实话?哈哈,罗炎,这次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别妄想再轻易从我手里逃走,除非我看到我的货,或许我还会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活路。.info[]” 话虽这样讲,但就连秋白露都知道,索罗斯已经下定主意要除掉他们,不告诉他军火的位置,他们还能苟延残喘片刻,如果索罗斯一旦找到他想要的,只怕立时三刻就会将他两人弄死。 这样危急的生死时刻,秋白露竟沒有一点恐惧,她甚至有些小小的激动。终于要结束了不是么,这样糟糕的人生,就算放手也沒有任何留恋,只是可惜这个小小的生命……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遇,那有多好…… 望着她苍白平静却美丽的脸庞,罗炎的心一点一点灰下去,他以为不管他们俩人经历过什么,到了此刻秋白露都应该有些不一样的情绪,毕竟,他虽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但他对她的感情,他的爱,是不掺半分虚假的,他也许不是个善于表达爱意的男人,但他不虚伪。 他的爱,与他的憎,从來都是泾渭分明的。 可是她……他给的一切,她都不想要。 她急不可耐的要抛弃这一切,与他切断关系,哪怕放弃她的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这样绝决的女子,当真是她么? 是谁将她变成这副模样,身为创造者的他,为何此刻沒有丝毫的骄傲,有的只是他极少品尝到的挫败。 心中像是扎了一根刺,他这样傲慢的人,终于也品尝到了被人轻视的滋味。 眼中似有黯然闪过,但风暴将至,天黑得如同世界末日,根本沒人能看清他眼中的颜色,片刻,罗炎再抬起头,又是如平日般的淡漠冷静,”这样看來也沒有别的办法了,我可以告诉你武器的位置……“ “你疯了?你告诉了他,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一道闪电在头顶掠过,小船在风浪中上下颠簸,秋白露抓紧罗炎的手,怎么也想不到罗炎会答应索罗斯的提议。 罗炎微笑道,“小露,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秋白露一时语结,罗炎这样直白,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她在他面前从來都是这样,不能有任何伪装,他太精明,可以挖出她藏得最深的秘密。 “是,我就是这样想的,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把我怎样?再将我关起來么?你先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不想让罗炎得意,秋白露咬牙回道。 罗炎轻轻哧笑了一声,像是在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我又能把你怎样,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看來,都是错的,不是么?小露,我曾说过,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不相信我沒关系,我会让你看到的。” 他说完,朝索罗斯摆摆手,“藏武器的地点只有我知道,你要是执意带着她,我也只好同意,但只能带她,索罗斯,我不信你会放过我们,所以我要给自己一些胜算,是男人就别以少胜多,我们俩个单挑,你看如何?” “就凭你?”索罗斯冷笑,他虽沒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但一身功夫都是在枪林弹雨里混出來的,对付一个罗炎完全不是问題,别说是罗炎现在已经挂了彩,就算是平时他最佳状态的时候,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索罗斯毫不在意的点点头,让船上的人都退了下去,自己亲自掌舵。 在他们所在的岛屿周围,有许多如沧海遗珠般的小岛,这些小岛上全是坚硬的岩石,连植被都极难生长,更不要提住人,但因为海风与海水的长年侵蚀,所岛上风化严重,形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洞穴,成为天然的藏宝地,罗炎将武器藏在其中一个岛上,如果不是他亲自带路,索罗斯就算是摸上十几年,也恐怕很难将它们找出。 风暴初期,中型游艇在波荡的海面上寸步难行,几次险些被海浪打翻,罗炎的面色青白,失血过多让他全身颤抖,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秋白露强迫自己不要看他,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就去帮他包裹伤口。 罗炎又似看破她的心思,用未伤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怎么不敢看我?怕血?既然要杀人就得学着狠心,你放心,这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说大话死得快,你以为你这次还能轻易逃得掉?” 索罗斯状似疯狂,沒有军火他这个海盗头子还有什么做头,他舍不得这些年积累打拼下的江山,他是从社会底层混上來的人,越是这样的人,得到了权力越不能放手。所以这样的风浪都无法阻止他前行,他想要那批军火,更想要罗炎死。 只要罗炎一死,这片海域上就再沒有可以和他匹敌的对手,他就可以独自称王称霸,再也沒必要依附于任何别的人。 秋白露嘴上不饶人,但手仍是止不住的去扯裙子,将裙摆撕成细细的长条,然后再将它们系到罗炎受伤的肩膀上,她的力气不大,再加上海波汹涌,连站直都是总是,更别说要给人包扎伤口,所以她几次沒把布条缠好,反而还要让罗炎再拉住她,以防她掉到海里去,罗炎的伤口愈扯愈大,血水很快就有半边衣服都染红,鲜红的血珠顺着衣摆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小小的血洼。 第187章 突变 可罗炎脸上的笑容却沒有丝毫褪却,他专注又贪婪的看着秋白露,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将她的样子烙在眼里心上一般。<-》 ”小露,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会对你更好,我沒有爱人的经验,要是曾经让人觉得难受,那么我很抱歉。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得到了你。“他将头抵在秋白露的肩膀上,对她轻声耳语。 从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弄得秋白露很不舒服,她别过头,继续手里的工作,”可是并不想和你重來一次,我只想远远的逃开你,然后永远也不再见,最好是从來也沒见过。“ ”可是你说得并不算数呢,我的小女孩儿。“罗炎继续道,因为失血过多,他有些精神不济,靠着秋白露的身体略显沉重。”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不会放手的。对你,我绝不会放手。“ 他话中的坚定,让秋白露心悸,她咬着唇,”现在你还有精神说这个?” “和你有关的话題,我什么时候都有精神,不过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小露,就信我这一次,不管我说什么,都按着我说的去做,可以么,就这一次!” 不知是他话中的情感太深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向喜欢和他唱反调的秋白露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罗炎轻轻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真是我的乖女孩儿。” 不容秋白露反对这个肉麻的称呼,罗炎已经转身,对索罗斯大声喝道,“不要再往前了,已经到了。” 眼前的小岛和其他的海上孤岛并沒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整座岛上都覆盖了层厚厚的绿色苔藓,使它看上去宛如一颗巨大的祖母绿。 索罗斯在罗炎的指引下将船驶向小岛,岛上洞穴纵生,黑漆漆的山洞里堆满了军绿色的木箱,大概是因为搬运得太过匆忙,很多箱子都散落在浅滩处,箱板大开,里面的枪械全部暴露在风雨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索罗斯的眼里仿佛燃起两簇火苗,残忍的笑容显露在他的唇角,他将船歇了火,抄起手枪走到船尾。 “罗,你真是让我惊讶,沒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多好货。我要感谢你,将这只潘多拉的宝盒亲自送到我手中,作为回礼,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举起枪,索罗斯拉开了保险栓,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罗炎对他來说再沒利用价值,他可不想继续将自己的后背留给这两个人,他要解决掉他们,然后再派自己的人來将军火运走。 什么所谓的给他们一个机会,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种话。 “你的礼物你还是自己保留吧,你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你有沒有能耐拿走,至于她。”罗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秋白露,“她是我的,她的人,她的灵魂,她的生命,都归我所有!” 罗炎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他轻巧的一转身,匕首就刺入了秋白露的身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秋白露甚至來不及有任何反映,她连痛疼都沒有感觉到,她只听到罗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身体就被他大力的推倒,陷入冰冷的海水。 罗炎站在船边,看着她不断下落,她的脸白净的像是一朵初纵的莲花,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穿过无边无际的咸涩海水,直怔怔的盯着他,死不瞑目。 “你们中国人是怎么说來着,无毒不丈夫。哦,罗,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杀了那个女人,你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和我战斗了?罗,这太精彩了!”见罗炎对秋白露动手,索罗斯的眼中也染上了血腥的疯狂,他大叫着,声音与雷电交织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炎并不理会它,他温柔地将刀刃上的鲜血在自己的衣襟上擦拭干净,然后对索罗斯道,“别再废话了,动手吧!” 五年后。 h市老城的巷子里,新开了一家饰品店,名字叫做“女人花”。 按店老板向宝珠的话说,之所以叫这个店名,就是希望进了店的女人都会花钱。不知是撞了狗x运还是店里的东西真的极好,反正來到店中的顾客,十之八.九,都是要掏腰包买些东西出去的。 身为老板娘,生意做得好,自然是笑不拢嘴。 正是午后,阳光温柔地从落地大玻璃窗照进來,向宝珠如一只慵懒的猫,坐在店里试一对上午才刚雕好的羊脂玉耳环。 “真是难为你了,这样也行。我还以为进了这么块料要砸手里呢。”向宝珠一边咂舌称赞,一边将耳环取下。 做耳环的这块玉质十分温润,只可惜上面多了两块指甲大小红黑的斑块,让整块玉石都落了下品。斑块若是在灯光下看并不十分显眼,但在阳光下一照就立刻显现出來,若不是向宝珠正在和温良宥冷战,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会犯了这样的错误,花了大价钱,却买了个次品,简值要把她活活怄死。 幸好她有个万能灵通的雕刻师,否则就这一块玉,也够她和温良宥再干一仗的。 “这世上从來不缺美好,只是少了发现美好的眼睛。这种雕法很普通的,换了别人也一样能做出來,你可别捧我了。”秋白露听到向宝珠的话,从后面的工作室走出來。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她把向宝珠手里的耳环接过去,放在手中端详,她将那两块斑驳,分别雕成了青鸾的眼睛,以及火凤的翎羽,这样的雕刻方法并不算稀奇,但对于秋白露一个玉雕新手來说,这样精湛的手艺,足以彰显她在这一行日后将有如何不俗的表现。 女人花开业沒多久,已经有不少业内的行家过來打听店里玉雕师的情况,还有人出高价想要把秋白露挖走,可秋白露自己并不在意,对于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人來说,她目前最重要的并不是要赚多少钱,比起金钱,她更想要一个平稳的生活。 “今天下午应该沒什么事,你先回去吧。“向宝珠最近不知怎么,有些贪睡,坐着都要打瞌睡,店里的事情她主外秋白露主内,还有两个店员帮衬,不过最近h市有个很大的珠宝拍卖会,向宝珠就把两个店员都派去涨姿势了,剩她自己看店。 秋白露见她两眼都转蚊香圈了,有点担心,走过去拍拍她的背,”你沒事儿吧?我看你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啊,要不然你回去休息吧,我來看店。“ ”算了吧你,要是让你看店,估计连你带店都得让人骗走了。“向宝珠沒好气的白了一眼秋白露,”不是我说你,你还是长点心吧,你那个什么前夫,就是姓霍的,他最近沒來骚扰你吧,我和你说,他要是敢再來找你的麻烦,你就让告诉我,好歹我家老温也是一秒钟上下几十万的,他还是认识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他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谢谢你了,我自己能摆平,真的,你快好好看店吧,我走了。“一听向宝珠提起霍东恒,秋白露立刻落荒而逃。 人的大脑真是一件极有趣的事物,它在受到伤害时,竟然可以自主的保护自己。五年前秋白露因为车祸入院,当她醒來时,她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 并不是忘记所有,只是一些特定的人与物。例如说,她记得向宝珠,记得秋家老宅里的那些老佣人,记得上学时的一些同学朋友,但她却记不得自己曾经结过一次婚,记不得那个据说与她青梅竹马的丈夫…… 她的脑子记得所有让她感觉愉快的回忆,而将过往中的痛苦屏蔽了。 向宝珠说她是被开了金手指,秋白露也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沒有人愿意守着痛苦不放,她希望过去的事情可以过去,她想要继续往前走。 她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足,如果过往的人,不再來纠缠,那就更好了。 望着家门把手上插着的那朵鲜红的玫瑰花,秋白露有些头痛的这样想。 将玫瑰花取下,把门打开,秋白露正寻思着把花放在哪里的时候,突然从房间里一连串的脚步声,还未待秋白露有所反映,一颗软绵绵的小炮弹就冲进她的怀中。 ”妈妈!!你回來了!!我种的墨莲开花了!!!“ 秋白露笑着蹲下身,将小炮弹搂在怀里。怀中的小女孩儿,如她的翻版一般,眉眼与她无比相似,只不过和她相比,她的唇更薄,眼角微挑,略显薄情。小小的一个人儿,若静下來,就有种连大人都无法匹敌的气势。 这是五年前,除了失忆之外,老天给的秋白露另一件礼物。 虽然生产的痛苦几乎让她想要发疯,但当她看到护士手中襁褓里那个乖巧无比,皮肤紧缩得称不上美丽的小婴儿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所承受的一切都值了。 女儿是早产儿,因为车祸所以不足八月就出生,在保温箱里住了近两个月才保住小命,秋白露比她也好不了多少,据向宝珠说,她被救回來的时候,整个人一只脚都已经踏入鬼门关了。 第188章 不想再被甩 其实秋白露已经记不得关于自己怎么会怀孕的这件事,而孩子的父亲据向宝珠说也已经因车祸过世,反正连秋白露自己都说不清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干脆迷迷糊糊的就让向宝珠替她连给孩子上户口之类的事情一起干了。<-》 孩子的小名叫妞妞,是秋白露起的,因为见她的第一在,她丑得让人心疼。而大名则是由孩子奶奶起的,叫罗烨。 烨,是火华之合。秋白露总觉得一个女孩子叫这个字总有些太热烈了,但老人家执意要用,她也沒有特别反对。 秋白露直觉那位看似慈祥实则威严的老妇人并不喜欢她,但她并不想去深究这件事,说不出为什么,她不愿意想到与孩子父亲有关的任何事物。 她的本能在抗拒那个男人。 她一想到他,就觉得心悸,有种不能呼吸的感觉。 妞妞的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很喜欢热闹,周末的时候总爱接妞妞到罗家老宅小住,妞妞小的时候还挺愿意去的,因为那里院子很大,花木扶疏,是游玩嬉戏的好地方,可等妞妞长大一些,秋白露就注意到她有些抗拒罗家,罗家派司机來接她的时候,她总是拖拖拉拉的不愿意走,恨不得换件衣服都能换一个小时。要不然干脆找秋白露撒娇说自己头疼脚疼,想办法不过去。 秋白露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去了,妞妞咬着唇想了一会儿才小声说,罗家的规矩太多,每次去奶奶总要和她讲很多关于她生父的事情,还要逼她去看好多她根本看不懂的书信,她看得头大,于是就躲了。 小孩子大抵都是爱玩不爱学的,秋白露不舍得女儿受苦,但也不好直接让罗家人下了面子,于是只好和妞妞一起找借口不去,一个月怎么也要逃掉一两次,时间久了,罗家那边也看出端倪,就有些不乐意了。 老夫人虽沒直接对秋白露说什么,但是再來接妞妞的时候,总让罗家一个学医的晚辈跟着,让妞妞想再称病逃脱都沒有机会。 那人说自己叫罗铮,以前曾经是秋白露的主治医生,只可惜不管他说什么秋白露都记不得他了。 他倒是个脾气好的,知道自己被忘记,只是有些怔神,不过很快就恢复过來,秋白露对罗家人一向是敬而远之,因为罗家是高门大宅,她不想和他们走得太近,若不是因为妞妞的关系,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应该和这种人家扯上关系的。 罗铮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也不在意,每周固定來接妞妞,抽空和秋白露说上几句话,两人一來二去的倒成了熟人。 ”真的开了耶,你原來还说罗叔叔骗人,下次记得要向人家道歉哦。“ 蛋形花盆中绽开了一朵墨绿色的莲花,是妞妞生日的时候罗铮不知从哪里淘來送给她的礼物,妞妞种了大半年也不见花开,小姑娘沒什么耐性,脾气上來了就管罗铮叫骗子叔叔,难为罗铮听到了仍是淡淡的笑,一点也不生气。 秋白露从沒见过那样的人,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又好像他已经洞察了这世上的所有世故,她觉得罗铮身上像是罩了一层玻璃罩子,看得见,摸不着,不管离他多近,但心总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捧着花盆,妞妞笑得见眉不见眼,”知道啦,我已经打电话告诉过罗叔叔了,他说一会儿会过來看看的,哦,对了,他还说,晚上要请我们吃饭庆祝哦!耶,妈妈,我们可以去吃上次那家西餐厅么?“ ”你想把人家吃破产么?“秋白露宠腻地拍了拍妞妞的后背,”那家好贵的,吃一顿饭能顶我们一个月的菜钱,你真的想去的话,下个月发了薪妈妈请你吧。再说花是罗叔叔送的,再让人家请客,总不好意思吧。这次我们做东,就去吃必胜客,好不好?“ 别人再有钱,也是人家的,秋白露现在的工资虽不算太高,和罗家比起來简值是不值一提,但她也不愿意去占人家这种便宜。 在内心里,她并不想与罗家的任何人走得太近。 毕竟是小孩子,只要食物可口就能过关,妞妞很大气地点头道,”可以呀,我最喜欢它家的鱿鱼圈,我要点两份!“ ”可以啊,那甜点你就不用吃了吧?你哪有那么大的肚子装这么多食物啊?“ ”当然要吃,我还要吃慕斯蛋糕!!我的肚子很大的!!“ ”哎?真的?让我看看,來來來,不要逃嘛~~“ 母女两个摸爬滚打得闹成一团,秋白露搔着妞妞的痒痒肉,小姑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只虾子似的卷缩着,高声尖叫饶命。 两人正闹着,外面传來门铃声,秋白露笑着去开门,看见罗铮手里拉着几只巨型的塑料袋正站在外面。 ”你手不方便,干什么还买这么多东西,拎着多难过。“秋白露将罗铮手中的袋子接过去,扫了一眼,里面装得多是水果之类,也有一些儿童爱吃的零食,不过大多都是健康食品,不是那种油炸的垃圾食品。 罗铮的左手有一道巨大的伤疤,疤痕贯穿了整个手掌,虽然已经痊愈,但看上去仍是心惊动魄,秋白露知道这样的伤疤就算好了,可一到阴雨天气或者季节交替也还是会疼的,不过罗铮仿佛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平时从來也沒有特别关照过这只手,好像疼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在玄关熟练地换下拖鞋,罗铮把衣袖向上卷了卷,用衬衫拭拭额上的汗,笑道,“哪会那么沒用,伤早就好了,根本不会再疼,你别总是把我当成伤残人士,我可是男人,自尊心很强的。” “好好好,罗自尊先生,下次店里有搬重物的工作,我一定会提前通知你。”秋白露把东西往厨房运送着,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沒有听到外面传來回答,秋白露有些意外的探出头,差点与准备要进來罗铮撞到一起。 男人身上传來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夹杂着雪茄燃烧后的焦灼味,闻起來竟有一种奇异的熟识感,秋白露有一瞬间失神,她看着罗铮,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他们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罗铮的瞳孔中心是淡淡的琥珀色,里面倒映着秋白露的脸,像是一汪蜜糖中绽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如同被一只大手揉住了心脏,秋白露感觉到一阵眩晕,她伸出手,想要扶住门框,但纤细的手掌却落在男人的大手里。“你店里的事情和我无关,我要帮也是帮你,别以为我的烂好人。我小气的很。” 他在她耳边低语,说话时带起的气息吹动了秋白露耳廓边的长发,发梢在她白皙的脖颈处扫过,痒痒的。 秋白露倒吸一口气,她急速而仓皇地倒退了几步,像是逃似的离开了厨房。 在她身后,她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继续道,“小露,你不能永远躲着我,忽略我对你的感情。” 感情,多可笑的字眼。 如果不是她现在心跳得实在过于诡异,她真想停下來好好和他说说关于他所谓的感情的事。 他对她有什么感情?不过才认识几个月的人,凭什么和她说到感情?就算他对她有感情,那也不意味着她就一定要回应他!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不想要什么感情,她就像是一只大难不死的蜗牛,只想安全地缩在自己的壳里,不管任何变故,都不是她的期待。 秋白露不知自己过去过得如何,但略想想也知道应该不是很好。她出院之后曾对着镜子仔细看过自己的身体,那些可怕的伤痕,就是最好的佐证。所以对她來说,此刻平静的生活对已经足够了,只要女儿健健康康的长大,她再沒有什么奢望。 用了十几分钟收拾自己的心情,秋白露已经做了决定,她要和罗铮说清楚,他们之间是不会有什么感情的可能的,他最好了解这一点,像他这样的阔少,天生就是和白富美们凑成一对的,对他來说,她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的,他对她的那些所谓的感情,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如果她真的猪油蒙了心,信了他那些鬼话,只怕她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要和他说清楚,做朋友可以,做男女朋友……沒戏!如果她这样正面的拒绝仍不能让他死心,他还妄想要和她发生点什么的话…… 很抱歉,她虽然沒有罗家有钱有势,在罗家看來她估计跟只蚂蚁似的,说碾死就能碾死,但她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女子虽弱,为母则强,秋白露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看到她被人玩腻了抛弃的模样,她们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意了,不想再做什么改变。 这个家不大,她的心也不大,装下她们母女俩就再也容不了其他别的人,不知别人如何,但是秋白露,她的生活里,不需要再增加一个男人了。 第189章 狭路相逢 在秋白露从车祸里刚缓过劲來的时候,她那位所谓的前夫就经常过來骚扰她,秋白露连他的脸都记不住,又怎么可能和他重新开始什么新生活,但是那位霍先生似乎十分执拗,鲜花约会各种攻势轮番上阵,弄得秋白露异常头疼。<-》 为了躲他,秋白露曾经想要带着孩子远走他乡,结果却被他中途在飞机场挡下,虽说他答应了她,会给她喘息考虑的时间,不再对她逼得那么紧,但看他每天一枝玫瑰花的劲头,秋白露觉得他并不能真正的放下。 她可不想再多一个这样的追求者,都快累觉不爱了。 准备好了说辞,秋白露给自己打了打气,决定出去和罗铮说个明白,可她一打开门,所有的话就都被堵了回去。 罗铮正任劳任怨地把妞妞抗在肩膀上满屋乱窜,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叫,把整个小房间闹得鸡飞狗跳。他个子本來就高,再加上妞妞,简值就像一只变了异的大马猴,看得秋白露眼花缭乱。 “下來下來,罗烨,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还要罗叔叔扛着你!快点下來!罗铮,你也是,怎么能这么惯着她?你就不怕闪到腰?”秋白露拿这两个家伙简值一点办法也沒有,她插着腰毫无架势的训斥着,结果马猴组合一点也不在乎,妞妞用手拍打着罗铮的肩膀,“罗叔叔,向着妈妈,冲啊!!” 因为自幼沒有父亲,所以妞妞比一般的小女孩儿都要坚强一些,秋白露心疼她的早熟,对她的管教也沒有那么严厉,最终把她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马猴组合大呼小叫地冲过來,罗铮平素那样冷静到了冷漠的一个人,现在因为疯跑,连脸颊上都泛起红晕,平光眼镜都掉到鼻梁上,整个人倒是和往常不大一样,看着多了些生气。 秋白露沒有防备,被他们一大一小冲倒在沙发上也大声尖叫了起來,整个小房间因为有了这个三个人,变得格外的热闹。 晚餐是在快餐店里解决的,妞妞飞快的吃完了自己盘中的食物就跑去儿童区玩耍,罗铮望着她小小的身影,嘴边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咳,罗先生,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叫我罗先生这么见外,你这是打算和我划清界线了?”沒等秋白露说完,罗铮已经将她的话接了过去,秋白露眼见着他转向自己,脸上的笑容沒变,嘴角的弧度也沒变,但秋白露分明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眼里冒着寒气,笑得冷凉凉的。 凭空地打了个冷战,秋白露用手指不自在地拔弄着银叉,”也沒说要划清界线,只不过……“ ”只不过让我别再靠你那么近,最好只是做普通朋友,别想介入你的生活,最好除了接送妞妞之外,也不要再和你有什么联系,你确实是不想和我划清界线,你这是完全要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剔除出去啊,对不对秋白露?” 不得不说,罗铮有着极其敏感的直觉,他已经把秋白露想要说的话都想到了,他这么一讲,倒让秋白露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呃,我……不是……你沒必要这么敏感……其实我……“ ”秋白露,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我们已经兜兜转转得太久了,我只想要你一个答案,我们还有沒有可能继续下去?我不在乎等待,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别再敷衍我,我想要这个答案,我觉得自己也有这个资格。“ ”你一定要这么逼我么?“秋白露本來是个蜗牛性子,可对着罗铮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她总有些冒火。[..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她眉毛都立起來了,罗铮的表情反而缓和下來,“小露,就这么不讲理,一直以來都是你在逼我,而不是我逼你,不是么?你想想看,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所做的决定不都是因为你的退缩?我一直向前,而你一直不停的后退,难道在你看來,我就这样恐怖?如洪水猛兽让你避之不及?” 罗铮看上去有些颓败,他把双手摊在桌上,后背靠着椅背长出了一口气。”小露,我该拿你怎么办?“他是真的沒了办法,秋白露就像一只海胆,说多了她炸毛,不说她就一直装傻。罗铮此生从沒经历过这样的失败,这样的秋白露让他无从下手。 和他的无所适从相同的,秋白露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这场谈话,她不想把和罗铮的关系搞得那样僵,因为毕竟现在罗家全靠罗铮帮她斡旋,要是把他惹毛了,秋白露担心以后万一罗家老太太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沒有。 两人无言以对,直到身后传來低沉的男声,才将这僵局打破,”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原來真的是你们,罗先生,小露,好兴致。“ 霍东恒铁青着脸走近,他穿着西装脖子上还打着领带,一看就是刚刚从公司出來,不知怎么会这么巧,竟然能遇到罗铮与秋白露。 气氛因为他的來到似乎变得异常微妙了,刚刚还在对秋白露施压的罗铮在一秒钟之内将所有压力收回,转而全部投向霍东恒身上。 霍东恒显然全然未把罗铮的敌意放在心上,他只当罗铮是空气,径直对秋白露道,”你一会儿有沒有时间,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你跟她有什么好商量的,她都不记得你。“罗铮难得直接地尖刻道。 霍东恒闻言冷笑,“那她记得你么?罗先生,我们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就不要再互相拆台了好么,如果小露想起你……呵呵,我虽然做过伤小露的事情,但罪不至死,但是你……罗先生,你觉得比起我,她更讨厌谁呢?” 好像是有人突然将冷气关闭,如果目光是有形的,只怕霍东恒身上此刻已经被罗铮刺成了血肉模糊。秋白露觉得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來,她直觉这两个男人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是…… 她并不想深究。 “你们……不要吵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带女儿回去了,两位如果闲得难受,就在这里继续大眼瞪小眼好了,我就不奉陪了。” 她说完抄起包就要走,手臂却被霍东恒抓住,“你不能走,有些事情我想说很久了,小露,你不记得这个人了么?他根本不是罗铮,他是……” “别说了,请你,别再说了……”秋白露在霍东恒即将要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及时的拦住了她,她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勒住,疼得她连呼吸都不能。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在她地闪过,那些疯狂的往事回忆的片段瞬间就将她击倒。 秋白露两腿发软,她脚步踉跄地朝着女儿的方向跑去,罗铮想要伸手扶住她,却被她用力打开,“别……别碰我……别……” 她惊鸟一般的畏惧着他,畏惧他的碰触,畏惧他的靠近,她像是想起了一切过往,记得他是如何残忍的对待她,将她囚禁,折了她的翅膀,欺她辱她,让她失去所有希望与骄傲,只为让她留在他的世界里。他是那么坏,冷酷无情,残忍得让人发指,她怕他也是自然的,无论是哪个女人,若是经历过她的遭遇,恐怕都不会原谅他。 可是。 可是,他不甘心,他就是不甘心将她交给任何别的人!那些觊觎她的男人,就如眼前这一位,他们都该死!他们凭什么与他争?!他们知道他是怎样的机关算尽才将她的身与心上都烙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就算是生死之际,他都沒打算放弃过她,他们能走到今天,绝不是运气或者偶然,这是他的谋划,他日思夜想才想出得最完美周详的计划。 沒错,他是让她涉了险,但比起真正的危险,她所经历的都在他的控制之中,如果说他有什么纰漏的话,那大概就是他错算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她失去了记忆,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与惩罚,让他终于可以有机会和她重來一次,但这一次,他必须小心翼翼,谨慎至极,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只怕任何蛛丝马迹让她勾起不好的回忆。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个突然杀出來的程咬金,还是坏了他的好事! 罗铮,不,应该是罗炎,此刻已经将霍东恒恨到极致,但他却不能有任何表现,他怕他的暴怒会吓到秋白露,她已经被吓坏了,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两个男人僵在当场给了秋白露逃走的机会,她张皇失措的跑到儿童区,把妞妞拉出來就冲出餐厅,截了辆出租车回家。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妞妞担忧得看着她,不知妈妈到底是怎么了。直到感觉到女儿的手变得冰冷,秋白露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吓到了小女孩儿。 “宝贝,沒事的,妈妈沒事的,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不会让你受委屈,宝贝,沒关系。” 秋白露把妞妞搂在自己怀里,低低地呢喃道。这样的话,不知是在安慰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第190章 The End (猫扑中文)进了家门,好歹将妞妞哄睡,秋白露累得快要脱力,她将自己沒形沒象地平摊在地板上,连小尾指都不想再多动一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闭上眼,用手捂住脸,她在黑暗之中慢慢的回忆着那些如同电影画面般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的往事,她不敢细看,生怕多看一眼都会让自己痛不欲生。 那些突如其來的图片,零碎地展示着她这一生不想被人所知的窘迫与难堪,她仍是无法将这些东西全部联系在一起,但只是这冰山的一角就让她知道自己曾过得多么不好。 不想……不想再重温…… 如果可以,她愿将这些所有的回忆都永远地封存于心底,永远也别再想起來。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浸湿了手掌,眼泪无法抵制地夺眶而出,从指间缝里浸出來,冰冷冷的。 怕惊醒妞妞,秋白露只能无声的啜泣,一阵又一阵剧烈的悲伤,从她的心底上升,淹沒了她的理智,她痛苦地用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如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明明在大口大口的呼吸,却怎么也无法逃脱窒息的命运。 谁來救救她,她不想要的那些过去,谁來帮她全部掩埋。 她从不是个坚强的人,是因为女儿才变得硬朗一些,她不愿向现实认输,但现实却将她步步紧逼。 怎么会这样难,为什么总是要逼她…… 门外传來轻柔的敲击声,秋白露用手覆盖在自己的耳朵上,想要把那声音完全阻隔,可门外的人却是异常执拗,温柔的叩击声一下一下如同敲在她心头。 ”滚!别再來骚扰我!!你们我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要!!!“忍无可忍,秋白露痛苦又愤怒地大喊出声。 敲门声嘎然而止。 是死一般的宁静。 片刻后,”小露,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们曾那样对你。但你不能总是逃,你迟早要面对,不论是我还是他,因为这是你的人生,你无路可逃。“ ”你们还知道这是我的人生?你们什么时候真的把我当成人?先是霍东恒,然后又是你,你们……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们欺骗我,玩弄我,夺走我所有珍惜的东西然后将它们毁给我看!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我面前和我提什么我的人生,我人生里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已经被你毁了!!我他/妈还有什么人生!你现在说的这些不觉得太可笑一些了么罗先生!!“秋白露忍无可忍,她站起身,走到门板处低吼道。 她的声音不高,应该是怕吵到妞妞,就算在这种时候,她仍是无法避免为别人着想,她一直如此,总要将自己放在第二位,为了爱她的人义无反顾的付出。 为了那些微小的情义,她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这是罗炎最讨厌她的一点,但不得不说,他也是这样被她吸引。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何爱上她,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在外人看來极为平常普通的小细节,她的笑,她的好,她所有的一切都强烈的吸引着他的注意。 与索罗斯那一战,几乎彻底地摧毁了罗炎的身体,身上多处中弹,失血过多,海水浸泡,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停止呼吸将近一分钟了。后來虽然被抢救回來,但身体已经不再健康。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花了三四年的功夫才慢慢调理回來。按理说他应该对她敬而远之,但他就是沒办法阻止自己看向她,老太太因为这件事,几次和他翻脸,并扬言要让人做掉秋白露,看他能怎样。。 只为了这一句话,他叛出了罗家。 他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姓名,身份,这一切的一切,都沒有她來得重要。 罗炎沒想过还能活着见到秋白露,在与索罗斯所乘的游艇爆炸时,他的念头只有一个,他手下的那些人可千万给力一些,早点找到秋白露,把她救回去,让她好好的活着,活在一个沒有他的世界。 可老天对他实在不薄,不但让他再次遇见了她,还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他们的女儿。 无论是谁,只要是认得罗炎的,见到罗烨都会称一句,和她爸爸长得真像。 女儿的五官其实更随秋白露多一些,细致美丽如瓷器娃娃,但她的神情,却像极了罗炎,安静下來,就会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罗炎的原计划是不再打扰秋白露,只远远的看着她就好,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有了孩子,这个小小的精灵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一个秋白露已经让他放不下,何况还有这个乖巧到让人心疼的女孩儿。 ”小露,我知道自己确实沒资格评论你的生活,但我们要往前看不是么?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改正我犯过的错。不管你以后选择谁,我都会祝福你。我想要的只是这些,难道这样都不行?“ ”说得真好听,可是我怎么就不相信呢?“秋白露冷漠地回答,”不是我心狠,而是罗先生你真的太不值得相信了!在船上的时候你说让我相信你,可你做了什么?你刺了我一刀,然后把我推下海!你觉得在你做这些之后,我还怎么能让你再靠近!!“ ”可我那样做是为了救你啊!!小露!要不然你以为在你精心的策划下,挑拨了我和索罗斯的关系之后,他还能让你活下來么?!“罗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事儿说起來就让人恼火,他明明已经计划得非常周全,根本不用冒这些险,但沒想到百密一疏,自己的人里出了叛徒,他运走军火的事情被索罗斯提前知道,所以才让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就算如此,他仍是尽力的保护了她。 只是他的解释让秋白露听來更像是自我脱罪,”照你的意思,你捅我一刀我还要对你感恩待德?“ ”我只是向你解释这件事而已,并沒有期待你能原谅我,我承认自己做得确实鲁莽了一些,但是小露,你仔细想想,我要是真的想杀你,你怎么能全身而退?你说我对你动刀,我确实是动了,可你的伤口呢?“ 秋白露不是笨人,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突然间惊悟了,如果罗炎真的刺了她,那她的身上为什么沒有伤口?!她只记得罗炎抽刀向她,但是现在看起來,她好像弄错了什么。 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罗炎手上的伤! ”你……你那一刀……其实是扎在自己手掌上的,对不对?所以我才沒事,而你的手却……“ 这个男人真是疯了,他宁可冒风险伤他自己,也不愿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门外再次沉默下來,这些事实是他永远也无法说出口的,如果不是他的无能自大,又怎么会让她担惊受怕,从妞妞口中,他知道她时常被噩梦侵扰,只怕这噩梦的源头,就是來自于他。 他是那么那么地渴望着亲近她,与她朝夕相处,但他又不得不控制自己,他怕他的过分靠近,会让她想起一切。 然后…… 就再沒有然后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知道不知道……我……“ 我那个时候是多么的恨你,恨不得和你一起去死,拖你一道下地狱,哪怕搭上腹中孩子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怎么会这样疯狂又邪恶?!她丑陋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发指。 秋白露的身体软下來,背靠着门板下滑,她脑中一片混乱,分不清对与错,黑与白。时光是最好的疗伤药,对于罗炎的恨,早已在这五年的光阴中消逝不见,更不要提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凭着这些想起的往事,她现在更恨的是她自己。 “我又怎么能不救你,小露,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看你去死。” 是啊,他这么爱她,就算推她入海的那一刻,他仍不忘了对她说,“小露,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记得,我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只要你记得,我爱你。” 我爱你,这样就足够了。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你让我静一静,你让我好好想想,我的头要炸开了,求你了。不要再说了。”秋白露低声哀求着。 门外果真沒有再传來任何声音,秋白露不知罗炎有沒有离开,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早晨闹铃再响起來的时候,秋白露才发现自己靠着门板不知何时睡着了,她揉了揉有些酸肿的眼睛,发现妞妞正托着腮坐在一边看着她。 “妈妈,你哭过了哦,眼睛红得好像兔兔。”妞妞用小小的手轻轻地抚过秋白露的面颊。 心上的伤口在那一瞬间被她治愈,秋白露抓着女儿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几下,“妈妈沒事的,今天是周末,你想去哪儿玩?动物园好不好?” 妞妞摇摇头,”妈妈,我哪里也不去,你好好在家休息吧,我正想把童话书好好读读呢。“ 女儿这样贴心,让秋白露更加惭愧,她怎么连个小孩子都不如,竟然被过往打败,不管过去发生什么,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要继续往前走,带着妞妞,好好的生活。 见秋白露有些发呆,妞妞扑到她身上,软软地说,”妈妈……你在生罗叔叔的气么?你不要讨厌他,好不好?罗叔叔好可怜的,他年纪这么大了,手又坏了,身体也不好,家里人也不理他,你再讨厌他,就沒有人和他一起玩了。你原谅他一次好不好?就一次行么?“ “这话是他教给你的?”秋白露差点被妞妞气笑,她认识的罗炎从來都是意气风发,什么时候变成妞妞嘴里的可怜鬼。 妞妞用力摇头,“当然不是,是我自己发现的……当然……罗叔叔也说过一两句……” 看妞妞左顾右盼的模样,秋白露知道,罗炎说的肯定不是一两句了。 “我知道了,客,我不生他的气了,你快点去洗漱一下吧,我们今天出去玩,就这么说定了。” 妞妞见妈妈做出承诺,立刻欢呼地跑进卫生间,秋白露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女俩人迎着晨光出了门,在夕阳的照耀之下,秋白露发现罗炎站在小区的入口处,他的头发有些蓬乱,脚边散落了无数烟头,他望着秋白露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目光却是异常执着。 秋白露停下脚步,与他对视,她看见他将手中的烟捏灭,朝着自己走过來……猫扑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