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夫有道之邪医萌妻》
01 翘家被抓
三月和煦的暖风柔柔和和的吹打在人的身上,午后的阳光均匀洒落在厚厚的草地上。.info[]
唐淼舒服的翻了个身,翘着二郎腿,咬着狗尾巴草,抬头仰望着天上的火烧云,那碧蓝碧蓝的天空,火红火红的颜色,看的那叫一个舒坦,就像她穿越之后的生活一样的舒坦。
她爹唐慕是天麟国数一数二的大将,就是性子急躁了些,缺心眼了一些,她当年和他六哥出生的时候,正赶着她爹要进宫,所以没等接生的婆婆确认性别,她爹就抢着把他们两个都抱在了怀里,等她娘亲问是男孩女孩的时候,她那爹爹只看了六哥就一口咬定她也是个男孩子。
好好的龙凤胎,硬生生被她爹整成了双胞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唐淼是女孩子的事情,竟然就真的神奇的没有被唐家人知道。
对于这件事情,唐淼觉得一定是老天在捉弄她,她曾经试图提醒唐家人,尤其是她那缺根筋的爹,但是在唐淼见识到她爹胡乱给家里的几个姐姐指婚的本事后,她毅然决然的决定用唐家七少的身份活下去。
作为唐家最小的正房嫡出的庶子,她上没有争家产的烦恼,下没有要照抚的十八线亲戚,唯一有的是对幼小的她无限宠爱的哥哥姐姐,这样的家庭环境,简直是为了唐淼这个励志成为一个游手好闲的米虫的人,量身打造了一个大大的米缸。
事实证明唐淼的米虫生活过的十分的惬意,除了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
想起那件事情,唐淼的小脸立刻阴沉下来,嘴下一用力,直接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咬断,轻涩的苦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呸!”
唐淼立刻嫌弃的把狗尾巴草吐了出来,郁闷的盘膝而坐,小手支着下巴,无限的郁闷和惆怅,“唉!”
“淼淼,淼淼!”
略带着激动的稚嫩声音响起,唐淼回头一看,那个顶着和她一模一样小脸的青衣小娃不是她六哥唐毅还能是谁?
“淼淼!”
唐毅一看到唐淼,眼里立马发了光,更是撒开了丫子朝唐淼跑来,一手拉着唐淼的手使劲的晃,“淼淼,淼淼,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快点跟我回去吧,三哥他们找你都快找疯了。(..info$>>>棉、花‘糖’小‘說’)”
唐淼捂着耳朵充耳不闻,“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逼我去那什么劳什子学堂。”
想她唐淼的米虫生活过的好好的,他三哥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偏要把她送到宫里去伴读。
她上辈子兢兢业业的读到了研究生,这辈子如果还去跟那些小孩子之乎者也,她会疯的!
所以让她这辈子安安静静的做个不劳而获的人不好吗?
唐毅一手把唐淼的手扯下来,很耐心的给他解释,“淼淼,那是太傅大人的鸿儒学堂,不是劳什子学堂。”
唐淼没理他,直接冲他翻了一记白眼,唐毅一手拉吧着唐淼的袖子,小声道:“淼淼,你都出来一天一夜了,可以回去了。”
“哼!”
唐淼冷哼一声,傲娇的挪了挪身子,唐毅跟着她转了身子,小手还是死死的扣着唐淼的袖子,深怕她跑了似得。
“淼淼,三哥说我们都六岁了,到了要进学堂的年纪了,而且太傅大人亲自教学,很难得的。”
“哼!”唐淼把头一抬,又没有一个字眼。
……
“淼淼……”
“哼!”
偌大的草地上,就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对峙着,唐毅好话说尽,唐淼就是不理他。
唐毅无奈的站在原地挠着头,要是换做了平时,淼淼早就被他领回家了,但今天的唐淼好像油盐不进似得。
唐毅不知道的是,当一个合格的米虫一直是唐淼的目标,而进学堂等于生生的将她从一个装满大米的优秀米缸中,生生的拖进一个无间地狱。
这是一个主权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退让,不然接下来会有一堆的事情,今天三哥让她进学堂,明天就能给她找十个八个师傅回来,那她游手好闲的日子不就到头了嘛!
唐淼想起她上辈子读完研究生之后,在爷爷的手下,每天勤勤恳恳的看诊、煎药、煎药、看诊,忙的时候,连几个小时都睡不上,实在是辛苦的可以。
想到这些,唐淼的心里一寒,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唐毅不知道唐淼在想些什么,看着她不大好的脸色,他担心的看着她,“淼淼,淼淼?”
“唐淼!”
浑厚有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唐淼瞬间觉得连地面都有些轻颤,那声音里带着些薄怒,唐淼心里立刻漏了半拍,不好,有杀气!
唐淼右手一转,在脱离了唐毅的同时迅速的转身,冲着百米之外跑去,那动作一气呵成的让唐毅都有些看呆了。
唐淼平时连晨跑都偷着懒的主儿,什么时候跑的这么快的!
跑了不到十米,唐淼只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就结结实实的被唐慕扛在了肩上。
“爹啊,你用轻功,你犯规,你以大欺小!”唐淼拿着自己的拳头狠狠的在唐慕的肩上发泄了一通,完全没有效果。
唐慕对自家小七子的话充耳不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唐淼的背上,“你还有脸说,为父不在家,你就反了天了是不是,还敢离家出走了!”
“咳咳!”唐淼猛咳了几声,她爹那下手重的,她都快哭了,瞧瞧这小眼眶里湿热的气息,不是眼泪是什么?
“唐毅,你出卖我!”
唐淼狠狠的瞪着唐毅,她离家出走多少次了,回回都没事,就这次,就这次!
她泪眼迷蒙的瞪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叫一个气啊,不就是让你每次偷偷跑来送几次吃的嘛,至于这样打击报复嘛!
唐毅看着唐淼那委屈兮兮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淼淼,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发誓!”
唐淼冷哼一声,在唐慕的背上装死。
唐慕一手捞起唐毅把他抱在怀里,唐毅歪着身子去看唐淼,眼神无比真挚,“淼淼,六哥真的没说,真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唐淼整个人都蔫蔫的,对唐毅的话充耳不闻,直到那个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袍,半开着折扇斜靠着树的男人出现到她的眼中,那一脸的狐狸笑,除了她讨厌的三哥唐远怀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六哥,我相信按照我们的革命友谊,你一定不会出卖我的!”唐淼坚定的朝唐毅说道,然后怀着无限的微笑朝着唐远怀看去,“三哥好!”
得了唐淼原谅的唐毅,立刻乐颠乐颠的跟着唐淼附和,“三哥好!”
唐淼的嘴角上,眼睛里都充斥着笑意,好像都要溢出来一样,就这样兄友弟恭的场面,却是让唐远怀的整个背脊都在发凉。
02 小恶魔下血本了!
唐淼翘家的地方不远,甚至可以说离唐家很近,跟唐家只隔了不到半条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听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异姓王爷的宅邸,房屋砖瓦虽然大都破败,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但门口的镇守的石兽还是可以窥探到当年的繁华。
唐淼躲的地方,是一处破的不能再破的院子,多年没有人打理,还长出了许多的杂草,到了晚上,多少带着些阴森可怖。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唐远怀看了看四周一片暗灰色,又忍不住看了眼唐淼,要不是今天他悄悄的跟着六弟来,还真的猜不出唐淼躲在这里。
唐毅好久没看到唐慕,他在唐慕怀里吵个不停,倒是唐淼安静的趴在唐慕的肩上,她趁着唐远怀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的从靠着自己右手边的砖瓦上抹了一手的黑。
三哥不仅让她去学堂,还把老爹带来拍她,此仇不报,她就不姓唐!
唐淼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她爹脚下的步伐却是越来越快,直晃的她难受,她委屈的喊了声,“爹啊,您老慢点,我这可怜的小身板啊!”
“哼,你倒是知道,不是有胆子离家出走嘛?”
唐慕冷哼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是放慢了些,他好容易休幕一次,没想到回来就听到唐淼离家出走的消息,他能不生气嘛,所以唐远怀跟他说唐淼在这里的时候,他直接就来逮人了。
唐淼朝着不远处的唐府大门口瞟了两眼,愣是从嗓子眼里卡出了哭腔,“爹爹……”
唐淼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想哭又强忍着,唐慕直接感受到了来自唐淼的轻颤,他心里的气瞬间就消了大半,脚下的步子又慢了好些。
作为最小的孩子,唐慕原本就对唐淼十分的偏心,尤其在他巴掌都数的过来的回家次数当中,唐淼每次都乖的出奇,那张小嘴乖的,只叫唐慕把这唐家小七宠上了天。(.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按照唐家人的话,唐慕对唐淼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宝贝的啊!
唐慕原本偏向唐三少的心,瞬间倾向了唐淼,他想着唐淼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不然他的乖孩子怎么就会离家出走呢。
“淼淼,是谁欺负你了?”
唐慕的话一出口,唐远怀的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唐慕常年戍守边关,他对唐淼的了解哪里能有他多,唐淼这小鬼怎么可能哭,让她哭的人就还没出生,指定这小鬼是在作妖呢!
唐远怀朝着唐慕肩头的唐淼看去,眼角都不由的抽了抽。
唐淼的袖口划拉出了好几个口子,浅白的衣服上沾染上了不少的灰黑色,她白皙稚嫩的小脸上也沾着好些的灰,原本还整齐束着的头发带上了四五分的凌乱,甚至还夹杂了些狗尾巴草的絮状物。
最画龙点睛的一笔,还是要数她嘴角那一星半点的血渍,恰如其分的勾勒出她的狼狈,配合上她眼眸里的水汽,那委屈的样子,看的他的心都不由的一抽。
唐远怀心里忍不住的给唐淼竖了个大拇指,就那么一会子的功夫,她就给他变了一个我见犹怜的落魄少年来。
在看看唐毅,活生生就是没有落难前的唐淼,唐小祖宗这次连自己的嘴都咬破了,还真是下血本!
想起她临了那句“三哥好”,唐远怀只感觉自己眼睛跳的厉害,那脚步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往后退。
“没有,小七没受什么委屈。”
唐淼说的跟蚊子哼似得,唐慕只感觉唐淼颤抖的厉害,心里越发觉得他的宝贝小七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唐慕把两个儿子放在地上,耐着性子道,“小七啊,要是谁欺负了你,你就跟……”
当唐慕的视线接触到唐淼身上的时候,尤其是在唐毅站在边儿上的时候,他这心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唐远怀,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
“爹,孩儿……”
唐慕的声音高了不止三个分贝,唐远怀刚要解释,唐淼直接就拉着唐毅躲到了管家的身后,“爹爹,你不要怪三哥,其实……三哥他……他没凶我。”
声音不大,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是唐慕听了个完整,他心里的怒火瞬间被唐淼的话点燃,他目光凶狠的看着自己的三儿子,“你凶她了?”
“我……”
“没有,爹爹,三哥他没凶我,也没……打我。”
唐远怀再次被唐淼截胡,她故意轻轻的拖着最后的一尾音。
唐远怀似乎听见了父亲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还打她了?”
“爹爹,三哥没有,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爹爹你好凶啊,呜呜呜……”
唐淼这次真的哭了出来,她头也不回的拉着唐毅朝着府中跑去,看着她和唐毅远去的身影,唐远怀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听听,听听,这么可爱的弟弟,你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唐慕的火不出意外的撺掇的更高了,这小恶魔明着替他辩解,实着把他往坑里推,唐远怀真是有点佩服她一边做鬼脸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本事。
“爹爹,我没有……”
“没有什么,你做都做了,还没胆子承认,为父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唐远怀试图辩解的结果就是,他直接被唐慕揪着耳朵一路拎到了唐家的大厅。
“你说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东西,让你好好在家里带着弟弟,你都能给我把人气的离家出走!”
“带兵你带不好,读书读书你读不好,弄得文不文,武不武的,你说说你还有什么是好的?”
唐慕的心早就在看到唐淼一身狼狈的时候,偏的摸不着北了,这会子心里全是唐远怀的不是。
想他堂堂三尺男儿,直接被自己的爹像揪小孩似得拎到了一大家子面前,他这心里还没来得及难受呢,他爹那脚毫不客气的往他膝盖上一横,直接让他跪了下来。
唐慕一把抱着唐淼往主座上一坐,唐夫人立刻把茶盏往唐慕手边推了推,“老爷,这是怎么了?”
之前一大家子人看到唐淼回来还挺高兴的,现在看看唐慕这要把唐远怀生拆的架势,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别问我,你问问这个逆子,这胆子还真是大的翻了天了!”
好嘛,他这就翻天了,唐远怀心里嘀咕着,父亲这心未免偏的太过了些。
往日他不是没被唐淼欺负过,但唐远怀觉得,这次是在父亲的面前,他要是在忍着,那他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形象,就真的全毁了。
“爹,我真的没有,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家,七弟出门前还是好好的,而且……”
唐远怀下意识的朝唐毅看去,却瞟到了唐淼的眼神,还是和之前一样,溢满了浅笑。
“爹爹,喝茶。”唐淼两只小手捧着茶盏,把它搁到唐慕的面前,然后转过来看他,“三哥,而且什么?”
03 你真的是够了!
唐淼瞪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甚至还带着好奇,明明唐淼现在就是一副可怜兮兮、任人欺负的可怜相,可唐远怀却觉得他小弟嘴角的嫣红刺眼的厉害,让他瞬间生出挫败感来。.info[]
唐慕一手接过茶盏,大手轻轻的摸着唐淼头顶的秀发,十足一副慈父的样子,“还是淼淼最乖。”
果然还是唐家小七最能讨得老爷的欢心,唐家众人看着唐幕降下来的火气,这心里头都松了口气。
大厅里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气氛,随着唐幕高八度的声音,再一次的陷入了沉寂当中,“唐远怀,没听见你弟弟跟你说话呢?”
好嘛,他现在是做什么错什么,唐远怀心里郁闷,一抬头就看见了唐淼,头皮又开始发麻,于是,他转过头去看唐毅,这个比唐小恶魔善良了不知多少倍的弟弟。
唐毅虽然跟唐淼顶着同一张面孔,但是打小最听自己的话,他瞬间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唐毅的身上,“而且六弟在孩儿去之前就找到了七弟,孩儿想下手也没机会啊。”
“七弟的伤……”唐远怀顿了顿,要是他说是小恶魔自己干的,他爹恐怕根本不会相信,直接让他跪祠堂,他现在开始为自己的及时刹车感到无比的机智。
“七弟,是谁伤了你,你跟三哥说,三哥一定给你报仇!”
唐远怀说的振振有辞,透亮透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唐淼知道,她三哥这是把皮球踢给她,想杀她个措手不及呢,她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敢这么在她爹眼皮子底下耍横吗,到底她三哥还是太年轻!
“谁这么大胆子,敢伤我们七宝啊!”
唐淼心里正鄙视她三哥,硬气爽朗的声音就从屋外传来,唐淼抬头一看,唐铭一身戎装,昏黄阳光倾洒在铠甲上,散发着点点的星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哥。”
唐淼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她直接一咕噜从唐幕的身上跳了下来,直接冲过去抱着唐铭的大腿,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她大哥绝对是她三哥的克星,而她可是他大哥的七宝,三哥,这次你莫要怪我,谁让你消遣了我去学堂的!
唐淼一手拉着唐铭,笑的连那小白牙都露出来了,实在很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
唐铭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唐家人都是摇了摇头,他们知道的可不比唐铭多,甚至到现在还有点懵。
得不到结果的唐铭直接把目光落在了唐远怀的身上,全家就他一个跪着,属他嫌疑最大。
“大哥,你别看我啊,这事儿你得问小七自己,谁知道他离家出走的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
唐远怀被他看的不自在,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你要知道,我们小七啊……”
“你给我跪着,谁让你起来了?”
唐铭一声低喝,那气势可比唐幕来的还要可怖,唐远怀立刻掷地有声的又跪了下来,唐远怀心里苦啊,这叫什么事儿,这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人了!
唐家一大家子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沉默了好一会子之后,唐毅终于用自己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大哥……”
他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唐远怀瞬间觉得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他就知道他六弟是个天使。
“六弟,来。”唐铭耐着性子冲唐毅招了招手。
唐毅还是有些犹豫,唐远怀伸手朝着他的背上一推,“六弟,你有什么就说什么,诚实是最大的美德!”
“你闭嘴!”唐铭横眉冷目的朝唐远怀斜了一眼,然后笑着看着唐毅,“六弟,你说。”
瞧瞧这前后反差大的,唐远怀直接怀疑他跟他大哥上辈子是不是仇人,唐铭这分明就是直接给他定罪的架势啊!
唐铭越是这样,唐远怀看向唐毅的目光就越加的热切,六弟啊,你可是三哥唯一的希望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大哥,其实……”
唐毅看着唐远怀的小脸带着十分的纠结,唐远怀以为他这是在害怕,遂朝他投去一记鼓励的眼神。
“大哥,其实那天淼淼离家出走之后,三哥就追了出去,然后我今天去找淼淼的时候,淼淼这样了,我就问淼淼,然后淼淼就跟我说……”
唐远怀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放任唐毅冤枉他,他立刻惊悚的站了起来,“唐毅,你这小混蛋说什么呢!”
唐毅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躲到了唐淼的身边,“大哥救我!”
“唐远怀!”
身后再次传来唐慕咬牙切齿的声音,唐远怀瞧了一眼厅里的唐家众人,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十分的阴郁,他那不争气的膝盖就这样打了弯,再一次跪了下来,他这是要生生的被一家子人逼死的情形!
唐慕看着儿子的表现,冷哼一声,“老六,你接着说。”
“哦,淼淼只说让我别说这是三哥干的,因为是她离家出走在先。”
唐毅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足够将唐远怀打入谷底,唐家众人面上都是一片恍然大悟的清明,大厅中的气氛却是越来越低,唐远怀只感觉心里一触一触的,直接凉了个透彻,这两个死孩子,不愧是双胞胎!
“啪。”的一声,茶盏被人狠狠的摔了下来,他爹的怒吼如期而至,“唐远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老子我在外面驻守边关容易吗,你这个不孝子,还这么不懂事,不懂事,不懂事!”
唐慕看着自己的三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了现在还想给自己辩解呢,他瞬间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了,“你给我跪到院子里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唐远怀哭丧着脸站了起来,走到唐淼和唐毅的面前,眼里充满了怨毒,他真的是比那六月飘雪还要冤,尤其是唐毅,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苗。
唐远怀凑到唐毅的跟前,“唐老六,我算是记住你了!”
“谁让你跟着我了,哼!”
唐毅一点都没有做错事的自觉性,谁让三哥让他被淼淼误会了,要是以后淼淼不跟他玩,不给他留好吃的,他找谁去!
“唐远怀!”
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就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唐铭深深的恶意,唐远怀的心里苦啊。
得,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去,不就是让你进宫陪读吗。
唐淼,你真的是够了!
04 淼淼,没错就是你
“五弟,我就跟你说三哥这次肯定还是要栽,你还不信,现在怎么样?”唐悦抬着胳膊肘抵在唐峰的身上,幸灾乐祸的将自己的手伸到唐峰的面前,“诚惠十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峰原本还在一边看戏,这俊秀的小脸下一刻就垮了下来,一手死死的护着腰间的荷包,“四姐,我这个月的月钱就剩这么点了,您高抬贵手行不行?”
“那可不行,这事儿是说好了的。”唐悦毫不客气的夺了唐峰的荷包,清点之后,她大气的将手心里的十五枚铜钱重新放了回去。
唐琴斜了一眼重新回到唐峰手心的荷包,“五弟啊,也不是二姐要说你,你也该长长记性了,每次都赌三弟赢,活该你的荷包空了。”
唐远怀正准备跨出去的脚立刻停在了原地,他慢慢的转过身子去看唐峰他们,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唐峰的跟前,两手抓着唐峰的肩,郑重其事的盯着他,“五弟!”
“嗯。”唐峰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等着,三哥会让你赢钱的!”
唐远怀两眼坚定的点了点头,唐悦和唐琴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边,直接把唐峰架走了,唐远怀能赢唐小祖宗,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唐家姐妹两个的举动,无疑是给唐远怀这受伤的心灵上抹了一把盐,当他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僵硬的时候,才缓缓的转过身子,继续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前进。
唐淼看着唐幕那僵硬的步伐,心情瞬间大好,叫你让我去读书!
她一手拉着唐毅的小手,冲着唐慕笑的十分甜腻,“爹,大哥,我先回房去换件衣裳。”
“嗯,去吧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眼前如小花猫一般的唐淼,唐慕当场放行,他看了看天色,冲着身边的唐夫人道:“时间不早了,让厨房备些小七爱的吃食,都散了吧。”
唐家众人三三两两的准备起身,俨然一副要各回各家的架势,戚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十分不一般的裂缝,他忍不住朝身边的少年看去,唐将军一家真的没有看见主子吗?
姬若离的个子在同年龄的孩子里算是高挑的,唐毅瞧见他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这哥哥生的好白,所以他瞧见的第一眼,就拉了拉唐淼的袖子,“吖,淼淼这里有个没见过的漂亮哥哥呢!”
“没事别乱叫,人家跟你熟嘛?”唐淼弯曲着食指,冲着唐毅的额头就是一个猛敲,对面的那个少年虽然唇红齿白,但是那明显和你不熟的气息不要太明显!
“吖,小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都不说一声呢?”
“就是,就是,你说你来了怎么都不出个声儿呢?”
“呀,这小兄弟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三哥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
唐家人瞬间炸开了锅,戚冥的眼角忍不住瞅了瞅,这心是有多大,才能完全没有看到他们这两个站的这么明显的外来之客?
“咳咳,谨世子来了。”唐慕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的冲着姬若离笑了笑,“坐。”
“谨世子,抱歉抱歉,这人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大好了。”
唐铭憨笑了两声,一手抓过准备回房的唐淼,抱着她陪着自己坐着。
自打唐淼有记忆开始,只要唐铭犯了错或者尴尬了,他就喜欢把自己抱在怀里,唐淼实在是不知道唐铭这是什么坏习惯。
知道自己开溜是没戏了,唐淼干脆在唐铭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她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谨世子无甚兴趣,直接拿着自己的小黑手去蹭唐铭的铠甲,她准备顺道给唐铭的铠甲打个蜡,虽然效果可能不怎么样。
“不敢不敢,我一届质子,怎么敢让唐将军费心。”
明明是一个被自己父亲舍弃了来做人质的半自由犯人,但姬若离谦卑的话里却自有一番气势,唐淼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姬若离,对面那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他如水的眸子中竟是波澜不惊,清冷华贵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漠。
看来是个可怜的娃!
唐淼心里叹了一声,低下头接着蹂躏唐铭的铠甲,只感觉这娃跟自己完全没默契,肯定玩不到一块儿去。
“谨世子这话可不要说了,我跟你母妃可是好朋友,真要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唐慕一听姬若离这话,心里就不高兴,但看看这孩子身单力薄的,又觉得自己的话说的重了,立刻放缓了声音,“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在这盛都断没还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
“这样,你既然来了,以后就住在我府上,我答应你母妃要照顾你,就一定办到。”
这年头,还真是有人在朝中好办事,唐淼的眉毛不由的挑了挑,这谨世子的娘亲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牌,知道他爹缺根筋,就让自己的儿子找来了,这质子住在一国将军的府上,这安全保障了不说,还让人以为他多了个靠山呢!
唐悦一听唐慕的话,不由惊呼了一声,“爹。”
姬若离注意到,除了唐悦外,唐家还有好几个人都在摇头,包括窝在唐铭怀里瞎倒腾的唐淼,他是多么会察言观色的人啊,自然知道唐家这些小的都不欢迎他。
“唐叔叔,您的好意我领了,但……”姬若离抬头冲着上首的唐慕看去,“皇上他让我进宫陪太子读书,这样也不方便,就算了吧。”
“这不行,我应下来的事情,觉对没有言而无信的时候。”唐慕大手一挥,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你住着,我让人每天送你去就是了。”
唐慕这脾气谁都知道,一犯犟没人说的动,唐家几个精明的小的完全不赞成这种有可能会触怒龙威的做法,他们一个两个冲着唐慕使眼色,唐慕直接全给瞪了回去。
唐家一家老小就这样,小的瞪着老的,老的瞪着小的,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的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点上。
和唐家一把手比气势,唐家几个小的还是差了点,一个两个最终都败下了阵来。
“哎!”唐铭叹了口气,“爹,小弟也到了要进学的年纪,谨世子如今住下,权当是给小弟做个伴吧,总不过是在盛都的地界上,姑姑素来疼小弟,让她帮小弟在皇上面前求个恩赏应该不难。”
唐慕扫了一圈唐家小的,大手一拍,“嗯,就这么定了!”
“爹啊,你轻点,在拍下去桌子都要碎了!”唐淼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他爹一双黑眸亮晶亮晶的盯着她,“老七啊,就像你大哥说的,你就跟着谨世子一起进宫给太子伴读,我唐家这次一定要出个状元,好好气气那些成天挤兑你爹我的那些老匹夫!”
“大哥,你说什么了?”
唐慕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他爹的宏伟计划,她紧紧的抓着唐铭的手,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唐铭不以为意,“说让你跟谨世子一起去给太子伴读。”
“什么?让我去伴读,我去!”
唐淼的声音都打着颤,最后气急骂人的语气词都被唐铭听成了疑问句,直接又给他点了点头,“对啊,淼淼,你去。”
她好容易逃离了她三哥的魔掌,这次又落她大哥的手里了。
唐淼觉得这事儿很坑,这不是翻越了九九八十一座山之后,一脚直接被绊倒在陷阱里了吗?
05 多新鲜啊!
姬若离,大夏朝的嫡皇孙,却偏偏封了个世子的名号,代替了自己庶出的弟弟来他们天麟国做质子,正儿八经的皇室弃子,可偏偏这么个弃子砸在了他们家,惊得她美好的生活瞬间风雨飘摇。(.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唐淼只要一想到她要跟着姬若离一起进宫陪太子读书,心里就忍不住的哀怨,明明她只想要单纯的做一个天真的少年,为什么要半路杀出个拦路虎来?
唐淼的目光不由的朝着她爹那边瞟去,姬若离正跟他爹谈笑风生,凭心而论这小子除了长得不错之外,见识也不错,谈吐和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错,不然也不能把她爹哄得如此的开心。
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而言,姬若离就跟她大哥说的一样的优秀,可这完全让她生不出好感来,毕竟把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刚才在晚膳前,唐淼就拉了唐铭来了解情况,谁知道唐铭的言辞之中除了对这个谨世子的夸奖之外,更多的是让她跟人家好好相处,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多跟这个大哥哥学学。
想起他大哥和爹爹那一副要把她培养成当世大文豪的向往陶醉的神情,唐淼只觉得自己这身子板都是一阵的轻颤,她在往姬若离那瞟了一眼,正对上姬若离往这边看的眼神。
姬若离一愣,原本准备收回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唐淼的身上,她已经换了一套梨花白的芙蕖玲珑锦缎袍子,乌黑秀丽的头发用同色的发带束着,一张秀气可爱的笑脸白白净净的,倒是完全没法让人联想到之前在大厅中的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子,她虽然和坐在她身边的唐毅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唐毅只是一脸稚气未脱的样子,可唐淼呢,透着浑身的灵气和活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唐淼和唐毅两个人,相同却又不同,让人很容易就可以将他们两个区分开来。
姬若离刚才就见识到了唐家人对唐淼的那种近乎没有原则的宠爱之后,他冲着这位唐家“小少爷”投去了一抹礼貌的微笑,唐淼心里正数落着姬若离,他这笑在她看来挑衅的很,她条件反射的咬了咬嘴里的勺子,那狠劲儿,就好像是要把嘴里的勺子咬断了似得。
勺子同牙齿想碰撞,发出些微清脆的声音,坐在她旁边的唐毅听得一清二楚,他扭过头去奇怪的看着她,“小七,你咬勺子干嘛,就不怕牙被你给咬坏?”
唐淼不以为意,看向姬若离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的不善,“牙不好,磨磨。”
“哦。”唐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淼淼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反正从来都没弄懂过淼淼的行为。
席间钩筹交错,唐家人都好奇的拉着唐家新进的这位他国世子,一个个的兴致正高,谁都没有注意到唐淼和唐毅的对话,倒是姬若离一字不落的将唐淼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他总感觉唐家这位小少爷对自己没有好感,甚至是有些敌视自己的,但这是为什么,他好像没有在哪里惹到她吧。
姬若离有些奇怪的瞧了一眼唐淼,那眼神里的莫名其妙正好被唐淼逮了个正着,唐淼瞬间就不淡定了,看看这个害她要进学堂的人,他倒好意思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本来赢了三哥,心里正乐颠乐颠的,可这份喜悦刚焐热,这娃就再一次把她拖入了深渊。
她大哥跟她说唐毅秋天就要被送到他师傅那里学习武艺,意思是,她这个唐家唯一一个学龄前儿童完全摆脱不了她要学习的命运,而且还是去那个自古出冤魂的皇宫,她的人生瞬间从米虫的乐悠悠转换到生死两茫茫,她才是那个需要感到莫名其妙的人好伐!
猜出姐姐我不喜欢你了是吧,我就是不喜欢了怎么地!
唐淼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目前的“仇人”,与其让姬若离把她的心情变得更差,她还不如去看三哥呢,也不知道他现在跪的怎么样了。
她拖了桌上的一小盘糕点,站起身来冲着众人笑了笑,“爹爹,孩儿用好了,我去看看三哥,你们慢用。”
“真是好孩子,去吧去吧。”
唐慕一听这话,瞬间感动的看着她,只引得除了唐铭之外的唐家众人侧目,唐淼刚才拿的好像是唐远怀最讨厌的杏仁糕吧,这个小恶魔啊!
月光洒满了中庭,带着些凉意的暖风轻轻的吹刮过来,扯落了好的洁白的梨花,星星点点的白缓缓的飘在唐远怀的身上,竟然直直的生出些诗意来。
唐淼慢吞吞的冲着她三哥走去,她三哥明明是被她欺负陷害的,但还跪的笔直笔直的,想她三哥也是不容易,要不是他之前被人下了毒,也不至于半道上弃武从文,这已经大几个时辰过去了,其实她三哥的膝盖早就受不了了吧。
唐远怀一瞧见唐淼靠近了自己,抱着决不让她看自己笑话的原则,他决定先笑话她,“呦,小七子,听说爹和大哥让你跟着谨世子进宫去给太子伴读,多新鲜啊!”
“是啊,多新鲜啊!”唐淼先是一愣,她原本准备来看看她三哥的,没想到人家好着呢,还有力气讽刺她,看来膝盖是没什么事儿,她白担心了。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台阶上本就不多的灰尘,施施然的坐下,当着唐远怀的面儿慢慢的数着盘子里的糕点数量,“三哥啊,你看着杏仁糕多新鲜啊,我刚从桌上拿来的,本来想着你一定是饿了,看来啊……”
吖,说错话了,唐远怀的心里咯噔一下,前一刻微微上扬的唇角立刻无限的上扬,显出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谄媚的笑容,“那个啥,淼淼啊……”
06 三哥,你再说一遍!
“那个,淼淼啊,大哥和爹爹竟然妄想你会屈服,这事儿实在是太新鲜了是吧。.info[]”唐远怀一面搓着手,一面两眼放光的盯着唐淼手上的杏仁糕,“你想啊,你三哥我跟你什么关系,就算是这样,你还毅然决然的坚守了自己的阵地是吧。”
“嗯,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唐淼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半眯着的眼睛好容易睁了睁,和唐远怀对视了三秒,“三哥是觉得我还有不去的可能?”
“那是自然的啊!”唐远怀一见自己这次是押对了宝,立刻点头如捣蒜,“你想你三哥我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满腹经纶的有为知识青年,就连我这样的人,都没有把你给弄进宫里去给太子伴读,就咱爹和大哥的智商,还能让你去不成,就算是三哥答应,你都不能答应不是?”
唐远怀说到得意之处,还不忘给唐淼抛去一个媚眼,你说要是他爹和大哥的智商能够赢得过小恶魔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冤枉的被贬来罚跪不是?
唐远怀人生前十几年在军营里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可以说通体都是个具有阳刚美的男性,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突然之间给你抛媚眼,还是扶风摆柳、摇曳生姿的那种,唐淼瞬间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要不是她知道他三哥前些年中毒之后受到的刺激不小,她一定以为她三哥是被哪个穿越来的人妖占了身子。
唐淼冷哼了一声,“三哥,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我说的很在理。”唐远怀一听这话,心里立刻雀跃了起来,他两眼瞟了瞟四周,确定没人盯着自己之后,麻溜的坐到了唐淼的边上,一手揽上唐淼的肩,一手飞快的从唐淼的手中顺了一块杏仁糕。
甜香软糯的杏仁糕入口即化,他一连偷了三块下肚,一脸餍足的样子,十足十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咪,刚毅俊俏的脸上,一副小媳妇的享受之情,甚至他还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看着唐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其实他三哥看的是她手里的杏仁糕吧,那两眼放出的光,都快赶上白炽灯了吧,唐淼的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她想着就是因为他三哥这个人实在太欠,所以她才总是忍不住要欺负他来着。
僵持三秒之下,唐淼实在忍受不住人妖吃货模式的唐远怀,她无奈的把整盘杏仁糕搁在了台阶上,只见唐远怀以风一般的速度将整个盘子抄在自己的手中。
“三哥,我怎么之前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杏仁糕?”唐淼的嘴角微扯,她原本是好心来看三哥的,但这好心里是加了一把料的,她明明记得她三哥最讨厌吃杏仁糕的。
本着她自己难过,绝对不让旁人跟着自己难过,但也不可以刺激自己的原则,她才精挑细选了这杏仁糕,怎么现在看来……
唐淼再次朝唐远怀看去,他那确定是一脸餍足的表情,绝对不是为了刺激她装出来的,所以,她的投喂行动竟然很成功,而且她三哥那享受的表情绝对成功的刺激到了她。
这算是什么,赔了杏仁糕折了好心情吗?
唐淼郁闷的撑着下巴,郁闷的去看天上的月亮,很圆很美丽,只有她一个人的心情不美丽!
“呃……”唐远怀瞬间察觉到了唐淼身上的低气压,他囧着一张脸尴尬的看着她,“其实三哥自从那次中毒之后,很多口味都变了,尤其发现这杏仁糕的口感很是不错。”
唐淼挑了挑眉不说话,唐远怀只感觉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刚才自己说错什么了,没有啊?
“淼淼啊,三哥说的是真的,呵呵,呵呵呵……”
唐远怀见唐淼依旧不说话,心里更加的不安了,唐淼这小恶魔就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个六岁大的小鬼,却可以把唐家上上下下吃的死死的,就像现在她一不说话,他心里就打鼓似得,唐远怀总是怀疑,其实他这个七弟大概是妖怪转世来的吧。
唐淼依旧不跟唐远怀说话,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想着唐远怀口味改变的事情了,因为她想到了晚膳的时候,她爹爹和她大哥一个劲儿的计划着她进宫伴读的事情,甚至连用什么都想好了,她这心情能好吗?
唐远怀可不知道自己的七弟已经神游太虚很久了,他只觉得他七弟这会子指不定在想什么法子整自己呢,所以他这心情就跟着唐淼的表情成了一个节奏,唐淼的眉毛每皱一点,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就在唐远怀无限感伤自己未来命运的时候,一阵愉快欢乐的童声传了过来,“淼淼,淼淼……”
唐远怀瞧着自家小六子欢欢喜喜的朝唐淼奔来,他脸上的笑容感染的他都欢喜了起来,他六弟一定是个天使,这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六弟,你来找淼淼啊!”唐远怀不记仇的朝唐毅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去。
唐毅伸出小手将唐远怀推到一边,自己勾起唐淼的胳膊,完全没有给唐远怀一点好脸色,“三哥,你怎么坐下来了,爹爹不是让你跪着嘛?”
死小鬼,还记着仇呢,他不就是跟着他去找淼淼了吗,气性还真大!
唐远怀恨恨的看了一眼唐毅,笑的颇有几分得意,“七弟都给我来送吃的了,她都没说我,有你什么事儿啊?”
那一脸傲娇的小模样,丝毫没有一点记起唐淼是害他这样的罪魁祸首,唐毅忍不住摇了摇头,“淼淼,三哥果然是我们家最笨的。”
“死小子,你说什么呢?”
唐远怀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气了,卷着袖子就要跟人干一架的架势,唐毅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他邀功似得看着唐淼,“淼淼,淼淼,我是来跟你说件喜事的。”
“啥事?”唐淼兴致缺缺,她觉得现在对她而言没什么喜事。
“淼淼啊,我刚才听五姐他们说,这皇宫里给太子伴读的名额都是有限的,而且不是像咱爹想的那样想去就去的。”唐毅想着刚才从唐琴他们那里听来的话,立刻开启了复读机模式,“这去的人选啊,都是要好好从各大文臣武将家里选拔的,不出意外的话,都是以文臣家的公子居多,武将家很少,尤其像我们家这样的,虽然爹爹官阶很高,但是……”
唐毅孜孜不倦的说着选拔机制和条件,唐淼有些不耐烦,“重点?”
“五姐他们说给太子选拔伴读的事情,早半年前就决定了,要是皇上早看上你了,圣旨早该下了,而且姑姑和皇后娘娘本来就不对盘,为了一个敌国世子得罪了皇后娘娘,不太划算,所以五姐他们都在赌你能不能进宫呢。”唐毅一口气说了一通,“所以啊,淼淼,你放心吧,你不一定要去呢。”
“六哥,你果然是我的福星,不然怎么兄弟姐妹七个,就我们长得最像呢!”唐淼一听乐了,按照唐毅话里的意思,只要她姑姑不傻,她十成十是不用去了,她忽然间觉得姬若离那小子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唐毅这话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
“淼淼?”
“干嘛?”唐淼心情正好,她看着唐远怀的目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和善,“三哥,是不是杏仁糕不够吃,我再去给你拿点?”
“不用,不用。”唐远怀瞅着唐淼乐颠乐颠的样子,心里踌躇再三,好容易开口,“那个,淼淼啊……”
“恩,三哥,你说,我听着呢。”
“淼淼啊,要是我跟你说,那道圣旨在我们府上呢?”
唐淼眨巴着眼睛,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什么圣旨?”
唐远怀咬牙,一字一顿饿说道:“就是让你进宫伴读的圣旨。”
“什么?”唐淼微楞三秒之后,竟然是怒极反笑,她阴测测的看着唐远怀,“三哥,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07 你们看不见我
如往常一样稚嫩的声音,唐淼整张脸因为过分的可爱,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一平一仄的音调让唐远怀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家小弟每次这个样子的时候,就让他觉得异常的不好。[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个,淼淼啊,三哥要是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唐远怀低着头朝着唐淼看去,颇有几分讨好的口气。
唐淼瞬间笑靥如花,“你说呢?”
唐远怀哂笑着摇了摇头,在唐小祖宗想出办法对付自己之前,他决定还是先坦白自己的罪行。
“那个,其实我跟太子的师傅是同一个,上次我跟着师傅进宫的时候,正好赶上我们吵架,然后太子说起皇上在给他找伴读的事情,我知道你不喜欢读书,就一时口快,就把你说出来了,没想到太子他就真的跟皇上说了,然后圣旨就……”
唐淼皮笑肉不笑,“三哥,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有能耐,跟太子的感情也是那么的好。”
“没有,绝对没有!”唐远怀坚定的摇头,他跟太子哪里能有什么感情啊,正是因为完全没有感情,所以天知道,那天太子把让七弟进宫的圣旨给他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有多么的崩溃。
要不是太子已经把圣旨给他了,要不是进宫伴读的事情迫在眉睫,他是吃饱了撑的才让七弟去宫里伴读,结果还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罚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七弟啊,三哥错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啊!”唐远怀无语望天,其实他心里苦啊,“我是真不知道阴浔这小子这次怎么就这么听话的!”
为了撇清他在这件事情中的关系,更是为了显示他内心的憋屈,唐远怀果断的放弃了自己身边的糕点,他一手将唐毅拎到了一边儿去,他两手抱着唐淼的胳膊止不住的摇晃。
“七弟啊,你要相信我啊,一定要相信我啊!”
唐远怀的态度不可谓不认真,唐淼斜着眼瞅了一下,鬼哭狼嚎无疑是她三哥现在的状态,但是一个十六的大男人就这样抱着她这么个六岁大的小鬼,弄得好像她怎么欺负了他一样,唐淼只感觉他三哥果然很没用,他在这个家里永远是最容易被人欺负的,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唐远怀是为了增加他痛定思痛忏悔的真实感,还是为了让唐淼相信他,他不断的摇晃着唐淼的胳膊,那不一般大的力气摇的唐淼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唐铭原本是送姬若离去休息的,没想到他这刚出来,就看到唐远怀把他的宝贝七宝当拨浪鼓在那拨弄,他当场就是一声大喝,“唐远怀,谁让你起来了!”
“大,大哥,你好啊!”唐远怀尴尬的冲着唐铭招了招手。
“哼。”唐铭冷哼一声,他直接走上前来,眼睁睁的眼睛冲着唐远怀狠狠的一瞪,惊得唐远怀立刻乖乖的撒了手。
唐铭凶煞的眼神在触碰到自己可爱的七弟时,立刻变得柔情似水,“七宝,你三哥有没有把你弄疼了?”
“大哥啊,我哪敢啊。”唐远怀极力给自己辩解,抱着不能惹怒唐铭的宗旨,他一手把唐毅抓到自己的身边,“不信你问六弟。”
“大哥,三哥当然没有弄疼七弟。”唐毅乖乖的点头,当着唐远怀为自己感到庆幸的时候,十分自然的给了一个转折,“三哥只是给七弟下了个套,让七弟的心情很不好。”
唐远怀已经松了一般的气就这样被唐毅生生的给捏着憋了回去,不上不下的,差点没堵死自己,他狠狠的咳了几声,“大哥啊,我……”
“你闭嘴,谁让你起来了,给我跪着去!”唐铭冷喝一声,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三弟啊,我竟然没有发现,你这本事竟然这样的大,人都跪着了,还有时间来给七宝下套。”
“我……我……”
唐远怀本来想说自己冤枉来着,但唐老六那话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错,他让唐淼去读书,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屋里那道圣旨,说他给唐淼下套,也没有总结错。
但是,如果不是阴浔那小子八百年难得一见的积极,九十年难得一遇的听话,他至于吗,至于吗?
唐远怀心理活动十分丰富的重新跪了下来,他刚刚的心情经历了几番的大起大落,吃下去的糕点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这肚子现在空的厉害,可是他又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的跪着,实在是有些窝囊。
唐铭瞅了一眼自家单纯的七宝,苦口婆心的开口,“七宝啊,刚我们还说你就是心太好,以后还是离你三哥远一点,他一肚子的坏水。”
“大哥,我相信三哥他不是故意的,三哥他还是爱我的。”唐淼抬头给唐远怀求情,一副认死理的样子,看的唐铭对唐远怀的怒气又盛了好些。
“唐远怀,你看看,你看看,多好的孩子啊,你竟然好意思老欺负他,你羞不羞愧啊!”
唐远怀默默沉受着不说话,他羞啊,自己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长记性,偏偏要招惹这个小恶魔,他愧啊,怎么每次都让小恶魔整的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唐毅站在一边儿看着自家大哥教训着自家三哥的和谐画面,对七弟的敬仰之情蹭蹭的网上直涨,果然还是他七弟最有办法啊,竟然可以把最难搞的三哥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看着十分的解气!
“大哥,你就不要再说三哥了。”唐淼反过来替唐远怀教训起了唐铭,唐铭一向对唐淼的话很受用,他一点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反而真的不念叨了,只简单的说了唐远怀几句,作势就要带着姬若离离开。
“那个……”唐淼出人意料的将人拦了下来,“谨世子,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唐淼一脸好奇宝宝的看着自己,那想开口又有些胆怯的样子,看的姬若离觉得十分的可爱,他立刻点了点头,“可以啊,你想问什么,小七少爷?”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陪你进宫读书的话,宫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一定会很无聊。”唐淼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好像被什么事情所苦恼了一样,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久,才笑着抬头,“所以,我可不可以带个熟悉的人跟我一起去吖?”
那忽然绽放的笑容,干净的和三月的梨花一样,又好似烟花般的绚丽,竟让人瞬间愣神。
这孩子如今说什么,都让人不好意思说不好吧。
姬若离点了点头,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唐家应该会直接请个先生到家里来教导唐淼吧,姬若离想到唐淼小小的年纪,就要到皇宫那样的地方去,她这个一直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心里该是很害怕的吧,如此想着,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些愧疚来。
“可以的,每个进宫伴读的人都可以带一个书童或者近侍的。”姬若离微微弯了弯腰,和善的看着她,“小七少爷想带谁一起去?”
“这个啊,我确实已经想好了。”唐淼点了点头,唐远怀瞬间警铃大作,小恶魔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分明就不喜欢读书的,她分明就不想进宫伴读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唐远怀悄悄的低下头去,只希望小恶魔他们谈话就好,千万别看到自己,因为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三哥。”
唐远怀头疼的看着她,就知道躲不过,“干……干嘛?”
唐淼舔了舔嘴角,连声音里都是邪恶的因子,“三哥吖,我就等你跪好了,然后我们一起进宫去读书好吖?”
08 就是你推的
在唐家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唐家老七说的话,就算赶不上她大哥的分量,但绝对比她老子的话管用,所以自打那天唐淼说要唐远怀在跪完前院的大前提下,陪着她进宫读书之后,唐家就出现了一个奇观。(.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唐家三少爷这两天天天在前院跪着,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府中的下人为了避免这位爷今后给他们穿小鞋,除了每天给他送饭的,所有人都保持了高度的默契,不管做什么,都绕过了前院,弄得往日热闹非凡的前院,顿时间萧索不已。
当然,也有不怕报复的,比如唐家一个比一个精明能干的少爷小姐。
再比如唐三少的克星,他们的小七少爷,别的兄弟姐妹是难得路过一趟,心情好了就调侃几句,心情不好就数落几句,唯独唐淼,每天孜孜不倦的往唐远怀哪里跑,变着花样的跟她三哥畅谈人生理想,唐远怀被她折腾的就快哭了。
起先的时候,还有人同情唐远怀,唐淼平日里虽然喜欢欺负唐远怀,但也没像这次这样,好像要把人往死里整一样。
他们有人犹豫着想给唐远怀伸去援助之手的时候,唐家老六道出了唐淼这番做法的由来,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老三是拿了圣旨给小七设了个套。
好容易激发的同情,瞬间被唐毅的话打击的丝毫不剩,在瞧见唐远怀的时候,竟然都觉得看着解气,谁让他自作自受的,可怜唐远怀每天跪的昏天黑地,见到人都没有一个好脸色,他都不知道找谁诉苦去。
这天,唐淼照例去看了他三哥,再三戏弄之下,她才心情愉悦的将手中的杏仁糕留给了唐远怀,自己一个人哼着小曲儿去花园散步。
其实吧,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一个人,唐远怀要是在圣旨到手的时候,就跟自己好好说说,她还能原谅他,也没有了后来的许多事情,毕竟为了她美好的将来,她除了欣然接受圣旨外,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info棉、花‘糖’小‘说’)
这怪就怪他嘴欠,还自以为聪明的以为拿着她每个月的月钱,可以威胁她乖乖的进宫念书,亏他还敢说自己幼稚,做事都不动脑子来着。
因为唐淼喜欢梨花,所以唐家的花园里种下了很多的梨花,微凉的晚风轻轻的拂过,那开得满枝满桠的梨花只一瞬就被扯了下来,恣意飘飞,星星点点的洒落,就好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雪,让人不知不觉中醉了。
“哎,吃饱喝足溜三哥,这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想起她三哥刚才那想生气又憋屈着,想抽她又拼命讨好的样子,实在是有趣的很,唐淼忍不住餍足的伸了个懒腰,“看三哥刚才那小媳妇的样子,明天……”
唐淼正算计着明天给他三哥换个糕点什么的,就听到了“扑通”一声,有种大石沉江底的感觉。
刚才……她的手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我去,不会闯祸了吧?
唐淼心里一惊,她忍不住朝她家那条小河里看去,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唐淼只感觉自己的身后生出一阵凉风,须臾之间,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便飞身跃了出去,他脚尖点着水,右手一提,就将人整个拎出了水面。
那黑袍男子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唐淼,“小公子,你为何要推我家主子下水?”
经了那黑衣人的话,借着天上的月光,唐淼这才发现,原来那个落水的人是前几日在他们家安营扎寨的谨世子。
原来刚才碰到的是姬若离啊,她算是明白了,不过……
“我推你家主子下水,你开什么国际性的玩笑!”唐淼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袍男子,“大哥,你家主子可比我大五岁、五岁!不是五个月,你看看他比我高多少,比我重多少,碰瓷也没有你们这么不道德的,你找个人问问去,就我这个小身板,能把你家主子推下去吗,而且我只是伸了个懒腰而已!你说说,有你这么欺负……啊!”
黑袍男子显然没什么耐性,他一手微微用力,手中宝剑已经出鞘,斜斜的横在唐淼的面前,他的话里都充满了冰寒之气,“小公子,我再给你个机会,为什么要推我家主子下水?”
鬼要推你家主子下水,唐淼心里冲着黑袍男子翻了个白眼,据理力争道:“大哥,我跟你家主子不熟,我吃饱了没事干推他干嘛?”
“我再说一次,为什么要推我家主子下水?”
黑袍男子的剑又近了几分,唐淼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是她这几天欺负她三哥太狠了一点,所以现世报了吗?
唐淼心里郁结着又把好话坏话都说了个遍,但是那黑袍男子完全是油盐不进的意思,正当唐淼痛苦的盯着离自己的脖子又近了几分的剑,戚冥提着灯笼走了过来,“流风,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世子……”
戚冥一瞧见流风拿着剑和唐淼对峙的架势,立刻吓了一跳,“吖,流风,你拿剑抵着唐少爷干什么,赶紧放下来!”
“对对对,戚冥啊,你快管管你家……”
流风机械的重复了一遍,“戚冥,她把主子推下了水。”
“就小少爷,这不能……”戚冥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一对上他怀里面色惨白的姬若离,瞬间说不出话来了,“主子,这是……”
流风也不回答,只是冷冷的盯着唐淼,惹得唐淼忍不住又翻了一记白眼,“谁推了,明明是他自己……”
戚冥手中的灯笼将他们几个人呆着的地方照了个透彻,唐淼对上姬若离的时候,竟然不由的一愣,此刻的姬若离浑身水淋淋的,衣袍和头发上都沾染着许多的水渍,漂亮的小脸蛋惨白惨白的,嘴唇呈现出异样的粉紫色,他整个人都在打着哆嗦,手上的经络凸显的异常,和他清秀的模样十分的不搭。
她就说嘛,她怎么会有把姬若离推下水的力气,唐淼的眼中瞬间有了一抹亮光,她双手叉腰,带着几分的嚣张,“呵,那边那个,你给小爷听清楚,你家主子不是小爷害的!”
流风不咸不淡的开口,“我亲眼看见的。”
“不想跟你丫说话!”唐淼气结,她和善的冲着戚冥看去,“戚冥哥哥,你家主子那样子虽然很像是喝多了水折腾的,但是啊,从他那颤抖的厉害的小手上,还有那不正常的唇色上可以看出来,你家主子应该是中毒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们大夏武林上少有的醉红尘。”
戚冥心中大骇,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淼,“醉红尘,难道……”
“看样子,你是知道是谁了。”唐淼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既然是这样,你应该知道这事儿和小爷我没关系,我先走了啊!”
唐淼走了两步,她好心的转过身来提醒道:“戚冥哥哥,看你家主子的样子,应该是毒发的厉害了,你要是知道解药在哪里,就赶紧的啊,不然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我走了,拜拜!”
好了好了,现在没她什么事儿了,她走了,唐淼只觉得她要回去好好的洗个澡,今儿晚上实在是晦气!
唐淼刚迈出两步,只觉得眼前一黑,流风已经屹立不倒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唐淼眼角不自主的抽了抽,小身板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你想干嘛?”
09 我不医
流风一脸来者不善的表情,唐淼瞬间绷直了身子,她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这小哥是脑子不正常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拦在她的面前,他总不能说是她给姬若离下的毒吧。.info[]
“小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家主子中的是醉红尘?”
“我去!”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唐淼只感觉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一天,流风护主她不反对,但是他这么不动脑子,就很有问题了,看看他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还真把她当成什么危险人物了不成?
“做人不讲理是要有个度的,你该不是怀疑我给你家主子下了醉红尘吧,我跟你说,这碰瓷的也没你们这么过分的!”
唐淼见着流风那面无表情的面瘫脸,她的心里其实是奔溃的,眼看着这是个谈不拢的主儿,她干脆也不走了,右手撑着石桥的边沿,整个人翻坐在石桥上背对着流风。
“小爷我今儿是碰上你这么个不讲理的了,我就搁这儿坐着!”
唐淼晃悠着自己的两条腿,她微微挪了挪身子,两手一摊,侧着颜瞅着流风,“我呢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我今儿就跟你耗着,这儿是我将军府,我还就不信你真动了我,我大哥他们能让你这么出去。”
“还有……”唐淼故意顿了顿,一双明亮的眼睛意有所指的往姬若离那里瞟,“你家主子是中毒已深,你这奴才倒是尽忠职守,知道在这里跟我耗,大不了等你主子死了,你把我供出来,看看谁信你,也是白瞎你主子就这么被你牺牲了。”
流风手中的剑顿在了半空中,他脸上一愣一愣的,唐淼的话,他竟然想不到话来反驳。
哼哼,吓唬我,唐淼冷哼一声,满意的转过身子去看天上那皎洁的月亮倾洒在水面上的光晕,一时间竟然心情大好。(..info$>>>棉、花‘糖’小‘說’)
耍酷斗狠谁不会,她唐淼又不被吓大的,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将将也有差不多三十年的阅历了,她还真拿这愚忠的人没辙了不成?
“小少爷,流风不是这个意思。”戚冥一边替流风解释,眼中的神色又重了几分,“只是醉红尘在我大夏武林中很罕见,见识到的人很少,但小少爷慧眼独具。”
说话说三分,点到即止是为最好,这一点戚冥诠释的十分的完美。
唐淼先前表现的太自然,说话说得也太滴水不漏、心思缜密,让人完全忘记了她还只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流风想着,难怪自己刚才找不到话来堵唐淼,除了她那话毫无纰漏之外,他心里的震惊也占了好些部分,再如今,他看唐淼的眼神都幽深了几许。
唐家这小少爷看着恶劣幼稚的,只怕这真相不若表面这么简单吧!
“我檫,我胡说的你也信!”
唐淼心里暗叫不好,她一定是平时口快上瘾了,怎么就忘了她现在不是二十几的国医圣手了,没事发表什么劳什子的高谈阔论,真是嘴欠!
她一手扣着手跟前的雕花装饰,她现在这心啊,就跟这个石雕一样的阴冷冰凉,真是寒了一片了。
“刚才你们家流风这么吓我,小爷我不掰扯点有的没的,那剑就上来了,小爷是被吓的,吓得!”
唐淼最后两尾音颤的厉害,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流风是个愚忠的,但戚冥绝对是个聪明的,瞧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多可以啊,总让她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阴测测的,总感觉没好事。
戚冥暗中探了探姬若离的脉门,他确实如同唐淼说的那样,已经到了不得不施救的紧要关头,可眼下他们的处境呢?
如今世子爷是质子的身份,整个天麟国有谁会好心的对一个弃子伸出援助之手?
即使唐家小少爷是在说谎,他也只能赌一把,因为只有眼前这小少爷是他们可以求助的对象,想来竟有些讽刺,这心里也荒凉的厉害。
“小少爷,戚冥知道自己窥探到了小少爷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是戚冥的失礼之处,但小少爷恐怕也不想人知道吧。”
戚冥抱歉的冲唐淼欠了欠身子,唐淼只觉得他这是欠抽,这不明摆着威胁嘛,她还不想被人当成个怪物呢!
“你想怎样啊,戚冥哥哥?”唐淼笑眯眯的盯着戚冥,心里却是把人家的亲戚朋友全都问候了个便。
流风冲戚冥看了一眼,戚冥只冲他点了点头,他手中的剑顷刻间又横在了唐淼的面前,“你推的人,你负责!”
“负责你妹!”唐淼看着眼前的剑,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直了,她当场就骂了声,“你这算什么,强买强卖啊,小爷我最烦别人威胁我!”
唐淼两手死死的抱着雕花石柱,“戚冥哥哥,你就这么抱歉啊,大不了小爷我跳河里去,左右你家主子咽了气,你们两个翻了天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小爷我照样潇洒!”
“流风,做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戚冥小心翼翼的将姬若离搁到地上,姬若离的面色越来越差,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一手夺了剑,掷地有声的跪在了唐淼的面前,“小少爷,戚冥知道您看出我家主子身上中的毒,就一定绝非常人所能及,当戚冥求您……”
堂堂绝云堂堂主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孩子,流风实在看不过眼,他伸手就要去拉戚冥,“戚冥你起来,六岁大的孩子能通天不成,你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我不医!”
唐淼什么都没有推脱,也没有在辩解,三个简简单单的字让戚冥大喜过望,他一手推开流风的手,“小公子,戚冥求您,只要您能救救我家世子,戚冥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惹我生气的人可不是你啊,戚冥哥哥。”唐淼两手环胸,眯着双眼睛瞅着流风,笑的俨然像只狐狸。
她如今也没有刚才那般的强烈,姬若离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好看,她这做了好些年医生的,见死不救她害怕遭天谴呢!
戚冥一听这话,立刻扯着流风跪了下来,瞅着他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他忍不住低低的喊了声,“流风!”
“小少爷,你要是救的好我家主子,我听凭你处置!”
“你最好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唐淼冲着流风勾了勾唇,右脚一抬,整个人翻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有一番潇洒,“走了,在等着,我怕你家主子变成白无常来找我聊天。”
流风这几天一直都藏在暗处,可见过最多的就是唐家这小少爷每天变着法儿的闹着家里的人,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活宝。
可就是这么个世家小公子,她刚才的笑竟然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邪气,让他浑身的不舒服,他忍不住拉着戚冥,“戚冥,你真的确定这小少爷有那样的本事?”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戚冥苦笑,“若小少爷真有那样的本事,就算给他端茶递水,我也认了!”
10 被你掐醒的!
姬若离现在住的院子在唐家主院的后面,算不上偏僻但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戚冥的坚持,这处的院子里并没派其他的下人来伺候。(..info棉、花‘糖’小‘说’)
这倒是方便了他们现在的情况了,唐淼大摇大摆的推着门走进了姬若离的主屋。
她晃悠着两条腿坐在凳子上,伸手拖过桌上的糕点,一边啃着一边环顾四周,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书,让她只感觉到眼晕,这小子到底是有多喜欢读书?
流风小心翼翼的将姬若离搁到床上,起身就看到唐淼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个外人,那悠闲的样子让人以为是来郊游的。
就算这小子言辞犀利,但他依旧怀疑唐淼的水平,尤其是他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活脱脱一个二世主。
把主子的命放到这么一个人的手中,流风只觉得戚冥是疯了,当然跟着一起的他也不见得正常。
“戚冥,我看我们还是……”
戚冥俨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微微抬手阻止了流风的话,转身礼貌的看着唐淼,“小公子,请。”
唐淼也不客套,她起身拍了拍手中的碎屑,翘着二郎腿在姬若离的身边坐了下来。
按照现代医学的惯例,她稍微看了看姬若离的眼白,又很是无聊的把人家的嘴巴撬开,看了看舌苔的颜色。
“戚冥,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是个不靠谱的。”
流风忍不住的嘀咕了两声,哪一个大夫看病是像这唐小少爷这样的,他看她就是胡搅蛮缠的本事大。
“要是主子的病好不了,我么也没有颜面回去跟老家主交代,我倒是不介意带上这么个小鬼!”
流风的声音虽然小,但却是发了狠的,手中的宝剑已经悄然的出了鞘,只一瞬间,房内就布满了杀气。
剑鞘相碰的响声并不大,可流风那出鞘的宝剑还是晃的唐淼的眼睛疼,她一手捏着姬若离的脉门,唇角忍不住的往上翘,“流风哥哥,你家主子还没死呢,你就急着给他找陪葬了,这个习惯可真的是很不好呦!”
唐淼甚至是带着笑的,可戚冥却眼尖的看到她按在姬若离脉门上的手不断的用力,白皙的皮肤上立刻青了一些,那几道甲痕清晰可见,在用力下去,怕是要见血了。.info
“流风?”
戚冥狠狠的将出鞘的宝剑按了回去,流风的杀气对唐淼有没有威慑力他是不知道,但他要是在这么敌视唐淼下去,他只担心是主子先出问题。
唐淼的手正死死的扣住世子的脉门,只要她的右手食指再用力一些,就能将那肌肤下的血管划破,那处的血管要是破了,顷刻间可是止不住的。
戚冥温言赔罪道:“小公子,还请你不要和流风计较,他只是关心主子的伤势。”
这位唐家小公子的手势如此娴熟,连一个人的命脉都抓的如此的狠准,这绝不是一个生手,只是她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疼。
唐淼的手慢慢的松了下来,戚冥说是赔罪,他的眼睛可一直都没离开过她的手,她就是故意的了怎么了?
“哼,都说这皇家的人个个都说人精,就连下人都说一样,今日一见,果然是让小爷我长了见识了。”
“小公子过誉了。”
戚冥丝毫不见惭愧的接了下来,唐淼也没搭理他,直接回到刚才的凳子上,拖了糕点继续啃。
“戚冥哥哥,我也不蒙你,你家主子的病症想要根治有些难。”
唐淼啃了两块糕点,喝了一口茶之后,很负责人的给戚冥讲解姬若离的病情。
姬若离这娃也是个可怜的人,看着他的脉象,还有这毒素在体内积攒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人从他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将醉红尘惨在茶水里,混合在饭菜里,就这样一日一日的投喂出来的。
想要做到这一点,除了身边至亲至信的人,还真的没几个可以做到的,所以说,皇家的小孩个个都身怀一个精彩的故事,果然自古皇宫出冤魂呐!
再说这醉红尘,唐淼心里也是郁闷了好久,这玩意儿,是她上辈子家族典藏版的毒经里记载的,按说这个架空的时代应该是没有,就算是有,应该也不叫这个名字。
所以,当时他三哥被人用醉红尘毒害的时候,她郁闷了很久很久,难道说这个时代里,还有其他人跟她一样不成?
醉红尘原本不是什么特别难解的毒药,若是像他三哥那样,直接被人下毒,最多也就是不能练武成为一个废人而已。
可姬若离的情况却十分的奇特,他身上的醉红尘就像是一种慢性毒药一样,每天一点并不致命,但到了一定的程度爆发的时候,就真的是无力回天。
想杀一个人,但又不是立刻,而是一天一天的用慢性毒药来吊着养着,这背后的人,还真是个变态来着。
戚冥有些艰难的开口,“小公子的意思啊,主子没得治了?”
他们曾想,主子做了质子,那人或许就会收手了,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些人的心肠竟然狠毒到了这一步,竟然将那罕见的毒药用作了慢性的催命符。
唐淼支着脑袋数着盘子里的糕点,“像你家主子这样的,想要根治,要找到紫金狐血做药引,你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紫金狐血在这个时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传说那狐狸生长在极寒之地,靠吸食人血来维持生命,实乃百年难得寻觅到一只的灵兽。
唐淼当时给三哥看病的大夫把那小狐狸吹嘘的啊,只感觉那不是狐狸是妖怪吧,还吸食人血,真是玄乎。
她总觉得这是人们杜撰出来的,这里可能完全没有这种生物,虽然那小狐狸难找,可上辈子她毕竟还养了一只,哪有这么奇特。
流风一听唐淼的话,这不等于说是没救吗,他忍不住拍桌子,“实在是可恶!”
“你倒是轻点,感情不是你家的东西就不当个好的不是?”唐淼没好气的给流风翻了个白眼,“小爷说不能根治,但可以暂缓,瞅着你家主子这样的,也不是没有办法。”
戚冥脸上终于出现了点光彩,“小少爷,那是什么方法?”
“你家主子本来应该和我三哥一样成了个练不了武功的废人,不过,把醉红尘当做慢性毒药,那人是变态了一点,但他是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的。”唐淼顿了顿,又道,“小爷给你开个方子,你给你家主子煎了服下,先喝个……”
唐淼忍不住掰了掰手指,然后冲着戚冥竖了个六的手势,“喝上六副,于此同时,戚冥哥哥你给你家主子灌输些内力,把他因为醉红尘而闭塞的穴道打通,就可以,说不定他学武还能比旁人好上许多呢!”
“小公子,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戚冥沉声,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方才小公子也说了,主子的伤暂时无法根治,”
“聪明!”唐淼毫不吝啬的夸了夸,还意有所指的朝着流风那里瞟了瞟,“代价是……”
“你家主子每半年会发作一次,期间奇痛难忍,正所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只要你们找到紫金狐血做药引,拿着小爷的药方煎一副药,也就立刻药到病除,当然,这得看你家主子的运气。”
“这……”戚冥有些犹豫了,“小公子,难道没有其他的……”
“没有。”
对于这一点唐淼也很无奈,醉红尘之所以能在他们家祖传的毒经上,也是因为这货用作慢性毒药时的变态发作情况,不然也称不上毒经三绝的榜首。
“医不医随你们,即使现在我帮了他,也不代表半年后他会不会自己受不住自杀。”
唐淼平静的说出这残酷的事实,她曾经亲眼见过一个这样的人,最后好像是受不了自己吞枪自杀的吧,她记得对方好像是个四十几岁的狠角色,眼前这个皇家弃子才多大,十一吧!
“大好的年华啊,可惜了!”她忍不住低叹了一声,那个小少年还是她在这个世界开张以来的第一个病号呢,还真是可惜了。
“就用你的法子吧,小七公子。”
低微的声音依然可以听出主人此刻的情况不太好。
“主子。”
“主子!”
戚冥和流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擦,这样都可以醒过来,小强啊!
唐淼半边身子靠在背后的桌子上,她笑着去看姬若离,有些好奇道:“谨世子,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床上的人强忍着不适,竟坐直了身子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显的笑容来,“被小七公子掐醒的。”
11 得寸进尺的条件
被她掐醒的?唐淼的眉毛忍不住的抬了抬,这个回答还真是很好,很好!
如果她刚才探脉探的没错的话,这小子完全不是被他推下去的,只不过是她今儿运气好,正巧碰上人家毒发,合着她伸懒腰的手也是贱,正好碰上了这货栽下水的姿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想她原本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的欺负她三哥,小日子过得逍遥,如今被这小子的两个手下抓了个现行不说,还被这小子这么调侃。
他这个已经中毒昏迷,只等毒发生亡的病人能是这么好掐醒的吗,分明是醉红尘在他体内起作用了,他十足十是被疼醒的。
眼瞅着护主的流风大有一副再次拔剑出鞘的架势,唐淼忽然在想,她干脆让姬若离就这么疼死算了。
“你说你要接受我的方案来治病?”唐淼有些挑衅的看着姬若离,“小爷提醒你一句,最后疼死了算你的,可不算小爷的。”
唐淼一手支着脑袋,有些痞痞的看着姬若离,他的脸色早就因为过度的疼痛而扭曲的失了颜色,床上的被褥已经被他的手拽的皱巴巴的,是他体内的醉红尘越来越激烈了吧。
“是,我……没有……别的选……”
饶是眼前的少年被痛楚折磨的支离破碎,可脸上那坚毅的神情却让人忽视不得,戚冥和流风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他们家主子何其尊贵的,如今却要受这样的苦楚。
“好,不过你最好记住今天晚上的感觉,因为以后再遇上,只会更疼。”唐淼眯着眼,舔着唇,十分恶劣的盯着姬若离,甚至带上了几分的欣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忍不住的替姬若离的坚强拍手,稀稀落落的掌声顿下,她顽劣的看了看戚冥和流风,“到了现在,我们来谈谈诊金的事情。”
流风一听这话,瞬间就怒了,“小公子,这事儿不急于一时吧,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家主子……”
“反正都已经疼了,暂时又死不了。”唐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离经叛道的小地痞的样子,看的流风只想上去把唐淼胖揍一顿。
戚冥见流风这架势,身子横在流风前头,“小公子你说。”
“爽快!”唐淼点了点头,晃悠着自己的两条腿,恢复了往日的悠闲,“我呢不缺银子,所以绝对不会再诊金上坑你们。”
“第一,小爷会医术的事,医治你家主子的事,不准说出去,不然我有本事让你们哭着求我。”
“小少爷放心,这点分寸我们有。”戚冥点了点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第二,流风哥哥和戚冥哥哥要借我用用,而且随叫随到。”唐淼盯着流风如临大敌的脸,竟是笑的十分的餍足,“当然,小爷我不算这么不讲理的人,在你家主子让你做事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插手。”
唐淼这要求无疑是让流风和戚冥签了第二张卖身契,流风怎么找都不愿意认眼前这个痞里流气的人做主子,他忍不住嘟囔,“小少爷还真是会做买卖。”
“小少爷若真救了我家世子,便是我家世子的恩人,戚冥不敢不从。”
戚冥倒是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小七少爷到底是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的要求,不会太过分,他想着自己还是可以应付下来的。
流风本来还想着在做抵抗,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悻悻的道:“要是你真有那个本事,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你。”
“哼,小爷有没有本事,你一会儿就知道。”唐淼轻哼一声,她总有让流风哭的时候,她转而去看姬若离,“第三,真要是去了学堂,劳烦谨世子替我完成可能会有的课业,毕竟小爷我是被你一句话搭进去的。”
“你这小鬼还真是能算……”
流风一听就火了,这唐家小少爷还真是越说越过分了,世子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这直接是蹬鼻子上脸,她倒是好意思说!
戚冥眼瞅着流风不对,立刻上前捂住流风的嘴,直把人往边上拖,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啊!
姬若离虚弱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唐淼心情愉快的拍了拍手,笑的灿若星辰,可看在流风的眼中,只感觉唐淼十足十的小人得志。
谈拢了条件的唐淼迅速的从屋里找出了纸笔,十分迅疾的写好了一张方子,她将方子递给戚冥,戚冥瞅着纸张上娟秀的小楷,有些吃惊,看着唐淼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听人说唐家六少爷和七少爷因为宠惯着,都还没有读书习字,可唐淼今日这手笔,怕是多少世家公子都得自惭形愧。
唐淼可不管戚冥眼中的变化,她耐着性子交代,“戚冥哥哥,拿着这个方子去抓药,五碗水煎成一碗,记得用小火看着,中间且不可断了,方子上最后一味药在中途放进去,至于如何运功调解,我写在第二张方子上了,过两日,你在到我那里拿第二张方子。”
戚冥有些疑惑,“小公子,难道不是一张方子就可以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张方子就可以了,是六张方子,六副不同的药。”唐淼勾着唇朝流风那里看了看,“流风哥哥,我现在就想到一件事情让你做。”
“劳烦你去接替下我三哥,想来我三哥跪着也很累了。”
唐淼笑的十分的顽劣,在流风欲言又止之前,她好心的替他说了,“你啊可以等到你家世子爷喝了药安稳的睡下了再去,记得,你们还得跟我那其他的方子。”
“唐淼你!”流风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唐家人私下里叫她小恶魔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小鬼完全就把事情都算计的好好的了,而且十分的顽劣不堪。
“呵呵,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好困的说!”
唐淼直接将流风蔑视了个彻底,头也不回的踏出了院子,她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这次也不算太亏,找到了个人帮着自己做作业不是,她的米虫生活又可以提上日程了。
“唐淼!”流风恨恨的看了看唐淼的背影,他直接将戚冥手中的药方扯了过来,急急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戚冥按照唐淼的嘱咐给姬若离煎了药,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他竟然真的安稳的睡了下来。
流风看着姬若离安详的睡姿,又不放心的探了探姬若离的脉门,竟然就真的好了,他心里虽然不喜欢唐淼,但她的本事他也算是见识到了,可只要一想起来先前唐淼在这屋里那样子,他还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堂堂将军府的小公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流风忍不住朝戚冥看过去,“戚冥,你说我们这次究竟找了个什么样的人来给主子治病?”
“不知道。”戚冥摇了摇头,回忆起这位唐家小少爷,竟是无奈的叹了一句,“大概是个妖孽吧。”
12 他怎么你了?
醉红尘不管是在天麟还是在大夏,都是一等一难解的毒,自醉红尘出世以来,难道了多少的名医国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家小公子一副药下去,世子还能这般的安稳,在想想她昨晚十分轻松的神情,那药方更是信手拈来。
六岁的娃娃本来该是启蒙开化的年纪,唐家小公子却拥有一身剽悍的医术,除了“妖孽”二字,戚冥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词汇来。
“妖孽?”
流风先是一愣,遂狠狠的点了点头,唐小公子真是一手作妖的好本事,这两个字完全担当的起。
戚冥抬头看了看窗外,浅蓝色的天空就像是刚刚被雨水冲刷过一样的干净清爽。
“流风,天都亮了,你开始快些去办小公子交代的事情吧。”
他见流风完全没有出门的意思,不禁开口,“莫不是你忘记了我们还得跟小公子要其他的方子?”
“这分明是那小子的威胁。”
流风咬了咬牙,心里依旧不服气,可他看了一眼睡下的姬若离,只好郁闷的走出院子,他甚至敢肯定,唐淼就是在为了昨天的事情报复他。
他疾步走到唐家的主院,只见唐远怀背脊挺的笔直,手中端着一碗白米粥,慢慢悠悠的吃的好不优雅。
往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该的流风也忍不住的眨了眨眼。
他自认在江湖上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识过了,可还真的没有见过有人跪的像唐远怀这么认真的,就连用个早膳都这么兢兢业业的跪着。
唐远怀正好看到了他,他搁下手里的筷箸,和善的开口,“小兄弟,新来的?”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暗处,不曾出现,唐远怀如今问了,流风便开口解释,“属下流风,是谨世子身边的随从。[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该死!他分明在暗处,被唐淼这么一闹,竟只能呆在明处了。
流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被唐淼算计了。
唐远怀接着问:“哦,这样啊,那你这么早来主院干什么?”
“是小少爷让属下来接替三少爷跪着。”流风咬了咬牙,想起昨晚唐淼恶劣的眼神就生气,可他竟然还没有反抗的权利。
“什么?”唐远怀手中的筷箸都惊得掉在了地上,他强自镇定的把碗搁在旁边的地上,惊疑不定的看着流风,“你再说一遍?”
“小少爷让属下来替三少爷跪着。”
流风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唐远怀一字一字听得仔细,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他艰难的抬了抬半边的眉毛,不确定道:“真的?”
“嗯。”流风点头。
流风的确认并没有换来唐远怀的信任,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恶魔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会找个人来替自己,这是整的哪一出啊,之前没碰到过啊,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
一想起“陷阱”二字,唐远怀整个人心中警铃大作,他前后思量了一番之后,竟连粥都不喝了,重新端端正正的跪着。
“唐淼这小鬼才没有这么好心呢!”
唐远怀一边跪着,一边小声的嘀咕,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流风的耳朵里面,使得流风忍不住的感叹。
唐家这位小少爷究竟是有多么的作恶多端,竟然让唐远怀这个做哥哥的怕成了这样,这“妖孽”二字,戚冥当真用的合适!
人家唐家三少爷不敢起来,他也没法不跪,眼瞅着唐淼是个连自己亲哥哥都不放过的恶魔,流风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吧,毕竟现在他们有求于人家。
“你,你干嘛跪着?”
流风这一跪,他旁边的唐远怀开始不淡定了,他总感觉这天刚刚大亮就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是透着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三少爷,您到底是有多怕小少爷?”
流风忍不住好奇问了句,倒是惹得唐远怀一阵鄙视,“爷这不是怕,爷是腿酸不想起来而已!”
唐远怀说着,右手忍不住去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他没说错,自己这腿真的是酸了。
流风同情的朝他看了看,心里低叹了声,其实您是不敢起来吧?
得,这位爷不愿意起来,他也不是没劝过,只是他自己不相信而已,流风把手中的剑搁在一边,没再去瞅那个自己吓自己的唐家三少,认认真真的跪着。
唐家的下人过来将碗筷收走之后,唐家主院显得更加的安静,流风环顾了一圈,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找到,富丽的主院,生出了悬崖峭壁的荒芜感。
唐远怀心里依旧琢磨着唐淼找了这么个人来是几个意思,竟然真也就这样陪着流风跪了大半个早上。
唐毅从外面来的时候,只觉得惊奇,“吖,三哥,你怎么还跪着?”
唐远怀只当唐毅还跟往常一样来打压自己,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唐小祖宗没让他起来,他敢吗,谁知道这后面有什么后招。
唐毅见唐远怀不理他,他莫名其妙的回过头去拉着正要进门的唐淼,“七弟,七弟,你不是说找了人来替三哥么,他怎么还跪着?”
唐淼抬了抬眼皮,她家三哥还真的就在那里,跟一棵百年老松似得,巍然不动,她真的是该检讨一下,自己怎么就让他三哥这么防着了,她有这么可怕吗?
她冲唐毅投去一记询问的眼神,唐毅只得无辜的摊摊手,七弟在他们家一直很可怕,这是事实。
她扯了扯嘴角,竟是皮笑肉不笑,“上瘾了呗。”
大爷的,竟然是真的!
唐远怀心里暗骂了一声,听唐淼的口气,分明不善,在她还没有说出话之前,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长久的跪着,他这忽然的动作让他没办法稳住重心,下一刻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唐淼拉着唐毅在石阶上坐了下来,她托着腮帮子看着唐远怀,“三哥,你见到我不用这么激动吧。”
“淼淼啊,三哥这不是喜欢你嘛?”唐远怀拖着自己麻了一半的身子挪到唐淼跟前,“淼淼啊,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不早了!”唐淼摇了摇头,唐远怀跟流风比起来,她现在对流风比较感兴趣,所以她不打算跟唐远怀计较。
唐远怀哪里知道啊,他被唐淼欺负惯了,现在还想着她又是来干嘛了,唐毅看着只觉得好笑,他好心的扯了扯唐远怀的袖子,“三哥,七弟来拉你跟我们出去逛街的。”
唐毅意有所指的往流风那里瞟了瞟,唐远怀顷刻间明白了,感情七弟忽然转了性子,是因为有人惹了她了,而且比他还严重。
唐家人都护短,即使平时互相排挤,但绝对不允许旁人欺负了自家兄弟。
唐远怀一收到唐毅的暗示,就将唐淼拉着站了起来,离流风至少三米远,“淼淼啊,那我们现在就去?”
“嗯。”唐淼点了点头,临走都不忘提醒流风,“流风哥哥,记得不准用内力护着,不然我跟戚冥哥哥告状!”
唐远怀一点儿不同情流风,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唐远怀前脚知道流风得罪了唐淼,后脚就忍不住了,还没等他们走出将军府大门,唐毅就好奇的开口,“淼淼啊,那个人怎么你了?”
唐淼波澜不惊的哼了声,“没啥,想杀我来着。”
13 事情闹大了?
流风昨天是拿着剑指着自己的,而且还不止一次,这意图果然是十分的明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唐淼心里忍不住的赞同,一点不觉得自己把胁迫和不信任以及怀疑,直接当成杀人动机有什么不对。
唐淼的口气就好像是吃了顿饭那样的理所当然,唐远怀听着竟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是想……”
“什么,他想杀你?”
唐远怀只感觉说一遍还不够,竟然连着说了好几遍,好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般。
从唐远怀身边经过的下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刚才三少爷说的好像是有人要杀小少爷来着,好像是这样的吧。
唐家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十分统一的朝着府内跑去,这是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他们得赶紧去奔走相告。
“他竟然想杀你,你这么天真可爱的孩子,竟然有人下的去手!”
唐远怀义愤填膺的表示他的不解,他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和唐淼之间的不愉快,他低头扫了一眼两个一模一样的弟弟,瞧瞧,多么的幼小,多么的需要人保护,多么的可爱,哪个杀千刀的竟然下的去手?
“三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唐淼表示十分的赞同,主动的勾起唐远怀的手,直把他往门外拉,她前脚刚踏出去,就听得唐毅一声惊呼。
唐淼回头去看,唐毅已经落到了她大哥的怀里,唐铭两手把唐毅举在半空中,把他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七宝,大哥听说有人想杀你,你没伤着吧?”
唐铭就差没有把唐毅倒过来看了,唐毅那小身板被他折腾的够呛,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是唐毅。(..info无弹窗广告)”
“啥?”唐铭瞅了一眼唐淼,立刻把唐毅丢了下来,尴尬的挠了挠头,“谁让你们穿一样的衣裳了。”
唐毅小声的嘟囔,“就是不一样你也认不出来。”
唐铭的耳朵尖着呢,唐毅没哼到一半,他就朝他投来一个威慑力十足的眼神,唐毅悻悻的跑到唐淼的跟上,大哥实在是太凶了,所以他才最不喜欢大哥!
除了唐铭之外,唐家老的小的基本上都到齐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唐淼只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十八里送行呢,这场面壮观的,除了她小侄儿面上残留的糕点屑外,就数她几个姨娘的表现最精彩。
她二姨娘头上的金步摇斜斜的挂在那里,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三姨娘云鬓散乱,小姨娘画眉只化了半边。
都是些晚起的主儿,现在一个个的冲到大门口来看自己,也是不容易的了!
看她之前把唐毅生拆了的架势,在看看这一大家子人一个个乌溜溜的眼神,唐淼瞬间感觉有些来着不善。
现在她要是走到这一家老小面前,非得被他们抓着仔仔细细的研究吧?
她忍不住朝唐远怀的身后挪了几步,只探出半个脑袋来,“爹娘,大哥,我没事,人已经被谨世子拉去罚跪了。”
唐铭有些不相信,“真没事?”
“是啊,淼淼,你别怕啊,要是真有事,你就说。”
“就是,就是,就算是谨世子的人,都不可以这么横的。”
“淼淼啊,咱爹官大,就算是谨世子的人,也没事儿,要是真的惹了你,直接让咱爹把人给你要来,他怎么你了,你回头再怎么他就是了。”
“二姐这话说的在理,七弟啊,我跟你说啊……”
……
唐家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一个个的给唐淼出主意,整个将军府从门外看,就看见众人围着个小孩子说道个不停。
偶尔有几个从门口经过的百姓都不由的侧目,这上等人家的孩子真是精贵,想要出趟门都要说道好久,也不知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唐家几个小的是越说越离谱,唐淼只感觉,她哥哥姐姐在用血一样的事实告诉自己,这真的是官大的压死落魄的。
唐慕闷在一边儿听着,这大的还有点分寸,一帮小的是越说越没了规矩,他轻咳了两声,“好了,淼淼,谨世子的下人也不是没分寸的,怎么会想杀你的。”
唐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提溜这一双大眼睛看着唐淼。
“昨儿谨世子掉后花园的水里了,我正好经过,他家下人以为是我推的,就拿着剑架在我脖子上了,后来谨世子醒了,就罚了他去罚跪。”
唐淼捡了可以说的说,她说的都是大实话,至于罚跪,她当着谨世子的面儿说的,那小子也没反对,也可以理解成他让的,毕竟下人都是听主子的。
“就这么简单?”唐铭有些怀疑,按说谨世子的护卫要是真的误会了什么,也不会一点儿都不给主院那边儿消息,他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
“不然呢,大哥,昨儿夜里那哥哥可是拿着好长的一把剑指着我呢,我当时都吓哭了,可是我喊了好几声你们都不应我,也不知道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唐淼委屈着一张脸,都快哭出来了,她这样一说,唐家人看了可劲儿的心疼,谁还记得唐铭说的那些个话,一个个又开始安慰起唐淼来了。
“淼淼啊,既然事情弄清楚了就好了。”
“恩恩,别伤心了,小七啊,昨儿晚上我们是没听见,今儿我们知道了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对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胆子拿着剑指着我们淼淼。”
……
唐家众人摩拳擦掌,十足要大干一番的样子,唐慕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这群小的,无非是些恶作剧,无伤大雅,不伤着性命倒也没什么。
“呵呵,那小七就麻烦哥哥姐姐们了,我先和三哥去买糖葫芦去。”
唐淼一手抓着唐远怀,一手拉着唐毅,在唐家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宅子,今儿这事儿,让唐家老的小的都知道了,委实闹得有点大发了。
惹上了她宝贝的一家人,流风这日子怕是有的受的了,唐淼竟有些不忍心留在这个是非之地了,实在不是她想整流风,怪只怪他的点子实在是不正的厉害。
14 你运气不错
流风想要杀唐淼的消息,在唐家下人去各个院子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在经了唐淼的嘴说出来,一时间,流风十恶不赦的罪行在唐家不胫而走。[..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淼平时确实很混,唐家人各个都吃过她的亏,各个都想报仇,但唐家人还有一个很大的有点,就是护短。
唐淼虽然让他们气得直咬牙,恨不得狠狠的吊起出来打一顿,但是旁人要是这么干了,就是不行。
唐家几个兄弟姐妹都是认死理的人,流风惹了他们家小恶魔就是不行,所以等唐淼走后,他们一个个轮番去了主院,没有别的目的,只想着怎么去整一下这个胆大的小哥。
戚冥听到唐家下人议论流风的境况时已经是日中晌午了,想起唐家小少爷乖张的个性和唐家人护短的架势,戚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去看看流风。
唐家主院门口被一队兵死死的把收住,见着戚冥来了,直接拿着刀架着不让人进。
戚冥完全没料想到有这么一出,他笑着朝那些不待见自己的兵看了看,“几位大哥,我只是进去看看我家兄弟。”
为首的副将倪了一眼主院里头,命令人把武器放了下来,他冲着戚冥招了招手,眼里还带着些不待见,“既然是你家兄弟,就好好教教他,我们小少爷也是他能惹得起的?”
得罪了唐家别的人都好说,得罪了小少爷,那就是得罪了整个唐家,看看,他们原来是回来休幕的,现在倒好,直接被大少爷调了回来看着院子里的那小子,这算什么?
那副将虽言语平和,但他身上那肃杀之气却十分的眼中,戚冥只是微微的走近,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威压,他识相的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的劝导他。.info”
“嗯,进去吧。”那副将大手一挥,将门口让了出来。
戚冥努力的稳着身子从那副将身边走过,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副将是天麟数一数二的猛将,唐慕手下第一副将李敖。
几步远的路子,他只觉得十分的漫长,走近主院之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主院门口已经是这样的架势,戚冥心里忍不住替流风担心,他快速的扫了一圈主院,终于在东南角那棵梨树下看到了流风的身影,他半曲着身子,手上还提着两个食盒,那副样子说不出来的怪异。
戚冥几步走到流风的跟前,他才发现流风的膝盖下面是一排尖锐的钢钉,而他手中的食盒里面均放满了石头,更重要的是,流风的上半身被人点了穴道,但下半身没有。
他两手成一字型横着,提着两大食盒的石头,只要有一点受不住,膝盖只要微微弯曲,就会碰到放置的钢钉。
戚冥不确定的看了看流风,“流风,你……没事吧?”
“你觉得我像没事的吗?”流风早已经不见了往日的脾气,他苦着一张脸看着戚冥,“你看看唐家都是些什么人,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老子不就是吓唬了一下唐淼吗,至于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带他们这样的!”
流风的脸上止不住的虚汗,他咬着恨恨的说道,戚冥看着老友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不由探出手检查了一下流风的脉门,他的内力已经被人封存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剩。
所以,流风现在是完全没有内力护着,实打实的在扎马步还是跪着?
这不上不下的架势……
真是绝了!
戚冥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原本以为李敖在外面把手,是怕流风在做出什么对唐淼不利的事情来,现在看来,完全是因为唐家人在光明正大的滥用私刑,李敖守着,只不过是名头好听些而已。
看看流风如今的惨状,戚冥现在算是明白了,唐家小少爷这么妖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家庭首先就不正常,他现在不由的替自己庆幸,还好他没得罪唐淼,不然按照唐家人这样的玩法,他怎么都得脱层皮。
流风好容易逮着个人,押着戚冥跟自己说话,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似得。
在流风忍受着非人的恶作剧的同时,唐淼已经有滋有味的拉着自己的三哥和六哥,在盛都最好的茶楼坐了下来。
唐远怀瞅了一眼满桌子的糕点和那一壶上好的云雾牙尖,他只感觉自己大半天没进食的五脏庙更疼了。
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问道:“淼淼,你这么小来听说书,听得懂吗?”
“三哥,你真没常识,就没什么东西是淼淼不懂的。”唐毅忍不住白了一眼唐远怀,朝着唐淼投去崇拜的目光,“淼淼要是不懂,怎么会每次听完都给我讲的倍儿精彩呢,是吧淼淼?”
“是是是,就你家淼淼最厉害!”唐远怀很没诚意的点了点头,他恶劣的看着唐毅,“死小鬼,你干脆说淼淼是你哥哥算了,瞧瞧你那狗腿的样子!”
唐毅只当是没听见,唐远怀也不跟他计较,这小鬼从来就不像他们家老六,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一直都怀疑,其实唐淼才是先出来的那个,这两个人在一起,怎么样看,都像是唐淼这个大哥带着唐毅这个小弟混的样子。
唐淼和唐毅这两个小鬼,天生喜欢吃甜食,主食就算一顿不吃,这甜的都不可以拉下,唐远怀不认为这两个小的肯跟着自己去酒楼吃饭,他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他看两个小的聊得开心,起身叮嘱道:“三哥下去一趟,你们两个在楼上乖乖的,别人敲门别开知道不?”
“三哥,我们又不傻,你赶紧去吧,真是啰嗦!”
唐毅嘻嘻哈哈的,没说两句,又去跟唐淼聊天,唐远怀直接无视了唐毅不屑的眼神,这个死小鬼,只有在七弟的面前才正常。
唐远怀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店里的伙计,“小二哥!”
他急急的下了楼梯,楼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群人围着吵闹的厉害,他拉着小二站到一边和声道:“麻烦你替我到对面的酒家点几个菜带回来,这是菜……”
唐远怀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众人一声惊呼,他身边的小二都忍不住惊呼,“大爷,小心茶碗,您脚下留情啊!”
小二哥话没说几句,就听到几声茶碗碎裂的声音,唐远怀跟着转了身,就看到一个青年和一个老者用轻功在茶馆里打了起来,期间东西碰撞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和他们不凡的身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骂骂咧咧的互呛,众人看的正精彩,不知怎么了,其中一个青年忽然转了个方向,朝着三楼的雅间飞去。
唐远怀正专心观战,却不想两人竟停了下来,他正郁闷,却发现那老者去的方向是他们的那间雅间。
他飞快的上了楼,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门,一眼就看到那老者正把唐淼抱在怀里,他忍不住惊呼,“淼淼,老人家,还请……”
“小娃,你运气很不错,我决定收你做徒弟。”老者不容他把话说完,就笑着看着唐淼,“来,叫声师傅听听。”
15 给你补补?
唐淼本来跟唐毅两个扒拉着糕点,准备听说书,这雅间被人硬闯了不说,她还被面前这个和善的老人家强行抱在了怀里,他衣裳上的甲片膈应的她浑身不舒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倒是面前的老人家先声夺人,老者童颜鹤发,凹陷下去的眼睛出奇的有神,他精神奕奕的盯着唐淼,似乎真的在期待她叫一声师傅。
对于老人的这一出,唐淼有些郁闷,唐远怀则有些蒙圈,今儿这事情的走向怎么看着有些奇怪?
唐淼一直不回答,那老人明显有些不高兴,“小子,让你做我的徒弟,你还委屈了不成,多少人把把的想拜我为师,我还不同意呢!”
老人瞪着眼看了看唐淼,她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好容易主动一次,竟然有人这么不卖帐,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如垂柳般的眉毛被他吹得在空中摇曳。
唐远怀刚才在外头瞧得清楚,这老人家也不像是什么善类,他上前几步,商量着伸出手去抱他怀里的唐淼,“老人家,有什么事,您可以先把我七弟放下来再说吗?”
“小子,你倒是给句话啊?”
那老人两手架着唐淼的手膀子,迫使她悬在了半空,好像是不服气她不回答自己,他故意摆出一副凶相来吓唬她。
唐淼心里翻了个白眼,有人收个徒弟这么吓人的吗,你让我回答我就回答,跟你很熟吗?
老人还瞪着唐淼,她直接就将视线挪开,好半晌之后,老人发现自己拿眼前的小鬼完全没有办法,他悻悻的把唐淼交到唐远怀的手中,嘴里还念叨着:“看来是个小哑巴。(..info无弹窗广告)”
唐淼扭了扭身子,唐远怀立刻半蹲着身子松了手,她脚刚一落地,唐毅就把迈着步子走到她的跟前,两手呈一字型把她护在身后,“淼淼,别怕,我保护你。”
唐毅一张娃娃脸如临大敌,只因为站在他对面的老人家看着唐淼的眼神很不善。
尽管站在唐毅的背后,唐淼都可以感到自己浑身的气血在上涌,她瞧了一眼那个衣冠楚楚的老人家,不由哼了一声,“幼稚!”
那老人的内力极好,唐淼如蚊子哼的声音,异常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不懂声色的走近了两步,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唐淼,“死小鬼,你刚才说什么?”
唐远怀见情况不妙,看着那老人恳求道:“淼淼,老人家,手下留情!”
老人咬牙切齿,他周身的气压似乎都低了一些,瞬间感到自己的身子似乎完全动弹不得,似乎是有谁拿着千金重的石头压着,几乎是同时,她觉得自己的嗓子里都是腥甜的味道。
“死老头,你有本事以大欺小,我还不能说你幼稚了不成?”唐淼自小就是个不认输的主儿,这会儿这老人这么逼迫他,她反倒是拗起来了,几乎是冲着那老人吼道:“我就说你幼稚了,你幼稚到家!”
唐远怀听着唐淼这话,心里都快哭了。
祖宗哎,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没看出来这老人家不是个什么善茬吗?
那老人似乎也是跟他杠上了,他又上前了几步,唐远怀想上前拦着,直接被他一掌推到了边儿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淼,“死小鬼,你再说一遍!”
随着那老人的靠近,唐淼只觉得周遭的气流都不对了,她身上的压抑感更加的重了,直迫的她连句话都不能说,她抬头去看老人,他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一定是这个老人搞得鬼,果真是幼稚到家了。
唐淼只感觉体内血气蒸腾的厉害,那股子腥甜越来越明晰,她死死的咬着唇,不能说话,直接用瞪的,似乎想在那老人的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似得。
“小鬼,别逞强了,你一点武功都没有,根本抵不住的,你就服个软,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在叫我声师傅,我立马给你解开,你看好不?”
那老人诱哄道,他本来是跟他小师叔打赌,说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当场收个徒弟,原来他没那么认真,可现在看唐淼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真心想收她的意思了。
“淼淼?”
唐远怀使劲儿的朝唐淼使眼色,这个时候了,当然是性命重要,顾什么颜面啊,不就是声师傅嘛,何必这么认真。
唐淼咬着牙依旧没任何的表示,她做都做了,这个逼已经装了,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再说了,眼前这个人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万一是喜欢虐待儿童的人怎么办?
“舒冀,输了就是输了,不过是个赌约而已,就像这孩子说的,你不觉得自己幼稚吗?”
温和的声音从唐淼的身后响起,唐淼原本已经冰寒的身子在一瞬间暖了起来,她只搁在自己背上的手,如同那声音一般,温温和和的,她不断翻涌的气血也稳定了下来。
“阴庭,我现在没工夫理你,这个小徒弟挺合我的眼缘的,我要定了,你别在那碍眼!”
舒冀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阴庭,唐淼只感觉朝她这边逼来的内劲儿比刚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憋了半天的血还是不争气的吐了出来。
“你是收徒弟呢,还是杀人?”
阴庭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右手一带,将唐淼护在自己的身后,左手成掌,内力以横扫千军之势将舒冀的内劲化于无形。
舒冀被迫得退了两步,他努力的站定了身子,正欲还手,阴庭的第二掌接踵而来,他迅疾的跳开身子,整个人翻到了对面的墙角才危险的躲过阴庭的掌风。
被阴庭的掌风击中的地方,顷刻间破了个大窟窿,舒冀的眼睛瞬间大了一圈,再没有之前嚣张的语气,“一不小心手中了一些。”
他看着唐淼嘴角的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冲着唐淼眨了眨眼,竟然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那啥,小鬼,师傅不是故意的,回头我捉两只鸡给你补补?”
16 逆天的好运
舒冀的讨好和刚才的胁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唐淼直觉得这个老人一定是缺心眼,照他这样,能收到个徒弟就见鬼了,还好意思和旁人打赌说自己能当场收个徒弟呢,真是能吹!
“小二哥,这墙不是我们砸的,你直接跟那个老头要钱。.info[]”
唐淼一手拉着唐毅坐回了座位,跟着小二哥交代了赔偿的事宜之后,她倒是客气的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冲着阴庭客气道:“刚才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若是不嫌弃,一起用点,他们家的云片糕是盛都一绝。”
阴庭也不客气,就着唐淼的手势坐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唐家三兄弟,唐远怀是个典型的世家公子,唐毅年纪还小,虽然激灵,但紧张起来,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鬼头。
倒是唐淼这个小鬼头让他的眼睛亮了亮,她虽然也小,但说话利落,而且玲珑的很,就跟个泡在人情世故里的人精似得,这样的小鬼头才有趣,也难怪舒冀这老小子有兴趣,他都来了兴致。
“在下风冥涧阴庭。”阴庭给面子的拿了块云片糕,尝了一口之后,冲着唐淼点了点,“小公子的建议不错。”
唐淼见阴庭不排斥甜食,又把自己面前的糕点朝他那里推了推,“这几个都不错,哥哥你可以尝尝。”
她对阴庭很有好感,眼前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张白净的脸上温温和和的,怎么看都比刚才那个老头子顺眼,关键是人家刚才救了自己,她要知恩图报。
“尊主客气。”唐远怀不像唐淼,他一早就听说了阴庭在外的名声,他瞬间就有些坐不住,就是那声音都尖锐了好些,似乎还带着些兴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风冥涧在天麟武林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尤其是阴庭在外那玉面神医的称号,他刚才就觉得阴庭的名字耳熟,没想到真的是本尊。
“三哥,手别抖了,茶都要被你晃出来了。”唐淼好心的给唐远怀提醒,他这忽然间激动个什么劲儿。
唐远怀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桌子,还真就有几滴茶水溅了出来,他尴尬的放下了茶杯。
瞧瞧他三哥好像是粉丝见了偶像似得,这种暗暗压抑这内心澎湃心情的唐远怀,唐淼之前是在是没有见过,他忍不住去看阴庭,“哥哥,你很厉害吗?”
阴庭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出来,“大概吧。”
这个问题还真的没有人问过自己,眼前这孩子还真直白,他忽然就来了兴趣,半开玩笑道:“小公子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
“呃……”唐淼想了想,忍不住去看还站在一边儿的舒冀,“难道哥哥你也跟那老头打赌说要收个徒弟不成?”
唐淼天真烂漫的开口,丝毫没有意识到她面前正坐着个了不起的人物,唐远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她问这些干什么啊,赶紧的答应啊。
风冥涧的尊主啊,多少人想拜师都没得机会啊,死小子竟然不珍惜。
那个老人家身手也不若,虽然没听过名字,但恐怕也是个人物。
今儿这事虽然发生的很怪异,但唐远怀不得不说,唐淼这小子的运气好的让人眼红,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抢着收唐淼做徒弟,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运气呢。
他看着唐淼的爪子还若无其事的往碟子里伸,平时就知道抓住一切机会,怎么现在放着这么尊大佛不知道往那边靠。
唐淼的不识货行为看得唐远怀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他暗中扯了扯唐淼的衣袖,她无动于衷,他瞪她,唐淼没朝他看啊,唐远怀气得在唐淼的腿上掐了一把。
“哎呦喂,三哥,你干嘛掐我?”
唐淼吃痛,她愤懑的朝唐远怀看出,唐远怀的眼神一直在外阴庭的身上瞟,那眼珠子转动的频率,让唐淼怀疑唐远怀的眼睛在眼眶里会不会抽筋。
阴庭看着眼前这两兄弟的互动,不由轻笑,他难得好心情的点了点头,“都说打赌是双向的,算是吧,小公子,你要不要答应呢?”
唐淼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哥哥,你是认真的吗?”
“嗯。”阴庭点了点头,示意唐淼继续,他好奇这孩子还能说出什么来。
“哥哥,做你的徒弟累吗?”唐淼很严肃的看着阴庭,“我们可说好了,我在将军府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一点活儿我都不会干,我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徒弟,你也收吗?”
唐淼坚信和人相处,一定要先把自己最不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不然日后很难相处的好,看三哥那样子,阴庭的名气应该很大,做自己的师傅,她不亏。
可她决定这辈子当个好吃懒做的主儿,如果是要刻苦练功什么的,那她还是敬谢不敏了吧。
这是在谈条件吗?
阴庭眯了眯眼,打量唐淼的眼里又多了几分兴趣,“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只是喜欢游山玩水,家底还是有些的,况且我从不收徒,也还未娶亲,若收了你做徒弟,你便是风冥涧的少主,这个条件你看可还好?”
嘶……
阴庭说的轻松,唐远怀在一边听着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风冥涧的少主,七弟到底是吃了什么长大的,竟然运气这么好!
他忍不住那膝盖去碰唐淼的腿,心里叫嚣着,你倒是赶紧答应啊,你看看这条件多好啊,赶紧的啊!
“阴庭,你小子插什么手,都说了是我先看上的!”舒冀不淡定了,阴庭这小子忽然间发的什么疯,还拿这么好的条件来诱惑这小娃。
“人家答应你了吗?”
阴庭四两拨千斤,舒冀在他那讨不到好,再去看唐淼,见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不由道:“徒弟啊,别听这人瞎掰,你没接触过你不知道,他变态着呢,而且啊,师傅不比他穷,你跟着师傅照样上道!”
“可是你没人家年轻,没人家帅,武功好像也没有人家好!”唐淼毫不客气的把舒冀数落了一遍,临了还恶狠狠的道:“而且啊,你还欺负小孩子!”
惹了她还要她吃亏,最后还让她拜她做师傅,她才不要!
“哥哥啊,我问你最后一件事情。”唐淼转过来看着阴庭,忽然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嘴角已经结了痂,可爱中透着一点小小的邪恶,“那老头真的是你师侄吗?”
“小鬼,你想干嘛!”
舒冀惊叫出声,他总觉得唐淼接下来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17 得了个金库
“这个啊,确实是,你想到什么了?”
阴庭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温和如风的眼眸中注入了些异色,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弧度虽然不多,却精准的表达了狡黠二字的意味。(..info无弹窗广告)
舒冀瞧着阴庭思考的样子,没有比那狡猾的狐狸好多少,这男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却十足是个黑心的变态鬼。
他再瞅瞅唐淼,水汪汪的眼里,倒映着满满的邪气。
得,这一大一小的表情还真是相配,要真说是师徒,估摸着也可以骗一大帮子人。
今日这徒弟,怕是要被人抢占了先机去了。
舒冀知道阴庭一旦来了兴趣,他断没有抢得过的道理,他左右一想,干脆拍了拍手坐了下来。
阴庭这变态要真是收了个徒弟,吃亏的指不定还是那小鬼,甭管他能蹦跶出什么字眼来,总也不能翻了天去。
过些日子,等阴庭原形毕露了,这小鬼肯定得哭,让他不跟着自己这个老好人,偏要独树一格找个变态。
舒冀这么一想着,竟然还乐了,一边喝着茶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毅一开始就对舒冀没有什么好感,如今他一个人偷着乐,更让他觉得这人不正常,他悄悄的挪了挪凳子,把唐淼往自己的身边拽了拽。
唐淼接着问道:“哥哥,我是想说,我拜你为师,那我跟那老头是什么关系啊?”
阴庭想了想道:“按照辈分来说,他应该叫你一声师兄。(..info)”
“师傅啊,那他要是欺负我了怎么办,就像刚才那样?”
唐淼乐颠乐颠的,连称呼都改了过来,她先前就看到舒冀笑的很欠抽,那时候她心里就说,“笑吧笑吧,总有他哭的时候”,她果然就盼到了吧。
“哈哈哈,你这小鬼还真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不过我喜欢。”阴庭朗声笑道,这小子果然合他的胃口啊。
阴庭本就长的俊俏,不笑的时候就好像是朵冷艳的白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如今这一笑,竟是似锦繁华,让唐淼看的有些痴了,果然这个师傅拜的不亏,至少很养眼不是?
“放心吧,你是他师兄,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若是他忤逆了你,或者敢欺负你的话,你告诉师傅,师傅帮你抽他。”
阴庭三分玩笑四分认真,听得唐淼更乐了,就说帅哥比那老头靠谱,一点不假,一点不假!
舒冀拍着桌子怒道:“阴庭,有你这么过分的吗?”
他这么做不就等于把自己交到这个小鬼手里奴役吗,感情他跟他这么多年同门情谊,还及不上这个便宜徒弟不成?
唐淼直接把他当空气,讨好的把茶往阴庭那里推了推“师傅喝茶。”
“乖!”阴庭接了唐淼的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他揉了揉她头顶的秀发,“这就算是拜师茶了,为师也得送个见面礼给你才行。”
唐淼很想说,其实师傅帮着他欺负那老头,好让她一解心头只恨就可以了,真的不用送什么见面礼。
她客气话还没来得及说,阴庭已经从袖中掏出一枚精巧的玉佩,他弯下腰亲手将玉佩系到唐淼的腰间。他的手十分的修长白皙,指甲修的整整齐齐的,煞是好看。
阴庭叮嘱道:“记得不要弄丢了。”
“恩恩,师傅送的一定不丢。”唐淼低头瞧着那玉佩,三只镂空的蝴蝶交错相叠,中间镶着一块圆形的翡翠,狭长的穗子上缀着好几颗上等的东珠,看着就价格不菲。
她师傅果然土豪啊,出手真是大方!
唐淼夸归夸,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傅,这玉佩是干什么用的?”
“聪明!”阴庭毫不吝啬的夸着自己的徒弟,耐心的给她解释,“师傅没想到今儿会收你这么大个徒弟,也不知道你喜欢你什么,而且往后也总有要送你东西的时节,可师傅又很怕麻烦。”
“所以呢?”
“这个玉佩是师傅的信物,你拿着玉佩去带溟字号的钱庄,自己去支银子买你喜欢的东西就是。”
感情这玉佩是信用卡啊,还不用透支,不用利息的那一种!
她师傅这么放心,可唐淼对自己不放心啊,她忍不住问:“师傅,你就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乱花?”
“师傅徒弟不多,养你倒是足够,不用替师傅省。”
阴庭对唐淼的担心丝毫不在意,甚至还让人觉得他是在欣慰唐淼给他省钱。
“哦。”唐淼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其实她很想问他师傅到底是多有钱,但她还是忍住了,在师傅面前还是矜持些好。
感情今天出来还真是对了,半路捡回来个土豪师傅,刚一上来就塞钱给她花,她实在是感动。
唐淼如今觉得她师傅就是好,人长的好,手长得也好,不仅疼爱徒弟还出手大方,怎么都好。
唐淼一张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阴庭的面桥乖巧的跟只兔子一样,唐远怀心里一阵的恶寒,他敢肯定,小恶魔面上镇定,心里一定已经乐疯了。
这小子平时就是个骄奢淫逸,喜欢买东西享乐的家伙,如今阴庭等于给了她个小金库,她可不得高兴坏了。
唐淼乐了,舒冀不淡定了,他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阴庭,“阴庭,你小子疯了,有你这么养徒弟的吗?”
死老头,有你什么事儿!
唐淼心里骂了句,但在阴庭的面前,还是乖得跟只兔子似得,在师傅的面前,形象很重要!
“我只是听人说,徒弟是要宠着的,不然教一个跑一个,那可不好。”
阴庭若无其事的喝茶,顺带着把舒冀之前的糗事也挖了出来,舒冀咬着牙瞪他,“有这么宠的吗?”
18 家底要没了
谁会对还没有相处的熟悉的徒弟这么掏心掏肺的,还担心她没银子花,这操的是什么心?
最让舒冀不服气的是,他宠着徒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揭他的老底,这不是欺负人吗?
阴庭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我第一次当人师傅,难免把握不好度,下次改进就是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舒冀被他憋得说不出话来,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转过身去看自己的小徒弟,叮嘱道:“徒弟啊,为师还有事,这两天不陪你,我把舒冀留给你玩儿两天。”
“谢师傅!”
唐淼的声音有些高亢,乌溜溜的眼睛亮的可怕,舒冀一手扣住阴庭的脉门,身子一横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你小子什么意思?”
“舒冀,你得罪了我徒弟,这事儿你跟他算。”阴庭反手一折,轻而易举的脱离了舒冀的桎梏,夺窗而出。
“还真是上心了。”舒冀低哼了一声,阴庭是不是太看得起他的小徒弟了,就凭她,还想跟自己清算,他还没工夫陪个小小娃娃呢。
“算不清楚,我跟你算。”
阴庭的声音远的有些飘忽,可却带着十分的穿透力,舒冀恨恨的朝着那道内息传来的方向看去,忍不住骂道:“阴庭,你小子不要太过分,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唐淼支着脑袋给舒冀提建议,“那你倒是跟我师父打一架试试?”
“死小鬼,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师父,我那是让他的,省的别人说我以大欺小,为老不尊。”
舒冀骂骂咧咧的坐了下来,找存在感似得,将自己的凳子挪得离唐远怀近了一些。.info[]
唐淼也不搭理她,直接捡了好些个糕点塞在唐毅的怀里,唐毅一边接着,一边给唐淼打抱不平,“爷爷,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欺负淼淼来着,真是不知羞。”
“死小鬼!”舒冀又骂了一声,他发直的指着唐淼,“真是跟这个小鬼一样的讨厌,真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多谢夸奖。”
唐淼直接把舒冀的话当夸奖来听,只气得舒冀觉得脑仁儿都疼。
看来他天生和这种毛都没有长全的小鬼相克,他倪了眼唐远怀,“你说!”
说什么?
唐远怀忽然间被点名,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觉得有必要附和一下舒冀,毕竟谁都不像唐淼这样,随便就可以找个十分强悍的师傅。
他好好斟酌了一番,开口道:“老前辈,您说的没错,我家六弟和七弟确实很像,可能因为他们是双胞胎,所以心有灵犀。”
“你……你们……”
舒冀只感觉自己的手斗得厉害,这三兄弟还真是好得很,他不想说话了!
呃……
唐远怀有些无奈,难道是说错话了,可他没说错什么啊!“三哥,别理这个人,这个人刚才还欺负淼淼呢!”
唐毅忍不住虎了一眼舒冀,被舒冀给瞪回来了,他不信邪的又瞪了一眼,直到舒冀坚持不住别过脸去,他才得意的转过脸去。
哼,谁让那大爷欺负淼淼的,眼睛现在睁的疼了吧!
唐远怀被唐毅这无聊的举动逗的忍俊不禁,他刚想拿他来打趣,就看到他手里的帕子已经放满了各色各样的糕点,唐淼还在往里面加料。
他忍不住问道:“你俩干嘛呢?”
“打包啊!”唐淼直接白了他一眼,转而去问唐毅,“六哥,够吗,够吃的话,我们就走。”
唐毅瞧了一眼堆了一整个帕子的糕点,他笑眯眯的把帕子包了起来,“恩恩,够了够了。”
这架势是要走啊。
唐远怀瞅了一眼楼下的四角台子,那说书先生可都要开嗓子了,这俩小子现在要走不像她的风格啊!
“淼淼,你们不听说书了?”
唐毅只感觉唐远怀少见多怪,“三哥,淼淼说的故事可比这里的好听多了。”
唐淼比唐毅更直接,拉着唐毅就走,逼得唐远怀这个二十四孝好哥哥立马跟了上来。
至于舒冀,他心里是千般的不乐意,可阴庭那话里的深意,就是把他发配了给他看徒弟,他能不跟吗,谁让阴庭的武功比他高呢。
唐淼走的并不着急,优哉游哉的,时不时跟唐毅两个把兜里的糕点拿出来吃,唐远怀和舒冀在后头耐心的跟着。
四人组在闹市里格外引人注目,众人只当是祖孙三代同堂,从他们身边走过都忍不住投来艳羡的目光。
有人夸唐淼和唐毅可爱的,也有人夸唐远怀和舒冀好福气的。
唐毅和唐淼两个听着众人的夸奖很是受用,只是身后的两个人忍不住要骂人。
唐远怀心里很是不服气,他有这么显老吗,他可是这两个小鬼的哥哥,哥哥!
舒冀也郁闷,那两个小鬼一个比一个讨厌,哪里可爱了!
众人看着前面两个小的活泼开朗,但后面那一老一少脸色都不怎么好,不免又改了话,直叹这俩孩子可爱,可是摊上了凶神恶煞的长辈。
唐远怀和舒冀一路上沐浴着众人责备惋惜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又骂了几句。
唐淼带着唐毅走走停停,终于停了下来,舒冀和唐远怀心里都舒了口气,在不停下来,他们恐怕都要被人们的眼光杀死了。
唐远怀一抬头,褐色的锦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斗大的“溟”字,风冥涧的钱庄。
“淼淼,你来钱庄干嘛?”
唐远怀想不明白,唐淼她不缺银子花呀,唐淼没搭理他,直接走了进去,他心里想不明白,却也跟着进去了。
店里的伙计见了立刻迎了上来,“几位是来存钱的还是来兑现的?”
唐淼笑眯眯的抬头看着那伙计,“哥哥,我只想查查有多少银子。”
那伙计闻声低下头来看着唐淼,“小公子这么说的话,请把凭证给我。”
“好。”唐淼十分配合的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哥哥,你帮我看看,我用这个可以支取多少银子。”
这小子,总不会是想把阴庭的钱全都取出来吧,唐远怀想着这事儿小恶魔还真能做出来。
可是阴庭是谁啊,就算你是他徒弟,可也没有第一天拜师就撬了人家家底的做法。
唐远怀越想越不好,急着把唐淼拉到一边,他神色紧张的盯着他,“淼淼,你师傅可不好惹,你别乱来啊!”
舒冀在一边看着乐了,哎呀,阴庭啊,让你跟我争徒弟!
看看,果然是个小白眼狼吧,家底都要没了,也不知道你要找谁哭去。
19 被大奖砸了!
唐远怀死死的拽着唐淼的袖子,就好像要跟她的袖子干一架似得。(..info无弹窗广告)
唐淼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袖子从唐远怀的手里抽了出来,她仰头看着他,“三哥,你紧张什么,我是那么喜欢乱来的吗?”
“就是,就是!”唐毅在一边附和道。
他一手拉着唐淼坐到空座上,掏了糕点和唐淼两个人一起分享,他一边掏着一边嫌弃唐远怀,“淼淼,我跟你说,三哥就是少见多怪。”
唐淼接了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道:“六哥,还是你上道。”
“是吧,是吧。”
唐毅笑眯了眼,乐颠乐颠的拿着糕点啃,唐远怀的头疼又犯了,他就是看不惯唐毅这狗腿的样子。
怎么说这小子都是唐淼的哥哥,怎么现在跟她小弟似得。
而且,唐淼是不乱来的主儿吗?
半年前,她跟阴浔吵架,直接把火折子扔进了人家太子宫的小厨房。
三个月前,赵府的小妾骂了她一句,她一句话把人家赵府闹得鸡犬不宁。
还有上个月,李大人家的公子。
十几天前,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
唐远怀现在想想唐淼的行径,都觉得心里一突一突的。
这小恶魔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在乱来这方面,她一直都是惯犯。
唯一值得说道的是,她这些个乱来,竟然都没有让人看出来是她干的,每每还有人觉得她无辜。[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唐远怀打心眼里不信任唐淼,他直接站到她的身后,要是等一下唐淼有什么异动的话,他准备直接拎了人就跑,这总比她得罪了阴庭来的好。
那伙计拿着玉佩走到里间,“二掌柜,来了位小公子,您给查查还有多少银钱。”
二掌柜接了玉佩看了一眼,他急急的转身朝楼上跑去,“你先去照顾着那贵客,我等会儿就来。”
伙计一瞧平时镇定的二掌柜失了往日的水准,不由觉得外面这位贵客来头不小,他赶紧翻出了店里藏着的好茶给捧了出去。
“小公子,您喝茶。”
伙计客客气气的把茶盏端了上去,他站在一边偷偷打量着唐淼和唐毅,这两个小公子白白净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贵重人家的孩子,能让二掌柜这么稀罕。
“朝华,你说这玉佩有主人了,可是稀奇的很,人在哪儿呢?”
伙计抬头一眼,那挺拔的身姿,惊艳卓绝的容貌,不是他们的大掌柜流觞还是谁?
万年盘踞在顶楼的大掌柜都出来了,这小公子到底是谁啊?
那伙计见到流觞下来,不觉有些恍惚,他立刻指了指唐淼,“大掌柜,那位便是。”
流觞顺着那伙计的手势一眼,眼角不由的抽了抽,竟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鬼头,阴庭这家伙是在逗他吗?
流觞忍着心里的怒气,捏着手里的玉佩问道:“你们两个谁是这玉佩的主人啊?”
“哥哥,是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想来看看它可以支取多少银子。”
唐淼一派天真,朝华只觉得头疼,他努力的眨了眨眼,“小公子,这玉佩不会是你捡的吧。”
“朝华,估摸着不会。”流觞眼尖的看见了唐淼身边的舒冀,他别过身子小声道:“你没瞧见舒冀都没发话吗,阴庭那货本来就不正常,找个小鬼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朝华扫了一眼舒冀,他正虎着眼睛瞪着他们两个,看来是真的,他只觉得头疼。
朝华憋着心头的一口血,问道:“小公子,你可知道这玉佩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师父说是让我取钱花的信物。”
唐淼一脸骄傲,似乎在夸耀自己有一个好师父一般。
风冥涧的少主令竟然变成取银子的信物,朝华只觉得他已经抑制不住那口心头血了。
“哥哥,这东西取不了银子吗?”
唐淼奇怪的问道,果然,他师父送个值钱的玉佩已经不错了,不能再要求那么多了。
朝华憋得一脸的内伤,“不……不是,可以取!”
唐淼疑惑,“那是银子很少?”
风冥涧的少主子竟然嫌弃自己家低少,朝华一日内被打击了好几次,心情更加差了。
尊主找了个小鬼回来当少主子,这个刺激已经够大的了,如今少主子还嫌弃尊主没钱,他头疼啊!
“也,也不是……”
朝华好半天才憋了这么一句,唐淼更奇怪了,不是不能取,也不是银子少,这人这是什么表情?
“呵呵呵,小公子,不应该改口叫你少主子。”流觞忍不住笑了出来,“朝华这是被刺激的,你让他缓缓。”
少主子,叫我?
唐淼一脸茫然的看着流觞,呆萌十足的样子,瞬间让流觞乐了。
他将玉佩重新给唐淼系上,“这玉佩是风冥涧的少主令,除了尊主的亲卫队之外,你可以支配风冥涧的一切,也包括银钱的支取。”
“呃……”
唐淼从没想过这个玉佩竟然这么值钱,她这算不算是被大奖砸中了?
“所以……”唐淼顿了顿,试探着看着朝华和流觞,“你们是认同我这个小鬼做你们的少主子?”
“你师父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流觞耸了耸肩,笑道:“所以,在你师傅收回这个玉佩之前,好好享受吧,少主子!”
唐淼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当众人都以为她正为了这天大的好事高兴地不知道反应的时候,唐淼淡淡道:“所以,我师傅到底有多少银子?”
“噗……哈哈哈,你还真是坚持不懈!”流觞没想到唐淼还想着这一茬,他好心道:“小公子,你师父确实是很有钱,很有钱,所以你还是别问了,这个问题,我们真的回答不了,不过你师傅很爱钱,你问问他,他大概可以告诉你具体数字。”
唐淼淡定的点了点头,她佯装镇定的让朝华点了一千两的银票给她,朝华二话不说数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她。
流觞在她跨出店门的时候,还在那一个劲儿的说她白瞎了他师傅的金山,竟然不逮着机会多拿一些。
唐淼听着心里直汗颜,这土豪的世界她果然是不懂,改天见了她的便宜师傅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有多少银子!
20 谁又倒霉了?
“一、二、三……”
唐淼走过了一条街,又绕过了一条小巷,才将怀里的银票拿了出来,她认认真真的数了一遍,确实是十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想她每个月的月钱只有几十两银子,加上哥哥姐姐和各房姨娘给的,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一百两的银子,哪里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就拿了一千两银子,还被人嫌弃自己不大气。
昨晚还被人拿着剑威胁,现在得了个便宜师傅不说,花钱还不用算计着来。
唐淼只觉得这天是要下金钱雨了,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不假。
唐淼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唐毅完全不懂金钱的概念,跟着唐淼一起笑,唐远怀虽然很想说唐淼没出息,但那真的是好多的银子,他羡慕的想骂娘。
唐淼这小恶魔,明明是最可恶的,可这运气却是家里最好的,这不公平!
舒冀郁闷的看着唐淼,“小鬼,你刚才不是想把你师傅的家底搬空吗,怎么就这么客气?”
他都已经想好怎么奚落阴庭了,可这小鬼竟然只拿了一千两,这点银子,别说是阴庭了,连他都看不上。
唐淼反问:“我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那你问干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我师父有多少银子而已。”唐淼拉了拉舒冀的衣袖,笑的有些顽劣,“而且啊,师父是要用来孝敬的,我要是惹得他不高兴,吃苦的是我,看戏的是你,你当我傻啊!”
她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包括她三哥在内,都以为她想动她师父的小金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钱这玩意儿,只要够用就行,要那么多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这老头还真以为她没看出来,他刚才不说话任由她发挥,可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分明就是一脸看戏的样子。
他这是巴不得他们师徒两个闹起来啊,什么人啊!
唐淼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抽了两张银票往唐毅手里一塞,“六哥,拿着买糖吃。”
两百两的银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唐毅了,唐淼这个死小子,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可是两百两啊,他眨眼就给唐毅了,果真是有钱了。
“淼淼……”
唐远怀满脸期待的喊了声,唐淼同样赏了一记白眼给他,“三哥,你这么大了,不用买糖吃了。”
唐淼把剩下的银票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腰间的荷包里,唐远怀舍不得的又往唐淼的腰间看了看,要不到解解眼馋也好。
唐淼如今有了个任意支取的小金库,人也比之前豪爽了不少,她拉着唐毅在外面逛了一下午。
他们从城东逛到了城南,从街头逛到了街尾,唐淼给唐家每个人都买了小礼物,给唐远怀买了块不错的砚台,给唐毅买了很多糕点,就连她不待见的舒冀,她都给买了串糖葫芦。
天上的星星都出来的时候,唐淼还心情好的拉着唐毅去放了烟花。
唐远怀只感觉,小恶魔逛街的热情竟然比家里那几个女人还厉害,下次他再也不想跟她出来逛街了。
眼瞅着还有半条街就到将军府了,唐远怀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只感觉自己有些崩溃。
唐淼忽然站住了脚,她转过身来笑着看着唐远怀,“三哥,三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不是又想买东西了吧?”
唐远怀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个铜铃一样大,小恶魔这什么战斗力,太可怕了!
“你想什么呢?”唐淼摇了摇头,忽然严肃起来,“三哥,给家里人的礼物你帮我送过去,我买的那些东西,超过一两银子的,都先放你屋,还有,被到处说我有了个师傅。”
唐远怀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啊,这是好事啊?”
“树大招风,我不想死太快!”
将军府虽没人敢招惹,但他便宜师傅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树敌,江湖上的人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万一真出个什么事儿,多不好啊,还白瞎她家里人担心,不划算。
唐远怀仔细想了想,不由点头,看看唐淼今天买的礼物,还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不由的想,小恶魔虽然可恶,不过脑子确实好使。
见他答应了,唐淼转过身去看舒冀,态度明显不同,她握着拳威胁道:“老头,你自己在我家找个地方猫着,被人找到的话,回头我就让我师傅抽你!”
“死小鬼!”舒冀骂了一声,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唐淼满意的拉着唐毅回家,打发了她三哥去各院送礼物,她跟唐毅经过主院的时候,跟着见识了一番唐家老小的杰作。
流风半跪不跪的,膝盖上还有着可疑的血迹,他的嘴唇上都发的起死皮了。
唐淼知道流风的武功不若,可她才出去大半天,这人就去了小半条命,她忍不住惊呼道:“我滴个乖乖,六哥,我发现我们家在罚人这方面都是天才!”
唐毅跟着附和,“那是,我们家除了三哥,都是天才!”
“小,小公子,你回来就好,我……啊……”
唐小祖宗出去了大半天,天都黑了都不见人,戚冥找人都快找疯了,流风看到唐淼大喜过望。
他的腿忍不住一颤,碰到尖锐的钢钉,锋利的疼痛刺激的他瞬间直起了身子,可他上半身还被人点着穴道,他依旧死死的抓着手中的食盒,也不知道食盒里有什么,重的直把流风往地上拽。
要是在没人阻止他,他的膝盖一准砸到钢钉上,那可就真的废了。
“李叔叔!”
唐淼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李敖冲进来一看,唐淼正站在流风的面前,而流风呢,整个身子都往下坠,保不齐就要砸到唐淼。
“淼淼!”
李敖纵身冲到唐淼的跟前,他用身子托住了流风的身子,转身问道:“淼淼,你没事吧。”
唐淼摇了摇头,她玩儿了一天,倒是忘了家里还有个病号。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让唐毅先回去,李敖见唐淼没事,正准备重新固定流风的姿势,好让他接着“跪着”。
“李叔叔。”唐淼扯了扯嘴角,“李叔叔,你解了流风的穴道吧。”
李敖迅速解开了流风的穴道,他手中的食盒立刻砸在了地上,里面的石头滚了一地。
石头!
唐淼的嘴角忍不住又是一扯。唐家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天才!
流风松了松自己的手脚,将内息调整了一番之后,唐淼还没有说要怎么他的话,这就结束了?
这还是唐家的七公子吗,流风古怪的看着唐淼,唐远怀这个亲哥哥还跪了好几天吧,他这就半天就完事了?
唐淼不是没看到流风的眼神,不过她深明大义啊,她欢欢乐乐的朝姬若离的屋子走好,我不跟你计较。”
流风悻悻的跟了上去,这妖孽心情好,是谁又倒霉了?
21 小恶魔送礼
唐淼哼着小曲儿,一路高歌,就差没在路上跳起来了,流风跟在后面直感觉心脏受不了,他什么时候见过唐淼这么开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能让唐淼这么开心,那个得罪他的人到底是该有多惨,流风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流风哥哥,我想起一件事情,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回来。”
唐淼忽然转过身就是这么一句,那句流风哥哥让流风受宠若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淼已经蹦得老远,他垮了步子就要跟来,“小七少爷,什么事都……”
唐淼踏着欢快的步伐蹦的老远,经过拱门的时候,她轻轻一蹦,转过身来,双手扒拉着门沿,身体跟拱门扭成了一个弧度。
他见流风不出几步就要跟上自己,不由撒娇道:“流风哥哥,我只是去一小会儿,我这个人是很有责任心的,你不用怕我跑了的,先回去照顾你家主子,好不好?”
“好不好嘛?”
她眨巴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她的眼中似乎还带着几许的期待,就想是个无助的孩子,急需要抓紧身边的大人一般。
她稚嫩的声音瞬间让流风心里一软,竟鬼使神差的说了声“好”。
“流风哥哥最好,我走了。”
唐淼笑嘻嘻得小跑而去,流风甚至目送着唐淼离开,直到她的小身板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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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是要带这小子去给主子看病的吧?
可是他竟然浑然不觉的把人给放跑了,貌似自己还挺享受?
“靠,又被算计了?”
流风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边走边想,自己刚才怎么就着了唐淼的道了,貌似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流风黑着一张脸踏进姬若离的寝室,膝盖上的酸麻之感退却,痛感瞬间在膝盖周遭扩散看来,他的两只手举了一天的石头,此刻酸麻无比,迫得他没有办法去揉膝盖。
死小鬼!
心里恨恨的又骂了一句,流风下意识的将身子的重心都靠在门扉上,“戚冥,主子的身体怎么样,可好些了?”
“比昨天稳定了好些,都有精力看书了。”戚冥顿了片刻,撂下手里的活计,有些郁闷,“昨天那药有效,可小少爷那话搁那儿,我也不敢给主子再喝。”
“眼瞧着一天都快过去了,也不知道这小少爷到底在哪里。”
流风摸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屋内挪,“戚冥,你别急,小少爷已经回府了。”
戚冥一听这话,立刻就要往外跑,“哪儿呢,我得赶紧找他去。”
戚冥走得急,正好撞到往里挪动的流风,如今流风经不住半点的磕碰,当场就拉着戚冥一起跌到了地上,戚冥抬头就瞥到流风膝盖上的血渍,他立刻将他扶着坐了下来,“没事吧?”
“没事。”流风摇了摇头,“小少爷回去拿东西了,说一会儿就来,你别急。”
“可……”唐小少爷说的话能信吗,戚冥有些犹豫,“我去看着他才能放心!”
戚冥从里间的柜子里取了金疮药给流风,抬脚就准备出门。
“戚冥,唐淼会来的,你且安心坐着。”
戚冥不确定的回头,姬若离正认真的看着本书,头也没抬一下。
主子倒是相信小少爷,可他去看着她,也是为了图一个放心啊,他正欲动身,姬若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三分威仪七分命令,不似刚才那般平和,“戚冥,我让你回来,你听见没有?”
“可是主子……”
揭了一页书,姬若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唐淼既然肯医我,就不会不作数,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岂不是真的叫人看不起了?”
姬若离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一阵掌声,“谨世子,你倒是说的好!”
“小少爷?”
流风尴尬的看着唐淼踱着步子走了进来,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刻意转过身来,秀气小巧的眉毛还刻意的扬了扬,“戚冥哥哥,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我的,我可是专门回去给阿离哥哥拿礼物的!”
她示威似得扬了扬手上的锦盒,戚冥原本尴尬的脸色瞬间青白了一片,他冲着唐淼欠了欠身子,“小少爷,是戚冥妄断了,还请小少爷恕罪!”
“哼,小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唐淼傲娇的将左手的药塞到戚冥的手中,戚冥有些不明白,“小少爷,这是?”
“今天的药,我抓的,不用夸我心好。”
戚冥有些疑惑,“小少爷,你是怎么抓药的?”
“山人自有妙计,你管我?”
戚冥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唐淼又道,“赶紧去熬药,小爷现在不想看见你,别在这儿破坏了小爷的好心情!”
戚冥有些懵,今天唐淼的态度好的不像话,难道是吃错药了?
戚冥拿着药朝小厨房走去,越是想着,越是想不通,看着怪异啊!
唐淼可不管这些,她直接坐到姬若离的面前,把手里的锦盒塞了过去,“阿离哥哥,这个送你。”
唐淼恬不知耻的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吧,她今天出门玩的有点疯,忘了家里的病号。
做医生的愧疚心不多,但对自己的病号就是有那么点儿。
所以她让她的便宜师兄去给自己抓了副药,亲自送了过来,还去了趟三哥的屋里,在一堆战利品中随便找了个来送人。
但是这些,她通通都不会承认!
姬若离搁下手里的书,浅笑着看她,“可以打开吗?”
唐淼点了点头,姬若离抬手将锦盒打开,站在一边儿的流风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他实在好奇唐家小妖孽能送什么东西出来。
姬若离将里头的锦袋取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挑开红色的丝带,一串精致的铃铛就露了出来,红色的丝线编出了一个个好看的绳结,每个绳结上都串着三五个小铃铛,满满当当的足有几十个,绳结的最下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镂空金蝴蝶。
东西是好东西,而且十分精巧可爱,但这东西送给世子爷,实在是……
流风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小少爷,这是女孩子家玩的东西吧!”
22 颠覆审美
东西是好东西,而且十分精巧可爱,但这东西送给世子爷,实在是……
流风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小少爷,这是女孩子家玩的东西吧!”
姬若离冷冷的瞥了一眼流风,流风心中一寒,顿觉自己说错了话,复又坐了下来,拿着金疮药给自己上药。[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淼之前还一脸开心,如今见了这金蝴蝶,竟是伸手就要来夺,姬若离似是知道她的意图一般,他右手微微一样,唐淼瞬间抓了个空,嫣红的穗子从她的手中划过,蹭的掌心痒痒的。
“阿离哥哥,我送错了,你先还我,我回头在把东西给你送回来?”
唐淼看着姬若离抬起的手,她也不好起身去夺,可那金蝴蝶是她看了很久之后才相中的,盛都玲珑坊独家发售,仅此一枚,正儿八经的独家限量发行。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她还被三哥嘲笑像个女孩子。
她瞒着众人自己是个女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难得看见个喜欢的物件儿,怎么好给送错了呦!
唐淼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摆出自己认为最无辜的眼神,其实,姬若离这个小伙儿,是看不上这么个东西的吧,对吧!
姬若离看着唐淼娇小的身子趴在床沿上,她一手拽着自己的袖子,一手抓着被褥,眼眸里水气氤氲,他心中顿时软了一片,伸手摸了摸唐淼的头顶的秀发。(.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唐淼努力维持着自己面上的表情,她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僵了,她内心不断的叫嚣着,你说啊,倒是快说啊,说你不要拿东西啊!
“不用了,我很喜欢。”姬若离嘴角一扬,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的清霜剑上还缺个配饰,这个正好。”
尼玛,我脸都僵了,不是为了听这个!
唐淼心里忍不住爆粗口,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顺势把东西还给我,然后在说一句“没关系”的吗?
难道是戏演的太过了,可是大哥和爹爹他们都吃这一套啊,还是这小子的思维逻辑和别人的不一样?
唐淼心里无限怨念,可刚才过分违心的表演,让她的脸陷入了僵硬,哪怕心中怒气滔天,她脸上还是楚楚可怜。
姬若离冲着流风道:“流风,取我的佩剑来。”
流风拖着自己的沉重的步伐将佩剑拿到姬若离的面前,他取了佩剑将唐淼的那只金蝴蝶系在了剑柄之上。
唐淼盯着他修长的手指,他动作娴熟流畅,却看的她的心里在滴血,她的金蝴蝶啊,限量款啊!
姬若离将清霜剑轻放在唐淼的面前,温和的看着她,“你看,很合适不是?”
淡绿色的剑鞘上纹理并不繁复,也没有任何考究的雕刻,只在剑柄上镶嵌了一颗同色的宝石,于朴素中透着隐隐的不凡。
尼玛,哪里相配啊!
唐淼心里泪流满面,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姬若离这小子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人家清霜剑多么朴素沉稳的一把剑啊,你偏偏要把那奢华的金蝴蝶往上面一放,分分钟降低人家的格调好吗?
晚间的风吹了进来,凉爽的让人身心舒畅,掠过窗边,床头的帷幔都飘荡起来,带着剑柄上的叮当发出清脆的声音。
唐淼顿时觉得自己的审美受到了玷污,她艰难的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她不要了还不行吗,不就是个金蝴蝶吗,送你还不行吗,怪不得人家说正正不一定得正呢,她今儿是瞧见了。
唐淼决定不跟这个病号计较,她两脚一踢跳下了床榻,她刚一站起来,清霜剑精美的新造型就映入眼中。
唐淼嘴角抽了抽,直接找了红绳系着姬若离的手腕,她一个人坐到圆桌前给姬若离诊脉。
戚冥端着要进来就看见一根红线斜斜的贯穿了大半个屋子,不由问道:“小少爷,您这是?”
唐淼心里正郁闷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好久没这么诊脉了,练练。”
别啊,这可不能练啊!
戚冥瞬间警铃大作,他一手把药汤搁下,起身就准备请唐淼亲自去号脉。
姬若离刚刚拿了她的心头好不说,还那么给糟蹋了,她哪里来的心情,扭了身子不理会戚冥。
“伺候你家主子喝药,我这么着挺好的。”
戚冥知道给唐淼用强的只会适得其反,他无奈的拿起汤药给姬若离端了过去。
唐淼将红绳的一头绕成个圈勾在自己的小指上,伸手就去端桌上的瓷碗,那碗汤圆儿她可是盯了好久了。
晚上跟唐毅在外面吃的小吃早就消化了,如今她这五脏庙里可是空空如也。
小手托上青瓷碗,还是温热的,想来是戚冥准备了给姬若离吃的,她也不客气,拿了羹匙舀了汤圆就往自己嘴里送。
她这么晚了亲自上门来出诊,吃他一碗汤圆不过分吧。
她轻轻咬了一口,甜香软糯的馅儿充满了整个口腔。
黑芝麻馅儿的,唐淼看着汤圆里黑乎乎的一片,笑的心满意足,黑芝麻馅可是她的最爱。
姬若离正喝着药,不想右手被人微微的扯动,力气并不大,他顺着手上的红绳想外看去。
唐淼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一手拿着勺子吃的十分的畅快,嘴角的弧度就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是个汤圆儿,她竟然可以吃的这样开心,她嘴角的笑容或许太过灿烂,太过耀眼,竟让姬若离也跟着笑了起来。
戚冥顺着姬若离的视线看去,待确定唐淼手中的汤圆之后,忍不住惊呼,“小公子,你吃的那是……”
23 唐小七,你是个例外
唐淼端着碗儿转了个身,挑衅的看着戚冥,“小爷出去一下午,饿的前胸贴后背,是不是吃你几个汤圆都不可以?”
她转身的幅度有些大,原本绷直的红绳直拽的姬若离的手往前倾了好些,手里的碗都有些拿不稳,戚冥眼疾手快的抢下姬若离手中的碗。(..info)
姬若离见唐淼正朝他这边看来,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戚冥,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给戚冥示威,她竟刻意的咀嚼着口中的汤圆。
她忍俊不禁的样子再一次把他逗乐了,他温和的看着她,“小七若是喜欢,就多吃些。”
唐淼既然叫他阿离哥哥,他也顺势改了称呼,这一喊出口,竟是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好些。
唐淼一听姬若离向着自己的话,立刻乐了,“就是,就是,戚冥哥哥,你看阿离哥哥多大方,不就几个汤圆吗,瞧把你小气的。”
她又虎了戚冥一眼,才转身去消磨碗里剩下的汤圆。
戚冥只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正想给唐淼解释,就收到姬若离警告的眼神,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其实,他不是舍不得几个汤圆,唐少爷要是喜欢,他天天给她煮都行,他只是想提醒她,那碗汤圆是主子吃剩下的,他真的只是想要好心的给他在煮一碗新的而已。
戚冥眼看着唐淼把汤圆吃了个干净,就连那汤都喝了个顶朝天,她吃的这么欢快,要是知道了真相,按照唐少爷的性格,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他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决定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info
唐淼一顿酒足饭饱,人也变得格外的好说话,她不但指点了戚冥给姬若离调理内息,还给流风处理了一下伤口。
唐淼医治病患的时候,认真劲儿真的是没话说,流风见惯了唐淼刁蛮任性的样子,什么时候见她这么细心的给人包扎了,当时就感觉天上下红雨了。
戚冥给姬若离调理好内息,大步朝外面走来,“流风,主子……”
流风给他做了个小声的手势,他指了指身边的唐淼,她手边还放着沾了血渍的布条,金疮药的小瓷瓶歪歪斜斜的倒在一边。
她两手松散的交叠在桌上,白净的小脸枕着自己的手肘,安安静静的睡着,纤长的睫毛如同是休憩的蝶儿一般。
戚冥静静的看着唐淼天真的睡颜,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唐少爷才真的像个孩子,而不是妖孽的像个人精。
戚冥轻手轻脚的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扶着流风到小间休息,他将流风整个人架着扶到床榻之上。
流风扯了被子到手边,忍不住感慨,“戚冥,我忽然发现,小少爷认真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那是,小少爷本来长得就可爱,只是性子啊……”
戚冥提到这个话题,又忍不住的摇了摇头,流风整个人向后仰去,颇有几分玩味,“小少爷从小就这个性子,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姑娘家,能吃得消。”
“看来你一个人能行,我先走了。”
流风点了点头,“帮我把门带上。”
戚冥转身出了小间,在回到姬若离屋内的时候,唐淼已经睡得迷糊了,歪歪斜斜的,大半个身子都离开了桌面,戚冥赶紧上前拉住了她继续倾倒的身体。
还好他回来了,不然唐淼这一倒,肯定摔得不轻,戚冥轻轻的把唐淼抱在怀中,走到姬若离的面前,小声的请示,“主子,小公子睡着了,我送他回去吧。”
姬若离看了一眼戚冥怀中的唐淼,她睡得正香甜,漂亮的就像个瓷娃娃似得。
“不必了。”姬若离的身子朝里靠了靠,让出大半边的床榻,“就让他睡着这儿吧。”
“可……”
“天色已经晚了,六少爷估计也睡下了,你何必送一趟扰了他,再者,这夜里露气大,你就不怕小七在感染了风寒,这小子脾性可大,真要是染了风寒,脾气上来了,不给我看病,你是不是负责?”
姬若离说着,竟是开起了玩笑,他一手托着小巴,似笑非笑的盯着戚冥,看的戚冥顿时放弃了心头的打算。
“主子,小少爷人小,您不怕她睡得不规矩,闹着您?”
戚冥仍旧有几分的担心,姬若离打小就不肯让人亲近,同桌吃饭都是不行,何况是同榻而眠。
“你放着,还怕我吃了小七不成,这床这么大,我离他远些,她在不规矩,也闹不了我多少。”
戚冥仍旧有几分犹豫,要是小少爷真的闹起来,主子那脾气,可没有看着那么好,他要是生气起来,把小少爷扔下去怎么办?
姬若离久久不见戚冥动作,冷了声,“戚冥,我要睡了。”
戚冥没办法,只得将唐淼放到了床上,取了床被将唐淼死死的裹在里面,这才放心的离去。
戚冥想着,主子刚才一口一个小七的叫,小少爷真的闹起来,应该不至于被踢下去吧,应该吧!
姬若离想起戚冥最后关门时,那不放心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他伸手去解唐淼身上的被子,戚冥这是在做什么,裹得这么紧,也不怕唐小七闷死。
他原本是好心,怕唐淼热,却没想到,这被子一散开,唐淼在床上滚了滚,就直接缠了上来,她身上的衣物都没有除去,滑腻的布料蹭的人有些痒。
姬若离好笑的看着她,她缠的紧,只要任由他抱着,他低头看她,唐淼就好像知道一般,笑的甜甜的,丝毫味觉这是个陌生人的怀抱,还努力往里钻了钻。
“唐小七,你还真的是不认生。”
姬若离将被子拉了拉,给她把被子掖了掖,狭长的眼眸瞬间瞥见了挂在一边的佩剑,金色的蝴蝶在烛火下闪着点点金光,美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他伸出修长手指捏了捏唐淼秀巧的鼻子,笑的温柔异常,“唐小七,你知不知道,所有人不是怕我、惧我,就是弃我、辱我,唯独你是那个例外,你是第一个送我东西的人。”
他慢着身子在唐淼的身边躺下,素手一扬,屋内蜡烛齐齐熄灭,竟是一夜好眠。
24 宝宝心里苦啊!
窗外起了风,暖暖的,携着几片梨花从窗外飞了进来,带着些清香,并不刺激,和那风一样吹拂的人十分舒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花香由着暖风的助势,一直蜿蜒到睡梦中,一切显得如此的美好。
唐淼不由蹭了蹭自己的小脸,她正梦见自己跟唐毅两个在吃饭,桌上放着自己最喜欢的酱肘子,香气如肺,真是有些勾人心魂。
她搓了搓自己的小手,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想象中的酱香软糯并没有出现,淡而无味的让她蹙眉,她嘴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还是有些不对劲。
“斯……”
身旁传来某人吃痛的声音,唐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对上姬若离似笑非笑的眼眸。
他一双狭长的眼眸泛出点点的笑意,“唐小七,你睡着了,还有咬人的恶习?”
呃……什么情况?
唐淼有些懵,她脑中犹如老式电视机泛着片片雪花。
姬若离温言提醒她:“唐小七,就算你真的饿了,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擦,感情酱肘子是这小子的手!
唐淼这才注意到,她一口花白的小牙正咬着谨大世子的手呢,那整齐的压印上,那可疑的水渍,好像是她的口水来着。
完了,完了完了,形象喂,她在自己病患面前美好的形象算是完了,唐淼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生疼。.info
唐淼的表情变得飞快,姬若离一边看着,一边问道:“醒了?”
“嗯。”
唐淼傻傻的点了点头,她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瞥到一角满满堆放的图书,她浑身又是一个激灵。
这里,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她僵硬的收了视线,再朝姬若离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们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着,还是姬若离的床!
尼玛,她居然跟自己的病人睡到一块儿去了!
唐淼心中警铃大作,她屈着身子就往后退,直到小身板跟身后的墙壁紧紧相贴,她如临大敌的看着姬若离,“姬若离,小爷怎么会在你的床上?”
“昨晚你睡着了,戚冥抱你来的。”姬若离有些奇怪唐淼的反应,他凑近了一些问道,“怎么了?”
唐淼发指的盯着姬若离,“作为一个世子,你的自尊心呢,你就这么跟一个敌国大将的儿子睡了?”
“别人是没有这个先例。”姬若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是,唐小七,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并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很介意好吗?”
唐淼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没跟一个男的同床过,就算是对方是个十一岁的小子,也不行!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姬若离,对方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这样一句话。
唐淼腾地下了床,连鞋都没有床就往外跑,“姬若离,小爷这辈子还没和人同床过,就算是我爹都没有,你丫太过分了,竟然趁着我睡着的时候趁人之危!”
流风和戚冥两人本是来看姬若离起了没有,没想到竟直接听到了这样的一番对话,竟都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戚冥见唐淼连鞋都没有穿,不由出声提醒,“小少爷,您要不要……把鞋……”
唐淼直接甩了几把眼刀子给戚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戚冥这家伙也是帮凶,他把她送回主院会怎么样啊。
她的清白呦,要是被人知道她六岁的时候就跟别的男孩子睡在一张床上,她还怎么嫁人呦!
呃……唐少爷这一早又是发的什么疯?
戚冥和流风头疼的朝屋内看去,主子,您和唐少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若离一脸茫然,他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不知道唐小七这么大反应是怎么了,他昨天只是好心分了一半的床给他而已。
唐毅一早醒来没见着唐淼,立刻就知道她一夜未归,他脸也没洗,就急着到各院去奔走相告。
唐家人一听这话,早膳都顾不上了,一个个吩咐了人先从府里开始找起。
唐淼从姬若离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已经人仰马翻的唐家下人。
“总管,小少爷什么时候和谨世子这么要好了?”
姬若离的院子一向不要唐家下人进出,他们竟是没想到少爷竟然从谨世子的房里出来。
“还真不知道。”
福伯摇了摇头,在一看唐淼这造型,实在是……
她身上的衣物皱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最重要的是她还光着个脚丫子在外头走。
唐家人心头的宝贝疙瘩,能这么光着脚吗,福伯立刻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唐淼的屋,拿鞋的拿鞋,拿衣服的拿衣服。
等人把东西拿来了,唐淼还在气头上,只一个劲儿的往前面走,福伯只得带着人在后头撵着。
“小少爷,您慢点,别摔着!”
“少爷,您乖,先把衣服和鞋穿好,好不好?”
“小少爷……”
“少爷……”
身后的下人越来越多,唐淼只当是没听见,一口气跑到了前院,唐家人一早听了消息,都在那儿等着。
唐淼蓬头散发的,提了衣裳就坐了下来,桌上早膳被唐毅早上的消息一搅和,连动都没有动,依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唐淼端了一边儿的碗,拿着包子就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家人什么时候看见过唐淼这么不要好了,当下觉得有些古怪,唐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唐远怀推了出来。
唐远怀狠狠的瞪了一眼唐家众人,他坐到唐淼的身边,笑着看着她,“淼淼,你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唐淼扫了一眼热情的唐家众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家人在他的问题上总是特别的心齐,特别的关心。
她对上他们一个比一个关切的眼神,有些心虚,她在唐家人眼中是个男孩子,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她给姬若离看病的事儿,更加是个秘密。
哎,宝宝心里苦啊!
唐淼郁闷的咬了口包子,在唐家众人鼓励的眼神中,她给了个灿烂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饿了!”
25 唐家人的神逻辑
只是……饿了?
唐家人心里消化着唐淼的话,却怎么都不肯相信,唐小恶魔虽然磨人的让人发指,但在吃穿住行上,是个极为讲究的家伙。.info[]
唐淼吃饭的米必然要精选岭南一带的稻花香,穿衣必然是城南赵家铺的独家出品,就连她的房间都日日点着熏香,古玩字画摆放的错落有致。
只要出门见人,唐淼必然收拾的妥妥当当,一根头发丝乱了都不出门。
唐家将门出生,家里不是糙爷们就是女汉子,唐淼另类的让他们啧啧称奇。
若不是唐家有一个跟唐淼一个模子的里刻出来的唐毅,唐家人曾一度以为,是不是他们将哪个文臣家的孩子错抱了回来。
唐铭暗中拧了一把唐远怀的臂膀,冲着唐远怀去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上。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啊,唐远怀心里郁闷,可瞧了一家老小的眼神,还是认怂了。
“小弟啊。”唐远怀从桌上拿了根油条,唐淼没反应,他顺势坐到了唐淼的跟前,“小弟啊,你别吃这么急啊,又没人跟你抢。”
唐淼咬了口包子,听到这话,立刻冲着唐远怀翻了一记白眼,想起姬若离那无辜的眼神,她又狠狠的咬了口包子。..info
他无辜什么了,最无辜的是她好吗,她还不能跟人告状,不然按照他大哥跟爹爹的脾气,非把唐家的屋顶掀了不可。
等过段日子,她就会迎来她爹的胡乱指亲,二姐姐出嫁前,爹爹就给指了不下六门亲事,可怜二姐夫最后还能突出重围。
至于四姐,好像从去年开始,就有人不断拿着她爹给的信物上门提亲,连她爹娘都分不清真假。
光是他爹一个人的前科,唐淼想想都是一阵恶寒。
她如今是吃了个闷亏,把牙打落了往肚子里咽。
想她堂堂唐家七少爷,唐家个个顺着她,她什么时候这么郁闷了?
唐淼想着,心里又低落了些,唐慕看着又瞪了一眼唐远怀,虽算不上十分的威严,但却让唐远怀感到了严重的压迫感。
唐远怀一面看着自己的老子,一面喊了出来,“七弟啊,你昨儿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一早上回来就心情这么差?”
“在谨世子哪里睡了一觉而已。”唐淼拿着筷子狠狠的戳了块糖糕,有些咬牙切齿,“顺便吵了一架。”
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发火,但也算是吵架了吧。
“你在谨世子那睡了,你都没跟我一起睡过!”
唐远怀惊得站了起来,唐家人深以为然,唐淼自会走路穿衣开始,就独立的像个怪物,就连跟她是双胞胎的唐毅都没有这个荣幸跟她一起睡。
如今谨世子能跟淼淼一起睡,还吵了一架,看来谨世子跟淼淼不是一般的投缘!
唐家人互相交换了眼色,各个心里都明镜似得,之前他们都担心唐淼这个年纪就独立干净的不像个小孩子,如今再看唐淼这凌乱的风格,大有一副跟人打了一架的即视感。
唐家人恍然大悟,按照唐家人的逻辑,吵架了就一定会打架,没打过人家不好意思说,所以唐淼生气了。
长大了啊,会打架了!
唐慕一脸欣慰,抬手吩咐众人落座。
唐铭看着唐淼笑了,“七弟啊,你这是谨世子打架了,打输了?”
唐悦安慰道:“淼淼啊,输了没关系,赶明儿四姐教你两招。”
大夫人拿着手帕捂着泪,“老爷啊,淼淼她终于正常了……”
二姨娘在一边附和,“是啊,终于像个男孩子了,姐姐,我都说了,淼淼是没碰上合得来的玩伴。”
三姨娘在一边儿帮腔,“姐姐啊,我看不如把谨世子的院子搬得离淼淼的院子近些,难得她和谨世子合的来。”
唐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欢天喜地,唐淼拿着筷子的手瞬间握紧,她两根好看的眉毛都快皱的连在一起了。
打架,她跟姬若离打架,还打输了?
好吧,她早上确实咬了姬若离一口,要是这也算的话!
唐淼郁闷的扒着碗里的粥,默默看着唐家人沉浸在她会打架的喜悦之中。
“唐伯伯,你们在用早膳呢,好热闹啊!”
欢乐的女声传了进来,唐淼抬眸就看见一十四岁的女娃,瓜子脸,五官已经脱了孩童的稚气,朝着妩媚的方向发展,火红色的裙褂更衬她的肤白,腰间软鞭显得潇洒霸气。
慕容枫!
慕容老将军家的独女,她六哥的未婚妻,她唐淼唯一的死敌!
几乎是瞥见那红色的瞬间,唐淼迅疾的转过了身子,她拿着手上的粥碗,竟直接灌了下去。
唐家人正担心她会不会呛着,唐淼擦了嘴上的粥汤,迅速的跳了下来,“爹,孩儿吃好了。”
唐淼也不等唐慕回答,光着自己的小脚丫子就冲着自己的院子跑去,这丫头太危险了,她还是别靠近的好。
慕容枫一晃身形,站定在唐淼的面前,直接截了她的去路,“你跑什么啊,我今儿是特意来找你的。”
26 要感谢谨世子!
找她,还特意?
唐淼左边的眉毛不由自主的往上抬了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早几年,边关安宁,天麟国内四海升平的时候,朝中文臣提议要裁策大军,慕容家就跟他爹提出了要联姻,共同震慑朝中文臣。
那时候她跟唐毅还小,正是蹒跚学步的年纪,慕容将军领着这姑娘来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家,听三哥说慕容枫这姑娘,见了唐毅就两眼发光,直接给定了这门亲事。
慕容枫足足比唐毅大了八岁,两家长辈竟谁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来。
自打慕容枫跟唐毅定亲之后,慕容枫就没少往唐府跑,美其名曰看夫婿,实则是把唐毅往她内心向往的方向养。
唐淼因为跟唐毅长得一模一样,也没有少被慕容枫荼毒,慕容枫在她眼中就是十足十的恋童癖,她对这种威胁自己生命存在的生物,实在是存不到多少的好感。
“没空!”唐淼两眼一翻,错开了慕容枫的身子抬脚就要走。
慕容枫一手抓住唐淼的左肩,迫得她整个人贴在她的身前,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急什么,我都说找你有事了,等着怎么了,又不能把你吃了!”
死丫头,竟然用内力锁我的肩关节!
唐淼郁闷的停止了反抗,一手指向唐毅所在的方向,“疯丫头,你未婚夫我六哥在那边,松手!”
“全唐家,只有你这小恶魔会躲我,旁人还费得着我拦吗,我说找你还能认错了人不成,你没事自作聪明干什么?”
慕容枫冷哼一声,架着唐淼走到福伯的跟前,命令道:“穿鞋,我有事和你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淼扫了一眼厅中众人,唐家人全都好奇的看着她,竟没一个愿意帮手的。
至于唐毅,她不得不佩服慕容枫的驯化,唐毅在她面前乖得完全摸不着北。
看着你们心爱的小七在这恋童癖的女人手里饱受摧残,你们于心何忍!
唐淼正郁闷,左肩传来的痛楚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她恶狠狠的抬头瞪了一眼慕容枫,她却毫不畏惧的看着他。
“疯丫头!”唐淼无奈的哼了声,转身接过福伯手中的鞋,低喝道:“放手!”
慕容枫满意的放了手,唐淼寒着脸穿了鞋,慕容枫又指了指家中下人手中的外袍,她咬牙接过,退了身上的外袍,慢慢的给自己换上。
唐家人看着慕容枫和唐淼之间的互动,不由啧啧称奇,制霸整个唐家的小恶魔,竟然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这场面还真是难得一见。
众人不由对慕容家这位姑娘多看了几眼。
许是唐家人的目光太过惊奇,太过热烈,慕容枫对上这一家老小的眼光,面上都不由的一红,“唐伯伯好,诸位哥哥姐姐好!”
能解决唐小祖宗的人不多见,唐家众人纷纷笑道:“慕容小姐好。”
好什么啊,一个恋童癖的死女人!
唐淼霍的解了头发,从自家下人手中抄起象牙梳,重新坐到唐家众人当中,满满的捋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骂道:“疯丫头,没事装什么淑女,有事快说,小爷忙着呢。”
慕容枫呛声道:“呦,唐少爷,这可稀奇了,您成天不是吃就是玩,不是玩就是睡,还能有什么正事可以忙的?”
唐家众人在心中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慕容家这姑娘眼睛果然毒!
“像你这种除了打架之外,就只会武力威胁的恋童癖变态少女懂什么,小爷的层次是你到达不了的另一个高峰。”
唐淼不骄不躁的反驳,气定神闲的从身边丫头的手中挑了根绯色的发带,将自己的头发高高的束起,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拿着手里的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着眼面前的绿豆糕,一点一点的将它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她动作缓慢而优雅,一张白净的小脸上透着认真与疏懒,唐淼再一次恢复了她往日整洁怡然的公子作风。
慕容枫盯着唐淼手里的筷子,那绿豆糕每裂开一次,她的眼角就不由自主的跟着抽动一次,她的心里着了魔似得有些发毛。
“咳咳!”慕容枫尴尬的咳了两声,她抬起头不再看唐淼的手,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约了人狩猎,你陪我去。”
唐淼满意的看着被自己分割成一块块豆腐状的绿豆糕,“你约了人狩猎,关我什么……”
狩猎?
心中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她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脆生生的敲在了碟子的边沿上,“等会儿,你刚刚说狩猎?”
唐淼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惊带着些惊喜,似是在跟她确认,慕容枫奇怪的点了点头,怎么唐淼看着这么兴奋?
“在哪儿?”唐淼一改刚才的高冷,乐颠乐颠的塞了块绿豆糕进嘴。
慕容枫没想到唐淼忽然这么高兴,愣道:“就奇蒙山啊!”
唐淼逐渐迷了眼,“就是那个多天险和奇珍异兽、时不时出瘴气会让人迷路的地方?”
“对啊!”慕容枫点头。
唐淼双手一拍,十分潇洒,“小爷去了!”
她眼里闪着精光,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很好,很好,她正愁自己今早的邪火去不掉呢,慕容枫这丫头倒是给她送了个好地方,在这么个山高路远的地方,让姬若离那个病号稍微锻炼锻炼身体,这不过分吧!
唐家人一听唐淼这决定,激动的都要鼓掌了。
昨儿还骄奢淫逸、贪图享乐的唐小祖宗,今天竟然对狩猎这种血性的男孩子间的活动这般感兴趣!
人人都说,男孩子在打完一架之后,这成长的就特别的快,如今看来这话果然不假!
看来他们要好好的感谢感谢谨世子,居然让这小子开窍了。
27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唐家人一听唐淼要跟着慕容枫出门狩猎,高兴的摸不着北了。(..info无弹窗广告)
唐淼看着一家老小脸上的激动之情,颇有几分的动容,他们还真是为了自己操碎了心。
为了顺利的将姬若离带出去,也为了她日后的米虫生活,唐淼任由唐家人在这条误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唐淼冲她爹撒娇,“爹爹,我去找阿离哥哥陪我!”
唐慕直接挥了手放行,唐淼走了几步也没见慕容枫跟上来,她转身去看她,“疯丫头,你走不走?”
“走,当然走。”慕容枫抬步跟了上来,奇怪道:“唐淼,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唐淼似笑非笑,“因为你面子大啊!”
唐家这小恶魔作起妖来,连她爹的面子都不给,如今倒是肯卖她的面子,说的什么屁话!
慕容枫对唐淼的话置若罔闻,一脸沉默的跟着唐淼进了姬若离的院子。
戚冥见唐淼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些笑,这着实不对劲啊!
刚才唐少爷可是发了一通脾气的,他对这位少爷的脾气还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她好像也没这么快消气。
戚冥带着笑容迎了上来,“小少爷,您这是来?”
唐淼腆着脸笑,“枫姐姐找我出去散心,我来找阿离哥哥一起,他不能总闷在府里,出去对身体也好。(..info)”
“枫姐姐?”
慕容枫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小恶魔竟然这么亲昵的喊她,她这是吃错药了?
“对啊,枫姐姐,不是你说要去郊外散心的吗?”
唐淼笑着去看慕容枫,眼里全是冷刀子,慕容枫茫然一会子后,恍然大悟,“对,是要去。”
在郊外狩猎也不是不可以散心,她算是明白了,今儿面子大的不是她,是这所谓的阿离哥哥。
“这样啊,属下去给主子说。”
戚冥有些愧疚,他这是误会小少爷了不是?
“不用,我去跟阿离哥哥说,我有其他事情要交代给你和流风哥哥,很重要哦!”
唐淼故作神秘,转过身道:“枫姐姐,我有些事要跟戚冥哥哥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慕容枫点头应允,唐小恶魔估计又是要整人,她正好躲开,免得做了帮凶,这罪孽可就大发了。
唐淼拉着戚冥走进姬若离的屋子,他已经收拾妥当,一个人坐在桌前用早膳。
“阿离哥哥!”唐淼喊了一声,笑着蹦到姬若离的面前,扬起自己的小脸看他,“阿离哥哥,陪我出门散心怎么样,多呼吸新鲜空气对你的身体好。”
“好啊。”姬若离浑然未决有什么不妥,他看着静候在一边的戚冥问道:“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跟戚冥说吗?”
“啊,忘了!”唐淼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转身去拽戚冥的衣服,撒娇道:“戚冥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戚冥欠身道:“属下不敢,小少爷请说。”
“不怪我就好。”
唐淼眼中含笑却并不往下说,她径自取了一旁书架上的纸笔,笔走龙蛇,下笔如有神。
“戚冥哥哥,麻烦你跟流风哥哥去帮找找这两张方子上的药引,晚上就要用,很重要哦!”
她隐了心中的算计,将手中药方交给戚冥,两张药方,两个药引,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并不好找,来去差不多要小半日的时间。
“我知道了。”
事关姬若离的病,戚冥立刻应承下来,拿着方子就要出门,想起唐淼之前约姬若离出去的话,立刻又折了回来。
他和流风都出去了,谁来保护主子?
“小少爷,我和流风都出去了,主子身边就没有人了,可否……”
戚冥话还未及一半,唐淼就出声打断,“戚冥哥哥放心,慕容将军府上的好手都会跟着,不会把阿离哥哥怎么样的。”
“可是……”
戚冥心中依旧不放心,唐淼却失了耐心,冷道:“阿离哥哥只要在天麟一天,他就是安全的,除非是毒发生亡这样的不可抗力,难道不是吗?”
他们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天麟乃大国,不会放任他国质子出事,但凡事总有万一!
戚冥话到口中,却不发一言,他低下头,正好瞥到唐淼的目光,一时间四目相撞,她一脸不悦,却并不影响她的可爱,一双手负气背立在身后,清澈的眼眸中却透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邪气。
他不得不承认,唐家这小少爷的眼睛还真是毒!
僵持之下,戚冥竟是先认了输,“小少爷说的在理,主子身体还没有痊愈,还有劳小少爷费心。”
“好说,好说。”
唐淼愉快的点头,拉着姬若离欢欢喜喜的出门,她想带走的人,绝对没有带不走的道理。
戚冥做什么想不开,偏让她装深沉,大人的世界果然复杂!
流风端着茶进屋的时候,唐淼和姬若离早已走远,他只看见戚冥一个人站在那里,眼中还带着些挫败感,不由上前问道:“戚冥,你怎么了?”
“你说,一个六岁的孩子有没有可能……”
戚冥琢磨着如何开口,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怎么表达。
流风不禁莞尔,“你又被小少爷刺激了,你自己不都说了,小少爷是个妖孽!”
戚冥忍不住点头,“或许,还真是。”
28 好像把自己给埋了!
唐淼牵着姬若离的手出来,明媚的冲着慕容枫笑道:“枫姐姐,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好。”
慕容枫转眸就瞥见站在唐淼身边的姬若离,他一身天湖蓝织锦软袍,腰间斜着一支寒玉翠碟萧,满是潇洒不羁,可眉眼间又满是随和温柔。
他见她看向他,礼貌的点头致意,“是慕容家的小姐吧,我刚才听小七说的。”
慕容枫颔首,听唐淼说,此人是大夏的谨世子,如今一见,倒真是有几分皇族贵胄特有的贵气和不凡。
她一手拉了唐淼的另一只手,同姬若离并排走着,余光忍不住的朝姬若离那边多看了几眼。
这谨世子虽才十一岁,可单从俊俏的脸上就可以想见他将来必然容貌不凡,他为人又谦逊有礼,不知过几年会迷倒多少闺中小姐。
只可惜是个弃子,慕容枫想起姬若离质子的身份,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的同情。
唐淼一早注意到慕容枫在偷看姬若离,她本来想着,要是这疯丫头真看上姬若离了,她六哥正好可以脱离苦海,怎想到她无意间抬头,竟然看到慕容枫眼中的同情。
人家就算是个弃子,也是个有尊严的弃子不是,你这外人露出这种表情算个怎么回事?
握着慕容枫的手微微用力,她想提醒她此刻的失态,却不想慕容枫竟先喊了出来。.info
慕容枫一手牵着唐淼,绕到她的跟前,惊道:“唐淼,我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今日只是顺路来威胁唐淼跟她走,并没有想到她会拉上姬若离跟她一起,她原本就是只身一人前来,如今三个人一匹马,这可怎么坐啊?
慕容枫把事情一说,瞬间苦着一张脸,唐淼是个小鬼可以跟她一起,但姬若离不行吧。
可她要是让人家世子跟在后面走,好像也不妥当吧!
唐淼还当她怎么了,听了她这话,竟是有些哭笑不得,“疯丫头,你当整个盛都只有你家有马是吧?”
“唐淼,你果然聪明,等着,我去跟唐伯伯借马!”
唐淼一语惊醒梦中人,慕容枫两手一拍,转身就冲着主院跑去,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唐淼,前门等我,不准不去,我马上就回来!”
她说什么了,就变得聪明了?
唐淼低笑,想起方才慕容枫那个同情的眼神,她不由出声替她道歉,“阿离哥哥,枫姐姐她这个人和我爹一样,性格很粗,你别往心里去。”
一个人被人抛弃,被人冷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全世界都认为你可怜,都认为你应该被同情,这样的感觉是会让人发疯的。
她虽说要整姬若离,但绝不会再人家的心理层面上留下阴影,这是不道德的!
姬若离眸中有瞬间的停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似笑非笑的开口,“唐小七,我应该注意到什么吗?”
唐淼的身子比姬若离矮了半截,她并没有看到姬若离刚才的反应,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她摸了摸鼻子郁闷的摇头,瞬间感觉有些尴尬。
“那我们走吧。”姬若离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嗯。”
唐淼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觉得自己刚才就是没事找事,她闷闷的点头,跟着姬若离的步伐朝外头走去。
唐淼一脚刚踏出唐府的门槛,就发现周围百姓的目光十分整齐的瞟向了她家门前的一尊石兽。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一红衣美人儿正软弱无骨的靠在石兽上,那架势俨然是要和这石兽黏贴在一起似得。
唐淼的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所以她才想说,这么个不修边幅的高龄女子完全不适合她可爱的六哥,慕容枫这女人就应该在这花一样的年纪,赶紧找个人嫁了,没事祸害她六哥做什么。
慕容枫一瞧见唐淼,立刻笑的花枝颤乱,她兴奋的指了指自己身后,“唐淼,你猜我借到什么了?”
一匹白马四平八稳的站立在慕容枫的身后,它额间一点朱砂显得分外的显眼。
“你跟我大哥借的吧。”
唐淼的心都不由一跳,她出来狩猎这件事,大哥他们不会是乐疯了吧,踏雪这样的战马都给牵出来溜了,这沙场上带下来的肃杀之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慕容枫的赤电是早前大夏进贡而来,算的上是马中贵族,平日里在其他马面前还耀武扬威的,如今在踏雪跟前,竟然十分的乖顺,连往日的傲气都收敛了几分,十足一副小弟见了大哥的样子,瞧把人家的马吓的!
“唐淼,机会难得,反正你人小,骑不了马。”慕容枫搓了搓手,伸手就要去牵踏雪的缰绳,一脸跃跃欲试,“这踏雪就让我试试呗!”
“疯丫头,踏雪可是经过我大哥的特训的,不是我们唐家的人,非要被摔下来不可。”唐淼满不在意,“我反正是不在乎,你要是摔傻了,我六哥正好可以找个青梅竹马,怎么都比你这个老女人好!”
“唐淼,我才十四,十四!”
慕容枫咬牙抗议,唐淼不懂声色的牵动了踏雪的缰绳,踏雪灵性十足,猛地抬起前蹄,剧烈的嘶鸣了一声,似是在抗议慕容枫的凶恶。
慕容枫的赤电虽有脾气,也对她一贯温顺,她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转身翻上赤电的马背,她缓了口气,不想自己被人轻看,带着发颤的声音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淼,“你到底走不走?”
“走,怎么不走。”
唐淼乐颠乐颠的朝慕容枫走去,左手刚刚冲她伸过去,她整个人就被另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唐淼转身去看姬若离,笑道:“阿离哥哥,你一个人可以的,我对你有信心!”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不纯动机,她虽然觉得疯丫头同情他不好,但这也不代表他们之间关系好到可以同骑一匹马。
姬若离点了点头,他翻身上马,趁着唐淼不备,一手抓着她的手,直接将她拉了上来,“唐小七,你们家踏雪这么可怕,有你们唐家人在才安稳,你不会故意放着我这个病人不管的哦?”
唐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整个人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到了姬若离的怀中,她弱小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说话间有细微的暖气喷洒在她的颈间,有些痒痒的。
我去!十一岁的小鬼有这么大的力气,逆天啊!
还有,这什么鬼气氛,她娇弱的身体里可是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的好嘛!
唐淼心里郁闷的想要骂人,踏雪虽然认生,但还没到那个地步,她刚刚只是吓唬疯丫头而已,现在倒好,自己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姬若离一手护在她的身前,十足一副体贴的邻家大哥哥,“坐稳了,走了。”
唐淼悲催的点头,事到如今,我说不,你能让我下来吗?
29 唐淼你不是人!
奇蒙山,天麟盛都南出十里的第一高峰,高耸直入云霄,仿若天地间的擎天一柱,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势,只将周围连绵的山峰都比了下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姬若离骑马的技术很不错,虽然策马飞奔,但却很稳,唐淼安静的在姬若离的怀中看风景。
单单只是在山脚下,连绵不绝的山脉就让人看着眼晕,进入到山中,更是百里一个景致,山中多奇石,怪石嶙峋,小径幽深曲折。
沿路不乏奇珍异草,唐淼本是学中医出生,瞧见了这些,自有些心痒难耐,心中顿时觉得,这趟门出的值了。
行至半山腰,周围开始吵杂起来,唐淼老远就看到了代表慕容家的旗帜,再往前走一段,慕容家安营扎寨的帐篷露出了一角。
这是慕容家整体出动的一次狩猎之行?
唐淼心里泛起了嘀咕,如果真是这样,这疯丫头干什么不带着六哥来,她不是总喜欢把唐毅带着在慕容一族面前露脸的吗?
慕容枫和她算是互相不来电的那种关系,唐淼实在是不认为慕容枫会特意带她来参加这种家庭聚会。
“枫儿!”
略带兴奋的声音在山间响起,惊得周围的鸟儿都四下飞散,不多时,这声音的主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唐淼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冲着他们跑来的青衣男子,户部侍郎家的嫡公子张放,慕容枫的青梅竹马。
在他们天麟国,女子一旦芨并就要嫁作他人妇,疯丫头今年就要芨并了,先前二姐他们吃饭的时候,还拿六哥的亲事开玩笑,说他要是真在今年娶了疯丫头,在天麟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唐淼的唇角不由上扬,二姐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不,人家的青梅竹马已经忍不住了!
她转眸去看慕容枫,笃定道:“疯丫头,你今天找我来,是故意的!”
“你知道?”慕容枫闻言心中一跳,准备落地的脚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姬若离翻身下了马,他冲着唐淼伸手浅笑,“小七,来,把手给我。”
唐淼乖乖的递过自己的手,姬若离手上微微用力,唐淼瞬间感觉自己的身子在下坠,更确切的说,她是整个人跌进姬若离的怀中的。
在唐淼体重的冲击下,姬若离的身子整个向后倒去,竟然抱着唐淼摔倒了地上,两人所在之地有些坡度,只一瞬间就连人带衣滚了下去。
姬若离眼疾手快的将唐淼护在自己的怀中,两人滚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他起身将唐淼拉了起来,抱歉道:“小七,我还是忘了自己同你一样是个孩子,抱歉。”
你妹的小孩子,刚才拉小爷上马的时候力气不很大吗,现在倒是没力气了?
唐淼心里愤懑,她憋着口气正要发作,抬头看见姬若离身上的衣物已经邹邹巴巴的了,还有好几处被碎石划开了口子,他腰间的玉箫也磕碎了一小块。
随着她下移的视线,她更是眼尖的看到姬若离右手手背处有好几道血痕迹。
唐淼再看看自己,她刚刚一路被姬若离护在怀中,身上除了几根杂草,一点事情都没有,她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撇了撇嘴,伸手去除身上的杂草。
唐淼和姬若离这一出,着实让慕容枫吓了一跳,她立刻跑到唐淼的跟前,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个遍,“唐淼,你没事吧!”
唐淼心里本来就闷,可又不好意思说护着自己的姬若离,慕容枫这一来,正好让她逮到了机会,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裳,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张放,轻声道:“疯丫头,你怕被我六哥撞到休了你,所以才不敢带我六哥来的?”
慕容枫有些心虚,“你又知道?”
唐淼秀眉一挑,她也就随便说说,竟然还蒙对了!
慕容枫两手不由自主的缴在了一起,牙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这副小媳妇的姿态,瞬间让唐淼来了兴趣,“疯丫头,难道是你要芨并了,你的青梅竹马不忍心你嫁给我六哥做童养媳,所以跟着来搞破坏来了?”
“你还知道!”慕容枫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她右手颤抖的指着唐淼,竟有些发指,“唐淼,我就知道带你来准没错,你简直就不是人!”
唐淼虽然猜的有偏差,但大致上是准确的,张放一开始就不看好慕容家和唐家联姻的事情,早前几个月,更是明目张胆的让人将聘礼送到了慕容家来,他爹虽然婉言谢绝了,但他还是纠缠不放。
今日慕容家狩猎,他铁了心要跟着,说是要跟唐毅男人对男人的好好聊聊,要替她将这桩婚事回绝了。
慕容家和唐家的婚事,是两家爹爹见面谈下,哪里轮到他这么个小辈指手画脚,简直是胡闹。
她几个哥哥都想直接将人轰出去,可张放好歹是朝中重臣的儿子,他们明面上又不好做的太绝。
慕容枫本来是不想带唐毅来的,但几个哥哥都说不能这么做,这只会让张放小瞧了去,越来越放肆。可唐毅被她教养的十足十一副乖宝宝样,张放又是个能说会道的,要真让唐毅和他碰见了,还不得立刻着了道儿。
她不能真把唐毅带来,可又不能让张放乱来,她立刻就想到了唐家这小恶魔,如今看来,自己的选择还真是明智,小恶魔的智慧绝对可以碾压许多人。
慕容枫将前因后果和唐淼一说,她讨好的看着他,“唐淼,你看,你也不希望你六哥的婚姻大事被人破坏对不对,所以……”
唐淼眼中闪着精光,瞬间找到了奋斗的目标,“所以,我要坚定的把你送到张放的怀抱中去!”
慕容枫瞪大一双眼睛,“啥?”
“我可不能放任六哥被你这老女人荼毒!”唐淼表情豪迈,她郑重其事的点头,身子略略凑近了慕容枫,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有,你以为小爷是什么人都能利用的,枫姐姐,这次你压错牌了!”
“你大爷的老女人!你全家都是老女人!”
慕容枫几乎是一瞬间就火了,她完全没在意唐淼的后半句话,她瞪大一双眼睛去看唐淼,唐淼却不管她说什么,冲着张放欢欢乐乐的跑去,“张放哥哥!”
慕容枫气节,冲她的背影强调道,“姐姐我才十四,十四!”
30 怎么不骂了?
慕容枫的声音不可谓不大,瞬间又惊出林中好些的鸟儿,唐淼想着,要是现在让人拿着弹弓来,一定可以打下不少的鸟儿,烤来吃也是不错的野味。[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淼半转了身子,右手翻了翻自己的下眼皮,冲着慕容枫做了个鬼脸,“管你十四还是十六,对我六哥来说,你就是个老女人。”
慕容枫看着唐淼那嘚瑟的样子,整个身子都气得发抖,她苦着一张脸朝姬若离看去,大有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她一面领着姬若离朝慕容家大营走去,一面好心提醒道:“谨世子,唐淼这小子坏心眼太多了些,你跟她一起的时候,千万小心,不然就掉坑里了。”
“多谢慕容小姐提点。”姬若离点了点头,他朝唐淼看了看,“不过姬某素来识趣,应该碰不到小七的底线。”
慕容枫顺着他的话就要点头,左右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话的意思是,她人笨所以碰到了唐淼的底线,所以她活该?
谨世子这话,看着没问题,实际上是帮着唐淼拐着弯儿骂她?
大爷的!唐小七这人有什么底线,你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惹到她了,她哪里是个有底线的人,分明是个易爆的火药桶!
姬若离是个世子,她明面上不能骂,心里却鄙视这人的智商也不怎么样,还不触及唐淼的底线呢,都被小恶魔算计了,还以为自己聪明,就这样的人,也就剩下个好皮囊了!
慕容枫寒着一张脸带着姬若离进了帐子,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唐淼,问了人才知道,唐淼竟然跟着张放一起出去狩猎去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想起唐淼今日那话,她深知这小子还真说的出做的到,她立刻问了方向,夺门而出直往张放他们所去的方向追去。
张放一路上带着唐淼有说有笑,唐淼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的应和几句。
一路上,景致不错,可路却越来越不对劲儿,起先林中还算是平坦,可越是走越是崎岖。
疯丫头说今天的目的是打猎,唐淼一路上一惊一乍的给张放提醒了好多次,譬如路边有个黑白相间的大花猫,再比如不远处有个十分吓人的黄毛狮子。
可这些张放都充耳未闻,只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山中带,直到一处狭长的谷地,他才抱着她下了地,这人是以为把他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就可以吓人了?幼稚!
唐淼撇了撇嘴,再转身的时候,眼眸中满是懵懂,“张放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张放凝神看着她,似乎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半晌他才轻叹一声,“唐毅,你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也并不讨厌你。”
擦,直奔主题啊!唐淼眼眸中依旧懵懂,等着张放的下一句。
“唐毅,怪只怪你和枫儿之间有婚约,只要你不在了,一切都好办!”
张放的脸忽然就阴冷了下来,唐淼一听这话,心里暗叫不好,她本来想说,这小子好歹也是个书香门第的书呆子,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顶多就是吓吓人而已。
现在看来,陷在爱情里的人,果然十分可怖!
唐淼挪过身子,飞快的往张放的另一边跑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溜了再说。
张放虽只是个文弱书生,但他怎么都比唐淼大了十多岁,他大步朝前走了几步,轻而易举的将唐淼捞在怀中。
他眼中凶光乍现,不若刚才与她谈笑时的温和,唐淼的心猛地一沉,这人竟然是来真的。
慕容枫,你算是把我害惨了!
唐淼也不挣扎,只静静的看着他道:“张放,你疯了,你别忘了我是跟你出来的,我要是出事了,慕容家和唐家会放过你吗?”
“唐毅,这里荒郊野岭,我说你一个人走丢的,谁会不信,况且,唐将军那么多孩子,你不过一个小鬼,谁在乎?”
张放不以为意,他抬手将唐淼扛在了肩上,嘴里念念有词,“你若真的要怪,就怪唐家和慕容家要联姻,我和枫儿从小就认识,联姻的事情,再怎么考虑也该是我张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
张放说到后头,竟有些咬牙切齿,唐淼被他像扛粮食一样的扛在肩上,本来就很郁闷,如今听了他这话,更加的鄙视张放。
“张放,小爷本来当你是什么痴情男儿,为了疯丫头,竟然做出如此恶毒行径,我都快感动的要回去跟我爹爹说要成全你们了,没想到……”
她两眼一翻,盯着地上稀稀落落的杂草,讽道:“其实,你爱的不是疯丫头,你看上的是慕容家在朝中的地位,娶了疯丫头,你张家、你张放在朝中就会变得很不一样,对不对?还真是酸啊,怪不得我爹爹经常说最看不起你们这些玩弄权术的文臣!”
张放脚下的步子明显有些不稳,唐淼清楚自己是猜对了,心里不由叹息了一声。
想不到,她今儿要算计姬若离,最后竟然算计了自己,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最可恶的是临死了还要见到这么丑陋的一个人,悲剧啊!
“哎,我跟你打个商量。”唐淼不觉得自己可以逃得掉,她认命的拍了拍张放的背,“你等会儿下手轻点,小爷怕……”
张放可不管她,两手一甩将唐淼丢了出去,只一瞬间,天旋地转,唐淼眼前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漆黑。
她的小身板不断的往下坠,想想她美好的米虫生活才享受了多久,她就这样殒命了,大好的年华啊!
她郁闷的看了看头顶的一丝亮光,化悲愤为力量,“张放,你大爷的,你扔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害得小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说一声会怎么样,你有见过小爷这么配合的人吗,让你下手轻点,这要求过分吗,你这人是不是脑子……”
唐淼正骂的起劲儿,腰上却是一紧,下一刻竟稳稳当当的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黑暗的阴影中,她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听得他莞尔戏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不骂了,你刚才不是很有力气的吗,嗯?”
31 群蛇乱舞,活杀!
山涧的寒风从顶上倒灌下来,将那人身上冷敛如华的气息吹散开来,带着些惑人心魄的冷香,并不十分的浓郁妖娆,却有些蛊惑人心的魅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总觉得这香气似曾相识,却总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遇到过。
黑暗中,那人腾开自己的右手,唐淼耳边是利器入壁的声音,那人虽比她高大,但单手护她显然有些吃力,他的身子晃动的明显,护着唐淼的手不自觉的勒紧了她的腰。
唐淼心中一惊,两手死死的缠住那人的腰,难得来个人救自己,她没道理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唐小七,你刚才骂的那么欢畅,我还以为你视死如归呢!”
说话之人虽故作轻松,但从他艰难的停顿中,明显可以觉察到他此刻的吃力。
先前唐淼骂人骂的起劲儿,忽然被人救起,心中紧张,根本无从顾忌来人是不是自己相识的。
如今乍一听,这小伙儿可不就是她刚刚还念叨的人吗,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给面子?
唐淼有些不可置信,“姬若离,怎么会是你?”
“怎么,我没跟你一道来看风景,就不欢迎我了,嗯?”
他似笑非笑的调侃,皇家的孩子各个都是人精,他虽没有挑明,但唐淼已经听出了这一语双关的玄机。
她原本是准备带着人家到山里来“锻炼”的,如今人家以德报怨来救她,倒是显得她无理取闹了,她砸了砸嘴,干脆不说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姬若离明显的可以感受到唐淼的变化,他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唐小七,我腰间有火折子,你找出来看看周围什么情况。”
唐淼一手抓着姬若离的衣服,一手在他腰间摸索,如今入春已久,衣裳并不十分厚实,她搁着滑腻的布料,指尖清晰的感受到肌肉紧实的纹理。
擦,被人下了慢性毒药的小鬼还有这身材,逆天啊!
唐淼心中叫嚣,手上动作不停,一通有意无意的乱摸之后,她终于找到了姬若离口中的火折子。
她凑近了吹了吹,黑暗中立刻多了一丝光明。
姬若离他一手努力的抓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插入山壁的玉箫,两人的重力全都吊在玉箫上,姬若离绯红的面色中透着些惨白。
唐淼的眼眸瞬间一暗,她小心的将火折子移到另一只手上,伸手扣住姬若离的脉门,他体内真气乱作一团,压制在体内的毒性大有抬头之势。
“姬若离,你疯了,我的药方上有没有说过,你在用药期间,不得动用超过三成以上的内力?”
唐淼平生素来讨厌不听话的病人,如今气得连处境都忘了,只是特别想抽姬若离。
“唐小七,如果我放任你不管,过不了多久,我依然会是这个情况,不是吗?”
姬若离脸色难看,说话却有条不紊,他朝着唐淼看去,“如今能救我的,肯救我的,只剩下你,机会只有一个,我何不赌一把?”
他眼眸深处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没有任何语气的话,说来简单,却听得唐淼的心中闷闷的,好像全世界都将姬若离抛弃了一般。
大夏王朝的嫡皇孙,即使做了弃子,他的身边不还有戚冥这样忠心耿耿的属下吗,他何以如此消极?
唐淼心中的气性当下消了大半,她偏过都去嘟囔道:“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什么东西?”
脚下隐约有晃动的黑影,唐淼奇怪的将火折子往下身下照去,只一眼,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啊!”
她与姬若离紧贴着山体,脚下不到十数米的空地上,放眼所到之处,皆是吐着性子虎视眈眈的毒蛇,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看的唐淼的眼睛都要晕了。
这地方不是猎人挖下的陷阱,而是一个万蛇窟!
唐淼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蛇,如今这么多的毒蛇吐着性子冲她和姬若离的脚下聚集,眼中翠绿的光芒阴森森的,她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颤着身子忍无可忍的冲头顶光亮处骂了声,“张放,你大爷的!”
有人这么过分的吗,他这是怕她死的太单调,所以放了这么多蛇来跟她作伴吗,瞧瞧这一个个积极的样子,它们究竟是有多久没有开荤了,那绿光看着真瘆人,怎么刚才她就没注意到呢?
姬若离以为她害怕,出声安慰道:“小七,你抓紧我,慕容家的人不笨,他们找不到我们,自然会封山搜索。”
姬若离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抓着玉箫的手不住的打着颤,青筋棸现,她刚刚就知道他体内真气不稳。
虽然你死了,人家没人给治病了,但好歹现在没了小半条命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矫情吗?
唐淼难得的鄙视了一通自己,她郁闷的看了眼黑压压的毒蛇群,又探了探姬若离的脉门,开口道:“阿离哥哥,你这样撑不住的,带着你的玉箫,用三成的内力,可以到下面去吗?”
姬若离思索了一番,并不做回答,他暗自运气,玉箫离开山体的同时,足间借着山体的地势发力,他带着唐淼落到了一处毒蛇不算太多的地方。
落地的瞬间,蛇群嗅到猎物的气息,纷纷围了上来,唐淼只感觉脚上一紧,低头一看,做一条竹叶青正慢悠悠的缠着她的腿向上游走。
果真恶心!
她心里鄙视了一句,立刻夺了姬若离手中玉箫,“阿离哥哥,赶紧调整内息,不然你就危险了!”
脚上毒蛇缠的更紧了一些,四周的毒蛇数不胜数,顷刻间就可以将他们两个吞灭,唐淼如今也顾不得玉箫上的土尘,她十指翻飞,吹奏着欢快而异域的曲子。
缠在她脚上的竹叶青最先遭殃,软塌塌的掉在了她的脚边,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毒蛇都扭曲着身子,歪歪斜斜的退开了一段距离,无形之中,将一片地方化成了两个空间。
唐淼看着面前群蛇乱舞,心中无甚欣慰,还好当年跟着姑姑研究五毒的时候没有偷懒!
唐淼放下手中玉箫,嘚瑟的扫了一眼依旧摇摇晃晃的群蛇,“叫你们想吃小爷,看小爷等会儿不活杀了你们!”
32 睡吧,我守着你!
箫声骤停,群蛇还沉浸在刚才的弥音当中,唐淼一手将玉箫扛于肩上,风流潇洒的看着蛇族内斗,一条条细长的生灵互相缠绕,尖锐的獠牙互相啃食着彼此的肌肤。(..info无弹窗广告)
浓郁的血腥之气在空地上弥漫开来,腥甜的气息使得群蛇愈加的疯狂,唐淼以为它们见了血会自相残杀到最后,却不想群蛇忽然像被什么震慑了一般,纷纷停止了动作,如临大敌的朝两边退散。
阴森的凉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变得有些诡异,唐淼紧张的退到姬若离的身边,借由火折子的光亮,她隐约看到到些光影。
那光影在黑暗中缓慢游移,不多时三条黑绿相间的毒蛇威风凛凛的从群蛇的身上游了过来。
莽山烙铁头、非洲树蛇、巨环海蛇!
唐淼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勉强可以接受不同地区的物种汇聚一堂,但是海蛇在这里出现,是不是太逆天了一点?
三条蛇以中间蟒蛇为首,呈三角形停在唐淼和姬若离的面前,它们一动不动,眼中荧光乍现,威慑力十足。
看来这三只才是老大啊,气势上直接碾压那些个小的!
“咳咳!”
唐淼忍不住别过身轻咳了一声,三条蛇立刻分散开来,迅速的超唐淼和姬若离所在的地方前进。
眼前形势紧迫,唐淼立刻执起玉箫,这三条蛇虽不敢再前进分毫,但却并不似其他毒蛇一般失了理智。
用乐曲对付蛇这种东西,只能跟它比耐性,唐淼眉心一皱,加快了节奏。.info[]
三条蛇能做蛇中榜首定是不易,唐淼吹奏了大半个时辰,它们也只是聚首在一起,整齐的退到群蛇的面前,再不敢靠近分毫。
“小爷手都酸了,你们三个还真难缠!”
唐淼郁闷的甩了甩手中的玉箫,那三条蛇却只是暂时不敢靠近,只要箫声停止的时间过长,它们就立刻回攻上来。
“果真是讨厌!”她恶狠狠的扫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的群蛇。
唐淼和群蛇斗争了许久,为姬若离争取了不少的时间,他此刻内息已渐渐平稳,唐淼的人蛇大战他看的清楚,自然也不会落下她一脸的疲倦。
即使唐淼带给他的震撼很大,可她到底还是个六岁大的孩子,与这么多的蛇斗争,太过耗损心神,在这么耗下去,唐淼断然撑不过一个时辰。
她幼小单薄的身影看的姬若离的眼中一暗,他缓言建议道:“小七,我内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这里离地面太高,我带你出去是不可能,要不我还带你到刚才的地方躲躲?”
“是个方法,不过不是长久之计!”
唐淼摇了摇头,姬若离若是带她上去,牵动了体内的毒素提前发作,他们可就直接掉进群蛇的腹地了,那么多毒蛇,一定第一时间上前撕咬扑食……
这画面还真是血腥残暴,唐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计划太冒险,就算要死,她还是死的有尊严一些……
她正懊恼间,脑中灵光乍现,只一瞬便笑了。
姬若离不是中了醉红尘吗,她怎么就给忘了,这可比世间任何的毒蛇都要可怕!
她朝姬若离偏过身,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阿离哥哥,你果然是上天给我派来的救星啊!”
“嗯?”
姬若离不解的看向她,似是在询问,唐淼不是瞎子,刚才姬若离眼中的担忧虽是稍纵即逝,可她也看的清楚。
想想她的要求,唐淼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那个,阿离哥哥,能不能放你点血?”
他没有反对,却依旧有些疑问,“嗯?”
“那个,你中了醉红尘,你的血可以震慑这些毒蛇!”
唐淼以最快的速度解释了一遍,姬若离并不答话,只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波光寻寻,温和缱绻,可唐淼不知怎么,竟生出十分的愧疚和尴尬来。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还真不是故意要他放血来着。
她犹豫着伸手抱住姬若离的大腿,小脸紧贴他的衣料,四周很静,她清楚的听见自己幼小的心脏狂跳不止,“那个,阿离哥哥,我抱着你,你放一点血在你自己的周围就好!”
“呵呵呵,唐小七,你这是担心我吗?”
随着他爽朗的笑声,唐淼只感觉自己脚下一轻,她奇怪的抬眸,姬若离半拖半抱的将她搁置在他身后的一小块空地上。
他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玉箫,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唐淼头顶的秀发,动作小心而轻柔,“睡吧,我守着你。”
他的声音很浅,似有一种魔力,让唐淼心中安宁一片,她顺从的点头,听清楚他的话之后,又奇怪的看向他,“啊?”
这么危险的地方,睡个鬼啊!
唐淼心中诽腹,姬若离已经站起身子,他大步朝前走了几步,并不十分高大的身子将幼小的她整个护在身后。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朝自己左手的手腕划去,手起刀落间,鲜红的血液撒了一地,带着醉红尘独有的香气,致命而惑人。
偶有几滴血溅到群蛇中间,它们立刻像见了瘟疫一般,恐避之而无不及。
姬若离不紧不慢的在群蛇面前晃悠了一圈,用鲜血给自己和唐淼圈出了一个不小的空间。
确定了那些蛇不会靠近地上血红的线条之后,姬若离笑着转身,“唐小七,我们就在这里等人来吧,你先睡会儿,我守着你。”
这血放的不要钱啊!
唐淼的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姬若离的嘴唇因为失血,已经泛起了白,脸色也比之前暗了不少,按在左手上的白色锦缎帕子上开出大朵的红梅,尽管是这样,他依旧努力的冲他笑,虽不明媚,却异常温暖,让她的心莫名的一堵。
她努了努嘴,什么都没说,按照姬若离的意思闭了眼。
深渊之上,舒冀收了视线,整个人斜靠在身后的枝干上,他一手拿着水烟,不知是赞叹还是莞尔,“这两个小子倒还本事,竟然可以在这蛇窟里坚持这么久。”
流觞不确定的看着舒冀,“我们真的不下去救少主子上来?”
“救?又不是我的徒弟,我救了做什么?”舒冀吸了口水烟,视线往不远处的深坑去了些,“而且……唐淼有驭蛇手段着实奇怪,你难道不也好奇,阴庭到底收了个什么徒弟吗,我们就这样看看戏,挺好!”
33 唐家护短,事情大发了!
张放将唐淼丢下蛇窟后,他立刻策马狂奔,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在做出这件亏心事后,一颗心跳的飞快,好像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得。..info
他一路疾驰,离了蛇窟千米之后,才慢慢停了下来。
“张放,没人会在意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他是自己走丢的,跟你没关系,没关系!”
“没了了他,你才有希望跟慕容家联姻,才不会被家里人小看,你做的对,做的对!”
他右手颤抖的紧贴着自己跳动不已的胸口,一句一句重复着安慰自己,直到那颗心再没有波澜之后,他抬眸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蓝带着些阴郁。
他勒紧缰绳调转了方向,慢悠悠的在山间转悠,褪去紧张的眼眸中带上了些得逞。
夜色逐渐降临,慕容家外出狩猎的几个公子陆陆续续回营,夜色完全降临时,还是不见慕容枫等人回来。
慕容家大公子慕容逸唯恐几个小的在山中出了意外,吩咐了人往慕容枫早前离开的方向去找。
张放半道上回来,正好遇上慕容家几个公子带着人出来,他打马上前,佯装焦急的从马上跌了下来。(..info)
慕容端上前将他拉了起来,视线朝他的身后掠去,“张放,你怎么如此着急,六少爷呢,没跟你一起?”
“都是我不好,六少爷趁我不注意,一个人进了林子。”
张放一手抓着慕容端的手,神色紧张,“慕容兄,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时时刻刻看着六少爷的,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端对张放没有什么好感,可他一脸懊恼忏悔的模样,他也不好开口骂他,只淡淡的安抚他,“好了,你也不想的,不要怪自己了。”
慕容逸在一旁问道:“枫儿早上追你们去了,你没遇上她吗?”
“什么,枫儿追上来了?”
张放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按照慕容逸的说法,枫儿会不会看到了什么?
慕容逸如鹰般的眼眸锐利的扫了一眼张放,张放的视线和他的碰撞在一起,他颤抖的身子忍不住一僵,心虚的别过脸去,惹得慕容逸又多看了他几眼。
慕容端转身问道:“哥,现在怎么办?”
慕容逸揉了揉眉心,面对众人沉声吩咐道:“封山!二弟回去禀明父亲母亲,三弟去把慕容家驻守在盛都城外的三千精兵调来寻人,四弟,你去唐家通知唐老将军。”
交代好这些之后,慕容逸对身边的侍从道:“你们留在营帐内好好的护着张公子。”
那侍从礼貌的上前,“张公子请!”
张放僵硬的冲他一笑,他忍不住去看慕容逸疾驰而去的身影,为什么他总觉得慕容逸对他起了疑心?
慕容端一路上快马加鞭,他到唐家的时候,唐家人正在用膳,慕容端这消息一出,厅中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慕容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头低着看着地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唐慕咬牙切齿的声音,“慕容端,你再说一遍,谁把我们家小七弄丢了!”
唐慕一手拍在饭桌上,金丝楠木桌瞬间断成两截,碗碟羹勺应声碎裂,汤汤水水溅了一地。
他周身杀伐之气迸现,慕容端惊得跪了下来,“唐伯伯,您别生气,张放他不是故意的,六公子不是小七公子是自己……”
唐铭怒极反笑,“不是故意的,难道是有意的不成?”
“大,大公子,话不能这么说……”
唐琴冷道:“不这么说怎么说,现在是我们家丢了孩子,他姓张的既然带着我七弟出去了,就该完完整整给带回来!”
唐远怀附和道:“就是,我们小七这么乖的孩子,能自己跑没了嘛,这事儿跟那什么张放还是李放的脱不了干系!”
唐悦赞同道:“这事儿等小七回来,可得好好清算清算,不管是故意还有有意,这小子我唐家是记下来!”
唐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大有一副要诛杀了张放的意思。
慕容端跪在地上听得心惊胆战,唐家人护短他知道,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般令人发直的地步。
唐毅一边哭一边儿去拉唐慕的袖子,“爹爹,小七,小七怎么办,外面天那么黑了,山上还这么冷,小七最怕冷了,呜呜呜……”
唐毅这一哭,无疑在唐慕的怒火中添了一把柴火,他阴冷的站起身来,“唐铭,带着人去把张家给我围起来,等把小七找回来,为父要好好去拜访拜访张家!”
慕容端惊得站了起来,“唐伯伯!”
慕容端本想劝,可唐慕直接当他是空气,他将唐毅交给身边的大夫人,领着一帮小的朝外走,“悦儿,通知李副将带人去奇蒙山,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小七安全的带回来!”
“唐伯伯,唐伯伯!”
慕容端没法子,只得追了出去,这事儿闹大发了!
唐家果然是不怕事儿大的主儿!
34 上道的便宜师傅
唐淼平生最讨厌蛇,她虽然很想配合姬若离,但只要她一闭上眼,群蛇吐露着信子的声音,愈加的明显。(.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脑中满满都是群蛇围攻她二人的画面,挣扎了小半个时辰后,她果断的放弃这一项艰巨的工程。
姬若离手腕上的伤口开的有些大,没有金疮药在身边,愈合的缓慢。
怎么着这伤口都是因为自己,唐淼从怀中掏出绯色的帕子,她小心翼翼的将原先那块帕子扯落,重新替他包扎,临了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了这些之后,唐淼瞅了一眼四周,除了虎视眈眈的蛇群,就是黑漆漆的山石,她颓废的撑着下巴,“好无聊啊!”
“咕噜,咕噜噜……”
早已经空了的肚子适时的叫出了声,好像是要附和唐淼,她哭丧着脸朝地面栽去,“好饿啊!”
她两手两脚软弱无力横着,颓废的躺在地面上,一点不顾自己往日的形象,干净的衣物瞬间变得脏兮兮的,白净的小脸上都沾上了好些的灰尘。
唐淼郁闷的翻了个身,想着她和姬若离就算不被蛇咬死,也得饿死,为此她的心情更差,不想一睁开眼,一条竹叶青正直立着身子跟它对视。
“看什么看!”唐淼瞬间盘起腿坐了起来,一晚上的闷气全撒在了眼前的竹叶青身上,“虽然小爷讨厌蛇,但是把小爷逼急了,信不信小爷第一个拿你下手,直接做个全蛇宴!”
姬若离看着唐淼张牙舞爪的侧颜,有些忍俊不禁,“小七,你真的要吃?”
她看着好像特别不喜欢蛇啊!
“呵呵。”唐淼不怒反笑,一双好看的眸子阴测测的盯着刚才惹了她的竹叶青,“阿离哥哥,不是我吃它,是它吃你!”
吹了一晚上凉风,她早已冷静下来,她给姬若离的方子是要连续服用的,要是间断了,他随时都有毒发的危险。[.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且不论姬若离救她是不说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找个救命的稻草,他们如今是同在蛇窟的难兄难弟不是?
他要是死了,她一个人岂不是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才不要,会无聊死的!
她心中如是想着,一手快速的捏住面前那条落单的竹叶青,“哼,叫你瞪小爷,这就叫现世报,被小爷抓着了吧!”
她毫不留情的扯过姬若离没有受伤的手,手中小蛇立刻露出尖锐的毒牙。
她身后是凶狠的蛇族大军,手中更是缠着一条迫不及待的野兽,黑漆漆的背景,使得她唇角的弧度格外的阴森邪气,“阿离哥哥,你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姬若离理所当然的看着她,“唐小七,难道你不是因为怕无聊,才决定救我的吗?”
居然被这小子看出来了,眼睛还真毒,一点都不好玩!
唐淼顿时失了兴趣,冷眼放任手中的蛇行凶,不消片刻,生龙活虎的小蛇抽搐了几下,无力的从姬若离的手臂上掉落了下来。
她嫌恶的将咽气的小蛇丢了出去,群蛇立刻一拥而上,须臾之间,那小蛇便尸骨无存。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群蛇争食,末了勾唇,“啧啧啧,真不愧是冷血动物!”
“嗯,徒儿好结论!”
温和的声音在阴森的蛇窟显得有些突兀,随着这声音,唐淼只感觉自己所在的一方天地都暖了起来。
“便宜师傅!”
唐淼心中雀跃不已,她转身就看到阴庭站在姬若离的身边冲她浅笑,“我点了他的睡穴,不过徒儿当真好本事,不仅驭蛇有术,还懂得以毒攻毒!”
得救了,得救了!
她就说便宜师傅人帅金多,一定是个好人!
唐淼兴奋的超阴庭跑去,顶着一身脏兮兮的衣裳就要往他怀中靠,他伸出食指顶着她的额头,轻佻了唇,“便宜师傅?”
“呃……”
一时兴奋说错话了,好容易到手的救命稻草,可不能轻易的放开!
唐淼下定决心,她伸手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大腿,仰起头无辜又无赖的看着他,“师傅,感情您老一直在上面看戏,徒弟我是又饿又困又怕的要死,您不是说徒弟是用来宠的吗,您言而无信,呜呜呜……”
她眼中水汽朦胧,说完竟真的哭了出来,泪水一糊,瞬间让沾染灰尘的小脸变得更加的邋遢。
“真是个小无赖!”
阴庭被她一张花猫脸逗笑了,他沉声朝上喊了声,“流觞!”
“尊上!”
流觞顷刻间从天而降,潇洒的风姿看的唐淼艳羡不已。
阴庭指向姬若离,“带着那孩子上去。”
流觞点头,又是一瞬,就消失在唐淼的面前,唐淼瞬间感觉,这轻功实在是太帅了!
阴庭一手抱起有些失神的唐淼,笑道:“你对今儿的遭遇,有什么感想?”
“哈?”
唐淼有些蒙圈,阴庭也不回答,足间轻轻点地,唐淼只感觉有风在耳边强劲的刮过,下一刻,她已经稳稳的站在了蛇窟旁的空地上。
“属下等死罪,还请少主子责罚!”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的嘹亮,唐淼扫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众人,黑压压的一片,看着人眼晕。
唐淼奇怪的去看阴庭,他浅声解释道:“你既然是我的徒弟,自然会有人护着,这些是流觞派在你身边的暗卫。”
暗卫,好高端的样子!
唐淼倒吸一口凉气,便宜师傅果然上道!
流觞安置好姬若离,走到唐淼的身边请罪道:“是流觞玩忽职守,还请少主子责罚。”
唐淼笑眯眯的摇头,“责罚先等会儿,我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流觞闻言道:“少主子有什么事就吩咐,属下一定……”
“不用你,不用你,这事儿简单!”
唐淼连连摆手,她从怀中掏出从下边儿带上里的火折子,点上火,直接冲蛇窟低下扔了下去,阴庭站在一边儿看着,掌间暗自凝聚内力,轻轻一送,护住了火折子的火光不说,还添了一把助力。
万蛇窟中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红彤彤的火苗妖艳的往上窜,不大一会子就有焦糊的香气传了上来。
“让你们嚣张,小爷说过什么来着,活杀!让你们在下面想吃小爷,小爷现在一锅炖,做一桌碳烤群蛇!”
唐淼两手叉腰盯着底下的正燃烧的烈焰,显得气势十足,她的豪言壮语听得身后一种暗卫都不由的头疼。
少主子就因为它们的野兽本性把它们活杀了,还碳烤!
少主子剽悍啊!
底下大火不止,蛇肉的香气不断的飘上来,阴庭和唐淼一大一小并排站着观赏着眼前的景致。
万蛇窟是风冥涧的一处药材取给地,里面有不少稀罕蛇种,可是,刚才是尊上帮着少主子烧了万蛇窟的吧?
谁说尊上只是找了个小鬼回来玩几天的?
众暗卫齐齐冲着流觞看去,这哥们真是把他们害惨了,少主子的性子看着跟尊上有的一拼,群蛇是活杀。
那见死不救的他们会怎么样?
少主子,我们错了,现在忏悔还来的及吗?
35 师傅,我可以退货吗?
唐淼大仇得报,她挪了挪自己的小身板,朝阴庭身边靠过去,背着手跟他套近乎,“师傅,你怎么会来奇蒙山的?”
阴庭淡淡回道:“碰巧路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碰巧?缘分啊师傅,我们两个还真有缘,这都能碰见。”
唐淼两手一拍十分惊叹,她都掉进蛇窟里了,她跟他师傅的缘分还真邪乎,不过她这人简单,只要得救了就好。
她一张小脸上笑嘻嘻的,刚才在蛇窟的遭遇仿若没有发生似得。
唐淼乐观开朗的性子让阴庭很喜欢,他掏出帕子耐着性子帮唐淼擦脸,“是啊,不然我们怎么就成了师徒了呢!”
“嘻嘻,师傅最好!”
唐淼毫不吝啬的夸奖,便宜师傅是不是脑子缺根筋要收她,她是不知道,不过人家好歹真心对她不是?
“还是你乖!”
阴庭伸手蹂躏了一把唐淼头顶的秀发,视线却冷冷的扫了一圈跪着的手下。
唐淼配合的笑,如猫儿般慵懒可爱。
分明是师徒间有爱的互动,但谁的心都没有放下来,阴庭方才的眼神落在众人的身上,让人感觉头皮发麻的厉害。
舒冀原本猫在树上看戏,那知阴庭的冷刀子直接射了过来,他将自己隐藏的极好,四围除了枝叶,连他的半片衣带都寻不到,他真不知道阴庭是怎么看到他的。
他身子一纵跳了下来,摸了摸鼻子走到阴庭的跟前,“那个,你看你徒弟不是没事吗,而且,我还让你看到她这神奇的另一面,所以……”
阴庭冷声回道:“难道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那倒也没有必要。(..info$>>>棉、花‘糖’小‘說’)”
舒冀忙摆手,一副谦让礼貌的样子,视线对上阴庭黑漆漆的眸子,瞬间又蔫了,只小声的嘟囔,“谁说不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谁知道你今天来取蛇胆……”
他是这么残忍的人吗,会放着两个小屁孩不闻不问吗?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唐淼到底还有什么本事,顺便整整她,谁让这小子仗着阴庭让他跑腿了。
他就这么点小心思,谁知道阴庭来的这么是时候,他要是在晚来一会儿,这人就被救上来了不是?
“不然怎样,还想看我徒弟的笑话,她的笑话也是你可以看得?”
阴庭嗓音一沉,唐淼只感觉四周的地面都在抖动,她步子发虚,本能的去拽阴庭的衣袖。
风声呼呼的刮过,地上飞沙走石,流觞等人瞬间气血翻腾,阴庭这话明着是说给舒冀听,实际上是说给他们听的。
流觞艰难的稳住身形,“属下等该死,请尊主降罪!”
他本以为这个少主子是尊上一时心起闹着玩儿的,如今照尊上这立威的架势来看,竟是闹真的了。
阴庭伸手握住唐淼的手,带着她站到流觞等人的面前,“流觞,你们今天得罪的可不是我。”
阴庭的威压逼的流觞咳出一口鲜血,他勉强站起身子,恭敬的冲唐淼跪了下来,“今日之事,过失全在属下,还请少主子责罚!”
“属下等该死,请少主子责罚!”
众暗卫齐齐拜服,响亮的回声在山涧飘荡,惊得唐淼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背脊直直的靠在了阴庭的身上。
一群人当着她的面请罪,这是个什么情况!
唐淼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她抬头冲阴庭投去询问的目光,便宜师傅这是几个意思,要给她立威不成?
圣人说过,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便宜师傅给她钱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还这么提拔她,别是有什么阴谋啊!
不对,她一个小孩子,他图个鬼啊!
可为什么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他们既然知道要保护你,就该保护好了,我徒弟当然不能有什么闪失,不然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阴庭温温和和的给唐淼解释,众人的头低得更低,“属下等该死!”
原来是面子问题,这世上的男人,上到她爹那样的,下到她六哥那样的,都要面子的厉害,这么解释就说的通了。
唐淼对阴庭的话深以为然,她蹲下身子跟流觞对视,“流觞哥哥,你们真的认我的罚?”
“少主子肯罚是我们的荣幸!”流觞立刻点头,要是让尊上来,恐怕得罪加一等吧。
啧啧啧,这就是权力啊,还有人这么迫不及待的!
唐淼心中忍不住感慨,看流觞的样子,她便宜师傅到底有多可怕?
唐淼心里盘算着,她跟便宜师傅不算熟,这些暗卫虽说是保护她的,但她深知自己在他们那里完全是个新来的,这罚啊还得慎重。
要是罚重了,她便宜师傅可什么事儿都没,吃亏的可还是她自己。
就像她大哥说的,这鞋啊,还是穿在自己的脚上才知道合不合脚,手下只有磨合了才知道合不合群!
“流觞哥哥,我决定了,你们不准用轻功,从这里走到山脚下,我就算了。”
唐淼撑着下巴看着流觞,漂亮的眸子里都是善良,流觞对她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涨,“多谢少主子!”
“恩恩。”唐淼点点头,继续道,“还有件事,你过两天到我家门口来,记得穿的破点。”
“啊?”流觞有些懵。
阴庭直接开口替唐淼回答,“流觞,你照办就是了,放个人在明处保护她,她倒是比现在安全些。”
“属下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你们就领罚下去吧。”
唐淼目送一众人离开,转身夸道:“师傅,你果然很棒,连我想什么都知道!”
其实她想说他眼睛真毒!
“唐淼,罚完了他们,是不是到你了?”
阴庭笑眯眯的看着她,看的她的心里发毛,唐淼瞬间站的离他十米远,她紧张的看着他,“师傅,你不是说徒弟是用来宠的吗?”
“那只是建立在你不让自己受伤的情况下。”阴庭好心的给她解释,“我阴庭的徒弟,就算不能独步武林,也必须要有让自己不受伤的本事,让我操心的代价很大,懂了吗?”
最后的一尾音很轻,只一瞬间,唐淼脚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阴庭踏着轻柔的步伐朝她走来,他缓缓的低下身子,挑起她的下颚,与她对视,“唐淼,这次算你初犯,不跟你计较,下次可得长记性,听清楚了吗?”
卧槽,这酷炫狂拽吊炸天的气势,师傅,你这么拽,这么不要脸,你家里人知道吗?
阴庭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温柔,唐淼却觉得毛骨悚然的厉害。
要是她让自己受到伤害了,会怎么样?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分分钟都有受到伤害的危险,在阴庭的注视下,唐淼点头如捣蒜。
她师傅这是什么霸道不讲理的条件,他该不会真的跟舒冀说的一样是个变态吧?
苍天啊,她到底拜了个什么师傅?
好有压迫感,好有压力,退货行不行?
36 小鬼,现世报了吧!
“淼淼,淼淼!”
“七少爷,七少爷,你在就答应一声!”
“小七,小七!”
唐淼正神游天虚,一声一声从远处飘来的声音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她往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info)
“好奇怪!”
唐淼小声的嘟囔,她分明听有人喊她,还不止一个,声音虽不大,但总感觉在自己的四周,怎么她就是看不到人呢?
“淼淼,淼淼你听得见吗?”
耳边清晰的传来唐琴的声音,唐淼面上一喜,扫了一圈,依旧不见任何人,她的小脸不由的垮了下来。
不多时,她听到了唐远怀的声音,“二姐,这天这么黑,山里这么冷,我就怕小七昏迷了。”
“说的什么屁话,小七要是真的晕了就是你咒的,赶紧给我找,找不着我第一个抽你!”
唐琴气势十足,唐淼唇角忍不住上扬,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二姐姐说这话时的表情,她再没有听见唐远怀反驳的话,耳边只剩下他们一声声的呼喊。
二姐和三哥都在,大概家里人都出来寻她了吧,唐淼不忍他们担心,张口想要让他们发现自己,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里好像有个力量压制着她,不让她说出一个字来。
唐淼不满的冲阴庭看去,阴庭却将她扯进怀中,催动轻功带她飞上了一棵大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站于高处,唐淼清清楚楚的看见唐琴和唐远怀站在人前,慕容端跟在一边,李敖跟在一边,身后的将士有条不紊的在山中搜寻着她的踪迹。
明晃晃的火把将整个山涧都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他们一寸一寸土地的寻找着。
唐淼所站的地方离唐琴不远,她可以清楚的瞧见她面上的紧张,对上她望向这边的视线,唐淼兴奋的挥了挥手,但唐琴的视线瞬间转了方向,并没有瞧见她。
他们明明距离这么近,为什么二姐姐好像看不见她似得,唐淼心里忍不住疑问。
“这里是风冥涧的地界,为师来之前就布下了奇门遁甲之术,他们是瞧不见你的,不然,你能烧的那么欢腾?”
阴庭淡淡开口,唐淼不信邪的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众人皆是没有反应。
她又折了根树枝,朝着唐琴那边扔了过去,准头很好,直接丢到了唐琴的脚跟前,可她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
擦,东西都到门口了还看不见!
唐淼只觉得惊奇,这到底是奇门遁甲之术,还是邪术啊,看着好高端!
“师傅?”
唐淼试着喊了一声,她竟然回声了,她立刻抬起头道:“师傅,你不是真的准备让我一直这么看着吧?”
“为师有这么冷血吗?”
阴庭十分高冷的倪了一眼唐淼,唐淼在他周身清冷的压迫下,狠狠的摇了摇头。
唐淼抱着树干摇头,整个人紧紧的抱着身边的一个树干,好像人都要贴上去似得。
她手脚并用的抱着树干,一脸萌态,活脱脱的像只树懒。
阴庭看着她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爽朗的笑声在阴森肃穆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唐淼就不明白阴庭忽然间在笑什么,她如今越看越是觉得,她便宜师傅的性格好怪异!
“舒冀!”
阴庭笑声一止,冲着舒冀喊了一声,唐淼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她整个人被阴庭揽住。
耳边又是呼啦啦的一阵风吹过,下一刻她就落在了一块巨石上,腾腾的热气直往脚底窜。
唐淼扫了一眼周围,这里不就是她刚刚放了把火的万蛇窟吗,猛烈的大火还没有熄灭,她甚至还能看到群蛇半死不活的挣扎样。
舒冀带着姬若离落在她的身旁,脚下的热气接连不断,她脚下的巨石也只是山体间纵横交错堆叠出来的一方狭小空间,距离火源不过是十数米。
一窜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了上来,惊得唐淼紧紧的依偎着山体的墙壁,她眼瞧着那火焰在空中迸裂之后坠入脚底的祸害之中。
寒风倒灌下来,唐淼只感觉自己要凌乱了,这什么情况!
她哭丧着脸去看阴庭,“师傅,你不是说不罚吗?”
“谁说罚你了,有人来寻你,你要怎么解释你自己一个人爬上这万蛇窟,师傅是在为你考虑。”
“师傅啊,我……”
“唐淼啊,为师会命人扯了外头的阵法,可是……”阴庭俯下身来,好心的提醒,“你一会儿可要喊得大声一点,不然这火光在窜上来,可就不好玩了!”
“呃……”唐淼脑中一片空白。
阴庭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徒弟啊,要加油啊,在弱肉蚕食的世界,一定要靠自己!”
呃……
唐淼脑中直接当了机,阴庭已经飘然而去,舒冀往上蹦跶之前,别有深意的看了唐淼一眼,“小鬼,这万蛇窟可是你师傅的药草库啊,他帮着你烧了,不代表他不报复你,都跟你说了,你师父是个变态,记仇起来,根本就六亲不认,你还不怕死的往前冲,现世报了吧!”
“死老头,你滚!”
唐淼冲着舒冀吼道,舒冀笑的嘚瑟,只一瞬消失在唐淼的面前。
“会轻功了不起啊,改天小爷的轻功一定让你高攀不起!”
唐淼狠狠的说了句气话,视线忍不住往下瞟了瞟,她心里苦啊,舒冀说的没错,她师傅确实是个变态!
那一串串的火苗,如同一条条火舌吐着性子,唐淼的眼角一抽,立刻冲着上面高声喊道:“二姐,三哥,我在这里啊!”
救命啊,赶紧来个人啊,不然她就该被碳烤了。
谁知道这是他师傅的药材库啊,他帮着自己烧的时候,也没给提个醒,坑爹啊!
不对,坑徒弟啊!
37 直接跳下来的?
为了搜寻唐淼,唐家一共调集了一万兵马,慕容老将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让人领了七千兵马进山,加上先前慕容逸调来的三千兵马,奇蒙山一时间涌进了两万的兵马。.info
搜寻的人马以一千人为一队,总共分成了二十个小组,在奇蒙山各个方向搜寻。
透亮的火把,使得山中的生灵都早早的将自己隐藏起来,把静谧的奇蒙山留给了世人。
慕容枫早间追着张放的方向出营,却不料想自己在半道上迷了路,兜兜转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方向。
唐琴找到万蛇窟方向的时候,正好见到她在一边儿烧火,慕容枫一听唐淼不见了,立刻加入众人的队列中。
他们沿着山道一直往上走,走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到头,夜渐渐的深了,山里起了雾,愈加看不清晰道路。
奇蒙山野兽众多,不时还会出现有毒的瘴气,唐淼不过一个六岁的孩子,一点防备能力都没有。
唐家人心因为变换的天气愈加的阴霾,唐琴更是对慕容枫冷眼相待,要不是她来找小七,小七那个除了逛街,其他事都提不起性子的人,能出来吗?
“唐姐姐……”
慕容枫知道唐琴现在不想看见自己,但她还是试探的喊了一声,他们虽然一直在前进,周围的景致也在变换,但她却总感觉他们在原地踏步。
唐琴直接给了一记白眼,恶劣道:“干嘛?”
慕容枫正欲开口说出自己内心的疑惑,慕容端忽然指着不远处道:“唐姑娘,唐少爷,那马是不是你们府上的踏雪?”
“踏雪,是谨世子!”慕容枫闻言道,“早上是张放带着唐淼出去的,这马应该是谨世子在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会子你倒是聪明了?”唐琴冷倪了眼慕容枫,转身吩咐道,“李敖,找个人去看看谨世子在不在附近,我们接着找淼淼。”
“唐姐姐!”慕容枫忍不住惊呼,“谨世子好歹也住在你府上,好歹也是个世子,你这样是不……”
唐琴不等慕容枫说完,领着人往前,“我做事也用你教,一个皇室弃子能和小七比吗,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也不过是他命不好,大夏难道还会要我天麟镇国将军府给他一个弃子陪葬不成,天真!”
慕容端见唐琴冷了脸,立刻将慕容枫拉到一边,唐家人现在可是在气头上,这火最好还是别碰,会烧到自己的。
至于谨世子嘛,倒还真没有这么重要。
唐琴领着大部队准备调转方向,唐远怀眼前忽然一亮,他同样指了指踏雪的方向,“二姐,你听,是不是淼淼的声音?”
唐琴抬手命令众人停下脚步,周围渐渐变得安静,她伫立在原地,仔仔细细的倾听。
风声越来越凛冽,远处的呼喊声却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带着些沙哑与疲累。
“二……姐姐,姐……”
“小七,是小七!”唐琴大喜过望,立刻朝着踏雪跑去,“所有人将士原地待命,三弟和李敖跟我去看看。”
慕容端两兄妹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唐淼按照她师傅说的,扯开了嗓子喊,可好半天依然见不到个人,她脚下的石头越来越炎热,就连姬若离都被惊醒了。
她衣袍的一角因为四溅的火花,已经烧坏了一小块。
她低头一瞧,火苗不断大的上下翻腾,带着些焦糊的味道,群蛇皮肉模糊,拼命挣扎的样子十分的狰狞。
接下来,不会是她吧?
唐淼哭丧着脸望天,师傅喂,我错了还不行吗?
天一片的漆黑,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唐淼的眼前又是一黑。
唐琴带着人赶到万蛇窟时,眼前除了灌木丛,就只有一个正泛着火光的大窟窿。
唐淼的声音已经很微弱,唐远怀靠近了蛇窟,低下大火熊熊燃烧,他蹲下身子,整个人凑近了喊道:“淼淼,淼淼,是你吗?”
蛇窟虽然很高,但唐远怀的声音传下来还是很清晰,甚至被放大了好些,唐淼不知道这是不是又跟她便宜师傅的奇门遁甲有关。
她正欲开口回答,就传来她三哥的惊呼,“二姐你干嘛拍我?”
“我拍死你差不多,小七的声音你刚才没听见啊,嗓子都哑了,怎么回你,你这么喊有什么用,当然是直接下去!”
“二姐,下面好像有火,这么下去不得……不得焦了?二姐,二姐,你别冲动啊,二姐!”
唐远怀嘴里絮絮叨叨个没完,唐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踢得趴在了地上,转身一纵,直接冲着蛇窟跳了下去。
唐琴潇洒的从天而降,唐淼只感觉她二姐从来没有这么帅过,她仰头兴奋的冲她挥手,“二姐,二姐!”
唐琴看准了时机,一脚提向身边的山体,借着力跳到唐淼的身边,她仔仔细细的把唐淼看了个便,还不忘抬头鄙视唐远怀,“我说什么来着,不下来怎么知道小七不在这里,三弟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呵呵。”唐淼理解的笑,她一把扯过唐琴,炫耀般的冲着姬若离道:“阿离哥哥,你看我二姐姐厉害吧!”
她脸上满是自豪,颇有几分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
姬若离点头表示赞同,他虽在笑,唇角却泛着一丝的苦涩,让人看着别扭。
唐琴见了姬若离惊呼道:“呀,谨世子在呢,对不起啊,我看见小七太开心了。”
姬若离笑的僵硬,“没事,二小姐是关心则乱。”
唐淼心里暗道,“糟了!”
她刚才一时开心,竟然忘了姬若离是被家里人送来当质子的,她炫耀二姐姐的时候,可不就是在戳人家的短吗?
她算是知道姬若离刚才的笑为什么这么不正常了。
好尴尬啊!
“二姐姐,我们怎么出去啊?”唐淼故意扯开嗓子问道。
“阿勒……”
唐琴眨了眨眼,立刻插了腰冲着头顶喊道:“唐远怀,麻溜的,赶紧放绳子把我们拉上去!”
脚底的热气逐渐升腾,唐琴烫脚的跳了起来,冲着头顶怒吼道:“唐远怀,让你放绳子还不赶紧的,你小心我上去抽你,快点!”
唐淼也忍不住眨了眨眼,“二姐,你不会什么考虑都没有,直接就跳下来了吧!”
38 三少挂不住的面子
“哈哈哈!”
唐琴静默一阵,忽然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夜色中格外的明显,她伸手猛地拍了拍唐淼的背,“姐姐我关心你,当然什么都没想就下来了,你看,你果然在下面不是?”
她一边说,脚不由的往外挪了挪,说到最后,直接背对着唐淼,一个人看了看天,又是一声吼,“唐远怀,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欠抽,放个绳子这么拖拖拉拉的!”
唐淼知道唐琴这是尴尬了,可若不是真的关系她这个“弟弟”,唐琴才不会傻到直接跳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淼摸了摸鼻子,她好像说错话了。
她伸手去拉唐琴的手,唐琴低头看她,正巧看见唐淼干净灿烂的笑容,她心里一热,紧了紧唐淼的手,见上面没动静,又扯开了嗓子,“唐远怀,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我跟你说,要是小七今天……”
“来了来了!”唐远怀手里抱着一捆绳子,一股脑抛了下去,面对唐琴的指责,他着实委屈,“二姐,你也要给我时间拿绳子啊!”
唐琴一手扯过绳子,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废话真多!”
说话间,李敖也放了绳子下来,唐琴将绳子递给唐淼和姬若离,“你们先上去,我在下面看着。”
唐淼拽着绳子转身,“二姐,那你一个人在下面小心点,我上去就让三哥拉你上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你最懂事。”
唐琴伸手捏了捏唐淼粉嫩的小脸蛋,扬声让唐远怀拉人上去。
唐远怀一停一顿,拉扯的很有节奏,唐淼刚露出头顶,唐悦就迫不及待的上前,她伸手将唐淼拉了上来,直接拥入怀中,“小七啊,这里这么冷,吓坏了吧。”
唐淼劫后重生,也有些激动,她扫了一眼前方,唐家人除了唐铭和爹爹,其他兄弟姐妹都到齐了。
“找什么呢?”唐悦见她四处张望,轻道:“六弟本来要跟着出来,让家里姨娘哄着呢,我们见了你三哥的信号就赶来了,爹爹离这里远,应该也快到了,至于你大哥嘛……”
她故意卖关子,唐淼询问的看着她,唐峰在一边神秘一笑,“大哥给你出气去了,你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就知道了。”
李敖将唐琴拉上来之后,走近了询问,“这些都不重要,淼淼,你有没有受伤?”
唐远怀附和,“对对对,这个很重要。”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还在下面看星星来着。”唐淼摇了摇头,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她还故意瞪了一眼唐远怀,委屈道,“就是三哥啊,他刚才拉我上来的时候,一坠一坠的,可难受了!”
“死小子,你上来就跟我作对是吧,早知道我就……啊!”
唐远怀咬牙看着唐淼,他右手一扬,唐琴的右腿瞬间冲他扫了过去,唐远怀躲闪不及,一个趔趄扑向了地面。
“早知道就怎么样,你拉着淼淼难受,你还有理了?”唐琴两手环胸,秀眉一挑,颇具威严的俯视唐远怀。
“我就亲自下去接她啊,二姐,这可是我们家亲爱的七弟不是?”
唐远怀重新爬了起来,右手贴着腰间蹭了蹭,腆着脸笑,“二姐,我刚才只是要擦手而已,你看看你,就是性子急。”
唐琴不领情的冷哼一声,唐悦笑道,“三哥,就算大哥不在,你也还是一样没用。”
“这点不假。”李敖赞同的点头,忍不住道,“三少啊,其实在唐家,您怕是最没有地位的了。”
唐悦拍手称好,“哈哈哈,李叔叔,你的眼睛果然毒,怪不得我爹说您是他的左右手!”
李敖的声音不大,站的近的将士听得却是清楚,众人皆是一笑。
慕容家两兄妹也站在一边偷笑,唐远怀的面上有些挂不住,这里除了唐家军之外,可还有慕容家的人在场,好歹给他留些面子不是?
“李副将!”唐远怀冲李敖瞪了一眼,正好看见李敖身边的姬若离,他立刻惊奇道:“吖,谨世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唐悦疑惑,“跟小七一起掉下去的?”
唐峰拍手,“怪不得小七说她没事,有个人陪着果然好很多,不然她掉下坑怎么又心情看星星呢!”
慕容枫站在一边看着唐家人,一个说的比一个精彩,只是这唐家人的心到底有多大,姬若离可是和唐淼一起上来的,他们竟然都真的没有看见?
慕容端瞧见她眼中的不可置信,俯身在她耳边轻道:“唐家人就这样,不关心的人,哪怕放到眼跟前都未必看的见,你日后就明白了。”
慕容枫半信半疑,又听得李敖道:“对对对,谨世子既然上来了,我们赶紧回府吧,我们淼淼应该吓坏了,要早点回去休息。”
姬若离好歹是一国世子,他们看不见不说,救上来不闻不问,句句不离唐淼,直接让人忽略了个干净。
慕容枫狠狠的点了点头,她算是明白了,慕容端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唐淼依旧跟姬若离同坐一匹马,唐琴等人在前面开路,李敖带着人在后头跟着。
厚厚的积雪在火把和夜色的映衬下,幽蓝中透着些昏黄,踏雪背着唐淼和姬若离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行走。
唐淼的小身板靠在姬若离的怀中,两眼盯着地面有些出神,良久,她才慢慢开口,“阿离哥哥,我二姐他们……”
不待她说完,姬若离轻笑着打断了她,“唐小七,你有一群很好的家人。”
“我知道。”唐淼轻轻的回道。
她转身抬起脸看他,姬若离虽在笑,但他清浅的话让她的心瞬间凉薄一片,细细回想,竟开始泛起淡淡的苦。
她脑子一热,回敬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给他,“阿离哥哥,你也会有这样的家人的,一定会有的!”
她的笑容灿若星辉,带着强烈的渲染力,他竟看的有些呆了。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冲她笑道:“借你吉言。”
39 姬若离,你个叛徒!
唐毅和唐淼打一个娘胎里出来,从小就左不离右,右不离左,唐慕不让他跟着一起去找唐淼,他就一个人支着脑袋巴巴的坐在前厅里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眼瞧着夜色越来越黑,三姨娘瞄了一眼燃了一半的蜡烛,担忧道:“姐姐,你说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了吧,老爷他们都出去好久了。”
“呸呸呸,说的什么瞎话!”二姨娘一手拍掉她手中的帕子,不平道:“我们淼淼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乌鸦嘴。”
唐毅点头如捣蒜,在一边附和,“对对对,二娘说的对,小娘娘你不要瞎说!”
“好好好,小娘娘错了。”三姨娘低头认错,跟唐毅商量道:“老六,你先去睡好不好,要是淼淼回来,我们马上去通知你。”
“我不!”
唐毅坚决道,小手使劲儿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他努力的睁了睁自己的眼睛,“我现在可精神着呢。”
他脸上倦意明显,可就是倔强的撑着桌子,小身板坐的直直的,唐夫人轻叹了口气,冲着三姨娘摇了摇头,老六和老七感情好,这次就随了他去了。
三姨娘嘘了声不在说话,她低头看着晃动的烛火,算是打发时间。
细长的蜡烛又燃了小半截,福伯兴奋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小少爷回来了,六少爷……”
福伯话还未说完,唐毅就冲着门外奔去,他刚跑出门,唐淼就跟着姬若离冲他这边走来,唐淼的衣角有好些地方都有破损,一张笑脸脏不拉几的,他就好像是照了一面很脏的镜子。
唐毅瞬间笑靥如花,直接冲唐淼扑了过去,拽过唐淼跟她抱在一起,“淼淼,淼淼,真的是你,你没事就好!”
唐毅的力气很大,有些勒的意思在里面,唐淼从来没想过他六哥的力气竟然这么大。(..info)
她等着他冷静下来,待他松开她之后,他一脸疲倦的站在她的面前,真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唐淼曲了手指狠狠的弹了唐毅的额头。
唐毅吃痛,委屈的看着唐淼,“淼淼,你干嘛敲我?”
“敲死你算了,笨蛋唐毅,你不知道小孩子的睡眠很重要?”唐淼凶狠的看着他,“你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在前厅养耗子不成?”
“嘻嘻嘻,淼淼你别生气嘛。”唐毅腆着脸笑,询问道,“那我现在去睡?”
“哼。”
唐淼高冷的扭过身子,唐毅立刻乐颠乐颠的往自己的院子跑,一边打哈欠一边道:“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就去睡。”
唐毅走了几步直接朝地面扑去,唐远怀眼疾手快的拖住他,仔细看了片刻之后,抬头道:“没事,睡着了。”
唐夫人瞧了唐毅一眼,让唐远怀抱着他回屋,“淼淼啊,老六果然最疼你。”
唐慕赞同的点头,“可不是,怎么说都是双胞胎,到底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一样个鬼啊!
唐家众兄弟姐妹齐齐在心里骂了一句,他们有谁不关心小七,怎么到了他爹那里,六弟就变成了个功臣呢?
就因为六弟跟七弟是双胞胎,您二老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他们可是辛辛苦苦的山上搜寻了一晚上好嘛!
唐家人因为唐淼闹了一晚上,如今她平安的回来了,众人把她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等她洗漱好换上干净的衣裳,又看了一遍,确定没事方才作罢。
唐淼趁着众人各回各房之际,偷偷的在半路上改了道,转向了姬若离的房间。
“呼!”
唐淼重重的吐了口气,爬上屋子里的板凳给自己倒了杯茶,猛地往下灌。
姬若离搁下手里的书,笑着冲她看,“唐小七,你干嘛呢,难不成你一回来就跑圈了?”
“你还敢提,你个叛徒!”唐淼一手猛地搁下杯子,咬牙看着姬若离,“你明明跟我一起回来的,却丢着我一个人在这里看书,让我一个人被几个姨娘打量了个遍,就差没扒了衣服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口了!”
唐淼想起她几个姨娘刚才的架势,不由一阵的寒颤,她忍不住补了一句,“你这是精神虐待!”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有很多人关心你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像姬若离这样,没人愿意关心的小鬼有时候也挺好!
她右手紧紧得到捏着被子,好看的眉毛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又恢复到了平时张牙舞爪、生龙活虎的状态,姬若离忍不住逗她,“那你今儿晚上放蛇咬我算什么,*虐待?”
“哦,哦,哦!”唐淼条件反射的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她走到姬若离面前,发指的盯着他,“你公报私仇,故意放我在那儿一个人孤零零的!”
唐淼可不管姬若离是不是在开玩笑,她现在生命安全,胡搅蛮缠的本事有的事,他给了根杆,她顺着就往上爬。
戚冥进门就听到唐淼愤恨的声音,他只感觉头疼的厉害,今儿主子不是和小少爷出去狩猎吗,怎么现在又闹上了?
“小少爷,这是不是您要的东西?”戚冥递上手中的绒布袋上前。
“应该是吧。”
唐淼看都没看一眼,她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方交给戚冥,“戚冥哥哥找的放在今天的药方里,流风哥哥的放在明天的药方里。”
戚冥点了点头,“那今天找回来的药引要怎么使用呢,有没有什么……”
唐淼不以为然,“你就直接丢进去烧啊!”
“这,小少爷,难道药引不是都应该……”
流风疑惑的看着他,直接遭了唐淼一记白眼,好嘛,他就知道,这小恶魔的脾气他指望什么。
流风从戚冥手中接过药方准备去煎药,唐淼忽然猛地拍了拍手,她兴奋的转身冲姬若离看去,“流风哥哥,记得去找个地方挖几株黄连给阿离哥哥生服下去。”
“啊?”流风心中更加困惑,他看了一眼唐淼放着精光的眼眸,忍不住道:“小少爷,你不会是在报复我家主子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唐淼羞涩的笑了笑,看得流风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切,不想看见你!”唐淼瞬间丢了几把冷刀子冲着流风甩了过去,她腼腆的看着姬若离,“阿离哥哥,你刚才不是怪我拿蛇咬你吗,我现在就给你治好,记得要吃黄连啊,你也知道你体内中的毒很特殊,黄连可以中和你体内的蛇毒哦!”
姬若离点头,轻笑回道:“我记下了,不过,唐小七,你终于像个六岁大的大孩子了!”
“呵呵……”戚冥闻言忍不住轻笑。
呃……
流风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不知道主子和小少爷在打什么哑谜,他见戚冥笑,下意识的想跟着笑,却被唐淼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死开!”
唐淼黑着脸上前,流风识相的让开了道路,她甩了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唐淼一踏出姬若离的院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死小鬼,不就想讽刺我捉弄你吗?”
“那少主子你做了吗?”
鬼魅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流觞似笑非笑的走近,唐淼惊魂不定的看着他,“流觞哥哥,你是阿飘吗,大晚上吓谁啊!”
“少主子恕罪!”流觞欠身道。
唐淼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她立刻把流觞往一旁的假山石那儿拉,小声道:“流觞哥哥,你可知道我爹准备怎么对付张放?”
“听说唐将军让你大哥派兵围了张家,只等着你回来,然后去张家问责呢。”
“是吗?”
唐淼阴测测的笑,可爱的脸上一片高深莫测,她冲着流觞勾了勾手,流觞立刻弯下身子。
唐淼攀了上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流觞听仔细之后,表情变了又变,少主子这吩咐,也是简直了!
40 十文钱捡的!
翌日天麟早朝
群臣见了天子落座,齐齐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阴离抬手,扫了一圈群臣,六部之中独不见户部,不由问道,“户部侍郎呢?”
群臣的视线不由冲着武将之首唐慕看去,镇国将军府昨儿夜里直接封了张侍郎的府邸,这动静不可谓不大,只一夜的功夫便是满城皆知。
就今早,住的靠近张府的官员出门的时候,还看见唐家大公子在门口守着,那严防死守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家是犯了什么通敌卖国的大罪呢!
唐家人没有给出原因就直接封禁了整个张家,可谁都没敢在早朝前跟唐慕打听消息。
天麟现在虽是太平盛世,文臣在朝政上打压武将也是常有的事,但唐慕不仅是镇国大将军,他的妹妹还是荣宠一时的贵妃娘娘,五皇子阴旭的地位都快赶上太子了。
唐慕脾气虽不好,但和皇帝是儿时同睡一床被子的军中战友,拜了把子的交情。
这总总原因,奠定了唐家在天麟无可撼动的地位,群臣眼睛雪亮,谁都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去说唐慕的不是。
大殿之上一片沉寂,为首的天子许久没有得到答案,脸色隐隐有些不悦。
都不说?
文臣啊!
唐慕弯了弯唇,轻蔑的扫了一圈各揣心事的文臣,上前一步,弯身道,“陛下,张家在昨夜被微臣派兵封锁了,张大人大概是出不来吧。(..info)”
阴离敛了面色道,“为何?”
“昨日,小儿被张家公子带了出去,夜深未归,张家公子却回来了,微臣无暇询问,一时心急,便让人封了张家,想着等微臣早朝后亲自上门拜访问个清楚。”
“胡闹!”阴离面色一冷,“小孩子家的打闹,你竟不通报一声,私下调兵进京围了朝中重臣的宅邸!”
左相一瞧天子面色不善,立刻上前道:“皇上所言甚是,唐将军未免太胡来了一些!”
礼部侍郎跟着帮腔,“就是,武将私自调兵进京可是大罪,唐将军不能仗着唐家人几代军功就恃宠而骄,小心旁人说将军功高震主,不将皇上放在眼中!”
“什么,那是不是本将军看着儿子出事,连问责的权利都没有?”唐慕无甚在意的斜了一眼左丞相,抬手冲主位上的天子一揖,“皇上,微臣昨日一时心急,确实做了错事,等微臣去张府问清了原因,自当禀明陛下,任凭陛下处置!”
慕容将军闻言立刻站了出来,“皇上,昨日是微臣的小女儿约了七少爷出去,真要问责,也是我慕容府上看管不周,让唐将军失了方寸,皇上恕罪!”
慕容将军这一求情,低下武将跪了一片,朝中不少见风使舵的文臣也跟着求情。
阴离扫了一眼大殿,权臣跪了四分之三,他立刻抬手,“罢了,罢了,一会儿朕同你一起去张家看看,真要是错在张家,朕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陛下圣明!”
唐慕跪拜谢恩,起身时示威似得瞟了一眼左相。
左相也不恼,反而冲唐慕勾唇浅笑,看的他差点立刻上前撕了他那伪善的面孔。
阴离一下朝就命人去唐府接唐淼,自己则和唐慕一起去了张家,群臣则一起跟着看热闹。
宫里的马车到唐府门口的时候,唐淼正躺在屋子里晒太阳,姬若离跟唐毅陪在一边儿,一个静静的看书,一个正扒拉着唐淼奴役舒冀买回来的天香楼糕点。
“福伯,还没用午膳呢,您来这儿干什么,给我送点心啊?”唐淼笑嘻嘻道。
她二郎腿一翘,斜斜的躺着摇椅上,身上衣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十分的不着调。
福伯立刻蹲下身子把唐淼身上的衣带好好的重新系了一遍,他一遍系一边道:“少爷吖,宫里派人接你到张府去。”
“宫里,为什么是宫里?”唐淼奇怪的起身。
福伯答道,“听瑞海公公说,这事儿惊动了万岁爷,也是万岁爷让他来接您去张府跟张少爷对峙昨天的事情的。”
宫里,还惊动了圣上?
唐淼眯了眯眼,心里叫了声不好,昨儿她爹好像让大哥封了张家,虽说她爹之前干过不少比这还混的事情,之前皇帝姑父都没管,这次却过问了,问题在哪里?
虽然爹爹老说皇帝姑父跟他是多好多好的兄弟,可自古皇帝都小心眼,何况现在是太平盛世。
私自调兵的问题可大可小,如今只怕盛世底下再不能容她爹无法无天的性情。
唐淼细思一番,心中一派清明,冲流觞招了招手吩咐道:“流觞哥哥,去把我让你带回来的食盒拿上,加点孜然,加点花椒,我们去张府加餐!”
就那个食盒,还加佐料,流觞默默点头,“好,属下这就去。”
福伯第一次见流觞,奇怪的指着他的背影询问道:“少爷,这是?”
“哦,这个啊,十文钱捡的。”
唐淼不以为意,福伯有些不相信,她又补了一句,“早上这哥哥躺在我们家门口,说是饿昏了,让我赏口饭吃。”
她从躺椅上下来,冲福伯笑道:“福伯福伯,你看是不是很便宜,淼淼是不是很棒,我们赶紧走吧,不是说宫里来人了吗,让人等着可不好。”
福伯点了点头,被唐淼拉着往外走,他也不忍不住转身去看流觞,惋惜道,“这么英俊的小哥,竟然饿的只剩十文钱,也是作孽啊!”
他肯定的看了眼唐淼,认真道:“少爷您真是捡到便宜了!”
“我也这么觉着。”唐淼高兴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流觞的背猛地一僵,心里忍不住怨念,他竟然就值十文钱,还有饿昏的是怎么回事?
少主子,编这么荒唐的故事骗老人家是不对的!
41 大哥,你无敌了!
唐淼抬脚踏出院子,空着的右手却被人轻轻的握在手中,唐淼奇怪的转过脸,正对上姬若离清浅的笑,“我陪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竟然让她的心中起了波澜,唐淼相信,唐家有很多人会乐意陪她,唯独姬若离这个外人有些特别。
她本性乖张,在外人眼里,都说唐家小少爷是个纨绔本性,同年龄的孩子见到她就头疼,真正愿意陪她的,怕也只有这么个病世子了。
他倒是第一个没有被她吓到的,如此,交个知心朋友倒也不是不可以。
唐淼点了点头,唐毅已经冲了上来,他一手扯开福伯的手,晃悠着她左边的袖管,挑衅似得看着姬若离,“淼淼,我也去,我也去,我陪着你去!”
“好啊。”唐淼一口答应,再去看唐毅,眼中带上了些算计,“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唐毅点头如捣蒜,“答应,答应,都答应!”
“好,六哥你记着,昨儿是你跟疯丫头出去的,不是我。”
“七弟,为什么吖?”唐毅感到无比的奇怪,昨天明明是淼淼跟着枫姐姐出去的吖!
唐淼不答反问,“六哥,枫姐姐今年可就芨并了,难道你真的想娶她?”
“才不要,人家要和淼淼一起娶亲!”唐毅一听唐淼那话,立刻冷下脸来,想起慕容枫往日种种,脸上满是嫌弃,“枫姐姐总是限制我这个,限制我那个,还喜欢让我穿女装,才不要!”
“小七,小七,人家不要,要跟你一起娶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唐毅使劲儿的摇晃着唐淼的袖子,不满的跟她撒娇,他一脸期待的盯着她,他不傻,小七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按照她说的,他就可以摆脱枫姐姐了?
唐淼一脸高深莫测,“嗯,那就听话。”
“听话听话,昨儿是我出去的,你一直在屋里睡。”
唐毅得了唐淼这话,立刻翻了口供,那说谎的速度不要太快,流风和戚冥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唏嘘。
这六少爷看着多乖的孩子,你看看这说谎的速度,感情藏得这么深,他虽然没有七少爷一半的精明难搞,但估计三成还是有的。
宫里来人的消息,一早传到唐家人的耳朵里,唐淼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家众兄弟姐妹都站在了门口,一见着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淼淼啊,你别害怕,皇上也没什么好怕的,你照实说就可以了。”
“小七啊,我们都陪你去,你放心啊。”
……
唐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唐淼只觉得眼晕,瑞海拨开了唐家一众兄弟姐妹,和善的开口,“众位少爷小姐放心,老奴看着小少爷,一定不让他出事儿,再说了,有皇上在,谁敢欺负了小少爷。”
流觞手里拿着食盒穿过众人,站定在唐淼的身边,“主子,东西拿来了。”
唐悦一瞧见流觞英俊挺拔的身姿,立刻眼冒金星,“小七,这谁啊,没见过。”
四姐,你个见色忘义的,不是说要陪我去的吗?
唐淼对唐悦的行为十分鄙视,顺口道:“哦,我今早出门,正好看到他卖身葬父,十文钱买的。”
“少爷,不是说这小哥是饿的吗?”福伯有些奇怪。
唐悦在一边插嘴道:“小七啊,你什么时候看见他的,我今儿起的挺早的,怎么没看见?”
唐家人瞬间转移了视线,全都把焦点落在了流觞的身上。
流觞拎着食盒站在唐淼的身后,这么多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极为不自然的转过脸去。
少主子这信手拈来的谎话就不能考虑一下可行度吗?
“这个啊,我今儿早上睡不着,天还没亮就起了,在门口晃了一圈,就看到这哥哥饿的浑身无力,说是要卖身葬父来着,我就给他十文钱,顺便去小厨房顺了碗粥,就这么简单。”
“小七,你骗谁呢?”唐悦一脸不相信,唐家众人赞同的点头。
瑞海见唐家众人大有在府苑门口谈天说地的架势,立刻出声打断,“诸位少爷小姐,有什么事还是回来再谈吧,皇上等着呢,小少爷,跟洒家去吧。”
“爱信不信!”唐淼摊了摊手,拉着姬若离和唐毅冲瑞海笑道:“公公,我其他哥哥姐姐跟着去,让旁人说我们唐家没见识,面个圣都要这么穷担心也不好,但我这儿最怕无聊,带两个小伙伴一起去可不可以啊?”
唐淼说的句句在理,配上她懵懂纯真的稚嫩模样,直戳瑞海心中的那根弦,他冲唐淼投去和蔼的目光,“当然可以了,小少爷快上马车吧。”
瑞海吩咐身边的手下扶着面前的三个孩子上车,唐家一众兄弟姐妹也不是笨人,唐淼那话一说,他们皆不在坚持要随行。
唐峰看着马车起行幽幽道:“二姐,我们的心思,竟然及不上七弟,当真是惭愧!”
唐琴一脸自豪,“那是,小七可是将来要当状元的人,当然比我们聪明。”
张府坐落在盛都第二繁华的绿柳街上,和唐家隔了五条街七条小巷。
街道上虽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一路是算顺畅,只半路上遇到了月中的赶集,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
唐铭一瞧见瑞海的身影,立刻命人让出一条道路来,他大步流星的冲着马车走去,亲自揭了帘子,“七宝,大哥来……”
车厢内,唐淼和唐毅两人穿的一模一样,唐铭看看这个,在看看那个,他们两个没说话,他压根就认不出谁是谁。
“都说了让你们别穿一样的衣服!”
唐铭一脸抑郁,伸手将两人都抱了下来。
唐毅笑嘻嘻的看着唐铭,“谁让大哥你笨!”
唐淼扫了一眼张府,放眼望去都是兵,张家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皇帝姑父是跟他爹一起来张府的,人应该到了吧。
当着皇帝姑父的面儿,依然让重兵把守一个侍郎的府邸!
唐淼头疼的捂脸,大哥,你真的是无敌了!
42 眼睛真毒!
张家门口的侍从全都退回了府内,唐家军纪律严明,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站在张家大门口,各个军姿飒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派兵在保护张家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扯了扯唐铭的衣袖,仰着头好奇的问他,“大哥,大哥,你放这么多哥哥在门口,那你早上的时候给他们饭吃了吗?”
“哈哈哈,七宝你倒是会关心人。”唐铭仰头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你不知道吗?”
唐淼佯装嫌弃的倪了一眼唐铭,她两根好看的眉毛斜翘向两边,根部几乎要连到一起去,她嘟着一张小嘴,右手示威似的握拳。
她自信满满的质问因着稚嫩的嗓音,听起来更像是撒娇,唐铭被唐淼逗乐了,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耐心给他解释,“本来皇上同爹爹一道来了,我也想放你这些哥哥们去吃饭,但爹爹说既然来了,就等皇上问完了话一起回营,他正好去看看他们平日的操练。”
“小少爷小小年纪,竟然懂得体恤将士,唐将军真是教子有方。”瑞海一边赞扬,一面弯下身来,脸上依旧笑的和蔼可亲,“小少爷,跟老奴走吧,皇上和唐将军可等着呢。”
唐淼灿烂的转过来脸,冲瑞海浅笑,“嗯,谢谢伯伯。”
瑞海笑呵呵的牵着唐淼的手朝内走去,“小少爷这嘴还真甜。”
唐淼低头看路,嘴上的弧度渐渐隐了下来,原来无敌的不是他大哥,而是她爹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自古帝王最忌讳臣子专权,爹爹是个神经大条的糙汉子,他大概觉得解决完了所有的事情,顺道回营是件一举两得的事情,可皇帝姑父能这么想吗?
皇帝姑父高坐在张府之内,你一个朝臣不仅不撤兵,还照样把张府围个水泄不通,朝里有多少好人,文臣自古都是各种段子高手,说不定明儿就有各种留言在盛都流传。
唐淼只感觉头疼的厉害,她爹爹这不是花样作死呢么?
要是张放一口咬定是她昨日乱跑的,爹爹可不就是无理取闹了,事情闹到今天这么大的局面,不是张家要被问责,就是她唐家下不来台。
为了她日后美好的米虫生活,她只能对不住张家了,谁让张放那小子昨儿真的想杀自己来着。
唐淼心里暗暗打定了注意,她忽然捂着自己的腹部,“哎呦,伯伯,你等我一下。”
瑞海紧张的看着她,“小少爷,你怎么了?”
唐淼咬牙蹲下身子,手指悄悄的按住自己的心井穴,待面色清白一面之后,她方才抬头,勉强道:“伯伯,不好意思,我可能早上吃坏肚子了,去趟茅房应该就好了。”
瑞海急了,“哎呦,我的小少爷,您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肚子,皇上可等着呢。”
唐淼正想着要怎么接话,姬若离拉过唐毅,冲瑞海温和一笑,“公公,昨儿是我陪着六少爷一起跟着慕容小姐上山狩猎的,小七不去也不打紧,皇上圣明,该是不会怪罪的。”
瑞海奇怪道:“这,慕容将军说的是七少爷啊?”
“呵呵,错了,错了!”姬若离笑着摆手,他拉着唐毅和唐淼站在一起,“公公你看小七和唐毅长得一模一样,唐府众人都分不清谁是谁,何况是慕容家的人呢,认错了也是人之常情。”
“这……”
瑞海依旧有些犹豫,姬若离又道:“公公,昨儿我跟着一块儿去的,一路上和六少爷同骑一匹马,有说有笑,怎么会弄错呢?”
瑞海看了看姬若离,他一派清明的样子,倒不像是说谎。
“伯伯,阿离哥哥说的是真的,您刚才也看见了,我大哥都分不清我们谁跟谁呢,我昨儿真没去。”
唐淼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纠结,她苦兮兮的看着瑞海,似乎在跟他打商量,“伯伯,你们先去,我不乱跑,一会儿就来行不?”
唐淼的话不假,在门口他也确实看着唐铭对兄弟二人傻傻分不清,瑞海的视线在唐淼和唐毅身上来回扫了扫,他心里寻思着谨世子前几日才到唐府,和唐家人没什么交情,也犯不着说谎,遂点了点头。
“小少爷,你一个人行吗?”他握着唐毅的手,担心的看了看唐淼。
“公公放心吧,有唐府的下人跟着,不会出事的。”
姬若离走近唐淼,一手将她托了起来,他半扶半拖的将她交到流觞的手中,“照顾好七少爷,她好了就带她过来。”
“谨遵谨世子吩咐。”
流觞伸手接过唐淼,姬若离趁势半侧了身子,将自己藏于流觞的身后,他温和的看着唐淼,在她耳边轻道:“有什么事,赶紧去办。”
他是故意在给她打掩护吗?
擦,这小鬼的眼睛真毒!
唐淼眼眸一窒,姬若离已经错开了身子,大步朝瑞海走去,“公公,小七懂事的很,不会让公公难做。”
“谨世子客气。”瑞海欠了欠身子,领着唐毅退后一步,“世子请。”
“唉哟……哎呦!”
唐淼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瑞海离开的方向,一手捂着肚子,小小的身板不断的弯腰。
小院中端茶的丫鬟经过,见了唐淼一脸痛苦的表情,不由道:“呦,这谁家的小少爷,叫的真是怪可怜的。”
她身边另一个小丫鬟跟着附和,“是啊,也不知是谁家的下人,看着自己的主子痛的走不了路,也不知道给抱着找大夫,真是作孽呦!”
那两个丫鬟的声音故意往上扬了扬,深怕别人听不见似得,流觞一手抄到唐淼的腋下,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一脸阴郁的看了看两个丫鬟,少主子要演戏,为什么祸害他的名声啊,他可是个十足忠心的属下。
“呦,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赶紧走!”
端茶的姑娘拉着身边的小姐妹疾步离去,那小哥的脸色还真是冷的怪吓人的!
随着瑞海的身影在自己视线中渐渐远去,唐淼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好看的眸子懒洋洋的眯成了一条线,“流觞哥哥,食盒给我,去把张放带来见我,记得要赶在六哥和张放在皇帝姑父面前对峙之前,不然我让师傅抽你!”
唐淼的话波澜不惊,却十分有效果,流觞的眉毛忍不住往上跳动,少主子还真是会威胁人!
43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鄙视你!
张家因为唐家一闹,连当今圣上都给惊动了,张家下人人人自危,各个都跑去了张家前院打探消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淼得了这个便利,大摇大摆的坐在张家后花园的石桥上,手捧一堆石子,见着哪里有鱼群聚集,就往那里丢下一颗石子,恶劣的看着鱼儿受到惊吓四下逃窜。
流觞一手提溜着张放的衣领,将人带到唐淼的跟前,“少爷,人带来了。”
流觞的手轻轻一松,张放得了自由,转身怒视流觞,“你是谁家的下人,竟然这样的无理,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我张府吗?”
“张府?”唐淼颠了颠手中的石子,淡淡道:“即使是在张府,也允许人讨回公道不是?”
她从手中挑了颗石子,眯着眼,照着莹绿色湖水下的橙色砸去。
碎石落水,底下的锦鲤像拧紧了发条似得,飞快的向四周游去,唐淼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唇角不由往上勾了勾。
这声音,和昨天那个在他怀中嬉笑的孩童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天真,一个清冷。
张放僵直了身子转向背后,唐淼面向湖面坐着,他只能够看到唐淼的侧颜,和昨日一样的可爱,但她眉眼中的戏虐,唇角上扬的弧度,让他一阵陌生。
昨日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个甜腻腻喊他张放哥哥的孩童,似乎只是他的黄粱一梦。
“六……六少爷?”
张放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唐淼没有回头,她低头研究着手中的石子,拿起一颗看看,似是不满意,又放下,循环往复乐此不疲。..info
石子摩擦的声音很细碎,却又异常清晰的传到张放的耳中,直达内心深处。
这声音似一种媒介,敲击着张放内心最薄弱的地方,石子间每敲击一下,他内心的恐惧就被拉扯放大的愈加明晰。
张放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唐淼手上的动作,在她第五次放下手中石子的时候,他急急转身,惊恐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那细碎的声音仿佛是一种魔音,折磨着他谨慎的一点良知。
流觞眼疾手快的拦在张放的面前,“张少爷,我们少爷都还没说话,您急什么?”
“六……”
唐淼偏过身子,一脚斜跨过来,转身的瞬间,左手潇洒的往身后一抛,所有的石子尽数落尽湖中,带来不小的响动。
张放的心也跟着一跳,他站在原地不敢去看唐淼,“六……六少爷,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
“没什么啊!”唐淼晃悠着自己的两条腿,一手环抱着牡丹雕花石柱,“这不是看天儿快日中了嘛,我来给张放哥哥送个午膳。”
“流觞!”
唐淼擒着笑唤了一声,张放本想拒绝,流觞已经将食盒打开,送至他的面前,“张少爷,请!”
焦灼腐烂气味扑鼻而来,夹杂着花椒等香料的辛辣和呛人,黑乎乎的腐肉虽已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但细长扭曲的外观,还是可以分辨出食盒里头的是蛇。
张放瞬间如遭雷劈,隐在袖中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张放哥哥这么激动啊!”唐淼笑靥如花的看向流觞,撒娇般的开口,“流觞哥哥,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昨儿晚上从蛇窟带回来的碳烤青蛇端给张放哥哥,虽然人家是剧毒无比的冷血动物,但是大补啊!”
“是!”
唐淼虽擒着笑,但浑身都散发着黑色的气息,这哪里是个小恶魔啊,分明跟尊主一样是个变态!
张放心中一个激灵,他立刻将唐淼精心准备的餐点给张放端了过去,“张公子,请。”
冰凉的盘底一接触到张放指尖的瞬间,他如同是被毒蝎狠狠的蛰了一口,他惊恐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白瓷盘瞬间四分五裂,纯洁的白和焦糊的黑形成鲜明的对比,张放的眼角忍不住的抽搐,他仿佛看见了那毒蛇从死亡中抽离出来,吐着信子冲他缓缓的游过来。
“啧啧啧,上好的白瓷啊,江南陈家的出品啊!”唐淼弯腰拾起其中一块碎片,她一脸惋惜,小声的嘟囔着,“张放哥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盘子,要是我以后没心情吃饭了,你是不是要负责?”
“六……六少爷?”
张放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孩子,她撒娇懊恼的小脸明明很可爱,可他的心中却越来越荒凉,他惊恐的摇头,“不,你,你不是六少爷。”
昨天那孩子可爱单纯,虽琅琊利齿,但却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可怖!
“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你昨天亲手推下去的人,都记不得了?”
她不满的站起身来,伸手去晃流觞的袖管,“流觞哥哥,你看张放哥哥这就不记得我了,人家真的是好伤心啊!”
唐淼仰头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随时都会留下眼泪似的。
少主子你够了!
“咳咳!”流觞忍不住的咳了几声。
“切,真是没情趣,不懂欣赏!”
唐淼嫌弃的丢开流觞的袖管,冲着张放看去,“张放哥哥,明人不说暗话,你昨儿是想杀我来着,我只是好心的来提醒你,顺便拉着你一起到我皇帝姑父那里去认个罪而已。”
唐淼一脸天真,和昨天那个孩童重叠在一起,张放瞪大眼睛看着她,他只感觉眼前这孩子是他所有罪行、所有丑恶的化身,他不敢正视她,可又极力的想要撕碎她,这样说不定就可以掩盖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张放扫了一眼流觞,他站在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只要他的手够快,够狠!
黝黑的眸子瞬间一暗,他伸手掐像唐淼的细嫩的脖子,流觞不妨张放狗急跳墙,他惊呼着扑了上来,“少主子!”
一黑影快如闪电般从张放与流觞之间掠过,唐淼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已稳稳落在流觞的身边,刚刚那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呃……
唐淼扫了一圈,终是感叹道,便宜师傅的暗卫还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流觞悬着的心好容易掉了下来,“少爷,您没事吧!”
“呵呵呵!张放哥哥,我真鄙视你!怪不得我爹常说你们这些文臣就跟那娼妓一个样,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唐淼笑着摆手,学着张放,眼中凶光乍现,“杀我一次不够,现在还要灭口?还好小爷我有后招,也不怕你不认!”
后招?
流觞瞧着唐淼毒辣辣的凶光,鄙视她不符合年龄的恶劣之外,竟开始期待眼前的少主子究竟有几分的能耐。
44 他人傻好骗!
一个唐家排行老六,被养在正房的庶出子嗣身边,竟然会有保护在暗处的护卫!
一闪而过的黑衣人,让张放处于震惊状态,久久不能自拔。..info
他两手维持着刚才弯曲的弧度,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除了周围的假山石和四周的围墙,他瞧不见任何的异常。
张放仅剩的一些良知,已经在刚刚被自己舍弃,他慢慢的直起身子,轻蔑的看着唐淼,“六少爷,如果我不说,谁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胡搅蛮缠?”
唐淼恍然大悟,“听张放哥哥的意思,我是个蛮不讲理的小屁孩啊!”
唐淼抬头看他,揭了伪善面孔的张放阴着一张脸,眼睛都要看到天上去了。
瞧不起她是吧,觉得她这么个熊孩子翻不了天是吧!
只是很可惜啊,她不像他六哥那样的好欺负。
唐淼叹了口气,两手背在身后,她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好似一弯上翘的小月牙,“张放哥哥,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今天就在你面前好好的搅弄搅弄?”
张放冷哼一声,一脸的不相信,唐淼也不在乎,她冲流觞吩咐道:“流觞哥哥,让那些在暗处的哥哥们出来一下。”
流觞抬手比了个手势,须臾间,石桥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将三人围在中间。
四周的屋檐上同样站着不少的黑衣人,各个将佩剑握于右手,凌空一个侧翻,越过墙头直奔唐淼这边儿来。
“停!”
唐淼一手抱着石柱,伸长了身子去看四周的墙头,那些暗卫翻下来的同时,又补上了新的一批。
这后面不会还有替补吧?
她是什么珍稀物种,她便宜师傅竟然安插了这么多人在暗处保护她?
这人数,真是吓死宝宝了!
唐淼发指的看着一处正要落地的暗卫,“你们,还有不知道有没有的后面的人,都回去!”
众人一听这指令,足间点地的瞬间,腾空而起,凌空后翻,顷刻间消失在唐淼的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唐淼看了看天,去了那一抹墙头的黑,果然蓝了不少,她语重心长的抓住流觞的手,“流觞哥哥,下次见到我师父,替我谢谢他,他是真心的关心我啊!”
流觞抬手让众人腾开些位置,黑压压的一片看着让人眼晕,他不好意思的看着唐淼,“少爷,这不是您上回出事儿了吗,我就擅自作主加派了人手,没吓着您吧?”
“没有,没有,打群架威胁人正合适!”
唐淼连连摆手,一众暗卫已经全都退至唐淼的身后,她双手叉腰,显得气势十足。
“张放哥哥,你说你是去皇帝姑父面前说实话呢,还是我先……”
喊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抽人家一顿吧?
要真传出去,他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文弱书生,风冥涧的名声啊!
流觞在一边儿听着不对劲儿,立刻出声打断,“少爷,您要是想动手,不用喊这么多人来,我一个管够。”
“你管我!”
唐淼直接丢了他一个白眼,转眸嚣张的看着张放。
“哈哈哈!”张放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六少爷,你觉得这样可行吗,你要是想屈打成招,我没意见。”
张放笑的十分猖狂,和唐淼的嚣张气焰有的一拼,笑声刺耳的很,唐淼在心里骂了声“贱人”!
“谁说要打你了?”
唐淼上上下下将张放瞧了个遍,她也想学着张放那轻蔑的眼神,可惜她还小,身高不够,做起来没气势。
她最后将就着翻了个白眼,“张放,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我怕真把你丢这些哥哥里头,一人一脚都不够!”
“小爷喊人来,是好叫你知道,小爷不是你可以得罪的起的,当然小爷想杀你也是易如反掌!”
张放嗤之以鼻,“就这些,你不还是不敢动手吗?”
“张放哥哥,怪不得我爹说你们文臣有个看不起人的通病,果然是这样!”唐淼重新将他看了一遍,遂重重的点头。
“可是吧……”她一手挽着流觞的手,把脑袋斜靠在他的手上,冲张放投去抱歉的笑意,“我今早无聊的时候吧,不小心打翻了我上个月新研制的一款毒药,那东西无色无味,可稀罕着呢,当时心疼的我啊,我都还没有找个人试呢!”
她一手捂着心口,面色沉痛了一阵,忽然笑靥如花,“不过现在好了,你猜为什么?”
张放寒着脸不说话,唐淼继续甜笑道:“因为啊,那毒药我一不小心就洒在了白瓷盘上,那个白瓷盘啊,一不小心就是我最喜欢的,这不,您啊一不小心,就成了我试药的对象。”
张放面色不该,“六少爷,童言无忌,我可以走了吗?”
“不信?”唐淼上扬的秀眉一松,“那几个哥哥好心的帮我去点一下子紫宫、玉堂、太乙、天虚和俞府穴,好让我看看效果?”
唐淼话音一落,自有暗卫上前替她上前。
张放几处穴道被人锁住,瞬间气血上涌,他的面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一时间脚下不稳,趔趄几步倒在石桥上。
“你,你竟真的下毒了?”
他眼中充满不安和不可置信,唐淼逮着机会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张放,“是啊,张放哥哥,你到底要不要跟皇帝姑父坦白,你要是不从的话呢,我大不了就跟众位哥哥去城外踏青,你扔我一次,我毒一次,正好扯平,不是吗?”
她双手扶着膝盖,俯下身子欣赏张放变得漂亮的脸色,“张放哥哥,我爹都说文臣最会看准时机,我耐心不好,你最好快点。”
张放艰难的喘气,他难受的去拽自己的胸口,“我,我答应你就是了,解药,给我解药!”
“果然聪明!”唐淼点头赞道,直起身来吩咐,“哥哥们,帮我封住他的天突穴!”
张放天突穴被锁,面色渐渐恢复正常,他站起身来,冲唐淼伸手,“解药!”
“张放哥哥,我爹还说,大人最喜欢骗小孩子了,你说完之后,我就给你解药。”
唐淼顿了顿,接着道:“我让人封了你的天突穴,你暂时不会有事,但是,要是说错了,我不保证你会不会因为窒息而死啊!”
“六公子,你真是让张某刮目相看,之前是张某眼拙,多有得罪!”张放权衡再三,恭恭敬敬的冲唐淼一揖,拂袖转身,“六公子放心,张某会给六公子一个交代,还请六公子信守诺言!”
威胁的任务结束了?
流觞见唐淼再没了动静,抬手吩咐众人离开,他崇拜的看了眼唐淼,“少主子,您真是高明啊,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下什么毒?”唐淼仰头看他,好似看傻瓜一样,“你要是被人点了那几个穴道,也会这样。”
“啊?可是,可是张放刚才明明……”
“憋过那口气就没事了,是那小子傻,我有什么办法?”
唐淼耸了耸肩,她弯腰拾起一片白瓷片交到流觞的手上,“拿着,等下那小子要是作妖,就继续吓他。”
“呃……”
流觞有些懵,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少主子,您这是在骗人呢!”
唐淼鄙视的瞧了一眼流觞,“切,头发长见识短,谁规定只准大人骗小孩子了!让他瞧不起我,我吓不死他!”
流觞委屈的跟在后面,好嘛,有人骗人像他们少主子这么剽悍的吗?
45 就不告诉你
张放在张家后院隐忍算计多时,又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年,却不想今日竟是栽在一个六岁孩童的身上,他心中又恨又无奈。(..info无弹窗广告)
他本以为皇上亲自来张府询问,像唐毅这样的小毛孩,都该怕的说不出话了,他只要稍加润色,必可叫唐家难堪,顺势成就了张府和慕容府的姻亲也未可知。
如今想起他见的那些个黑衣人,还有那孩童有条不紊的要挟,张放只觉得自己今儿算是踢到铁板了。
“斯……”
胸口隐隐的痛楚,不时的揪起,张放一手捂着胸口,飞快的踏进前院。
他一脚跨进前厅,姬若离正拉着唐毅站在天子的身侧。
天子和颜悦色,不时和姬若离攀谈几句,唐毅低着头,一手抠弄着自己的衣袍,一副胆怯的孩童样儿。
张大人瞧见他进来,立刻瞧瞧的走近,将他往屋内扯了扯,低声道:“六少爷早就到了,倒是你,在后院做什么呢?”
早就到了?
可是他明明在自己的身后啊?
张放满脸疑惑的多看了几眼唐毅,走近天子身侧方才作罢,“微臣张放,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呵。”阴离忽然放声笑道,“是吗,想不到谨世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闻,过几日进宫陪太子读书的时候,你可要好好教导教导太子。”
“不敢,不敢。”姬若拱了拱手,他将唐毅牵到张放的跟前,自己则退到来了唐铭的身侧,“皇上,既然张少爷来了,就听听张少爷是怎么说的吧。”
阴离抬手示意张放起来,“张放,当日之事,谨世子和唐毅已经同朕说清楚了,朕如今想听听看你的。”
谨世子?
张放狐疑的冲姬若离看去,视线还未触及到姬若离,张大人就冲他投来警告的目光,他心中更加疑云密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皇上,臣……”
“啪!”
张放正欲开口,张大人右手一扬,狠狠的打了他一个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张放有些懵,他不明所以的抬头,“爹?”
张大人狠狠道,“逆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快跪下!”
张放一手捂着脸,依旧摸不清状况,他爹怒目圆睁的又瞪了他一眼,他只得跪了下来,沉默着不发一言。
张大人紧跟着跪了下来,“皇上,犬子年幼,望皇上体谅,他这也是不知者不罪。”
不知者不罪,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是唐家的七少爷不成?
唐淼进门就听到张大人颇有些激动的请罪词,别说是张放了,她都有些摸不着北。
屋内人不多,却都将目光集中在张家父子身上,唐淼身子小,她悄悄的摸回到姬若离和唐铭的中间,竟也谁都没有瞧见。
唐淼歪着头去看姬若离,“阿离哥哥,这闹得哪一出啊?”
“报仇啊,不是你心里想的吗?”
姬若离浅笑,他一手拉着唐淼朝唐慕那里走了几步,离天子的位置不近也不远,却可以清楚的看清张家父子的神情。
她确实想报仇来着,可是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唐淼用力扯了扯姬若离的袖子,他只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看戏”。
可是看戏,你也要给个前情概述不是?
唐淼正想问,姬若离已经走向了张放,“张少爷,可还记得我?”
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唐淼砸吧砸吧嘴,将视线落在张家父子的身上。
好吧,听不懂就看戏,看着小子能唱出朵花来不成。
“记得。”张放没想明白他爹的话,只照实回答,“昨日谨世子同六少爷一同前来,是慕容姑娘替在下引荐的。”
张大人的面色瞬间清白一片。
阴离拂袖一扫,茶盏应声碎落,他阴郁的冲张家两父子看去,“不知者不罪,好一个不知者不罪!”
张放完全弄不明白天子的怒气来自哪里,他只得沉默着不说话。
姬若离淡淡道:“皇上,我相信张公子应该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他这话说出来,还能不是故意的?”阴离横眉冷目,“行了,你还小心善,这事儿朕自有主意!”
姬若离坚持道:“皇上,还是听听看张公子的解释吧。”
阴离对姬若离的印象很不错,如今他再三替张放求情,他对姬若离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阴离的面色缓和不少,看向张放,依旧不善,“既然谨世子开口,你倒是说说!”
“臣……”
张放抬头去看姬若离,这位偏帮着自己说话的谨世子,他们素无交集,为何他会偏向自己?
他的视线和姬若离的交汇到一处,四目相撞之际,姬若离笑道:“张少爷,皇上都知道了,你也不要不好意思,我相信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都知道了?
张放的眸光一窒,涣散的目光正好瞥见唐铭身侧的流觞,他右手捏着的白瓷片让他的心瞬间又是一跳。
“皇上,下臣一时糊涂!”
张放只感觉眼前白蒙蒙的一片,却是那碎瓷片的尖锐的棱角,他跪俯在地上,颤声道:“下臣仰慕慕容家小姐青梅竹马,奈何她与六少爷有婚约在身,那日六少爷和谨世子一同上山来狩猎,下臣,下臣……”
张大人绝望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二字,想要阻止都已无力回天,他颓废听着,一时间竟老了许多。
“皇上,下臣当时只是鬼迷心窍,才会一时糊涂,才会做……”
阴离冷声打断他,“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张放沉默着点头,阴离已拍案而起,“呵,真是我天麟的好臣子,今日朕当真是长见识了,唐将军这张府封的好!”
“来人啊,格了张放的职,押进天牢,张家封禁三个月,好好反思反思!”
阴离继而转身冲姬若离看去,面上瞬间柔和不少,“谨世子,朕期待在太子进学的时候,与你见面。”
姬若离弯腰拜道,“陈蒙皇上厚爱,恭送皇上。”
阴离点了点头,经过张大人身边,冷道,“子不教父之过,爱卿也在府上静静吧,好好想想育儿之道。”
张大人颓废道,“臣谢主隆恩!”
除张家人外,众人皆尾随天子离开。
送别了天子轿辇,唐铭指挥将士入队准备离开。
唐淼站在一边按耐不住了,“大哥,你不问我,为什么去的人变成六哥了吗?”
唐铭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问的?”
唐淼蒙了,“啊?”
唐淼笑着掐了掐她的小脸,“真是淘气!”
唐淼更蒙了,唐毅欢欢喜喜的拽着她的手道,“小七小七,我跟你说,阿离哥哥可聪明了,连大哥他们都骗过去了。”
阿离哥哥?
六哥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了?
唐淼一脸疑问的看了看姬若离,“阿离哥哥,你到底在我来之前干了什么?”
姬若离唇角一勾,“想知道?”
唐淼点头,太想知道了,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直接把*害到天牢去了,还有,大哥他们又是闹哪样?
“来!”姬若离冲唐淼勾了勾手,她听话的上前,他俯身贴近她的耳侧,“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
46 三哥,不想认识你!
唐淼一愣,姬若离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大概有三十度左右,笑的十分倜傥好看,却又十分欠抽的那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步、两步、三步、转身。
唐淼静静的盯着姬若离一气呵成的动作,他心情似乎很不错,风中还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不告诉,不告诉我是吧!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主治大夫了?
唐淼咬牙,眼眸中晕上一抹淡淡的危险,她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心里盘算着是给姬若离停药呢,还是给他在药方里加点料。
她心里美美的计划着,走了不到三步,忽然站定在原地,她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擦,昨儿一高兴好像把药方都给戚冥了!”
流觞见她忽然停了下来,询问的看着她,“少爷?”
“流觞,你不用管她,小七是在生我的气呢,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姬若离骑着马上前,他冲唐淼伸手,“小七,手给我。”
耀眼的阳光斜斜的照射下来,打在姬若离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唇角的笑容在点点金光的点缀下,显得愈加的耀眼好看。
他如此光芒四射的形象,看在唐淼的眼中,却是一个大大的黑影,她心里狠狠的骂了声,“死小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小伙儿一定是算计好了,现在她拿他没辙了,他却心安理得的吊起了她的胃口。
“哼!”
她头一扭,两手环于胸前,自以为十分高冷的扭过头去,冲唐慕那边走去,“爹爹,小七跟你一起好不好吖?”
唐慕弯下身道,“小七啊,爹爹要去军营,你乖,你跟谨世子一起回家好不好?”
“唔……”唐淼郁闷的低下头,嗓眼里卡出的那个音节,听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唐慕哪里见得了唐淼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立刻翻身下马,两手搭在唐淼的肩上,弯身和她对视,似是在和她商量一般,“小七,你乖好不好?”
唐慕一脸真诚,带着些憨厚的真诚,显得有些笨拙。
她爹又不是去玩,而是去军营,唐淼乖巧的点头,唐慕摸了摸她的头顶,将她一把抱了起来,“还是我们小七最乖。”
唐慕抱着唐淼往姬若离那里走,唐淼老远就看到姬若离含笑的眼眸,和上扬的唇角,依然是那个讨人厌的弧度。
死小鬼!她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唐慕将唐淼抱到了马背上,冲姬若离笑道,“谨世子,小七就交给你了。”
姬若离一手牵动缰绳,一边回道,“唐叔叔客气了,是我不好,先前惹小七不高兴了。”
你倒是知道惹我生气,知道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啊,吊人胃口干什么?
死小鬼,先前半死不活的时候,你不是挺听话的么,现在药方一到手,就不认人了!
唐淼在心里把姬若离好好的问候了一遍,苦着一张脸十分的难看,唐慕不放心道:“小七啊,你乖乖的跟阿离哥哥回去,不要闹知道吗,爹爹回去给你带糕团。”
唐淼笑着附和,“恩恩,爹爹最好了!”
唐小七有个特点,只要她答应你的事,就算她心里不愿意,也一定办到。
唐慕得了唐淼这句话,遂放心的转身,只留一队人马护送三个小的回府。
姬若离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唇角好看的弧度一直保持着,唐淼直怀疑,这小鬼是不是带了个面具,竟然可以坚持一路,脸部竟然还没有僵硬!
唐淼心情抑郁,干脆闭目养神,在她昏昏遇睡时,耳边传来一青年人高亢的声音,“哎,你们看,坐唐府门口的是不是唐家少爷啊?”
有人紧接着道,“还真是,这大白天的,他做着门口做什么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他啊,坐着很久了,快一个上午了吧,这大官家的孩子真是让人看不懂。”
唐淼闻言睁开了眼睛,百米之外的唐府大门前,摆放着一张梨花海棠牡丹椅,唐远怀着一件玄色外袍,他正襟危坐,腰杆挺的笔直,两眼聚精会神的看着门前来来往往的百姓。
周围的百姓没没经过,都纷纷侧目,疾步离开。
唐远怀这架势,真是比门口镇府的石狮还要吓人。
唐淼的眼角不由的一抽,这阵势也是没谁了,谁说她作妖厉害的,她三哥才是做的一手好妖,瞧把周围的百姓吓得!
她看向唐远怀的时候,唐远怀正好看到了她,只一瞬间,他腾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冲屋内跑去,“二姐,二姐,淼淼回来了,六弟也回来了!”
唐府门口正巧经过一个小女孩,她被惊得直接扑进了身后的妇人怀中,“呜呜呜,娘亲,这个哥哥好吓人!”
那妇人蹲下身子安慰道:“没事,没事,那哥哥的精神有点问题。”
不出一会儿,唐远怀从府内蹦了出来,直奔着唐淼而来,“淼淼,阿毅!”
路人纷纷冲唐淼这边看来,唐远怀两手高举,在空中挥舞的十分扭曲,他撒丫子似得奔跑,一张脸已经很难表达他此刻的激动之情。
可是,她跟六哥又不是死而复生,他激动个鬼啊!
唐淼默默的偏过头,伸手捂脸,忽然间特别想不认识三哥!
47 还就不信邪了
唐远怀大步停在唐淼和唐毅的面前,脸上敛着大大的笑容,他高举了双手,冲二人张开了怀抱,“阿毅,淼淼,来,三哥抱。(..info棉、花‘糖’小‘说’)”
“抱你个鬼!”唐琴身子往前一曲,右手一横,直接拍在了唐远怀的胸前,“边去!”
唐远怀大退了几步,他稳了稳身形,委屈的冲唐琴瞪了一眼,“二姐,你干什么推我!”
唐琴充耳未闻,只当是不知道,她伸手将唐淼抱了下来,“淼淼来,别理你三哥,他神经不大正常。”
“我怎么了我,人家不是看见淼淼高兴吗?”
唐远怀郁闷的嘟囔,他转身冲唐毅伸手,“六弟,来三哥抱你下来。”
“哼,才不要!”唐毅扭过身子,冲着唐悦甜甜的叫了一声,“四姐抱。”
唐悦挑衅的上前,伸手又将唐远怀推远了一些,唐远怀的视线在自家两个小鬼身上转了一圈,他忽然间看到了姬若离,眼中不由亮了亮。
“谨……”
唐远怀刚准备抬脚,姬若离已经帅气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郁闷的指了指面前的三哥小鬼,“你们,你们!气死我了!”
“嗯?”唐琴侧过脸斜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他就这么好欺负吗?
唐远怀心中抑郁非常,唐琴眼中瞬间染上一丝威胁,他立刻小脸迎了上去,直将人往院子里推,“呵呵呵,二姐啊,我们回去吧,回去吧,站在门口多不好!”
唐毅看着讨好的唐远怀,忍不住竖起了自己的饿大拇指,“二姐真棒,三哥果然好欺负!”
“唐毅,你个死小鬼!”
唐远怀低头怒视唐毅,唐毅立刻躲到了唐琴的身后,装出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唐琴又结结实实的给了唐远怀一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唐毅笑嘻嘻的看着唐远怀被打,一张小脸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唐琴他们看在眼里,也跟着笑。
唐淼一路上好好的将今日在张府的事情捋了捋,可她怎么都想不通,她这人就不能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这不,胃口被姬若离吊了起来。
她这心里啊,现在不上不下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磨她的心一样,痒的厉害。
眼前唐毅跟唐远怀的互动,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听,姬若离不告诉她,不代表她问不出来啊。
唐淼想着,拉着唐毅就走,唐琴他们只当是他们两个感情好,倒是唐远怀,竟然十分感动的看着唐淼,小七她,她竟然帮他解围了!
唐淼拉着唐毅走到一处人少的假山石旁,她看了看四周,确定姬若离没跟上来,她立刻道:“六哥,阿离哥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阿离哥哥就跟我说让我什么都别说就对了。”唐毅如实的回答。
唐淼紧接着问道,“六哥,爹爹和大哥没有奇怪,为什么去狩猎的忽然变成了你吗?”
“没有啊,我也不知道阿离哥哥跟爹爹他们说了什么。”
唐毅摇了摇头,唐淼一手正抓着他的袖子,他很容易就看到她眼中的急迫,他很少看见唐淼这样,不觉有些奇怪,“淼淼,怎么了,你和阿离哥哥的感情这么好,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吗?”
那也要那个小鬼肯说啊!
唐淼心里喊了一声,唐毅看着她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些担心,唐淼立刻扯了两句,把事情搪塞了过去。
她跟姬若离之间的恩怨还真有些复杂,而且,姬若离那个小鬼远看善良,近看黑心,还是让她善良的六哥离他远一些好。
她拉着唐毅准备回院子,福伯迎面撞了上来,他笑着看着他们,“六少爷,七少爷,跟我去前厅用膳吧。”
“吃饭了,我早就饿了。”
唐毅立刻喜笑颜开,他伸手拉住福伯的手,催促着他赶快走。
姬若离原本是跟福伯一道来喊唐淼他们吃饭的,如今福伯被唐毅拉走,姬若离立刻落了单。
唐淼一手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姬若离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发现。
他低下头看她,熏人的暖风吹拂而过,携起她束起的发丝,模糊了她白皙可爱的脸庞,却吹不散她眉间的认真。
他不禁莞尔,“唐小七,你不是还再想张府那件事吧?”
“是又怎么样?”
唐淼闻言,只觉这是对她的挑衅,她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丢到身后,一手叉腰看着他,信誓旦旦道:“小爷告诉你,小爷一定会想出来的!”
唐淼的个子并不高,只到姬若离的腰部以上一丢丢,可就这这么小的一个人,却比一个大人还要气势十足。
她的态度虽嚣张的让人想笑,可她眼中不服输的坚定让人难以忽视。
姬若离的视线定格在唐淼的身上,这个小小的唐家少爷,给他带来太多的惊喜和不同。
她平日嘻嘻哈哈哈、百般刁钻,可该认真的时候却绝不含糊。
明明是个孩子,却有一个七巧玲珑心,洞悉世事的本事,多少大人都要汗颜,尽管如此,她却没有放着他这个邻国弃子不管不顾。
这个孩子,实在特别!
他本打算回府就告诉她,如今瞧见她这么有干劲的样子,他竟然来了兴趣。
他轻言问道:“唐小七,要是你今晚陪我吃饭,我就给你个提示怎么样?”
唐淼仰着头看他,他温温和和的笑,从她的角度看去,直接变了味,甚至还有一丝挑衅在其中。
“谁要你提醒,小爷我一定会自己猜出来的!”
唐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错开了姬若离的身子,大步冲着饭厅走去。
没走几步,姬若离的身影经过她的身边,他偏过脸提醒道:“唐小七,记得找我要提示哦!”
他转过身子,没走几步便步入了饭厅,那飘然的姿势,还真是潇洒。
唐淼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姬若离消失的门扉,“死小鬼,腿长了不起啊,总有一天我会长得比你还高!”
流觞不知道唐淼和姬若离之间的互动,只奇怪的看着他,“少爷?”
流觞这一出声,可是提醒了唐淼,她转身一跳,扑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流觞哥哥?”
“干,干嘛?”流觞警惕的看着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呵呵。”唐淼搓着手笑了笑,“流觞哥哥,师傅手下有没有做情报工作的?”
“有吧……”
流觞不确定的看了看唐淼,少主子这眼神真……
唐淼又是一笑,“天牢那里的情报呢?”
“也可以吧……”
唐淼眼中算计的精芒尤盛,甚至有一丝得逞的狡黠,流觞受不了唐淼可爱的脸庞上冒出这阴险的神情,看着怪诡异的。
他吞了吞口水,道:“少主子,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我给您办去!”
唐淼就等着流觞这话,立刻笑道,“呵呵,流觞哥哥,你去天牢给我打听打听,张放进去的罪行是什么。”
让那小子不告诉自己,下天牢总得有个罪行吧,她就不信邪了,按照她的聪明才智,她猜不出来!
48 作为一个尽责的大夫
盛都皇城,御书房。..info
唐贵妃手捧香茗,笑盈盈的走近正低头翻阅奏折的阴离,“皇上累了吧,这是今年新出的茶,臣妾瞅着不错,给您送点。”
阴离接了茶盏,“这风声传的还真快,朕才回宫多久,你就来了?”
“皇上惯会笑话臣妾,哥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臣妾又不是与世隔绝。”
唐贵妃笑着转到阴离的身后,伸出一双巧手,柔柔的捏着阴离的肩,“皇上,你也知道,哥哥老来得子,对唐毅和唐淼宝贝的很,唐毅不见了,他自然要关心的多的多。”
阴离手捧着茶,反问道,“所以他就可以连个请示都没有,直接越过朕派兵封了张府?”
“皇上,哥哥他性子粗野,有时候难免考虑的不周详,您和他多年……”
“若不我知道他的性子,你以为这事儿会是罚俸这样的小事吗?”
唐贵妃温言解释,不想阴离冷冷的打断,玉盏被他重重的搁到桌上。
浅黄的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了展开的奏折上,奏折上弹劾镇国将军唐毅的一行字跃然纸上,天子朱砂御批的“暂缓”二字赫然在目。
不是不允,而是暂缓!
唐贵妃眼眸一窒,立刻跪于天子身侧,“皇上恕罪,臣妾失言了。”
“爱妃只是关心兄长,何罪之有?”
阴离躬身扶起唐贵妃,他笑着将打湿的奏折放到唐贵妃手中,“这次的事,朕已经查明了,确实是张家的错,爱妃不必担心唐家,朕还有好些折子要看,你先回去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臣妾告退。”
唐贵妃眉心一突,隐于袖中的手忍不住轻颤,她缓步朝门外走去,正欲开门,又被阴离喊住。
“爱妃,唐毅虽小,可到底算是朕的外甥,他的婚事朕自然放在心上,慕容枫虽家世好,但未免年岁太大,童养媳就不必了吧。”
唐贵妃点头,“臣妾懂了。”
日暮,梨落院。
千里夕阳,自天边层层渲染,自深红到橘红再到金黄,一重一重的云彩,似是着了火一般的飘荡飞舞。
小小的院落如沐残血,渐变的华光,使得院中一株株洁白的梨花都染上了色,牙色的砖块也印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
院中暖风洋洋洒洒,轻拽下好些柔软的花瓣,偶有几片花瓣坠入杯中,浓郁的茶香瞬间注入了一丝清新的雅致。
唐毅早早被唐峰拉走,不知去哪里野了。
小院中并没有其他人,舒冀肆无忌惮的卧在院中唯一的一棵洋槐树上。
他背靠着粗壮的枝干,一手拿着酒壶,细细的打量着唐淼。
她早已换了一身墨色绣桃花的重工刺绣锦袍,身边的案几上燃着一支檀香,茶盏中泡着第一趟春雨过后的云山牙尖。
她手卷着一本医经典籍斜靠在软榻上,一看便是一个下午。
舒冀原是惊叹唐淼小小年纪,却品味非凡,如今见她独自一人津津有味的看着晦涩难懂的医书,不免啧啧称奇。
若他没有瞧错的话,唐淼手中的医经该是《六部医典》中的第六卷。
参悟《六部医典》的前三卷,已经是宫中御医的水平,这小鬼才多大,就已经看到了第六卷。
他在树上观察了唐淼一下午,她一页接着一页,不骄不躁,显然看的十分轻松。
天麟盛都还有这样有趣的小鬼,看来日后有的好瞧的了。
他唇角一勾,喝了一口酒,醇香入肺,他心中赞了句好酒,继而阖上眼眸,准备去梦中会一会周公。
“少主子……”
流觞一脚踏入院中,若说漫天花雨迷了他的眼,那不远处那黑色的身影,则让他愣在了原地。
纸张已经半掀,唐淼的手顿在页角上,她似乎在凝神思考着什么,对他的话冲耳未闻。
她的软榻正好安置在两颗梨树下,飘飞的花瓣如白色的蝴蝶一般,途径她细长的手指,后又落于她的衣袍上。
夕阳西下,暖风微醺,落英飘飞,一切美的宛如画,让人不忍打搅。
流觞嫌少见到唐淼这般认真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久,唐淼眉头一松,眼中豁然一亮,她搁下手中的书,冲流觞缓缓道,“流觞哥哥,怎么样了?”
流觞闻言道,“少主子,天牢那边只说张家少爷德行不佳。”
唐淼冷笑,“德行不佳能直接给关到天牢那里去?”
流觞摇了摇头,继而道:“少主子,属下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戚冥,说是奉了谨世子的命,来询问您晚上要不要一同用膳!”
唐淼一听这话,腾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手中的医术直接被她反手一扔,摔倒了不远处的台阶上。
她郁闷的翻了一记白眼,骂道:“死小鬼,你是知道我查不出来是吧!怪不得从早上开始就笑的那么欠!”
她前一刻还安静认真的看着书,活脱脱一个儒雅的世家公子,如今却插着腰,气性十足的絮絮叨叨,前后转变也只是须臾的功夫。
流觞不自觉的眨眨眼,这才是少主子,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罢了吧。
流觞不确定的问道,“少主子,您还去吗?”
唐淼几步冲到流觞的面前,气势十足的反问道,“去,干嘛不去!”
她眼眸中满是针芒,分明是一个小孩子,却伶俐的很。
流觞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事儿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吧,少主子这么看着他做什么。
流觞心中正嘀咕,唐淼眼中忽然擒上了笑,她招了招自己的小手,示意流觞蹲下身子。
少主子每每露出这个神情,准没好事!
流觞心里想着,面上镇定的照搬,唐淼攀在他的耳边道,“流觞哥哥,去挖几颗生黄连来,越新鲜越好。”
她说到最后竟笑出声来,如山涧淙淙泉水般悦耳,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唐淼见他不动,伸手推他出门,“流觞哥哥,快去、快去!”
她故意高了一个音调,撒娇中带着一抹兴奋,让姬若离那小鬼吊他胃口,等她知道了答案,可有的他好受的。
别忘了他被毒蛇咬了一口,作为一个尽职的好大夫,这事儿还得接着关心,这药还得亲自看他服下的好。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哼着小曲儿往屋里走,她忽然间有些期待姬若离那小鬼吃黄连的表情。
49 多不划算啊!
唐淼一脚踏入落雪院,迎面起了风,飞花沾衣,月洒中庭,疏影横动,墙角黄竹飒飒作响,透着些晚间的舒爽。.info
姬若离正站在一棵梨花树下,他身着一件水纹墨色绸缎外袍,直长的秀发上还透着些氤氲的水汽,迎面吹起的风,携起他柔顺的发丝在风*舞,大抵是之前洗过头发,正是半干不湿的阶段。
他抬头凝望中的天空,不知是飘飞的花朵让他迷了眼,还是他正思考着什么,深邃的眼眸中,竟染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唐淼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能瞧见梨花树下那美的泛着些诗意的少年。
她的瞳孔猛地一窒,姬若离身上的衣裳和她的颜色好像!
擦,竟然撞衫了!
她心中咬牙,擒着笑领着流觞走了进去,“阿离哥哥,晚上好。”
姬若离敛了眼中情绪,一派清明的迎了上来,“唐小七,我听说你喜欢梨花,我们就在外面用膳如何?”
“好啊,我正好带了样饭后甜点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唐淼的余光忍不住瞟了瞟流觞手中的食盒,眼中狡黠稍纵即逝,复又道,“劳烦阿离哥哥带路。”
姬若离伸手接过流觞手中的食盒,另一只手牵过唐淼,对上唐淼询问的眼神,他嘴角轻扯出一抹笑意,“唐小七,有些事情,你知我知,让旁人晓得了多不好啊!”
死小子,你这是讽刺我笨,没猜出来是吧!
这算哪门子的提醒!
唐淼只感觉姬若离的话生生让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但转念一想,她没猜出来这件事情,虽然不丢人,但是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姬若离和唐淼之间的互动,流觞看在眼中,他善解人意的退开几步,“少爷,那您和谨世子慢慢用膳,属下就在落雪院外恭候。”
“嗯。”唐淼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姬若离带着她往前走,穿过了落雪院的偏门,走往前走了数十步,步入雪园,白色的花瓣雨更加的肆虐。
雪园原是一处空置的院落,一年前,家里人知道她喜欢梨花,除了在各院的空闲地方种上梨花之外,唐铭还特意命人将雪院夷平,种上了满园的梨花。
纯白的花瓣洋洋洒洒的飞舞、飘落,似乎在召开一场盛大的晚宴,就连地上都铺上了一层白色的毯子,软软的透着幽幽淡香,让人不忍心踩踏。
姬若离将饭桌搁置在园子最中间的一颗梨花树下,点上一支白色的蜡烛,借着皎洁明亮的月光,竟透着一丢丢浪漫的气息。
姬若离伸手将食盒搁到自己的脚下,招呼着唐淼落座,“我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吩咐戚冥随便做了一个菜色,希望合你的口味。”
唐淼低头扫了一眼菜色,两个当季的时蔬小炒,配上一道龙井虾仁,一道卤水鸡翅,还有一碗酒酿汤圆做甜点。
虽不是她喜欢的吃食,但也算清淡可口,她拿起手中的筷子,“阿离哥哥,我可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再说我今天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吃饭,而是来听故事的。”
“那也要先填饱肚子不是?”姬若离笑着给夹了一块虾仁,“尝尝,这可是戚冥的拿手好菜。”
“戚冥哥哥做的?”
唐淼带着怀疑的眼光夹起碗中的虾仁,姬若离点头道,“你别看戚冥是个习武之人,他的厨艺可以和他的功夫媲美,你上次吃的汤圆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唐淼将信将疑的把虾仁丢进自己的嘴里,清新的茶香在口中渲染开来,虾仁滑嫩有弹性。
她忍不住点了点头,有试了试其他的菜色,看似一般的菜色,竟然蕴含了丰富有层次的味道。
唐淼毫不吝啬的夸道,“想不到戚冥哥哥还有这样好的手艺。”
“那你就多吃一点。”
姬若离又往她的碗里夹了好些菜,唐淼看了一下午的书,光是喝茶了,如今是真的饿了,竟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唐淼吃的快,但吃相很好,他静静的看着身边这个比他小了五岁的“弟弟”。
在大夏的时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着四面冰冷的墙壁,后来,他大些了,就一直在其他国家颠沛流离。
他是一个从出身起,就被舍弃的棋子。
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不愿意跟他一起。
他究竟有多久没有同其他人在一个桌子上一同用膳了?
这么些年,他一个人惯了,他从没有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个孩子愿意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只是静静的看着,就算自己一口都不吃,他的心里竟也会开心满足。
原来,他从不曾习惯孤独,只是从没有人愿意走近他的身侧罢了。
她品尝菜品时眼中流露的欣喜,他布菜时,她时不时的道谢,都让他枯寂已久的心,有了浅浅的悸动。
姬若离支着下巴欣赏着唐淼优雅的吃相,她碗中空了,他就往里面再填一些。
尽管他给唐淼布菜有*份,但他却对此乐此不疲。
“阿离哥哥,你为什么不吃啊?”唐淼半饱,瞟了一眼姬若离的碗中,竟是空空如也。
想起人家之前给她夹菜,她立刻盛了碗酒酿圆子给他,“阿离哥哥,你光顾着给我夹菜,把自己给饿死了多不划算啊!”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虽是戏虐的话语,却透着几分的认真,姬若离看了一眼她递上来的汤圆,满满的一碗,稍不小心,里面的汤水就会洒下来。
是看他没吃,所以才给他盛了这么多吗,怕他饿着吗?
姬若离的眼中泛上几许暖意,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摸了摸唐淼的头顶,“唐小七,我有没有说过,你对我来说……”
50 你好有才!
风忽然大了,将头顶的梨花大捧大捧的摇落,同时也吹散了姬若离浅显的声音。..info
大片大片的梨花自头顶倾洒而下,覆盖了大半个桌子。
唐淼刚才已经吃的差不多,她将手中的酒酿汤圆推到姬若离的面前,自己拿着筷子去剔中的花瓣,“阿离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勾了勾唇,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端起面前的酒酿圆子,舀了一勺来尝,软糯的酒酿,混合着甜腻清淡的糖桂花,让人忍不住想要尝第二口。
唐淼支着脑袋好奇的看和他,问道,“甜吗?”
姬若离闻言,直接舀了一勺送到唐淼的嘴边,“尝尝?”
唐淼摇了摇头,“阿离哥哥,我不太喜欢吃没馅儿的汤圆。”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吃汤圆的习惯。
上次吃了姬若离的汤圆,也仅仅只是因为,她那天真的饿了。
姬若离不在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是更近了一分,白瓷勺已经靠到了她的唇上,唐淼微微咬唇,酒酿圆子的香气就趁机溜进了她的口中。
糖桂花的气味砖进了她的鼻腔中,十分独特的香气,于清幽芳香中带着蜜糖的甜腻。
唐淼对甜食素来没有抵抗能力,她立刻张了嘴,直接将那一勺酒酿圆子吞入腹中,甜香中还有酒酿的醇香,果然是极品。..info
她眼中的精光,因为酒酿圆子又亮了亮,姬若离看着她这副享受的模样,忍不住笑问,“还要吗?”
唐淼点头如捣蒜,姬若离收了修长的手指,却久久不见动作。
唐淼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盯着姬若离,好大一会子,她才看到他又舀了一勺汤圆。
唐淼看的有些心急,他拿着勺子的手微微往上抬了抬,就不是不见往自己这里伸。
她不满将脑袋往姬若离那边靠了靠,姬若离好像是受到提醒一般,将勺子往唐淼的跟前送。
唐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酒酿圆子,心里高兴,她微张了嘴,准备去品尝眼前可口的点心,却不想姬若离的手忽然往上一扬,将酒酿圆子送达了自己的口中。
她眉心一皱,整张小脸都跟着揪到了一块儿,让人看着十分的委屈。
她心里正气得牙痒痒,只听得姬若离道,“唐小七,戚冥说这圆子里掺了特级女儿红,你要是贪嘴,可就该醉了。”
唐淼不以为意,“我要是醉了,解酒不就好了!”
“唐小七,你还是个小孩子,就算你医术高明,酒沾多了,依旧对身体不好。”姬若离忽然一本正经起来,见唐淼不理她,他将手中的碗搁下,拉起她的手小声商量道,“这样吧,我陪你,我也不吃了,好不好?”
这口气十分的熟悉,和那天在万蛇窟底下一模一样。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那三个字,很浅很浅,却有着直达人心的力量。
唐淼眸光一荡,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双瞳幽暗的深处,倒映出只有她才能瞧出不对劲的自己。
姬若离静静的看着她,他眼中柔光满满,嘴角含笑。
虽是她最讨厌的弧度,但此刻竟然十分的好看,十分的不讨厌!
她微微愣神,她只觉得蒸腾的热气爬上了脸,一阵一阵的熨烫着她的脸颊。
几点飞花,斜插进了他们之间,瞬间迷了眼。
“咳咳!”唐淼尴尬的转了身,“那个,阿离哥哥,说好的故事呢,可不能耍赖啊!”
她深呼了几口气,脸上依旧火火的烫,唐淼心中不由想着,她虽然酒量不错,但到底是换了副身子,这酒,还是暂时不要碰的好!
姬若离手上一松,重新提起筷箸,“还想着这事儿呢?”
他夹了一块卤水鸡翅搁到唐淼的碗里,温言道,“看你小脸仆仆的,一定是酒劲上来了,现在口干了吧,先吃个鸡翅垫垫。”
对,一定是酒劲上来了!
唐淼在心里肯定道,她砸吧砸吧嘴,确实有些干,她听话的拿起鸡翅慢慢的啃,一双眼睛依旧盯着姬若离,示意他赶紧说。
姬若离干脆搁下了筷子,垂眸欣赏着唐淼的吃相,他淡笑道,“真要知道?”
唐淼一边啃着鸡翅,含含糊糊道,“要知道,你别卖关子了。”
姬若离这次不再吊她,直接道,“很简单,因为张放要杀我。”
“张放要杀你,怎么可……”
唐淼得意洋洋的开口,手中拿着啃了一半的鸡翅指着姬若离。
张府发生的事情飞快的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好看的眸子瞬间染上一抹异色。
早上,姬若离问张放记不记得他,皇帝姑父说他心善,还有张大人一进来就急切的想要拦着不让张放说话……
张放之前被她拦在张府的小桥上。
他要杀姬若离。
唐淼忽然间就明白了早上的闹剧,张放答的句句是真的,但姬若离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设定了一个大前提。
只要张放开口说了谋害她的事情,按照皇帝姑父的脾气,根本不会让他说到底,他谋杀他国世子的罪名,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不,在姬若离问张放认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踏进姬若离的陷阱里了。
唐淼拿着鸡翅的手还僵直在半空中,她因为思考问题,眼中有些放空,嘴角还留着卤水鸡翅的油水,看着十分的可爱呆萌。
姬若离支着下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每次看到唐小七,他的心情好像都会变好,
唐淼渐渐想明白了,她手中的鸡翅忍不住抖了起来,似是有些激动,“阿离哥哥,你,你好阴,不对,你好有才!”
51 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唐淼本来想说姬若离阴险来着,他这才多大啊,一句话,直接让张放蹲牢里去了。.info[]
也是可怜人家张放了,被下狱了、被毁前程了,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哪里是个敌国世子,哪里是个皇室弃子,这完完全全是个小阴谋家啊!
唐淼又细细的将张府发生的事捋了一遍,果然是细思极恐。
不过姬若离怎么说都是帮她报仇来着,用阴险这个词,怎么都不好,话到了嘴边,她硬是给圆了回来。
都说语言是一门艺术,她如今算是见识到了,像姬若离这样的少年阴谋家,说他有才也是没错。
她忽然转了话锋,脸上表情由震惊转换到夸奖式的自豪,也只是须臾的时间。
姬若离只觉唐淼面上表情变换,显得她十分的活泼可爱,他点了点,毫不谦虚的将她别扭的夸奖全部照单全收。
他伸手拂去唐淼肩头的花瓣,若无其事的一挑眉峰,“唐小七,我都要生吃黄连,何况是张放?”
唐淼忍不住的抬了抬眼角,这有什么可比性吗?
她瞧着姬若离的心情算是不错,继续问道,“阿离哥哥,那你跟我哥哥还有爹爹说了什么了?”
按照他爹和大哥的性子,他们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找到的娃,忽然变成了六哥,就算是一模一样的亲兄弟,他们也早该闹着要唐毅和他说清楚了,可现在竟然一个两个都不说话,着实诡异啊!
“这个问题啊……”
姬若离低头似是在思考,目光扫过地上的食盒,他伸手将食盒拿到了桌上,“这是什么?”
唐淼也不说话,只眯着眼睛笑,姬若离似想起了什么,“对,是你说的甜点,酒酿圆子你不能吃,拿你带来的甜点就刚刚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淼默默的别过了脸去,姬若离已经伸手打开了食盒,白瓷盘上整整放了十株黄连,淡淡的药香飘入风中,碧绿的叶子个根茎的果实上沾着水,应该是来之前洗的。
姬若离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失笑,“哈哈哈,唐小七,你实在,实在是个锲而不舍的人啊!”
唐淼被她笑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好端端的提黄连干什么,好端端的看食盒干什么,甜点是要放在最后的,他提前看实在是太犯规了!
“我,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吗!”唐淼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那日就说了,你体内的毒虽然厉害,但那万蛇窟的毒蛇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以毒攻毒,但事后不把蛇毒去掉,对身体也是很不好的,你要知道,这筋骨之强弱,肌肉之坚脆,脾胃之厚薄……”
“嗯,嗯。”
唐淼一通鬼扯,姬若离配合着点头,她看着他脸上那表情啊,就好像在说,“你编,你接着编。”
“咳咳!”她忍不住咳了声,正色道,“阿离哥哥,到底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姬若离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你啊。”
他拿起食盒中的一株黄连,当着唐淼的面搁进了嘴里,吃完了一棵又拿起另一棵,似乎吃的还挺享受。
“停!”
唐淼忍不住抓起一棵黄连,她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确实是黄连,可这小子怎么就吃的这么欢,她忍不住问他,“阿离哥哥,你喜欢吃苦瓜吗?”
“其实我很讨厌苦的东西。”姬若离摇头,唐淼愈加感觉奇怪,他转言又道,“不过我曾说过,我信你,你要我吃,我便吃,我信你不会害我,至于其他的,随你高兴吧。”
他声音很轻,风轻云淡,好似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唐淼心中一刺。
“随我高兴,所以任由我胡闹都可以吗?”唐淼伸手打落姬若离手中的黄连,她站到了地上,视线正好可以和他平视,“姬若离,你可以活这么多年,是不是就因为你这样曲意逢迎的态度?”
唐淼的话到了最后,竟有些尖锐,她隐隐的动了怒气,姬若离的身子猛地一震,“唐小七?”
或许,连这唯一一个肯靠近他的孩子,都要讨厌他了吗?
是啊,他生来,就是个让人讨厌的存在,姬若离眼中的光彩渐渐退去。
耳边忽然传来“哐当”一声,他在抬头,桌上的食盒已经被唐淼扫落在地上,黄连和碎裂的瓷片滚落了一地,他震惊的看着站在石凳上的唐淼,“唐小七?”
“姬若离,小爷最讨厌别人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唐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姬若离,“小爷不管你在大夏是怎么活着的,但是,这里是天麟,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在将军府,小爷罩你,你喜欢就不喜欢,摔什么酷装什么忧郁,看出来小爷耍你,你不会学我三哥那样反抗吗,人活着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了迎合别人,就算寄人篱下,也要活出自己的特色来,你懂不懂!”
姬若离心中猛地一震,他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酿的后劲儿,还是被他给气得,大概都有吧。
沉默许久,姬若离勾唇看着她,“唐小七,我要真反抗了,你不会后悔吗?”
唐淼别扭的别过脸去,“小爷天生丽质难自弃,你怎么是小爷的对手!”
“有道理。”
耳边是姬若离淡盈盈的笑声,唐淼只觉得刺耳,“那个,小爷回去睡了!”
她匆忙跳下石凳,三步并两步的朝落雪院外走,边走边想着,自己这一定是抽风了,没事乱说什么,这小鬼活了十几年了,不是也挺好的,他肯吃黄连让他吃就好,她没事打抱不平个什么劲啊!
这小子这么有阴谋家的潜质,你还让他跟你对着干,疯了吧!
“唐淼你个神经病!”她边走心里忍不住骂自子,
“七少爷?”
戚冥见唐淼出来,迎上来要打招呼,直接被她忽视,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戚冥心里暗叫不好,主子和七少爷不是又闹上了吧!
他赶紧冲到里面,地上狼藉一片,他立刻蹲下身子收拾,“主子,七少爷的性子虽闹腾一些,但……”
姬若离抬头凝视着天上的月亮,藏于高大的梨花树下,映衬的那洁白的花瓣散发出纯白的光华,他瞬间有些失神,“戚冥,我想我大概有了个想要保护的人。”
52 我是看着七叔长大的!
唐家军驻扎在城外西出五十里地,唐慕一番巡视,等到一切结束太阳已经落了山。(..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与唐铭回城的时候,不忘去城东唐淼最喜欢的点心铺买了糕团。
唐家在城南,一来一回,等父子二人回到唐家,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高高的挂起。
唐慕提着手中的糕团往府里走,他一边走一边转身看唐铭,似有些不确定,“唐铭啊,你确定这是淼淼最喜欢的一家店?”
“爹,就这家,谁都没有我们家这小祖宗会享受,吃个糕团都吃个定点的铺子出来,您没瞧见刚才老板一听说是买给七宝的,还特意给现做了份半糖的,说是七宝不喜欢过甜。”
唐铭笑着摇头,走了两步,不由又道,“爹,城南城东可差的远,您那就惯着七宝吧,总有一天要被您给惯坏了。”
“就知道说我,你呢,你们还不是一样?”
唐慕不满的瞪了一眼唐铭,这话说的也不对啊,唐家上上下下,谁不宠着唐淼,要说他惯着,可他一年才回来几天,正要算计起来,各个都比他厉害。
“好好好!”唐铭摆手认输,“谁让我们七宝可爱呢,惯着就惯着了,我们也不指望七宝当个将才,这样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唐慕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立刻冷喝道,“胡说,咱小七活的这么细致,是个将来要做状元的清秀小伙儿。”
“是是是,我们七宝还要中状元呢!”唐铭一听唐铭的声音都沉了下来,立刻跟着附和道。
唐家将门出身,即使家中两个姑娘两个少爷曾在官家学堂念过几年书,但不是中途荒废了,就是直接研习齐射之术,琴棋书画这些个风雅爱好,和唐家人天生相克。..info
去年唐慕回京述职的时候,还被几个同期的文官阴阳怪气的排挤了一通,说现在太平盛世,唐家人在粗野的路上一条路摸到黑是要吃亏的。
唐慕受了刺激之后,总想着要在唐氏一门的小辈中找出个状元来,好在那些同窗面前好好的露露脸。
唐铭本以为一年过去了,唐慕心里这口气该消下去了,不想这次回京述职,他又给提了出来,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唐家父子二人正要往内院走,迎面撞上福伯,他抬头一瞧,冲唐铭躬身道,“大少爷,今早来了您的信,说是加急的信件,让您赶紧瞧。”
福伯最后几个字咬字极重,皇里传来消息才会用“加急”二字,唐贵妃知道自己哥哥的性子粗,不善更不喜京中权贵间的斗争。
好在唐铭如今大了,心眼也比他爹多了不少,每每有事,她总先跟唐铭通着气儿。
唐慕不曾察觉出福伯话中有话,“铭儿,既然有事就先去处理,为父也很久没有单独和小七说话了。”
唐铭垂首行礼,“孩儿告退。”
“嗯。”
唐慕点了点头,转身往府院深处走去,唐铭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待唐慕走远,方才将福伯拉到暗处问道,“怎么了?”
“少爷,宫里传来消息,说六少爷的婚事不急于一时。”
福伯将藏于袖中的信封递到唐铭的跟前,“还有,这信封里的东西,娘娘叮嘱少爷看完就烧了,万万不能让老爷瞧见。”
“我知道。”
唐铭沉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一人进了书房,拆了信封,里面是一道奏折和一张黄褐色的信纸。
他满满的展开奏折,弹劾唐家的奏文写的铿锵有力,但文采还是稍许欠了一些。
上面说他与唐琴二人,一个娶了朝中一品大员的女儿,一个嫁了镇守西南的大将,唐家如日中天的势力终有一日,会成为唐贵妃扶子争权的利器。
“呵呵。”
唐慕看着奏折上绘声绘色的字句,忍不住发笑,直到瞧见天子御批的“暂缓”二字,唐铭的笑忽然僵住,他颓然的坐在雕花红木椅上,久久不能回神。
以往这些奏折出现,天子总是毫不避讳的扔到爹爹的肩上,戏言他又给他惹麻烦了,可如今呢,竟是真的起了心思了吗?
他拆了信纸,寥寥几行小字,却让唐铭不由寒了心,上面说天子已经安排了唐淼和姬若离的住所,好让他们两个可以安心的陪伴太子读书。
如果说姬若离是因为质子的身份,住在别处天子心中难安,那么七宝呢,因为唐家已经让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心生忌惮,所以,他要扣下七宝观察唐家吗?
“十年动荡,君臣同心天下平,今朝歌舞升平,再无武将立足地,君心不记当年兄弟情,为今之计,明哲保身尔耳!”
唐铭轻声的念着信上最后的一行小楷,最后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将奏折和信纸合在一起,信手丢进了书房正中央的小火盆中。
宫中不比其他地方,要七宝住在宫中伴读,与生囚有何不同?
父亲的拳拳赤子之心,终究敌不过天子心中的猜忌啊,唐家终究功高震主了吗?
他疲惫的冲椅背靠去,书房的窗扉半开着,正好可以瞧见妻子与儿子在院中嬉闹,唐鑫正好瞧见了他,冲他招手,“爹爹,爹爹!”
他起身走了出去,唐鑫直接撞进了他的怀中,“爹爹,你回来的好晚。”
唐铭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这不是跟你爷爷去给你七叔买糕团吗,所以回来晚了。”
唐鑫立刻问道,“是不是城东那家,七叔嘴可挑呢,买错了她可不吃。”
唐鑫一板一眼的样子让唐铭乐了,“呦,我们鑫儿对七叔的了解这么清楚啊!”
“那是,怎么说我都是看着七叔长大的,七叔小时候哭的时候,我还说会保护七叔呢!”
唐鑫扬着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爹爹不是说男子汉顶天立地,说话算话吗,而且七叔说,保护一个人,就得知道那个人所有的喜好,把好的都给那个人留着,爹爹,你看鑫儿是不是很棒?”
“呃……”
唐鑫一脸自豪的模样,唐铭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总听家里人说唐鑫一有了什么好的,就往唐淼那里送。
唐铭心中忍不住叹道,“儿啊,虽然你看着你七叔长大,可你到底没你七叔奸诈,你是被你七叔坑了,还乐颠乐颠的拿着好的孝顺她啊!”
“棒,很棒!”他笑着将他放了下来,在开口,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与严肃,“不过鑫儿要记得,除了把好的留出来,更重要的是要好好练武,不让坏人欺负你七叔,这点也很重要,知不知道?”
“恩恩。”唐鑫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些急切,“爹爹,我现在可不可以去找七叔玩儿,她说今晚要讲故事给我和六叔听,我上次才听了一半!”
“去吧。”
唐铭笑着放行,安沁直待儿子离开,方才担忧的问道,“相公,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鑫儿这孩子还真的是喜欢七宝。”
“有谁会不喜欢七弟呢?”
安沁见他不想回答,也不追问,她上前环住唐铭的腰,贴着胸膛轻道,“如果是跟七弟有关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那孩子总有逢凶化吉的本事。”
唐铭眼中一片茫然,“或许吧。”
53 原来真凶在这儿!
唐淼和唐毅共住在一个院子里,左半边儿是唐毅的,右半边儿是唐淼的,正中央的小厅是两人共用的。.info
家里人都知道唐淼很讲究,但讲究的又有些古怪,她屋里的东西都只有一件儿,即使是唐毅去她屋里,想要坐着都得自己带个小板凳去,她管这叫专人专用。
唐鑫摸进了梨落院,他熟门熟路的进了唐毅的屋,抱着个有他一半高的椅子往唐淼哪儿挪,“七叔,七叔,七叔我来了。”
红木重工雕花的椅子对唐毅来说有些吃力,他抬着腿慢慢往前,用自己半个身子的力量驱使着椅子往前。
流觞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椅子,“孙少爷,这种事儿我来就好。”
“不要,七叔说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唐鑫伸手去抢流觞手中的椅子,“你别看不起小孩子,我之前来都是自己搬的椅子。”
唐鑫一脸倔强,流觞只得笑着放了手,跟在唐鑫的身后进了屋,他将手里的糕团搁到了桌上,“少爷,刚才老爷送了糕团过来。”
“哦,那我爹呢?”
无精打采的声音从屋内传了进来,流觞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唐淼,他心里正犯嘀咕,唐淼一人抱着盆象牙树慢慢的挪了出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半大个人高的小乔木,流觞忍不住又瞅了瞅唐鑫,这叔侄两个可以啊。
“流觞,手酸。”
唐淼刚露面,便委屈兮兮的喊了声,流觞立刻上前将象牙树接了下来。
“拿去放到桌上去。”唐淼手上一轻,人又往屋里走去,“你接着说啊,我爹怎么没来?”
“好像是关外送了加急文书来。”流觞一边说着,一边将象牙树搁到了桌子上。
唐鑫已经将凳子放好,他一手去扒拉桌上的糕点,一边儿去看唐毅,“六叔,七叔咋了,怎么感觉有些阴阳怪气的?”
“不知道耶。”唐毅摇了摇头,“不过上次淼淼要修树的时候,好像是被太子殿下弄哭的那次。”
“就是七叔放火烧了太子宫的那次?”
“对对对,就是那次!”
唐毅点头如捣蒜,唐鑫伸手拿了块糕团塞进嘴里,又给唐毅递了一块,“六叔,你说七叔这次修树又是为了什么?”
“不懂呀。”唐毅咬了半口糕团,又去打量了两眼眼前的象牙树,“不过淼淼这树修的可真是漂亮。”
“六叔,你看的懂七叔修的是什么吗?”唐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象牙树,扭曲的好生奇怪,“六叔,七叔就算是把这树全剪了,我看你都会觉得好看。”
唐毅一手握拳咬牙警告他,“要你管,没大没小的,小心我去大哥那儿告你的状去!”
唐毅和唐鑫两叔侄斗嘴斗的热闹,听得流觞的心里一惊一乍的。
半年前太子宫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阴离下令彻查,可手下官员调查了三个月,最后立成了悬案。
那时,皇后和唐贵妃在宫中矛盾激化,一场大火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风冥涧当年受雇于太子党,前前后后闹得个人仰马翻,也没有摸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出来。
谁能想到当年纵火的元凶,竟然是个六岁大的孩子,听孙少爷和六少爷的口气,只是因为太子曾经将少主子惹哭了?
少主子还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一点和尊主还真是像!
流觞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儿,唐鑫和唐毅聊得正欢,他忽然间扭过头来,“那个十文钱,你给沏壶茶来!”
“是说我?”流觞有些反应不过来。
唐鑫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啊,就你啊,你不是七叔十文钱捡的吗?”
流觞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孙少爷喝什么?”
“这个还用问,当然是云山牙尖!”唐鑫忍不住白了一眼流觞,“所以说是十文钱捡的呢,便宜是便宜,但是用着没有贵的好!”
“唐鑫,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怎么说都是淼淼的人。”
“切,不就十文钱吗,我那儿又十两银子的,一定比他好用!”唐鑫忍不住又道,“六叔,你要是不信,我明儿就给七叔送个来,保证比他好!”
流觞额头的青筋忍不住突了突,他第一发现,唐家这些个小鬼的嘴一个比一个毒。
他堂堂风冥涧的大护法竟然赶不上一个十两银子的下人!
流觞觉得,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在孙少爷说出更加惊人的话之前,他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流觞皮笑肉不笑的往屋外退去,“孙少爷,属下这就去。”
“嗯。”唐鑫不以为意,桌上糕团用了一半,唐淼还不见出来,他立刻喊道,“七叔,七叔,你到底在干嘛!”
里间传来唐淼不耐烦的声音,“这不是找剪子吗?”
不多时,她操了把剪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一咕噜爬上椅子,她冲着唐鑫笑的阴测测的,“唐鑫,听说你那十两银子的货比我十文钱的要好?”
54 被小鬼收买了?
流觞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一听唐淼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的一僵,他猫着耳朵听着唐淼接下来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啊,七叔,你上次讲了一半的故事接着讲呗?”唐鑫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拖了茶盏给唐淼倒了一杯递过去,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唐淼一听“故事”二字,就想起自己今天去姬若离那里听故事的时候,自己都抽了些什么风。
她抄起手里的剪子,无精打采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唐鑫一听,立刻不满的嚷道,“七叔,七叔,不是这个故事!”
“不是这个是哪个?”
她闷着声问了句,手上动作略见伶俐,只听“咔哒”一声,象牙树旁逸斜出的一根枝桠被唐淼利落的减掉。
房中很静,以至于这一声响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唐鑫瞟了一眼唐淼,她说话虽蔫蔫的,但眼中的神采却有些可怖的犀利。
唐鑫心中暗叫一句不好,七叔今儿心情不好!
七叔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无理取闹,除了六叔,旁人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
“七叔啊,我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先生布置的课业还没有完成,我改天再来啊!”
唐鑫麻溜的从椅子上划拉了下来,小身板只朝着门外扑。
“站着,你急什么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唐淼不紧不慢的又落了几剪子,唐鑫背上忍不住一凉,他僵硬的侧过身子,在唐淼人畜无害的面孔前,理智的选择了什么都不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鑫之前还生龙活虎,如今连话都不敢说了,流觞瞧着,忍不住看向了唐淼,“少爷,天色不早了,您让孙少爷回去吧。”
“嗯。”唐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蹂躏着手上的盆栽,“鑫儿啊,我跟你说,流觞确实是我用十文钱捡的,不过是十文钱大小的黄金捡的,记得了吗?”
“恩恩!”唐鑫点头如捣蒜,“七叔,您是讲究人,用的自然是我们院里最贵最好的!”
他十分激动的给唐淼表决心,见唐淼没在说话,腿一抬,飞也似的跑出了梨落院。
唐毅叹了口气,小大人似得责备道,“淼淼,你没事吓他干嘛,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流觞的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说到孩子,貌似这兄弟俩比唐鑫还小吧!
“嗯,六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唐淼点了点头,她搁下手里的剪子,把桌上的糕团给唐毅全都推了过去,“六哥,我晚上在阿离哥哥那里吃多了,你拿回去宵夜。”
“淼淼,还是你最好!”唐毅闻言,立刻将糕团揣进怀里,“鑫儿就是不懂事,大晚上听什么故事啊,我先走了,你早点睡啊!”
唐毅扒拉开糕团外面的油纸,低着头满足的清点了糕团的数目,数到一十的时候,他乐颠乐颠的往嘴里送了一个,一边吃一边往自己屋里走去。
流觞的眼角再一次抽了抽,他算是明白老人家那句“六月的天,娃娃的脸”了,这六月天变得都没有六少爷的脸快。
虽然他只来了唐家一天,但唐家各个性子都带些乖张,流觞只觉得他眼睛抽搐的次数都快赶上自己一年的次数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唐家这样的环境,才造就了唐淼这个神奇的存在。
流觞的视线忍不住往唐淼身上转,她依旧摆弄着手中的盆栽,扭曲的形状被她渐渐修成了个奇异的弓形。
修完最后一根枝桠,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不远处的矮桌跟前,一番倒腾找到了一根细绳,她再次爬上椅子,流觞还站在一边,不由轻道,“有事?”
流觞犹豫着开口,“少主子,刚才谢谢您了。”
“别误会,小爷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吓人,不是给你长脸!”
唐淼摇了摇头,她拿着一根绣花针将绳子的一边钉在了土里,另一端绑在了枝桠的顶端,用剪子剪去多余的线后,她转过身一脸自豪的指了指自己的成品,“怎么样,小爷的盆栽是不是很写意?”
“呃……”
流觞安静的眨了眨眼,他大退了几步,他面对唐淼,于沉默中行了个礼,“少主子,谢谢您了。”
“没眼光,我睡了!”唐淼冷哼了一声,急急的冲着里间走去,“记得帮我熄了灯再走。”
流觞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脑中又倒映出唐淼前一刻傲娇的小脸,他眼中泛起了笑意,“少主子,原来这便是你关心人的方式吗,还真是个笨拙的孩子。”
他信步踏入院中,袖袍一番,合上门扉的同时,熄了屋内的烛火,“少主子,做个好梦。”
舒冀从繁花深处探出头来,看戏的脸上带上几分的嘲弄,“怎么,这么快就被那个小鬼收买了?”
流觞不紧不慢的走到舒冀的跟前,笑着抬头看他,“您老这么晚还没睡?”
“人老睡眠自然少。”舒冀纵身一跃,侧身站在流觞的跟前,他一手压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回去一趟吧,你主子找你。”
“难道是钱庄出事了?”流觞小声的嘀咕。
“呵,那两个小鬼,一个恐吓的过瘾,一个唱戏唱的爽快,剩下一个烂摊子谁收拾?”
想起阴庭皱眉的样子,舒冀舒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让你家主子跟我争徒弟,现世报了吧!”
这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吗?
流觞心里泛着嘀咕,舒冀已经转身走了老远,他立刻追了上去,“您老不跟我一起去吗?”
“去什么去,比起那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舒冀眼眸透亮透亮的,字里行间都忍不住笑意,流觞只觉得这样的舒冀十分的怪异。
不等流觞开口,他就忍不住道:“呵呵,我啊,去找我徒弟去。”
“徒弟?”
流觞只觉奇怪,舒冀什么时候收徒弟了?
“啧!你什么口气,我就不能有个徒弟吗?”
舒冀冲流觞翻了个白眼,继续道:“陪着小鬼头闹了张府的那小子,我瞧着就很不错,有资质,好好教导教导,一定比阴庭的徒弟出息!”
流觞一脸顿悟,“闹了半天,您老还是要跟尊上争个高低啊!”
“哼,这怎么叫争高低呢,我徒弟本来就比你主子的优秀,就像我本来就比你主子优秀一样!”
流觞面色古怪的盯着舒冀看,心里忍不住道,您呐,也就岁数比尊上优秀,显长!
55 一起住?
暖风徐徐,携着梨花白的香气吹开了窗扉,给暖热耀眼的阳光打开了一个通道,洒在浅蓝色的床幔上,晕上了一层暖色。(..info)
唐淼一手就着薄被,连人带被滚进了床的内侧,她白嫩的小脸美美的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准备在睡个回笼觉。
枝头的雀儿已经唱上了晨曲,透过窗扉传了进来,不多时,又多了两三人的脚步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吆喝声和婢子的打俏声。
唐淼不由皱了眉,她喜静,梨落院里除了流觞外,只有一个她和唐毅共用的下人,今儿是发的什么疯,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她坐起了身子,想着要不要招流觞来问问,可转念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她院子的走廊可以直通主院,往日从她院子穿行而过的下人也不是没有,大抵今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罢。
她复又一头栽了下去,卷了薄被,阖上了眼帘,哪知周遭下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物品挪动的声音,偶尔摩擦着地面,发出不太美妙的声音。
唐淼翻了几圈身子后,一咕噜站了起来,她从架上取了件外袍穿好,连头发都没有打理,直接一脚踹开了门站着。
院中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唯有枝头的雀儿依旧欢闹个不停。
唐淼那一脚虽用了力,可被人吵醒的后遗症还在,她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她眼睛半睁着,两只手扒拉着门框,侧着脸枕在自己的双手上。(..info)
她今日穿了件浅黄色绣曼陀罗的丝绸外袍,墨发一直披散到了腰部,显得她整个人都小小的,尤其一张半梦半醒的小脸,虽皱着眉,却显得十分的俏皮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哎,淼淼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可爱?”唐毅一手抱着自己的小白猫,顺了顺它的毛,他抬头去问身侧的姬若离,“阿离哥哥,你说是吧?”
姬若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远处的那个孩子让他有些失神,“我怎么看着唐小七这么像个女孩子?”
戚冥点头赞同道,“主子,您还别说,七少爷这身儿衣裳不分男女,就现在这样子,还真像标致的女娃娃!”
“那是,我家淼淼本来就漂亮的不要不要的!”唐毅骄傲的扬起了脸,忽而又气鼓鼓的看着姬若离主仆,“你们说什么呢,淼淼和我是双胞胎,是男孩,男孩!”
戚冥笑道,“六少爷,我们只是说像。”
“像也不行,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唐毅忽然一板一眼起来,他抱着手中的猫凶狠狠的靠近了戚冥,“下次再乱说,信不信我放小白咬你!”
“哥啊,小白才几个月大的小奶猫,管个鬼用!”
唐淼小声的嘟囔,唐毅他们的对话她听得清楚,虽说姬若离只说了像,不过她还是在心里骂了句,“眼睛真毒!”
她转了个身,整个人靠在门扉上,依旧不想睁开眼睛,“流觞,嘛呢,这么吵,还有,阿离哥哥这么早来干什么?”
总不可能这么早来告诉她,她还没猜出来的那个答案吧,她才不信这小鬼这么好心!
她可没忘记,她昨天、前天、大前天找他问,他不是让她陪吃饭,就是让她陪看书,再不然就是陪下棋,她都快成三陪的了!
“少爷。”流觞伸手给她递了快搽脸的方巾,“夫人说,让谨世子搬到您这屋里来,这不,院里的偏房东西不齐全,就从落雪院搬来了。”
“等会儿!”
唐淼正擦脸,一听这话,立刻醒了,她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姬若离,他浅笑着冲自己招了招手,是她最讨厌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很谦逊、很有礼貌,却看着很像让人上去抽一嘴巴的那种。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依然痛的额头,“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用我的院子,难道不应该让我同意吗?”
“这事儿啊,夫人和姨娘们说您和谨世子感情好。”红缨站了出来,继续道,“而且啊,夫人他们管这个叫惊喜!”
惊喜,这应该是惊吓吧!
唐淼眼中一片茫然,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又成了老式电视机里的雪花屏。
究竟家里的长辈是怎么得出他们感情好的结论的?
她呆呆的站着,红缨的笑声传了过来,“少爷,看来这对您来说还真是惊喜,您都乐的说不出话了。”
唐淼不答话,红缨已经走到了唐淼的身侧,她进屋拿了梳子和发带,一边儿给唐淼束发,一边儿打趣道,“瞧你乐的,连头发都不梳就跑了出来,一定是心里乐坏了吧!真看不出您和谨世子的感情这样的好呢!”
“呵,这事儿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唐淼浅浅的笑,“流觞,还不让人快点把东西搬进去,你不嫌吵吗?”
红缨又是一笑,“七少爷还真是懂得照顾人,放心,不会让谨世子没地儿住的。”
唐淼闻言冷道,“红缨,轻点儿,头皮疼!”
红缨立刻止了声音,小心的给唐淼梳头,唐毅抱着猫嘀咕,“淼淼一直说红缨姐姐梳头最好,怎么今天下这么重的手,把淼淼都弄疼了?”
姬若离眯了眯眼,浅笑道,“她大概在气某人阴魂不散吧!”
唐毅听不真切,他踮起脚天真无邪的看着他,“阿离哥哥,你说什么?”
姬若离正欲回答,站在他身侧的流风眼眸一寒,迅速的护在两人的身前,不多时,院外响起几道鞭声,刀剑应声掉落的声音不绝如缕。
听声音,该是一人只身前来,什么人敢这么嚣张,竟然敢大白天闯进镇国将军府!
流觞亦护在了唐淼的身前。
“慕容小姐!”
院外一声惊呼,慕容枫已经几步越上墙头,她手中长边在空中化作凶猛的蛟龙,只朝唐淼的方向冲去。
“惊鸿游龙鞭!”
流觞心中一惊,化掌成风,以内力筑起一道气墙将唐淼护在身后,他迅速出掌,擒住鞭子的瞬间,使出七成力道,直接将鞭子连带主人拽到了地上。
慕容枫狼狈的跌在地上,她背对着唐淼也不起来,只是大骂道,“唐淼,一定是这个小恶魔对不对,除了你没旁人了!”
56 他俩很相配!
流觞盘起手中的鞭子,换了只手递到唐淼的跟前,“少爷。..info”
比起慕容枫的鞭子,唐淼的视线更多的落在了流觞隐在袖中的另一只手,虽然看不真切,但他的手确实在斗。
疯丫头手上的鞭子是她师傅所赠,据说是什么难的一遇的神兵利器,即使是武艺平平的人,都可以和武林高手叫板。
刚才流觞拽疯丫头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他大退了三步。
如今再看他的状态,她不由冷了声,“伸手!”
“主子,慕容小姐找您,您看我手干什么啊!”
说话间流觞偷偷将空着的手背在后面,接了鞭子,将没事的手平坦在唐淼的跟前。
粗粝的鞭绳落在掌心,膈应的人难受,流觞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唐淼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把鞭子扔了,两只手都给我摊开!”
流觞闻言却不见动作,唐淼抬了脚准备走,红缨小心的抓着她的头发,“少爷,你别动,我绑发带呢!”
唐淼两手环在胸前,冷冷的等着红缨。
唐家人虽都有些急性子,但发起脾气来,都有个特点,在急风骤雨前都是冷静的要命的沉默。
红缨手上动作飞快,“少爷,绑好了!”
唐淼见流觞还是没有动作,她直接绕到流觞的身后,伸手去夺流觞手中的鞭子。
流觞乖乖的松了手,在唐淼的注视下,他伸出了一个拳头,紧紧的蜷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玩剪刀、石头、布呢?”唐淼唇角一勾,声音也不冷了,可眼光却蓦然凶狠起来,“给我摊开!”
流觞跟着唐淼也算有些日子了,她虽爱胡闹,但总是点到即止,可爱软萌的样子总是让人不忍说一句重话。
她漂亮的眸子里总是笑盈盈的,忽然的凶狠让流觞防不胜防,他下意识的摊开了手。
惊鸿游龙鞭乃兵器排行第十的宝物,他很难在不伤及自己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攻下慕容枫。
他刚才虽暂时的擒住了鞭子,掌心亦被划出了一道血红的口子,手心的血没有止住,还在不停的流淌,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触目。
唐淼眸色一遍,她迅速的上前,两手抓住流觞的手。
她一手扣在他的脉门上,拿着方巾的手交叠在上方,很好的掩藏了自己。
唐淼的举动虽然流觞感动,但做手下的让主子担心便是犯了风冥涧的大忌。
他眉心一皱,想要抽手,可唐淼不放,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硬来,只得低声安慰道:“少爷,不碍事的。”
唐毅抱着猫走近,瞧见流觞手上的伤口,立刻惊叫一声,“吖,流觞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他转身去看唐淼,“淼淼,流觞哥哥会不会死啊,我们院子里人本来就少,好不容易多了个人,又要没得玩了么?”
“六少爷,我没事。”流觞温言道,可心里总觉得唐毅的话听起来很别扭。
流觞的脉象四平八稳,唐淼确定他没有受内伤后,直接将手里的方巾扔给了他,“既然没事,自己包扎一下,瞧把我六哥吓的!”
她转身去斗唐毅怀里的小白猫,“六哥,你说是吧?”
“恩恩,流觞哥哥吓人是不对的!”唐毅点头附和,下一刻眉头却不自然的皱了起来,“淼淼,你看小白干什么,你六哥我在这儿呢!”
唐淼笑着继续斗猫,“小白不是被你抱着呢吗?”
唐毅呛道,“那不一样,你跟我说话就要看着我!”
“六哥,你真小气,”唐淼一手挑起小白猫的前爪,“小白你说是吧!”
“唐淼,我是认真的,你严肃点儿!”
唐毅抱着小白猫背过身去,唐淼跟了上来继续逗猫,就是不肯松口。
唐毅瞧了抱着猫接着转,唐淼依然跟着转,“兄弟”两个乐此不疲。
姬若离站在一边看他们嬉闹,刚才唐小七捂着方巾是在给流觞诊脉吧,小恶魔的身体里意外的住着个善良的人啊!
唐淼绕着唐毅转了十多圈后,她步子都有些晃悠,姬若离伸手扶她,她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身上,“六哥,咱不玩了,我都晕了!”
姬若离轻声提醒道,“唐小七,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人?”
“好像有这么回事儿!”
她点了点头,冲着院子中间看去,她还晕着,慕容枫背对她半个身子倒在地上的身影都有些晃动。
她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想起流觞手上的伤口,声音不由尖锐了几分,“疯丫头,你打算种在我院里了是不是,摔个跤了不起啊,还要我找人把你刨起来啊!”
“唐淼你大爷的,你终于想起我了是吧!”
慕容枫之前不起来,就是想引得唐淼过来扶她,她好顺带着抽她一顿,没想到直接被人忽略到现在。
如今唐淼终于想起她了,她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大骂,瞧见唐淼的瞬间,她如遭雷劈。
唐淼刚才跟唐毅嬉闹,小脸红扑扑的,她头上的浅米色蝴蝶结很称衣裳,唐淼的底子本就很好,穿什么都可爱,可今天这一身,着实像极了一个女孩子。
她一手扒拉着姬若离的袖子,斜靠在他身上,两人虽有身高差,但却看着很舒服,他白色的竹纹墨染外袍和唐淼的也很相配。
慕容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小鬼很相配。
唐毅怀里的小白猫轻轻的叫唤了一声,成功的吸引了慕容枫的注意,她望向唐毅的瞬间,想起了唐淼是个男孩子的事实。
她又看了看唐淼和姬若离,还是很相配。
两个男孩子很相配,慕容枫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刚才倒在地上太久,腿上渐渐发了麻,加上这吓人的想法,她再次跌向了地面。
“疯丫头,你得软骨症了,还是你真的要种在我家地里?”
唐淼也不那么晕了,她直接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支着脑袋看着她,“你要是真想,我让人去拿个锹来,直接把你填了。”
“填你大爷!”慕容枫腿上麻,干脆盘坐在地上。
唐毅抱着小白猫,拉着姬若离一起坐了下来。
姬若离和唐淼之间隔了一个唐毅,看着也没有般配了。
想起自己之前惊世骇俗的般配论,慕容枫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再开口,中气十足“唐淼,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穿女装的嗜好?”
57 这次你猜!
唐家下人见慕容枫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肃杀之气,一个个又麻利的开始收拾偏房。(..info$>>>棉、花‘糖’小‘說’)
偏房缺的都是大件,家丁们抬抬进进,不大一会子就将偏殿收拾妥当。
唐淼挽起自己的衣袖看了看,颜色清淡而不鲜艳,花色简单而不媚态,多好的一件衣裳啊,多正常的一件衣裳啊!
可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眼睛这么毒呢?
唐淼心里泛着嘀咕,面上却是轻蔑一笑,“江南高家庄绣娘的精心制作,到你手里就成了女装了,是不是绣了了些花的,都要改成女装了?”
唐淼正说话间,红缨带了下人来请辞,她遣了其他人,扣了红缨,让她去厨房给她找些糕点来喝茶。
流觞从屋内搬了张小桌几,正对着慕容枫摆了下来,奉了壶明前龙井,又给找了些瓜子。
唐淼直接招呼了唐毅和姬若离围着一起坐,她喊了慕容枫一起,可人家直接扭过脸去,压根就不想理她,好像她欠了她多少钱似得。
她都没跟她算打伤流觞的账呢,她倒好,还给她甩脸子。
“疯丫头,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哦!”她取了个小碟子,拿着一把瓜子开始剥,“这衣裳是我六哥挑的,你也知道,我们双胞胎感情好,衣裳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你说我穿女装,是不是在说我六哥在穿女装?”
唐毅单纯的看着唐淼,“淼淼,枫姐姐是这个意思吗?”
唐淼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慕容枫直接站了起来,几步跑到案几前,她两手撑着桌子,气狠狠的瞪着唐淼,“唐淼,你大爷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唐毅穿女装了!”
唐毅委屈的扯了扯唐淼的袖子,“淼淼,枫姐姐好凶,我吓得连瓜子都掉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哎!”唐淼瞅了瞅慕容枫,循循善诱道,“疯丫头,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口一个大爷的,多不好,看都吓着我六哥了,怪不得他不喜欢你。”
“六哥,来吃我的。”
她把自己剥好的瓜子仁给唐毅推了过去,慕容枫却忽然上前一步,紧紧的抓着唐淼的手,目光又凶狠了一些,“唐淼,现在合你心意了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唐淼被她扯得重心前倾,手一抖,小碟子掉在了地上,瓜子仁和陶瓷碎片混在了一起。
唐毅巴巴的看着,“淼淼,瓜子仁没了。”
“唐毅,你能不能出息点儿,没了你自己不会剥啊!”
慕容枫很铁不成钢,唐毅被她一说,立刻委屈的哭了,“淼淼,淼淼,枫姐姐凶我,她从来不凶我,呜呜呜……”
“唐毅,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
慕容枫好言道,可唐毅却越哭越凶,她只得求救的看着唐淼。
唐淼给了慕容枫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转身抓着唐毅的手,哭丧着脸道,“六哥,我也怕啊,疯丫头疯起来要人命!”
慕容枫眼睛都直了,“唐淼,你大爷!”
“淼淼!”
唐毅抽了口气,兄弟二人直接抱在了一起,看的慕容枫只想把唐淼扒拉过来打一顿。
红缨取了糕点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唐家最宝贝的两个少爷哭着抱成一团,她赶紧放下了食盒,“吖,两位少爷,这是咋了?”
唐淼一边拍打着唐毅的背,一面责怪的指着慕容枫,“你问她!”
“唐淼,明明是你先对不起我……”
慕容枫委屈的反驳,看瞧了一眼唐毅的哭像,原来还气势汹汹的她,竟然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只委屈的嘟囔,“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唐淼挑衅的看了一眼慕容枫,这疯丫头每次都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上门,这次还伤了流觞,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她从食盒中找了块云片糕递给唐毅,他立刻喜笑颜开,没事人一样的抱着云片糕在一边啃,十足一只餍足的猫咪。
唐毅吃了一块,又去跟唐淼讨,唐淼干脆把整盘都给他递了过去,他分了几片给姬若离之后,抱着小白猫,一人一猫低头奋斗。
姬若离本不爱吃甜食,看唐毅吃的高兴,将自己手里的也跟他递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双胞胎心性相通的原因,唐毅吃云片糕的一脸满足的样子,竟和唐淼的一模一样。
姬若离想着,若这个时候让人去分辨这兄弟两个,一定很让人头疼。
慕容枫见唐毅轻而易举的被云片糕收买,心里愈加不是滋味,难道她这么些年来,天天在唐毅的面前出现,这地位还赶不上云片糕么?
她原本怕唐毅哭,可现在他笑了,她这脸上比哭还难看。
唐淼捧着茶盏,倪了一眼慕容枫,“疯丫头,这次我干嘛了,是给你爹告状了,还是跟我六哥说你坏话了?”
“都不是。”慕容枫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可你做的比这个还要可怕很多!”
“呦,新鲜了,我干嘛了?”
“你拆了我和唐毅的婚约!”
“我还有这本事?”唐淼神奇的看着慕容枫,“这事儿还真新鲜了!”
唐毅忽然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些芝麻,“淼淼,你还真成了,果然好兄弟!”
“唐淼,我就说是你吧!”慕容枫气得站了起来,两脚直跺,“你就故意的!”
唐淼无奈的塞了个玫瑰糕到唐毅手里,“哥啊,咱能不添乱吗?”
“能!”
唐毅乐颠乐颠的把唐淼面前的两个碟子拖到自己的跟前。
终于看到比自己还要吃货的了!
唐淼无奈的别过脸去,“疯丫头,你凭什么说我拆了你和我六哥的婚约?”
“那天狩猎不是你亲口说的么?”
“那天狩猎的不是我,是我六哥。”
慕容枫有些懵,“啊?”
“我跟六哥打赌,说要互相扮演对方,看看能不能让家里人看不出来。”
唐淼挑衅的瞧了一眼姬若离,他则含笑淡问道,“什么时候猜到的?”
“这次你猜!”她笑着转眸,“疯丫头,就算话是我说的……”
“慕容枫,你简直胡闹!”
唐淼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一声低喝,从院外传了进来。
不多时,慕容将军大步流星的走近院子里,他虽年近五旬,可身上肃杀之气直逼得人不敢靠近。
慕容枫立刻站直了身子,怯怯的小声嘟囔,“谁让您不让我出府的,谁让李叔叔拦着不让我进唐府的,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你还有理了!”
慕容将军寒声又是一骂,他转过身子来看唐淼,面上却缓和了许多,“小七啊,没事儿吧,没伤着吧。”
唐淼摇了摇头,她奇怪的看了眼紧随其后进来的唐铭。
疯丫头不仅被禁足,还被禁止进出唐家,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58 借刀杀人用的真好!
唐贵妃送信来的第二日,唐铭就去和慕容将军通了气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家和慕容家联姻,本就是为了同气连枝,对抗朝中日益强大的文臣势力。
若犯了天子的忌讳,倒还真是得不偿失了。
慕容将军当下应允下来,谁知道他跟慕容枫说的第一个晚上,这丫头就哭着闹着说不依,还说要找唐淼理论。
慕容枫是慕容家唯一的姑娘,那宝贝的,她在慕容家的地位,和唐淼在唐家的地位,有的一拼。
慕容将军这次下令将她禁足在府中,也是下了一番的苦心。
今天早上,慕容枫已经恢复到了以往开朗的样子,大家都以为她恢复,没想到她直接杀到唐家来了。
唐家下人来报的时候,慕容将军正和唐铭说他家丫头正常了,让他不要担心。
这可不就是生生的打了他一巴掌吗?
慕容将军确定唐淼没时候,连一个余光都吝啬赏给自己最宝贝的女儿,慕容枫站在一边儿也不敢出声,父女二人十分的尴尬。
唐铭看了看,笑着走到慕容枫的身边,“嗨,这事儿怪我,前几天边关哪儿来了个急报,我爹和几个回京的手下这几天都在书房商讨对策,京中人多口杂,是我下令给李副将,让他暂时禁止旁人出入唐府的。”
“世伯就不要在怪罪枫儿了。”
慕容将军知道唐铭这是在给他搭台阶,他转身倪了一眼慕容枫,“还不给小七道歉,没事尽胡思乱想,你和唐毅的婚事,是我和你唐伯伯酒后的玩笑话,这能当很吗,你也不看看你比唐毅大了多少岁,等他大了,你都是老姑娘了!”
“可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慕容枫小声顶了一句,慕容将军冷寒的眼光,直接将她微弱的声音绞杀。
“行了,闹了一早上,也该够了。”慕容将军一手抓住女儿的手,有些严厉,“跟我回去!”
“不回!”
慕容枫猛地挣脱了慕容将军的手,在他盛怒的目光下,她走到唐毅的跟前,唐毅依旧低头吃着面前的糕点,她一手将唐毅扯下了椅子,长袖一扫,将桌上的糕点茶水全数扫落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糕,唔……”
唐毅痛心疾首的瞧着滚了一地的糕点,他委屈的扬起脸,眼里水气氤氲。
慕容枫秀眉一横,冷喝道,“唐毅,不准哭!”
她眼中满是愤怒,可她抓着唐毅的手很紧,紧的在发抖。
枫姐姐在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枫姐姐,竟然在害怕!
唐毅一下子愣了,竟真的没有哭出来。
慕容枫见他不哭了,直接扯了唐毅走到慕容将军的跟前,眼中带上了某种坚定。
“爹,女儿不管你和唐伯伯怎么想,女儿这辈子要定了唐毅,若您和唐伯伯不允,女儿就带着唐毅浪迹天涯,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您二位面前!”
她拉着唐毅,信誓旦旦,声音虽轻,可分量却在,唐淼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疯丫头,竟是认真的吗?
她眼中的坚定,是前所未有的,是不容他人撼动的。
此刻的慕容枫是出彩的,也是让人害怕的。
慕容将军的身躯都不由一震,若枫儿在其他事上,能做到这一步,该有多好,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件事儿?
天子所不能容忍的联姻,还会有转圜的余地吗?
院内一片静默,慕容将军和唐毅的脸色都有些别扭的难看。
唐淼在一旁看的明白,看来,唐家和慕容家解除婚约,还真的另有隐情。
慕容将军盯着倔强的女儿,心头一痛,他下定决心,冷声对身后的侍从命令道,“愣着做什么,把小姐带回去看着,她要是再出府,我不拔了你们的皮!”
话音一落,立刻有两个彪形大汉冲慕容枫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将慕容枫凌空架起,“小姐,得罪了!”
“这算什么,爹,我不回去,不回去!”
慕容枫手脚并用,挥舞挣扎,却怎么都及不上那两个汉子,倒是让自己红了脸,急了一头的汗。
福伯领着瑞海刚进门,就看见慕容枫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几步走近,冲着那两个侍从翘起了兰花指,“这不是慕容家的小姐吗,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快给放下来!”
他尖锐高亢的嗓音,翘着兰花指妖娆的姿势,看的唐淼由衷的叹服,之前她总以为人妖是人间极品,如今一见,原来还是她见得太少了一些。
唐铭站在瑞海的身侧,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唐淼想着他半个身子就这么妖娆,整个背影又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她不由往左边挪了脚步,只一脚就踩到了姬若离的右脚,他没有责怪他,只关心的反问道,“怎么了?”
她冲他勾了勾手,贴在他耳边笑着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公公翘兰花指的手艺一流,想要好好观摩观摩。”
戚冥在一边听了,忍不住轻笑,七少爷还真是个孩子,竟会被这种东西吸引。
姬若离的视线不由冲瑞海看了看,遂一本正经的拉着唐淼一起挪了几步,“确实是,这么熟练的老手在别处可不多见,我们好好欣赏欣赏。”
唐淼忍不住赞了句,“有眼光。”
瑞海是天子身边的红人,只是他在唐家和慕容家解除婚约的节骨眼上出现,是不是敏感了一些?
慕容将军示意手下松开慕容枫,他冲唐铭看去,他点了点头,笑着迎了上去,“公公,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您得空到宫外遛弯来了?”
“不是,不是,杂家是专程来找六少爷的。”瑞海连连摆手,他瞧了一圈梨落院,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有些为难了,“这谁是六少爷啊?”
“这便是舍弟。”唐铭牵了唐毅上前,“还问公公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是万岁让杂家给六少爷传个话。”
六弟还只不过是个孩子,皇上没事给六弟传什么话?
唐铭只觉不会是什么好事,他面上依旧温和,“敢问公公,是何事?”
瑞海笑道,“可不就是唐少爷和慕容小姐的婚事?”
唐铭在一边陪着笑,心里却是一寒,天子竟是这么忌惮吗,这是要亲自下旨来说事儿吗?
“这不是张府那少爷和唐小姐是青梅竹马吗,上次那事儿闹到了御前,可是惊到了圣上了。”
瑞海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慕容枫,接着道,“这张家少爷啊,在天牢里那是真心回顾了,可就是念想着慕容小姐,皇上昨儿御前召见,也是感动的很呐,可慕容家和唐家有婚约在先,圣上也觉着很难办啊,左右折中,给想了个法子,这才让奴才我来府上通传一声,大家伙儿都在,也省的我在跑一趟不是?”
慕容将军道,“公公,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后天七少爷和谨世子不是进宫陪学了吗,鸿儒学堂开课第一天,都会进行比试,来看看众人的天资。”
瑞海挥了挥手上的浮尘,右手的兰花指又翘了起来,“皇上的意思是让六公子和张公子一起比试一番,谁赢了,谁就能赢得佳人归。”
慕容枫立刻不满道,“爹,唐毅还没有进学,怎么和张放这个进士及第的人比,这不是欺负人嘛!”
瑞海扬着脸轻蔑的扫了一眼慕容枫,尖着嗓子道,“呦,慕容小姐好大的气性,这是在说皇上不公吗?”
慕容将军冷着脸将慕容枫扯到一边,唐铭笑着走到瑞海身边,“哪能啊,枫儿这是在替舍弟担心,公公来府上不容易,要不要去前厅喝盏茶歇歇?”
他甩了甩浮尘,捏着兰花指往外走,“不必了,杂家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公公慢走。”
唐铭躬身送行,隐在袖中的手渐渐收紧。
让六弟去和张放比试,呵,天子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真好。
毁了他们两家的婚事不算,还要当着盛都百姓的面羞辱唐家吗?
唐淼最是瞧不起人狐假虎威的样子,如今她大哥还得弯身送行,她看着都心疼,清澈的眸子渐渐变了颜色。
59 听个墙角被抽了?
瑞海往落雪院走了一遭,使得慕容将军方才的作为,犹如一场笑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慕容枫,她正拿着快糕点喂唐毅,一大一小十分和谐。
他与唐慕定下他们直接的婚约,本是出于利益要害的考量,可刚才枫儿的脸上的坚定,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她和唐毅之间的未来。
慕容枫恰转过身来,慕容将军敛了心神,将思虑与担忧全都折回了眼眸深处,他对身边的唐铭道,“世侄啊,我好像将佩剑落在正厅了,你陪我去一趟吧。”
唐铭紧跟着慕容将军的步伐走出梨落院,他遣了下人离去,独自领着慕容将军去了书房。
唐铭关了书房的门扉,对着慕容将军深深一拜,“慕容伯伯,皇上这次针对是唐家,让您府上无端受到牵连,是我府上的不是。”
“世侄快起来,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慕容将军一手将唐铭托了起来,“天下天平已久,皇上要架空武将的野心也来越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慕容将军负手而立,窗外落英纷飞,迷了他的眼,将他拽入另一个世界,他失神许久,最终落了一声叹息。
“他到底不再是当年那个和我们一起月下酩酊大醉的少年儿郎了,看来,君臣之间,确实不会有什么兄弟情义。”
唐慕和慕容沣与阴离相识于微时,二人陪着他登上九五,更在外征战数年,铁骑踏遍九州,替他稳固山河,唐慕时至今日,依旧在外替他镇守边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是他们对君主的敬忠,也是对兄弟的承诺。
如今呢,他要一个孩子去和张放比试,他羞辱的紧紧是唐家,更寒了他们的心。
“慕容伯伯……”
唐铭想劝,可刚一开口,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天子的举动,对他而言,不过是君王对臣子的防范,可对唐慕和慕容沣来说,是一种背叛。
“铭儿,你爹明日就回边关了吧。”
慕容沣盯着不远处挂着的佩剑有些出神,那佩剑并不多出色,剑鞘都有些锈了。
他不由的走近,从架上取下佩剑,宝剑出鞘,已失了锋利,剑身上也有许多的缺口。
“这剑你爹还留着?”
唐铭点了点头,“是啊,府库中宝剑明刀繁不胜数,可爹爹唯独最中意这一柄,说是情谊比天大。”
“这是当年,皇上还是王爷时,我们三人结义时,一道在街边买的,我的早年征战时遗失了,至于皇上,怕早就丢了吧。”
他怅然的叹了声,将宝剑重新放回架上,“我们三人中,你爹最讲究一个情谊,最不会阴谋算计,这事儿你切记瞒着他,否则,他一定闹得满城风雨。”
“这个侄儿明白。”唐淼愈发瞧着慕容沣脸上神情不对,试探道,“慕容伯伯,您是想要做什么?”
“我看枫儿是真的很喜欢你家阿毅,我和你爹做了大半辈子的兄弟,临了做个亲家也不错。”
慕容沣忽然笑了,他顾左右而言,唐铭眉心一拧,“慕容伯伯,不可……”
慕容沣温声打断他,“你放心,我会等你爹走后再进宫。”
“慕容伯伯,我不是这个意思!”唐铭摇头,“按这个情况来看,皇上是铁了心了,您要是进宫,皇上势必会迁怒于您,届时,您要晚辈如何去和家父交代。”
“唐铭啊,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是为了枫儿,她是真的对你家阿毅动了心,作为父亲,我看的出来。”
“慕容伯伯……”
“不用劝了,我没有你爹那样的乐观,他由着你们几个小的自由嫁娶,可我家那几个小的,都是为了家族利益成婚,只这一次,我想替枫儿做些什么,毕竟,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和那些小子们总得有些不一样不是?”
慕容沣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唐铭什么都说不出口了,眼中担忧之情尤盛。
慕容沣又笑道,“唐铭,放心吧,皇上不会动我,他也动不了我,天麟朝局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慕容伯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等到什么时候,皇上真的伤了你爹的心。”慕容沣犹豫片刻,接着道,“你再来找我,那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麟国内,何时有了一股势力,竟可以和天子抗衡?
唐铭心中仍然震惊,他欲追问,慕容沣已推门而出。
院中起了风,吹起他的衣角,书房背光的角落传来细碎的声音,唐铭面上一寒,暗自催动内劲,疾步冲着墙角走了过去,“谁!”
墙脚空无一人,搁置在旁的一盆白鹤芋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褐色的泥土撒在了周围。
“清音!”
他一声低喝,清音立刻从暗处掠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儿,“堂主!”
“唐家怕是混了其他人的眼线,给我查出来,切记不要惊动府上其他人。”
清音领命,复又没于暗中。
流风不曾料到唐铭的武功竟然在他之上许多,他被他的内劲逼得内息不稳。
的亏他反应的快,再晚一步,定会被唐铭生擒。
他站在梨落院的地界里,背后都一阵一阵的泛着凉意。
唐淼坐在院子里和姬若离下棋,流风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她不由笑道,“流风哥哥,你这是咋了,我让你去听个墙角,你怎么跟见了鬼似得?”
流风抵着墙压惊,“小少爷,您知不知道大少爷武功如何?”
“我大哥啊?”唐淼捏着颗白子,稍加思考后落子,“我大哥师承无上先师云中老人,我见过几次,虽然我总觉得他师傅是个神棍,虽然我大哥从来没在我面前动武。”
“但是,我哥的功夫听说比我爹还厉害,因为他要替我六哥先占着第一的位置,所以暂时位列天麟江湖榜首。”
唐淼忽而侧了身,冲他摆出一个大大的甜笑,“你问这个干吗,被我大哥抽了?”
流风哭丧着脸,“我的少爷,大少爷这么厉害,您还让我去!”
直觉告诉他,七少爷最后如天使般的那个问题才是重点所在!
七少爷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60 藏好你的兔子尾巴
唐淼手里捏了一把白子观察棋局,棋盘上黑白二子错落有致、泾渭分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与姬若离的棋艺,总是棋差一招,他刚才落了一子,须臾之间,斗转星移,他们之间的胜负已分。
多做挣扎已是无意,她将手中白子撂进棋盒中,从一边扒拉了流觞剥好的瓜子仁儿,测了身子面向流风。
她一颗一颗的捡着瓜子仁吃,一面扬了扬眉,“所以,你被我大哥抽了?”
“我要是真的被大少爷抽了,您还能见到我吗?”
流风苦着脸走到姬若离身侧,他怎么觉着,这小少爷让他偷听墙角是假,借着大少爷的手教训他才是真的。
“说的也是。”唐淼点了点头,复又叹了口气,“就是无趣了些。”
看来,他没被大少爷抽,还可惜了?
流风敢怒不敢言,他不就是那天晚上拿着剑指着她了么,都这么些天了,他不仅被唐家人折磨,还被她消遣、差遣,这火气怎么就不见降呢?
唐淼扫了一眼棋盘,每每和姬若离下棋,输的总是她,也是无趣了些。
她将手中最后留着的一颗白子掷入棋盒中,流觞会意上前收拾了桌子,又重新换上了一盏新茶和各色糕点。
糕点还是之前红缨拿来的,有不少是唐毅爱吃的,唐毅如今被疯丫头带走,不知去了哪里,她倒是可以吃独食了。
她夹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馥郁芳香、软糯甜腻,可却少了唐毅跟她抢食的热闹。
她拿起一根银箸,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着桂花糕,在上面留下一道一道柱形的印子,“你在我大哥那儿,都听出啥了?”
流风回道,“听慕容将军的意思,他会在唐将军离京后,进宫去面见圣上,促成两家联姻不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爹爹离京后进宫……
唐淼手中筷箸一顿,深深的陷在桂花糕中。
这几日,一直未曾见到爹爹的身影,慕容伯伯又如此说。
想来,这所有的事都是瞒着爹爹的。
她细细想来,这边关的加急文书,来的倒还真是巧,不然此刻,唐家非得天翻地覆不可。
浅黄色的茶汤里,飘着几根牙尖儿,碧绿碧绿的,她盯得有些出神,半晌,竟是冷声讽道,“大人的世界还真是无聊!”
她握着银箸的手上一紧,覆上来的手很大,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一点一点的将温度传递到她的手上。
她指尖一松,任凭银箸滚了出去,她一抬眸,姬若离担忧的视线便撞进了她的眼眸深处。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颚,她精致可爱的脸庞仿佛是上天的杰作,让人挑不出意思的错处。
她分明是个可爱稚嫩的孩子,可眼中多变的神采,总让人看不透,又让人渐渐沉沦其中,让人忍不住着迷。
他眉梢轻轻一扬,清朗的声音中透着些蛊惑,“唐小七,有时候,我宁愿你不是这般的聪明。”
“阿离哥哥,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唐淼轻笑间又道,“单纯是会死人的,这个道理你比我明白!”
生在唐家虽比姬若离生在皇室要好,可若是单纯了,真的会出大事的,当然,像她这样的伪白兔也不错。
姬若离盯着她微愣,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
唐淼不知道他忽然间笑什么,看怪物一样的盯着他,只听他继续道,“确实,不过单纯如你,刚刚好,小心藏好你的兔子尾巴。”
擦,这小鬼会读心不成!
“那还真是多谢阿离哥哥提醒。”
唐淼用纯良的笑容掩藏自己内心的惊恐,“那啥,我忽然想起来,我有本书没看完。”
她迅疾的转了身,只觉自己一颗小心脏从刚才姬若离提醒她开始,就一直跳的厉害,就好像是有什么秘密被人窥见了一般。
所以说,在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出来的人,最是讨厌,这小鬼才多大,道行就这么深厚!
她回房取了本佛经,看了两页,内心的震惊和吐槽已经平复了很多,她唤来流觞吩咐道,“流觞哥哥,去打听一下,鸿儒学院的考核内容都有哪些。”
唐淼离开时虽然在笑,可那笑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流风忍不住问道,“主子,您是不是又惹小少爷不开心了?”
他虽然没听明白主子和小少爷在打什么哑谜,可要是主子真惹了小少爷,他每次都逃不了被打击报复的后果!
姬若离不置可否,他嘴角擒着笑,“戚冥,去查查张放的水平如何。”
戚冥疑惑道,“主子,您查张放这样的小人物做什么?”
他的视线投向远处,唐淼的房门开着,她正拿着本书看,一张小脸上透着几分的认真,他嘴角笑意尤盛,“有人要伸手帮忙,我们当然要送份礼去,才有好戏看不是吗?”
戚冥愈加听不懂,亦不再纠结,颔首道,“属下这就去。”
姬若离起身回屋,唐府下人已经将偏房收拾妥当,偏房和唐淼的屋子很近,只隔了十几步远。
流风将他们带来的行李取出,一一摆放搁置,他一面收拾,一面道,“主子,慕容将军临走时,对大少爷说天麟时局不似表面那般的简单,听他的意思,他身后似乎有一个可以与天麟帝君相抗衡的力量。”
他扬了扬声,似乎来了兴趣,“呦,天麟竟有如此趣事?”
流风点了点头,忽转身向姬若离请罪,“小少爷虽机敏,但毕竟年岁还小,所以属下私自作主,没有告诉她,还请主子责罚。”
“这事儿你做的对。”
他从桌上拾起清霜剑,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的蝴蝶挂坠,“她的单纯不是用来算计这些无聊的事情的。”
“主子?”
流风奇怪的盯着姬若离,小少爷哪里单纯了,而且,天麟时局无聊的话,什么才是不无聊?
姬若离笑着看他,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例如算计你,就不算无聊的事!”
流风忍不住惊呼,“主子!”
这还是他主子吗,为了小少爷心都偏成什么样儿了,连自己的属下都不要了!
姬若离并未理会流风,他抬步走到书案前,将清霜剑挂在了一边儿的书架旁,蝴蝶佩的流苏勾在了雕花空隙中,他耐心的将它们都捡了出来,呈自然下垂状。
他整理完之后,颇为得意的侧身询问,“流风,这剑放这儿怎么样?”
书案搁置在进门的右手边,在书桌的侧前方,姬若离将清霜剑悬挂在书案的内侧,只一抬头,就可以清楚的看见清霜剑,和那金灿灿的有些扎眼的蝴蝶玉佩。
明晃晃的阳光射进来,金蝴蝶更加的刺眼,和清霜剑愈加的不搭调。
他看了看姬若离一脸笑眯眯的神情,默默的别过身去,只觉主子这眼光最近是越发的奇怪了!
61 枫姐姐,你不跑路吗?
入了夜,天幕陷入一片漆黑,缀上数不胜数的繁星,落进天河中,扑朔闪耀的表现自己,让天空在黑夜中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info[]
慕容枫拉着唐毅躺在落雪院的屋顶上,她盯着天际外异常耀眼的两颗星星伸出手,似是想要将其抓入手中一般。
“唐毅,你知不知道那两颗是什么星星?”
唐毅老老实实的摇头,慕容枫忽然间坐起了身子,唐毅也跟着坐了起来,好奇的冲着她看。
他孩童的脸上干净纯粹,慕容枫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两颗是牛郎织女星。”
唐毅扬了扬脸,十分骄傲道,“哦,这个我知道呢,小七给我讲过那个故事的,枫姐姐,我是不是很棒?”
他咧着嘴笑,一脸讨要夸奖的神情。
他还是个孩子,当然不会明白他们两个正面对着什么,也不会明白她现在的心情。
慕容枫有一瞬的失神,自昨日瑞海来了唐府之后,爹爹就没有要求她回去,她便住在了唐府。
唐毅根本没有进学,皇上的意思可不就是把她指给张放吗?
这也就意味着她与唐毅之间的缘分只剩三日不到。
天子之命不可违,她呆在唐府只是想在看看身边这个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
可如今,他一脸天真懵懂的样子,撞击的她的内心有些崩溃,她颓然的蜷曲了身子,把脸埋在两腿之间,她忽然间觉得好累。
唐毅不明情况,他担心的扯了扯慕容枫的袖管,“枫姐姐,你怎么了,是困了吗,要睡就下去睡,在上面会着凉的。”
她偏过脸来,他小大人似的模样撞进了她的眼中。
她一直跟唐毅说,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天真烂漫就很好,不要学唐淼装那个小恶魔,不仅不单纯,还比大人要可怖,偶尔比大人还大人。.info
可今日,他担忧的神情照进了她的眼中,让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伸手抱住唐毅,“阿毅,或许我以后再也不能来看你了,你长大后,会不会记得曾经有我这么个人。”
“枫姐姐?”
唐毅从没见慕容枫哭过,他吓坏了,慕容枫的哭声好像怎么都止不住。
“不对,你不会记得我,你讨厌我,我说小恶魔拆了我们的婚约的时候,你是那样的高兴,是啊,谁会记得一个喜欢强行干涉自己生活和习惯的人,你讨厌我对不对,不,你恨我对不对?”
慕容枫哭的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断断续续的重复着最后两句话,仿佛是挣扎在悬崖边上般绝望。
“枫姐姐,我喜欢你啊。”
唐毅歪着脖子奇怪的看着慕容枫,慕容枫一愣,她花着张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唐毅,你没骗我?”
“没有啊。”他摇了摇头,复又问道,“枫姐姐,你不是要跑路的吗,怎么还不走?”
唐毅的那句话,犹如一场地震,震得慕容枫的心余波阵阵,久久无法平静。
她泛着泪花的眼眸,因为内心巨大的震惊,有些空洞,“你怎么会这么想?”
“淼淼告诉我哒,她跟我说,要是你不跑路的话,就要嫁给张放哥哥。”
唐淼,你个小恶魔,还真是什么都说!
慕容枫看了看唐淼的屋顶,心里不禁骂了一句。
刚才唐毅的话让她有些打飘,她趁势开口道,“唐毅,要是我真的像那天说的,要带着你跑路,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她期待得看着他,内心还有些小雀跃,她忽然间觉得,其实,她最后在任性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嗯……”
唐毅苦恼的挠了挠头,慕容枫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
“那个,枫姐姐,你会做糕团吗?”
他站起了身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慕容枫一愣,遂喜笑颜开,“所以,你是答应的?”
唐毅两手叉腰,大义凌然道,“那当然,淼淼说,绝对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上路,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慕容枫两手一拍,下定了决心,“成,我们今晚就走!”
她第一次觉得,唐淼这小恶魔竟然说了句人话。
她带着唐毅从屋顶跳了下来,唐毅一脚进了屋,从柜子最下边儿的抽屉里取出一块深绿色的麻布,又从柜子里取出几件简单的衣物,他几下打包好,他又从床前的小柜子里翻出些碎银装入自己腰间的荷包中。
他全部收拾妥当后,将包袱背在肩上,笑着跟慕容枫道,“枫姐姐,我们走吧。”
他前后收拾的速度,实在不像是个生手,慕容枫被他不可思议的收拾速度惊到了。
她不禁问道,“唐毅,你怎么干起这事儿来,这么驾轻就熟?”
“这个啊,淼淼她之前经常离家出走。”唐毅说到这儿,竟气狠狠的握拳,“她每次都说带我一起出去玩,可每次我收拾好之后,她就一人先溜了,一点儿都不讲义气!”
“呃……”
慕容枫不知怎么接唐毅的话,她愣了愣,想起之前唐毅收拾的碎银,苦恼的坐在了一边儿的凳子上。
“唐毅,我出门时没带银钱,你那些碎银子是不够我们花销的,我们走不掉。”
她亲自取下他肩上的包袱,“阿毅,你有这份心,就够我记很久了,这次换我不讲义气,你把包袱放回去吧。”
唐毅一手拽着包袱,慕容枫微微用力,唐毅却用了更大的力气,她奇怪的看着正低头的唐毅,“唐毅?”
唐毅盯着包袱犹豫着问道,“枫姐姐,你想不想嫁给张放哥哥?”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她强自镇定的安慰他,“唐毅,这样多好,以后没人折磨你了,也没人逼你离小恶魔远一点了,你们兄弟两个,应该会变得越来越像吧。”
“枫姐姐,要银子不是没有办法哦。”唐毅出言打断她,“我只要知道,你想不想嫁给张放哥哥。”
“毕竟,我要得罪的是淼淼,要是你想嫁,我不是亏大了,被淼淼发现,就没好吃的和好玩的了。”
他脸上邪笑,慕容枫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唐淼的影子,她怔然的点了点头。
唐毅走到窗前看了看唐淼的屋子,灯已经熄了,他将包袱背在肩上,一手拉过慕容枫的手,冲她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枫姐姐,我们去淼淼屋里,拿了东西就走。”
他弓着身子,猫着步子,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唐淼的屋子前进,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慕容枫忍俊不禁。
其实,他们还没到唐淼的屋子,大可不必这么小心。
她想提醒他,可她看到唐毅牵着她的手,最终还是学着他的样子,跟着他一同进了唐淼的屋子。
唐淼平日里总是喜欢把东西随手一放,唐毅经常来她屋里串门,她的东西在哪里,他知道的比她还清楚。
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阴庭送给唐淼的玉佩,他得意的扬了扬玉佩,“枫姐姐,我找到了,有了淼淼的这个玉佩……”
一枚铜钱大小的物什与唐毅擦肩而过,漆黑的屋子须臾间亮堂起来。
落雪院外不知何时站了许多的人,燃烧旺盛的火把将唐淼的房间照的恍如白昼。
唐毅瞧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如同是照了一面镜子。
只是镜中的他,脸上笑容正盛,“六哥,有了我的玉佩就怎么样?”
62 原是同道中人
院中扬起了风,吹起了她的衣带,墨发随风飘扬,飞花沾衣,透着些飘逸,显得面前的人有些不真实。.info[]
数十把高举的火把,艳红的火苗将唐淼照的光彩照人,她轻笑着看着他,眼中的得逞在火光下异常明显。
唐毅只觉得比起淼淼那边儿,自己这儿忽然暗了下来。
院中被唐铭的亲兵围得水泄不通,唐铭寒着一张脸站在唐淼的身后,严肃冷酷的样子,吓得唐毅手一松,玉佩滑腻的丝线和穗子从他的手心划过,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那个,那个……”
唐毅顿时手足无措,可看眼前这情形,他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招!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阵后,突兀的收到了背后,他干笑两声,心虚的抬头望着圆圆的月亮,“淼淼,你没睡啊?”
“那个,我是来跟你借个……”
唐铭朝唐毅那里瞥了一眼,他抬了步子向他靠近。
他周身都透着寒气,唐毅见了院内的阵仗,背上已经满是冷汗,如今余光瞥见唐铭愈加趋近的高大身躯,他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大哥,我错了!”
他猛地蹲下了身子,两手抱着自己的头,将自己蜷曲成一团,大声喊道,“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唐铭没有做声,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玉佩,面色愈加的难看,甚至不由多了几分杀气。
唐铭打小跟着唐慕在军营生长,身上的杀气与生俱来,可他在人前都会克制,今日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可怕。
慕容枫也知道自己今日是过分了些,竟然想拐了人家的宝贝弟弟远走高飞。
她只当唐铭是在生气,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她伸手拦在了唐毅的跟前,“唐大哥,这件事是我唆使唐毅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她抱了必死的决心,闭着眼准备迎接唐铭的怒气。
想象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如约而至,慕容枫试探着睁开了眼。
唐铭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玉佩,他身上的杀气不减,却好像没看见她和唐毅似得,他转了身,将玉佩放回原来的抽屉里。
他出了屋,冲唐淼温言道,“七宝,六弟拿的是你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大哥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恩恩,大哥你放心。”唐淼甜笑着点头,她瞟了瞟慕容枫,拍着胸脯跟唐铭保证,“大哥,我一定看好疯丫头,不会让她把六哥拐跑的!”
“你啊!”
唐铭笑着摸了摸唐淼的头顶,他的眸子渐渐变得幽深,“所有人退到落雪院外围守着!”
流觞不知从哪里取了把椅子和案几,他摆上了各色茶点,唐淼一个人怡然自得的坐着,悠闲的让人有些咬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慕容枫在见到唐铭的瞬间,就明白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可她就是瞧不得唐淼如此轻松的样子,她恨恨的冲她瞪了一眼,“唐淼,你大爷的,每次都是你坏事儿!”
“是吗?”
唐淼不怒反笑,她取了块儿凤梨酥冲唐毅晃了晃,“六哥,吃不吃凤梨酥?”
慕容枫得意的冷声笑道,“唐淼,你别诱惑唐毅,他现在和我一条心!”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蹲在地上的唐毅忽然来了精神,他伸直了右手站了起来,声音十分洪亮,“吃!”
慕容枫只觉自己被人家狠狠打脸,可她又舍不得骂唐毅,只尴尬的笑,“唐毅啊,我……”
她转过脸来,眼前哪里还有唐毅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唐淼,他身边那个拿着凤梨酥啃得忘乎所以的人,不是唐毅还有谁?
慕容枫只觉自己的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
唐毅一面啃着凤梨酥,一面去看唐淼,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一点儿没有刚才得逞的样子。
她不但没怪他,还给她带宵夜,他顿时又愧疚了,“淼淼,淼淼,你不怪我拿你的玉佩吗?”
“不会不会,你是我六哥啊。”唐淼笑着给他接了另一块儿糕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唐淼这话说到唐毅心坎里了,他立刻被收买,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要不是枫姐姐说跑路要银子,我才不会干这么不讲义气的事儿呢!”
“唐淼你大爷的!”慕容枫直接冲到了唐淼的跟前,狠狠举起其中一碟糕点,“你这么诓骗一个小孩子,你忍心吗?”
唐淼学着她的样子,指着其中的一碟糕点,无辜的看着唐毅,“六哥,我拿糕点诓骗你了?”
“没有啊,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唐毅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他跑到慕容枫的跟前,伸手去够她手中高举的碟子,“枫姐姐,你把糕点放下,要是不小心摔坏就不好了。”
看来,糕点和她,唐毅永远都只看到前者!
慕容枫颓丧的认清事实,她蔫蔫的将糕点放回案几上。
唐淼唇角一勾,坏心眼的看着她,“枫姐姐,要说诓骗,你才是吧,好死不死先把我六哥拐走,以后日子很长,他天天对着你,自然会喜欢上你,你是这么想的吧?”
“啧啧啧,多可怕的女人呐!”
她从怀中拿出帕子,夸张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所以我才说,恋童癖的变态女人最可怕,我六哥要是真的被你骗走了,那场面,哎,真是天可怜见儿!”
慕容枫瞅着她花样变脸的本事,眼角不由的抽了抽,“呦,这次可真的要让七少爷失望了,你六哥说他喜欢我呢,他是心甘情愿跟着我走的。”
迎上她挑衅的眼神,唐淼一手丢开帕子,转脸面向唐毅,“六哥,你是不是没有讨厌的人,换言之,你什么人都喜欢?”
“嗯……”
唐毅看了一眼坐在唐淼旁边的姬若离,沉默片刻后道,“淼淼,之前我不太喜欢阿离哥哥,不过现在也喜欢。”
他边说边开始掰手指,“阿离哥哥我喜欢,枫姐姐我也喜欢,张放哥哥我也喜欢……”
他数到最后,自己都乱了,索性不数了,他扬着脸天真的笑,“淼淼,我好像都喜欢!”
“六哥,这个也不错。”唐淼笑着点头,她接了块核桃酥给唐毅递了过去,视线忍不住朝慕容枫瞟去,“六哥,你怎么想到跟疯丫头一起跑路的?”
“那个,不是你经常说你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单着吗?”
他说到一半,脸上忽然大放异彩,他搁下核桃酥,兴奋的去拉唐淼的衣袖,“淼淼,你知道吗,枫姐姐说她会做糕团!”
“哈哈哈!”唐淼忍不住笑出生来,“所以是因为糕团啊!”
打唐毅开始回答唐淼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慕容枫的脸就沉了下来,如今更是乌云密布。
唐淼爽朗的笑声让她的脸又红又白,“唐淼,你大爷的,现在你高兴了,我走不掉了,就要跟张放成亲了,以后都不会烦着你六哥了,你就得意吧你!你个小恶魔!”
唐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冲她敛着嘴笑,“我是挺高兴的,至少我六哥算是彻底摆脱你这个变态少女了,挺好!”
慕容枫抿了抿唇,终是抵不住心里的情绪,又哭了出来,“唐淼,大爷的,我最讨厌你了!”
唐毅瞧着她哭了,糕点都不吃了,他晃了晃唐淼的袖子,撒娇道,“淼淼,你最聪明了,你一定有办法帮枫姐姐的对不对?”
慕容枫冷道,“唐毅,不准求她,她知道个鬼,还不是骗你,就你傻,被她骗了还给她数钱!”
唐毅出声反驳,“枫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淼淼最聪明了!她不骗我,她还给我钱来着!”
“六哥,你说的真好!”
唐淼赞头的点头,她看着慕容枫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里不由得意,叫这丫头总是仗着有武功欺负她,还不是有她哭的时候!
她嘚瑟的冲她笑,“疯丫头,我说我有办法,你怎么办?”
“你骗谁!”
“小爷早说过,小爷是你永远到达不了的一座高峰!”
慕容枫忽然止了泪水,疑惑的盯着她,“真行?”
唐淼一脸痞笑的威胁,“给你两个选择,要嘛你听我的,要嘛你嫁张放!”
慕容枫心里清楚,唐淼这是算计好了她没得选,她咬牙上前同她击掌,“成交!”
唐淼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六角形的纸包递给她,“疯丫头,你现在就回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里面的东西掺到茶水里,给慕容伯伯喝下去,我保证明天六哥会把你赢回来。”
“我爹跟唐毅赢有什么关系?”慕容枫奇怪的盯着手里的纸包,“还有,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并不作答,只笑言,“疯丫头,我们合作愉快!”
慕容枫只觉唐淼的笑有些小人得志,她转身冲着唐毅道,“唐毅,你以后还是少跟唐淼一起,小心近墨者黑!”
“哈哈哈!”
唐淼忍不住大笑,慕容枫脸上不自觉一热,她疾步冲着屋外走去,还是忍不住骂了声,“唐淼,你大爷!”
姬若离将茶盏推到她的面前,低眉打趣道,“你早就决定帮她,又何必吓她?”
“阿离哥哥,你还不是一样,在一边儿看戏?”她同样推了盏茶到他的跟前,“咱俩彼此彼此!”
姬若离认同的点头,他看了一眼吃的正香的唐毅,不免惋惜道,“倒是可惜了你六哥。”
“噗……”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唐淼正喝着茶,险些就被呛到。
她与他对视片刻,竟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阿离哥哥,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同道中人!”
唐毅被他们笑的有些糊涂,“淼淼,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唐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盯着唐毅,“六哥,你以后想起今天一定后悔!”
唐毅奇怪的盯着她,“为什么?”
唐淼和姬若离异口同声道,“你自找的!”
不约而同的回答让两人都是一愣,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竟又放声大笑,唐毅越看越看不明白,索性低头继续吃糕点。
63 为了唐小七变强
姬若离止了笑,他从戚冥手中接了一个油纸袋递到唐淼的跟前。(.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唐淼伸手接过,她用手摸了摸,还有些厚度,她浅笑道,“阿离哥哥,你不是给我带了夜宵吧,这桌上的可都吃不下了。”
“算是你请我看戏的酬劳。”姬若离笑着摇头,他侧着站起身来,一手压在唐淼的左肩上,低头浅浅道,“明天记得好好表现。”
他嘴角微扯出一抹漂亮的弧度,让人看着忍不住着迷。
唐淼一手扯开油纸袋的端口,“张放”二字映入眼帘,她大致上已经猜出里面是些什么。
他嘴角漂亮的弧度,再一次透过余光进入她的眼中。
这小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她有拜托这个小鬼去查张放吗,他送了她一定要接受吗?
“哼!”
她又颠了颠手中的油纸袋,傲娇的站起来,冲着唐毅道,“六哥,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淼淼,晚安,好梦。”
唐毅迅速的将所剩不多的糕点扫进自己的帕子里,直奔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彭的关上了门。
姬若离瞧了瞧这两兄弟前后的表现,忍不住轻笑,唐淼已经转了身,他出言喊住她,“唐小七,送上门的便宜,你不会不要吧?”
唐淼的步子一顿,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鬼不是真的练过读心术吧,回回都这么准,真毒!
她高举着油纸袋挥了挥,“阿离哥哥,我最擅长废物利用,对于白捡的便宜,一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她转身关上房门,透着最后的缝隙,留给她一个暗含深意的笑容,“回见!”
“唐小七,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朱红的门扉被彻底的关上,唐淼刚才的笑容邪性异常,他如今想起,竟是有些回味,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的恣意,连步伐都轻盈了一些。(..info棉、花‘糖’小‘说’)
他心情愉快的回了屋,黑色的桌布上,水蓝色的信封显得异常眨眼,他面色猛地一沉,几步上前拾起信封,冲着戚冥和流风冷喝道,“什么时候送来的?”
水蓝色的信封上熨帖着白色的合欢花,很漂亮妩媚,却让人的心忍不住一寒。
戚冥和流风面面相觑,两人对视的瞬间,复又羞愧的低下了头。
“放肆!”
姬若离失控的一声怒吼打破了屋内的沉静,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戚冥和流风同时抬起投来,姬若离一拳将信纸砸在了桌上,他好看的眉头皱得翘了起来,浅米色的信纸因为拳头的冲击力,有些起皱。
戚冥眼尖的发现纸上有淡淡的红色渲染开来,他惊呼着上前,“主子!”
他一手抓起姬若离的手,他手指关节处的皮肤破了好几处,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气力。
这信封是那个人专用的信封,每每这个信封出现,都是姬若离恶魔的开始。
从他懂事以来,周而复始的以折磨他为乐。
戚冥原以为带姬若离进唐府是很隐秘的事情,唐府守卫森严,其中不乏高手,可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信封放在这里,到底是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以往信上写的内容虽很过分,但姬若离早已经习惯,他上一次发这么大脾气,是什么时候?
他快速的取了些外伤的药,染上血迹的信纸已经被他死死扣在手中,他的手紧紧的蜷着。
戚冥伸手去掰姬若离的手,他丝毫不肯放松,因为生气,他全身都在颤抖。
戚冥既担忧又害怕的看着他,“主子?”
“戚冥,她竟敢,她竟敢拿唐小七威胁我!”
他沉默许久,忽然狠戾的将手中的信纸撕的粉碎,“先是外公,再是姐姐,现在呢,她是不是一定要毁了我生活中所有的希望才甘心!”
他一通发泄,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垂着手,软弱无力的撑着桌子,“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
流风吓得站在一边,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戚冥,他是年前才跟在姬若离的身边,往日里,姬若离谦逊有礼、待人温和、喜怒不显于色,如今却反常的可怕。
姬若离一声声的质问砸在戚冥的心头,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姬若离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过脾气了,还是,他实在是压抑了太久太久!
他试探着开口,“主子,要不我去请七少爷给您看看?”
如今戚冥能想到的人,只剩下院内那个变幻无常的孩子了。
“不准去!”
姬若离冷喝一声,在戚冥担忧的注视下,他伸手取了他手中的小瓷瓶,他平静的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上药。
“流风,自今日起,你暗中保护的对象变成唐小七,她要是出了事,你也不要来见我了。”
他冷着声吩咐,流风只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他瞪着眼睛去看戚冥。
戚冥冲他点了点头,他只得应道,“我知道了。”
姬若离见他不动,又道,“知道了还不去?”
这是现在就要把他变成七少爷的暗卫,可这是为什么?
他再次像戚冥投去求救的眼神,戚冥却几步上前,直接将他推出了门外。
戚冥关了门,脸上不掩担忧之色,“主子?”
“戚冥,帮我告诉舒冀,不管是利用我还是真的想收我,他这个师傅我认了!”
他手中的伤口被他简单处理好,他一面用左手生硬的缠着纱布,一面吩咐戚冥。
戚冥听着,忍不住道,“主子,天下高手如云,您何苦如此委屈自己?”
“不然我怎么办?”
他低声反问,似是自嘲,“先前我还说我想保护唐小七,如今,那个人拿唐小七来威胁我,我除了让流风去,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什么?”
戚冥沉默,他接着道,“因为实力悬殊啊,戚冥我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可那人却步步紧逼,旁人护着唐小七,我不放心,那么只有我自己来了!”
这些话可不可以理解为,为了七少爷,主子要变强?
戚冥努了努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主子是在最落魄的情况下来天麟做质子的,七少爷却硬生生的闯进了主子的生活。
她救他、闹他、气他,在旁人最不愿意接近主子的时候,七少爷冲他伸出了手啊,所以她才会理所当然的成为主子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或许,主子这样的转变,是件好事也尤为可知。
流风被戚冥硬生生抛出了院子,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合上的门扉,带着些气性飞上了屋顶,他飞快的越上唐淼的屋顶,扫了一圈四周,决定引在唐淼屋后的一棵大树上。
他刚一攀上树,就觉着后背一寒,他警惕的转过身,眼眸倏地睁大。
就这么棵树,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枝干上,竟然站了五六个黑衣人。
他看的同时,他们正看着他,在气势上以多欺少,他怯怯的说了句抱歉,飞身跳向另一棵树,不料上面还是有人。
流风只得又换了棵树,结果还是一样,他叹了口气再接再厉。
唐淼屋子周围的树被他找了个遍,他对唐淼的认识不断的刷新,内心的震惊也不断的上升。
唐淼屋前屋后大大小小的树上都藏了好些高手,他粗略的数了一下,至少有一百个人左右环聚在十数棵茂密的大树上。
一个六岁大的小鬼要这么多暗卫在身边护着干什么!
流风找了一圈,又回到第一棵树上,就那棵人最少!
他哭丧着脸对着一个蒙着半边脸的黑衣人道,“兄弟,能挪个空吗?”
64 师傅,您下多少了?
唐淼回屋美美的泡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舒爽的睡袍,她从柜中捡了本未看完的医经,躺在靠窗的软榻上,一面沥干头发,一面看书。(..info)
医经看了大半,她瞅了瞅窗外,月亮又爬的高了些,她摸了摸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睡觉!”
她伸了个懒腰,从软榻上爬了起来,她正准备将书放回书架上,余光不偏不倚的扫到姬若离交给她的油纸袋。
她停住了脚步,犹豫半晌之后,她撂下了手里的医经,携着油纸袋钻进了淡紫色的纱帐中。
她都说了要废物利用,放着东西不看白不看!
姬若离给东西很厚实,她信手拆了油纸袋,一页一页的纸张散在薄被上,像大片大片的树叶似的。
她随机的挑了一张来看,是张放的个人习性,内容很详细,包括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没事放这些内容干什么,都不觉得鸡肋吗?”
她摇头失笑,又随手捡了一张来看,是张放的各种丢人事件,其中还原了不少她道听途说来的事件真相。
她开始还觉得无聊,可看着看着,竟然上了瘾,一张接着一张的往下看。
待她看完张放的“生平小传”,竟然已经过了大半夜。
她将看完的纸张叠在一边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上半身,自己都忍不住嫌弃道,“女人呐,果然天生喜欢看绯闻!”
她又捡了剩下的纸张来看,都是些诗词歌赋,笔迹清秀俊逸、笔锋流畅的同时,收尽磅礴的气势,显出潜龙于山林的隐忍不发。
看字如观相,唐淼一瞧这字,就想到了姬若离。
听流觞说,鸿儒学院入学试,学员可从琴棋书画中任选两样来考核,被认作优异的人,在给太子伴读的同时,会被太傅大人收做门生,给自己将来的平步青云,打下坚实的基础。..info
姬若离在围棋上的造诣,按照唐淼的话来说,已经到达了魔鬼的级别。
他昨天和今天一直拉着唐淼下棋,在他痛下杀手的摧残下,唐淼的棋艺比之前狠辣了许多,对姬若离的怨言也多了许多。
她又看了看手中十几页的诗稿,在想想这几日的遭遇,她忍不住双手合十,明白了!
“这小鬼是想我选这两样啊!”她抖了抖手中的诗稿,有些激动,“这是名目张党的作弊啊,漂亮!”
“嗯,所以这诗稿不准用!”
屋内传来赞同的附和,唐淼心中一惊,她正准备喊流觞,一阵风掠过,掀起她床前的纱帐,她手中诗稿被人轻而易举的掠去。
阴庭夺了诗稿藏于身后,他侧身立于床头,月光斜了进来,照出他完美无瑕的身姿和脸庞。
唐淼转瞬一喜,她惊奇的站了起来,“便宜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不来这里,我怎么知道有人给你作弊?”
他忽然扬了扬手上的诗稿,唐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个,师傅,阿离哥哥也是好心来着,不过我没准备用。”
她笑眯眯的避重就轻,她是没准备用姬若离的,但她依然会作弊,毕竟她当年背了好些古诗词,而且都是名家出产的精品。
“嗯,这小子写的确实不怎么用,你不用很正确!”
阴庭赞同的点头,他不屑的瞟了两眼姬若离的诗稿,干脆利落的撕成了碎片,又洋洋洒洒的将纸片扔进了香炉中。
“师傅,你别……”
唐淼不想阴庭来这么一招,她刚才觉着姬若离的字写得不错,还想着要留下来好好欣赏一番呢!
她鞋都没穿,直接跳下了床,可却抵不过阴庭的手快,诗稿已经渐渐化为灰烬。
她不忍的叹了口气,倒是可惜了那字了!
阴庭转身看到她赤着脚站在地上,不由道,“我烧了你作弊的诗稿,心里不开心了?”
“没,我只是担心我的香炉小,不够师傅您烧的!”
唐淼坚定的摇了摇头,她至今没忘他师傅美型的外衣下,藏着一个心里变态的中二病青年,对付这种少年,向着他,夸他就准没错!
“还是你孝顺!”阴庭开口赞道,不等唐淼搭话,他紧接着又道,“明儿你要好好表现,要是赢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还有好处?
唐淼心中雀跃了,拜个中二病师傅也挺好,虽然他的思维和常人不一样,也总神出鬼没,可她拜师才几天,就看到第二次花红了?
眼瞅着香炉内的诗稿碎片燃尽,阴庭施施然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下唇轻抵着白瓷杯,幽幽道,“徒弟啊,你知道现在唐毅和张放对阵的消息传出,盛都城内大小赌坊的赌局中,最大的赔率是多少?”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唐淼的头顶直冲而下,顺便给她雀跃的心降了降温。
她重新爬上了床,将自己已经冰凉一片的小脚伸进薄被里会暖,她两手环在膝盖上,体贴道,“师傅,您就说您下了多少!”
阴庭顾左右而言他,“盛都最大的赌坊一赔一万,你皇帝姑父买了一万两黄金赌张放赢。”
“所以?”唐淼静待他的下文。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方才道,“我知道你和唐毅二人兄弟情深,你不会见死不救,所以这不就是你和张放的赌局么,你是我徒弟,怎么可以叫人瞧不起,就算是皇帝都不行!”
“所以师傅我下了十万两黄金赌你赢,还在盛都给你们唐家造了个不小的话题,现在都有人跟着我转投你赢了,看师傅是不是很信任你!”
他侧过身来冲她露出一个十分信任的微笑,看的唐淼眼角微微一扯,她忍不住问道,“师傅,那我万一输了呢?”
“徒弟啊,师傅我这人没什么爱好,除了银钱之外!”
阴庭的面色猛地一沉,唐淼如临大敌的瞧着他,许是见她露出这副表情,阴庭舍不得的走到她跟前,笑着宽慰道,“没事没事,你是师傅心爱的徒弟,当然比银钱重要,要是真输了,你就把本金还给师傅就好!”
你妹啊,是我让你投我赢了么!
唐淼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她忽然发现,便宜师傅的中二病泛起来,分分钟坑徒弟。
她同样挤出个笑容来,不好明着骂他,只好拐弯抹角道,“师傅,那你刚才还撕诗稿,你不觉得有了那个赢面大一些么?”
“那是因为师傅相信你啊!”
他摸了摸他头顶的秀发,再次给了她一个信任的笑容,“好了好了,师傅来就是给你加油的,你早点睡吧。”
唐淼笑嘻嘻的盯着他,心里学着慕容枫,豪放的喊道,“你大爷的,让人赢还不准帮人给准备答案,也就小爷忍你,换了旁人你试试看,不赔的你倾家荡产小爷跟你姓!”
阴庭弯下身来轻道,“对了,徒弟啊,下次你可以试试女装,一定很适合你!”
唐淼眼中一窒,在抬头,身边早已没有了阴庭的身影,她直接弯身捡起一只鞋,发泄似得冲着关上的房门狠狠砸去。
“大爷的,您老那么妖媚才适合女装,你全家都适合女装!”
她喊完后,浑身一轻,她忽然觉得,疯丫头那样粗鲁的活着,一定十分爽快,至少骂完之后身心舒畅!
流觞在众暗卫内力都极好,众人闻言,皆在心中夸了句,少主子果真强悍,也是没谁了!
65 别动我七弟的心思
入夜过半,正是黑夜与拂晓交替的时候,浓郁的黑渐渐显出浅淡的光亮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梨落院的四周一片寂静,偶有几只虫儿不知辛劳的叫唤两声。
阴庭前脚刚踏出院子,便触到一柄锋利的寒刃,待他看清了来人,不由轻笑,“这风还真大,竟把你给吹来了。”
唐铭眉间透着些倦意,开口却是气势十足,“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这里可是我唐家!”
他倾身上前一步,腰间玉佩因为湿气重,泛着点点水珠,看来他在这里站立许久。
阴庭不由问道,“专程等我的?”
“风冥涧少主令、梨落院百八十暗卫,阴庭,我眼睛不瞎!”
他右手一翻,大退一步,手中寒刃直逼阴庭的眼眸深处,“阴庭,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唐铭,我风冥涧冥堂堂主,什么时候有了剑指尊主的坏习惯?”
他风轻云淡的用指尖拨弄着唐铭的寒刃,轻笑着调侃。
唐铭眼眸一紧,他负剑而立,右手成掌快速的向阴庭掠去,他掌风伶俐,阴庭却丝毫不退闪,他浅笑着顺着他的攻势大退到百十米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铭见二人远离了梨落院,立刻提剑而上,不同于之前的伶俐,他内劲儿更加强劲,攻势更加狠辣。
长剑如虹,尽显雷霆之势,招招式式,直供要害,宛如出笼的猛兽般。
阴庭面上笑容退去,眸中却未见丝毫慌乱,他不紧不慢、进退有度,似在与唐铭嬉闹一般。
两人转眼间过了十数招,唐铭忽振剑提气攻来,卷得尘土飞扬,霎时间追命夺魂的肃杀之气尽显。
面对这下了决心一击必中的杀招,阴庭忽然间勾唇,嘴角的笑意徒盛。
唐铭的剑刃直逼他的要害,他不退反进,须臾间,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已经搭上唐铭握剑的手,两股真气在空中相遇、对冲,然后化于无形。
败局已定,唐铭眸光骤变。
阴庭反手一折,唐铭只觉手指一痛,长剑已划过他的眼眸,重重的没入他身侧的土地中。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伤口并不大,须臾间止了血,只隐约可见几滴鲜红的血珠。
阴庭负手而立,浅笑道,“武艺又精进不少,天麟第一高手,果真名不虚传。”
“在厉害,不还是不及你吗?”唐铭摇头,依旧坚持道,“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唯一的徒弟,当然是风冥涧唯一的少主。”阴庭耸了耸肩,似有些无奈,“也不知是不是命运造化,他竟然是将军府的小公子,是你这个护犊之人的弟弟,要不然……”
唐铭冷讽道,“要不然你会不收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做我的徒弟很吃亏似得,我对你弟弟可是宝贝的很,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徒,你就这样打击我,还要杀我,让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他将剑罢了出来,双手递给唐铭,满是委屈的看着他。
唐铭冷眼望了他一眼,他收了剑,却并不领情,“唐家和慕容家联姻失败,你是最看不过眼的,皇上这次的举动和你脱不了干系!”
阴庭撇了撇嘴,“那怎么办,这事情的起因,还是不因为我徒弟你七弟,要不是张放把他当成了唐毅要杀他,事情断不至于闹到今天的地步,徒弟闹出来的事儿,当然要师傅来善后。”
“那盛都第一庄的十万两黄金是怎么回事,你把这事闹的这么大,不要告诉我,你一点心思没动!”
阴庭轻笑,“你这消息还真是灵通!”
“你从不做亏本买卖,可你要六弟一战成名做什么?”唐铭几步逼近到阴庭的身侧,“我不管你做什么,我绝不允许你风冥涧将唐家其他人扯进其中,也绝不允许你染指六弟或七弟!”
“唐铭,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表达一下师傅对徒弟的信任。”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唐淼是个好苗,好好栽培一番,前途不可限量!”
“阴庭,与其让你这个魔鬼栽培唐淼,我宁愿她一辈子简单的活着。”
他看着他,眼中渐渐发狠,“落入你手中,唐家有一个我就够了!”
“你不要这么说嘛,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阴庭不满的退了几步,“你跟我这么些年,我有虐待你吗,还不是事事迁就你么?”
他一番抱怨后,笑眯眯的看着他,“你七弟又不傻,你要相信她的选择。”
唐铭冷倪了他一眼,只觉和这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阴庭,若你敢动七弟的心思,我绝不放过你!”
阴庭耸了耸肩,临了还是警告,还真是一点都不放心他。
“唐铭啊唐铭,你七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孩子,哪里要你这般拼死相护?”
他随意的背靠着一棵树,欣赏着唐铭离去的背影,待他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方才笑着合上眼眸。
四周起了风,吹打在身上,泛着些春日里独有的凉意,他慵懒的唤了声,“流觞!”
流觞刚刚在暗中观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也看清了唐铭护犊,他不由担心道,“尊上,看大少爷的架势,您要是真那么干了,不得找您拼命?”
“我干什么了,是把唐淼吊着打了,还是把她拐了卖了?那是我徒弟,我宠着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你没听说过孩子大了,总是留不住的么?”
阴庭丝毫不觉有问题,又开口问道,“那事儿怎么样了?”
“听说,谨世子已经正式拜到舒冀门下了。”
阴庭点了点头,“呦,这事儿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尊上,那天听大少爷墙角的是流风,清音让我问,这事儿说还是不说。”
“随你啊,你现在是我徒弟的人,自己掂量着后果就是。”他想了想又道,“那小子的性子比我是有过之而不及。”
面对这*的威胁,流觞沉闷的点头,“属下明白了。”
阴庭倪了一眼唐淼的屋子,忽然道,“哼,唐铭倒是威胁的上瘾,可要是我宝贝徒弟自己要求的,可就由不得他了。”
流觞站在一边儿,浑身气血往上翻腾,他心情抑郁道,“尊上,得罪您的是大少爷,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理直气壮的看着流觞,“那是我宝贝徒弟的大哥,你是吗?”
这是什么破理由!
流觞默,他敢怒不敢言,默默在心里道,“我还是您宝贝徒弟的手下呢!”
66 吓人是有瘾的!
太阳高升,风轻云淡,晨间鸟儿欢快的唱着小曲儿,混着着院中的青草气,给梨落院注入了些许活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少……”
流觞推门准备唤唐淼起身,不料一进门就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坐于桌前,他立刻改了口,“少爷,六少爷,宫里的马车已经到了。”
二人今日穿了件白底蓝花的外袍,头束白玉冠,腰间系了块流云百福佩,标准的世家公子模样。
两个漂亮的小公子都不说话,他不由犯了难,他忽然发现,他讨厌双胞胎!
他没本事分辨两人,只得看着他们两个道,“少爷,六少爷,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好不好?”
“流觞哥哥,你没看见我们正忙着呢么?”
熟悉的撒娇声传来,流觞立刻向刚才说话的小娃靠去,“少爷,让人等久了总归不好,谨世子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走近了桌子,余光扫到桌上的画,一位美人风姿灼灼的立于山崖之巅,她眉眼如画,嫣红的唇色比朱砂还要鲜艳,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景。
美人美则美矣,可他没有胆量去看第二眼。
这画上画的,分明就是尊上穿女装的样子!
普天之下,有这么大胆子的,流觞只认识一个。
他肯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唐毅!”
“流觞哥哥,被我骗了吧!”
唐毅笑眯眯的看着他,流觞默不作声的转身,连话都说不利索,“少爷,您这是……这是干嘛呢?”
“我便宜师父说我适合女装,可我觉得只有他那男生女相的妖媚样才适合女装,所以我就试验了一下。”
她扬起手上的画稿,一脸得意道,“你看看,是不是他更适合女装,这漂亮的劲儿,等下我把万蛇窟补上,在画个两行清泪,简直就是个我见犹怜的可人儿!”
他都听见什么了,少主子画尊上的女装像不够,还给画了个万蛇窟,让他跳下去!
这么大逆不道的徒弟,也是没谁了,流觞吓得眼角抽了抽,他立刻垮下脸来,“少爷,咱能不闹了吗?”
被尊上知道会死人的!
“行!”
唐淼欣然答应,流觞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看唐淼把画一折二,二则四,最后叠成了个方块大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奇怪的盯着她,她却笑眯眯的把叠好的画稿交到他手中,体贴道,“我们现在要进宫,我回来画,流觞哥哥,千万藏好,要是便宜师傅发现了,就是你画的!要是丢了,我就告诉便宜师傅,你故意败坏他的名声!”
为什么少主子闯祸,要他来承担所有的后果,这小恶魔啊!
流觞只感觉他比吃了生黄连的谨世子还苦,他委屈的看着她,“少爷……”
“停,现在我是六少爷,我六哥是你少爷!”
她见流觞没反应,直接拿了画稿塞进他的胸膛里,顺便替他将衣襟整理好。
她重重的拍了拍流觞的胸膛,“流觞哥哥,不走吗?”
走,必须得走!
流觞躬身道,“六少爷请!”
“淼淼,走了。”
唐淼笑眯眯的冲唐毅喊了声,哥俩手牵手走出门,流觞默不作声的跟上,他忽然间想回阴庭身边伺候了!
姬若离一边站在门口吹风,一边儿等着唐淼两兄弟。唐远怀是唐淼的伴读,所以也站在一边儿。
唐毅先一步走到唐远怀的跟前,学着唐淼的口气道,“呦,三哥,起的挺早啊,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淼淼啊,三哥这不是等你嘛。”唐毅一如往常的笑,“快快快,三哥抱你上去。”
唐毅任由唐远怀抱他上车,心里却美滋滋的想着,三哥还真是笨!
唐远怀虽总是受唐淼欺负,但除了唐毅,数他和唐淼感情最好,整个唐府,也就他可以第一眼看出唐毅和唐淼的区别。
如今连他都上了套,唐淼眼中笑意更胜,真是不错不错!
姬若离踱步走到她跟前,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唐小七,我以为你会在皇宫里换过来呢,不过这才像是你的风格!”
“擦!”
她忍不住喊出了声,原先的心情烟消云散,她见鬼似的看着他,“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连三哥都没看出来,而且,她连句话都没说,这小鬼怎么看出来的!
“秘密!”
他高深莫测的笑,伸手拉她往马车走去,唐淼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忍不住骂道,“死小鬼!”
皇家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大抵是考虑到车内有三个孩子,赶车的侍卫只驾着车慢慢的行进。
唐淼被姬若离高深一笑刺激的不清,一路上安静的反常,姬若离则心情大好的看了一路的书,唐毅怕说多了被唐远怀发现,也不说话,倒是让话唠的唐远怀憋了一路。
马车抵达皇宫的时候,正值下朝的时辰,宫中众人早已知晓张家公子和唐家六公子比试的消息,他们一个个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去了鸿儒学堂。
天麟自太祖时期,就十分重视皇室子孙的教养问题,对学堂的修建十分的重视。
历代帝王都会对鸿儒学堂进行扩建,到了如今,鸿儒学堂在皇城内已经相当具有规模。
纵然鸿儒学堂的规模在大,也抵不过满朝文武齐聚。
唐淼瞅了一眼学院比试范围外,站的摩肩接踵的人群,在去看一眼上首的天子,心中忍不住冷笑。
区区一场比试,皇帝姑父竟然喊了这么多人来观战,这是想看谁的笑话,又是想给谁难堪?
她跟着姬若离上前给皇帝见礼,阴离笑着拉她起身,“吖,唐家小六子长高了,这么多人吓着了吧,没事儿,输了也不要紧张,等会儿姑父让你姑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听着真亲切,您是肯定我赢不了吧!
唐淼心中一冷,天真无邪的看着阴离,“草民多谢皇上!”
阴离面上一僵,“小六子,你什么时候和姑父这么生分了?”
唐淼一本正经道,“大哥说礼数不可废!”
阴离面色一变,他抬眸冲唐铭看了一眼。
唐淼忽然笑容灿烂的扯了扯他的龙袍,丝毫不见刚才的生分,但还是多了几分的胆怯,“姑父,哥哥说小孩子大了要懂礼节,桂花糕还是有的吧?”
看着她纯净的脸庞,阴庭不由失笑,是他想多了,“当然,姑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姑父最好!”
她当着群臣的面大胆的抱着阴离的大腿,惹得人群中不小的动静,直道,这唐家的孩子,就是和旁人家的不一样!
唐淼可不管这些,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指了指早已坐在棋盘前的张放,仰头看向阴离,“姑父,我是不是现在就要跟张放哥哥比试?”
阴离点头,依旧温和的看着他,“嗯,去吧。”
“姑父记得给我加油哦!”
她冲他笑,不等阴离回答,已经笑着奔向了张放,坐在他的面前,她故意右手压了压自己的天突穴,冲他笑的很甜,“张放哥哥,我记性不太好,你还好吧?”
流觞陪着唐毅站在天子身侧,他将唐淼的小动作看的清楚,心里不由道,少主子吓人真的是有瘾的!
67 让我十八子可好?
张放在天牢那几日,日日担惊受怕,待他回府,立刻让人差了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瞧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可人大夫说他十分身子骨十分硬朗,别说是中毒了,连湿气都没从天牢里带出来半分。
唐淼笑,笑的花枝颤乱,张放盯着面前如花般的笑颜,唇角的弧度不由上扬,越发见出锋利来,“托六公子的福,我一切安好!”
呦,这是知道了,还真是没意思!
唐淼顿时没了兴趣,她托着下巴看着空旷的棋盘发呆。
“诸位见谅,老朽来晚了!”
季姚从学院内踱步而出,他向天子见了礼之后,走到唐淼和张放的跟前,他斜倪了一眼二人,遂面向众人道,“今日,在鸿儒学院入院试之前,先进行唐公子和张公子的比试,由在下来裁决,这些各位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斜倪了一眼张放,缓缓道,“唐公子年纪小,学识尚浅,顾比试内容由唐公子决定,围棋与诗赋,两局皆胜者赢,若为平局,则由张公子选择题目加试,两位没有异议就开始吧!”
季姚一卷袖袍,在主考席上落座。
唐淼支着脑袋看了一眼季姚,他身高七尺左右,着一身正红色蟒金朝服,两鬓和胡须皆是一片花白,却丝毫不减文人的傲气和儒雅。
他端着茶盏闭目养神,唐淼可忘不了他刚才斜视张放的眼神,他如今当着天子的面儿这般作为,是无声的抗议么?
倒还是个有趣的小老头儿!
唐淼扬了扬自己的手,冲着季姚道,“大人,您也知道我年岁小,棋艺定没有张放哥哥好,为了避免他人诟病,张放哥哥是不是应该让我几子?”
季姚缓缓抬起眼眸,他瞧了眼唐淼,是个十分开朗的孩子,只可惜被人用作了牺牲的工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眼眸微微一暗,起身冲着天子躬身道,“皇上,唐公子所言极是。”
阴离点头道,“季爱卿,你说让几子合适?”
季姚不答,他转身和蔼的看向唐淼,“小公子认为几子合适?”
唐淼挠了挠头,似有些艰难,“十八子吧,毕竟我没向先生请教过。”
季姚闻言,心中一叹,今日的比试,实在有失公道!
他冷冷的看向张放,“张公子以为如何?”
“我没有意见。”张放闻言浅笑,“唐公子请。”
季姚复又坐了回去,对于这一场没有公允的比赛,他继续选择无视。
满朝文武虽心中各有想法,但看向唐淼时,眼中都或多或少的带上了几分的怜悯。
为首的天子顿觉气氛不对,他笑着看了眼唐淼,安慰道,“唐毅啊,不要紧张,十八子可是不小的先机,说不好你就赢了呢?”
唐淼一手抓了把黑子,心中一冷,还真是会安慰人,皇帝姑父心里是认准了她赢不了吧!
“姑父放心,我会争气的!”
她抓着手中的棋子,如同抓着许多石子一般,天真灿烂的笑让围观的群臣都忍不住摇头,唐公子这拿棋的手势,怕是连围棋都没有碰过吧!
阴离瞧见她这般模样,竟也有些愧疚自己这般欺负一个孩子了,他悄悄的别过脸去,拉着阴浔说话。
姬若离站在阴离的身侧,眸子中擒着的笑意尤盛,这阴险的唐小七啊,她竟真好意思要了十八子。
他朝唐淼看去,她已随意的扔了七八子下来,他跟唐淼下棋有些时日了,深谙她下棋的套路。
她随手抛下的棋子,看似无用,却占尽先机,稍作变幻,就可在瞬间,开启一场血腥的杀戮。
十八子啊,张放断无生还的可能!
真是个黑心的家伙!
张放败局已定,他却依旧忍不住欣赏着唐淼的每一个动作。
唐淼十八子落定,张放看了一眼稀稀落落的棋盘,眼中嘲讽之意尤盛,他手捏白子,轻轻松松的落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满满的嘲讽和看不起人的气息,唐淼只觉张放还是如那日在张府中一样的讨厌!
她依旧随便的落了一字,心道,“笑吧,笑吧,在心里使劲儿笑,使劲儿瞧不起我,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
张放轻松的落子,唐淼亦是如此,比起张放,她更加像是拿着棋子在玩儿。
张放一颗一颗下,她一子一子的落,棋盘被占了大半,黑白二子交替排落,谁都没有占得先机。
张放捏着棋子的手不由一紧,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坐姿懒散的唐淼,棋局过半,他竟然还没有将她拿下!
他试探的看着她,唐淼正好抬眸看她,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碰撞,他的心突然一抖。
她笑着出言提醒,“张放哥哥,轻敌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张放怔怔的,没来的及反应,唐淼已经迅速的落了一枚黑子。
清脆的一声,一子落定,瞬间将不成气候的黑子串联成线,只一瞬间,气吞山河般灭了大片的白子。
张放倏然间睁大了眼睛,他颤着手落了一子,想要补救被唐淼围困的白子,可唐淼动作更快,生生阻断了他的后路。
他手上动作越来越迟缓,可唐淼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棋盘上的黑子犹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每一步都又快又恨,杀伐决断,从不犹豫分毫。
他再去看唐淼,只觉她嘴角的笑都泛上了阴森冷酷,他擒着白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晃动。
唐淼潇洒的将最后一子落于棋局中央,她送了自己的一小块阵地,将白子的退路全全封死。
须臾之间,胜负已见分晓,她笑道,“张放哥哥,你输了!”
“唐公子胜了,这不可能吧?”
“你看看张放那沮丧的样儿,我看像!”
“唐毅上半局可是很弱的,赢张放,怎么可能?”
……
唐淼的后半局,动作迅速,群臣被须臾之间的变换惊得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是炸开了锅。
众人七嘴八舌,使得现场疑云密布。
阴离沉着脸扫了一圈众人,群臣立刻面面相觑,皆是一片静默。
他冷声冲季姚吩咐道,“季爱卿,你去给裁断一下。”
季姚颔首,“臣领命。”
他转身走向二人,唐淼依旧如刚才一般,指着她可爱的小脑袋瓜子看着棋局,而张放眼中一片茫然,似乎还处在震惊中不能回味。
他低头去瞧棋局,白子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喘气儿的机会都没有。
与其说黑子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不如说黑子生生将白子活埋其中!
虽说唐六少下手变快之时,他已经睁眼来看,可他亲眼看到这棋局,心中还是止不住震撼。
他有悄悄数过,她的下半局,只用了十八子。
以十八子占尽先机,又以十八子结尾,这孩子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会下棋么?
68 成功逃学!
季姚细看棋局,黑子的手段,怕是多少国手都自叹不如。[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至于张放下棋的手艺,只能说是中游,一旦碰上高手,立刻就会拙荆见肘。
纵观整个棋局,唐六少的水平,无疑是张放翻越不了的一座高山。
这棋局下的这么慢,怕也是唐六少让着的吧。
今儿这比试,对谁有失公允,怕是要另行定夺了。
季姚的脸上多了几分的严谨,“小少爷,你这般棋艺,为何要让张少爷让十八子?”
“大人,我说让子的前提是我没有请教过先生下棋之道,可我并未说过我不精于棋艺。”
唐淼轻轻将手中抓着的黑子放回盒中,浅笑道,“我未有欺瞒,且礼貌的征求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见,张放哥哥先入为主在前,轻敌在后,我还没有怪罪他不尊重我这个对手呢!”
“这……”
季姚一时语塞,他没料想到唐慕那老小子,竟有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儿子。
这小子确实没有说错,是他们这些个大人小瞧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如此说来,张放输的倒也不亏。
季姚忍不住笑道,“倒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他转身面向天子,躬身道,“皇上,此局唐公子胜!”
有官员激动道,“什么,竟然真的胜了,我可是压了一百两赌了张放赢的!”
“你那算什么,我在第一庄押了十两,那里可是一赔一万,这次可得惨了!”
“呵,真的,我正好在第一庄押了一两银子在唐公子身上,看来运气不错!”
“哎,赔惨了赔惨了!”
……
群臣一听季姚最后的裁定,除了那押了一两银子的,各个愁云惨淡,尤其在第一庄下注的,就差没哭出来了。
唐铭冷眼去看上首的天子,天下第一庄实为皇家的产业,一赔一万,肯定是皇上暗中让人抬上去。
他原本想着稳赚不赔,如今,别说他自己押的那十万两黄金,光是赔,都要赔的第一庄倾家荡产吧。.info[]
阴离不满阴霾的脸,让唐铭暗中一乐,可他转念疑惑的冲比试场地看去。
唐毅当着这么多生人的面,说话绝没有这么利索,反而是七宝什么时候都有能压得住场的气势。
“唐铭,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想表达一下师傅对徒弟的信任。”
他忽然想起阴庭的话,唐铭的心尖一抖。
所以,坐在张放面前的,是七宝!
此战,若七宝胜了,两家联姻可保,六弟成为少年天才的同时,连带整个唐家都会处在风口浪尖上。
阴庭,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再次冲着阴离看尤盛。
院中渐渐静了下来,季姚再次开口道,“第二场比诗赋,眼下江南风光正好,请两位公子以江南春色为题,一炷香为限,赋诗一首。”
张放正低头寻思,余光却瞟见唐淼直接站在了凳子上,她不紧不慢的整理着她衣裳上的褶皱。
才片刻的功夫就坐不住了,小鬼毕竟是小鬼,方才胜了他,不过是侥幸!
张放翻着白眼看她,阴阳怪气道,“呦,唐少爷这是想出来了?”
唐淼如今站着,风景独好,她两手别在背后,学着张放眼高于人、目空一切的气势,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眼。
她转眼冲季姚笑着行了一礼,“大人,小儿不才,确实想到一首打油诗。”
六岁大的孩子拥有超越国手的棋艺,已是不俗,难道现在还能张口成诗不成?
季姚不禁朝唐淼投去一丝期待,“你说说。”
“江南好,佳丽数维扬。自是琼花偏得月,那应金粉不兼香。谁与话清凉。
江南好,水是二泉清。味永出山那得浊,名高有锡更谁争。何必让中泠。
江南好,虎阜晚秋天。山水总归诗格秀,笙箫恰称语音圆。谁在木兰船?
江南好,城阙尚嵯峨。故物陵前惟石马,遗踪陌上有铜驼,玉树夜深歌。
江南好,怀故意谁传?燕子矶头红蓼月,乌衣巷口绿杨烟。风景忆当年。”
院中一片寂静,文武百官无一人多说一个字,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站立在椅子上的小二人。
她迎风而立,人虽小,却有一番说不出的气度。
她带给群臣的震撼,同样带给了姬若离。
她今日做的诗,倒让他自嘲自己多此一举了。
姬若离远远看着她,她笑,笑的放肆内敛,分明矛盾的两种情趣,却把握的如火纯青。
唐小七总时不时的让她震惊,好像一个看不到底的谜,吸引的他移不开眼。
季姚盯着唐淼的眼神逐渐热切起来,他内心不断的叫嚣着,“此子将来必前途不可限量!”
“小公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季姚几步走上前去,他讲唐淼抱了下来,激动道,“小公子可曾拜师进学?”
“不曾。”
季姚更是激动,兴奋道,“季某不才,不知小公子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季姚恃才傲物,若不是天威在上,怕是连太子太傅都不愿意做。
素来收人严格的季姚,竟然主动开口,那神情十足一副挖到宝的奸相,看来,这唐六少真是个少年天才!
反观唐淼身边默不作声的张放,众人的目光不由变了又变。
和一个少年天才比试,这小儿才是处境凄凉的。
如今想来,他们输钱倒也不亏了。
唐淼在季姚殷切的目光下,转身指着张放,纯真道,“大人,您是不是该听听张放哥哥的答案再做论断?”
两场比试中,张放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季姚看的清楚,他对此人并无好感,可眼前唐淼笑的那么天真,他不好拂了她的意。
他冷冷的冲张放看去,“张公子,可有指教?”
张放沉默不答话,季姚声音又冷了几分,“张公子?”
张放被人惊醒般抬起头来,唐淼纯良的模样倒映在他迷茫的眸中,他的心再次猛烈的晃动。
他只觉站着的少年,是披着纯真外表的恶魔。
不论他做什么,他永远都被她压制着,没有翻身的可能。
他警觉,自己好似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人。
“小生输了!”他颓然的垂下双手。
唐淼欢喜的看着张放落败的姿态,眉角忍不住上扬,纳兰容若的组词,他张放要是有招,那还真是逆了天了!
季姚轻蔑的扫过张放的身姿,转身朗声宣布,“那么,唐少爷胜。”
他紧接着道,“接下来是鸿儒学院的入学试,诸位都散了吧。”
群臣中好些人头投了银子,这次张放可把他们害惨了,他们早没了待下去的心思,各自狠狠的剜了一眼张放,苦着张脸散了。
“小少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老小儿还真是锲而不舍!
唐淼郑重其事的冲他一拜,“学生拜见先生!”
季姚面上乐开了花,他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快起,快起!”
阴离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少年天才难得,可为何出在唐家!
他沉声道,“季爱卿,你今日得此高徒,就让他一道陪天子读书吧,住在宫中也好方便你教导!”
季姚躬身拉着唐淼谢恩,“臣谢主隆恩。”
七宝进宫不算,如今还要搭上六弟,唐铭眉心紧锁。
唐淼起身,面上怯怯道,“姑父,我有个请求可以吗?”
阴离面上稍微缓了缓,“你说。”
“是这样,我答应了三哥的师傅要去拜师学艺,可如今我拜了先生做学问,断不能去了,可爹爹说失信于人不好。”她顿了顿,佯装小心道,“所以,可不可以让七弟代我去学武啊?”
阴离扫了眼唐远怀,看他文不成文,武不成武的,立刻欣然应允。
唐远怀看了眼下首的唐毅,他心忍不住抖了三抖,别看他面上小心翼翼,心里一定乐翻了吧。
下面那个肯定是小恶魔,只有她才有胆说出这话来,也只有她那么不思进取,一点都不想学习!
他看了眼身边真正的唐毅,他同情的望了他一眼,唐远怀立刻不淡定。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被唐淼给骗了。
小恶魔不仅逃学成功,还把他搭进去给唐毅伴读了!
他这日子怎么就活生生给过成了个悲剧!
69 以后你要听我的!
季姚原本极不愿意主持唐家和张家,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可不料,这场比试,试出个少年天才不说,还让他收了个得意门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一时间心情大好,连主持入学试的时候,面上都是笑眯眯的。
唐贵妃差人来传话,让唐家兄弟中午去她那儿用午膳,唐铭又被天子唤去了御书房。
唐家三兄弟闲着无事,便留在鸿儒学堂观战。
入学试连同太子阴浔在内,一共五十人应试,考核内容同唐淼和张放的类似,也是各自选择一个拿手的,同旁人相比试,以此筛掉一半的人数。
选出的二十五人,最后经由季姚亲自面试,只剩下了十人。
姬若离的底子远在众人之上,季姚当场又收了个徒弟。
姬小鬼的本事,唐淼早就见识过,她并不意外,倒是季姚毫不客气的将阴浔剔除在外,让她只觉这老小儿是向天借了胆子。
皇帝姑父这次大张旗鼓的找了这么些世家公子,都是为了给太子伴读,他可倒好,直接将主角给扔了!
感情皇帝姑父他做了这么多的前期工作,尽是给季姚挑选弟子制造条件了?
唐铭来接唐家三兄弟时,正赶着鸿儒学院入学试结束。
按照皇帝姑父定下的规矩,姬若离和唐毅是要住在宫中的,用膳的地方自然不和他们一处。
唐淼虽总是被姬若离气的牙痒痒的,可这下她真的不用进宫伴读了,真的不用在和这小鬼捆绑消费了,偌大个梨落院,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竟然生出些不舍来。.info
姬若离这个质子,在天麟能待多长时间都是个未知数,天知道今日一别,他们在相见是什么情形。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哎,连一顿践行反都没得吃,真可惜!”
她轻笑着走到他的跟前,仰起脸来看她,一点都不掩藏自己的惋惜,又喜不自胜的神情,“阿离哥哥,我走了,你保重!”
姬若离同样回以微笑,带着邪气,“唐小七,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相见的时候,况且,你还要负责治好我的病啊,砸了招牌可怎么是好?”
死小鬼,就知道气我!
唐淼瞪着他,气狠狠的磨牙,可他笑容却越来越盛。
她轻哼一声,扭头冲着唐铭走去。
她走的极快,当她的手被人用力握住时,险些因重心不稳栽向地面。
“阿离哥哥,你不用……”
唐淼以为是姬若离,当阴浔那张娃娃脸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微微一愣,深褐色的瞳孔,条件反射的一缩。
阴浔并不在意唐淼的反应,他转身面向唐铭,“唐铭,本宫和唐毅有话要说,我等会儿会送他去贵妃娘娘那儿的!”
太子和老六素无交集,怎会突然有此举动呢?
唐铭正欲开口婉拒,不想阴浔已经拉着人走远了,他瞥了眼流觞,冷声道,“流觞,上去跟着。”
流觞疑惑的看着他,“大少爷?”
唐铭几步走近他的身侧,刻意压低了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儿在暗处听墙角,你骗骗七宝就算了,还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武功底子?”
谁骗少主子了,明明是少主子编排的一场大戏!
流觞心里愤懑,又不敢再唐铭面前发作,只得闷着头往阴浔扯着唐淼离开的方向追去。
姬若离拉着戚冥走到一边吩咐道,“戚冥,你也跟着去。”
“主子,流风不是暗中跟着小少爷吗,没事的,而且流觞也去了!”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回来跟我说他们都谈了什么!”
他忽然冷喝道,戚冥不敢怠慢,立刻瞧瞧的跟了出去,合着主子还要监视人小少爷跟太子,可是为什么啊!
阴浔一路上拽着唐淼往前走,引得不少宫人的侧目围观。
阴浔的步子比唐淼大,她被他拽着袖子,大步流星的、漫无目的的行走。
她只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身上袖袍被他扯的难受。
行至一处宫墙外,四周无一宫人经过,显得荒凉的很,大抵是宫中哪个废弃的院落。
唐淼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后,她用力一甩,将自己的袖袍从阴浔手中解脱了出来。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太子殿下,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阴浔负手而立,阴测测的看着她,“唐淼,你今儿在台上的表现可真好呢!”
唐淼努力将眼中的神采放空,一脸懵逼状的看着他,“太子殿下,你在说什么?”
“看来我真的认错了。”阴浔低低一笑,冲唐淼挥手道,“既然是这样,你自己回去吧,本宫也要找父皇用膳。”
唐淼退后一步静静的看着他,“娃娃脸,你威胁我!”
他歪着脖子看她,“肯承认了?”
“哼,承认了又不会少二两肉!”她撇了撇嘴,“你就算去说了,大不了我跟我六哥换个名字过,倒是你,娃娃脸,你说要是皇帝姑父知道你被季姚刷了,会不会抽你啊!”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要拜季姚为师,他可还不够资格!”
阴浔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唐淼,你好容易把你六哥跟你换了,可不是为了用他的名字活着的吧!”
“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记得以后凡事要听我的,不然我就把这事儿告诉父皇,你知道欺君罔上是很严重的罪名哦?”
他笑眯眯的看着她,唐淼却觉着无比的可恶,这小鬼拿唐家威胁他,这比捏了人七寸还恶心!
不就是烧了他的太子宫么,一点儿气度都没有,这么小就这样,长大了还不知道要没风度到什么境界,她打心眼里鄙视他!
她眼中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阴浔就好像没看见似得,他笑着拉着她往唐贵妃宫中走去。
唐淼信口问道,“不拜季姚,你拜谁?”
“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反正你以后有事听我的就是了!”
听阴浔的口气,好像以后她要跟他绑定似得,她不由奇怪的看着他。
季姚难得看到她疑惑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他右手一松,顺势将她推入唐贵妃的昭仁殿。
太子学艺可是大事,若皇帝姑父没有首肯,就算季姚再怎么恃才傲物,也不敢跟天子作对。
如此说来,他要拜师的对象,一定比季姚还厉害,天麟有这样的人物吗?
70 饿
唐淼对天麟朝局和其中风云人物的了解,大都来自于市井说书,和唐远怀等人偶尔不避讳的言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脑中正苦苦搜寻着比季姚厉害的可疑人物,许是她想的太过认真,连地上翘起的砖块都没有注意到。
唐铭久不见唐淼的身影,原是打算出来寻人,不想一出门儿,就撞到唐淼不看路。
他盯了她一会子,她依旧不知在想什么,她人小,步子也小,要是放着不管,非被那翘起的砖块搬倒不可。
他立刻纵身飞掠到她的身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唐铭动作飞快,昭阳宫的宫人因为他的举动,才瞧见了唐淼的身影,一时间,各个都将心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芯蕊本是奉唐贵妃的命,来瞧六少爷到没到的,她一出来就瞧见众人都站着,不由一愣,待看清了被唐铭抱在怀里的唐淼后,她眼中一片清明。
“呦,这内务府的公公真是难请,让修个路都两天了,还没好!”
她一番抱怨后,冲唐淼笑,“让六少爷受惊了,您没事吧。”
“这修砖不过是小事,姑姑虽精贵,但身边总不会连个敲敲打打的奴才都寻不着。”
唐铭倪了她一眼,心知她在推脱,也不揭穿,只接着道,“这要是让人抓了痛脚,说姑姑恃宠而骄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是,奴婢回头一定好好管教下面的人!”
芯蕊一面应着,一面陪着笑,“两位少爷,菜凉了可不好,还是快进殿吧。..info”
唐铭跟上芯蕊的步子。
他正准备责备唐淼两句,抬头就看到她一脸失措茫然,好似刚睡醒的可爱模样,立刻就不忍心了。
他伸手轻弹了她的额头,好笑的看着她,“宝儿,你想什么呢,地上这么大块砖头坏了,你还上杆子往上撞?”
唐铭和唐慕最大的不同在于,他虽性子粗,但粗中有细,该聪明的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唐淼一听这称呼,就知道他大哥认出她来了,她也不认错,看着他问道,“大哥,有没有谁比季姚更厉害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看着她,忽然笑道,“宝儿,你莫不是开窍了,还知道人往高处走的道理,要学好了不成?”
“大哥,我有那么不要好么?”唐淼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是季姚把太子刷了,刚才太子亲口告诉我说,季姚做他师傅还不够格,所以我好奇嘛!”
她并未提及阴浔威胁她的事情,毕竟她和烨浔之间的私人恩怨除了六哥跟三哥外,没人知道。
唐铭面色一凝,他刚刚才从唐贵妃那里听说,皇上重视太子,或许会替他另觅良师。
此次鸿儒学院的选拔,可能只是为了挑选各家出色子弟,好培养成太子未来的助力。
原本的谣传,在须臾间被唐淼证实,他的眸中一片深沉。
比季姚还要厉害,还深的皇上信任的,唐铭立刻想到一个人,他心中思虑再起。
唐淼见他不做声,轻扯了他的衣襟,“大哥,大哥?”
唐铭立即回过神来,他拍了拍唐淼的背,面色恢复如常,“宝啊,你管他是谁,反正跟你没关系,又碍不着你逍遥。”
可娃娃脸的话,听起来不像是碍不着我啊!
看唐铭刚才的面色,唐淼总觉得她大哥已经猜到娃娃脸口中的师傅是谁了,可他不说,她也不好问,只好作罢。
芯蕊中途被一个昭仁殿新来的宫女喊走,唐淼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宫人,方才小声问道,“大哥,我跟六哥的事,你没告诉姑姑吗?”
“宝啊,姑姑虽是姑姑,可她已经不是唐家人了,你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问这么笨的问题?”
唐铭调侃的问她,可他话中似有若无的叹息,唐淼听得明白。
她两手抱着唐铭的脖子,笑的有些夸张,“大哥,我哪赶得上你啊,你最聪明了!”
“就你一肚子心思!”
唐铭被她逗得乐了,他放下她牵着,“赶紧吃饭去,还有,你这小笨蛋,连我都认出来了,一会儿在姑姑面前,可得给我兜着点儿!”
“放心,放心,我和六哥见姑姑的次数,两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她分不出来。”
“分不出什么啊?”
唐淼正跟唐铭打包票,不料唐贵妃笑盈盈的迎面而来,唐淼立刻笑着上前,“姑姑,我跟大哥打赌说,您一定分不出我和七弟!”
“嗯,你们今儿穿的一模一样,倒还真的分不出,不过我有办法。”
唐贵妃忽然神秘一笑,她一手牵着唐淼,“我啊,现在牢牢的抓住你唐毅,这样准错不了!”
“还是姑姑聪明!”
唐淼毫不吝啬的夸奖,并着唐贵妃一起进了偏殿用膳。
唐贵妃进宫多年,娘家人见得最多的,当属唐慕和唐铭,其他人都,她并不熟悉,甚至带着些陌生,更不用提唐家最末的两兄弟。
唐贵妃席间拉着唐家几兄弟说了不少话,可总让唐淼觉得,她是刻意的想要拉近与他们见的关系,但又总透着高高在上的疏离。
一顿本该愉快的家宴,让她吃的心中憋闷,面对桌上精致的菜肴,都提不起兴致。
唐远怀作为唐毅的伴读,要一起留在宫中,唐铭出了皇城,就说有事,他雇了辆马车送唐淼回府。
皇城距唐府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停稳在唐府门口时,天边已经起了辽阔壮观的火烧云。
流觞揭了帘子喊她下车,不想唐淼一脸委屈的冲她张开双臂,整个人看着都软绵绵的。
他立刻把她抱在怀里,担心道,“少爷,怎么了?”
她闷着声,咬着牙,“饿!”
71 人生目标
“呃……”
流觞抬头看了眼天色,不知怎么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饿,我说我饿啊!”
她负气的在流觞的背上锤了几下,她今儿先是被姬若离气,再是被娃娃脸威胁,到了昭仁宫,还全程给贵妃姑姑陪着笑脸。
贵妃姑姑那高高在上的人儿,一点儿没觉察出自己跟他们几兄弟在一块时,那让人讨厌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一顿饭,除了贵妃姑姑,就剩下六哥吃的最欢腾。
她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没想到流觞一点不体贴,她右手死死的抓着流觞,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颇具威慑的看着他。
“少爷,我立刻让人给您备膳!”流觞与她对视片刻,终于开窍,他将她放到地上,“我先去膳房给您找些点心先垫着好不?”
唐淼正欲点头,身后传来慑人的响声,“唐淼,你大爷的,我等你这么久,你才回来!”
身后脚步声又快又急,唐淼只觉头疼,她飞快的抬了脚准备进屋。
她右脚刚刚抬起,两肩便传来一阵痛。
唐淼今儿在宫内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正愁没处去,这疯丫头倒好,她帮了她不算,一回来就又耍老把戏!
“流觞,你是打算看着我被人掐死啊!”她斜了一眼流觞,漂亮的眼眸里甩出几把冷刀子,阴测测的。
流觞会意上前,手中宝剑横于唐淼和慕容枫之间,他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挑开慕容枫的手,将唐淼护在了身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唐淼瞬间笑靥如花,她面向着慕容枫,笑眯眯的退回到院中。
流觞如一堵墙一样横在慕容枫的面前,她不好上前,只得眼睁睁看着唐淼越退越远。
她一路擒着笑看着她,一直退到一处拐角,唐淼忽然停住了步子,她朱唇轻启,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唐淼说的很慢,虽没有声音,可慕容枫依旧看出了口型——“疯丫头”!
她说完这三个字,食指扒拉了自己的下眼皮,恶劣的冲慕容枫做了个鬼脸。
她如此挑衅的举动,激得慕容枫立刻冲了出去,“唐淼,你大爷的!”
流觞伸手拦着她的去向,对上她充满怒意的眼眸,他浅浅道,“慕容小姐,还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慕容枫自知不是流觞的对手,只能恨恨的看着唐淼笑的跟个妖精似得得意。
唐淼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成果,笑眯眯的转身,“流觞哥哥,走了!”
“少爷,慕容小姐不用拦了?”流觞大步跟了上去,他瞟了眼站在门口有些踌躇的慕容枫,忍不住问道。
“流觞。”
唐淼冲他勾了勾手指,她攀到他耳边,笑道,“流觞哥哥,我不消遣她,消遣你?”
她低低的笑,浅吟低唱般萦绕在人的心头,好似一根无形的线,将人捆绑的束手无策,在婉柔缱绻中杀人于无形。
她这般模样,和阴庭威胁人时的模样,竟是有七八分的相似。
流觞背上一凉,默不作声的跟在唐淼的身后。
梨落院中如往常一样飘飞着百色的花瓣,昨夜搬出来的桌椅还在院中央。
流觞将取回的糕点一一摆了出来,“少爷,您先垫垫,厨房的张伯说一会儿菜好了给您送过来。”
“嗯。”唐淼应了一声,却不见动作。
刚刚在门口因为饿,还闹腾的不行的人,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流觞奇怪的冲她走去,唐淼正抬头看着头顶的树若有所思。
他走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流云肚子朝下,整个人在一跟粗壮的枝干上对折着挂着。
流云以一种极为不舒服的姿势挂在树上,却睡得挺香,鼾声不断。
流风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少爷,流风好像被谨世子派来保护您了,昨儿晚上尊上找您,我怕节外生枝,就让人把他弄晕了。”
“保护我,就他?”唐淼失笑,她伸手指向树上酣睡的流风,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小鬼还真有心!”
“少爷,您别小瞧了流风,他可是大夏西南季家江北分会的掌权者,若不是谨世子差遣,怕是不会……”
流觞说话间,唐淼已一步一步逼近他的身侧,她看他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探究,少了几分纨绔。
这样的唐淼,迫得流觞一惊,他突兀一笑,心中带着几分侥幸,“少爷?”
“流觞,你对大夏时局和阿离哥哥知道的挺多啊?”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不发火、不质问,甜美的可怖,流觞心虚的退后一步。
衣袍的下摆透着一股张力,将他往回扯,他低头一看,唐淼的脚正不偏不倚的踩着他的衣裳。
“少爷?”
“流觞,风冥涧真的只是江湖组织这么简单?”
唐淼浅浅的问,流觞不知作何回答,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两人瞬间陷入僵局,看着唐淼满脸的笑意,流觞只觉他的心跳动的飞快,他正承受着唐淼无声的凌迟。
四目相对间,流觞终于受不了唐淼笑意盈盈的折磨,他一咬牙,“少爷,其实……”
拉扯的张力消失,风起,吹起他的衣袍,唐淼已经转了身,她手上已经拾了块糕点,流觞不由愣了,“少爷,您不问了?”
“流觞,我人生的目标只是做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
“啊?”她忽然这么说,流觞完全抓不住重点,
她咬了口糕点,眉毛不自觉一扬,“城北襄阳楼的珍珠白团。”
她一连吃了几个,还忍不住吮了吮指尖的白糖,活泼贪吃的模样,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流觞呆滞的盯着她,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唐淼几个糕团下肚,有些腻味的慌,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入了春,热气散的慢,手上的茶水还是暖和暖和的,冒着袅娜的气息。
她轻抿了一口,幽幽道,“流觞,便宜师傅为什么收我,我不追究;风冥涧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不好奇;你忠心与否,我不在乎;只一条,你要记着!”
72 擒贼先擒王
手里的茶水被她轻轻的搁在桌上,几不可闻的声响,在流觞的心头变成重重一击。(..info棉、花‘糖’小‘说’)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眼中呆滞一片,下意识回道,“什么?”
她豁然一笑,似是在等待着他的这一问。
她从桌上重新取了一只白瓷杯,斟满握于手中,款款像他走去,“我痛恨的人,你可以打压,我消遣的人,你最好不要碰,有毒带刺!”
三两句话间,唐淼已经走到流觞的跟前,她将手中的白瓷杯搁到流觞手中。
流觞下意识的接过,握紧,唐淼眼中神秘莫测的神采,让他看不明白。
“流觞,你既然晓得用流风来引起我对姬若离的猜忌,就该知道,我没笨到任人摆布,况且,我志向不高,只想混吃等死,你卖这个消息给我,没用!”
她两手交叠着环于胸前,丝毫不掩藏自己胸无大志的模样,甚至还有些引以为傲的嫌疑。
流觞本以为自己抓住的时机刚好,却不想被唐淼一眼看穿。
他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唐淼究竟会作何反应,却不想直接试出了唐淼的底线。
她看似纨绔嚣张,没有一个正行,可内心那根绳却异常清晰。
他不料自己无意间的试探,引起了唐淼的认真和威胁。
他不得不思考,怎么和唐淼解释,刚才他的试探只是自己的无心之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心口忽然的疼痛,打断了他脑海中阻止的语言,痛感并不持续,偶尔泛上一两次,却绞痛难忍,如千万根针同时顶在胸口。
第三次痛感袭上心头,他眉心一拧,握着白瓷杯的手不断的收紧,手上青筋清晰可见。
“流觞哥哥,我说过有毒带刺吧。”唐淼对上他的视线,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流觞手中的白瓷杯,“事不过三!”
流觞立刻扬起手中的白瓷杯,将茶水一饮而尽,他暗暗调整内息,片刻之后,面色如常。
这次唐淼不若张府那般,她是真的下了毒,流觞清楚的记得,刚才一阵一阵的刺痛,伴随着体内真气胡乱窜动,他险些连步子都站不稳。
从下毒到解毒,他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若不是唐淼给了解药,他今儿怕是真的要断送在这梨落院里了。
他正色将唐淼从上到下打量了个便,直到今日,他才看到她真正的实力,也直到今日,这个让人喜欢的孩子,让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他右手一松,手中佩剑连同剑鞘一起没入一旁的褐色土地中,他扔下手中的白瓷杯,缓缓的冲唐淼跪了下来,眼中一片坚定,“少主子,此番是属下造次了,属下对天发誓,此生忠于风冥涧,忠于尊上,忠于少主子,今日之事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唐淼上前将流觞扶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梨落院四周。
盯着空荡的四周,她不由眯起了眼,她相信便宜师傅派的暗卫看的清楚。
就她这么鬼大点的孩子,忽然间被便宜师傅提拔了做少主子,他底下的人能服吗?
流觞的话倒还正好提醒她了,她指甲盖里藏了点好东西,原本打算招呼张放的,赶巧,她直接用在流觞身上了。
如今看来,今天这逼装的成功!
所谓擒贼先擒王,她收了流觞,可不就等于收了他的一帮小弟!
虽然她现在还不是这帮子人唯一忠心的对象,但她是个孝顺徒弟不是,挖谁的墙角都不能挖师傅的不是?
唐淼回到椅子上坐着,越想越得意,她一边儿咬着糕点,一边晃荡着两条腿。
她将桌上的瓜子推到流觞的跟前,笑眯眯的看他,“流觞哥哥,帮我剥瓜子仁儿。”
“是!”
流觞毕恭毕敬的坐下来,感慨唐淼翻篇速度的同时,矜矜业业的拿了个空碟子,勤勤恳恳的剥瓜子。
唐淼忽然将身子挪了挪,正好可以清晰的看见流风飒爽的挂在梨树上。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流风丝毫都没有转醒的迹象,唐淼觉得,她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不可以放着一个大活人在上面风干。
她抖了抖嗓子,“哪个好心的哥哥,帮我把人给撂下来?”
一语毕,流风头顶一片繁盛的枝叶不知被什么击中,大片的白色花瓣倾倒而下。
眼中花白退去,唐淼只见流风头朝下、身子往前坠,由缓慢到迅速落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流云正睡得迷糊,突觉四周起了风,重心不稳,他微微睁了眼,褐色的土地与他相差不过半个人高。
他竟然睡得掉下树来了!
他心中一惊,右手下意识的去抱身边的梨树,掌心被粗糙的树皮蹭的咯手。
他眼瞅着地面越来越逼近自己的眼面前儿,他把心一横,右脚猛地往后一勾,勾到枝干的同时,身子凌空翻转。
他横着身子顺着梨树蹬了好几步,找到重心之后,他脚上用力,整个人侧翻过来,两手两脚抱着粗壮的梨树主干。
慕容枫半路上劫了福伯的食盒,她听福伯说唐淼饿的慌,正等着食盒用膳呢。
她原本盘算着怎么用手里的食盒跟唐淼套消息,不想一进屋就看到流风惊悚的爬树过程,她瞬间将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她呆呆的指着扒拉着树的流风,“唐淼,这是干嘛呢?”
唐淼笑眯眯的站了起来,“看戏啊!”
慕容枫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她依旧拎着食盒茫然的站在梨落院门口。
“慕容小姐,流风在树上不小心睡着了,院里风大,把他吹下来了。”
流觞笑着上前接下她的食盒,慕容枫半信半疑的跟着流觞进了院子,可视线怎么也不能从流云的身上移开。
“那风有这么大么,分明是……”
流风的抗议声刚起,四周的温度棸降,他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有人在暗处名目张胆的晃着手中尖锐的暗器。
他默默的哑了声,将脸贴向粗糙的树皮。
73 你算计我!
流觞收拾了糕点,将食盒内的菜肴摆了出来,他将银箸递给唐淼,“少爷,您不是饿了么,趁热吃吧。(..info无弹窗广告)”
唐淼接了银箸,朝着流云的方向坐了下来,她一手端了白饭,见他依旧缠在树上,不由笑了,“流云哥哥,你是要在上面继续做树懒呢,还是下来陪我用膳?”
流风往唐淼那儿瞟了一眼,流觞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中颇有几分深意,他下意识贴紧了树干。
“流风哥哥,这么难做决定,莫不是还要表演一下刚才的绝技?”
她唇角轻佻,暖风吹过,携着梨花白扑向流风,柔软的白中,卷藏着晃眼的白刃。
锋利的棱角直逼流云的眼底,他立刻松了手脚,一脚踏上附近的枝干,险险的避开暗中飞来的小刀。
他重心未稳,一支飞镖从他身后掠过,他心中一惊,凌空一跃,惊得繁花点点、胡乱飘飞。
唐淼咬着银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起她方才的话,他一掌落在身边的树干上,借着力纵身折了方向,落在唐淼的身侧。
“小少爷。”
唐淼给自己夹了根青菜,友好道,“流风哥哥,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吃点饭垫垫?”
流觞取了副碗筷递给流风,他拿着筷箸,却不敢落座,“小少爷,您刚才那样,只是为了让我下来吃饭?”
“当然不是,我顺便试试某些人可不可靠,听不听话,武功好不好使!”
她话里有话,流风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风平浪静的梨落院,
明面上试他,实际上试的是那些暗卫。..info
他昨晚来时,并没有和那些暗卫交手,方才几枚暗器,已经让他看清了他们身上厚重的江湖气。
上百个武林高手在身边护着,九州大陆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足十人!
流风心中震惊难平,“小少爷……”
“吃饭!”
唐淼夹了块鸡肉搁到流风的碗里,眼中威胁之意稍纵即逝。
昨晚,他跃到唐淼的屋外的树上,不仅站脚的地儿难觅,最后还莫名其妙被人弄晕了。
如今唐淼的眼神,就如同是一盆冷水,将他心头的震惊冷却,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小七小爷身边高手如云,何须他来凑活一脚。
在这暗藏波涛汹涌的梨落院中,他犹如一只掉进狼窟的外来物种。
他依言在唐淼身边坐下,想向她解释自己的来意,可唐淼却已经转了身。
“疯丫头,你找我干嘛来了?”
慕容枫一听唐淼这话,立刻扑到她跟前,“唐淼,怎么就你一个人,唐毅呢?”
“我六哥啊,可英勇着呢,他把你给赢回来了,高兴不?”
唐淼笑眯眯的扒了口饭,慕容枫直接伸手夺了她的碗,她左手撑着桌子,右手将碗别在背后,整个人栖身上前,“唐淼,我问你,唐毅呢?”
“疯丫头,我正要说,你急什么?”
唐淼眯了眯眼,侧了身子夹了块虾仁,她细细的咀嚼着,看的慕容枫心里的那把火越来越大。
“唐淼,你到底说不说!”
慕容枫重重的将碗摔在桌上,她一屁股坐在唐淼的对面,掰过她的肩,迫使她看着她。
“好了好了,告诉你好了,就是因为我六哥太英勇了,所以就代替我在宫里学习了,想不到我六哥这么聪明,我为他感到骄傲。”
唐淼说到动容处,激动的鼓掌,慕容枫只觉心里那火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你大爷的,唐淼,唐毅再聪明能有你狡猾,你做的手脚是不是?”
她激动的两手锁着唐淼的肩膀,流觞见势,长剑一挑,将慕容枫的两只胳膊架了起来,“慕容小姐,还请您莫要让属下为难。”
慕容枫欲反抗,可被流觞架着的手竟怎么都使不上劲儿,她气得红了眼,“你……”
“疯丫头,小爷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你欺负的可怜人儿了!”
唐淼施施然起身,踱到流觞和流云中间,“瞧见没,这流字辈的都是高手,你要是皮痒,我一定一边欣赏一边鼓掌!”
“唐淼,你欺负人!”
流觞的剑依旧架着慕容枫的手臂,她僵直着手,红着眼圈着泪看着她,声音软了好些。
“枫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唐淼一脸关切的朝着慕容枫走去。
慕容枫心里一乐,她使劲儿的眨了眨眼,好容易挤出了几点泪花。
她委屈的抬头,唐淼却忽然变了脸,捧腹大笑,“疯丫头,你当我是六哥啊,他会被你的泪水欺骗,我才不会,你这个有暴力倾向的恋童癖老女人!”
慕容枫瞪着眼反驳,“唐淼你大爷,我才十四,十四!”
唐淼止了笑,“那又怎样,对我六哥来说,你就是个老女人!”
“疯丫头我还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我爹和你爹疯,我可没疯,我六哥还小不懂事儿,要是等他出来,他还是要跟你成亲,我就没意见。”
她顿了顿,复又认真的打量起慕容枫,“可大好韶光,花花世界,你耐得住寂寞么?”
“唐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我爹,求着他让你们唐家的长辈把我的名字写进族谱?”
一语毕,院中一片静默,慕容枫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她被唐淼一激,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哈哈哈,你要是不去,就不是疯丫头了!”
唐淼笑,她捡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若有所思,“不知道慕容伯伯的身子还爽不爽利?”
昨晚慕容枫按唐淼的吩咐,看着慕容沣把掺了不明粉末的茶水喝了下去。
那粉末不知是什么,闹腾了慕容沣一夜,过了早朝方才安稳下来。
府上请来了大夫,只说是操劳所致,开了些温补的方子了事。
慕容枫在家中用饭时,慕容沣已经无碍,她便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旧事再提,她不由一愣,旋即恶狠狠的盯着唐淼,“小恶魔,你算你我!”
74 防蚊虫
“我这不是算计,只是帮慕容伯伯看看女儿的孝心。.info[]”
唐淼示意流觞松手,“疯丫头,我六哥还小,你我各退一步,你暂时不打扰他,我暂时不说你算计慕容伯伯的事儿好不好吖?”
她怒,“唐淼,我下个月可就芨并了,你这不是上赶子让我政治联姻么?”
“疯丫头,你是瞧不起你家,还是瞧不起我唐家啊,过了今日,谁还不知你是我唐家的六少奶奶?”
唐淼忽邪魅一笑,“只是,你要是将来看上谁家的俊俏小哥,可别后悔昨晚求我帮忙!”
慕容枫抬头看她,想反呛回去,可唐淼出出占尽上风,她无处反击,愤愤起身离去。
“慢走不送!”
唐淼从袖中掏出小手绢挥了挥,她顺着流风的位置坐在他身旁,撑着脸冲他笑,“流风哥哥,你倒是说说,你挂我树上做什么?”
流风心中一激灵,他立刻搁下手里的碗筷,冲唐淼尴尬一笑,“小小爷,您不是知道么?”
“对对对,我知道。”唐淼点头,继续问道,“可你知道阿离哥哥派你来是做什么的么?”
“难道,不是保护小七少爷的么?”
她轻佻了眉毛,伸手指向自己,“我需要?”
流风看着她笑,脑中一片空白,他默然的摇了摇头。
她接着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恕属下愚钝,还请小七少爷不吝赐教!”
“西南季家江北分会掌权者,果然不是太笨!”
唐淼忽然夸了句,她乖巧的夹了跟油菜搁进流风的碗中,“流风哥哥,我缺个做饭的,戚冥哥哥的厨艺就不错,你的应该也不差,至于其他的……”
她点到为止,流风亦夹起油菜,当着她的面放入口中,“少爷放心,流风的职责只是保护您的安全,绝不会越界做不该做的事情!”
能轻轻松松将他身份说出来,就说明小少爷背后的势力至少和季家旗鼓相当。..info
流云顿觉唐淼身边的人都跟着深不可测起来,他的目光忍不住在流觞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流觞迎上他的目光,礼貌开口,“流风,你吃完了吗?”
流风只觉自己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人抓了个正着,他尴尬的站了起来,给流觞腾地方收拾。
流觞将碗筷交叠码放在一起,他似想起什么,忽然停下手下的动作,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少爷,太子殿下让我等您回府后,将这个交给您。”
唐淼接了信封,直接拆了信,信上内容极简――“明日午时城东枭阳亭”。
娃娃脸上午刚刚威胁完他,下午就送这个来,感情是在铺垫?
她扬着手中的信纸,心中一阵怪异,“娃娃脸约我做什么,单挑?”
福伯从院外走了进来,禀道,“七少爷,叶零师傅托人来传话,说是明日午时在城东枭阳亭等,夫人已经跟他说了您和六少爷的事儿,他说不介意,让您明儿跟他回山中学艺便是。”
“又是午时枭阳亭?”
“少爷,怎么了?”
“没事,福伯,你忙去吧。”
唐淼笑着打发了福伯,却忍不住将手中信纸捏做一团。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叶零可是娃娃脸和三哥的师傅,这事儿,怕是早就算计好的吧。
她随手丢开手中的纸团,“流觞哥哥,收拾衣裳去,我们准备远行。”
她看着流云接着道,“流云哥哥,帮我去备点砒霜、鹤顶红、断肠草。”
“少爷,你要干嘛!”二人对视一眼,竟异口同声。
唐淼咬牙微笑,“防蚊虫!”
她抬步进了屋,留下流觞二人在风中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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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都城郊
阴庭一人坐于亭中,石桌上摆着三两小菜和一壶酒。
他一手执起酒杯,听着身后沉稳的步伐,不禁弯了弯唇。
一杯薄酒下肚,他又取了一只新酒杯,携了酒壶满上,“你来的还真巧,这碧溪佳酿,陈国一年才出产几坛。”
唐铭大步上前,他袖袍一掀,直接打落阴庭手中的酒杯,“阴庭,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清冽的酒水泼洒到了他的手上,沿着手缝流淌,他重新取了酒杯,再次满上,推到唐铭的跟前,“我能有什么目的,不是说了么,要帮我宝贝徒弟善后。”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再次质问,“那么太子是怎么回事?你收了七宝之后,再收太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呵呵呵!”
阴庭忽而放声大笑,爽朗的有些刺耳,唐铭眉心跟着一拧,“你笑什么?”
“笑你啊。”他捡起酒杯,轻道,“你知不知道,当年火烧太子宫的是我宝贝徒弟,你七弟,我怎么会把他们两个仇人弄在一起呢?”
“是七宝?”唐铭面色一窒,遂冷了声,“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她的天才难道你今日在宫内还没有瞧够么?”
唐铭沉默着不说话,阴庭也不看他,继续道,“你可知道,流觞来报说太子一早知道了唐淼的身份,还以此作挟,邀她明日城东赴约,叶零出的面。”
“纵然太子危险,你就安全么?”
“你说的不错。”
他站起身来,将一张泛黄的纸张搁到唐铭的面前。
他转身背对唐铭,看着溪流孜孜不倦的往下游奔走,“可你心里也明白,我再怎么危险,都可以护得唐淼无虞。”
他再次转过身来,唐铭已经展了纸张,黑色的笔记连同低下泛黄的颜色一同印刻在了唐铭的脑中,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到底是让他跟着叶零学艺,还是由我带走,你定好了么?”
“事到如今,我还有的选么?”唐铭用力将手中纸张燃尽,轻蔑的瞟向他,“所以我才经常说,我讨厌满腹算计却装作好人的你!”
“我自信我徒弟会跟我走,可左右想着,你是她大哥,又是我好友,处于道义,我总该只会你一声。”
他再次将斟满酒的杯子塞到唐铭手中,“这次,我们可以好好喝酒了?”
他与他轻轻碰杯,却不忘威胁,“阴庭,若我家七宝被你教成个混世小魔王,看我不收拾你!”
混世小魔王?
阴庭笑而不语,唐淼倒还真是有这方面的潜质!
75 听说有人作弄你了?
叶零常年独居在江北一座不知名的山中,唐淼跟着他学武,必然要呆在他身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唐家人平日里被唐淼气的牙痒痒,可这会子,她真的远走习武了,各个都舍不得了。
唐琴一早起来,就径自去了梨落院,她一进门,就瞧见了唐家一家老小。
她几步加入到他们中间,“你们都在呢?”
二姨娘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嘘,淼淼还睡着呢!”
唐琴会意点头,三姨娘看了眼唐琴手上的茶罐,“你也跟我们一样,怕淼淼在外吃不好、用不好?”
“可不是,七弟多讲究的人呐,去那老林子里,可怎么好!”
唐峰插入对话,他将一柄折扇塞进流觞手中,“七弟看中这扇子好久了,你给他带着,天热的时候拿出来给他扇。”
唐悦一手夺了流觞手中的扇子,豁开了上面,上面画着的花卉蝴蝶栩栩如生,似要从纸上活生生抽离出来。
她笑眯眯的调侃,“呦,唐峰,这扇子不是你压箱底的么,你还真舍得!”
“行了,你们姊妹兄弟几个不都是半斤八两!”三姨娘嗔了唐悦一眼,“还说唐峰,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姨娘!”
唐悦撒娇的喊了一声,将手里收拾好的小包袱,连同折扇一齐给流觞塞了过去,“拿好,可不准丢了,都是淼淼喜欢的!”
流觞一手接下,他看了眼忽然满满当当的梨落院,试探道,“属下去唤少爷起来吧。”
唐琴连忙摆手,“别,千万别,你让淼淼睡着,我们这样挺好的。”
二姨娘跟在一边附和,“没事的流觞,小七还小,睡得时间长,是我们起早了。.info[]”
院内陷入一片沉寂,偶尔有一两句低语,夹杂着些微的笑声。
唐淼背抵着门框,眼中水汽氤氲,她最不是擅长面对这样煽情的场面,可偏偏他们都在院中等着,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不吵着她睡。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过世的爷爷,老人家睡得晚起的早,可怕吵醒她,总是蹑手蹑脚的。
她眼眶中又是一热,又等了一会子,院内不见有动静,唐淼估摸揣着,他们今儿见不到她,大概是不会走的。
她伸手擦了擦眼睛,使劲儿倒吸了几口气,将眼中热气倒逼了回去。
“姨娘,你们干嘛呢,这么早来我院里开茶会呢?”
她轻推了门,走到众人中间,流觞暗中指了指院内的石桌。
唐淼顺着方向扫去,不大的圆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件。
她忍不住上前,都是她平日里惯用物什,或者是和哥哥姐姐们央求了很久的东西。
二姐的玉佩、四姐的砚台、五哥的折扇、三姨娘的楠木折椅!
楠木折椅在众多小件中显得突兀,唐淼的视线瞬间定格,她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亲们,我是去习武,不是搬家!”
三姨娘拉过唐淼的手,“哎,这不是怕你在外面用不惯这个、用不惯那个么?”
“就是,要姨娘说啊,这原先是你六哥的师傅,你不学也罢!”
二姨娘不舍的拽着唐淼的手,惹得唐家小的跟着附和。
“就是,咱唐家又不是没有好手,做什么翻山涉岭的去学艺。”
“淼淼啊,四姐看你在家就挺合适!”
“可不,咱淼淼这细皮嫩肉的,学什么武功啊,就该在家读书!”
唐家小的算是说到唐淼心坎里去了,她就该在家老老实实做米虫。
想起阴浔的要挟,她又恨恨的咬牙,都是娃娃脸不好,她的好日子呦!
“你们这都是做什么呢,老七是去学本事的,都说的什么胡话!”
大夫人颇具威严的踏进院子,走到众人的中间,瞥见石桌上堆起的小山,她面色一沉,“你看看你们都准备的什么,老七出去是郊游的么,胡闹!”
她面色一沉,众人都不敢做声,面面相觑间,二姨娘被人推了出来。
她凑近几步陪着笑,“姐姐,我们这不是舍不得淼淼么?”
“有什么舍不得的,孩子大了总有离家的时候,本事还是早学的好!”
大夫人虎了众人一眼,她拉过唐淼,“老七啊,雏鹰总要离巢才能成长,你打小就比老六独立,你出去,我反倒放心。”
“娘亲,我刚才还说姨娘他们瞎闹呢,我又不是要搬家。”
唐淼顺着她的话笑眯眯道,唐家人不由闷闷的冲她看了一眼,她却又跑到石桌跟前,护宝似得站在石桌前,“说好了,送出手的东西不准拿回去,这些都放我屋里,等我回来用!”
她双手叉腰,小大人似的命令,惹得唐家人忍俊不禁,瞬间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儿,各个又围了上来。
唐家人一个挨着一个叮嘱唐淼,最后还是唐夫人一声低喝,才制止了他们操碎了的心。
唐淼被他们念叨的不胜其烦,出了门就立刻钻进马车中。
搁下帘子,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一大家子人的关心固然好,但不也总是那么美妙。
她取了软垫靠着,准备补个回笼觉,车帘再次被人揭开,红缨大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她将食盒搁到唐淼的手边,“少爷,这里面是夫人特地命人准备的糕点,这一路舟车劳顿,外边不必家里,什么都方便张罗,您省着点吃。”
食盒一共四层,都城中各家她喜欢的特色,这食盒看着简单,要凑齐,怕是得跑遍盛都的大街小巷。
看着食盒中颜色形态各异的糕点,唐淼不由笑了,娘亲嘴上说姨娘他们胡闹,自己还不是一样?
她重新盖上食盒,马车缓缓起行,她怕自己真的被他们弄哭,只微微抬了车窗,透着缝隙看了一眼唐家庞大的一家人。
马车在城中走的很慢,待出了城,已过了两个多时辰,流觞去喊唐淼时,她已经睡着了。
她小小的身子抱着食盒,蜷曲在柔软的垫子上,纤长的睫毛根根可见,让人忍不住细数,一张白净的小脸红扑扑的,让人想上先捏了捏。
阴庭猫着身子进了马车,他专注的看了她一会子,她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睡得还真沉!”
他伸手勾了一绺头发,恶趣的在唐淼的脸上轻轻扫过,唐淼不由皱了眉,她伸手摸了摸脸,将小脸埋到两手中间。
阴庭眼中笑意更甚,他故意将发丝扫向她细嫩的脖颈。
细微的痒,如蚂蚁般密集,从肌肤上扩散到人的心里,唐淼越发清醒。
“流觞,把那个作弄我的人给丢出去!”
她痛苦的抬头,恶劣的冲着眼前喊去,阴庭就坐在她的面前,手里抓着刚才戏弄她的发丝。
对上她还未清明的双眸,他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听说有人作弄你了,嗯?”
76 被钱砸的感觉
他舒朗的话语中,夹杂着些玩味的笑意,一双明亮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淼,好似在欣赏美景一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唐淼懒散的揉了揉眼睛,阴庭的影像在她的瞳孔中越来越清晰,她忍不住又擦了擦眼睛,“便宜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他顺手拿过唐淼怀中的食盒,“你先说,你要把谁丢出去?”
这问题不是明知故问么?
唐淼瞟了一眼阴庭,他已经开了食盒,好看又修长的手,正拿着她娘亲给她准备的糕团。
他不紧不慢的吃着,似乎在等待着唐淼的回答。
这马车里除了便宜师傅没旁人了,知趣的人就不会追问。
唐淼咬了咬唇,便宜师傅压根就是个不正常的中二病青年!
她挨近了阴庭,郁闷的从食盒中摸了块糕点,她话说的这么死,还能怎么给圆回来?
以往好吃的糕点,如今竟然味同嚼蜡。
怎么办,怎么办!
她正惆怅,脑中灵光乍现,她愤慨的抬头,“师傅,我说我三哥呢,他刚才还跟我抢我娘亲的糕团呢。”
“刚才?”
“对啊,就刚才做梦的时候!”唐淼认真的点头,在看向阴庭时,不由惊异喊了声,“吖,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我做梦的时候,说的梦话都被你听见了吧,形象喂!”
她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糕团,嘴边还沾着些白色的糖粉,另一手拍着一旁的软榻,像极了一个因为出糗被撞见,而无理取闹的孩子。
阴庭忍俊不禁的看着她一个人在旁边表演,待她安静下来,拿着一副纯真而又楚楚可怜的眸子看向他时,他毫不吝啬的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伸手拭去她嘴角的糖粉,“好了,算你反应快。”
唐淼顺势岔开话题,“师傅吖,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我么,正好路过,看到流觞就过来看看,你这是要远行?”
正好路过,怎么每次都正好路过,骗鬼呢!
便宜师傅真是一嘴的胡话!
唐淼心里鄙视,却不敢表现出来,她一边盖上食盒,一边儿应道,“对啊,我替了六哥跟叶零师傅学习。”
“哦,你说你是要另外在拜一个师傅?”
阴庭嗓音忽的一低,卷刮的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他阴郁的沉着脸,唐淼瞬间退到了马车的角落,她委屈的看着阴庭,“师傅喂,又不是我想的,叶零很厉害的,我打不过!”
“你的意思是我不厉害?”
马车内的氛围又冷了几分,唐淼瞬间觉出了杀意。
她心里更加的郁闷,怎么不小心又踩到地雷了,便宜师傅的中二病真是厉害的严重!
唐淼稳了稳心神,在阴庭的冷气中,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师傅,不是您不厉害,我这不是不得已而为之么?”
如果不是娃娃脸那死小子,她至于被便宜师傅威吓么?
唐淼思及此处,心里又狠狠的问候了一遍阴浔。
“这么说,为师赢得那些银钱也不用和你分了,毕竟你都不要认我这个师傅了!”
阴庭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他故意转过身子,背对着唐淼,他卷了马车的帘子,仰头看天,“亏我还想着你这么个徒弟,原来养了个小白眼狼啊!”
阴庭手中的银票足有一两银子的厚度,他随便的晃悠两下,都可以听到纸张相互碰撞的声音。
也不知那银票是不是刚刚印制出来的,竟然还带着些油墨的香气。
唐淼长这么大,还真没见人拿这么多银票出来显摆,她瞟了眼阴庭的手,第一张银票就是一万两的大面额。
上次便宜师傅好像说是一赔一万,他投了多少来着,好像是十万两黄金吧!
唐淼愣了愣,忽然眼中发了光,这眼前是一尊大大的土豪啊,金灿灿的!
她立刻扑到阴庭的面前,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师傅喂,您才是我亲师傅!”
“这世上还有谁能和您相提并论呢!”
她一脸真诚的看着阴庭,抱着这么个有钱人不傍,才真的是傻子!
“你这是决定弃暗投明了?”
阴庭有一张没一张的数着手里的银票,张张都是一万两,看着唐淼的心都忍不住抽搐,这一沓该是有多少万!
她点头如捣蒜,“师傅吖,人家不是只给您一个人递敬师茶了么,我这么乖的人,可不敢惹师傅伤心。”
她言辞凿凿,末了还撒娇的晃了晃阴庭的手臂,“只是这事儿在皇帝姑父面前说下了,太子还说要我跟他一起,我这是骑虎难下,这想不作出点背叛师门的事儿,好像还有点难度,怎么办?”
阴庭好不客气的将手中一沓银票砸向唐淼的头顶,“你还真是有孝心,都知道算计师傅来了!”
“算了,谁让我收了你这么个徒弟,你跟我回风冥涧就是,叶零那里,我帮你解决!”
他砸完了唐淼,直接将厚厚的一沓银票搁到她的手中,看着她轻呵,“真是个惹事精!”
唐淼算是体会了一把被钱砸的滋味,她看了一眼手中厚厚的银票,有些茫然,“师傅,你给我的?”
阴庭笑着反问,“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唐淼木然的摇了摇头,她偷偷用衣袍盖住银票的一角,小手藏在袖中捻了捻。
粗略的数到二十张之后,她立刻停了手,内心忽然间百花齐放,要不是阴庭在面前,她一定欢呼的跳起来了。
“师傅最好!”
唐淼扬起脸给了阴庭一个大大的笑容,便宜师傅果然上道!
阴庭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笑道,“可以走了?”
“啊嘞,我们没走么?”
唐淼奇怪的反问,阴庭禁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流觞,启程!”
流觞转身放下车帘,“是,尊上。”
马车继续沿着道路行走,唐淼背后的师傅,却让流风再也没有心思和流觞说笑。
城郊十里,艳阳高照,圈起河中点点金光,也衬的那立于桥头的少年更加的风度翩翩。
流觞停了马车,低声道,“少主子,怕是找您的。”
唐淼闻言,心里只想着,不会是娃娃脸吧!
阴庭正闭目养神,她上前扯开一个角,桥头那少年一身天湖蓝的绸缎长袍,头上白玉冠高高竖起,他挺拔的立于桥头,任由春风携起他的发丝和衣袍,魏然不动的身姿,竟有说不出的俊朗。
唐淼的心头不由一热,怎么都没想到,来人竟是他!
77 十年赌约
风大了些,吹了好些柳絮,洋洋洒洒的飘在少年的身上,瞬间失了如画的美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看着他抖擞柳絮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她经了流觞的搀扶落了地,飞快的冲那少年跑去。
不知是不是衣料的原因,好些柳絮沾衣,如印花般贴在他的衣裳上。
唐淼一手抠下他衣襟前的柳絮,仰头看他,“阿离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温温和和的看着她,将手中玉箫搁到唐淼的手中,“至于这里,是去枭阳亭的必经之路。”
她低头瞟了一眼,手中玉箫是当日蛇窟底下的那一支,玉箫两端的破碎处,用了黄金修了两道金边。
工匠的手艺不错,将黄金嵌在玉箫中间,又用金线在周围描摹了些花纹,新颖中又不显得俗气。
“给我的?”
她再次抬头,他笑的温润如玉,惯常是唐淼讨厌的弧度。
她一直知道姬若离虽年少,却深有阴谋家的潜质,他若有心,以他的本事,想知道她和太子之间的约定,断不不是什么难事。
可不知为何,她脸上忍不住一热,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姬若离点了点头,他将一张乐谱搁到唐淼的手中,对上唐淼询问的眼神,轻道,“这玉箫吹奏这上面的曲子,可以招来季家特训的信鸽,你一个人离家远行学艺,怕还要面对太子,若你闷了,就给我写信,不管是哪里,季家的信鸽都能找得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婆娑着手中的玉箫,“这么神奇?”
“你试试不就知道?”
他瞥了一眼马车前的流觞与流风,上前几步推她往马车那儿走去,“还是赶紧走吧,让他们两个等久了可不好。”
唐淼忽然来了兴致,她顿了步子,站定身姿,“你不问流风为什么跑前面去了?”
“他这么笨,该不是你的对手,有他消遣,你应该不会太过无聊。”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引得唐淼放声大笑,她瞥了流风一眼,忍不住转过身去,“阿离哥哥,流风哥哥要是知道了会伤心的。”
姬若离但笑不语,唐淼敛了笑,似真非真的打量他,“阿离哥哥,我忽然好奇,你到底实力几何!”
“唐小七,我也好奇你到底什么身份!”
他眉心一挑,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流觞。
唐淼没料到自己被他反将一军,她微楞,他旋即又道,“唐小七,我们打个赌,看谁先猜出来如何?”
他波澜不惊的看着她,好似看穿一切的得道高人,唐淼忽然就起了反骨,她挑衅的看了他一眼,“赌什么?”
“赌……”姬若离思考片刻,浅笑道,“我们赌一件事如何,输的人帮赢的人做一件事。”
“好。”
她一口应下,却又开口冲他撒娇,“十年为限如何,我可还小,就算想查你也是有心无力。”
“看来我要回去好好把自己藏起来。”
他无甚在意,唐淼在一旁坏笑,“阿离哥哥,你最好把自己作古,然后埋起来,这样才不容易被发现。”
“有道理,我回去试试。”
他又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唐淼一笑。
笑声既止,两人都不说话,唐淼顿觉尴尬,她扬了扬唇,“那个,阿离哥哥,我走了,你保重。”
他点头,轻轻叮嘱,“记得写信。”
他说的很轻,却有种恋恋不舍的氛围,像极了情人间依依惜别的呢喃。
唐淼脑中瞬间炸开了话,白蒙蒙的一片,她并不喜欢这样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
她故意靠近了他,“如果到时候,那信鸽没被我烤了吃的话,我一定给你写信。”
“你会的,因为唐家小七最耐不住寂寞!”
他忽然转了身,唐淼正抬头,两人的视线迎面而撞,姬若离温润的唇瓣在她的脸颊一擦而过,两人皆是一愣。
“那个,阿离哥哥,我走了,有机会再见。”
唐淼瞬间扭头冲马车跑去,也不管姬若离是个什么情况。
“少主子。”流觞见她跑的快,怕她摔着,伸手接她。
她将手递给流觞,揭了车帘只觉钻了进去,“流觞,启程,立刻马上!”
流觞依言牵动缰绳,流风寻见唐淼急匆匆的样子,心想着主子和小少爷是又吵了?
马车满满往前行进,经过姬若离身边时,他默默退到了一边,流风忍不住看了一眼姬若离。
他虽低着头,可唇角的弧度似乎在上扬。
流流风心中更加奇怪了,看小少爷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怎么主子这么高兴呢?
“怎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竟然这么急着要逃跑?”
唐淼心跳的正快,阴庭忽然的发问,惊得她直接跌坐在了薄毯上。
“师傅喂,人吓人吓死人的!”
她轻拍着胸口喘气,阴庭唇角微扬,“这么说,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师傅喂,我是您徒弟,能做什么亏心事败坏您的名声么?”
唐淼不满的嗔道,她一手撑开车窗,想要换点新鲜空气,让脑子清醒一些,别总是绕着刚才的画面别不过去。
郊外的道比盛都城内宽敞,也没有多少的行人,马车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过了桥又走了一段,流觞忽然调转了方向,往西边疾驰而去。
唐淼立刻偏过脸来看向阴庭,“师傅,不用去见太子么?”
“你都要跟我回去了,还见什么太子,你很闲?”
对对对,就您老最牛,最拽!
唐淼努了努嘴,正欲开口,又听得阴庭道,“放心,为师既然能带走你,就已经安排妥当,阴浔为难不了你,自然,也为难不了唐家!”
唐淼闷了声继续看风景,眼中眸光却不由转深,为什么听便宜师傅的口气,他像是算计好了似得,甚至连阴浔威胁她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这其中,总有什么不对劲儿,可她却压根追寻不到源头。
若说便宜师傅利用她,可她一个小娃,他又算计她什么呢?
78 惊现娃娃脸一枚
流觞一行人驾着马车往西,一直走了三个多月,期间环环绕绕,他们既走过曲折的山路,也进过繁华的临边小镇,也乘船度过了天麟的第一运河天沆运河。(..info)
唐淼打小没出过家门,这三个月走马观花,也算是领略了一把大好河山。
一行四人抵达风冥涧,已经是初夏时节,唐淼前些日子在镇上玩的有些忘我,马车在半山腰停稳之际,她还在与周公论道。
阴庭让流觞揭了车帘,唐淼身上只着了件轻薄长衫,山涧的冷风倒灌进来,寒气袭人,她一个激灵,一手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眸,一边做了起来,“师傅,到了么?”
“嗯。”
阴庭率先下了车,他轻笑着看唐淼满满转醒,冲她张开了手,“来师傅抱你下来。”
唐淼迷迷糊糊的挪到了马车边而,阴庭将她抱到了地上,脚下泥土松软,她刚一沾地脚就陷了下去。
刺骨冰凉的感觉浸透了薄袜,十指连心的寒意直达心底,唐淼算是完全清醒了。
她扫了一眼周遭,入目满是白茫茫的一片,灰蒙蒙的山体被皑皑白雪覆盖,高山仰止,一眼望不到顶,显得气势十足。
唐淼算是明白这土地为何松软的不正常了,感情她是在雪山里头。
山中横风不断的吹刮而来,唐淼穿的单薄,红润的小脸瞬间被冻的惨白。
阴庭从流觞手中取了件小巧的紫色狐裘,他一手给唐淼系上。
他拉着她往山内走去,“风冥涧在雪山之中,可能会有些冷,到了里面就好些。”
唐淼乖巧的点头,扑面的寒风让她经不住打了个喷嚏,她伸手去擦,清水般的鼻涕在她手中凝成了冰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心里不由阴郁下来,这哪里是有些冷,分明是要冻成冰块!
阴庭拉着她一直往里走,一行人绕过一处小山,往西行了百八十步,山中再无路可走。
他停下步子,摸到山崖上的一处机关,抱起唐淼,纵身一跃,踏上隐藏的山路,一路踏着轻功,不断往山巅攀附。
唐淼一路趴在阴庭的肩上看风景,山外看着巍峨,山内却是曲径通幽,小路、连环岔路不断,山内石崖更是勾连不断,加上山间浓重的雾气,更显得地势诡谲。
若无人带路,怕是要迷失在这云播诡谲的自然中。
几人一路轻功上山,攀到崖顶,再次无路可走。
山顶地处极寒,雪山又高耸入云,白茫一片中,阴浔一身明黄色的狐裘和头上的紫玉金冠显得格外的碍眼。
娃娃脸说的师傅,不会是便宜师傅吧!
唐淼瞬间直了眼,她抬头扯了扯阴庭的衣袖,委屈的指着阴浔,“哦,师傅,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阴浔闻言转身,他缓缓冲阴庭走来,“师尊,你让我把唐淼带出盛都,我做到了。”
“哦,哦,师傅,你来真的!”
唐淼一手撒开阴庭的手,她转而扯着流风的胳膊,在看流觞时,眼中都带上了几分的怨毒,“流觞,你个帮凶!”
“你们竟然欺骗一个纯真善良的孩子,你们这是变相的拐带儿童,我要回家!”
她捏着小拳头抗议,流觞头疼的看了一眼阴庭,他却不为所动,只抬手示意他让人开路。
流觞理亏,也不敢看唐淼,他闷着声上前,将袖中一枚蝴蝶形的飞镖射向了一团白雾中。
不多时,只听得沉重的锁链声,一座铁桥缓慢的被放下,连起山顶与对岸不知名的深处。
流觞率先迈步,阴庭见唐淼不见动静,不由转过身看她,“还不进去?”
“哼!”她别扭的偏过头去,一副委屈样儿。
阴庭眉间一拧,看的流风不由替唐淼担心,他早就听闻风冥涧在天麟的江湖地位,刚才从山底上来,两处机关,换了两座山,期间不乏奇门五行之术。
风冥涧的隐匿和鬼斧神工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唐淼如今明着跟阴庭唱反调,这能行么?
流风正想开口劝唐淼,阴庭却折向了阴浔的跟前,他瞧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可还记得,本尊当日说过什么?”
阴庭完全不似刚才在唐淼面前的温和,他眸中高深莫测,言谈中自有一番不怒自威,阴浔在他面前,瞬间没了气势,“我若让唐淼出城,你便收我为徒。”
“错,你若办到,我便让你入风冥涧,两者是有差别的。”
他忽扯出一抹笑,转身看向唐淼,“你听见了,师傅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他玩笑似的责怪,听着更像是打趣,前后态度的反差,让阴浔忽然间有些嫉妒。
“阴庭,你凭什么不收本宫,本宫哪里及不上唐淼!”
“怪只怪,你不合我的眼缘,而且你运势不够,比唐淼晚了一步。”
阴浔声音一冷,他冲唐淼伸了手,“还不进去,真的要在门口挨冻?”
唐淼笑眯眯的上前抓住阴庭的手,得了便宜卖乖的不说话,只安静的跟在阴庭的身侧。
“就知道装!”
阴庭拉着她上桥,阴浔看着师徒二人远去的背影,不由急了,“敢问尊主,如何才可答应收我为徒?”
“太子这是懂得礼貌了?”阴庭侧身看他,阴浔似看到了希望,眼中希冀更甚,却不料阴庭冷漠的开口,“如何都不能够!”
他一丝一顿,寒风将他的话冻成了利刃,一字一字砸着阴浔的耳膜。
他隐在袖中的手不由捏成了拳,对上阴庭淡漠的眼神,他竟缓缓的跪了下来,眼中满是倔强,“若是尊主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随你!”阴庭毫不动容,转身离去。
唐淼和阴浔认识时间不长,可却知道这娃娃脸跪天跪地跪父母,却不像旁人服软过,像他这种身份的人,竟然做到这一步。
她忍不住瞟了眼阴庭,便宜师傅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师傅,你放着娃娃脸那样好么?”她终是不忍的问出了声。
“娃娃脸?”
阴庭经不住回头一瞧,他转瞬一笑,“外号起的不错,不过,他要跪是他的事,我不拦他,他若是冻死了,也是自己想不开,怪不得旁人。”
他声音中都泛着无情的淡漠,唐淼一瞬间不说话了,阴庭觉出她忽然低了的情绪,朗声道,“放心,师傅对自己人可不狠心。”
“师傅最好!”
唐淼抬头回了笑,却总觉得便宜师傅话里有话。
过了桥,头顶忽然暗了一片,她的心跟着一暗。
虽然便宜师傅很多金,可这雪山里头山高皇帝远的,买个东西都难吧!
她瞬间将心中对阴浔那少的可怜的同情心抛弃,转而担心起了自己未来的米虫生活。
79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唐淼跟着阴庭过了桥,便是一处幽长曲折的通道,高大的圆弧形通道足有十来米高,一行人走在当中,更加显得生命的渺小。(..info)
通道古朴而绵长,脚下步子再轻,都会变成沉闷的回音,混合着冷风一起传递回来。
唐淼跟在阴庭的身后,她圆溜溜的眼睛不断在通道两端的石壁上,划拉来又划拉去。
她寻思着,自己这次是不小心着了便宜师傅的道了,这哪里是风冥涧,分明就是与世隔绝的牢笼!
她的心情就好比那黑不溜秋的石壁,黑的见不到底了。
唐淼憋屈的出了通道,明晃的阳光斜射到她的眼中,迫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属下等恭迎尊主、少尊主!”
她再次睁开眼,面前已乌泱泱跪了一群人,唐淼这才发现,通道的另一端别有洞天。
这里触目是满眼的绿,空气中都混合着青草和百花的清香气,微风暖暖的,吹得人很舒服,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里地处雪山群中。
阴庭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他侧身冲唐淼淡淡道,“师傅还有事,让流觞陪你在风冥涧转转,过会儿一起用晚膳。”
“师傅你去吧。”
唐淼欢喜的冲他挥了挥小手,她才不要和这个中二病严重的师傅呆一起。
她将身上狐裘解下递给流风,流觞已经替她清出一条道路,侧着身等她。
唐淼跟着流觞进了风冥涧,方才明白“别有洞天”的深刻意义。
风冥涧远比她在门口看到的要更大、更有规模。
风冥涧整个体系以正中央的议事殿和阴庭的住处为中心,以同心圆的结构,按照五行八卦整齐的排列其坐下十六阁、三十二堂、六十四舵。
唐淼只走了风冥涧十六阁,娇小的身板已经开始向她抗议,她直接将风冥涧一日游的想法作废。(.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流觞将唐淼送到她休憩的院中,一手打开主屋的大门,“少主子,这便是您的房间,您先休息,晚膳的时候,我再来接您。”
十六阁听着不多,实际却是一个又一个独立运行的小体系,唐淼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概每一家都至少占地千坪。
她跑了至少半个下午,手脚早就已经软的不听使唤,她点了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直接跨了门槛进门。
流风见唐淼疲累的样子,想跟着进去帮她打理床褥。
他前脚刚抬,右手就被流觞扼住,他当即拧了眉。
流觞擒着他的手,腾开的另一只手卷了袖,用内力将大门猛地阖上。
“嘭”的一声。
唐淼的心都跟着一跳,她警惕的转过身去,身后空无一物,哪里还有她刚才进来的那扇大门。
她立刻又扫了一眼四周,除了墙角的书柜,空荡荡的一片,在不是她刚才看到的那番光景。
她不由朝着屋内唯一的书柜靠近,一式三层的书架上,清一色的码放着各类奇门五行八卦的书籍。
她瞬间明白了,这压根就是个圈套。
“流觞,你丫跟便宜师傅一起算计我!”
她生平最讨厌人骗她,当即就怒了,“流觞,你要嘛放我出去,不然等小爷我出去,一定让你知道你主子到底姓什么!”
流风在外面也跟着着急,“流觞,你还不赶紧放小少爷出来!”
流觞见识过唐淼下毒的功夫,只她有那个威胁的本事,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少主子,这门只进不出,属下也没有办法!”
“而且,咱这是在尊主的地界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是,再说了,尊主这也是希望您学好不是?”
“你意思是小爷不学好?”
唐淼阴测测的回了一句,手却伸向了书架中的一本玄学入门典籍。
流觞有句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还是小瞧了中二病严重的便宜师傅,竟然可以用这种方法逼着她学习。
她抱着书席地而坐,一手揭开书页,一边冲着屋外冷道,“流觞,你跟流风在屋外等我,要是我出门没看见你们,信不信,我丢你到雪山下喂狼去!”
她自己没好日子过,没道理让流觞这帮凶好过,至少得让他陪在外面跟流风两个干瞪眼!
唐淼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流觞转身面向门扉,识趣的回道,“少主子,您放心,您出门第一个见得肯定是我!”
屋内没有回话,他悻悻的转了身,对上流风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知道他在嘲笑自己,立刻抱着剑倚在了另一根柱子上,和流风隔了十米远的距离。
唐淼在屋内呆了两天两夜都不见动静,两人也跟着陪了两天两夜。
当第三晚的月亮按时升上天空,流觞忍不住担心了,唐淼可还小,这么长时间了,别在里面晕过去。
他瞥了眼紧闭的大门,犹豫半晌,踏出了步伐。
他在门口与流风不期而遇,两人不谋而合,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搭在了门上。
两人正欲开门,两颗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二人的手腕上,生生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你们急什么,人就要出来了。”
阴庭坐于院中,不急不缓的吹了吹手中的香茗,他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吱吖一声开了。
“少主子,你没事吧?”
“少爷?”
流觞和流风同时围了上来,唐淼疲惫的摇头,她在里头困了许久,早就已经饿饱了。
如今,她除了浑身酸软之外,竟然再无其他感觉。
阴庭就坐在院子正中间,她很容易就瞥见了他。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她竟然飞快的冲到了阴庭的面前,“便宜师傅,你说话不算话,不是说你养个游手好闲的徒弟还是可以的么,你现在算什么,你完全是拿着我的生命开玩笑!”
阴庭浅笑着看她,静静的指了指面前的菜肴,“吃饭么?”
唐淼先前气昏了头,如今阴庭一提,桌上温热的饭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立刻勾出了唐淼的馋虫。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大人一巴掌给颗糖么?
她心里鄙视,面上丝毫的不买账,“我要回家。”
“有本事,你就自己走出去,为师不拦着。”
唐淼恨恨的磨牙,“师傅,你这是非法禁锢!”
“你是我徒弟。”
“可你说我可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
“我也说过,我的徒弟就算不能独步武林,也必须要有不让我操心的本事。”
“你也说过不会逼我学这学那的!”
“我徒弟聪明,都是自学成才!”
阴庭瞧了一眼主屋敞开的大门笑意渐深。
唐淼被他逼得哑口无言,他将碗筷推到她的跟前,“现在还用膳么?”
“用!”
唐淼咬着牙捡了碗筷,她暂时是别想离开风冥涧了。
她跟便宜师傅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被他气得不吃饭,多对不起自己啊!
她一边夹菜,一面扒拉着碗里的饭,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她要好好的养着。
总有一天推倒便宜师傅这座大山,翻身做主,以血今日之仇!
80 我是不是很好心?
风冥涧掩藏在连绵的王屋山脉中,群山虽常年积雪,但风冥涧里头却四季如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唐淼被主屋的奇门八卦困出了后遗症,昨晚在阴庭的陪伴下用了膳后,她直接劫了流觞和流风共用的偏房,把他们两个塞进了主屋。
被一间屋子折磨的,三天两夜都在认真的看书,唐淼倒床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她晨间正嗅着花香,打算翻个面儿想着太阳,暖洋洋的在睡会儿,她的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起先只是泛着酸,到了后来,竟针扎一般的疼痛,不时还伴随着耳鸣。
她蹙眉坐了起来,一手扣上自己的脉门,脉象无力而浮,毒邪侵入,积聚于脾胃。
想起昨晚临睡前,阴庭别有深意的眼神,唐淼心里不由骂了句,“混蛋”!
她这拜的哪里是师傅啊,分分钟要人命!
“流风,流风!”
她胃里痛的喊不出多大的声儿,索性伸手将搁在床边的茶盏扫了下去。
杯盏破碎的声音立刻引得流风二人前来,唐淼正咬牙吃力的撑在床沿边儿上。
“少主子,你没事吧。”
“少爷,怎么了?”
二人纷纷上前,唐淼斜了一眼流觞,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流觞,你死开,老跟着便宜师傅一起算计我!”
流觞顿觉委屈,“少主子,我没有啊!”
“不想理你!”
唐淼白了他一眼,冲流风看过去,“流风,我不是让你带断肠草了么,你帮我找来,顺便找几棵生黄连一起炖了给我端来。”
“少爷,断肠草可是剧毒!”流风以为唐淼痛糊涂了,出言提醒。
“流风,我有个天天想我死的师傅,这寻思觅活的活计哪里还轮得到我?”
唐淼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流觞,他尴尬的回看唐淼,“少主子,这是尊主干的,和属下我没关系啊!”
流风听出了唐淼的弦外之音,他的职责本就是保护唐淼,他当下奔出了房间。
阴庭下的毒并不剧烈,唐淼胃上的疼痛好了些,她伸手将软枕堆叠在一起,半靠在上面。
她将流觞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遂摇了摇头,“也是,你那么笨,怎么可能下了毒我不知道。”
流觞自知理亏,他沉默着不说话。
流风动作很快,不出半个时辰就将汤药端到唐淼的跟前。(..info$>>>棉、花‘糖’小‘說’)
她接了汤药一口饮下,黑色的药汁如同注入了苦胆一样的哭。
“这酸爽,流风,你不会故意放了很多黄连吧!”
唐淼一碗药下肚,有些反胃的厉害,她委屈的质问流风,这算是报应么,因为她上次给姬若离那小鬼吃黄连了?
流风闻言回道,“少爷,生黄连不好找,我好容易才挖到两棵新鲜的,您想多要还没有呢!”
唐淼砸吧砸吧了嘴,忽然问道,“流觞,我便宜师傅这么以死相逼,想我学好,这附近应该有草药和医经吧?”
“主屋左侧的房间是配药间。”流觞老实回答。
“流风,跟我走。”
唐淼两手一合,忽然就来了兴致,她拖着还未回复的身子就要下地,流风赶紧上前扶着她,“少爷,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就行。”
“嗯,我们去配药间看看。”
她顺势直接攀到流风的怀中,流觞正欲跟上,却被她一眼看穿,“流觞,你留在这里,等会儿陪我去逛逛风冥涧!”
她轻声吩咐,与往日没有什么分别,可流觞隐隐觉得,尊主似乎将少主子的反骨刺激出来了。
唐淼带着流风进了配药间,二人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待唐淼出来时,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看着容光焕发。
流觞已经摸到了一些唐淼的习性,按照常理推断,现在的唐淼明显有些危险。
可当他带着唐淼参观几天前没来得及走过的地方,她又十分的乖巧,让他不禁疑心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他们前脚刚踏出逐风堂的地界,唐淼忽然开口,“流觞哥哥,风冥涧的水源在哪里?”
“在前些日子我们进门的地方。”
流觞顺口一答,换来唐淼的笑靥如花,“流觞哥哥,看来你还是向着我啊!”
“少主子,三思!”
流觞似乎猜想到了唐淼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他瞬觉头疼,开口间,唐淼已经迈开了步子。
逐风堂在风冥涧内侧,加之风冥涧内地势复杂,还间或夹杂着奇门八卦。
流觞存着侥幸,认为唐淼一个人摸不到入口处,却不想她硬是凭着过人的记忆力,摸索着绕到了来时的入口。
她故意踏着莲花小步走到水源处,不见不慢的掏出袖中的小瓷瓶,流觞急了,“少主子,不可!”
“流风,拦住他!”
唐淼轻喝,流觞的功夫真论起来,当在流风之下,他有意拦他,他也只能乖乖被流觞擎掣。
唐淼当着他的面儿将粉末撒进了水源中,“便宜师傅这么喜欢玩,我们就玩大一点,我解不了毒不配做他徒弟,他解不了毒也不配做我师傅!”
“不过,流觞哥哥,你要怎么办?”唐淼转过身来,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邪气,“你看着我投的毒,要不要去告诉便宜师傅?”
流觞面上一怔,遂轻笑,“少主子,尊主让我跟您,您便是流觞的主子,这事儿是您和尊主的之间的事儿,属下无权过问。”
“聪明人!”
唐淼点头赞了一身,她转身欲回去,却是瞥见对岸跪的跟个冰雕一样的阴浔。
他身上覆着厚厚的一层雪,在外显露的尖角,勉强可以看出他身上穿的还是来时的衣裳。
前些天在桥对岸看不清这里的情形,却不想这里将对面看的一清二楚。
“娃娃脸不会真跪了这么多天吧!”
唐淼捏着下巴,认真的凝视着对岸,“这得有三天三夜了吧,他竟然还没冻死,真是人类史上的一大奇迹啊!”
流觞原以为唐淼是心软,总归是他想的太多。
流风道,“少主子,太子身上有块火焱玉,可以抵抗严寒。”
“这么神奇?”唐淼秀眉一挑,忽然道,“流觞,放桥,我去找娃娃脸借玉佩来使使!”
她说的简单而直白,流觞素来捉摸不定唐淼奇怪的性子,他命人放下了吊桥,又找了件狐裘给唐淼披上,方带着她过桥。
一座桥,连接的是极寒和极暖的两个世界,唐淼过了桥,立刻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她瞧了眼有些冻僵趋势的阴浔,她捧着脸蹲在他的面前,好奇的看着他,“娃娃脸,听说你有块很神奇的火焱玉?”
“怎……怎样?”
阴浔明显话说的不利索,唐淼也不介意,冲他浅笑,“给我喽。”
“为……为什么?”
“天下没有亏本的买卖。”她顿了顿,忽勾起唇角,“火炎玉当是你的拜师礼怎么样?”
“拜师礼?”
阴浔奇怪的看着唐淼,唐家老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竟然帮他拜阴庭为师?
“对啊,你给是不给?”
“若……若可以……拜阴庭为师……”
“行了,话说不利索就别说,你就说你给是不给,拜师拜是不拜?”
唐淼起了身背对着他,故意斜倪了他一眼,嗓音高了八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少主子!”
流觞使劲儿的冲唐淼递了一个颜色,少主子这要是真的背着尊主给他收了个徒弟,这后果可严重着呢!
他见唐淼不理她,正欲开口,流风已经将他拉到了一边儿,他瞪了他一眼,流风却小声道,“流觞,你忘了太子威胁少爷的事儿?”
流觞眨了眨眼睛,不在说话。
阴浔将流觞刚才有些过激的反应和使眼色的过程看的清楚,他想了想,“我应了,火焰玉在……在我胸前。”
她笑眯眯的点头,“好好好,流觞快扶娃娃脸起来,顺便把火焱玉掏给我。”
“太子殿下,得罪了。”
流觞伸手架起阴浔,他取了他胸前的火焱玉递给流风,唐淼得了玉石搁在太阳底下照了照。
“火红火红的,还挺通透,娃娃脸,你这徒弟真是乖,懂得送这么个见面礼给你师傅我。”
唐淼一手捏着玉佩,背着手往桥上走,阴浔好容易回暖一些的身子,听到这话当场僵住,他踉跄的将身子靠在流觞的身上。
“唐淼,你说什么?”
唐淼转身看他,一字一顿,“说我收了个乖徒弟啊!”
阴浔还有些不能接受,“你是说,你是我师傅?”
“对啊,我师傅这么挑剔、这么变态的人,只有我受得了,而且啊,他说不收就是不收,你跪到死他都不收,我是不是很好心?”
她毫不客气的夸奖自己,见阴浔一脸嫌弃样,她循循善诱,“娃娃脸,你看,我师傅教我什么,我教你什么,这左右是一个效果不是?”
他不答话,她忽冷了声,“算了,你这么不情愿,我也不做好人了,流觞,扔他下去,管他死了还是活的,这里荒郊野岭,也没人知道。”
尊主是打人一巴掌给颗枣,少主子就反过来,总喜欢把吓人的事儿放在后头。
流觞一手抄到阴浔的腋下,作势就要将他扔下桥。
桥下是白茫茫的一片,深不见底的白,阴浔立刻喊道,“唐淼,我应了!”
“那到底是谁听谁的?”
她一脸坏笑,不但不让流觞松手,反而示意他拖着阴浔的身子往外坠。
山地的寒风呼啸着穿过阴浔的身侧,吹刮的他一张俊脸都变了形。
阴浔两眼发直的看着唐淼,“我听你的,都听得就是了!”
唐淼满意的踏上风冥涧的地界,“这才是乖徒儿。”
81 凶手是你才是!
和煦的午后,唐淼搬了张椅子惬意的躺着,一边儿喝着茶,一边儿晒着日光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瞧了一眼对面院子紧闭的大门,“流觞,娃娃脸怎么样了?”
流觞跟着瞧了一眼对门,出声询问,“少主子,您真不去搭救他?”
六年前少主子收了太子做徒弟,阴庭并没有过问,反而当没事发生一样,任由唐淼带着阴浔堂而皇之的进入了风冥涧。
唐淼就如同当年承诺的那般,阴庭怎么教导她,她就怎么教导唐淼。
这不,上次阴浔拿八卦阵困了唐淼七天,她出来后直接把阴浔扔了进去。
阴庭和唐淼师徒,说白了,就是老的欺负小的,小的再欺负更小的,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唐淼的天赋极高,一般入门的学问,她都可以自己看明白,稍微难一些的,只要有人稍加指点,便可以很快上手。
六年间,在阴庭的各种花样和五花八门的威胁下,唐淼除了杂学了得,武艺也精进不少,都可以和流觞大成平手。
只是唐淼的报复心强烈,每每阴庭算计她,她必要还回去。
师徒二人对此上了瘾,却将风冥涧内的人员折腾的够呛,尤其属阴浔为重灾区。
风冥涧内的人员流动性极强,被唐淼整怕了的人,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不回风冥涧,但阴浔就不行。
就好比说是现在,得亏他有了经验,知道带足了干粮,不然按照唐淼和阴庭恶劣的性子,两人非任由他一个人在里面自生自灭不可。
流觞正想着,就听到唐淼理所当然的回答,“不去,我阿离哥哥有没有寄信给我?”
流风闻言将早上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唐淼,“少爷。”
“嗯了。”唐淼一手接过信纸,“流觞,找只信鸽给烤了。”
“少爷,烤了信鸽,您那什么给主子回信啊!”流风惊呼出声。
“呦,这么替我着想啊?”
她一手拿着信纸,抬头冲流风看去,“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房里多了两只花白相间的漂亮信鸽?”
“我跟阿离哥哥之间有个十年赌约,你要是体现泄露了我的小秘密,我还怎么跟他愉快的玩耍?”
唐淼如今眉眼已经有些长开,在不似当年那般的可爱,一双眼睛透着十足的妩媚和邪气。
也不知是不是和阴庭的教育方式有关系,她的性子比六年前还要刁钻邪气。
如今的唐淼,在风冥涧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流风还是心惊她对事情的洞悉能力。
他讨好的看着她,“少爷,我和主子通信,不是为了说您的秘密。”
“你呆在我的身边,还想着其他的事情,真是好,阿离哥哥让你来,是让你三心二用的么?”
她故意小题大做,惊得流风直摇头,“少爷,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我发誓啊,就算是借我几个胆子,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哼,暂且信你。”
她撇过脸去看信上的内容,内容很简洁,只几个简单的小字――“三日后潼关”。
唐淼在风冥涧的这些日子里,总时不时的通信,刚开始的时候,只是闲话家常,唐淼有时甚至是一通乱扯。
可日子久了,他们之间的通信越来越频繁,姬若离也总毫不避讳的跟她谈起大夏国内的局势。
她偶尔高兴起来,也会跟着一起出谋划策,一来二去,竟成了习惯,二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姬若离的来信,成了唐淼在风冥涧消磨时间的一大利器。
一年前姬若离回了大夏,他依旧不得他皇帝爹爹的欢心,连世子的名号都没有拿去,更不谈分封事宜了。
他一个人仍旧独居在京中世子府内,韬光养晦的在府内看戏。
风冥涧的情报系统强大,她大抵已经猜出,姬若离才是西南季家的实际操控者和掌权者。
对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态度,唐淼倒是欣赏。
姬若离是个十足十的阴谋家,他很明白,自己在不得君心的情况下,必须笼络民心,而这事儿,需要一个很好的契机,一个让天下人都记住他的契机。
至于这个契机,眼下天麟和大夏在潼关僵持不下的战役,就是很好的开端。
这几年,天麟已经不似当年一般强盛,皇帝进入暮年,渐渐喜好奢靡之风,加之人老上了岁数,总是喜欢猜忌,他在朝内大肆排除异己,让多少老臣寒了心,忠良之士渐渐离开朝野。
也就是爹爹还顾念当年结义之情,不肯离去,依然在边关镇守。
潼关位于大夏和天麟交界处,对于潼关的归属问题,自古以来就有争议。
大夏近年来注重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实力逐渐强劲起来,此番争夺潼关,也只是对天麟做出的小小试探。
潼关怎样,唐淼没有心情理会,但这次唐家军有一支分支被牵扯其中,天子看唐家不顺眼,已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此番不好好处理的话,事情会变得有些棘手。
爹爹和大哥一个在边关,一个在盛都,分身乏术,姬若离给她卖了这个消息,联手的同时,也不知道有没有试探她虚实的意味在其中。
她眸中颜色逐渐转深,她起身微微运气,将手中信纸化为灰烬,“流觞,拿上我让你准备好的包袱,我们出趟远门。”
“少主子,尊主外出办事还没有回来,要不等他回来,再做定夺?”
阴庭不在风冥涧,流觞不敢擅自做主带着唐淼离开,他试探出声询问。
“流觞哥哥,你以为我前两天那么辛苦改了风冥涧内的阵法是为了什么?”
她忽然笑眯眯的盯着他,“便宜师傅不在,我现在不跑,难道等他回来不成?”
“你说吧,你走是不走?”
她直接挑明了话,流觞看了看她,只得点头,“少主子,我能有别的选择么?”
“好小子,快去拿上东西,我们出去耍。”
唐淼兴奋的挥了挥手,她在风冥涧困了六年,可是逮着机会出去了,想想这么些年来,在便宜师傅那里得来的银钱,她就觉得可惜。
她总觉得便宜师傅每次给她银子都是故意的,他一脸奸笑,分明是笑她不能出门,连银子都花不出去。
现在好了,她藏着那么多银子,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想想就高兴。
她一个人杵在一旁,是不是的笑两声,看的流风顿觉诡异。
他看了看唐淼,轻声询问,“那个,少爷,我能跟您一起去么?”
“嘛?”
唐淼的遐想忽然被人打断,一脸的不悦。
流风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少爷,我能和您一起去么?”
“一起,不行,不行!”
她一本正经的摇头,流风不明所以,“为什么?”
“我啊,要是带了你出去,你万一给我阿离哥哥泄密,那多不划算?”
“你要知道,我为了怕阿离哥哥发现,直接撤了流觞哥哥的堂主,要是把你带去了,弄得不好,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可不傻!”
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流风,流觞取了包袱出来,她兴奋的冲他招手,“流觞哥哥,我们走!”
流觞换了一身冬装,冲唐淼道,“少主子,外面该是隆冬三月的季节,您先去换了衣裳,我们在出去。”
“恩恩。”
她潇洒的点头,靠近了流风道,“流风哥哥,其实,我把你留在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要是我哦便宜师傅回来,见不到我,你可得帮我圆场。”
阴庭的性子,可比唐淼要可怖了不知多少倍,流风惊恐的看着她,“少爷,您忍心么?”
“我忍心啊,辛苦你了。”
她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甜笑,进屋换了衣裳,当着流风的面儿牵着流觞的人离开,只留得流风一人在风雪中暗自神伤。
唐淼带着流觞极快的穿到了风冥涧的出口,两人用了小半日下山。
出了雪山地界,放眼望去,也是一片的白,唐淼终年在风冥涧呆着,再出门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info)
身边的寒风呼啸而过,让她不适应的厉害,即使身上穿着狐裘,她都觉得阴寒的厉害。
流觞在山脚下给她找了辆马车,又添上了火盆,她围着暖炉坐了好一会儿,方才感觉缓过神来。
潼关离风冥涧很近,若上紧些赶路,不会费很久的时间。
唐淼身上回了暖,冲着流觞吩咐道,“流觞,先不进城,在潼关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流觞赶着马车,又是走了小半天,他按照唐淼的吩咐,将马车停在一处简陋单薄的小店门口。
他卷了帘子问道,“少主子,这里可以么?”
唐淼扫了一眼,是一家一上三的旅店,虽然外面看着破旧,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也算是热闹。
期间往来的人群,也是鱼龙混杂,既有衣衫褴褛的乞儿,也有江湖气十足的草莽大汉,间或混着一些佩刀的捕快。
“就这儿吧。”
流觞扶着她下车,领着她一前一后的进了店。
“呦,两位贵客是住店啊,还是吃饭?”
一十五六岁的俊俏姑娘,一手拿着绢扇,一手挥着丝帕,扶风白柳的走到流觞跟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时不时的往唐淼的身上瞟去。
流觞立刻横在了唐淼的跟前,挡住了那姑娘的视线,“姑娘,你们老板呢?”
“先前的老板死了,现在么,就我当家,小哥你有什么事儿和我说一样!”
那姑娘软软的往流觞身上靠,“小女子名唤桃花,公子你也可以叫我花花!”
她笑靥如花的向流觞抛了个媚眼,惹得流觞心里一阵恶寒。
他嫌恶的将桃花推开,“我和我弟弟住店,劳烦两间上房。”
“公子,你要有什么动作前,也先知会一声啊,差点没摔死我!”
桃花夸张的扶正自己的腰,她又扫了眼唐淼,手中丝巾一挥,带着浓重的脂粉气,熏得人脑袋疼。
“公子啊,这兄弟俩还住两间房,骗谁呢,我看您二位是主仆不是,怕着外面不方便么,理解理解,不过您二位放心,在我桃花的地界上,断没有人会出事儿,这人生安全一定是保障你们的。”
唐淼倪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兄弟二人独立惯了,你到底有是没有?”
“有,小公子你这么俊俏,你说要上房,就算是我拆了自己的房间,也得给您找个地方住啊!”
桃花绕开了流觞,扶风摆柳的靠近唐淼,拿着丝巾遮了大半张脸,用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冲唐淼抛媚眼。
桃花长得不错,白净的脸干净的五官,在潼关这样的穷乡僻壤看到这样的货色,也算是极品。
只是她身上的脂粉气实在是太过浓重,熏得唐淼有些反胃。
“行了行了,你让小二带我们去就是了。”
她蹙眉错开了桃花的身子,她却锲而不舍的跟了上来,她一手抓住唐淼的手,拽着她上楼,十分的殷切。
“公子啊,您这样的贵人,哪里能让小二伺候呢,一定得是我自己来招呼您啊!”
她从小二手中拿了一串钥匙,领着她去了二楼最北边的客房。
她开了锁,将窗户打开通风,“公子啊,这可是我们最好的一间房了,正好衬您这么高贵的身份。”
她笑眯眯的看向流觞,“至于这位公子么……”
“我在外面守着就好。”
流觞冷冷的倪气。
“这哪里行啊,我们店里又不是没有房间,怎么能让公子你住外面呢,传出去了,可得说我不会照顾客人了,这生意可还怎么做啊!”
她转身去看唐淼,“再说了,小公子您看着也是不会苛责下人的人吧。”
唐淼但笑不语,桃花见她不说话,扯着流觞的衣裳就往外走,“公子啊,你看你们家少爷多体贴,这么照顾下人的主子去哪里找啊,您还是跟我去房间吧。”
“我说了,不去!”
流觞冷声挥退了桃花的手,桃花给唐淼安排的房间在最北端,他观察过,这周围没有其他的空房间。
这点里头的人太过混杂,他不放心将唐淼一人放在这边。
“哎呀,公子啊,你这么坚持做什么,你家少爷在这里住着,有不会被人吃了,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流觞依然不为所动,桃花转身冲唐淼娇嗔一笑,“公子,您倒是劝劝。”
唐淼浅笑,“桃花姑娘可是怕我这家仆不住,您少赚一间房的银钱?”
“呦,公子你说出来做什么!”桃花挥了挥手中的团扇,“真是羞死认了,您这眼睛看真是毒!”
“桃花姑娘过奖了。”
唐淼摇了摇头,“流觞,你跟着桃花姑娘去住便是。”
“可是……”
流觞欲出言反驳,唐淼敛了眼眸,冲他使了个眼色,他看了眼桃花,“姑娘,带路吧。”
“还是公子你上道!”
桃花冲唐淼抛了个飞吻,她推搡着流觞出门,“公子,您抬脚,不远就在三楼!”
她人走了,身上的脂粉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唐淼直接开着门散味儿。
这味道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桃花姑娘是擦了多少斤的香粉呢!
唐淼扫了一眼屋内,清一色的红木重工雕花的家具,桌上香炉中熏着市面上少见的菊微香。
即使是在盛都城内,这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上房了。
她转身走向墙角的书柜,上头放了好些的儒家典籍,她信手抽了一本,是天麟圣贤的孤本。
她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这其貌不扬的小旅馆,竟然这么有意思,看来她这趟潼关之行,不会一开始就无聊了。
她唤小二送了碟糕点上来,难得勤快的看起了刚才挑出的书册。
流觞整顿好行李之后,便回来唐淼身边守着。
唐淼看的入迷,流觞难得看她对医书以外的书感兴趣,他给她沏了壶茶,好让她解腻。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流觞关了窗户,见唐淼依然没有动静,不由出声问道,“少主子,要不要让小二送晚膳上来。”
唐淼闻言搁下手中的书册,她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么?”
“流觞,我们下去吃吧。”
她起身下楼,流觞赶紧跟上。
唐淼还没走到留下,桃花就眼尖的迎了上来,“公子,你这是要吃饭么,我们店里的厨子可是远近闻名,吃了保管你还想吃!”
“是么?”唐淼笑着看她。
“可不么,您试了就知道,保管你满意!”
“那劳烦桃花姑娘去给准备几个特色菜?”
“得了,您等着啊!”
她找了一空桌,拿着丝巾简单的擦了擦,“我给您去厨房吩咐去!”
唐淼直接坐了下来,流觞紧挨着她坐下,“少主子,这小面环境喧闹,您做什么不在上面用膳。”
“流觞哥哥,亏你也是风冥涧出来,这人多嘴杂的道理你不懂么?”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再说了,不下来,哪里有桃花姑娘这么热情的招待?”
“少主子,您不会……”
流觞诧异的盯着唐淼,按说少主子现在也十二岁了,她还异常的人精,在某些方面早开化些不奇怪。
可这桃花就算漂亮,但她身上的脂粉气息也忒重了一些,他心里寻思着,唐淼是不是在风冥涧呆的呆久了,所以连审美都变了。
“流觞哥哥,想什么呢,喝茶!”
唐淼轻轻的将倒了茶水的被子推到流觞的面前,她声音不重,却透着几分的阴森。
流觞紧张的接过杯子,唐淼的眸中一片平和,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所以说,这人那,总是不能再背后胡乱猜忌旁人。
唐淼取了筷子,等菜期间,无聊的打磨着手中的两根筷子。
一汉子肩背着大刀豪迈的走了进来,“小二,来壶酒,一斤牛肉。”
那汉子直接在唐淼右侧的那一桌坐了下来,原本坐着的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去。
“赵三,今儿收成怎么样?”
“收成,嗨,甭提了,那些个穷鬼,身上连个子儿都没有,也不知是谁说天麟的军资丰厚,就连那些个没有战功的军爷身上都富的流油。”
他大口喝了碗酒,“老子听说南边儿有支天麟的残部,本想去捡个便宜,接过去了一摸,全是些死穷鬼,白惹了一身的晦气!”
“少主子?”
这汉子一听,就是专门发死人财的,想着等人死了,去捡漏。
流觞不由往唐淼那儿看去,唐淼此行,很大一部分是冲着潼关小支的唐家军来的。
唐家军治军严明,不能保证军中各个清明,但也都是些汉子。
这大汉口中提及的,很有可能是唐家军,若真是这般,是不是说,唐家军已经在潼关遭遇了不测?
“呦,三爷今儿又碰了一鼻子灰了,也是,谁让您做这么晦气的勾当,也不怕失主晚上来勾你的魂!”
唐淼一手端着盘菜,一手风骚的冲赵三挥舞着手中的丝巾。
“桃花,三爷的魂儿啊不是早就被你给勾走了么?”
赵三一手接了唐淼手中的丝巾,一双眼睛色眯眯的盯着她的胸脯,他伸手就要去揽桃花的腰肢。
桃花轻巧的转了个圈,她搁下手中的盘子,坐在唐淼的身侧,她一手压在唐淼的肩上,“三爷,对不住,今儿我可不能陪您,我这儿有贵客要招呼。”
赵三将唐淼上下打量了遍,笑道,“桃花,你是看上这小白脸了,还是想着吊金龟啊,这小娃可还小,经不起你折腾!”
赵三止了声大笑,引得同桌的人纷纷大笑。
“桃花,赵三说的对,这小娃面无四两肉,你倒也啃的下去。”
“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小娃还看不上桃花呢!”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混迹江湖的人说起话来也每个准儿,只管说着令人脸红的胡话。
流觞见他们越说越离谱,右手已经覆上身边的佩剑。
“你们可劲儿的取笑我,明儿还想不想喝酒了,信不信我直接让人将你们撵出去?”
桃花娇声低喝,她倒了杯酒笑盈盈的转向流觞,“公子,你莫要生气,他们都是瞎说的!”
“流觞吃饭吧。”
唐淼拿着筷子扒拉着盘中的青梗梗的蔬菜,信口问道,“桃花姑娘,这附近可不太平,姑娘一人在此开店,就不害怕?”
“呦,公子您这么担心桃花呢?”
桃花眼中迸发着精光,流觞一杯酒饮下,生硬的将酒杯横到她的面前,“姑娘,我家公子问你话呢!”
“这玩笑还不能开了,公子您可真是拘谨。”
桃花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巾咯咯笑,她拿着酒壶给流觞倒酒,“这甭管兵荒马乱的,人总要生活不是,至于怎么活着,方法可多着呢。”
“这好歹是祖上留下的活计,总是要留着的不是?”
她倒了杯酒送到唐淼的跟前,“公子,这酒可是桃花自己酿的,在外面可是喝不到的。”
唐淼搁下筷箸,迎上她浅笑的眸子,她右手轻覆上桃花的手,桃花娇羞的低下了头,“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多不好意思啊!”
唐淼浅浅的笑,在她娇羞的目光下,她右手突然一折,反扣住桃花的手,逼得她将酒杯扔到了桌上。
桃花瞪大眼睛,惊呼一声,“公子!”
“我年岁还小,家里人管的严,酒还是不喝了。”
唐淼伸手将酒杯摆正,“姑娘的美意思,我算是见识了,只是我对隔壁三爷的活计更加感兴趣!”
“呦,桃花,你这是碰到软钉子了,还有人不买你的帐啊!”
“难怪,桃花啊,看着小公子油头粉面的,必是大户人家出声,你这样的货色,人家说不定已经看腻了。”
邻桌的汉子闻言,一番哄笑,桃花脸上一阵青白,她缴着手中帕子起身,“公子,我去给您崔菜去!”
“呦,桃花,别走啊,这小娃不要你,爷疼你!”
几个汉子跟着起哄,桃花在众人的嬉闹中羞愤的往厨房跑去。
唐淼趁着众人调笑之际,侧了身子冲流觞低语。
“小公子,你刚才说对爷的活计感兴趣?”
赵三端了酒走到唐淼的跟前,唐淼点了点头,“家翁总是希望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可我却总是向往快意江湖,刚才听三爷说话,总觉潇洒的很。”
“你这小娃倒是好眼光,可这活儿可都是逼上绝路的人才做的,没你想象的那么逍遥!”
赵三一口饮尽碗里的酒,唐淼冲流觞递了个眼色,他起身推搡着赵三坐了下来。
他从小二那里取了一坛子酒,给赵三满上,“三爷,您是不知道,我家这小少爷成天想着逍遥江湖,您那,也算是个江湖人,您给我们少爷说说,也好叫他打消了这危险的江湖梦。”
赵三接了酒,倒也豪爽,“得,看这酒的份上,我就给你家少爷说说。”
“谢三爷!”
“小娃,我跟你说,我原来是在潼关做死刑执行官的,这祸事一起,到处都是打打杀杀,哪里还需要我这样的人。
家里一家老小等吃,潼关城内到处都是贪官污吏,根本混不下去,我也是听人说,有人在收天麟将士身上的腰牌,这才干起这勾当的,还没想到,这天麟的兵啊,各个都富的很,竟然都是银子。
我每天啊,摸腰牌的时候,顺道去捡些银钱,顺便把那些死去的将士火化了,不然多晦气。”
一汉子闻言嘲讽道,“三爷,您还嫌晦气,您都靠这个发家致富了,这里头,谁有你捡的腰牌多,光是换这个,就换了不少银钱吧?”
赵三白了那汉子一眼,“边儿去,也这是在给小公子说道理呢,你们掺和什么。”
“三爷,你别气啊,今儿没收获,也不能拿我们发火啊!”
“去去去!”
赵三和那几个汉子又是一阵口仗,唐淼暗中思量着,天麟的腰牌每个军中将士都会有一枚,刻上了每个人的名字和祖籍,代表着天麟将士的身份。
将士战死,也根据这个来运送尸首回乡,现在竟然有人要收集已经没有意义的腰牌。
能这么做的,只有正和天麟干架的大夏了。
大夏这一战派出的将军是姬若离的亲弟弟姬若风,他虽有几分学识,但在兵法谋略上,完全是个白痴,不然也不会再潼关耗了三个月,还是两军混战的局面。
她不信他会做着看似无聊的事,让无聊的事情带上阴谋气息的,她目前只认识一个姬若离。
“三爷,我听说潼关可还在天麟的掌控内,您这买卖风险可大着呢吧。”
她吃了口菜,随口一问,赵三点头,“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小公子啊,你可别学我,说的好听些,这叫仗义好爽,说的不好听些,可就是还口饭吃,还不知道能不能咽下去,”
“这天麟啊,要说没本事,还是厉害的,它城内有一小支军队,可是厉害的紧,几百个人,可以抵挡大夏几千兵马的攻击呢。”
“他们在的那些日子里啊,我真是每天提醒吊胆的去捡。”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酒碗,撸起自己左手的袖管,“你看见没,我这胳膊上的箭伤,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那支军队射伤的。”
唐淼听出了其中的端倪,“那些日子,那这些日子就方便了?”
“到底是读书人家的公子,就是聪明。”赵三点头,“知道现在大夏为什么这么嚣张么,好听说啊,那支军队啊,在出城迎战敌军的时候,整队人马遇到了突袭,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三爷,说起这事儿,那可真是蹊跷。”
“可不么,我听说啊,他们走了渭水,可没有提前跟河神娘娘祷告,惹怒了娘娘,被渭水卷走了。”
“谁知道呢,但是啊,我看潼关现在闭门死守也不会太久,被大夏攻克是迟早的事情!”
众人三言两语的又议论开了,唐淼想着,赵三口中以一敌百的军队,该就是姬若离信上说的小支唐家军了。
她同流觞对视了一眼,该听得都听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冲赵三拱手,“谢三爷提点,小儿受教了。”
“嗨,这读书人家的孩子!”
赵三瞧了眼众人,笑着摆手,唐淼浅笑,“三爷慢吃,我先告退了。”
唐淼礼数十足的给赵三鞠了一躬,他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学着唐淼的样儿回礼,“小公子,您慢走。”
他僵硬的动作,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三爷,您就不是读书人,学那些做什么。”
“三爷,小公子是羡慕你的好爽,你这样拘着,小心毁了在小公子心中的形象!”
“闭嘴,还喝不喝酒了!”
身后充斥着谩骂和调笑,唐淼抬了步子,房内出来,她整理了一番衣裳,晃着帕子,冲唐淼扭了过来,“公子,晚膳用的可还尽兴,要不要我去找人给您送点儿水果吃着玩儿?”
“不必了。”
唐淼笑着侧了身子,桃花一甩罗袖,熏得人上头的丝巾直接从唐淼的面上飘过,她忍着心里的冲动,笑靥如花的冲桃花看去,“姑娘家的厨子真是手艺一流,尤其是那野百合!”
“您喜欢就好,明儿我让厨房再给您做。”
桃花笑嘻嘻的让开了路,“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嗯。”
唐淼点了点头,她跟流觞互换了眼色,转身回了房。
桃花扭着自己的水蛇腰,十分妖娆的走近了柜台,她翻了一页账册,郁郁不快的丢在一边儿,“什么人嘛,竟真的对我没反应,难道真是人小不懂事儿?”
“桃花,你莫不是针对那小娃上了心吧,人家看着就是大户,可看不上你。”
“桃花,既然人家不理你,你还不如陪三爷喝酒,至少三爷疼你啊!”
“看三爷说的,桃花可没生气,忘了谁也不能冷落了三爷啊!”
桃花正了正发间的朱钗,一手抬了柜台的隔板,她冲着小二打了个手势,端了柜上的酒壶扶着腰走了出去,“三爷,说好了,我们可不醉不归!”
“怕你,上次让你溜了,这次三爷非灌的你摸不着北!”
赵三伸手拍桌,坐着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跟着一起起哄。
桃花直接让小二上了酒坛,两人直接拿着酒坛对饮,看的众人浑身起劲儿。
酒过三巡,赵三依旧没有倒,桃花擦了擦嘴角,看了眼天色,从地上取了一坛酒,让小二给众人都满了一杯。
“诸位,你们光看着可不够意思,我都喝了整整一坛了,你们陪着我喝一杯,不算过分吧。”
她喝的满脸通红,说话间带着几分的娇嗔,众人皆是一笑,二话不说喝了手中的酒。
她从桌上抄起一酒壶,在赵三的面前扬了扬,“三爷,我们继续?”
“来就来,怕……你……”
赵三伸手去摸酒壶,话还没有说完,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还是桃花姑娘厉害!”
“三爷,三……”
众人忍不住一笑,有人想去拉赵三起来,却都跟着一起栽了下去。
桃花眯着眼看众人都倒了下去,她粗鲁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真是能喝,害的我费了这么长时间!”
她转身问道,“小何,那两位公子怎么样了?”
“掌柜的,可死了,您的*阵什么时候失效过。”
“也是。”她抬步上前,走了几步又侧了身子问道,“小何,你说掌柜的我美么?”
“掌柜的,天下间,谁还能有您美!”
“也是,就拿小鬼没眼光!”
桃花颠了颠自己的胸脯,晃悠了手中的丝巾,“走,去看看,那小公子的穿着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家底怕是厚实着呢!”
小何跟着桃花上了楼梯,桃花吩咐道,“小何,你去下人房里,我去拿小公子房里。”
小何听着吩咐上楼,桃花径自走到唐淼的门前,他推了门,唐淼一手斜在桌上,白净的脸蛋倚在上面。
她晕倒前应该是在看书,书页遮挡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纤长漂亮的睫毛。
屋内的蜡烛泛着浅黄色的光晕,香炉中余烟袅袅,镀在她的脸颊上,竟生出一种魅惑人心的魅力。
桃花一时间看呆了,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唐淼。
“掌柜的,这次发了,那下人的包袱了有几十万两的银票!”
小何一手捧着银票,高兴的冲到桃花的面前,他见她没有反应,又喊了几声。
“掌柜的,掌柜的!”
“嗯。”
桃花好容易回了神,她直接走向了衣柜,从里面搜出了唐淼的包裹。
“掌柜的,要是有了这些银钱,不怕那些兵不听我们的,您的大计指日可待!”
“掌柜的,等我们报了仇,我们做什么好?”
“掌柜的……”
小何在桃花身后嘀咕个没完,桃花一手拆开唐淼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外,只有两块玉佩和一枚十分具有威严的虎牌。
她捡起虎牌来看,正面的浮雕栩栩如生,上头的老虎似是要跳出条框的约束。
身后的小何忽然不说话了,她不由奇怪,“小何,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何依然不回答,她捏着虎牌转了身,小何正被流觞用剑架着脖子,他一手捏着银票,手抖个不停,看到桃花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桃花手中的虎牌已经翻了过来,赫然一个“唐”字。
“桃花姑娘,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活着,我改喊你桃花哥哥?”
桃花眸光一窒,她转了身,唐淼已经将书册摆好,她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好看的眼眸好奇的看着她。
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没事?”
“就你那点用毒的伎俩,也好意思在我们少主子面前显摆,我们少主子可是用毒的祖宗!”
流觞厌恶的看了桃花一眼,“早在刚才,少主子就提醒我不要吃你饭菜里的野百合。”
桃花被人识破,低头不说话。
唐淼起身走到书架跟前,“其实你懂得用野百合混合菊微香,已经算是聪明,可是书里看来的,总是不够的,你说是么,桃花哥哥?”
她取了书架最里侧的一本儒家经典,撕了表面的一页,露出上面的――“医学毒经”四字。
“这书挺难钻研的,你真的制出了菊微香,确实是厉害,对付旁人,对付一个一个中招。”
她将书册放道他空着的手中,毫不掩藏对他的夸奖,“但是对我不行。”
“敢问公子,怎么看出我非女儿身。”
桃花呆滞的看着唐淼,似有些不甘。
唐淼轻笑,“你可还记得,你递就被给我的时候被我反扣了脉门?”
“是桃花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
桃花将手中虎牌搁到唐淼的手边,他恢复了嗓音,恭恭敬敬的冲她赔罪。
“旁的我不感兴趣,对你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口中的士兵,是何人马?”
唐淼示意流觞放人,小何撞着胆子将银票放到了唐淼的跟前,“这事儿不能说!”
“哦?”
唐淼抬眉,流觞晃了晃手中的剑,顿时杀气尽显。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小何忽然倔强的看着唐淼,让她顿觉有趣。
“公子,此事事关重大,恕桃花不能告知。”
“有趣,难道那支军队不是你们日前设伏,愣是让人家着了你们的道的唐家军么?”
唐淼肯定的看着桃花,刚才陪着找三爷唠嗑的时候,她就已经怀疑,潼关城内消失的那支军队,就是唐家军的分支,小何刚才的话,正好和赵三爷的话对上。
桃花紧张的蹙眉,却终是一言不发。
唐淼心中更加肯定,她伸手取过桌上的虎牌,“桃花,明人不说暗话,你刚才看到了我的虎牌,就该猜到我的身份了。”
“天麟唐家,一共五子,人手一块虎牌,可以直接命令唐家军,你刚才见到虎牌的神情,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
“你伏击我唐家军的人,在正主面前,还要给我装傻么?”
她话锋一冷,抬手压在桃花的肩上,“能在这里,骗过一众大老爷们,我相信你有你的本事,但唐家军即使是杀之,我也不会让它落入他人手中。”
桃花微楞,“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唐淼面色不改,天子已经知道唐家军有一支分支在潼关,他正想法设法暗中派人搜寻下落,好把潼关失守的罪名扣在唐家头上呢。
若不是姬若离写信告诉她,她该真不知道,原来皇帝姑父的心这么大呢,为了为难唐家,竟然不惜失去整个潼关。
这代价可真大!
现在唐家军落入桃花手中,他若执意不说,为了唐家的大局,她说不好,可真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唐家不是自允爱兵如子么,唐公子这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在大局面前,总会有所牺牲!”
唐淼笑,押在桃花肩上的手不由的加重,她倾了身子,一双眼眸一瞬瞬的盯着桃花,“而且,若真是做到了那一步,也是拜公子所赐,你才是凶手,我自然会杀了你,给唐家军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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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没过,直接上架了,九九不知道有多少亲再看,但看到这里的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相逢是缘,认可我文的亲们,对我来说也是一场缘分。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用心准备的故事,我会坚持写完的
82 所谓买卖
她说的简单直白,虽没有发狠,却自然的透着寒气,完全不似刚才在楼下,和赵三说话时的只能与懵懂。[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桃花盯着面前的少年,她天生就是杀伐决断的上位者,让他在须臾间失了气势。
不知为何,他竟相信,面前的少年是个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他敛了心神,抬头与她对视,竟故意试探,“唐公子,若是我不说,你又能如何,这方圆百里,处处都有混战,隐蔽的地方多的数不胜数,我不信你可以找的出来。”
“简单,我只要杀了你便可。”唐淼收了收,冲他一笑,“说起来,你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桃花不解,“好事?”
“对啊,你死了,大抵就没人知道唐家军的位置了,唐家军每个人都有详细的备案,我写信让我大哥查出潼关的唐家军是哪些人,重新刻了身份牌递交兵部,只要身份牌递交上去,随便找个理由便是,管他人死没死,潼关之役,都与我唐家无关。”
“现在你要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你说我是不是该替被你劫了的唐家将士谢谢你?”
她拿起桌上的银票,一张一张认真的清点,并不在搭理桃花。
小何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见桃花没有反应,不由推了推他的胳膊,“掌柜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再说了,我们可打不过她那手下!”
他伸手指了指流觞,流觞横眉扫了他一眼,惊的他害怕的缩到了桃花的身后。
“嗯,一张不少。”
唐淼点了银票起身,她将手中银票交还流觞,“流觞,下次把东西藏好一些,别让人一找就得手,这不是太容易了些?”
流觞接了银票,倪了一眼桃花主仆,“少主子,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理?”
“我乏了,明日再议吧。”
唐淼伸了个懒腰,冲着床榻走去,她展了被褥转了进去,“流觞,记得出门的时候帮我熄灯。”
桃花站在原地,看着唐淼已经伸手拆头上的玉冠,他更加不明所以。
这小公子刚才恐吓的语气可重,她那仆从身上都满是杀气,怎么现在一通发狠后,竟什么动作都没了?
唐淼合着衣就准备躺下,她瞥见仍然杵在视线中的桃花,不由冲他看去,“有事?”
桃花算是明白了,唐淼说要睡,就是真的要睡了,对她这般率性的作为,他竟有些哭笑不得,“公子,难道你就这样放着我们不管了?”
“不然呢,有流觞看着你们,我还怕你们跑了不成?”
唐淼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桃花心中顿时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不说话就是没事喽,流觞关门。”
唐淼卷了被准备躺下,嘴里还忍不住嘟囔,“大晚上不睡觉,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我这样的青少年。”
“掌柜的,她,她……”
小何被唐淼跳脱的态度整蒙了,他指着唐淼半天,却连个字都说不上来。
“两位请吧。”
流觞绕到两人的面前,“我家主子要休息了,有什么事儿,明儿起早在谈吧。”
“她真的是唐家的公子么?”
桃花忍不住问道,都说唐家治军严明,对将士也十分体恤关心,可他看唐淼的态度,怎么好似并不关心,甚至带些冷酷。
话说到她刚才的份上,他以为她接下来会接着问他唐家军的下落,可她却直接睡了,难道就真的如她所说的,她直接把他杀了,这事儿就算是解决了?
他现在倒不禁怀疑起唐淼的身份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家主子在唐家排行最小,也最没有名气,但身份确实是千真万确的。”
流觞往前横了一步,声音又冷了几分,“二位,请。”
小何被流觞的眼神镇住,他拖着身子就往外走,可桃花却还站在原地不动,他不由撞着胆子回去扯桃花的袖子,“掌柜的,人家叫我们走呢。”
桃花还是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儿,他瞧了一眼床榻上背对着他的唐淼,又看了一眼流觞。
唐家的传闻,他听得不多,可也知道唐家有两子极为出名,一是履立战功的大公子,还有一个就是六年前在盛都城中声名显赫的天才六公子。
至于眼前这小公子,但看流觞,就知道是个人物,若真是唐家的公子,怕也不若这仆从口中说的那样简单。
小何见他还不走,着急的催促,“掌柜的,走了,走了!”
桃花一手挣脱开小何的手,抬步冲着唐淼的床榻走去。
“掌柜的,你这是干嘛啊!”
小何只觉着自己急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桃花呢,根本就不搭理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往唐淼那儿走去。
他想上前拉住桃花,可一看流觞那生冷的面相,立刻又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桃花走近唐淼的身侧,她虽合来了眼,但呼吸并不十分的平缓,纤长的睫毛偶尔会不规律的扑闪。
这小公子是在装睡呢!
桃花瞬间明了,她不是真要明天说,不过是在试探他究竟有多少的耐心罢了。
“小公子,我可以告诉你唐家军在哪里,但你可否也应我一个条件?”
他抵在帷幔上笑意盈盈的看她,商量的口气看出了十足的让步。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唐淼一手挑开被褥,盘坐在床上,她刚才只想试探试探,逼这朵桃花赶紧说话,可没想到他竟然可以想这么久。
她身上的衣裳厚重,屋内还燃着炭火,一床厚被加身,就差没有把自己闷出个三长两短来。
她眼尖的夺了桃花手中的团扇,使劲儿的给自己扇风,先前还认为这大冬天扇扇子的人是个疯子,现在倒好,她也成了个小疯子。
“小爷我跟着我师父做生意,从小就知道什么叫唯利是图,你说说,你劫持我家的人在前,有什么资格要我允你个条件?”
“小公子可曾听闻过大夏岭南容家三部兵书?”
“你有?”
唐淼霍然来了精神,这事儿她听便宜师傅提起过。
岭南容家在大夏的存在,可以和西南季家相抗衡,但三年前容家一场大火,把整个容府烧的连个渣都不剩。
容家家主容商和副家主容浅都葬身火海,只剩下领养的三小姐容蓉一人。
也亏得是这姑娘运气好,不仅顶替了自己的姐姐嫁给二王爷姬乎,还继承了容家庞大的家业。
姑娘风风光光带着金银小山嫁进二王府,一时间荣华非凡。
只是容家最让人在意的,还是上古三大兵书,传言此三书得可得天下,容蓉虽继承了容家,但却始终找不到这几本兵书。
人人都以为这书在三年前容府大火时,被两位家主带到了地下,但一年前,江湖上疯传,这三部兵书早年遗失,根本就不在容家。
一传十,十传百,竟有人疯狂的找起了这三本兵书。
江湖上做各种勾当的组织都有,风冥涧这种什么都喜欢掺和一脚的,自然也得了邀请。
唐淼知道这事儿,还是因为上次被便宜师傅刨起来去议事殿,她无聊没事掺和了一耳朵。
这三部兵书暗地里的价值已经被炒到了一本百万金不止。
便宜师傅好钱,把这任务放在了风冥涧榜首去做,听说找到的人,抽成丰厚。
大抵是这事儿难度系数太高,挂在那里一年多了,都无人为津。
整个风冥涧人仰马翻的折腾了一遍,都没找着的东西,竟然这么便宜的送到自己的面前,唐淼不禁笑话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桃花点头,“不错,这三部兵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唐淼拿着扇子又扇了扇,淡淡道,“天下人都找不到的东西,竟然在你一个人妖身上,我凭什么信你?”
“小公子可曾听说过容家有一分支?”
“岭南容家,一脉三出,除去主家容商兄妹,除去已故的他小叔一脉,大抵还剩下早年和人私奔的他二姨这一脉。”
唐淼把玩着手里的团扇,“所以,你是他二姨家的?”
兵书这东西,一贯不会落入外人手中,像容家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更是做的很好。
如果这么说的话,倒是可以说的通,为什么桃花会有容家的兵书。
桃花点头,玩味一笑,“小公子倒还真是见多识广,只怕这身份也让人吃惊吧。”
“好说。”唐淼摆手,“我只是个寻常买卖人,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三部兵书还你一个条件不亏,不过,你既有三部兵书在手,何必要来跟我谈条件?”
“只是碰巧而已。”
桃花毫不避讳,“我正好擒了唐家军有用,公子又正好是唐家军其中之一的主人,而且,就在刚才,我发现和公子你谈条件,十分不错。”
他明着给唐淼抛了给媚眼,一副女儿家的姿态,却是男人的声音,唐淼忍不住恶寒,“仁兄,你把你那狐狸皮拔了,我们在详谈如何?”
“哈哈哈,小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呐。”
桃花仰头大笑,也不扭捏,直接扯了面上的人皮面具,依旧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五官却英气硬朗不少。
“你看,好好的俊俏少年不当,偏做什么人妖,造孽啊!”
唐淼痛心疾首的看了他一眼,惹得桃花又是一笑。
“小公子,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你说说,我看看上不上算。”
“难道,岭南容家的三部兵书都入不了小公子的眼?”
“难说,这兵书嘛,我也读过几本,这三部有没有我读过的好都不知道呢。”
唐淼下了床铺,吩咐流觞拉着小何去厨房找些糕点上来。
这兵书她读过的可都是大家之作,至于大夏的兵书,有没有那么好,就都不知道。
现下看来,只有百万两黄金的价值,虽很值钱,但便宜师傅说的好,做生意前,千万想清楚,万一是个坑呢不是?
“小公子的眼界还真是高。”桃花轻笑,他侧坐在唐淼身侧,“小公子,三册兵书相付,桃花只有一个请求。”
“啥?”
“容家当年的大火不是意外,是有人可以而为之,就连我们这一支脱离容家多年的分支,都受到了牵连,一家老小就剩我一个人了,此仇不报,我愧为容家子孙。”
“你是他二姨家的孩子,正儿八经算也不是容家的吧。”
唐淼小声嘀咕,桃花说道动容处,一拳狠狠的砸在桌上,她愣了一眼,转眸拾起桌上的糕点来啃。
“小公子,就算我不是容家嫡出子孙,但容蓉欺人太甚,家主和副家主待她极好,她却毒如蛇蝎,反咬一口……”
“得,这其中还有一场大戏啊!”
唐淼啃着糕点,啧啧称赞,桃花转眸看她,“小公子,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没,你继续!”
这大家族之间的矛盾戏码太虐心,还是乖乖听着就好,她抬手示意他继续。
桃花心中似压抑了许久,这话匣子一打开,竟说个没完没了,唐淼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容家兄妹看着小白莲可怜,就给收养回家,谁知道没养成漂亮的睡莲,直接养出一朵霸王莲来,抢了姐姐的丈夫不说,还直接灭了整个容府,上杆子给那二王爷送了过去。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人生处处都是一场大戏啊!
这人人艳羡的大夏好命二王妃原来是这等货色,也是难怪了桃花这大兄弟嚷着要报仇呢。
“吃个糕?”
她拿了片不知名的糕点塞到桃花面前,“你这话我算是听明白了,可我也不至于为了三本兵书,帮着你去跟大夏二王爷干架啊,到底小爷我是天麟的人,这好歹算是你们大夏的家事,我掺和着不合适。”
这年头,只有权贵是最不能得罪的,她便宜师傅经常教导她,这些个权贵都是用来骗钱的,把他们得罪了,去哪里骗钱去?
“小公子,我并非要你开罪二王爷,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桃花真的寻到机会了,小公子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生意谈到这个份儿上,还一口一个桃花,这哥们真不是个实诚人,感情是看她人小,想先骗骗?
唐淼故作思索,“成吧,还有脑哥哥你带我去见见我家那些个不走心的将士。”
“小公子,这事儿不急,明日我带你去便是,你且等我片刻。”
桃花下楼取了本书册交给唐淼,“小少爷,这《止战》就算是当做我的定金。”
“你倒是会做生意。”
唐淼笑着接过,“行了,桃花哥哥你也早些睡,明日一早还的靠着你带路呢。”
“少主子,您真信桃花?”流觞关了门,坐到唐淼的跟前问道。
“信他才有鬼,墨迹了半天,别说连个假名儿了,连个真名儿都没有,就一个桃花,算啥,艺名么?”
她将手中的书册扔到流觞手中,“先收着,赶明儿找个人给验验货,若是真的,正好阿离哥哥要树立威信,容家倒是个好梗。”
流觞忍不住道,“少主子,您这是打算利用谨世子赚钱?”
唐淼斜了他一眼,“你嫌钱多,那我赚了不跟你分了。”
流觞赶紧认输,“少主子,别啊!”
“德行!”
她止了笑,淡淡吩咐,“找人查查这桃花,看看他跟容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流觞有些犯难,“少主子,我们都每带人出来,怎么查?”
“呵呵,你没办法啊,还是真的当我不知道,那些暗卫哥哥们跟着一起来了,要不我把他们约下来跟你打个群架试试?”
唐淼指了指屋顶,笑眯眯的看着流觞,“还是要我拿少主令出来,但是你想好,被便宜师傅知道,我就说是你带我出来的。”
“我去查,少主子您赶紧歇着吧。”
流觞迅速起身出门,跟少主比,他永远是被虐待的那一个。
**
潼关交界十里外,高大的灌木丛、茂盛的杂草,将树林里头的光景掩藏的严严实实,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林子中央静静的等待。
戚冥听着林中的响动,撩开了帘子,“主子,人来了。”
姬若离闻言搁下手中的书册,他抬起头,一白衣男子姗姗来迟,他眉眼如画、明眸皓雪,杏色的油纸扇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花,也显出他的单薄身姿。
他缓缓走近,收了伞,冲姬若离浅浅一笑,“世子可还安好?”
“我一切安好,劳烦容家主挂念操心。”
姬若离下了车,立于容商身前,“离在天麟诸事不便,好些事都给家主添麻烦了。”
“无碍,你我之间何须谈论这些。”
“兄长此番秘密回来,不知姐姐可还安好?”姬若离打量着他,意味深长。
容商闻言抬眸与姬若离对视,四目相望间,竟是感概良多。
当年单薄孱弱的皇族弃子,竟也长成了一个伟岸少年,也知道反过来担心人了。
他敛了心神,“浅浅一切安好,劳世子挂念。”
姬若离知他不愿意深谈,话锋一转,“兄长此番前来潼关,是否与离的想法一致?”
83 我忘了你是人妖
潼关,地处大夏和天麟交接处,过往商旅络绎不绝,虽地势不占优势,但却是边塞一大关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它虽在大夏版图内,却实际操控在天麟手中,两国太平时期,对潼关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几年,两国关系不似当初,对潼关的争议也是愈演愈烈,最终导致了这场战役。
此战虽小,但意义非凡,若谁能夺下次关卡,便是给了天麟狠狠一巴掌。
大夏前几年处处被天麟打压,百姓心中积怨尤深,谁在这个当空赢下潼关,谁就可一战成名、尽得民心。
容商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叹息,“阿离,潼关守将昏庸无道、治军无能,此役天麟必败,皇上是打定了注意,要让他扬名立万,好借着势头给他立威,即使你我想法一致,也未必有用武之地。”
姬若离笑了笑,“兄长竟然来此怕是已经有了对策,唐家军的位置兄长心中早已有数,何苦来消遣离?”
容商挑眉看了他许久,他忽而一笑,右手轻轻压在他的肩上,“你果然比小时候长进许多。”
“兄长谬赞。”
姬若离看了他一眼,又道,“兄长,这次恐怕不需你我动手。”
“哦,这是为何?”
“唐家军的少年管事者亲自出面,总比我们横加干预要好得多。”
他想起唐淼,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六年了,想到他们之间的三日之约,姬若离心中有些小小的雀跃。
一弯浅浅的月洒在晶莹的光华,折射进他的瞳孔里,宛若星辉。
容商见他一脸陶醉的神情,不由莞尔,“看来,这唐家的少年管事者不一般啊,竟然能得你这番青睐。”
他淡笑,“一只藏着狐狸尾巴的兔子。”
容商也不较真,爽快道,“也罢,我正好瞧瞧这只新奇的兔子。”
“她一定会让兄长大开眼界。”他一口应下,眼眸深处掠过极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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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寒龙岭。
鹅毛大雪趁着夜深人静,更加的肆虐,皑皑的白在月色中,化作幽蓝的枷锁,覆盖了整个大地。
马匹小心谨慎的在雪地中行走,马蹄铁留下的印记在瞬间被白雪抹杀干净。
且熙勒了缰绳下马,她一番查探后,冲着队列前被黑袍裹着的男子回禀道,“王上,娘娘的踪迹断了。”
那男子藏于黑袍中,他一阵静默,让人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才淡淡道,“你都寻不到么?”
“属下该死!”且熙单膝跪地。
“罢了,你若寻得到她的踪迹,她就不是她了。”
他懒散的抬了手,“起吧。”
且熙站了起来,她打量了一番四周,又道,“王上,这里已属天麟范围,潼关正直多事之秋,我们贸然进入,恐怕多有不便。”
“且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王上怎么会不知道呢,王上一早就让我去风冥涧那儿只会了,阴庭可还欠着我们王上人情呢!”
且熙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喝道,“且柔,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男子并不在意,只低声问道,“这里已是风冥涧的势力范围了吧,且柔,阴庭回信了么?”
“回了,回了。”且柔点头,“风冥涧那边回信说,他们小尊主正好在潼关游玩,让我们有事只管去找她便是。”
男子声音一扬,“风冥涧的少尊主,就是阴庭早年收的徒弟,一个小娃能顶什么用?莫不是那小子要赖账,随意拿了个小娃来给打发我?”
“应该不是。”且柔摇了摇头,“我听送信来的阿四说,他们这位少尊主可厉害,临走的时候改了风冥涧的阵法,风冥涧那天当值的人全都被困在了阵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四说他这信都是听阵内的人口传的,连他们尊上都被困在了阵内。”
男子莞尔,“是么,天下间,竟然有人还能困得住阴庭?”
“可不是么,我都有点像见见他们那位少尊主了。”
且柔一脸期待,且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才有所收敛。
“他倒是会找借口,也不怕我伤着他的小徒弟,自己不愿意出山,倒是让我来唱白脸。”
男子忽而一笑,“且柔,阿四可有说,怎么找到他家少尊主。”
“这个没说,他只说他家少主子性子脱线,跟正常人不一样,不过信上末了写了”唐家军“三个字”
且柔挠了挠头,“王上,这是几个意思啊?”
“阴庭的徒弟是不是信唐?”
不待且柔回答,男子已经打马前行,“且柔,很快你就会见到你相见的那位少尊主。”
“啊?”
且柔呆呆的追上男子,她正欲开口,男子侧了脸冲且熙吩咐道,“且熙,去查查潼关附近哪里可以隐人耳目的藏下一小支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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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淼一觉睡得可沉,太阳热烘烘的高挂,地上的积雪都消了好些,她还是不见动静,丝毫没有一点关心唐家军的模样。
倒是桃花主仆起了个大早,一直候在唐淼的门外。
小何站了快一个早上,流觞冰冷冷的站在唐淼的屋外守着,如同一尊门神一般。
他看的实在是乏了,忍不住低声抱怨,“掌柜的,你看看这小公子,咱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我家主子想什么时候起便是什么时候起,你有意见?”
流觞横眉冷目,气场十足,小何最他恫吓的直摇头,“妈呀,这你都可以听见,什么耳朵!”
他吓得躲到桃花的身后,两手扒拉着他肩上的衣裳,“我不是故意要说你家主子坏话的,你别杀我啊!”
“流觞,你大清早这么暴力干什么?”
大门被人从内侧轻轻打开,唐淼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她倪了一眼小何,一边下楼,一边扬了声,“你要是真的想杀,主子包袱里有毒药,见效快,还不嘲吵!”
流觞瞥了一眼小何,他拽在桃花肩上的手更加的紧了,一脸惊恐的样子,见了鬼似得。
他跟上唐淼,“属下记下了。”
“掌柜的,他们不是真的要杀我吧!”小何被吓得连路都不敢走了,他手脚晃动的厉害。
“唐公子是在跟你说笑呢。”
桃花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追着唐淼下楼,“唐公子,可是要用早膳,边关苦寒之地,不必盛都,清粥小菜,唐公子莫要嫌弃。”
桃花的声音比昨天正常了许多,身上没有了脂粉气,也显得爽利许多。
大抵是因为被唐淼识破的原因,他换上了男装,他身段修长,棉袍狐裘在身,与昨日截然不同。
“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故意嗔道,端着碗给流觞和自己盛了碗粥。
桃花知道她在那他打趣,也不说什么,他跟着唐淼坐下,夹了些泡菜往唐淼的碗里送。
“唐公子,这是这边百姓家里腌渍的泡菜,独有一番风味,别地里可尝不到,您尝尝?”
他妆容、说话都正常了,可那股子殷勤劲儿却是不减,唐淼想着,桃花十分有做公关的潜质。
他要身段有身段、要态度有态度,最重要的是,他可男可女啊,简直一个人体现了两个人的价值!
她微微颔首,算是道谢,碗中泡菜色泽光鲜,看着惑人。
她一筷子夹起,泡菜酸辣的气味如肺,闻着就十分的开胃。
她取了筷子就往嘴里送,却又当着桃花的面儿缓缓的搁下了筷子。
桃花见她不动筷,问道,“唐少爷,是泡菜不合口味么?”
“桃花,同样的戏码,唱第二出,可就没意思了?”
她拿着筷子的手支起下巴,看他的眼眸中带上了些嘲弄和尤盛。
唐淼一眼扫过桌上的吃食,缓缓开口,“薏米粥配茯苓草,在加上惑心粉,你这功底是越混越回去了?”
“桃花,我昨天是不是提醒过你,小爷我用毒可还没遇到过敌手,你在我面前,不过是个学龄前儿童!”
她挑衅的舔了舔唇,雅痞的模样带着些邪气。
桃花夺过唐淼手中的筷箸,挑了一些小咸菜,刚一入嘴,他的神色就是一变。
唐淼看着他的变化默不作声,流觞已经飞掠到小何的身边,将他携到唐淼的跟前。
“这店里人虽鱼龙混杂,但和我有过节的,就你们主仆,不是你掌柜的,难道是你?”
唐淼两手撑着小巴,似笑非笑的盯着小何,小何偷偷瞧了眼唐淼,她身后的流觞,一双眼眸中好似结了冰一样的可怖,他顿时紧张害怕的连话都不敢说。
桃花看他一眼,颇有几分费解,“小何,你这是做什么呢?”
“掌柜的,我,我……”
他支吾了半天,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掌柜的你什么时候服过软,还把兵书都拿出来的,我见不得你般,谁知道他们这么容易就……就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支吾的听不出话来。
唐淼静静的看着小何,他倒不过只是个*的孩子,小孩心性倒也算是正常,如此看来,那本兵书的真实性倒是大了一些。
桃花见唐淼不言语,起身将小何拉到自己的身后,“唐公子,小何只是为我着想罢了,还请公子见谅。”
“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么?”
唐淼轻笑间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出发起行吧,你可不要食言才好。”
“桃花不敢。”桃花摇头,牵着小何弯了腰,“公子请。”
潼关附近并不太平,马车也并不好叫,一行人便用了唐淼来时的马车。
桃花坐在流觞身边,给他指路,小何是小孩子,他怕他冻着,央了唐淼让他坐在车厢内。
小何不知是气唐淼拿了桃花的兵书,还是气早上自己的把戏被她看穿,一早上郁郁不乐,流觞不在车上内,他胆子也大了起来,双手横在胸前,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淼,好似在示威一般。
唐淼好笑的拿了本书来看,任由小何敌视自己,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善被人欺,这面善还被人用眼神威吓呢!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宽阔的江面,水流滔滔,上面起了一层瘴气,云雾缭绕间,让人看不清江对岸的情形,只能隐隐听出水流湍急的声响,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鸣,更增加了人对江对岸的恐惧。
渭水,处在潼关之外,江水绵延数千里,奔流到还,大夏和天麟边关城镇大都位于渭水两岸,它就好比是一道分界线。
因为毗邻王屋山脉,且大夏边境多山,地势诡谲,导致渭水常年引在瘴气中,让人瞧不见真身。
民间有传,这上头的白雾是天神留下的,凡要过渭水,必得寻一女子祭祀,方能平安渡河。
天色已接近日中,江对岸的野兽嘶鸣声更加响动,唐淼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也怪不得寻常百姓要害怕。
小何见唐淼静静的站着,也不知为何忽然胆子大了起来,他当着流觞的面走到唐淼的面前,叫嚣道,“怎么样,怕了吧,这是河神娘娘在发威呢!”
“河神娘娘,要不要我扔你下去看看?”
唐淼眯了眼吓他,她转眸去看桃花,“我家下人跟我说,当年大夏和天麟两国打的难舍难分,大夏得了容家先祖的帮助,在渭水以南布下奇门遁甲之术,天麟军队束手无策,最后两国划江而治,我看这瘴气不似一般模样,还带着些阵中的妖邪,传言非虚吧。”
桃花微一怔,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淼,她却又笑嘻嘻的换了脸,“听说容家离开后,将这一代交给族中玄术厉害的后人看管,你娘这个二姨还挺本事!”
她前一刻一本正经的说着他的底细,后一刻又随性调笑,桃花只觉自己在唐淼的跟前,似乎是透明的一般。
他再一次打量唐淼,眼眸中的神色微微一变。
不多时,有人撑着竹筏从江上云雾中穿出,桃花一面领着唐淼上竹筏,一面递了两条黑色的丝巾给唐淼,“唐公子,唐家军确实在我容家的地界中,但此阵法……”
“得,做人这么小气真没意思!”
不等他说完,唐淼就将手中丝巾分了一条给流觞,主仆二人各自蒙了眼睛。
竹筏在江上缓缓的漂流,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桃花的一声惊呼,“谁改了阵法!”
唐淼眉心一拧,当下扯了丝巾。
“这么晚才看出来,算什么容家后人,不过是借着先人留下的东西沾光,我看你这是在给你本家蒙羞呢!”
乘船的人突然抬起头来,斗笠下是个标准的姑娘家,二十出头的年纪,瓜子脸、眉清目秀。
桃花看清了来人,心中顿时一惊,“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待阁下破了我家主子的阵法,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那姑娘说着就欲转身,唐淼轻喝道,“流觞!”
流觞提剑上前,那姑娘似早有防备,她右手猛地将船搞没入水中,竹筏瞬间被推远。
她足间轻点,以船搞为依托,侧翻了出去,她右手化作凌厉的掌风击向江面,掀起两个人高的水花。
水幕隐在白茫茫的瘴气中,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水汽,哪里的瘴气。
“姑娘留步!”
流觞冲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掠去,他纵身穿过水幕,那女子不妨他竟真的穿了过来,一时间花容失色。
她转瞬恢复了镇定,提气冲流觞攻来,她右手成爪,招式泼辣,伸手直逼流觞的眉心,他身以剑相抵,错开那女子的招式,堪堪避开那一招。
两人在空中缠斗了数十招,均是不分高下。
流觞想要生擒那女子,并为使尽全力,只做避让。
那女子忽弯腰向他的下盘攻来,他伸手要挡,女子却忽然抬脚,又快又狠的冲流觞的左肩踢去。
流觞心知中计,躲闪不及间,迅速向后退去,在抬头,已没有了那女子的踪迹。
“小哥,我敬你是条汉子,跟我缠斗多时,都没有使剑,你若有命出阵,届时,我们在公平的打上一场。”
瘴气深处,传来女子爽朗的声音,连着回音,在空中飘荡,显得浑厚非常。
流觞拧了眉望向西南方向,他提步要追,却听得唐淼的声音,“流觞,别追了,容家阵法乃上古三大奇阵之一,来人实力不可小觑,你要是贸然去追,恐怕会被困死在阵内。”
流觞闻言迅速的回到唐淼的身侧,“少主子,是属下无能。”
“你无能个什么劲儿啊,要怪就怪他。”
唐淼伸手指桃花,无赖的看着他,“你说,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家掌柜的才不会得罪人呢,都是旁人巴结的他!”小何不服气的瞪了一眼唐淼,流觞一个眼神回敬,他又害怕的缩回了桃花的身后。
唐淼忽然认真的点头,“也是,我忘了你家掌柜的是个人妖了,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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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泼个透心凉
唐淼抱歉的冲他一笑,惹得小何咬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是因为阵法改了,他再没有了先前骄傲的气势,但还是不平的看着唐淼,“谁知道是不是你给惹来的人,人家都说,你们这种世家公子哥最会得罪人了!”
唐淼噗呲一笑,“笑话,小爷我刚得了自由下山,家里人都不知道,何况是那些个还没得罪的仇家!”
周围瘴气愈加严重,伸手都不定看的清十指,流觞紧挨了唐淼护在她的身前,“少主子,这周围瘴气似乎更加严重了。”
“严重了就严重了,你管它个鬼啊!”
唐淼闲闲的哈了口气,身子一软,整个人纵身躺在竹筏上,她抬起右手,用宽大的衣袖遮挡光线,“流觞,我睡会儿,太阳落了山在喊我。”
小何见唐淼没事人一样的睡在竹筏上,不由恼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你是猪么你?”
“小何兄弟,你还真是会抬举我,我哪有那样的好福气。”唐淼仰着身子朝天,衣袖遮住了漂亮俊秀的小脸,慵懒的抱怨,“我啊,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天天为了小命劳苦奋斗,一天都没歇着的时候。”
唐淼感慨的是她在风冥涧,和便宜师傅斗智斗勇的日子,可小何听着,只觉她是在怨怪今日他们拖累了唐淼,一时间耍上了小孩脾气。
他双手叉腰,也不管唐淼看得见看不见他,一双眼睛大大的瞪着唐淼,“我跟你说,今儿这事儿肯定不是我家掌柜的惹回来的,肯定不是!”
唐淼懒得搭理他,他却起了劲儿,“肯定不是,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唐淼横在竹筏上的左手转了方向,指甲轻轻的划拉在竹筏上,流觞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可又懒得搭理小何。
他冷眼扫过小何,“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怎知不是你们容家现在的那位管事小姐为了掌权而排除异己?”
小何不妨他来这么一句,一时间,一张脸憋得通红。
流觞看他的样子,以为他暂且安静了,却不料他忽然冲着他吼道,“就算是又怎样,我家掌柜的阵法可厉害了,就算有改了阵法,破阵也不过是我家掌柜的动动手指头的事!”
“行啊,你家掌柜的这么本事,我就等着看好戏。”
唐淼不冷不热的回应,小何却激动的顶她,“你看着吧,我们掌柜的马上就可以破阵了,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们带你出去!”
桃花见他情绪激动,说话都没了分寸,冷喝道,“小何!”
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唐淼微微移了袖子,微了眼,小何哑言站在竹筏的一端,头低的低低的,但还是可以寻见他眼眶中泛着红,好似被谁欺负了一般。
她眉心微蹙,终是什么也没说,遮上双眸,继续假寐。
不多时,小何委屈的喊了一声,“掌柜的……”
桃花并未回应,他冲江面远眺过去,四周都是白茫的瘴气,只偶尔会露出几点崖石。
他寻了处与之前阵法相似处,心中推算一番,“小何,撑杆往东走一段试试。”
“好嘞!”
小何立刻拾起了先前女子丢弃的船搞,他得意洋洋的经过流觞的身边,按照桃花所指的方向行进。
先前与流觞缠斗的女子脱逃后,直接掠向了渭水对岸的千寻崖。
她拱手冲屹立崖顶的黑袍男子道,“王上,人已入阵。”
“知道知道。”且柔笑着将女子拉到自己的身边,她指了指山脚下,“你看,这里看的一清二楚。”
女子站定方才看清,且柔所在的位置和黑袍男子比肩而立,她不由瞪了她一眼,拉着她退后,“且柔,不可造次!”
“且羽,你能不能别跟且熙一个德行,王上都没说我不是?”且柔不满的嘟囔。[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且羽闻言,低低在且柔耳边道,“你就仗着王上宠着你吧!”
“哼!”
且柔得意的转过脸,千寻崖不高,但处在阵法的中心位置,可以将阵内所有的动静看的清清楚楚。
她一眼望去,就看到唐淼挽着袖子躺在竹筏上,不由笑了,“王上,这风冥涧的少主子倒还真是心宽。”
“她不是心宽。”男子眯着眼凝神江面的一叶扁舟,“容家阵法的生门、死门、乾门被我换了位置,阵中幻术不同以往,光照越强,越是分辨不清阵法和幻术的交替变换。”
“她这会子睡觉,怕是在静待时机,小子年幼,却不可轻视,阴庭算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男子浅笑轻赞,且柔忽喊道,“王上,容家那外姓小哥又往南边儿去了。”
“三门位置已变,之前相似之处,不过是阵中幻象,明知道阵法被人扭转,还一门心思寻找与之前阵法相似之处破阵,无知!”
他毫不客气的讽道,“浅浅有这样的愚人,难怪没落到一个外姓姑子手中!”
且柔听着他的批判,忍不住笑道,“王上,娘娘本来就不待见您,要是娘娘您背后这样说她,还能跟您回去么?”
男子沉了声不再说话,崖上寒风飘过,冰冻了失声的世界,且羽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她一惊,慌得跪在了地上,“王上,是奴婢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还请王上责罚。”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如一把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在且柔的脸上,她的心因为紧张跳的飞快。
许久,男子转了身,“太阳落山之后,再来喊我吧,容家这小子看着怪是无趣的。”
男子没吩咐,且柔也不敢起身,一直战战兢兢地跪着。
且羽见男子走远,一手撑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让你嘴欠,要不是娘娘和你关系不错,你这张嘴啊,十次八次都不够死的!”
且柔撒娇的拉着且羽,“好姐姐,我们还是看看容家小哥吧。”
桃花在阵中多番尝试,却始终不得的其法,每每他寻到一些踪迹,却又在靠近后发现,是一场空欢喜。
“掌柜的,我们好像又绕回原地了。”
小何看了眼四周,还是来时的地方,就连瘴气中瞧见的尖尖的褐色石块都一模一样,他不禁垂头丧气,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落了山,江面上起了寒气,从竹筏低下满满飘忽上来,让人背脊都不由发寒。
桃花双手负立,也不回答他,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放了船搞盘坐在竹筏上,一眼偏见唐淼一动不动的躺在竹筏上,偶有风吹过掀起她胸前的狐裘系带。
他不明白一个人身披狐裘是怎么睡着的,难道不觉着膈应的慌么。
可唐淼稳如泰山的睡姿,让他心里的小脾气闹了上了,凭什么他们一小无辛辛苦苦的找出路,这个世家公子哥在这里睡懒觉。
他抬脚踢了踢唐淼,“喂,醒醒,难道你真的睡得死过去了?”
流觞守在唐淼的身侧,冷冷的倪了一眼小何的脚,“你做什么?”
小何如一只惊弓的兔子,他立刻收了脚,许是因为他撑船走了一下午都没有结果,性子一时上来了,“你凶什么凶,不是你家主子让落山了以后叫醒她的么?”
“破阵就没本事,睡觉就是有本事,怪道人家都说你们这些个世家公子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享乐,叫什么来着……”
小何思索一番,喊道,“米虫,对米虫!”
桃花转身冷喝,“小何,你都说的什么胡话!”
“掌柜的……”小何委屈的低下了头。
“呵呵呵。”
唐淼忽坐起了身子,捂着肚子笑,小何羞愤非常,咬牙看他,“你笑什么?”
“笑你聪明啊,竟然连我的终极目标都看的出来,真是不一般,你这是高人呐!”
唐淼笑着起身,小何见唐淼油盐不进的架势,遂骂了句,“不知羞!”
“哎哎哎,你别小瞧这米虫,这里头可是一门大学问!”
“还学问呢,我家掌柜都破不了这阵,我看你这学问也是做不下去了,可怜我家掌柜的竟然搭在你这么个公子哥身上了。”
小何也不知怎么了,他全然不顾桃花的眼色,一个劲儿的数落唐淼,末了还替桃花抱不平。
唐淼在一边儿看着,心道这压根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娃嘛!
他气鼓鼓的瞪眼看她,忽让她想起了唐毅,他每次跟自己置气的时候,好像都喜欢这么看她来着。
她唇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小何以为唐淼又是在取笑他,“你又笑什么!”
“笑你啊,你眼睛在瞪,都没有汤圆大,没有汤圆圆润!”
“你……”
小何咬牙看她,她却抬手狠狠的弹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抬头正要骂,唐淼却弯腰倾覆到他跟前。
“小何,你们没本事归没本事,小爷我米虫的美满生活还没有开始,可不能陪着你们主仆折在这儿!”
冷月如钩,好似她漂亮的眉眼,她轻扯了笑,漂亮的唇瓣好似牡丹一般雍容华美,小何不觉看呆了。
唐淼潇洒转身,轻跃到竹筏的前头,“流觞,乘船东折十米,而后向西行进,看到山你就穿过去,直到见到藏于群山后的阵眼为止。”
“穿过山,你是疯了么?”
小何冷嗤一声,但看着唐淼纤瘦的背影,和她镇定自若的指挥架势,他心中竟不由自主的选择相信她。
流觞依照唐淼的指示划船,每每遇到群山,唐淼都会出手打落沉于水中的暗桩,幻象随即便会消失。
每一次出手都异常精准,从不出错。
桃花在一旁看的心惊,他忍不住问道,“唐公子,敢问你是如何推算出来的。”
“你告诉我的啊!”
唐淼笑着看她,手中飞镖再一次迅疾甩出,巍峨的群山瞬间消失于无形,小何在一旁看了多次群山幻象消失,却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我告诉公子的?”桃花一脸不解。
“是啊,你下午带着小何转了那么长时间,每一次试探、碰壁我都知道。”
她向远处眺望,难得好心的给桃花解惑,“这阵法原还是你们容家的阵法,只不过生门、死门、乾门被人故意交换了顺序,阵中力量最弱的时辰由日中变为了太阳下山,但其内幻术还是依托原先阵法中预先埋下的暗桩。”
唐淼只解释了一般,所幸桃花不笨,一点就通,他恍然大悟后,忽想起了什么,惊道,“公子你记得我走过的所有错路,那不是先前……”
唐淼点了点头,“对啊,即使先前我蒙了眼睛,你带我走过的路,我都可以原路给你再走一遍,我这人别人不行,就记性最好!”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桃花顿觉窘迫,“是在下多此一举了。”
江上忽然起了风,将水面吹刮的倒掀了起来,唐淼面色一寒,“流觞,直接给我照着水幕冲过去!”
“掌柜的,她疯了!”
小何不淡定的抱住桃花的胳膊,“这水面起的比人都高,又急有凶的,真穿过去了,不得连小命都没了!”
“这么想没命,我现在让流觞扔你下去?”
唐淼侧了身子冲他邪笑,小何更加不冷静了,“掌柜的!”
桃花一手轻拍小何的手背,安慰道,“小何,没事的,唐公子跟你说着玩儿的。”
“什么说着玩啊,这么大的浪,妈呀!”
小何心里的委屈还没有倒干净,流觞已经撑着竹筏进入了水幕的势力范围,高大的水幕从天而降,冲着几人倒灌而下。
小何惊恐的看着头顶,死死的拽着桃花,想象中的冲击力并没有到来,冰冷的河水只是有头到脚,将众人浇了个透心凉。
“丫的,我当你是虚张声势,你还真给我泼个透心凉,这么冷的天,大爷的,你让我泼一个试试!”
唐淼忽指着西南角一处破口大骂,惊得桃花主仆一愣一愣的。
黑袍男子立于岸边,看着唐淼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由低笑,“这小鬼的脾气还真是不小,胆子也不小,竟然还想泼我。”
流觞这么多年照顾唐淼,深知她的脾性,她一般不轻易说脏话,真要说了,事情都会变得棘手。
“少主子,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么?”
唐淼冷眼扫过流觞,她伸手撸了一把脸上冰冷的水珠,冷道,“流觞,看到西南角上那块绿的发亮的萤石了么?”
“少主子,您要做什么?”
流觞点了头,心里却忍不住担忧,他大抵猜到了唐淼想要说什么。
“哼,泼我,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无聊,流觞直接给我毁了阵眼,我看是谁在背后看戏看的这么快活!”
桃花面上一惊,“唐公子,不可,阵眼一毁,此阵就算是完了,我们走出去不行么?”
“谁改的阵法,你找谁陪你个阵去,小爷心头邪火不去,可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儿来!”
唐淼面色不改,她望着那萤石,声音又冷了几分,“流觞,还不动手!”
流觞心里叹了口气,少主子这邪火上来,确实难平一些,只可惜了这上古阵法了。
他右手微微转动,手中宝剑出鞘,飞身冲那萤石的方向掠去,桃花心中阻止不了,想着容家的阵法就这样毁在了他的手上,面色一时难看的紧。
流觞的身子渐渐靠近萤石,待看清上头彼岸花的图腾,他运气上前,剑气如虹,直捣黄龙。
然,他长剑还未触及到那彼岸花萤石,眼前景象已斗转星移。
离竹筏不到三米距离的岸上,以一黑袍男子为首,周围跟着三个姑娘家,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一眼便瞧出其中一个女子正是中午和他对打的女子。他眉心一拧,飞身掠到唐淼的身边。
“少尊主莫怪,这阵法是我家浅浅的物件儿,若是被你毁去了,她该是要心疼了。”
江岸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唐淼眉心一抬,“怪我喽,也不知是谁拿谁泼我!”
“我也不知少尊主这么简单直白,做事直戳要害。”
男子顿了顿又道,“我相信少尊主一定知晓其他出阵的法子,只是时间稍长一些罢了。”
“这么能扯,你咋不上天呢?”
流觞停稳了竹筏,唐淼闷着声走到男子身侧,他一身黑衣黑袍,走近了也看不清容貌,她对他愈加没有好感,“装神秘!”
“你就是风冥涧的少尊主么?”且柔一瞧见唐淼就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先前阿四说你把风冥涧的人都困住了,我还不相信,现在一瞧,你还真是个妙人!”
“妙人?被你们泼成这样,也还真是莫名其妙!”
寒衣贴身,唐淼只觉身子都忍不住战栗,对眼前这个夸她妙人的女子一点好感都没有。
且柔笑嘻嘻的看着她打马虎眼儿,“这不是少尊主你自己冒险么,你要是不走那条路,不就什么事情了没有了么?”
“你们要是不改阵法不是什么幺蛾子都没有了么?”
唐淼生硬的看着且柔,她抱歉的冲她又是一笑,“这可不行,你家师傅让你接替他,我们要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您可不可靠。”
感情又是便宜师傅,唐淼忍不住磨牙,“死阴庭,就知道消遣我,你个懒鬼,中二病混蛋变态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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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干点大逆不道之事!
风冥涧、少尊主?
桃花再一次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唐淼,他虽然知道,天麟和大夏边境一带,几乎尽数在风冥涧的势力范围内,但却怎么都料不到,眼前的少年,竟是风冥涧的少尊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寻思了从昨天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唐淼不仅拥有过人的医术,而且对奇门遁甲之术也高人一等,这样一个少年,是风冥涧的少尊主,似乎又是情理之间的事情。
他今日带着唐淼来,本来还存着其他的心思,可如今想到她的真实身份,他竟生出一种无措感来。
男子听力极好,唐淼咬牙的抱怨他听的一清二楚,那些怪异让人听不懂的词汇听得让人忍俊不禁。
“你师傅果然说的不错,你们师徒真是对冤家!”
“冤家哪能啊,我跟我师傅上辈子一定是仇人。”
唐淼冷冷的哼了一声,“话说,我便宜师傅把你推到我这里来,你就这么对我?”
男子瞥了一眼唐淼身后的桃花,他依旧没有缓过神来,看起来有些木讷。
他勾唇浅笑,却并不回答唐淼的问题,“看来,少尊主的身份把你身后的小哥吓的不轻。”
唐淼不接话,依旧坚持道,“别没事扯开话题,你说说,这大冬天的,你这么做合适么?”
“少尊主,你师父说赚银子最重要的是让买家舒坦,他说做你们这个行当的,这一点尤为重要,难道说不是么?”
男子的嗓音极富磁性,声音虽性感但这话却让人觉得难听的厉害,唐淼轻挑了眉,“你是说顾客是上帝,我们要服务至上?”
“少尊主的概括能力不错。”男子赞道。
唐淼被他这话气得磨牙,便宜师傅的熟客还真是跟他一样的讨厌!
“阁下既然被我师傅拨来了,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你看看你穿着一身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夜里撞了鬼了呢!”
唐淼两手别于身后,仰着一张脸蛋,十分傲娇的看着男子。
且柔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少尊主,您还真是个妙人,敢这么说我家主子的,还真就只有你有这么个胆子。”
唐淼并不答话,只静静的看着男子,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两人僵持片刻,男子伸手解下斗篷,“在下烨国君非白。”
斗篷下,君非白依旧着了一件黑色的袍子,袖口和胸前绣着小枝的罂粟花,他纤长的眉毛似柳叶一般却又不会失了英气,一双眼睛狭长而漂亮,却又深邃的让人见不到底。
整齐的五官既有君临天下的沉稳,又有倾国倾城的颜色,他身边的几个姑娘都长得十分标志,但在君非白的面前,竟都没有了光彩。
唐淼原以为她便宜师傅那种男生女相的变态已经是少见,没想到这烨国帝君才真的是祸水一枚。
传言称,烨国帝君君非白少年倾城,一颦一笑间,百花为之凋零,早有术士断言,次子乃天降妖孽、妖媚祸国。
如今一见,唐淼但知传言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这君非白确实是大写的妖孽一枚。
至于祸水么,听说早年他被自己的亲哥哥圈养府中,后来么……
旁人家的家事不可考究,但君非白自继任大统以来,烨国的实力较之前有了大大的增强,在九州大陆上成为仅此于天麟和楚兮的大国。在烨国境内,深受百姓爱戴。
君非白对自己的身份毫不隐瞒,自有一份的从容与坦荡,但他也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眼眸深处的光影。
既坦荡待人,又保持着一份高深莫测,唐淼似有些明白,为何他这样一个出生被判定祸国的皇子可以成功问鼎九五自尊了。
他坦荡,她也不扭捏,“帝君客气,小少我的名头不响,只一安享晚年的将军府米虫尔耳。”
她一本正经,惹得且柔又是一笑,“少尊主,你说话真有意思,你才多大,就安享晚年了。”
君非白打量她的眼神不由一变,“唐七公子倒是看的开。”
唐淼反问道,“帝君,大晚上的,废了这么多周折戏弄我,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几句吧。”
“不急,请人办事总要解决三餐温饱问题不是?”
君非白轻笑着摇头,“我让人备下了些吃食,唐公子你们先跟着且柔去换衣裳。”
连衣裳都准备好了,还说泼她不是故意的,君非白分明是算好了她一定会用那种方法破阵。
唐淼心里气得咬牙,但她甚至,想君非白这种将权利游戏玩弄于股掌间的人,她在他面前还是太嫩了一些,不然也不会真的遂了他的意,被他淋个狗血淋头。
“还是帝君想的周到。”
她笑眯眯的冲他道谢,心里却给君非白冠了个中二病的头衔,她想着,这人那,果然是以类聚的,便宜师傅周围肯定都是些中二病严重的青年!
千寻崖下地势平坦,且柔领着唐淼一行人掠过一处破败的小亭子,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安静的等候在一旁。
且柔打开车厢的门,温言道,“少尊主,衣裳在已经搁在马车内,您先换。”
唐淼身上冷的不行,她迅速进了马车。
车厢内文案、软榻、书架、火盆等一应俱全,装饰并不华丽,却透着隐隐的不凡,和马车外有着天差地别。
一旁的架子上搁着几条方巾,四套简单的冬装和狐裘披风整齐的码放在软榻上。
唐淼擦了身子,取了衣物迅速的穿上,衣料柔软而顺滑,虽绣花简单,却做工上乘。
泼了人,在给好衣裳安慰么,这打人一巴掌,给颗糖的习惯和便宜师傅都是如此的相似!
唐淼换好衣裳下车,且熙早已候在一边儿,“少尊主,请。”
唐淼也不多问,她任由且熙带路,不下百十步,她便看到了君非白的身影。
唐淼扫了一眼四周,只君非白一人,且熙不知何时,已经瞧瞧退下。
这是要单独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唐淼抬步上前,先声夺人,“君上,你口中的浅浅,是不是大夏岭南容家的副家主容浅?”
君非白并不否认,只是问道,“唐公子何以这样肯定?”
“容家的上古大阵,除了容家的掌权者,谁敢说那是心爱之物,况且,帝君年少出宫游历,拜的第一个师傅,就是容浅的师傅。帝君又出现在大夏和天麟交界处,这个浅浅不是容浅,还有何人?”
“风冥涧如此多的卷宗归档,唐少爷还真是好记性,连这么小的事情都知道。”
“帝君和容副家主都是风云际会的人物,我会记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她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无形中抬高了君非白和容浅。
他心中对唐淼这个少年高看了几分,却话锋一转,似有些感慨,“浅浅还活着的消息,可是值不少银子的吧?”
“银子赚得再多,也都有命花不是,我可不傻。”
唐淼笑,“帝君,你来寻我,这试探也试探过了,该有的信任还是要有的不是,不然这交易可没法做了!”
“唐公子,若你大个几岁,也许我们更加谈得来。”
君非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实不相瞒,浅浅在我们大婚前夕留书出走,我循着她的踪迹找到了寒龙岭,此后在无消息。”
“所以,你是让我帮你把人找出来?”
寒龙岭这一代,确是在风冥涧的范围内,君非白即使是一个帝君,到了旁人的地界上也做不到呼风唤雨,这一点她表示理解。
“非也!”
“那你想怎样?”
唐淼郁闷了,按他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要寻人么,虽然她更加好奇的是,容浅是怎么在容家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的,还漂洋过海飘到了烨国去,这简直是人类史上的有一大奇迹!
“我一直清楚,浅浅心中憋着一口气。.info”君非白忽抬头望月,言语中竟然多了几分的苍凉和无奈,“容家府中上下一百七十八人的性命血债,她总有一天要讨回来,我没有权利阻止她,也阻止不了。”
唐淼站君非白的身后,只觉这闻名天下的烨国帝君,此刻竟然落寞的很,他孤单萧索的肩头让人看着竟忍不住泛着心酸。
这个男人问鼎天下,看惯了风云季月,却也会因为一个人而黯然神伤,大抵他是爱极了他口中的女子吧。
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唐淼没有经历过,却又忍不住有些艳羡。
“所以呢?”她低低的问道。
“大夏时局并不若表面上那般的风平浪静,我和你师父之间的交易,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风冥涧在暗中协助她。”
唐淼一时间有些疑惑,“这是个长期项目,我师父没道理把你推给我。”
君非白浅笑,轻吐出两个字――“潼关!”
姬若离给她的信上也曾说过,潼关在天麟看来,可有可无,但对大夏而言,确实憋了几十年的一口气。
谁若是在潼关上胜了,必然会在朝堂上引起不小的振动。
唐淼顿时恍然大悟,容浅若真的是回来复仇的话,聪明如她,断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啧啧啧,这潼关看不出来还是块香饽饽呢!
反正帮姬若离也是帮,顺带着解决便宜师傅推来的难题也很方便。
“懂了。”她点头应下,又问道,“那你是想行善不为人知呢,还是……”
他不答反问,“唐公子你说呢?”
“你让我一人来此,大抵是前者。”
唐淼虽肯定,但却不明白,“你说,人家为了复仇都逃婚了,你这心是有多大,还暗中帮着!”
“她要复仇,我可以帮,可以等,只一条……”
他忽而勾唇,不在言语,唐淼知他不想说,也不在多问。
她绕到他的面前,又问,“帝君,你单独找我,是否同样不想让桃花知道此事?”
“桃花?”君非白有些疑惑。
“就容家那掌管阵法的小哥,我第一天碰上的时候,在客栈扮女人,扮的不要不要的。”
“不错,他虽有心想替浅浅报仇,但我不想节外生枝。”
唐淼莞尔,“你就不怕他猜出来,你今儿那话,我能猜出来,旁人也可以猜出来。”
“他现下正震惊于你的身份,懊悔自己心中对你不该有的算计,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再看他今日在阵中的表现,即使待他回过神来,怕也猜不出来。”
君非白轻轻摇头,接着道,“以他的年岁,在同龄人中算是出挑,可比你还差上许多。”
“你直接说他笨,你看不上他就是,绕这么多弯儿做什么?”
唐淼一语中的,君非白闻言爽朗一笑,“正是这个道理。”
她瞅他笑的开怀,冷不丁讽道,“帝君的眼界还真高!”
君非白不恼,轻道,“说明你聪明。”
“多谢夸奖。”
唐淼抬手行了个虚礼,转身要走,君非白在身后幽幽道,“唐公子,唐家军在千寻崖崖底密道,机关位置,且熙一会儿会告诉你。”
唐淼身形一顿,侧身看他,千寻崖在容家机关内,君非白如此简单的就能找到机关所在,确实手段不一般,或者是,他与容浅关系匪浅。
人家两个本来就是同门,而且已经谈婚论嫁了,关系怎么可能一般,唐淼忽然觉得自己的揣测有些可笑。
君非白见她转过身来,冲她浅笑,“当是我拿水泼你的赔礼。”
“帝君,你这不是生生斩断了桃花的算计么?”她忽然间笑的有些恶劣,“好歹也是你浅浅家的人,这样做合适么?”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儿,桃花与你之间,我没有兴趣。”
“爽快!”
唐淼与他相视一笑,挥手向他告别。
她刚才有意试探,怎知君非白不但看不上桃花,也丝毫不袒护这个容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和拥护者。
谁说爱屋及乌的?
唐淼走了数十步,且熙躬身候在一处的大树下,见她出来,便上前道,“少尊主,千寻崖的机关在阵眼以西,乾门以北的两处交汇线上。”
唐淼与她倒了谢,且熙领着她回到刚才经过的小亭子,流觞几人已经坐定,桌上摆放着一些吃食。
流觞见她回来,正要起身相迎,被她抬手打断,“吃饭吧。”
“少尊主,我还真是想留下来多见识见识一番你的妙处。”且柔从亭中走出,不舍的看了一眼唐淼,“我还真是难得碰上个有趣的人。”
“行啊,你要是自己跳到渭水里泡上小半个时辰,我就考虑从君非白那里把你要过来,让你慢慢欣赏小爷我的光彩!”
她淡淡说道,眼眸中却闪着兴奋的凶光,且柔几步走到且熙的身后,腆着笑看她,“少尊主,这么冷的天,泡上小半个时辰,非得落下病根不可,你还真是又记仇又凶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小爷还小,没到怜香惜玉的年纪。”
她慢条斯理的捡起石桌上的筷箸,噎的且柔哑了声,默默的跟着且熙离开。
桃花对唐淼直呼君非白名讳,大感震惊,他一面吃饭,眼光不时的冲唐淼瞟去。
小何年纪最小,早就已经饿的不行,他只管在一边儿吃吃喝喝。
一顿饭罢,四人皆是相顾无言。
流觞取了锦帕给唐淼擦嘴,桃花看了她一眼,有些踌躇。
唐淼一早看到他眼中的神色,君非白一早给了她谜底,她却玩心大起。
她倪了眼桃花道,“桃花,有事你就说,别总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是我唐突了。”
桃花赶紧赔罪,思量一番后,咬牙道,“唐公子,我要向你请罪。”
“你咋了?”
“我带公子来这儿,其实另有算计,昨日兵书不过是饵。”
“这我知道,可你算计什么呢,莫不是在这里备下了伏兵,打算如同对付唐家军那样对付我,好逼我就范,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君非白早给她提过醒,她并不意外,只随便揣测,桃花的面前却瞬间变得难看。
流觞见势,手中宝剑一提,抬步就要向桃花走去。
唐淼一手拦住流觞的去路,“流觞,你这么急性子干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样不好!”
她斜倪了一眼桃花,“看来我还真猜对了,那你要是真成功了,打算做什么?”
“唐公子,是我愚昧,算计了不该算计的人。”
桃花低头,片刻沉默,他忽然向唐淼跪了下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头看向唐淼,“唐公子,宋乔一直以为自己学问到了,今日得见公子与烨国帝君,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喽?”
宋乔该是桃花的本名,唐淼轻扯了笑,却并不觉得他接下要说的是什么好话。
“宋乔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公子教导宋乔奇门五行之术和医术。”
“掌柜的,你求她教你?”
小何诧异的眨了眨眼,被桃花一眼瞪了回去。
“你想拜师,是不是也得问过我这师兄答不答应?”
舒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唐淼寻声看去,不由有些惊奇,“娃娃脸,这么快就出来了,真是没趣!”
“是尊主提前放了我出来,说是怕你应付不了他的好友,让我来搭把手。”
阴浔走到唐淼身侧,不屑的扫了一眼桃花,“唐淼,这么大年纪的你都收?”
“娃娃脸,你跟他好像差不多年纪。”
唐淼无甚在意,“我也是不想,但是桃花,你是捏准了我不知道唐家军的位置,一定会答应你是吧?”
桃花心中一骇,却不敢言语。
“呵,难怪君非白看不上你,我算是明白了!”
唐淼起了身,“桃花,知道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与其威胁,不如坦诚相告,小爷最讨厌的,就是威胁,最大的特点,就是记仇!”
“唐公子,是宋乔错了,但宋乔不能让容家就此没落……”
“桃花,你劫唐家军,是想利用他们给你复仇,你跟我谈条件,起先也是想借我来只会唐家军,你处处利用算计,可这些都是不属于你的力量,你这样也敢说给容家复仇,我看你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淼话锋一转,冷冷的看着他,桃花脸上的神情由愕然转变为绝望。
这话不错,他也深知自己的实力有限,但被人醍醐灌顶的说出来,却是将他的希望生生的当着面儿打碎。
唐淼的话故意说的重了一些,容浅还活着,复仇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桃花啊,只要这厮不捣乱就好。
“行了,别在这磨磨唧唧的,我还要去找找我家的那些个兵呢,一群大人,被你个黄毛小伙儿伏击了,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桃花闻言慢吞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唐淼从身边的流觞道,“流觞,我是不是缺个丫鬟,这朵花好像不错。”
流觞有些惊异,“少主子,你不是……”
“你忘了小爷我记仇?”
唐淼阴测测的瞟了眼桃花,流觞果断的摇头,少主子不仅讨厌被人威胁,还讨厌被人算计,桃花第一天的毒虽然没成功,但这不代表少主子不报复。
“唐少爷?”
桃花亦是疑惑的看着唐淼,他本以为自己一点机会都不剩了,竟是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小爷我心情好的时候,没准会指点你一些,不过前提是我心情好的时候,而且……”
阴浔接着唐淼的话道,“而且我师父说的是差一个丫鬟,你可听清楚了?”
“桃花明白了。”
桃花立刻会意,他扮女人又不是没扮过,他得罪唐淼在先,这一点惩罚也不算亏。
他欣然接受,可小何却闹上了脾气,“掌柜的,这人分明就是戏弄你,都知道了你是男人,还让你扮女人,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小何,莫要说胡话!”
桃花上前捂住小何的嘴,他却不依不饶的在他的怀里闹腾,他抱歉的冲唐淼笑了笑,“主子,小何还是个孩子,难免闹腾一些。”
唐淼无甚在意的哼了一声,桃花又道,“主子,唐家军在容家的一处地宫内,离此处不远,在……”
“阵眼以西,乾门以北的交界线上。”
唐淼冷不丁补了一句,桃花遂卒了声,他算是明白唐淼先前话里的意思了。
原来自己在唐淼的跟前早就是透明的了,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他心中不由自嘲。
阴浔在一旁道,“唐淼,你都知道,干嘛自己不去?”
“娃娃脸,你不知道我懒啊,招了个丫鬟不用,会招雷劈的!”
她煞有其事的看着阴浔,惹得他一脸嫌弃,“干脆懒死你算了!”
“哼,你管我!”她嚣张了瞟了一眼阴浔,忽然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信不信我下次把你丢进九曲玲珑阵里去,在给你投点毒,直接只会了姑父给你发丧?”
阴浔咬牙看她,却忍着不发一言,这事儿阴庭对唐淼做过,按照这师徒两个疯起来的架势,还有当年唐淼对自己的承诺,阴浔知道,唐小恶魔一定做得出来。
桃花听着唐淼和阴浔间的对话,心头忍不住跳了又跳。
他拉着小何走在前头,“主子,请。”
唐淼一行三人跟在桃花的后面,绕过了千寻崖低平的草地,又走了百十步,四周地势忽然变得陡峭幽深起来,野兽的嘶鸣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桃花在前面领着,唐淼刻意跟他保持了十几步的距离,她看了眼身旁的阴浔,忽然道,“娃娃脸,真是便宜师傅放你下山来助我的?”
“是啊,那天我本困在午门的位置进退不得,尊主忽然在外解了阵法,说你已经下山,他说自己有要事缠身,让我下山来助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不到便宜师傅会忽然这么好心!”
唐淼嘻嘻一笑,心里却泛起了疑惑,便宜师傅做了君非白的买卖,摆明了在潼关上倾向大夏,娃娃脸好歹是天麟的太子,他把他送来,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
桃花带着众人又曲曲绕绕的走了一段,最终在一处不高的小丘跟前停下,他上前摸索一番,在石壁的一侧开启了机关,小丘立刻向后退了些,发出一声巨响,一条幽深绵长的地下通道立刻出现在眼前。
唐淼跟着桃花下去,心中却惊叹这工匠的手艺,连小丘都给做了个机关,这得要有多大的承受能力才能办到。
地下的台阶不下千层,一级一级走下,眼前也跟着亮堂起来,如桃花所言,这地下确实是一座地宫,空旷而布局严谨。
桃花领着众人穿过前殿,走了不到十步,就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无知小儿,还不放我们出去!”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要杀要剐一句话,光是关着又是什么本事?”
“就是,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听声音,力气还挺大,唐淼笑问,“桃花,你到底关了他们多少天,竟然还这么有力气。”
桃花硬着头皮答道,“半月有余。”
“半月有余,还这么有力气,我要是你,就直接断水断粮,看他们究竟就不就范!就这么嘲吵着,听着怪烦人的,你不觉着吵么?”
“主子,属下惭愧!”
唐淼低着头继续向前走,流觞忍不住同情他,少主究竟是在出主意呢,还是在挖苦人家呢?
桃花伸手开锁,屋内的人似乎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竟然都不说话了。
桃花推了门,恭敬道,“主子,请。”
唐淼率先踏了进去,屋内一众将士皆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唐淼扫了一眼屋内,一千人人左右的样子,倒是和姬若离信上所说的对上了。
她刚才听他们那么有气力的声音,就知道桃花没有苛待他们,她瞥见他们眸子里警惕的目光,故意冷了眼,她扬眉扫视了一圈,道,“你们刚才不是喊得凶么,倒是再喊一个试试!”
众人对突然出现的少年皆是一脸戒备状态,有几个将士正欲上前,李敖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一眼看到唐淼身后的流觞,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大步冲着唐淼走来,两手按在她的肩上,有些兴奋,“淼淼,你是淼淼对吧,都长这么大了,李叔都认不出来了!”
唐淼转身看了眼流觞,“流觞,一定是你,一点儿都不好玩!”
流觞无奈的耸了耸肩,李敖笑着责怪道,“你啊,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连李叔都要捉弄!”
“哪有,李叔,我那敢消磨您啊。”她笑嘻嘻的撒娇。
“你啊,就一张嘴最厉害!”李敖轻笑,从喜悦中清醒后,他问道,“淼淼,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困的?”
“我啊,我跟流觞下山来玩,正好经过潼关,从几个做死人买卖的大汉口中听到有一支以一敌百的军队一起失了踪迹,我让流觞打听了一下,左右是天麟的军队,我就当做件好事了,没想到竟然是自家人!”
唐淼信口胡编,李敖瞧了她一眼,不做追问,转身向众人道,“好了,都别紧张,这是外出学艺的小少爷。”
众人虽相信李敖,但许是唐淼刚才唬人的架势太过逼真,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唐淼笑着从袖中掏出虎牌,“刚才是我一时玩心大起,得罪之处,还请诸位多多海涵。”
众人瞧见虎牌,齐齐跪下,“拜见小公子!”
“客气客气,我不若父亲与兄长,这些虚礼都免了吧。”
唐淼一手扶起靠自己近的一位将士,“今日起,你们暂时由我接管,接下来的几天,还请诸位多多包涵指教。”
“我等万死不辞!”众人齐道。
众人回答的洪亮,在屋内掀起了浑厚的回音,听的人心中忍不住一震。
这便是唐家军和其他军队的不同之处么?
民间早有传闻,唐家军虽隶属天麟兵部,但天子的调遣指挥,都不定及的上唐家几位男儿手中的虎牌。
桃花一直以为这是民间以讹传讹的坊间谈资,却不想今日得见,确实如是,他惊叹唐家军独特之处的同时,又震惊它如何能在天子眼中,保持这样的传统,并沿袭至今。
唐淼转身冲李敖吩咐,“李叔,你们先回潼关城内守着吧。”
李敖点头,旋即又问道,“淼淼你呢?”
“我还要去见一个人,暂时不回去。”
她顿了顿,又道,“李叔,回城之后,直接夺取潼关的治理权,将那些个欺压百姓的官员通通下狱,做好百姓的安抚工作,顺便上道折子给盛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唐家军有一支分队在潼关行侠仗义!”
“我知道了,可是淼淼,你要知道,我们本应该在大少爷那里,真要是上报到京中,我们不按军令行进的事情也会败露。”
李敖从旁提醒,虽然潼关官员昏庸无道他们看在眼中,但他们一直不做声,也是这个原因。
“李叔,你们原本从潼关经过,为何迟迟没有去与我大哥回合?”
“淼淼,这事儿有些复杂。”
李敖瞥了眼桃花和小何,他扯着唐淼走到一边,淡淡道,“这天子不满唐家已久,我们掉队的事天子一直明白,他抓不着证据不好发作,只在暗处派兵寻我们,我们只得伪装成一般的军人混迹在潼关军中。”
“李叔,从潼关改道,即使是唐家军,也需要有通关的官印,潼关那些个官员昏庸无道,治军无方,他们瞧准了你们落下行程,违抗皇命,以此做胁……”
“哈哈,高啊!”
李敖朗声笑道,他低头看了眼唐淼,“淼淼啊淼淼,你竟有如此高招,都说你六哥少年天才,我看你可比他高多了。”
唐淼嗔笑道,“李叔你是笑话我无赖,随便诬陷人是不?”
“李叔这是夸你聪明,瞧你这孩子,这好话到了你嘴里都没个好了。”李敖有些无奈。
桃花带着众人出了地宫,由于人数较多,他告知了众人竹筏搁置的位置和出阵的方法,自己则守在唐淼的身边。
李敖指挥众人上了竹筏,他仍有些担忧,“淼淼,即使按照你说的做了,可你要知道,大夏这次是势在必得,他们在潼关外屯兵三万,潼关大势已去。”
“李叔,这一点大家都看的明白,我也不是要你真的守住潼关。”
“淼淼这何解?”李敖知道唐淼这些年在外跟随叶零学艺,他忽然好奇,她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李叔,你回去只管挂起免战牌,好好安内,甭管大夏的军队叫骂的有多难听,就是不出兵,一切等我回来再议,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姑父怎么给自己打脸!”
李敖瞧她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似乎看到了唐慕年轻时候的风采。
他心里认同她,却不表露出来,只笑道,“你啊,刚才夸你好,现在看来,还是个小无赖。”
“李叔,我说着玩儿的,您还真当真!”
唐淼咬牙看他,李敖却已经转了身,“淼淼啊,李叔可不上你的当,在待下去,可要被你坑了。”
“李叔,当着我手下的面儿,不许下我的脸!”
唐淼瞧了眼上了竹筏的李敖,冲阴浔道,“娃娃脸,你也去,你个一国储君要做个表率!”
阴浔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唐淼,你这是背着我去见情人啊,还不让我跟着!”
“怎么,你是想要找情人儿了,所以故意跟我这个毛还没长全的少年提醒?”
唐淼斜他一眼,“行啊,改明儿我让人送你回盛都,按照我姑父的脾性,知道你思春了,大抵会直接给你送不少黄花闺女填房!”
“唐淼,你个死小鬼,真是不害臊,没事瞎说什么?”阴浔被他说得红了脸,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我瞎说什么了,做人师傅的,总是要比你阅历多一些不是?”
唐淼大言不惭的看他,阴浔憋得没话堵她,他脸上又红了一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发的什么疯,竟然跟唐淼扯这个话题,给自己找了一身的不痛快。
“主子,您徒弟是天麟太子?”桃花试探的问道。
“对啊,娃娃脸做人可不讲道理,你想做他师弟,可不是竟惹他不高兴,我建议你以后见了他绕着走,免得被他算计。”
唐淼故意吓他,桃花上了竹筏,心中还有些发虚,“谢主子提醒。”
“不谢不谢。”
唐淼好心的收下他的道谢,流觞看着桃花震惊的模样,心里再次有些同情他。
这事儿不能怪他,谁要是知道了少主子的身份和她那身份尊贵的徒弟,都会吃惊。
他可还记得,当年风冥涧十六阁、三十二堂、六十四舵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无意不震惊于唐淼的剽悍。
流觞默默的乘船,“少主子,我们去哪儿?”
唐淼回道,“去大夏边关临城的杏花楼。”
临城紧挨着附近的群山,离这里不远,只半个时辰的路程。
如今是天麟和大夏交战的紧张时刻,桃花不明白唐淼前一刻接管了这里的唐家军,后一刻却往敌方大营奔走的行为。
他刚才听着唐淼的意思,分明是有意守住潼关的意思,莫不是她想要让大夏后墙起火么?
桃花思量一番,恳切的看着唐淼,“主子,您去临城,可有什么是桃花可以做到的,桃花一定万死不辞。”
“呦,我好想记得你是大夏的人撒!”
桃花挑眉讥讽道,“大夏于我而言,早已经不是家国。”
“这仇恨的力量还真大!”
唐淼感概道,心里却忍不住补了句,“这小哥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容家子孙,也不知道他这仇的哪门子的恨。”
桃花这般愤青的仇恨,也不知道容浅家的男人看不上他的言论被他听见了会是怎么个效果。
她瞧了眼桃花,一脸认真的模样,真是让她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
“桃花,被没事自作聪明,小爷去临城,也不是为了临城后院起火。”
“那主子你这时候去临城是为了什么?”桃花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解二字。
唐淼舔着唇邪笑,“做点通敌叛国的大逆不道之事。”
她说的如此轻松,如玩笑一般,却又让人不容置疑,桃花又是一怔。
流觞撑着竹筏,瞥见唐淼嘴角的笑,不由勾唇,大抵是因为那位爷在临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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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你学坏了!
临城很近,走水路也只花了一个时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到了临城地界,小何已经睡了,桃花干脆将他送到临城的朋友家。
唐淼今日奔波了小半日,已是累极,她进了客栈,连动弹都不想,直接靠在桌上小憩。
流觞一番打探,回禀道,“少主子,谨世子似乎还没有回来。”
“死小子夜生活挺丰富!”
唐淼嘟囔一声,撑起了下巴,眼中还有些迷蒙,她看了一眼门口,“流觞,桃花呢?”
她说完这话,眼睛又眯在了一起,好像是有浆糊上了一样,一脸想睡却硬撑着的模样,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流觞走过去替唐淼铺了床,“少主子,要是困,您就先睡吧。”
“主子,你要的纸笔。”
桃花手中拿着纸笔进屋,唐淼再次趴在了桌上,流觞示意他小声些,“走吧,被吵着少主子。”
桃花点头,两人正欲出门,却听得身后迷蒙的声音,“流觞,拿着这个药方去抓回来,今天被泼了个便,不喝点药驱驱寒,总是不好。”
“行,我跟桃花去抓药,少主子你先睡,等熬好了我喊你。”
流觞一手接了药方提议,唐淼没再言语,直接一头栽在桌上,继续睡了下去。
流觞找了薄毯给她盖上,在屋内的火盆中加足了炭火,才拉着桃花退了出去。
“桃花,你对临城比较熟,抓药的事还是你去吧,我留下来守着少主子。”
桃花接了药方,转身要走,流觞提醒道,“记得抓三副回来。”
“三副?”桃花奇怪,唐淼一人似乎要不了那么多的计量。
流觞倪了他一眼,重复道,“对啊,三副,还有你我的。”
桃花有些没反应过来,流觞上前道,“你别看少主子喜欢胡闹,但她也是很关心人的,只是不善于表达出来,以后你就慢慢清楚了。”
“那我去了。”
桃花又看了眼药方,他自小就没有父母,由着家里的老仆带大,唯一对他好的容家兄妹也被人迫害。
这次,来自流觞提点的关心,让他的心久违的一热。
临城距离潼关最近,两*队如今正对弈,对草药的需求很大,临城绝大多数的药房都库存不够。
索性唐淼开的药方上,只有一味连翘是长需的草药,其他都不常见,也不经常采买,桃花只跑了五六家药房就将药材买齐。
他熬好了药给唐淼送过去时,她睡的正香甜,他端着药上前喊唐淼起来喝药,却被流觞拦下。
他一手接过他手中的碗,搁在唐淼的面前,对上桃花不解的眸子,他轻道,“少主子最讨厌旁人喊她起来。”
“可是药凉了……”
桃花出声反驳,流觞不说话,只示意他去看唐淼。
汤药正热,散发浓郁的要香和细微的苦涩,唐淼不觉坐直了身子,她摸索着端起药一口饮下,看的桃花有些目瞪口呆。
“少主子的绝活,正常人学不来。”
“流觞,你有说我坏话!”
唐淼搁下碗,迷糊的起了身,流觞上前扶住她,笑道,“哪能啊,少主您这是在做梦呢?”
唐淼冷哼一声不说话,她一眼瞟见水蓝色的被褥,直接卷了被上床,“话说,你们喝药了么?”
“一会儿就喝。”
流觞一手接过唐淼手中的被褥,见她躺好,轻轻的帮她盖上,又掖了掖被角。
“嗯,记得喝。”唐淼嘟囔一声,翻了身。
流觞收拾了药碗拉着桃花出去,“让你买三副药不错吧。”
桃花点头,“流觞兄好像对主子的脾性很了解,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你别高看我了,少主子心情好点的时候,无理取闹起来,有理也是没理。”
流觞笑着摇头,“不过啊,跟少主子相处确实有技巧,你要指教,现下倒也有一事可以提醒你。”
“愿闻其详。”
“我想少主子明天应该想见到自己新收的丫鬟。”他意味深长的将手中的碗搁到桃花的手中,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翌日清晨,桃花按照流觞的提点,重新换上了女装,再一次变成了流觞初见他时的模样。
流觞见他走路的姿势都袅娜了许多,忍不住夸了句,“你这牺牲还真大。”
桃花瞧了一眼流觞身后紧闭的大门,“主子还没起呢?”
“怎么会,今儿又那么有趣的事情,少主子能不早起么?”流觞抵着门,手指了指楼下。
流觞顺着他的视线冲楼下看去,一楼厅中已经坐满了用早膳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谈笑声好不热闹。
一楼正中央的一桌的一对主仆最为显眼,那仆从拿着剑静候在一边儿,一脸生人勿进的架势。
那主人家倒是看着和气,他头戴白玉冠,着了件淡紫色的蟒袍,腰间同样别了一块白玉,一看就不是边关人士。
许是因为那仆从脸上的冰冷,他们周围的几桌都没有人坐。
唐淼娇小的身姿忽然就跳进了桃花的视线,她端着两碟糕点搁在那男子身后的桌上,却并不落座,而是惦着脚往那男子身边走去。
那仆从率先瞧见唐淼,他步子一诺,斜侧了身子,手中宝剑大有出鞘之势。
桃花心中暗叫不好,他抬步就要下楼,流觞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他有些微恼,“流觞,你没看见主子又危险么?”
“你觉得主子会给自己惹麻烦么?”
流觞低声反问,桃花果断的摇头,他遂松开他的手,“那就是了,少主子难得这么有兴致早起,你莫要上去坏了气氛!”
流觞多护主的人啊,他都让他看戏,桃花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多事了。
“抱歉,是我多此一举了。”
流觞鼓励道,“第一次当人手下,不习惯是常有的,以后慢慢会好的。”
桃花点头,楼下那仆从已经抬步朝唐淼跨去,他忍不住担心,“不过,主子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我觉得你还是担心那仆从比较好。”
流觞抱着剑继续看戏,唐淼离姬若离之后十步之遥,戚冥早已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唐淼瞧了眼戚冥已经踏出的右脚,无声的说了两个字——“药方”!
戚冥的脚步旋即顿住,姬若离身上的醉红尘并没有完全解开,而是按照唐淼的药方来调理缓解病情。
自唐淼离开唐家之后,每次的药方,都是由季家的信鸽寄送,没半年一次,眼下一年又快要过去了,可唐淼的药方还没有来。
姬若离回国之后,对没半年用药的事情,更是秘而不宣。
戚冥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面上忽然依喜,他正要出声喊人,唐淼一眼狠狠的瞪了过来。
“戚冥,怎么了?”
姬若离低低的发问,唐淼威胁性的看了一眼戚冥。
感情这么多年了,唐少爷的性子还是一点儿都没变,玩性不改,恶劣的可以。
戚冥忍着心中的激动转过身,“没什么,是小二上错了菜。”
唐淼默默的给戚冥竖了个大拇指,当着姬若离的面,戚冥这谎撒的脸都不红一个,当真是叛逆,不过她喜欢!
她几步奔到姬若离的身后,她大半个身子压在姬若离的背上,两手捂着他的双眸,“猜猜我是谁!”
“唔,唐小七!”姬若离肯定的回答。
“阿离哥哥,你这人很无趣哎!”唐淼郁闷的撤了手,绕到姬若离的对面坐下,狠狠的扫了他一眼,“扫兴,你就不能猜个旁人么?”
姬若离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唐小七,天底下敢做刚才那般行径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
“而且,我还不了解你的秉性,若是猜错了,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呢,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你扫兴呢!”
死小鬼!
唐淼气得咬牙,心里忍不住骂道,“让你好心,让你好心,一早上起来就给自己添堵!”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打小她就开始对姬若离没辙,大了还是说不过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如果说她是心眼不好的话,姬若离就是坏心眼中的极品!
他不但是个阴谋家,还是个心理学家,总是把人拿捏的死死的,天生就跟自己的克星一样。
姬若离见她一人在那生闷气,笑着询问,“吃早饭么?”
“不饿!”唐淼别过脸去不看他,“难得我溜出来,一见面你也不知道让我一下!”
“呵呵,戚冥,去添副碗筷来,顺便去我房里把从京中带来的糕点拿来。”
他笑着冲戚冥吩咐,见唐淼还是一副不理他的傲娇模样,温言道,“我们约好的时间没到,我没也料想到你会提前这么登场,你杀我个措手不及,也不能怪我坏了你的好心情吧。”
“哼!”
唐淼不讲理的又是一哼,戚冥已经取了糕点回来,姬若离推了一碟糕点到唐淼的跟前,“唐小七,我可是从京中带了岳阳楼的点心来,上京城第一点心师的手艺可不比盛都的差,你真的不试试?”
他故意杨了声,唐淼不由自主的转正了身子,她双手环胸,“真这么有诚意?”
“上京里这里可远,你说我有没有诚意?”姬若离反问,顺道将银箸递到唐淼的跟前。
唐淼一手接银箸,戳了个粉色的糕团搁进嘴里,软糯细滑,透着些桃花的香气,芯儿是芝麻馅的,她一时间吃的陶醉。
她得了便宜卖乖,“好吧好吧,看在糕点的份上原谅你。”
姬若离看她吃的开心,又夹了好几样糕点搁到唐淼的碗中,“再试试这几样,你跟着叶零上山学艺,想买这些个甜食可不容易。”
她笑着点头,安安静静的解决碗中的糕点,姬若离便也静静的看她,他手中的勺子搅动着碗中的粥,却一口没动。
他细细的瞧着唐淼,忽然觉得光是看着她,就足够了。
他现在才明白,六年没见,他最在意的,最想看到的还是唐家小七的笑容。
他见她吃好,递了帕子给她,出声问道,“我们约好在潼关见,你怎么提前来了。”
“不提前来,怎么知道你昨晚没回来?”
唐淼眼中忽凶光乍现,“说,你昨晚是跟哪个情人儿厮混去了,我来时都那么晚了,你竟然都不在。”
“唐小七,你这是吃醋么?”
姬若离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唐淼看着一场的怪异,“还是你想我了,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还日夜兼程?”
“阿离哥哥,你抽风了么,我可是男孩子,没哪方面的嗜好!”
唐淼见鬼一样的看着他,姬若离这说的什么胡话!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也不过是说着玩的。”
姬若离倪了她一眼,心里却经不住有些失望,他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他立刻换了话题,“对了,你是怎么找来的,我可没提到我在哪里吧。”
“且,你给我的信纸可不就是杏花楼的,背面还刻着杏花楼的图样呢,这有多难查。”
唐淼耸了耸肩,倪了眼姬若离的手,命令道,“手给我。”
姬若离依言伸手,唐淼一手扣上他的脉门,戚冥紧张的看着唐淼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小少爷,怎么样,主子的病情没有更严重吧?”
“有我在,怎么可能?”唐淼没好气的倪了一眼戚冥,他老实的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唐淼的手还扣在姬若离的脉门上,他低眉就可以看到她脸上一丝不苟的模样,那认真的劲儿,实在吸引人的厉害。
他忽然靠近了她,顽劣道,“唐小七,你这么关心我啊!”
“关心你个鬼!”唐淼闻言立刻条件反射的松开姬若离的手,她从袖中扯出药方搁到桌上,“小爷我是来送这个的,免得你到时候在潼关忙的顾不上,在要是毒发了,人家非得说我学艺不精,才不要!”
姬若离看她一眼,若有所思,“你还真是知道替我着想。”
“鬼才替你着想!”
唐淼炸毛的看了姬若离一眼,可心里却不知怎么的,看姬若离的笑异常的顺眼。
六年不见,姬若离已经长成了个帅小伙儿,走出去一定风靡万千少女。
唐淼只当自己也不能免俗,被他的外貌所吸引。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
姬若离不再逗她,“说正经的,你既然来看我,我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这几天我带你在临城转转怎么样,这附近有不少好山好水。”
“切,你带我玩儿就能抵了潼关这么大的人情了,我送的可是一座城!”
“唐小七,潼关是守不住的,你心里清楚,不是么?”
“死阿离,臭阿离,你让我一下会死啊!”唐淼成功被他激怒。
“还真不行。”姬若离认真的摇头,“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小时候跟我说过什么?”
唐淼努了努唇不说话,她这算是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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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城
李敖带领众将士,以阴浔为首,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潼关城行进。
自唐家军失踪后,潼关太守令直接命人封城,城内风声鹤唳,所有人都被这场战役打怕了。
守城的士兵一看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足有千人的架势,一时间不由慌了手脚。
待看清是唐家军的装束后,面上一喜,“是唐家军,他们回来了!”
那士兵冲身边人道,“你们好好看守城门,我去告诉太守这儿好消息。”
他兴冲冲的直奔太守令彦嗣的房间,“大人,大人,唐家军回来了。”
彦嗣正与几个歌女作女,一听这话,手中的酒盏直接应声滑落,他忙推来了身边的歌姬,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奔了下来,“你说唐家军回来了,当真?”
他大喜过望,按照唐家军的战斗力,应该可以和大夏抗衡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撑到朝廷派来的援兵。
那士兵瞧了一眼彦嗣以上不整的模样,在看了一眼软榻上的歌姬,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厌恶之情。
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彦嗣得了确切答案,面上更加高兴了,“到哪儿了?”
“片刻间,应该就会到侧门门口了。”
“好好好,你去外面候着,本官要亲自去迎接他们。”
彦嗣走到里间,快速的换了衣裳,跟着那兵去了潼关侧门。
他命人开城,自己则站在门口相迎,望着由远及近的军队,彦嗣仿佛看到了一支救命的稻草,心中忍不住雀跃。
待人走近,彦嗣快速的迎上前去,一脸堆笑的看着李敖,“李副将一路奔波,辛苦、辛苦。”
李敖轻蔑的扫过他的笑容,冷喝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立刻又三四个兵出列,将彦嗣扭束起来,彦嗣立刻怒了,“李敖,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潼关的太守令。”
“太守令,我看你鱼肉百姓惯了,一打起仗来,就知道躲在房中和歌姬厮混,这个太守令不当也罢!”
彦嗣丝毫不内疚,冷道,“就算是要革职查办,不是天子下令,也得是中书省巡按大人来,何时轮的到你一个武将说话!”
“确实,可你扣着我唐家军的通关文书不放行,蔑视皇威一事怎么算,要是因为你的扣押,延误了我家大少爷在资林的军情,你有担当的起么?”
“我没有,这事儿我何时做过!”彦嗣大声吼道。
做贪官的,都有一个特点,最会审时度势,墙头草的活计做的不要太得心应手。
他转念一想,便想明白了,这平白无故的诬陷,放到了天子的面前,在唐家军和他一个小小的潼关太守令面前,孰轻孰重立竿见影,谁还会管他是不是真的曾经扣过唐家军的文书?
李敖这次是有心对付他,了他心中仍有不甘,他冲身后的士兵狠狠的看去,“你们都是死的么,就看着本官被人束着!”
伸手的士兵闻言面面相觑,却都是不见动作。
李敖经不住笑,“彦嗣,你平日里欺压手下人惯了,到了这一刻,你还指望谁来搭救你?”
“潼关,自今日起,由我唐家军接管!”
他冷声命令部队进城,掠过彦嗣身边,他道,“你放心,我明儿一早就给皇上递折子!”
彦嗣闻言,立刻停止了挣扎,他心知自己这次逃不掉了。
彦嗣被擒,手下官员都是一阵惶恐,在惴惴不安的一上午之后,谁都没能幸免,全数被下狱。
潼关城百姓被这些人欺压惯了,得了这消息,竟有人大白天的放起了烟花来庆祝。
李敖接管潼关之后,以阴浔为尊让人给盛都递了份折子,对外则按照唐淼吩咐的,直接挂出了免战牌。
大夏军队三日前放下豪言,要潼关守将自行将潼关奉上,到了今日中午,刚好期满。
李敖刚刚安抚了城内百姓,手下人就来报说大夏军队在城外叫嚣。
他领了人登上城楼,只见一少年锦衣华服,领着几千人马在城外守着。
此战,大夏派出统帅是皇帝最为中意的儿子,李敖看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心猜那少年大抵便是姬若风了。
对方副将看到李敖出来,立刻喊道,“小子,三日之期已到,还不快快出城来降,将潼关城献于我家太子爷,可保你性命无虞!”
李敖闻言,放声一笑,“可巧,你家太子爷来了,我家太子爷也在城中坐镇,说是这潼关断断不能葬送,要我等好好守城,阁下的要求,我恐怕恕难从命!”
那人轻蔑道,“你以为你守得住么,我大夏边关已经集结了两万兵马,破你这小城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劝你别做无谓的抵抗!”
“阁下眼瞎么,我何时说过现在要与你打?”
李敖指了指城门上高悬的免战牌,“九州大陆各国可有着明确的协议,免战牌一挂,七日内不得强行攻城,若你们大夏要公然违反这一协议,我也是没有意见,就让天下人说你们小人行径好了!”
不待那人回话,李敖又道,“我城内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着你们唠嗑了,你们要是喜欢帮我们守门,就尽管呆在这里便是!”
他领着人毫不客气的回城,姬若风看着李敖神气的样子,不由握紧了拳头,他看了眼身边的副将,怒道,“赵毅,你还愣着做什么,直接攻城便是!”
“殿下,不可,免战牌一挂,若我们贸然进攻,必然会被天下人耻笑,到时候,您在陛下面前也会颜面尽失,您可别忘了,陛下让您来这儿,是为了给您立威,而不是徒增骂名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七天,谁知道他们七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给我攻城,攻城啊,我命令你给我攻城!”
潼关附近的道路均已被大夏切断,城内粮草仅仅只够半个月的量,就算停战七天,又能怎样,既等不大援军,也无法运来粮草,潼关守将此举,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
赵毅心中明镜似得,但姬若风的小孩脾性上来,蛮不讲理的要求让他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愈加有些看轻姬若风,也不知道陛下为何这般的偏心于他,太子殿下完全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姬若风蛮横的下令,赵毅不好在众人的面前下他的脸面,只闻言劝道,“殿下,刚才那守将说天麟的太子在里头,我们不妨让人打探一番,若是真的,顺道将那太子擒了,在陛下面前,可又是大功一件。”
姬若风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逐渐转好,“那行,你让人去查清楚,要是当真,在父皇面前立了功,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赵毅点了点头,喊来手下心腹,“你带人悄悄潜进潼关城内,看看天麟太子阴浔是否真的在城中。”
手下人领了命令,赵毅看着姬若风道,“太子,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还是先行回营吧。”
“嗯。”姬若风点头,赵毅正要勒紧缰绳,他忽然道,“我一人回去就好,你在这里守着,若是那天麟太子不在城中,你就直接给我攻城!”
他蛮横的下命令,赵毅只得称是,心里对着不懂事的太子更加的失望。
他拨了一小队的人马护送姬若风,自己无奈的吩咐人就地驻扎,领着手下人在潼关城门前吹着冷风。
傍晚的时候,进城打探的心腹小将回营,赵毅见他只身一人回来,身上还挂了彩,不由凝眉,“是被发现了?”
潼关之前他们不是没有派人溜进去过,可每次都顺顺利利,怎么这次竟这么狼狈。
小将喘着气道,“将军,您看看潼关城如今悬挂的旗帜就明白了。”
赵毅闻言走出了帐子,潼关城楼上不知何时悬挂起了唐字号的旗帜。
之前又一段时间,他们对潼关总是束手无策,或者打的艰辛,那个时候,赵毅就怀疑潼关军中有高手,如今见了唐家的旗帜,眼中似又几分明了。
“将军,潼关城内现在由唐家军接管,城内百姓也不知怎的,竟然异常的团结起来,瞧见了我们几个外人,直接就给捅了出去,其他人都被城内士兵绞杀,我也是险险的捡回一条命,不知这唐家军什么时候进的城。”
赵毅肯定到,“他们一早就在潼关城内。”
“啊?”小将面上吃惊,“怎么可能,我们日日和潼关军交战,也没见他们这么凶残过,而且前几日,不都差点被我们打的连姥姥都不认识了么?”
“前几日我是不知,但你可还记得我们前段日子打的一场坚信,按照潼关军的战斗力,你觉得有可能?”
“倒是不大可能。”小将摇头,“潼关军自从几位猛将被我们杀了之后,就几乎溃不成军。”
赵毅问道,“你在城中可有留意城内兵士有多少人?”
“大概一千人五六百吧,人已经不多了。”
“那便是了。”
小将更加疑惑,赵毅开口解释道,“潼关城内士兵逃的逃、死的死,大抵剩下五六百人在坚守,唐家军编制与其他军队略有不同,绝不可能有一千人这样的小部队单独行动,距离此处最近的战场,只有一处资林,我猜他们大抵因为什么原因掉队了。”
“这虽不是什么大事,但传闻天麟皇帝对唐家忌惮的很,这几年更是处心积虑的想要找唐家的难看,他们之前大抵是为了引人耳目吧。”
小将点头,继而又道,“将军,不对啊,既然他们要引人耳目,为何又忽然间这么大张旗鼓,难道就不怕被人知晓么?”
“或许是有什么他们不再惧怕的原因,比如太子真的在城内。”赵毅谈及此话题,问道,“你可探出来了?”
小将羞愧的摇头,“这还真没有,我们进城不到办个时辰,就被唐家军的人围追堵截,我寻了个地方避风头,趁着守卫不怎么森严,方才偷溜了出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包扎下伤口。”
赵毅伸手挥退了小将,唐家军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汉子,他虽没有与他们正面交锋过,却也看得出,小将身上的伤口,是有人故意放水。
唐家军真要是守城,按照他们的态度,怎么会有松懈的时候,八成是人家故意放回来的。
赵毅如今心中思量一番,对潼关城内局势更加疑惑,也更加不明确,这潼关城内太子究竟是在还是不在。
若是不在,唐家军没有理由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自己的踪迹,若是在,他们故意放了小将回来,又十分的可疑。
他一个人走出了帐子,再次倪了一眼潼关城城楼上的旗帜,眼眸不由一暗,或许,他有必要一个人进城去探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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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冥涧落日崖
阴庭和君非白坐于中庭,执子对弈。
手下人来报,说了潼关目前的情况。
阴庭专注于棋盘,淡漠的问道,“少主子呢?”
“这……”手下人犹豫片刻道,“少主子和谨世子在临城游玩。”
“哈哈哈,阴庭,你这徒弟做事,还真是有趣。”君非白放声大笑。
阴庭一手挥退了手下,“你没听清我手下的话么,那免战牌挂在那里,她可有七天的时间好好玩呢。”
“你就包庇纵容你这个徒弟吧。”君非白笑着落下一子,“可你真的对她有信心,她不过才十二岁。”
阴庭凉凉的望着他,“你不是试探过她了么,还把她泼了个透心凉,这么多年,我都没舍得泼她。”
“她奇门五行的功夫是不错,可她此次面对的可是潼关之役,姬若风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可赵毅却是大夏的一员猛将,论兵法,更是鬼精鬼精的,你让一个十二岁的小鬼去跟这个已经身经百战的大将对峙,道还真是有信心。”
“我徒弟那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么?”阴庭毫不客气的落了一子,杀了君非白大片的阵地,“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我徒弟多聪明的人,绝对不会是你娘子的绊脚石,你好好坐着看戏就是。”
“你这么早就让她接你的班,可还真是残酷!”君非白下了一子,将刚才阴庭的招式,全给回敬了去。
阴庭看了眼棋局,又是一局死棋,他扔了手中的棋子,起身去取了两盏茶,递了一盏给君非白,“我也老了,是时候开始慢慢的放手了。”
“阴庭,还在执着于当年的事?”君非白端着茶盏静静的看他。
阴庭闻言面上有片刻的迟疑,君非白不由叹了口气,“唐淼那少年是个不错的苗子,阴庭,你是她师傅,当知她不笨,若有一天她发现了你的图谋,你就不怕她记恨与你?”
“这大红袍来之不易,茶凉了就不好了。”阴庭笑颜指了指君非白手中的茶盏。
君非白顺着他的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
阴庭也笑,君非白静默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与他初次相识,是在他最为落魄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被皇兄囚于府中,阴庭只身一人将他救出府,送到大夏好友那里学武。
此后,更是在他夺嫡路上出谋划策,他与他亦师亦友,算是一场忘年交。
他不愿意见他沉溺与过去的痛苦中,却又没有立场劝他放弃,只得没了声不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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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苍岚山
自那日姬若离说要带唐淼游玩,她忽然来了兴致,说要放风筝,还连夜捣鼓了一只风筝出来。
可惜她天生就不是做手工的料,一只漂亮的纸鸢经了她这个手残党,直接变成了个奇怪的多边形框架。
姬若离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经不住问道,“唐小七,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流觞和桃花这两个知道内情的,都忍不住笑,桃花还算是好的,流觞这个老人憋着笑是在是辛苦。
他终于知道少主子又一样东西是不擅长的了,当下别提内心有多高兴了,等回了风冥涧,他也算是有些小道消息可以做谈资了。
唐淼狠狠的瞪了一眼两人,她故意扬了扬手中的风筝线,“你说我拿的是个啥?”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姬若离,他凝视了许久,依然不见有回答的倾向,唐淼的眼眸中都带上了几许的凶光。
在她快要熬得没有耐性的时候,姬若离终于开口道,“唐小七,你做的风筝真是特别的紧。”
他说的一本正经,丝毫不像是敷衍,还颇有几分夸奖的自豪在里头,唐淼闻言,十分得意的冲流觞和桃花扫了去。
流觞拉着桃花轻道,“你别管谨世子,他打小审美就有问题,少主子就算把一团纸揉成个团,只要能飞上天,他保管还是会夸少主子做的漂亮!”
桃花在一边儿受教的点头,戚冥赞同的给流觞使了个眼色,三人心领神会。
唐淼看了看这几人的眉来眼去,一手拉了姬若离,冷道,“阿离哥哥,我们走,这几个人都没有审美,不要跟他们玩儿。”
三人无奈的摇头,正要跟上,唐淼凶狠的回过脸来,“不准跟着!”
“小少爷这……”
“少主子,这附近可不太平。”
戚冥和流觞皆是一脸为难,姬若离在一旁补了句,“放心,我们不走远,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姬若离都开了口,两人只要作罢,流觞拉着桃花席地而坐。
戚冥倪了眼桃花,忍不住靠近流觞,“流觞,这么多年没见,可以啊,你竟然擒了个这么标志的媳妇儿!”
流觞一听这话,当下知道他误会了,他倪了眼桃花,还别说,他的女儿装扮相确实可以骗倒不少人。
许是跟在唐淼的身边久了,他也不若之前一本正经的模样,他一手将桃花推到戚冥的怀里,一脸坏笑,“你要是喜欢啊,我送你。”
戚冥惊得赶紧退了些,“流觞你这是做什么。”
“呦,你这还男女授受不亲啊,都是江湖儿女大家都懂的。”
流觞笑的更加肆意,他看了眼桃花,“哎呀,桃花啊,这里也没有外人,难得戚冥夸你漂亮,你真该好好谢谢他。”
桃花立刻听出流觞话里有话,他一直以为主子性子乖张,流觞算是个稳重人,没想到今儿被他瞧见了这样的一面。
他既这样说,他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当下起身冲着戚冥福了福,用自己的男儿之音道,“桃花多谢公子夸奖。”
“男……男的?”
戚冥惊得站起了身子,他一手撑着身后的大树,一手颤抖的指向桃花,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看着这姑娘要身段有身段,要长相也勉强算个上佳,可没想到,出口竟然是个同类!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流觞好笑的看着他,故意调侃他,“不过我倒是不知,你竟然有这样的嗜好呢!”
“流觞,你学坏了!”
戚冥颤着声瞪了一眼流觞,当年还在唐府的时候,他们交集虽然不多,但他倒也算是个一本正经的人。
流觞笑着不少话,戚冥看看他在看看桃花,越发觉得惊恐,直接退了几步,离得他们十米远。
“唐小七,看看你家流觞把戚冥吓得。”
姬若离一手托着纸鸢,一边冲着唐淼抱怨,她却不以为然,“谁让你欺负我,我家流觞这是在替我报仇呢,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
姬若离理性的认输,他放下手中的纸鸢,“唐小七,你这纸鸢做的是在是飞不上去,改明儿我做个新的再来陪你放好不好?”
“谁刚才还……”
唐淼笑着看他,正准备反唇相讥的她,忽然间邹了眉,她迅速的向姬若离靠近。
她动作虽快,但有人更快,还不待她走近姬若离,一柄寒刃隔断了她的去路。
霎时间,数十黑衣人齐齐冒了出来,杀气四溢。
87 诈尸很好玩么?
目标明确,数十人直冲着姬若离围攻而去,只剩余三两个人将唐淼逼至一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来人明显求的是命,招招狠毒,姬若离一人跟他们较劲,虽不吃力,但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他们。
唐淼身边几个和姬若离那里的情况十分相似,下手毒辣。
唐淼算是明白什么叫躺着也中枪了,她虽知道姬若离在大夏的处境不好过,但也没想到,就出来放个风筝的时间,也能被人盯上。
她在风冥涧为了自保,算是什么都捣鼓了一遍,但偏偏对功夫这东西,完全没有上心,虽天赋极高,但也架不住她每天插科打诨,到了今天,才和流觞一个水平。
她一直以为像流觞这般的武力值,出现了什么问题,大抵也可以应付一阵,却完全没想到,今天被人群攻,还是本事都不小的高手。
她与缠上来的几个汉子纠缠了三十几招,立刻就觉得有些吃力,她虚晃一招,趁着几人会错意的瞬间,纵身缠上身边的一颗大树。
几人见势,飞身冲她攻来,唐淼一手抱着树干,喘着气儿,另一手指着跟自己有仇一样的黑衣人。
“等一下,你们有完没完,我就是个放风筝的,你们至于么,你们要杀的人是姬若离,扯上小爷我做什么?”
戚冥等人听到这边打斗的动静,纷纷寻声而来,却不想一来就听听到唐淼冲一群杀手抱怨的声音。
戚冥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小少爷的作风还真是一点都不改!
“怪只怪你运气不好!”其中一杀手冷言。
“等下!”见他再次要带人攻来,唐淼机智喊停,“你们脑子被驴踢了,一个个蒙着面儿,小爷怎么知道你们是哪路人马,待你们杀了姬若离,小爷我正好少个病号,也没人知道我没治好他的事实,你好我好,大家好,是不是?”
她笑眯眯的看着已经围在树下的几人,十分好心的跟他们商量。
几人在树下僵持片刻,刚才说话的杀手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谎!”
话音一落,几人提着武器飞身掠向唐淼。
“你妹啊,什么逻辑!”
唐淼瞟了眼众人,右脚一蹬从树下掠下,错开几人攻击的同时,伸手携了几片树叶。
她见戚冥几人还站在外围看戏,不由怒了,“你们几个傻了,赶紧过来组队啊,小爷我一个人可搞不定!”
唐淼寻了处杀手少的地方落地,她低头去检查刚才从树下扯下的树叶,虽然有几片损毁的严重,但好歹有一两片是完整的。
只是可怜了她白嫩的细手,被粗糙的树枝划拉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泛着些辣辣的刺痛。
丫的!
她心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流觞站在原地有些着急,“少爷,不是我们不想,只是我们进不去啊!”
刚才他们赶来就想进去,但还未走近,就被弹了回来,他们虽看得见唐淼和姬若离,但似乎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他们完全隔离在两个世界。
虽然他们三个都十分担心,也十分想进去帮手,但他们对玄门遁甲之术,都没有很深的造诣,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果真牙疼!”唐淼没好气的翻了一记白眼,她扫了眼四周,身边的杀手已经再一次围了上来。
“唐小七,看来你谈判失败了?”
姬若离纵身挡在唐淼的身边,替她拦下杀手的攻击,还不忘冲她浅笑,算是安慰。
“我谢谢你!”唐淼冲他嘻嘻一笑,低声道,“阿离哥哥,记得等会儿护住心脉,千万别用内劲儿。”
“你想做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蛇窟的群蛇?”
她冲他邪笑,姬若离立刻会意的点头。
两人背靠着背同杀手缠斗,期间唐淼抓紧时间提醒道,“阿离哥哥,我内力该是没你好,这曲子我师父虽教会了我,但只能拖一小会儿,这么多人车轮战,我们肯定扛不住,流觞他们进不来,肯定是因为这其中有阵法作祟,等会儿你拖住他们,我去找阵眼破阵。”
“好。”
姬若离对她的想法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已经先一步替唐淼杀出了一条血路。
唐淼也不跟他言谢,手中叶片沾唇,用内力吹奏青云绝。
此曲是阴庭闲聊无聊扔给她打发时间用的,没有内力的人听了可以精心凝神,但若是听者用内力,则和当年蛇窟中的一曲靡靡之音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些高手各个下手狠辣,谁人不是用了五成以上的内力,唐淼吹奏的声音刚响,他们便失了章法,各个连步子都站不稳。
姬若离得了唐淼的提示,并没有使用内劲儿,所以没事,但赤手空拳的对付这些杀手,也着实吃力。
清音绝吹奏的同时,需要强大的内力,唐淼现如今的水平,也只将将够撑半柱香的时间。
她不敢怠慢,吹奏的同时,飞身掠到自己能触及的最高的一棵树。
站于高处,可以将周遭的一切看得清楚,她倪了眼四周,并未觉察出任何的不妥,也不像是有阵法在其中。
她一手折了一根树枝,用内力挥向了流觞等人所在的方位。
树枝一瞬间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势不可挡。
那树枝眼看着就要砸到流觞的胸前,却突然没了速度,迅速的落在了流觞脚尖前。
她有折了两三根树枝,一一打出,却都落在了第一根树枝坠落的地方。
她改变了方向扔了几根树枝,也是在飞行了一段时间后,华丽的坠落。
他们就好像置身于被人划定好了的圈子里一样,四处碰壁、可又看不到任何的机关和不同寻常。
没有阵法的阵法!
唐淼头疼的扶额,尽管她想看清阵中的端倪,但此阵完美的让人跳不出一丝的错处来。
她心里想着,做这个阵法的,一定是个处女座的,不然不会完美的这么变态!
她内息隐隐有些不稳,吹奏出的音节中出现了好些颤音,但瞧着姬若离一人艰苦的跟众多杀手拼杀,她又不忍心。
吹奏者心绪不宁,底下杀手的发挥也十分的不稳定,时好时坏,步子一会儿实一会儿发虚。
姬若离很快觉察出了不一样,他奋力劈晕了身边几个杀手,抬头就瞥见唐淼一手扶着树枝,脸色虽还算正常,却让人看着十分的别扭。
他拧了眉,右手成掌,掀起一道强有力的气浪,将周围的杀手横扫而过,接着这个空隙,他飞掠到唐淼的跟前。
她额间尽是冷汗,他强硬的拍掉她拿着树叶的手,“唐小七,你可不像是个会逞强的人,在强撑的话,你会气血逆流的!”
“姬若离,你个疯子,谁能逞强的过你,警告过你不要用内息的吧,你刚才还用那么强的内力,死了别找我!”
姬若离直接无视她的怒斥,恬不知耻的笑道,“唐小七,是你犯规在先。”
“你大爷!”她心头吐血,却忽然有些想念疯丫头,她这骂人的词汇倒是让人骂完之后身心舒畅。
姬若离正欲答话,四面数十支冷箭射来,姬若离警觉性异于常人的高。
“小心!”
惊呼间,他已经揽过唐淼的肩头,袖袍一翻,卷了十数支袖箭,唐淼被他带着在树干上转了个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忍不住心叹,这人类还有这么好的平衡力呢,这潜能真是无可限量。
她如今是个不大能催动内息的伪高手,低下那些人的袖箭全让姬若离一人承包了。
饶是姬若离的手法如何高超,身手如何迅速,如何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还是有疏漏的地方。
锐利的袖箭擦过了姬若离的肩膀,直冲着唐淼那一侧逼来,唐淼不由瞪大了眼睛,那冷兵器似乎变成了一根锐利的针尖,只冲着她的瞳孔深处刺来。
“妈呀!”
她惊得低下头,本能的逃到了姬若离的怀里,那袖箭行程未变,就这唐淼的姿势,狠狠的从她的头顶擦过,硬生生的将她头顶的玉冠击碎成了两半。
唐淼只觉发间被拉扯的一痛,风一吹,她便看见自己漂亮的秀发随风飘扬,身后则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确定刚才的痛没有掀掉她的一块头皮,她心有余悸的转身,那袖箭正牢牢的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头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踪迹,足可见射箭之人用的力道之大!
姬若离牵着她靠在大树的主干上,叮嘱道,“唐小七,你乖乖在上面呆着,我下去引开这些人。”
不等唐淼回答,他已纵身没入黑衣杀手之中,刀光剑影间,又是一番厮杀。
姬若离以少敌多,还要护着唐淼,很快让杀手们看出了端倪,他们都不急于攻击姬若离,而是向唐淼攻来。
很快,姬若离就被他们逼得退到了唐淼所在的那棵树下,他身上已经挂了几处彩。
唐淼静静的看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卑鄙!”
“唐小七,不准下来,不然以后不给你写信了,直接把你闷死在山上!”
姬若离一面与杀手缠斗,一面冷声喝道,唐淼已经踏出的右脚一顿,僵硬的悬在空中。
数十名的杀手再次上前,将姬若离团团围住,他们似猎人般撒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想要将姬若离困死在其中,慢慢绞杀。
唐淼分明看到姬若离应对的艰苦,却又拖着疲累的身子将那些个儿杀手引得离她远一些,再远一些。
姬若离的功夫到了什么境地她不知道,但之前在杏花楼给他把脉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他内力深厚,若不是他要顾全自己,才不会如现在这般狼狈。
唐淼眼眶禁不住一红,“死阿离!”
她捏紧了拳头,纵身掠到他的身边,姬若离见她下来,不善的看她,“唐小七你……”
“小爷我本来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你第一天认识我?”
唐淼挑衅的看他一眼,她一手接了伸手的狐裘披风,从身后掏出玉箫,一面潇洒的挡下跟前杀手的白刃,一面回头去看姬若离,对上他有些呆愣的眼眸,她笑道,“愣什么,你要是死了,一样没人给小爷写信!”
说话间,唐淼玉箫一横,凌空侧翻,掠过了众人的包围圈,将姬若离那边的杀手引了一部分过来。
再好的高手都经不住车轮战,姬若离先前为了护唐淼,已经透支了部分体力,唐淼的武功未必敌得过这些杀手中的小部分人。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身上挂彩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流觞在阵外看着唐淼身上的伤口添了一道又一道,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怎么好,少爷可从来没受过伤,这下好了,一次性破了那么多的口子!”
戚冥看了一眼阵内,也好不到哪里去,“是啊,这批杀手显然是精英中的精英,在这样下去,主子和小少爷撑不了多久的。”
流觞气恼的想冲进去,却总被无情的反弹回来,他一脚狠狠的从跟前的树干踢去,“可恶!”
“我知道了,这个阵法,这个阵法是……”
桃花忽然惊叫出声,流觞立刻吼道,“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啊!”
“不是,这个阵法,这个阵法其实是容家的无月阵。”
桃花支支吾吾的道出了阵法的名字,他也算是容家的一份子,如今困住主子的阵法既然是无月阵,那么阵中的杀手说不好也是容家派来的,他的处境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既然是容家的无月阵,你可有办法解得?”
流觞冷漠的看着桃花,就连戚冥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桃花也能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办法,无月阵是容家主宅保管的一个阵法,除了已故的两位家主,就只剩下容蓉会这个阵法。”
“哼,那个人为了杀主子,还真是费尽心思啊,竟然连二王妃都请动了,这是耐心可嘉!”
戚冥咬牙冷道,流觞看他这般,问道,“你是知道是谁?”
“知道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想想办法能不能入阵帮主子和小少爷吧。”
“没用的!”桃花肯定的摇头,“无月阵一旦开启,不见血不会收,外人若想进阵,没有开阵之人的心头血,是进不去的。”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么?”
流觞恨恨的握拳砸向粗糙的枝干,皮肤被蹭出了鲜红的印子,桃花在一边看着也跟着难受,却束手无策。
“小少爷,危险!”
戚冥忽然间大叫,流觞闻言立刻转过身来,只见三个杀手提剑将唐淼逼得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姬若离被七八个杀手缠在另一侧,想要去搭救唐淼,却是分身乏术。
唐淼倪了一眼身后,是一处堆起的小山石,露着奇奇怪怪的形状,若是被他们逼着装上去,非得膈应的难受死。
她这算什么,真的被人逼得退无可退了不成?
她扫了一眼姬若离,足间忽然点地,卷起地上的尘土,黄土迷眼间,她已跃到小山石上,趁着那三个杀手迷蒙间,她暗中提气,将内力灌注在手中玉箫上,借着小山石从三人掠去。
抬手间,手中玉箫气势如虹,打出一道无形的气浪,如狂风过境,冲碎了三人的心脉。
“噗……”
嫣红的鲜血在口腔中蔓延,满是腥甜的气息,唐淼舔了舔嘴角,抬脚踢了踢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杀手的尸体,“你们倒是再给小爷狂一个,小爷生平最讨厌旁人瞧不起我,最恨旁人质疑我的信用程度。”
她心率不稳,轻咳了两声,眯着眼又道,“你既不信我能保密,我也不信你能让我阿离哥哥病没好的消息不传出去,死人就不一样,还是你们提醒的我!”
她傲娇的又踢了踢那具尸体,似是在发泄一般,“你倒是在起来杀我一个试试!”
其余几个杀手和姬若离正打的难舍难分,无暇顾及唐淼,她一边儿咳着,一边儿断断续续的发泄。
桃花和戚冥在阵外听着唐淼的话,眼角都不由的一抽。
戚冥瞧了眼唐淼嘴角的血花,担忧的冲流觞看去,“流觞,小少爷没事吧?”
流觞反唇相讥,“能没事么,都被这些个杀手逼得失心疯了。”
“啊,失心疯?”桃花惊异的又看了眼唐淼。
“对啊,少爷自己说的,每次她被她师傅虐待的狠的时候,都会找人狠狠的发泄,我起初见了也是怪害怕的,但她自己说她这叫失心疯,发泄完了就好。”
流觞故作轻松的解释一通后,又人不住担心的走近了几步,“可是这次,少爷连她没有完全熟练掌握的招式都用上了,怕也是被逼到了绝境吧!”
戚冥和桃花闻言,愈加的沉默,看向阵内的目光也愈加的急切。
若真按照桃花说的,要么是那些杀手死绝,要么是唐淼和姬若离死透。
阵内虽只剩下七个杀手,可唐淼和姬若离显然都已疲于应付。
唐淼在阵内虽然发泄的欢腾,但嘴上的功夫到底抵不上身体的诚实,她过于透支自己的内力,心脉已经受损,气血逆流的厉害。
“可恶!”
她忽然间记恨起自己平日学武时浑水摸鱼了,脚下的步子已经不听使唤的虚浮。
她仰头看了眼天,直接那一抹浅显的蓝,离自己竟是这样的近,似乎触手可及。
“唐小七!”
姬若离见她身子发软,他急急突出重围,飞快的从她掠去,他伸手托住她虚软的身子,瞥见她嘴角怒放的血花,眼眶经不住一红,骂道,“你不是早已不能用内息了么,没事胡闹做什么!”
“小爷我一贯不听话,你第一天认识我!”
她倔强的看他,瞥见他红红的眼眶,她心里竟有堵得难受,知他担心,她故意指着不远处攻来的杀手,恨道,“死阿离,你把杀手都往我这边引做什么!”
“唐小七,也许今日我们逃不掉了。”
他忽然间看她,眼中带着些疲倦,好似一个极累积累的老者,让人听着心里泛起了酸。
唐淼见不得他这般,怒道,“屁话,小爷我福大命大!”
他忽然间浅笑,好看的手指婆娑着她的脸颊,“对,至少你要活着。”
唐淼心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姬若离已经夺了她手中的玉箫,再次冲进了那七名杀手中。
唐淼忽然间明白姬若离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们之间若只能留下一个人的话,他要她活着!”
“死阿离,臭阿离,你要是敢死,我一定不烧纸钱给你,而且我还会在你的坟头中上很多杂草,让你一朵花都看不到,你听见没有!”
唐淼看着他在那七人中渐渐落了下风,身上的血口一道接着一道,触目惊心。
她忽然间嚎啕大哭,哭的如同一个孩子般,任性、不讲理。
他于拼杀中转了身,依旧浅笑着看她,“唐小七,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权当还给你,记得不要内疚!”
一贯是平日里的弧度,温温和和的声音,却说着最残酷冷漠的话,唐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你要是敢死,我一定内疚的让你没法转世轮回,阎王三生殿上全都刻满了我对你大写的讨厌,你听见没有!”
“唐小七,你没有那个耐心的。”
他笃定的话让她心头一怒,也不知那里来的气力,她竟撑着透支不堪的身体站了起来。
“你凭什么……姬若离!”
七人志在必得的围剿,惊得唐淼的背脊发寒,生平第一次,她竟然感到了害怕,还是害怕会失去这么一个让自己十分讨厌的姬若离!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一幕,想要扭过头去不在意,身子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压根不能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风将她的眼睛吹得有些干涩,她都闭不上,就这么看着。
“主子!”
戚冥几人惊惧的站在阵外,相互对视一眼,几人已经抬了步子,不管不顾的想要再次闯入阵中。
三人同时感觉到背上一痛,继而齐齐倒在了地上。
唐淼虽睁着眼,可心中却暗黑一片,她清楚,到了这个时候,她和姬若离都没有气力再去应对这些个好似不知疲倦,如死士一般的杀手。
姬若离的身影在她眼中异常的清晰,那七人手中的寒刃好似合一了一般,唐淼只瞧着一柄锋利的宝剑透过她的瞳孔,冲着姬若离的心脏直直的刺了过去。
“不要!”
她一时间慌了、乱了,直接抱着头,恐惧的蹲下了身子,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好像就这样藏起来,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是刀剑相碰的声音,唐淼死死的捂着耳朵,不知是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姬若离温和的声音,“唐小七,没事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依然不敢抬头。
姬若离蹲下身子,两手拥住她颤抖的身子,覆到她的耳边,温和道,“唐小七,我真的没事了,别怕,你乖,抬头看我一眼,好不?”
他身上满是伤,却依然耐着性子哄着唐淼。
唐淼听了他的话,迟疑的抬头,姬若离有些邋遢的俊颜果真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她有些眼晕。
她毫不客气的抬手,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呆呆的看着他,“疼么?”
姬若离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唐小七,你手疼么?”
“疼,火辣辣的疼!”
唐淼狠狠的咬牙,终于算是明白,自己这不是做梦呢,可是……
她奇怪的看他,“你怎么会没事的,我明明记得你……”
“是我!”
两个字清越而疏离,唐淼寻声望去,只见那七人如见了鬼一般的跪在一个极为漂亮的男人身边。
唐淼忍不住想,这年头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极品,一个比一个女人!
姬若离搀着唐淼起身,冲着那男子道谢,“多谢兄长搭救之恩。”
“哪里!”
男子摆手,转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杀手,“我倒是不知,容家什么时候拿无月阵出来杀人了,果真是好大的胆子!”
“家主息怒,我等只是听从三小姐的命令行事,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是没想到我还活在这世上,还是没想到有容蓉心头血的无月阵,我也可以如入无人之境!”
男子的声音低了几分,却丝毫不减威严,那些杀手皆是不敢言语。
唐淼一听蓉蓉二字,心头一跳,如此说来,眼前的男子是容家家主容商!
所以,不仅容浅没死,容商也好好好的活着?
这俩兄妹明明都没死,看容商这模样,还挺本事,难道没事躲着出来诈尸好玩?
唐淼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容商转身抱歉的看了一眼姬若离,“阿离,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是兄长的人,离自不好过问。”
姬若离浅笑着回道,唐淼在心里不免骂了姬若离一句“真君子,假小人”。
做事都不会挑时候,这些人摆明了已经不在容商的控制下,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容商点头,转而又冲着唐淼问道,“唐公子觉得呢,毕竟今日之事,也牵连到了公子。”
“容家主,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属下的人有句话说的好,只有死人才靠得住,看你和我阿离哥哥该是好友,你也不希望他的秘密被人知晓吧。”
“有道理。”容商笑着点头,他转身冲着那七名杀手道,“风冥涧的少尊主,也是容蓉可以惹得起的,旁人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么,最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冷言道出了唐淼的身份,算是让他们死个明白,“少尊主的话,你们是听不明白么,还是要我动手?”
“不敢脏了家主的手。”
为首的杀手怯怯的回道,容商轻哼一声转身查看姬若离身上的伤口。
那杀手领着众人再次拿起手边的剑,眼中却杀气迸现,唐淼看着他们愤然起身,正要出言提醒,容商却毫不在意的抬手,他朝着身后拂袖一卷。
唐淼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那七名杀手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她忍不住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心道,这年头长得变态的,功夫都这么变态么?
想想她那功夫,在容商的面前压根就跟个蹩脚的猫咪似得,为此深受打击,眼一黑,直接昏死在姬若离的怀中。
“小七,唐小七!”姬若离紧张的看着她。
容商上前瞧了她一眼,一手扣上她的脉门,“真是个乱来的小鬼,明明不能再动内息,却还用了那么不纯熟的招式。”
姬若离神经兮兮的看着容商,“兄长,小七怎样了?”
“损了心脉,我也不是大夫,你带她回杏花楼吧,我让晏老去帮你看看。”
容商瞧见姬若离眼中过分紧张担忧的神色,眼眸变得晦暗不明,姬若离一心在唐淼的身上,也没有在意到,只跟容商倒了谢。
“你们那三个手下,我不想节外生枝,就点了他们的穴道。”
姬若离点头,算是了解,容商又道,“马车我已经让人停在外头,你赶紧带着唐淼回杏花楼,莫说她身上的伤,就是你,也要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多谢兄长。”
姬若离又跟他道了谢,容商解了流觞三人的穴道方才离去。
三人只觉背上痛的厉害,姬若离瞧见他们醒了,喊道,“小七晕倒了,你们赶紧来帮忙。”
三人一惊,根本来不及回想刚才的事,急急上前,跟着姬若离上了马车,一路奔着杏花楼疾驰而去。
晏老早已在杏花楼恭候多时,瞧着姬若离一身是伤的下车,立刻上前拉住他,“你小子真是能作,又是一身伤的回来,赶紧的,我给你包扎。”
“晏老,我的伤口并不着急。”姬若离指了指流觞架着的唐淼,恭敬道,“还请晏老先替小七看看。”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损了心脉,她也损了心脉。”晏老冷冷的倪了一眼唐淼,并不给姬若离面子,“老头我跟着小鬼不熟,凭什么看她,还是看你实在些。”
流觞一听这话就来气,可碍着这人是姬若离的相识,也不好当场发作。
“晏老,我这病可还真不能让你看,我怕唐小七你醒了发现是你治好了我,会跟我闹。”
姬若离故意夸大其词,晏老一听就惊出不对,“怎么,这小娃还能懂医术不成?”
“晏老,你不是一直没能研究出醉红尘的解药么,若唐小七死了,我怕您只能一路摸到黑了。”
姬若离叹了口气看着地面,晏老一手抓着他的手,似有些激动,“此话当真,这小娃就是当年给你开药方的人?”
“货真价实。”
姬若离肯定的看着晏老,眼中竟有几分自豪。
晏老又看了一眼唐淼,对身边的小童吩咐道,“你去给世子清理伤口。”
他说完,冲着流觞道,“你带着她上楼,老夫我必然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小娃。”
流觞将信将疑的瞧了一眼姬若离,得了他的首肯,方才很晏老上楼。
姬若离身上伤口众多,但都不是很深,一番清洗包扎后,又恢复了以往的风度。
“阿离,唐淼是风冥涧的少尊主,你当真没有想法么?”容商瞧瞧走了进来,抬手遣了小童离开。
“风冥涧,她竟成功的瞒了我六年。”姬若离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自豪。
他一脸夸耀的模样,惹得容商的神色又是一遍,姬若离脸上的神采,绝不是对朋友或是对一个弟弟的关爱和自豪。
他深刻的清楚这个表情是什么,代表着什么,又有多危险。
“阿离,我提醒你一句,唐淼可是个男孩子,有些心思很危险,会毁了你们两个的!”
“兄长再说什么。”
姬若离一笑置之,心里却有些发虚,他对唐小七是不同的,很不同的,还在唐府的时候,他就知道。
如今被容商道破,他有些明白,却又不愿被他看出,更加不愿让唐淼知道。
或许……
也许,真的如容商所说,他对唐小七有些不一样的期待。
但这种期待,不能说出口,一旦说了,就如同打开了一个深渊,或许,唐小七知道后,会厌恶他,极其的厌恶他,避他如蛇蝎。
“阿离,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唐小七发现的话会怎么样?”
容商忽然问了一个很冷很无情的问题,姬若离面色一沉,良久,方才道,“兄长,你可知唐小七很迟钝,或许待到她娶亲的那一日,都不会知晓。”
“而我,只是单纯的想在一旁护着她,静静的守着她,仅此而已。”
容商瞧他的神情,明明是喜欢,却又故意隐藏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如魔怔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可为何阿离心之所向,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会将他拉入地狱的少年?
好好的一个世子,究竟是何时长歪的?
“阿离,我记得你去天麟之前,分明正常的很。”他终是忍不住问道。
“兄长,在我最无助、最不愿意相信人的那段时光,是唐小七将我从无尽的深渊中拉了出来,我至今还记得她将我骂醒的那一日,唐家的院中梨花开的正盛,密密麻麻的好像雪花般,漂亮的让人窒息。”
容商哑了声,姬若离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无情抛弃的人,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候,若不是碰上了唐淼,或许他不会成为今天的姬若离。
缘分呐!
容商忽然觉着,自己没有立场却去说姬若离,也没有办法评判他情感的对错,只是忧心他的感情最后不过是一场叹息,他一个人的叹息。
“主子。”
晏老忽从外推门而进,他看了眼姬若离,覆到容商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容商面上转忧为喜,她看着晏老,“当真?”
“错不了,只是我也十分奇怪,怎么,究竟她是怎么瞒了众人这么长时间的。”
晏老想想都忍不住笑,“主子,这真的是让人费解的一个谜。”
“可不是,找一天一定好好去问问她。”
容商乐的倚在了门框上,“晏老,这事儿先别告诉旁人,毕竟瞒了这么久怪不容易的。”
晏老点头,“知道了。”
容商一手挥退了晏老,再看向姬若离时,脸上都忍不住笑,“阿离,我想了想,我支持你追求唐淼,而且放心大胆的追。”
容商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看着姬若离怎么都觉着怪异,“兄长,你忽然间怎么了?”
“哈哈哈,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认真听好了。”
“什么?”
“所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伴地走,安能辩我是雌雄。”
“兄长,你忽然间说这个做什么?”姬若离依然一头雾水。
“哈哈哈,平时挺聪明,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蒙了?”容商看了他一眼,神秘一笑,“唐淼啊,和你兄长我一样,易钗而弁!”
“兄长……”
姬若离先是一愣,虽喜不自胜,他几步走到容商的面前,“兄长,这事儿开不得玩笑,当真?”
“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胡闹么,晏老刚才替她把脉的时候发现的,只是她竟然骗了天下人,倒还真是一件奇事儿!”
“兄长,兄长……”
姬若离大喜过望,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开心的像个孩子。
容商理解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这事儿你知我知晏老知就好,可别拆穿了,你那小七身家底子在那儿,要是被旁人知晓了,那求亲的人非踏破唐家的门槛不可,哪里还轮的到你。”
“兄长,我可以去看看她么?”
“你这不矜持的样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谨世子的风度?”
容商无奈的摇头,这男人啊,果然都是见色忘义的货色。
他瞧着她眼里的担心和兴奋,也不留他,“行了你去吧,晏老说她心脉虽受损,但没什么大碍,她晕倒大抵是因为被你吓的不清,到底还是十二岁的孩子,我听说她一直被阴庭养在风冥涧,他一贯疼爱徒弟,她大抵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杀戮,吓到了也无可厚非。”
“多谢兄长提醒。”
姬若离抬步经过容商的身边,他却再次喊住了他,“阿离,那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要杀你了,你究竟想好了没有?”
“兄长,那个人在我心中,早已死了。”姬若离冷笑,抬步,“那个人的生死与我秋毫无犯,还请兄长放心!”
容商赫然点头,“好!”
88 人情归还问题
晏老说唐淼伤的不算重,心脉虽受损,但并不十分严重,只要好好调理就不会有问题。(..info)
桃花拿了药方去给唐淼抓药,流觞瞧见姬若离来,他并没有让开道理。
在流觞的印象中,对姬若离并没有十分的好感。
流觞总认为,这两个人中,总是姬若离占着唐淼的便宜,少主子每年给他寄药方不算,如今,还被姬若离牵连受了伤。
尊主虽然对少主子严苛,可这么些年,也没让她受过伤,更别说是损了心脉,他对姬若离愈加的不待见。
他将他拦在门口,生硬道,“世子,少爷没有什么大碍,刚才有小童给少爷处理了伤口,衣物也已经换过,这里有属下照顾就可以了。”
他不欢迎的态度表现的十分的明显,姬若离却依旧笑的温和,“我去看看她,不会吵着她的,你放心就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流觞原以为姬若离是个君子,现在看来,竟有些无赖。
他碍着面子也不好拦着他,只得侧开了身子,将路给姬若离让了出来。
“多谢。”
他抬脚进了屋,唐淼正安静的躺着,乌黑顺滑的发丝柔柔的垂着,白净的小脸上,有道已经模糊的血痕,让人看着心疼。
大抵是之前被杀手袭击的时候落下的,姬若离眉心一皱,靠着唐淼坐了下来,他伸手拂过她仍带着些稚气的脸庞。
他认真的端详着她的五官,细细的眉毛,纤长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如樱桃红一般柔软的唇瓣。
不知不觉间,竟有些看呆了,他从不曾想到过,唐小七竟然会是一个女孩子,一个这么……
想起他们相识的总总,姬若离不经笑了。
是了,唐小七是这么的与众不同,轻而易举的就让人深陷其中。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有多么的令人着迷。
不过,她究竟为什么要瞒着她是女孩子的事实呢?
唐慕是个慈父,并不会重男轻女,对一众儿女都十分的疼爱,唐家长房有唐铭顶着,唐淼好像并没有隐瞒的理由。
他凝神看她,似乎想从她宁静的小脸上看出些端倪来,可耳边除了唐淼均匀的呼吸声,似乎什么也不剩下。
他看了片刻,忽然间就笑了,他追究这些原因做什么,唐小七是男孩子才好,这样就没有人会接近她了,他倒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由此想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欠了容商一个人情,唐淼的这个小秘密可是大有价值。
桃花熬了药上楼,就瞧见流觞冷这张脸站在门外。
他紧张的看他,“这是怎么了,是主子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呢!”流觞冷眼瞧了桃花,却依旧不说原因。
“他这是在气我连累了唐小七呢。”
姬若离从屋内走出来,端了桃花手里的汤药替他解惑,桃花没想到姬若离这么直白,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流觞被他说中了心事,闷闷的道,“属下不敢!”
“敢不敢我可管不着,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郑重其事的保证,不待流觞回答,已经转身回了屋。
桃花用胳膊肘抵了抵流觞,“流觞,谨世子还真是没架子。”
流觞自己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也是正好被唐淼给撞见了,其实姬若离也算是个受害者,但他话都说出口了,也不还拉下脸来,他沉着声不说话,挪了步子,继续守在门口。
许是因为唐淼之前和杀手大都,耗损了太多的心神,又许是因为她人还小,经不起折腾,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
唐淼睁眼看了看,确实是杏花楼自己原来的房间。
她砸吧砸吧了嘴,只觉嘴里又苦又涩,还有些怪怪的血腥气。
屋内有些昏暗,她仍有些头晕,“流觞,流觞!”
流觞和桃花一直在屋外守着,一听唐淼叫喊的声音,立刻冲了进来,“主子,您醒了!”
“流觞,我晕倒的时候,你们都给我喝什么了?”
她舔了舔唇,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骚腥气。
“少主子,是谨世子身边的一个大夫给你看的诊开的药方,怎么了?”
流觞见她这般问,以为她是不舒服,立刻紧张了,“少主子,是不是不舒服,我立刻让晏老来给瞧瞧。”
“回来,把药方给我!”
她伸手讨要药方,桃花立刻将药方递了过去,唐淼一眼扫过药方,知道看到上面的“果子狸血三钱”,她立刻不淡定了。
终于知道嘴里那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了,原来是动物血,还放了整整三钱!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在药里掺动物血,这下不仅掺了,她还喝了!
唐淼似乎闻到了新鲜热乎的果子狸血,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的她反胃的厉害。
她强忍着不适,看了眼桃花,“所以,我昏迷的时候,你们给我熬了几副?”
桃花想了想道,“前前后后,有七八副吧,晏老说第一次要加重计量,将五副药熬成一碗。”
“你们还真是嫌我的命长是不是?”
唐淼哭丧着脸坐起身子,撩了衣架上的衣裳。
穿戴整齐后,她直接冲进杏花楼后院的井边,她吩咐了流觞打水,自己则找了个大海碗。
流觞看着满满一晾子的水,不免问道,“少主子,您这是要干嘛?”
“漱口啊!”
唐淼也不管流觞怪异的目光,直接将碗埋进木桶中,灌了一碗的水,一遍又一遍的漱口。
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忍不了动物血的味道,一连七八碗水下去,她依旧觉得嘴里残留着的那种气息还在。
她郁闷的抬头,“流觞,去给我找点盐来。”
“少尊主,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容商一进后院就看到唐淼一个人抱着个水桶,一个人忙的好不欢腾,忍不住问道。
唐淼头都每抬,“清理点污垢。”
容商也不知她这是何意,但显然她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衣裳换过的事实,与其等她发现,她打算先提醒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少尊主,晏老在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了个秘密,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唐淼的手一顿,她将手中的海碗搁进水桶中,起身走到容商的跟前,“容家主,你想说什么?”
“不要这么紧张。”容商浅笑,“此事你知我知晏老知,我不会说出去的。”
“条件!”唐淼从不相信这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简单,我不希望风冥涧插手容家的事情。”
唐淼眉心一皱,“容家主,是容浅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我知道君非白和风冥涧的关系匪浅,但这事儿,我希望你们不要插手,也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
很明显,容商对君非白很了解,但这没有道理啊,君非白跟她的对话中,从未提及过容商,若二人相熟,不可能只知容浅活着,而不知容商的近况。
况且,容浅若真没有死,她不可能一点不提及她大哥的近况。
真是一个好复杂的事情!
唐淼心中正郁闷,身边已经没有了容商的影子。
君非白让帮着,容商就偏警告她不要帮,这单子生意还真是难办!
唐淼叹了口气,继续舀了一碗水,她一面漱口,一面想着,自己找一天要跟姬若离好好问问容商的事情。
她总觉得容商、容浅和君非白三人之间,有哪里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唐小七。”
“那小娃在哪里呢,老夫听说她醒了。”
唐淼低头漱口间,姬若离和晏老前后脚进了院子。
流觞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小罐子盐。
晏老瞧见了,不由问道,“流觞,你拿盐做什么。”
“晏老,这我也不知道。”
流觞摇头,将盐给唐淼递了过去,“主子,盐。”
“小子,你要盐做什么?”晏老上前问道。
唐淼一听他这话,便知容商所言非虚,她一手接了盐罐,舀了一大勺盐直接倒进了嘴里。
果然巨咸!
唐淼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面部扭曲的含了一小会儿,众人见她这模样,都静默着不说话。
晏老惊奇的看她,“小子,你疯了?”
“呸,呸,呸!”
唐淼终于忍不住把嘴里的盐都吐了出来,她大口大口的灌水漱口,待嘴里一片清爽后,方才狠狠的去看晏老,“死老头,还不得怪你没事在药方里放果子狸血,难受死小爷了!”
要不是这老头,她能这么以毒攻毒么,就差没齁死她!
晏老没好气的看她,“老小儿我是在救你的命,还真是好心没好报!”
“切,你别框小爷,小爷那日心脉虽受损,但可死不了,你就算不管小爷,等小爷自己醒了,也一样把自己弄的爽利爽利的!”
唐淼嚣张的从晏老身边掠过,“桃花,去把药方里的果子狸血和白烁去了,加防风三钱,木星五钱,煎药的时候记得加些水雾花做药引,五碗水熬成一碗水,记着了?”
“属下记下了。”桃花忙点头。
晏老一愣,心里想了想唐淼的药方,不禁道,“妙,妙啊!”
他眼中神采飞扬,一手扒拉开桃花,走到唐淼的跟前,“小子,想不到你还挺有见地,我们聊聊。”
“聊你个鬼,你给我喝血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唐淼别过脸去,她一手拉了姬若离的手,“阿离哥哥,你有没有让他给你看?”
“没,我怕你醒了说我不信任你的医术。”
唐淼一听乐了,拉了姬若离就走,“对对对,阿离哥哥,这老头学艺不精,的亏你没让他看,走,我们吃点东西去,我一边吃饭一边给你看。”
晏老多骄傲的一个人啊,他行医多年,多少人请他看病他都不待见,他现在好容易对着小子有点兴趣,可唐淼倒好,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给晏老气得啊!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句,“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唐淼昏睡了许久,肚子里饿的厉害,饭桌上奋发图强,连声都没有吭,只管解决碗里的菜。
一顿酒饱饭足之后,她擦了擦嘴,探了姬若离的脉象,写了药方之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她当着姬若离的面也不避讳,“流觞,距离李叔免战牌挂出已有几日了?”
“该有三天了吧。”
“擦,都这么久了!”
唐淼惊得站了起来,“流觞备马,最快的马,赶紧的!”
“唐小七,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上赶子的?”姬若离见她这般,不由问道。
“有事儿,真有事儿!”唐淼笑眯眯的看他,“就是不能跟你说就是了。”
姬若离也不问,“戚冥,你去把我的坐骑给唐小七牵过来。”
他吩咐完,温和的看向唐淼,“杏花楼附近大抵找不到比追风骑更快的马匹了,唐小七,你看这样如何?”
“阿离哥哥,还是你上倒。”唐淼豪爽的夸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
“立刻,马上。”
“这么急?”
“就这么急!”
唐淼肯定的点头,瞥见桌上剩下的一块桂花糕,贪嘴的用筷子戳了搁进嘴里。
一块糕点下肚,她心满意足,冲姬若离卖乖,“阿离哥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不是么?”
她忽委屈兮兮的,“你要记得到了潼关,可要给我留点面子。”
“唐小七,我们根本不会交手,你担心这些做什么?”
姬若离只觉哭笑不得,可唐淼不依不饶的看着他,他又道,“我你还不了解,真要是和你交上手,我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看这样行不?”
戚冥已经将马牵到了杏花楼前,桃花收拾好行囊之后,来唤唐淼。
唐淼临了给姬若离抛了个赞赏的眼神,“上道!”
主仆三人翻身上马,策马扬鞭而去,卷得尘土飞扬。
“主子,小少爷这么急是要去哪里?”戚冥瞧着三人望尘而去的影子,有些费解。
姬若离起身走到客栈大门远眺,“你看唐小七离开的方向是哪边?”
“反正不是潼关!”
“嗯。”
姬若离点头却不答话,戚冥沉思片刻,忽然顿悟,“资林,主子,小少爷要去资林!”
“可小少爷去资林做什么?”他再一次疑惑。
“戚冥,你是否忘了,我与兄长入主潼关,缺一个理由。”
“所以,小少爷是为了这个?”
“非也。”姬若离摇了摇头,眸中笑意肆虐,“你忘了小时候,流风不小心得罪了她,她是怎么时时记挂着流风的?”
“流风说错了话,她尚且时时记着,不时报复,何况这次是有人正儿八经的要动唐家,她这次怕是要狠狠的给盛都那位下一记猛药,我们的事,不过是顺带。”
“可那位也是当今……”
“你不行她能办到?”姬若离郎声反问。
“我信!”
戚冥忍不住赞同的点头,小少爷记仇的性子确实厉害,而且,就小少爷妖孽的程度,怕是没什么事是她不敢的,也没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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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林与临城仅一水之隔,是天麟在边关的一座要塞重城。
三月前,烨国三公子君非麟在资林城内失踪,天麟一时间给不出说法,君非麟在柳城封地的家臣直接于资林城外拥兵三万。
柳城的军队只堵了资林来去官道,也不叫嚣更不出兵,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唐淼三人日夜兼程,足足赶了一天的路才抵达资林地界。
资林城外的路还算是畅通,可越是往城门走,沿路的士兵就越是多,三人断断续续的走了两三里地便再也不能挪动分毫。
流觞一眼望去,全是兵马,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甚至都看不清资林城门的位置。
他转身看向唐淼,“少主子,路已经被柳城的军队堵死。”
“一个柳城的藩王竟可以随意出兵,君非白的心可真大,就不怕这些个藩王独大!”
唐淼眯了眯眼,勒了缰绳调转了方向,“走,我们去柳城军的帅营。”
柳城军的营地就驻扎在郊外,并不难找,可到了门前流觞和桃花都有些担忧。
“主子,我们这样贸然进去,不好吧。”
“是啊,少主子,唐家军现在可正和柳城军对峙呢,您万一进去了,出不来,那对大少爷来说岂不是更加的不利?”
“你俩还是不是我手下,一点儿胆子都没有,得了,你俩不敢直接留在外面就是!”唐淼冲二人翻了一记白眼,大摇大摆冲着军营走去。
流觞和桃花没讨到好,却也不会放着唐淼一人进去,立刻紧跟着她的步伐。
守营的士兵瞧见三人,立刻上前问道,“来着何人!”
唐淼也不回话,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那士兵一见,大惊失色,忙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流觞与桃花二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惊奇。
唐淼收了令牌,虚抬了手,“行了,带我去你们主帅的营帐。”
“公子这边请!”士兵恭敬的给她带路。
流觞紧跟着唐淼,小声道,“少主子,那令牌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君非白泼我,还让我办事,总得付点利息吧。”
唐淼挑眉看他一眼,“不过君非白也是个爽快人,倒是省去了我不少的麻烦。”
她想想,有忍不住嫌弃的瞟了一眼流觞,“不过你俩刚才在门口是个什么死德性,我是那种喜欢乱闯军营的人么,我不要太惜命!”
流觞乖乖的闭嘴,这时候,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士兵进了营帐通报,“将军,这位公子说要见您。”
唐淼抬头看了一眼坐于上首的将军,二十三四的模样,和君非白倒是同龄人。
他没有穿军装,只是着了一件常服,腰间别了块墨玉翡翠雕刻的玉佩,手中卷着本书再看。
那玉佩虽看不清雕刻着什么花纹,但纯粹的黑让给唐淼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三公子倒是好兴致!”
她一言及出,流觞和桃花皆是错愕,那士兵面上惊恐。
君非麟撤了手中书卷,他抬手挥退了士兵,走到唐淼的跟前,饶有兴趣的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唐淼指了指他腰间的玉佩,“烨国并不盛产玉石,但十数年前,出了一块世间少有的墨翠,世人传的玄乎,说得知可得天下,原太子君非珏为讨幼弟君非白欢心,提命人寻来精心雕琢,三公子便是借着送玉的由头救了烨国当今圣上君非白,后帝即位,命人重新打磨雕琢成了两块,以彰显兄弟情深。”
“故事说的不错。”君非麟点了点头,扬唇问道,“烨国人?”
迎上他好奇的眼神,唐淼玩味的勾唇,“在下天麟唐府唐淼,也就是资林守将唐铭的七弟。”
她咬字清晰,深怕对方听不清似得。
一语毕,帐内气氛徒降,君非麟迅速的倾身上前,右手已经掐住了唐淼纤细的脖颈。
“主子!”
“少主子!”
流觞迅速的拔出手中的佩剑,三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君非麟依旧保持着唇边的笑意,“那么小公子来此何意?”
唐淼亦笑,她右手缓缓的抬到君非麟的面前。
她手中的令牌花纹繁复,距离如此近,君非麟甚至清楚的看清了盘龙锐利的金爪。
他身躯猛地一震,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你,你怎么会有皇上的令牌!”
“很简单,他给我的啊。”唐淼笑嘻嘻的看他。
“他给你的?”君非麟显然不信。
“废话,君非白的武功天下间几人能敌,难道我还能从他身上偷来不成?”
君非麟将信将疑的看她,唐淼也只自己的身份是特殊了一点,他不信也算是正常,她耸了耸肩,又道,“好吧,君非白让我帮他处理他未过门的妻子的事儿,我顺带跟他要了个人情,这样解释有没有好一点?”
桃花在跟前,唐淼说的并不十分的直白,但按君非白和君非麟这对患难兄弟来说,她肯定他明白。
“我姑且信你,但这令牌可不能随便拿来玩儿。”
君非麟颇有几分叮嘱和紧张在里头,唐淼心中诽腹,感情这是把她当成小孩儿呢,也是,她看着也忒年轻了些,难怪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油条不待见她。
“三公子放心,这令牌的用处到此结束,还请你替我将令牌转交君非白。”
她将令牌搁在君非麟的手中,“我知道,交到三公子手中,比交到任何人手中都安全。”
君非麟收起了令牌,认真的看向唐淼,“说吧,王上欠你的人情,你要怎么讨。”
唐淼扫了一眼流觞,他和桃花对视一眼,识趣的退了出去。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了,我要你出兵攻伐资林。”
“唐公子,你没有说笑么?”君非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世人皆说三公子兵法奇谋,带的一手好兵,打的一手好仗,算计的一手好棋,难道你自导自演了一出失踪戏码,就是为了欺负天麟无人认识你,好在资林大摇大摆的诓骗几个月么?”
唐淼不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分析起了他的来意,她笑了笑,又道,“天麟如今不若往昔,君王昏聩,不再有大国风范,举大凡为君者,不都有一统天下的宏愿么,即使没有理由也要制造理由,没有契机也要变出契机来,这不就是三公子现在做的么?”
“唐公子好心思!”君非麟由衷赞叹,他不由对面前这个少年刮目相看。
“可你要清楚,对面那城里的可是你亲大哥,你这可算是通敌叛国了。”
“我本就没什么忠君的概念,况且,人家都欺负上门了,我没理由还要卖命啊!”
“不忠军却爱国么?”君非麟很容易就抓住了她语句中的重点。
“不错!”唐淼点头,她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虽然她比试他们心机深沉,但跟他们说话却异常的轻松。
“我要你攻资林,却不能出尽全力,等到唐家军在潼关的人马回到资林,天子派来的援兵带来之际,还请三公子再导一出自圆其说,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戏。”
“唐公子,大夏现在跟天麟在潼关对峙,边关其他地方也不安宁,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而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若是王上知道,怕也不会认同这个还人情的方式!”
君非麟出言反驳,他本以为可以堵得唐淼哑口无言,却不想她却笑了,笑的异常放肆。
“三公子,君非白不会不认同,只因为现在不是伐天麟的好时机。”
她欲言又止,君非麟看她对答如流的模样,轻道,“愿闻其详。”
“唐家军!”唐淼走到帐内的地形图沙盘前,一手拔下代表唐家军的小旗帜,“不是我夸我爹和我家的哥哥姐姐们。”
“或许你要说爹老了,可我爹多年的作战经验不是假的,我大哥的铁骑军纵观九州,恐无人能敌,我二姐的先锋营内各个都是箭无虚发的好手,我四姐在排兵布阵上可比男儿还要厉害,至于我五哥虽年纪小了一些,可枪法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我唐家各个都不是善茬,更不谈军中卧虎藏龙,只要唐家军忠于我姑父一日,天麟就都是一块男啃的骨头。”
唐淼转了身,伸手覆上九州的版图,“三公子,这不也是你一直举棋不定,未有动静的原因么?”
“天麟现在虽乱,但百姓日子也算得过且过,周边虽不安宁,却有维持表面和平的邦交,你若贸然下了决断,万一弱势小国趁乱打劫,让烨国腹背受敌,是不是就得不偿失了呢?”
唐淼一语中的,倒出了君非麟心中的担忧,他忽然间仰头大笑,“王上是在借还你人情的机会,告诉我他的决断呢。”
“唐公子认为的时机该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一问,唐淼眯着眼看他,“三公子,可别给我下套,天麟的朝局,你们这些局外人可比我关心多了,不该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多说。”
“哈哈哈,难怪王上会心甘情愿的欠你的人情!”
君非麟又是爽朗一笑,他点头欣然道,“放心吧,你的要求我应下了。”
“有劳!”
唐淼握手抱拳,“告辞!”
“这么急着走?”
“我怕我呆的久了,三公子改了主意,杀人灭口!”
她说着,还神经兮兮的比划了一番,君非麟被她都得又是一乐,“你也忒看轻我了,应下的事断不会反悔!”
“知你不会,但我要赶回潼关看戏!”
她潇洒的转身,君非麟忍不住叫住她,“唐公子,若有一日,唐家不在忠于天麟朝堂,你会不会考虑……”
“三公子,我这人就是个纨绔子弟,大话会说,但干不成大事儿!”
她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灿烂而美好,君非麟一怔,终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唐公子保重。”
她再一次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潇洒而不迟疑。
耳边传来她与属下玩笑的声音,清越而不着调。
君非麟笑着坐下,再次拾起桌上的书卷。
有些人注定是开辟风景的,而有些注定是欣赏风景的。
这位唐公子属于后者。
她言谈清晰、布局果断、又十分洞悉九州局势,若出入朝堂必有一番大作为。
只是可惜了,却又难得。
难得糊涂,难得潇洒,竟可纵意江湖,独赏人间十里凡尘烟火。
她这般的潇洒,倒是显得他们这些个想要一统山河的愿望有些功利了。
君非麟再无心思看出,他踏出军营,想去寻找唐淼的身影,却怎么都寻不到。
他冲资林城远眺过去,心中不免有新生澎湃,刚才的叹息一扫而空。
他经不住勾唇,如唐公子那样的人,本就与他们不是同一类人。
他那句保重说的倒也不错,就算日后狼烟四起,按照那位唐公子游戏人间的态度该也是不会插手的,他们断没有日后相见的可能。
天下间,少了这么个敌手虽可惜,却又不失为一件幸事!
他敛了心神,换来传令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子夜攻城!”
89 唐七少说的!
残阳如钩,高高的悬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荡着几分的萧索、几分的寂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唐淼三人乘着追风骑一路疾驰,远处传来金戈铁马碰撞的声音,混合着嘶喊声。
流觞勒马向身后看去,资林的方向已经泛起了冲天的火光。
“少主子,资林方面出事儿了。”流觞面上一惊。
唐淼意料之中的笑,“动作倒是挺快的。”
“少主子,我们真的不用去和大少爷回合么?”流觞忍不住道,至少要去给大少爷说一声,好有个底不是?
“说什么,去我大哥那里讨骂么?”
唐淼扭头看了眼资林的方向,橘红色的火苗,在幽蓝的夜色中透着古怪诡异的光彩,“这戏啊,要是预先被人知道了,怎么能唱的精彩。”
流觞和桃花现在算是明白了,唐淼所谓的资林之行,其实压根就没准备进城,她来找的,也根本就不是唐铭。
“事先说好,坑我大哥这事儿,你们两个一个不准提,不然的话……”
唐淼威胁的扫过流觞和桃花,两人皆是默契的点头。
潼关离资林虽然不愿,但日夜兼程也总是要费些时日,唐淼毕竟不若姬若离和桃花混迹江湖的时间长久不,路上也花了些时间来休息。
待一行人整顿好,重新抵达潼关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免战牌挂出的第六天晚上。
潼关城原来仅剩的战力,李敖都不大看的上眼,直接拨了他们去守城墙,其他地方稀稀拉拉的分给了唐家军。
唐淼三人依旧低调的走了侧门,守门的士兵一瞧见唐淼,立刻打开了大门放行。
“站住!”
“兄弟们,抓着那个敌营的汉子!”
“别逃了,赶紧束手就擒!”
唐淼一脚刚踏进潼关城的侧门,就听见几个士兵的叫嚣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士兵高举着火把,另外十几人冲着她这边疾驰而来,一穿夜行衣的汉子在前面奔跑着。
她看向那汉子的同时,那汉子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之际,他飞快的向唐淼这边掠过。
桃花心中一惊,唐淼已经侧过了身子,流觞迅速的护在了唐淼的跟前,在那汉子欲出手之际,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追上的士兵立刻也加入了战斗,众人一番恶斗,最终将人制服。
流觞一手紧紧的将那黑衣汉子的双手束在了身后。
唐淼正要抬步上前看个究竟,李敖就带着人赶来,他大抵听了手下人的汇报,一商量就将唐淼前前后后看了个遍,“淼淼啊,你没事吧?”
“李叔我没事。”
唐淼摇头,示意他放心,她上前扯下了那汉子面上的黑巾,那汉子浓眉大目,一脸正直之气,正是几日前盘算着要亲自前来潼关城打探的赵毅。
李敖看清了赵毅的模样,不由一愣,“是你?”
唐淼转眸向他询问,“李叔认识?”
李敖点了点头,“是那日在潼关城外叫嚣的大将,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此人名叫赵毅,是跟随姬若风一起前来潼关的副将。”
“姬若风那草包打什么仗,还不是老子要给小子立威。”
唐淼不屑的哼道,引得周围的唐家军皆是一笑。
“副将啊!”她盈盈出声,视线重新回到赵毅的身上,“姬若风不过是挂名的,真做决定的还是你,是不是啊赵副将?”
赵毅青白着脸不答话,李敖在一旁回道,“确实是这样,大夏军队的大都是由赵毅头筹安排的,姬若风插不上手。”
“这样啊,李叔,我想我们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呢!”
唐淼眼中划过几分的邪气,赵毅从李敖的态度中已经知道,唐淼在这潼关城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看唐淼小小年纪,竟然指挥唐家军,瞬间明白,面前的少年是唐家几个少爷之一。
莫非,潼关城内的唐家军挂出免战牌这番反常举动,也是面前这少年下的命令?
若几日前是无心之举倒也罢了,可若是这少年有意下套引他前来……
他细细一想前几日小将的话,心中一推敲,看唐淼的脸色都变了。
“我既然被你们擒了,你们要杀便杀,大丈夫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赵毅视死如归的看了一眼唐淼,这慷慨激昂的回答,听得唐淼的心中都不由的一动。
倒是可惜了,他们是敌人,战场上就是这么的无情。
她心中叹息,却不妨碍她为赵毅鼓掌,“赵将军,你是条汉子,就这么死了该是有多不值啊!”
赵毅横眉冷目的瞪着唐淼,他不觉得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淼淼,你看要怎么处理?”李敖耐着性子问起了唐淼的意见。
她弯腰看着赵毅脸上的神情,如同一只猛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李叔,免战牌挂了几日了?”
“今天已是第六天。”
“李叔,你说大夏军队不见了这么重要的副将,会不会想找啊!”
唐淼笑眯眯的直起了腰,李敖立刻会意,冲身边的小将道,“你们都听见了,我们潼关的城墙好久没挂东西了,可要好好招待赵将军!”
小将听令,几个士兵上前接替流觞,押了赵毅就要走,经了唐淼的身边,他恶狠狠的看着她,“小公子年纪虽小,想不到这心思如此阴毒!”
“我么?”
唐淼无辜的低头抠了抠指甲,似乎在反省,可不到片刻,她又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给赵毅。
“赵将军,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打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管我用什么招数,只要好用就行,而且,你敢说你的手段就一直光明磊落?”
“别拿我年纪小说事儿,我要是让你们大夏军队败北,我拿你作饵的事儿,只会被传为一段佳话,说不定还会成为兵法上的典型!”
赵毅以为他威吓几句,唐淼就会被吓住,却没有想到,她的心里承受能力,早已超出了一个少年的范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连说话都十分的清晰明白,他突然担心潼关此次已成定局的战事,或许真的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唐淼也不在意赵毅打量的眼神,她笑着转身,两手抱住李敖的胳膊,亲昵的冲他撒娇,“李叔,有吃的么,我这几天尽顾着赶路了,那些干巴巴的干粮可难吃了。”
“有,可你别嫌弃啊,潼关虽有吃食,但肯定不必上你那刁钻的要求。”
“李叔,我是这么不懂事儿的人么,有什么吃什么,只要不是干粮就好。”
她讨好的冲他笑,李敖一手挥退了手下,笑着拉着唐淼去用膳。
赵毅被唐家军高高的悬挂在了城墙上,李敖下令,大夏的士兵回去报信可以,可但有跟赵毅搭讪的,一经发现,立刻射杀。
赵毅虽有心想要提点,可每次话还没有说完,面前士兵就被射杀了个干净。
一来而去,竟早没有人敢上前来与赵毅搭话,他心中担忧之情尤甚,只期待着姬若风可以安稳的过渡到后天,可别真的让唐家军得逞才是。
***
“太子,太子殿下,赵将军,赵将军去潼关打探消息,不想被人擒了去,现在正挂在潼关呢!”
一小兵探查清楚情况后,急急忙忙的奔进了姬若风的营帐,想想唐家军那狠辣精准的箭术,和之前死去的兄弟,他的腿都不由的软了,一进到营帐中,身子就软软的跌跪在地。
“你说什么,赵毅被人抓了,还挂在潼关城门口?”
姬若风豁从坐上站了起来,几步冲到小兵的面前。
他眼中带着几分的急切和威严,看的小兵的心中又是一阵害怕,他忙不迭至的点头。
姬若风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他心中忍不住雀跃,真是太好了,赵毅那家伙也有今天,让他不听自己的!
他早要是攻打潼关不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么,现在好了么,直接被人擒了吊在城楼上,这事儿传回了大夏,可得被满朝文武嘲笑好久。
这次可好,在没有人阻止他攻打潼关了,他这次非在父皇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不可。
“来人啊,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攻取潼关!”他兴奋的吩咐道。
“太子殿下,不可,免战牌挂出七日内,不得以任何理由出兵,这说不好是敌军的诱敌之策!”
说话的正是赵毅的心腹小将,姬若风一直被赵毅压着,他也知道他瞧不起他不会布局谋略,这次好容易得了机会,哪里肯这样就放弃。
“你这是在质疑本太子么?”
他冷眼瞧了一眼那小将,小将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末将不敢!”
“不敢你还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这次是本宫领兵出征,你们本来就该听我的,难道说不是么?”
“太子所言甚是,只是……”
那小将还欲在劝,但姬若风已经冷了脸,“你不必再说了,就这么定了,再者,本宫是要去救你家将军,你这一脸的不情愿是给谁看?莫不是你不希望你家将军回来?”
“末将不敢!”
小将心中不认同,却不敢再出言顶撞姬若风。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姬若风好歹也是执掌帅印的人,没有了赵毅在军中,其他人都不敢不听从姬若风的安排,有人虽心有疑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准备明日攻城的事宜。
***
翌日清晨,潼关守城的哨兵就来报,说大夏军队在外叫嚣。
“叫嚣,那草包还有这聪明才智?”
唐淼打着哈欠走近了议事厅,李敖不由赞道,“淼淼,你今儿起的可真早。”
“李叔又拿我打趣,这任性也是要看事情的。”
唐淼也不讲究,随便找了个空坐下,她倪了眼来报的哨兵,“他们都骂啥了?”
那哨兵支支吾吾道,“少爷,有些难听,就别污了您的耳朵了。”
流觞从外端了一碗白粥和几碟酱菜,屋内的桌子上放上了各种地图,流觞只好充当起了搁置托盘的人肉小桌。
唐淼端了粥,一边儿喝,一边问道,“没事儿,我喝粥也怪无聊的,你说来我听听,正好调剂调剂。”
那哨兵看了一眼李敖,得了他的默认之后,方才道,“他们说,说我们都是缩头乌龟,只晓得躲在免战牌下不出来,说我们个个都是躲在女人闺房的鼠辈。”
“嗯,前一句中听,后一句水平还真不怎么样,说着话的人,顶多也就是个市井宵小之辈!”
唐淼夹了块腐乳,中肯的评价,那哨兵听着,有些发蒙。
喝了口粥,唐淼继续问道,“话说,你们给骂回去了么?”
那哨兵老实的摇头,“不曾,将军只是吩咐我等坚守不出。”
唐淼看他那老实巴交的样子,由衷的赞道,“我唐家军守城的都是些忠厚老实人啊!”
那哨兵不知怎么接话,半天来了句,“谢少爷夸奖。”
“谁夸你了,他们骂你们,你们不会骂回去么,就这么在墙头站着,多无聊啊!”
“啊……”
那哨兵忽然间被她训斥,竟不知该怎么应对。
“不会?”
她眯着眼看了看他哨兵,他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我教你啊,你就说他们太子殿下是个草包,全靠着老子发家,要不是有个好爹,指不定在哪里做叫花子呢,再说他们英明神武的赵毅将军,那名头都是个屁,行军多年,竟然连打探消息都不会,还不若留在我潼关军中从一个小兵坐起,好好学学!”
唐淼字字珠玑,说的飞快,李敖一听就明白了各中玄机,唐淼一个针对姬若风的软肋,一个针对大夏全体将士,这几句话直戳人心窝啊!
那哨兵只觉得少爷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几分稚气未脱的脸上都是可爱,没想到她骂起人来,竟然一脸情面都不留,真是要多狠有多狠!
唐淼见他不会答,立刻不满的蹙眉,“我跟你说的你都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听见了就按照我说的方向,给我狠狠的戳戳对面大夏将士的脊梁骨,让他们叫嚣,小爷我倒要看看谁喊得过谁!”
“是!”
那哨兵忽然间惊醒,冲着外头跑去。
李敖从坐上走到唐淼跟前,“七少爷,我要做什么?”
他一本正经的问她,身份已经从长辈转换到了下属,唐淼也不辜负他的用心,语调虽不在嘻嘻哈哈,但还是不改敬重。
“李叔,待大夏那边忍不住了,你带一百人马出城,将大夏的先锋部队引到潼关城外十里的小树林中,我让桃花在那里布下了七巧玲珑阵,您入阵之后,一切听从桃花的安排。”
七巧玲珑阵属天麟国内三大奇阵之一,李敖不想唐淼一出手就是这样的大手笔,他心中微微有着震惊。
“末将领命!”
李敖领命而出,唐淼一面掰扯着从姬若离那边顺来的,仅剩的一块白糖糕,一面闲闲的看着窗外的天,“流觞,昨晚我让人连夜挖的坑怎么样了?”
“少主子,都准备好了,坑坑都是铁钉。”
“我说,你没弄错吧,万一李叔出去的时候……”
“少主子,您尽管放心,我一会儿让人提醒李副将,让他走我们开好的偏门。”
“嗯。”
唐淼算是暂时放下心来,“对了,风冥涧的人调来没有?”
“我昨晚去看了,他们三日前已经抵达潼关城。”
“成!”
她起身抬步,忽又停下脚回头,险些和迎面跟上的流觞撞个正着。
“我说,等会儿,你让他们给我换上汐锐盟的衣裳,我记得我信上有特意强调。”
“少主子,这样真的好么?”
流觞有些不确定,汐锐盟在天麟是除了风冥涧的第二大江湖帮派,唐淼这明显的给汐锐盟招惹仇家,而且还是大夏这个国家这真的好么?
万一真的这么做了,他们在大夏的分舵,恐怕都得被人剿灭的一干二净不可吧。
“你有意见?”唐淼抬了抬眉,疑惑道,“流觞,你哪边的,竟然还同情汐锐盟,上次他们抢小爷我情报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善良啊!”
“少主子,我说笑呢,我现在就去提醒他们。”
流觞抬步做出要走的动作,少主子这记仇的呀,就一份情报,把人家往死里整,这次汐锐盟可真是死的冤枉了些。
“乖!”
唐淼笑嘻嘻的看他,“你先去说,我去城门看戏。”
***
且说那哨兵听了唐淼的话,和一众兄弟商量了一番,按照唐淼的意思,按照她的方向与大夏军队叫骂起来。
起先,他们都不太擅长,但到了后来,两军叫骂,谁都不让着谁,竟然来了脾气,越骂越上口,越上瘾,尤其是看到对方面上各个气鼓鼓的模样,更是过瘾。
唐淼在一边儿听得,嘴角抽了又抽。
人呐,所以说,生活永远比说书精彩!
她听着,忽然间发现,他们唐家军中,个个都有做资深段子手的潜质!
“林然,给我攻城!”
姬若风终于忍不住唐家军气焰越来越高的叫骂,他心中的刺好像被人狠狠的挑了出来,在阳光下细细的观赏打磨,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大夏军中将士听了唐家军这么久的谩骂,尤其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被晾在城墙上的赵毅,他们心中也早压抑不住那把火。
是以,姬若风已下令,林然立刻打马上前,率着众人冲潼关城门攻去。
赵毅眼见众人来势汹汹,忍不住闭了眼,大夏在九州的信誉,算完了!
唐淼在墙头满意的看着众人从潼关城的大门袭来,当看到有第一个士兵摸到城门上朱红的油漆时,她笑靥如花,“放绳!”
城上士兵听令,立刻降下了捆绑着赵毅的绳索,唐淼看着下降的绳索,直到赵毅的身躯悬于大夏军队头顶寸长之时,又道,“停!”
进攻的士兵看到赵毅被降下来,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甚至有人跳起身子要隔断捆着赵毅的绳子。
唐淼冲掌控绳索的小兵使了个眼神,他迅速的将赵毅拉高,流觞一手端着锦盒走到唐淼的面前。
他抬手打开锦盒,里面是各式各样打磨的尖锐的暗器。
唐淼一手撑在墙头,随意捡了个小刀,飞快的冲赵毅掠去。
小刀从赵毅的侧脸划过,扯开一道血红的口子后,凶猛的冲地面扑去。
“有暗器!”
人群中有人喊道,林然警惕的冲墙头看去,只见一紫衣少年正笑眯眯的观赏着手中六角形的飞镖。
她挑了眉,冲他浅笑,手中飞镖如刚才的小刀一样,凶猛的掠过赵毅的胳膊,只是这次,飞镖并没有冲向地面,而是精准的要了一士兵的命。
林然看向唐淼的眼光瞬间凶猛起来,唐淼却报以浅笑,“这位将军,免战牌还挂着,你们就要攻城未免太不道义了一些!”
她手中捏着一片银质的叶子,可林然深知,那也是一枚可瞬间夺人性命的杀器。
方才那两枚暗器都十分的精准,若不是刻意的放水,赵毅这砧板上的肉早就没了,这少年是在用赵毅的性命威胁他!
他看着唐淼,冷声道,“你想怎样?”
“我这人很明白自己的家底有几分,素问大夏军勇猛无敌,今日倒是想要讨教一番,若是你胜了,我完璧归赵,可我竟是不知,你敢是不敢?”
唐淼故意踩低自己,林然冷哼一声,“有何不敢,你这小儿无非仗着赵将军在你手中,我非打的你心服口服,你且照顾好我家赵将军。”
“爽快!”唐淼杨唇,“李敖,你也听见了,人家这么给面子,赶紧出城讨教几招!”
李敖,天麟镇国将军唐慕的副将李敖!
林然心中一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在这潼关城中!
他正愣神间,李敖已带人从城中杀出来,他手持银枪上前与林然缠斗,却又找找放水,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然与他过招中,渐渐涨了信心,心里想着,这李敖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体力上到底也是跟不上从前了。
他越战越勇,丝毫不曾注意到李敖有意放水。
李敖寻了个空档,虚晃一枪,冲着通关十里外的小树林疾驰而去。
“休走!”
林然显然是打出了信心,带着五千人马冲着李敖前行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敖引着人马一路疾驰,桃花早早站在了小树林外,他冲李敖抬手,李敖立刻会意,伸手将他带上马。
“将军,兵分三路,除了你我领着的这一支,其他人马切记一路向西,无论瞧见了什么,看到红色旗帜立刻穿过去,待看到回城小道便是出阵,立刻绕到从潼关侧门回城。”
李敖沉声道,“都听明白了!”
人群中并没有回答,一百人马自动的分成了三路,桃花瞥了眼身后,林然也命人分成三队追击,自己则带着人本着他和李敖而来。”
众人一直前行,周围的风忽然间大了起来,似要讲一切都卷刮走似得,惊得马儿都放慢了速度。
桃花迎着风道,“将军,我们往东再行一段入玄委宫坤门。”
李敖依言而行,林然依旧带人在后紧跟,桃花又指引李敖进了上天宫离门,一番折腾之后,林然已经被困于阵中而不自知。
桃花满意的看了眼成果,“将军,我们从东面穿行而出,回城吧。”
李敖点头,九曲玲珑阵中四时变幻玄妙,更有疾风骤雨这般骇人惊现的风暴,也有风和日丽的靡靡之风,其中九门阵法环环相扣,若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看桃花指挥若定,想到唐淼身边竟有这般的人才,不由赞道,“姑娘真是好手段,竟能将九曲玲珑阵谙熟于心。”
“将军谬赞了,桃花没有这样的本事,只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事,若没有主子的指引和将军的配合,走错了一步,桃花都没有本事走出这九曲玲珑阵!”
“是淼淼?”
李敖心中疑惑,叶零只是在武艺上胜人一筹,阵法方面可是从没有听说过啊!
“嗯,主子不仅擅长奇门五行,连医……”
桃花丝毫不掩藏对唐淼的尊敬和艳羡,可话到嘴边却警觉自己有些多嘴,她立刻转言道,“将军,主子让您佯装兵败,从潼关正门回去,但还是走今早的出口。”
桃花的这一反应,李敖更加觉得的奇怪,但他心知桃花的戒心已起,在问下去,也是无果,虽作罢。
李敖按照桃花的叮嘱,在临近潼关城门时,将手中银枪交给身边的将士,自己则趴在战马上拌做昏迷状。
桃花驾着马抵达潼关城下,急切道,“快,快开门,将军受伤了!”
“什么!”唐淼瞬间大惊失色,立刻冲着吩咐道,“还不赶紧给我开门!”
手下士兵也慌慌张张的听了吩咐开门,大门和偏门齐齐打开,桃花领着人从偏门而进。
姬若风见势,乐了,他大喊道,“李敖受了重伤,天麟的人已经疯了,将士们,给我冲!”
所有人听了姬若风的话,心中都是振奋,立刻取了手中大刀,毫不迟疑的向潼关城内冲去。
赵毅被吊得有些脱水,可他的眼睛却不瞎,他分明看到李敖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楼上那位唐家公子可不一般,他能这么放心的开城么?
其中必定有诈!
赵毅撑着嗓子冲着底下士兵道,“不要过来,听见没有,不要过来!”
他用尽全身气力,歇斯底里的喊着,却在众人奔腾的步伐中和地上的尘埃一起,飘在了空中。
唐淼在城楼上看到众人欢腾不止的步伐,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往上扬。
“淼淼。”
李敖走上城墙,耳边传来大夏军队一身一声的惨叫声。
“哎,一坑的铁钉啊!”
唐淼感慨的捂了脸,李敖侧了身子朝城内看去,距离城门最近的一块空地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坑,大夏的士兵掉下去之后,皆是忍不住惨叫。
至于后来填进来的士兵,自有士兵不厌其烦的将石头从天而降的扔进去。
他从唐淼的感慨中大抵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可去看不明白那些手拿木桶的士兵是做什么的。
他们从城门口开始,整齐的排在两侧,没人手持一个木桶站在穆梯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李敖的疑虑没有持续多久,就得到了解答。
大夏的军队本不敢前进,但看到潼关城内的坑几乎已经被填满后,在姬若风的一声令下,他们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冲上前来。
他们刚入了潼关城,还没来得及高兴,立刻又传出了尖锐的叫喊声。
唐淼再次捂脸,“滚烫的热油啊,这香气!”
“淼淼。”
李敖转身走近她,扒拉下唐淼的手,她一双水润的眸子无辜的看着他,“李叔,战争真残酷!”
“淼淼,你这方法虽管用,可都只是暂时的啊。”李敖看着眼下的大夏军队,心中担忧。
“李叔,这不过是擒王的必要手段。”
唐淼邪性一笑,自有一番高深莫测,李敖还没有领悟过来,只觉众多黑影从头顶掠过,数十黑衣高手从潼关城掠出,直本着姬若风而去。
姬若风几日只带了一万人马前来叫阵,先前五千人马被唐淼使计困在阵中,剩下五千兵马,由于先头部队进城的惨烈状况,心中都受了些刺激,各个在原地踌躇不前。
姬若风身边只留着一小支的亲卫队护着,他们似乎也没有料到唐淼醉翁之意不在酒,竟会直取姬若风。
唐淼要来的是风冥涧几个大阁和分堂的高手,身手自然完虐姬若风中看不中用的亲卫队。
“护驾,护驾!”
众人见敌人难以抗衡,立刻冲先前部队喊道,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待前面的士兵反应过来,姬若风这边赶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生擒到唐淼的跟前。
李敖看了一眼束着姬若风的黑衣高手,一众人手上皆绣着一个汐字,不由愣神,“淼淼,这……”
“李叔,没人规定打仗不可以找江湖势力帮忙,我们城中人手不够,找外援是理所当然。”
她浅浅的回了一句,给那黑衣高手递了个眼神,那人立刻地留着姬若风走到了城墙前面对大夏的军队。
唐淼冷眼扫了一圈众人,“你们都给小爷听好了,你们大夏的太子公然无视九州公约,在我潼关设下免战牌的日子里贸然进军,我囚他是客气,杀他也是理所当然,回去给你们亲爱的皇帝陛下带句话,就说这话是我唐家七少说的!”
90 找人想对策
天麟盛都
龙座上的天子面色阴郁,朝中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金銮大殿上的气氛维持在一个十分低迷的状态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资林,资林啊,边关的一个要塞,你们一个个的,竟然都拿不出主意来么!”
阴离越想越气,他一本一本将瑞海手中拖着的奏本展开,又狠狠的甩向殿中的众臣。
“你看看你们这都是什么主意,这本,是哪个不长眼力见儿的,竟然让朕舍了资林!啊!”
低下官员头低的更低了,“陛下,臣等惶恐!”
“惶恐,我看你们是有恃无恐!”阴离抖了手中奏本来看,看清了奏本末端的落款后,猛地将奏本砸向了地上一大臣的背脊。
“沈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阴离直接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抬脚将沈柯踢到在地,“你是看朕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是吧!”
“陛下,臣不敢!”
沈柯惴惴不安的答道,阴离显然并不卖帐,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冷道,“我看你是太敢了,还有你们,真看你们是越发的混账了!”
“来人呐,把沈柯给朕押入天牢,交大理寺按照叛国罪处置!”
他沉声吩咐,殿中气氛又是变了变,阴离重新坐回龙椅,苍老的脸庞却遮掩不住他眼中曾经锐利的锋芒。
“今儿早朝都给朕想对策,朕就这么陪着你们耗着,你们几时想出个像样的对策来,几时再回去!”
阴离一言出,殿中气氛愈加的低迷,众人沉默片刻,将右相推了出来。
“皇上,微臣以为,应当立刻派兵支援,方可资林平安。”
“陛下,右相所言极是!”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阴离忽然间锐利的眸子飞速的扫了一眼众人,嗤笑道,“右相可真是会考虑,这事儿小儿都知道,从盛都派兵过去,等到了,资林都在烨国的版图中了,右相可真是好心思!”
右相闻言,立刻跪了下来,“皇上,臣惶恐!”
阴离冷哼一声,目光送他的背上掠过,并不再看他。
阴离这些年来,喜好奢靡之风,大有些骄奢淫逸之风,朝臣中也是奉承者居多。(..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阴离对资林强硬毫不退让的态度,让众人都惊得措手不及。
慕容沣见众人都不言语,他低头斟酌片刻,抬起身来道,“皇上,资林是边关重要的一座城市,完不能丢,盛都该派的兵还是要派,不过……”
“不过什么?”阴离显得有些急切。
“皇上,潼关不是有兵马么?”
“潼关哪里来的兵马!”阴离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慕容沣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恭敬,“皇上,潼关又一支资林的守军的分队,但经过潼关的时候,那潼关太守令不但没有放心,还要挟他们,束着那些唐家军帮他对抗大夏的军队。”
“有这事儿么,朕怎么没有听人说过。”阴离依旧装傻。
“文书是加急送来的,臣在半道上碰到了送奏本进京的小将,便顺带着给送进来了,听那小将说,太子殿下在潼关领导有方,不仅办了潼关太守令,还坚持守着潼关,真可谓是英明神武啊!”
慕容沣从怀中掏出奏本递给瑞海,阴离沉着一张脸,早知道,六年前,他就应该更加坚决一些,毁了慕容家和唐家的毁约。
他方才暗示的有多明显,慕容沣却直接拿了奏本让他下不了台面,这次,资林不能失,唐家军这次不但没能打压成,他还得只需指望他们。
这慕容家真是越看越碍眼了,处处跟唐家一个鼻孔出气。
他一手挑了奏折,上面的内容他早已听人汇报过,是以粗略的扫了两眼。
潼关之事,因为阴离刻意的压制,朝中诸人也是刚刚才听说这个消息,各个都顺着慕容沣的话,“皇上,太子真是好谋略,不愧是我天麟的表率!”
“太子当有皇上当年的风范!”
……
群臣恭维的话语,阴离懒得去听,他郁闷的扫了一眼慕容沣,心中不满之情更加的旺盛了,可当着众人的面,他有不好发作,只得全数憋在了心里。
他温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慕容爱卿是有何高见?”
“皇上,依臣看来,潼关城小且土地贫瘠,大夏夺它不过是因为两国多年来的过节怨气太深,一口气出了也罢,我们犯不着让唐家军死守,况且,大夏三万兵马集结在潼关,对太子的安全可谓是极为不利,倒还不如直接将潼关给了大夏,让太子殿下率潼关的唐家军赶往资林,这样还能彰显太子殿下的果敢和领导有方。”
阴离虽年老,及不上当年英明果断,但对中宫皇后所出的太子十分的疼惜,他断然不会拿着宝贝儿子的性命却开玩笑。
他半个身子斜靠在龙椅上,眯着眼去瞧慕容沣,只觉他脸上挂着的笑十分的伪善。
他心里清楚,慕容沣明面上替他考虑,可实际上是在算计他,他算准了他一定会答应他的想法,算准了他作为帝王,心中对子女的那意思仅存的怜悯。
多年前的结拜兄弟,到了今日竟在算计他,竟会变得这般的陌生!
阴离心吃力的抬了抬手,“就按照爱卿说的办吧,朕乏了,退潮!”
皇帝一口应下,着了兵部拟了皇帝的军令,八百里加急直送潼关。
文书赶到潼关之时,唐淼正和阴浔一人捡着一本书再看。
除了面对潼关唐家军,圣旨还有一半是针对阴浔的,李敖让人去请了阴浔接旨。
大致的意思和唐淼之前所想的一样,只是听着皇帝的意思,好像这次潼关战役的主要功劳在阴浔身上,自然,让天下人记住的对象也是阴浔,被大夏记恨上的人,也会是阴浔!
唐淼忍不住皱眉,那天娃娃脸不在,她说的明明是那么的清楚,可为什么话传回了盛都,就变得这样的不同,这中间,到底是谁做了手脚?
阴浔默不作声的领了圣旨,唐淼心虚的看他,“娃娃脸,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潼关的关键人物从我变成你了么?”
“唐淼,你没听说过父债子偿么,你是我师傅,这骂名和罪责我替你承担也没什么错。”
出乎唐淼意外的,阴浔竟然将事情看得如此的通透和明白,惹得唐淼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吧,如果说你……”
“放心,我在风冥涧这么多年,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呐活着,就该轻松点,那些个争名夺利的事情,倒还真没有跟你在风冥涧外的雪山上堆雪人来的有意思!”
他浅浅的发表着自己的人生感言,唐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冲自己浅笑,笑的如同一个得道高人,他笑完之后,潇洒的错开她的身子,优雅的转身,慢慢的离开。
唐淼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如遭雷劈,这还是当年那个气焰嚣张的娃娃脸么?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越发有些遗世独立的仙风道韵,心中忍不住想着,娃娃脸在风冥涧好像待傻了。
这可怎么是好,一个好好的储君,愣生生变成了一个远离喧嚣的隐士,皇帝姑父要是见到自己心爱的儿子变成了这样,会不会直接把她扔进小黑屋里去面壁思过?
“淼淼,你刚刚和太子殿下在谈什么?”
李敖见她一双眼睛呆滞了半天,走上前来看她,唐淼忍不住哭丧着脸转向李敖,她两手扒拉着李敖的铠甲,“李叔,要是仕途无量的青年忽然间顿悟了凡尘俗世,他厌世了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种事情随缘吧。”
李敖理所当然的接话,唐淼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事情随缘干什么啊,她怎么觉着,就连李叔都有参道悟道的征兆?
“李叔,还有什么事儿么?”她算是明白了,这事儿没问对人,问了也是白搭!
“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谨世子上门来找你了。”
“是以什么身份,大夏谨世子,还是我唐淼的私人好友?”
唐淼认真的问道,这事儿虽然本来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和姬若离串通起来各取所需,她给皇帝姑父打脸,他给自己立威扬名。
但现在她好歹是讲姬若离的亲弟弟,大夏的太子殿下擒来了不是,这个时候的会面,最是敏感,要是处理不好,可是要出事儿的!
“这个谨世子没说,不过他一个人带着戚冥来的,从侧门让人通报的,我估摸着他应该是后者。”
李敖想起手下人的通报,思考一番回答。
“真的?”
唐淼忽然惊喜的看着李敖,眼中的光彩让人看着不由得都替唐淼开心。
他想想,唐淼从下没有什么朋友,六岁的时候又跑出去学艺去了,除了谨世子出现在唐淼年少时期,旁人都不作数,姬若离可以算是唐淼的第一个朋友,这么看来,唐淼的高兴和喜悦倒是不奇怪了。
李敖笑问,“现在就要去见么?”
“要去,要去,李叔我走了!”
唐淼转身冲侧门那儿跑过去,她正瞅着没问对人呢,姬若离这小鬼,大写的阴谋家,问他娃娃脸的事儿,说不好能给她像个不错的对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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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学校事儿忙,字数可能会不尽如人意,亲们见谅哈
91 阿离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唐淼一路撒欢的往潼关侧门外跑去,姬若风自被唐淼生擒之后,大夏军队被逼的退守于十里外。.info[]
近几日来,大夏与天麟两国秋毫无犯,潼关城外竟意外的宁静祥和。
唐淼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侧门,姬若一人带着戚冥,安静的伫立在潼关城外。
他身材纤长,在阳光下,英俊精致的五官更加的魅力无边,唐淼双手环胸,并没有马上喊他,而是仔细的将他打量了一遍,细细的欣赏了一番。
许是注意到唐淼的目光,有或许是听到身后侧门响动的声音,姬若离的右脚往前一迈大有要转身的迹象。
唐淼趁着他彻底转过身来之前,先一步走到他跟前,笑眯眯的看着他,“阿离哥哥,你怎么来了?”
“难道我们不是约在潼关相见的么?”
他反唇相问,唐淼无可奈何的点头,文字的魅力啊!
姬若离这厮分明是在装傻,他们约定的潼关相见,可绝不是这般太平的时节。
“阿离哥哥真是好胆色,这个节骨眼上都敢跟我见面,也不怕旁人知道了,传到你父皇的耳朵里去,那时候,我看你连个世子都不要当了!”
她故意嗔他,可姬若离却一点都不介意,他弯腰看她,“唐小七,我难得做了个漂亮的风筝,想弥补上次在临城的意外,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么……”
他站直了身子,却故意将藏在身后的纸鸢拿到了身侧,“我看我还是带着戚冥走好了。”
姬若离手中纸鸢的颜色十分的艳丽,芍药花争奇斗艳,虽用色明丽,却并不媚俗,最重要的是,它有着正常纸鸢的形状和构造,在唐淼看来,姬若离这个,一定可以认真的飞上天空!
她欣赏纸鸢的同时,姬若离一脚迈开了步子,作势就要走,唐淼立刻伸手夺了他手中的纸鸢藏于身后,“阿离哥哥,你说你这纸鸢都送到家门口了,还没事跟我闹什么脾气啊不是?”
“真要放?”
姬若离挑眉看她,似是在确定,可他踏出的脚步已经改了方向,身子已经半侧向了潼关城内。
嘴上不说,身体却如此诚实,感情阴谋家还是以死傲娇!
唐淼点头如捣蒜,她扯了姬若离进城,“阿离哥哥,走吧走吧,我不揭穿你!”
她拉着姬若离直接上了潼关的城楼,由于姬若离身份的特殊,唐淼直接将身边士兵遣了去守另一半的城楼。
冬日里的风如下山的猛虎,一旦吹刮起来,总是凶猛的厉害,唐淼手上纸鸢轻易的上了天,却又轻易的被寒风的利爪撕扯了个粉碎。
瞧着天上只剩下少量纸屑包裹的细竹框架,唐淼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抽了抽。
她最终不得不承认,在这数九隆冬季节里放纸鸢的她,实在是作死呢!
天上的风呼呼的刮,挣破了纸鸢还不够,似乎还想要将那框架都吞入腹中,唐淼负气的松了手上的力道,任凭寒风将纸鸢越带越远,她手中的风筝线越扯越长,最后毫不意外的被扯断。
她郁闷的情绪写了一脸,委屈还没有说出口,姬若离已经体贴的低头安慰,“唐小七,这个风筝不算,等到天气好的时候,我再送你一个风筝好不好?”
“你当真?”
唐淼仰头看他,眼中渴望单纯又有些呆萌的神情,看的姬若离的心中又是一荡,他眼眸中的光晕越发的柔和,“当真。”
唐淼丝毫没有发现姬若离眸中的转变,她认真的点头,一本正经道,“嗯,我记下了,你欠我个风筝,记得要还!”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话不算话了?”他再一次轻笑,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些宠溺。
“嗯……”
她食指抵着下巴,作沉思状,半晌,竟是顾左右而言他,“阿离哥哥,那天被我关在阵中的人呢,你救了他们没有?”
“我刚到潼关就给你送纸鸢来了,你把他们怎么了?”
姬若离不答反问,唐淼看着他眸中平静如水,倒真不像是知道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倒还真是可惜了,我啊前些日子让李叔带人把他们困在了九曲玲珑阵中,算算也有七八日了吧,这么看来,应该已经困死在阵中了吧。”
她低低的叹息中,有些微的不忍和无奈,姬若离出言宽慰道,“唐小七,他们困死在阵中,是他们学艺不精,战场本就是杀场,你犯不着伤春悲秋。”
“阿离哥哥倒是个残酷的人呢!”唐淼冷嗤一声,眸中冷笑一闪而过,转瞬又笑眯眯的看他,“阿离哥哥,我一贯没心没肺,你又被我骗了不是?”
姬若离眉心一突,顺着她的话点头,“是啊,论蒙骗人的手段,手能在你唐家小七的面前耍横?”
“切,不准说我的坏话!”
她扬眉威胁,脸上笑容不过片刻,就安静下来,两手撑在冰冷的石砖上,幽幽的看着远方,“阿离哥哥,我家皇帝姑父派人传旨来了,让放弃潼关我,我跟你之间的约定算是完成了一半,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是准备走了?”
“废话,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像我这种米虫,就应该回我师父那里去继续压榨我师父的钱,让他来养我,这可比看战场上这些血淋淋的事情有趣多了。”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姬若离面色愈加的沉了一些。
她刚才的话让他脑中白了一片,他怔了片刻,失神道,“唐小七,你会讨厌我么?”
“阿离哥哥,你会跟我抢银子花,还是会跟我抢甜食?”
“都不会。”
“那我讨厌你做什么?”
她笑着反问他,姬若离点了点头,“也是,我不妨碍你享受生活,你讨厌我做什么?”
“啧啧啧,我都说了,不准说我的坏话,你可好,直接当着我的面儿说!”唐淼抗议的扬起了拳头,“一次不算还两次,信不信我真的不给面子?”
她作势扬拳,姬若离假意去躲,二人玩笑了过了三两招,姬若离便摆手作罢。
“唐小七,走之前,可否借你的九曲玲珑阵一用?”
“可以啊,但是你要这个做什么?”
唐淼疑惑的看着他,唐家军从潼关撤军,城内原来的守军根本就不堪一击,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潼关城因为这场战役,城中许多人早已经出逃,这几日,她又让李敖偷偷将城内仅剩的一些老弱妇孺和孩子送走,城内除了军队,也跟就没有人了。
莫说姬若离接管了大夏军队后,便有了两万多兵马,就算是没有这些人,她相信,就算是姬若离领导的季家高手,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取一座无甚战斗力的空城。
“唐小七,你忘了我借潼关之役的初衷了么,你都知道借烨国来虚张声势,我为何不能接你的九曲玲珑阵来彰显一下这场战役的不同之处呢?”
“懂了!”
唐淼瞬间领会她的意思,“这样吧,我把桃花给你,我教过他怎么出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十分大方的答应他,却依然不忘提醒,“但是,阿离哥哥,你悠着些,九曲玲珑阵可算是危险,别玩儿的过火了。”
“这个我懂,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跟李叔他们一起走,不过他们是去资林找我大哥,我嘛……”
她嘻嘻一笑,与姬若离心照不宣。
“你亲弟和赵毅在城内的驿馆内,到时候可别找不到人赖我。”唐淼想了想提醒道。
姬若离点头,他从腰间摸出一窜玉穗子递给唐淼,“你要走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潼关再见呢,要不是我今日来了,不得被你给骗了?”
唐淼捏了玉穗子来看,十分通透的翡翠冰种,水头很好,雕花也十分的精致,每个都如小拇指指甲盖的大小,三四十个左右的样子,密密的串成了一张小网,看着不像是玉穗子,道更加像是女孩子头发上的装饰,可又缺了些什么。
她越看越不明白这算是个什么鬼,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冲姬若离笑了笑,“阿离哥哥,这算什么,难不成骗了你还有奖励啊,那我以后一定要多骗一骗!”
“本来就是个小骗子,还好意思说!”
他撇唇轻笑,浅浅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唐淼疑惑的看着他,他摇了摇头,道,“我哪里知道你走的这么匆忙,我们好容易见一回,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算是我的践行礼物,你且好好的拿着,可不许扔了。”
“好呀好呀,我看着玉穗子值钱的很,要是什么时候跟前没银子了,倒是可以用来应急。”
唐淼欣然答应,姬若离知她说着玩儿,也不去与她计较
唐淼当着他的面儿将玉穗子收好,唤了人去喊桃花过来。
“少爷!”
桃花一身淡粉色小碎花裙褂,扭着纤细的腰肢恭恭敬敬的给唐淼行礼,瞥见了姬若离,又低低唤了声,“谨世子。”
“桃花,阿离哥哥要用九曲玲珑阵,你跟在他身边,待处理好事情后,你到风冥涧来寻我,我自会让流觞去接应你。”
“属下明白了。”
桃花接了命令,躬身退下。
姬若离冷眼倪了一眼桃花扶风摆柳的身姿,嗔道,“男的?”
唐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戚冥,她听流觞说过,戚冥知道桃花是男人的时候,他整个脸都被吓白了。
戚冥冲她摇了摇头,这事儿太丢脸,谁都不想自己丢脸的事情被人知道,唐淼理解的点头。
她偏过脸来,由衷的赞叹,“阿离哥哥,你眼睛真毒!”
“怎么,你打算一直让我在墙头吹冷风,也不请我出顿饭?”
他似真非真的看着她,唐淼摇头,定睛看他,“我这城中是还有些存粮,但阿离哥哥难道不需要回十里外的军营去做接手事宜么?”
“还说我眼睛毒,我看你的更毒。”
姬若离摇头,他几步走近唐淼,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让我好好看看,今日一别,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再见了。”
唐淼大方的摊开手,任由他将自己看了个便。
“啊!我忽然想起来个事儿!”
她忽然间抬手,差一些就砸在姬若离的胸前,他伸手轻轻擒住她细嫩的手腕,浅笑,“什么?”
一如往昔的柔和,熟悉的浅笑低语,她一手抵在姬若离的胸前,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姬若离心脏跳动的声音。
唐淼之觉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过分的挨近,甚至连呼吸都混到了一起,变得有些急促不稳,她面上一热,想要挣开姬若离的手腕,可他似乎有心戏弄她,手上的力道虽不是很重,可她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唐淼面上不由的一热。
她强撑着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顶着暧昧的气氛迎难而上,“那个,阿离哥哥,我问你个事儿,你说好好的一国储君要是长歪了,该怎么办?”
“你是说阴浔?”姬若离不动声色的看着还让她,好看的眉毛忍不住上扬,“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我记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有融洽到这个地步。”
他手上的力道不由的握紧,唐淼微微一愣,为什么她感觉姬若离生气了,什么鬼!
娃娃脸好说也是他徒弟,而且,还那么大方的为了她这个师傅出头,她又不是没心没肺,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她不知道便宜师傅是怎么让叶零服软,一直宣称她跟着他习武的,但这谎言在天下人面前是事实。
她总也不好跟姬若离说娃娃脸是她徒弟,所以她心疼担心。
“那个,这不是人大了,没小时候那么胡闹了么?”唐淼尴尬的笑了笑。
这说的什么鬼话,她自己都不由的在心中鄙视自己!
她笑的勉强,甚至有些刻意的怪异,两人不由陷入了沉默而诡异的尴尬。
唐淼觉得姬若离今天有些怪怪的,她或许得不到答案了也未可知。
两人僵持片刻,唐淼手上一松,她抬眸的瞬间,姬若离已经转了身,唐淼正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了,却听得他道,“唐小七,歪不歪是他自己的选择,你苦恼什么?”
唐淼愣了片刻,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茫然了。
姬小鬼是阴谋家,最会冷眼旁观,但她却做不到。
莫说娃娃脸是她徒弟,就算是个陌生人,她也做不到旁人来替她但下所有的罪责。
娃娃脸这次认下了潼关掌事,他日大夏与天麟兵戎相见之时,他便是众矢之的!
她虽记仇,且品行也不怎么厚道,可也知道,这世间,人情债最是不该欠下。
“你在墙头吹冷风做什么,不是说晚上回风冥涧么,都不用收拾包袱?”
唐淼惊得转身,阴浔站在阶梯上,探出大半个身子看她,一半取笑一半戏虐的眼神。
若是在平日,唐淼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绪不平,竟不敢去直视阴浔的眼睛。
“我立刻就去。”
她迅速的抬脚,急匆匆的从阴浔的身边掠过。
许是因为她第一次这么乖顺的听从了他的建议,且连一句话都没有还回来,阴浔不习惯的点了点头,竟是愣住了。
他抬步走上城楼,姬若离主仆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眼眸深处却不禁掀起了波澜。
天子的圣旨已到,李敖嘱咐了一番潼关仅剩不多的几百将士,领着人悄悄的从侧门而出。
他上了马,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潼关,这座已经名存实亡的空城。
其实,潼关已经在他们的掌握中,他们大可以用姬若风来迫使大夏退兵,如今撤军,等同将潼关送给大夏,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淼淼,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
“李叔,潼关在战略上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没有忠君的概念,只是单纯的气皇帝姑父而已,若您要是后悔了,我无所谓。唐淼平淡的看着李敖。
”淼淼,你这么说,可不就是认准了我不会反对么?“
大凡是军人,都有些血性在,天子看不惯唐家军,可唐家军众人可看不惯天子许久,两相生厌,只是都隐忍不发罢了。
唐淼让人送回盛都的消息中,对大夏天子、副将被擒的消息绝口不提。
不日天下人皆知唐家军不是不勇,而是皇上指挥不当,亲手送了潼关出去,这脸打的真是啪啪响!
李敖顿时间失笑,他低头去看唐淼,面前的少年已经长大,且比六年前更加的让人头疼。
”李叔的心思我可不知道,我啊现在要回我师父那里去享受四季如春的好风光!“
唐淼摇头,笑着冲李敖道别。
李敖知她装傻,也不拆穿,同她道别后,两人正式分道扬镳。
**
清晨,桃花如往常一样起身、用膳,然后在空档无人的潼关城内散步。
距离唐淼离开已经有七八日的光景,姬若离那一日向唐淼将他借走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完全不明白这位谨世子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在城中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被人叫住,”桃花姑娘!“
她转身便看到戚冥抱着剑站在一人去楼空的糕点铺前,他双手环胸,好似欣赏一般的看着他。
桃花对他这般的眼神毫无好感可言,戚冥可是知道他是男儿身的,他如今的眼神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嘲笑罢了。
他嫌恶的看他,”什么事儿?“
戚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包裹来,直接冲着他砸过来,”换上,然后跟我走。“
他命令的口气让桃花心中不悦,但想起唐淼将自己借给了姬若离,他闷着身接了包裹,随便走进一家荒芜的店铺,”等着。“
片刻的功夫,桃花清爽的走了出来,戚冥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他没有了之前娇媚的妆容,步伐也沉稳了不少,一张脸也俊俏了几分。
桃花男装与女装的扮相完全不同,让人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
若不是戚冥刚才看着桃花走进那家店铺,又从那个铺头出来,他真有一种冲进去找人的冲动。
真是好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
他感慨着上前,却忍不住夸奖道,”你的易容术还真是不错!“
桃花点了点头,”你有兴趣,改天我可以给你易容个女装试试。“
戚冥成功的被他呛到失了声。
他领着桃花出了城,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大夏的军营。
周遭士兵对戚冥的态度还算是恭敬,桃花不由一惊,他之前也听闻过姬若离的传闻,皇帝对他极为的不重视,手中更是一点权都没有。
这么个人,竟然掌握了大夏在外的两万多兵马,还真是个奇迹!
戚冥领了桃花进了主帐,”主子,桃花来了。“
姬若离正细细端详着九州版图,他闻声转过身来,一眼瞥见戚冥身后的俊俏公子,不由的走近。
他一步一步的迫近,桃花只感来人气势摄人,他不由自主的抬头,姬若离一脸浅笑,不显山不露水,却让人心中不由自主的生了退意。
今天的姬若离,和他上一次见到的有些不同,他瞥了他一眼,却又下意识的低下头。
”桃花,我发现你还是做丫鬟比较好,还是小七的眼光好。“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桃花感觉身边的压迫感渐渐退去,在抬头,姬若离已经离开自己的身侧。
他不明白姬若离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恭敬道,”桃花谨记世子教诲,不知世子今日唤桃花前来,是有何吩咐。“
”很简单,帮我在潼关城门口设下九曲玲珑阵,我明日要用。“
”桃花明白了。“他点头应下。
”嗯,我让戚冥给你再军中准备了营帐,这事儿你悄悄的做,莫让旁人知晓了去。“
他轻声嘱咐,抬手示意戚冥带桃花去他新的居住场所。
”九曲玲珑阵,阿离,你家小七当真好手段。“容商从地图后缓缓走出,”我早上让司墨带了五千人马前去林然失踪的地方查探,估摸着这会儿也该有消息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小将走了进来,正是赵毅的心腹小将,他冲姬若离颔首,恭敬的冲容商行礼,”家主,成了。“
”嗯。“容商轻点了头,声音却冷了三分,”司墨,我带着谨世子前来,难道你便是这般的不懂礼数么?“
”家主恕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谨世子他……“
容商的目光越来越冰寒,司墨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大夏的体制和九州其他国家略有不同,天子姬家掌控着大夏的朝局,容家因为家臣散布大夏军中,却都身居高位,而实际掌控着大夏的军权。
大夏建国百年,姬家和容家相处和睦,容家轻易不会动用自己在军中的力量,但姬家对容家的打压却日益加重,到了容商这一代,容家子嗣单薄,更出现了一把大火连烧三天三夜的大事儿。
这事儿最欢喜的还要属天子,不然他不会在容家出事儿后,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对容蓉那女人,更是赏赐丰厚。
司墨相信,若不是因为天子查不出他们这些人的花名册,他们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容家覆灭虽因为容商的归来而幻灭,但容家众人皆对天家之人再无好感。
司墨心中同为皇族的姬若离,但当着容商的面,又不敢说出口。
”兄长,算了。“
姬若离抬手将司墨扶了起来,”兄长才刚刚回来,容家还百废待兴,这么苛责属下,谁还敢跟着兄长混?“
容商见他这般,也不做坚持,只道,”你这人数还要不要精简?“
姬若离笑着摇头,”不了,人太少,可就不好玩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
翌日午时,姬若离整顿了兵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纠结于潼关城门前。
”将士们,潼关城内的守军已经撤出,如今潼关城不过是一座空城,不足为惧,随我速速攻入城中,救出太子与赵将军!“
他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潼关城楼的几个士兵面上一慌,大夏士兵见了,立刻来了精神挥刀喊道,”夺城,救太子!“
”夺城,救太子!“
”夺城,救太子!“
众人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城楼上的士兵凌乱一片,他们不明白,怎么那一日跟唐七少有说有笑的人,竟然今日领着人马前来攻城。
”将士们,攻城!“
姬若离一声令下,众人慷慨激昂,他一面吩咐,一面冲桃花使了个眼色。
桃花会意,立刻启动了脚下阵眼,眼前惊现顷刻间变幻莫测。
桃花赶马走到姬若离的前面,”世子,跟我走。“
他带着姬若离轻轻松松的穿过九曲玲珑阵,回头一瞧,一万多人马在一里外做困兽之斗。
方才姬若离带着他们走进阵眼的中心,阵中幻象使得他们以为自己在潼关城脚下,其实不然。
待他们出了阵,离潼关城的大门还有两三米远的距离。
姬若离抬眸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士兵,”潼关天麟帝君早已经放弃,我相信李敖应该跟你们嘱咐过不要赋予抵抗,你们方才也看到了我的人马,开门吧,我不会为难你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开了潼关城的大门。
桃花见姬若离准备进城,却决口不提身后被困的一万多士兵,忍不住问道,”谨世子,他们……“
”桃花,他们可都知道唐小七当日在潼关劫持太子时的豪言壮语,我父皇爱子心切,得罪了姬若风可是得罪了整个大夏,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堵上这悠悠众口?“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桃花迷了眼看着不远处困于阵中的兵士,瞬间明白了姬若离的主意,所以他跟主子要她来,不过是为了将这些将士困死在阵中!
他瞳孔猛地一缩,惊异于姬若离的狠心,可他却笑盈盈的看他,看中清澈而真诚,丝毫看不出厚重的杀伐之气。
他想责备姬若离的无情,但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唐淼,为了他的主子,他一瞬间又失去了立场,只得默默的跟这姬若离进了城。
桃花一进城,立刻就觉出了异样,刚刚还鲜活的士兵,在打开门的瞬间,都齐齐倒在了地上。
他跟着姬若离上了城楼,也是如此。
戚冥蹲下身子查探,”主子,他们服毒自尽了。“
”早听闻天麟军队实力参差不齐,但却绝没有一个肯像敌人投降的,如今一见,倒是相信了。“
姬若离面上沉静,”分明是自己的君王背叛了他们,他们却还这般,且不论实力几何,这份心就值得尊敬,戚冥,将他们厚葬了吧。“
他面无表情的吩咐,像是诉说一见无关痛痒的事。
桃花在一边听着,越发觉得胆战心惊,听姬若离的话,他分明是知道天麟这些个军人的脾性,分明知道让他们大开城门,无疑是将他们逼上了一条死路,他却做得这样从容简单。”
他忽然间觉得身边的这个人十分的可怖,让人的脊背都经不住发寒。
“谨世子,如今看来,在没有我的作用,我也是时候回去向主子复命了。”
他急急开口,只想着快些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身边这个人,是以,姬若离刚一点头,他就逃也似得奔下了城楼。
容商从阵中走出,桃花正好与他擦肩而过,他登上城楼,瞧着他那逃跑似的身影,忍不住勾唇,“看来是你把他吓着了。”
他浅笑,“看来,九曲玲珑阵在兄长面前也不值一提。”
“你家小七只是教了那小子皮毛,本想领教一番,着实有些扫兴。”容商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不过你今日这手笔,也不怪那小子会吓到。”
“兄长,事关唐淼,我不得不小心又小心,杀戮重一些就重一些吧,我早已身在地狱,又何惧罪孽深重?”
他自嘲的勾唇,苍凉空寂的让人心酸,容商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早已身在地狱的人是我,这个罪孽,我替你担。”
“兄长不可!”他没有丝毫迟疑。
“你忘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么?”容商亦是浅笑,“阿离,你选的是一条不归路,这条路太难、太崎岖,没有人陪着,会出事儿的!”
见他不言语,她又道,“大不了下一次,你替我但一次,我一定不会让着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一片静默,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阳光正好,透过指尖的缝隙照在潼关城褐色的砖瓦上,泛起些微的暖意。
天麟景帝五十三年,帝急调李敖从潼关归队支援资林,一行人未到,烨国三公子君非麟自资林而出,一解两军误会,资林之困迎刃而解,潼关因无人镇守,白送于大夏,一时间举国震惊!
同是这一年,大夏顺帝四十年,太子姬若风被困潼关,城外奇门遁甲令大夏全军覆没,国内无一人有应对之策,恰逢容家家主容商与世子姬若离游玩经过,二人联手攻克城外奇阵,趁潼关空虚,巧夺空城。
此一役,大夏百姓惶然惊觉,容家家主侥幸逃了当年火灾,除此不算,他们当年送入天麟做质子的谨世子,如今更是学识渊博,有勇有谋,令人叹服!
天子迫于姬若离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在京中赐宅,给了姬若离一些无关痛痒的权利,却依旧不改他的世子头衔。
桃花回到风冥涧时,唐淼正嗑着瓜子看着风冥涧最新的小道消息。
她见他回来,不由问道,“桃花,那日阿离哥哥可没跟我提要杀人的事儿,怎么好好的就坑死了那一大帮子人呢?”
桃花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唐淼就问起这个问题。
他如今想起姬若离当日的做法,就有些骇然,心中不由有些慌。
“问你话呢!”唐淼似有些不耐烦。
桃花一手压在胸口上,衣襟里头是一封信,印刻着容家家主令的信笺。
虽说容家的命令他要听从,但唐淼现在才是他的主子,他的心中有些发虚,“主子,是容家主,她说给主子提个醒儿,下次别出口那么嚣张,让徒弟承担了罪责不算,为了圆谎,代价也是不小。”
“他真是这么说的?”
唐淼凝眉,似是在跟桃花确认,桃花因为骗人,心里正发虚,越发的不敢看唐淼,他只是低着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唐淼,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像是你的阿离哥哥干的?”
阴浔故意扬唇,唐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只当是没看见,“唐淼,你自己刚刚不都怀疑来着么?”
“你闭嘴!”唐淼冲阴浔冷喝一声,转而看向桃花,“桃花,你说!”
桃花的身形一震,照着容商信上的话道,“主子,容家主还说,他上次和您说的事情还请您谨记,不然的话,他一定将这个秘密公诸于众。”
“这么霸气威胁人的话,倒是有点意思了,看来还真是容商做的。”唐淼点了点头,心情转好,“我就说嘛,我阿离哥哥虽是个阴谋家,但这杀招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些,果断不是啊,很好,很好!”
桃花面上闪过一丝愧色,被阴浔逮个正着,他眼中清明一片,唐淼和姬若离还真不是一类人。
可是关心则乱,她刚刚还说要是姬若离真是那样的人,一定绝交之类的云云,如今得了桃花这样的说辞,她竟然反过来说自己多心了。
她对姬若离这般的在意,甚至看不清事情本质的模样,迫得他眼眸深处阴郁一片。
01 大写的圣母白莲花
天麟景帝五十七年,大夏顺帝四十四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如同寻常夏日中的一天,上京城东城门依旧是四队巡逻士兵来回轮岗。
流觞赶着马车从东门进城,立刻有官兵上前拦下,“站住!”
流觞立刻停了马车,抬头看那官兵,二十五六的汉子,皮肤黝黑,操着一口不地道的上京口音,“你们是打哪里来的,做什么的?”
“官爷,我们打天麟边关而来,我家东家做点行脚生意,来上京处理些货物纠纷。”
流觞客气的回道,怎知那官兵一听到天麟二字,立刻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揭车帘。
“官爷,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流风一手横在那士兵的面前,客气的看着那官兵,伸手递了十两纹银塞进那官兵手中。
那官兵颠了颠手中的银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前几天有几个天麟的流匪闯入上京城,我们也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口谕,例行公事。”
他将银两揣入怀中,脚下不做停顿,依旧要上前揭车帘。
这人完全不按规矩办事,流风和流觞的眉心同时一拧。
流觞递了个眼色过来,他正欲上前,桃花一手揭开了车帘,笑着探出半个身子,“官爷,您看这个行么?”
桃花笑靥如花的拿着一块令牌在手,上头的“离”字,看的流风的心头一跳。
那官兵接过令牌,一瞧见令牌上的字,立刻躬身让开了步子,“在下眼拙,不不知车内贵客竟与谨世子是相识,恕在下冒昧了。”
他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甚至双手将银钱奉到流风的面前。
自四年前潼关事件后,姬若离虽依旧过着闲散日子,但在民间的威望却日益高涨,他虽明面上不涉及朝堂之事,但与朝中诸多官员都有着一定的交往。
在上京城,他俨然成了太子姬若风之下权利不二的人。
流风冷眼瞥了那官兵脸上诚惶诚恐的模样,便知风冥涧的信息是准确的,想起姬若离之前的受到的非难,他中心便忍不住的雀跃。
“官爷,这银钱是我们东家请官爷喝茶的,官爷可要给面子才是。”
流风温言看他,那官员顺着台阶下,他将手中令牌递给桃花,“那诸位一路走好,上京城最近不太平,可要小心这些。”
桃花一手接过令牌,不忘风骚的冲那官员抛了个媚眼,“多谢官爷提醒。”
他重新放下帘子,唐淼低头看着书,“桃花,瞧你那风骚样,出去,别在这里熏着小爷!”
她冷不丁一句话,嫌弃之意满满,桃花委屈的看着唐淼,“主子!”
“出去!”
唐淼声音不变,桃花却知道这时候多做坚持,只会招来更可怕的后果。..info
他讲令牌搁到唐淼手边的小案几上,委屈着一张脸跑到外面和流风、流觞挤在一起。
“都跟你说过了,少主子最讨厌风尘味重的女子,你还偏偏喜欢往上靠。”
流觞偏过脸看了看他,忍不住笑道,“你看看你刚刚那个样子,能让你在马车上已经很不错了。”
“你没看出来我刚刚那是美人计么,真是不懂得欣赏!”
桃花不满的挥了挥手上的帕子,绯红的细纱迷了流觞的眼,他嫌恶的将帕子夺了,直接扔下马车。
桃花气狠狠的瞪他,“你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首先,你得是个姑娘家,而不是个人妖!”流风从旁补刀,“还有,你那是美人计么,分明是主子的令牌管用!”
世子爷如今在上京城中的地位,算是响当当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如今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流风,你进来。”
流风依言进了车厢,唐淼正圈着本书抵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身子一僵,“少爷,你找我?”
她勾了勾唇,招牌式的邪笑,“你是不是想着,我怎么会有阿离哥哥的令牌的?”
“属下不敢妄加揣测。”流觞心中一惊,面上的神色不由一变。
小少爷小时候妖孽一些就罢了,可她还有个更加妖魔化的师傅,自四年前小少爷回风冥涧,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十分勤快的练武,且每每都喜欢拿着自己陪练。
每次自己被小少爷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他都更加深刻的明白,人与人之间,天赋真的是不一样的。
而且,更加刻骨铭心的就是小少爷现在的表情。
流风心中警铃大作,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
他顺便低下头,不敢去看唐淼的眼睛,只是耳边传来她淡淡的声音,“令牌是我几年前下山的时候捡的。”
“啊……”他先是一愣,遂点头,“哦!”
“不怀疑?”唐淼笑。
“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流风老老实实的回答,唐淼的性子虽然十分恶劣,但一般不说谎,这是这么多年来,流风唯一摸清楚的一件事。
“好,既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
“嗯。”
流风下意识的点头,不出片刻,他迅速的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他眼中一片呆滞,为什么感觉又被小少爷下套了!
唐淼唇角的弧度继续上扬,“流风啊,我跟你说,我跟阿离哥哥的十年赌约还没结束,你在上京期间,要是被他的人发现了,或着你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做出点儿什么,或者说出点儿什么事情来的话,我就……”
她欲言又止,眼眸中笑意尤盛,旁人眼中的杀意是血腥暴虐,可唐淼和他师傅一样,都是笑里藏刀型,真笑、假笑全凭旁人机智的观察力。
流风心中雀跃的火焰被唐淼泼了个干净,但也十分机智的点头,总不过小少爷到上京也就是几天的光景,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桃花用胳膊肘抵了抵流觞,轻道,“主子又在吓唬流风!”
“少主子人生三大乐趣,点心、银钱、逗人,流风是因为多年前多了少主子,这气性啊到了今天还在,你要是可怜的话……”
流觞故意顿了顿,又道,“要不改天我去跟少主子说说,让她换个人耍子,比如说好心的你?”
桃花咬唇瞪了他一眼,如同一个女孩子般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流觞赶着车停在上京闹事区的一处钱庄,“桃花,你照看着主子,我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桃花依旧不理睬他,流觞跳下马车,眼中戏虐尤盛,“桃花,我怎么看着,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姑娘了呢?”
他故意扬了扬最后的一尾音,桃花知道这话不能接,不然他一定有下一句,他只想速战速决,不耐烦的冲他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这一招确实很有效果,流觞转身走向钱庄,不大一会子,他身后跟了个伙计,手中还捧着本账册。
流觞揭了车帘,将那伙计手中的账册递给唐淼。
一本账册,足有一块钱硬币高的厚度,唐淼忍不住蹙眉,她随手翻开一页账册,满页的红字看的她眼睛都晕了。
想起自己临走前,便宜师傅那颇为中二的笑容,唐淼只觉背脊一阵阵的发凉。
她就说他便宜师傅那么爱钱如命的人,这次怎么会这么好心,说让她来上京收账,还说收到的银子全部都归她,感情这本来就是一笔又一笔的烂账、坏账!
“你们倒还真是有本事,这么多的坏账竟然可以一直把钱庄开下去,这简直是人类史上的一大奇迹啊!”
她随手将账册扔到身后,扬着眉毛看向那伙计,是个跟她一般大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白白净净的,看着内向的厉害。
唐淼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那伙计竟然连手都抖上了,她叹了口气,缓声道,“小哥,我刚才看到账册上有个人欠了钱庄五千两,你们是怎么想的,还继续借钱给他们,而且还是一借一万两纹银啊,你给我解释解释?”
她轻声细语的询问,对面的少年却依旧是一言不发,唐淼眼尖的注意到,他手斗得更加的厉害了!
她无辜的看了一眼桃花和流觞,她这是做错了什么了么?
桃花好心提醒道,“主子,你忽然这样,更加让人害怕!”
“是么?”她虚心求教,桃花再次点了点头。
“流觞,所以我说,你没事带这么个小哥来做什么!”
她郁闷的去看流觞,流觞只觉心中委屈,这事儿到了最后,怪他喽?
“少主子,这小伙子说他们掌柜的留下他自己看店,他要银子去了。”
“还挺积极!”
她扬了扬眉,抬起右手,半天不见流风有响动,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流风会意,却依旧呆愣片刻,待彻底想明白后,将账册捡了递到她手中。
她翻动账册,轻声问道,“小哥,你们账上最难要的是谁家的账?”
那伙计还有些惊惧,她抬起头来,忍不住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只不过命好得了个便宜师傅,所以才成了你少东家。”
她勾唇浅笑,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目光,那伙计小心翼翼抬头间,视线正好撞进了唐淼的眸中。
四目相对间,他不由看呆了,面前的少年明明跟他一般的大,但她身上华贵慵懒的气质与生俱来,一看就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可他却在她的身上,觉察不出任何瞧不起人的气势来。
他瞬间有了勇气,竟然也不紧张了,他走近唐淼,将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标注的最为密密麻麻的一页。
“少主子,就是这条街最前头的那条花街头一家,绿柳居的老板银子是赚得不少,可每次一提到还钱,他就一脸的不乐意,还各种推脱,他在江湖上还有些门路,而且和附近的地痞也是老相识,所以我们每次都无功而返,这次掌柜的去了,估摸着又得碰的一鼻子的灰。”
他越说越生气,到了最后竟咬牙切齿起来,唐淼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大男孩发脾气,等他全部说完,脸上因为气愤,已经红了一些。
“我知道,谢谢你。”她一手收了账册,“流觞,去买把锁,我们去绿柳居看看。”
“主子,我们买锁做什么?”桃花疑惑不已。
“当然是收账啊!”
唐淼理所当然的回答,马车渐渐起行,她透过车窗去看刚才的伙计,“小哥,上京城那家糕团店比较出名?”
伙计追了上来,“应该是城南邵家庄。”
她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回去,“要是我旗开得胜的话,回来请你吃糕团。”
伙计点头注视着马车离去,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方才转身回了钱庄,他忽然觉得,少主子人其实不错。
绿柳居外熙熙攘攘的站了些人,将门口围住,看的不算很清楚,但可以看到有一年过五旬的老者正站在门口,对面是一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一脸的精明猥琐样儿!
太阳高高的挂着,晒得那老者的衣裳都已经湿透,他泛着花白的胡须上都挂着水汽。
唐淼眨了眨眼,吩咐流觞将马车赶到对岸一处阴凉地儿,正好可以看到绿柳居外的动向,又不至于晒着。
桃花问道,“主子,我们现在过去么?”
“去你个鬼啊,没看见外面太阳这么晒么?”
唐淼没好气道,她冲流觞吩咐道,“流觞,去附近酒楼打包点吃食回来,都过了晌午了,你们难道都不饿的么?”
流觞毫不质疑的照办,可桃花跟着唐淼许久,依旧学不会老老实实呆着,踏踏实实看戏,他不认的看着老者,“主子,那人应该就是钱庄的掌柜的,他这么大的年纪了,在这太阳底下晒的,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桃花,我发现我让你做丫鬟还真是个英明的决定!”
唐淼看他一眼,不等他问,又道,“你压根就是一大写的圣母白莲花啊,这是人家要账的套路,你会不会太有同情心,又管的太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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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遇上突发事件,亲们不好意思了哈,明天还是早上9点哈
02 你说的十万火急呢?
唐淼的视线凉凉的从他的面上掠过,卷了一边儿的账册拿在手中看。(..info无弹窗广告)
“主子,圣母我可以理解,但是白莲花是什么意思?”
桃花沉默片刻,不求甚解的望向唐淼,唐淼抬头瞥见他眸中求职的小眼神,顿觉无言以对。
“没事儿,我夸你白呢!”
她默默的将账册挪到面前,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那谁家的,不会又是街尾的那家钱庄吧,造孽啊!”
车窗外传来周围百姓议论的声音,混合着窗外的热气一同飘进了车厢内。
唐淼搁在账册上的手一顿,她猫着耳朵,只听一妇人在一旁附和,“可不是么,这大热天儿的,看着也是怪可怜的,所以说这做美色买卖的,都不是些好人呢!”
“呦,这小娘子倒还真是有脾气,怎么了,这绿柳居的姑娘是勾搭你家男人了?”
有汉子不怀好意的笑,那妇人冲他啐了口唾沫,“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同情这老人罢了。”
“同情什么,也是他想不开,这绿柳居什么人,吃了一次亏了,还借,这不是找死的行径么?”
“作孽啊,你看看这绿柳居的大门都不开一个,更别提来个人送口水来了。”
“哎,你们听说没有,我听说那家钱庄的少东家要来查账,这老头借绿柳居的银钱前前后后加起来,听说都可以在上京繁华地段买一座宅子了,我看他这是在打同情牌呢,大太阳底下晒着,玩苦肉计呢!”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这么说,这老头是欺负那少东家年纪小,要倚老卖老欺负人呢?”
“难说,人呐……”有人不屑的笑,“还不都是那样!”
“可别瞎说,这掌柜人不错,上次城东布庄差点撑不下去,的亏了人家借了五百两周转,人家最后可是千恩万谢的。”
有人出言替那老掌柜辩驳,人群中有人赞同,有人不相信的摇头,谈论的声音不绝如缕。
流觞带了食盒回来,唐淼叫了人进马车,搁下小桌子,主仆四人围着坐。
窗外不时的传来围观群众热心的讨论,唐淼听到一处,忍不住笑,“这旁听围观百姓的讨论,永远都比听人说书有意思,什么小道消息,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能给扯出来。”
“主子,要不要挪个地儿?”
桃花以为她是烦了,出言问道,不料唐淼摇头,她揭了车窗帘子,微微迷了眼,“桃花,你可曾看到这些热心的百姓给那老掌柜送过一滴水去?”
桃花想了想摇头,唐淼又笑,“你看,世人冷眼旁观的是多数,下次别说你主子我没良心,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桃花没想到她绕了一大圈是在变相的说他呢,顿时间脸上一红,他低下头,认真而勤快的用膳。
**
上京皇城太子宫
姬若风用罢午膳,正准备小憩,就听得身边掌事的公公来禀,说是城门守城的将领冯远前来求见。
“守城门的来见我做什么?”
姬若风顿觉疑惑,他倪了一样方才请辞还未走的太子宫客卿张晏,示意他留下来一起听听。
“去请了人进来。”
那掌事公公领命退了下去,不大一会子就领了冯远进来。
“臣冯远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
姬若风不耐烦的挥手,“虚的就免了,你来找本宫作甚?”
“殿下,臣有要是禀报。”冯远自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眸子里神采飞扬。
张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微勾了唇,笑着冲冯远道,“将军有事不妨直说,若是什么有用的消息,太子殿下必有重赏!”
张晏故意抬高了对冯远的称谓,他对此十分受用,立刻冲着张晏行了个虚礼,“殿下,末将今日巡城的时候,碰上了个从天麟那边儿来的行脚商人。”
“不过是个商人,有什么好新奇的?”姬若风对他刻意的卖关子并不是十分的买账。
冯远一见他不耐烦的模样,立刻道,“殿下,这可不是一般的行脚商人,他手上有谨世子的令牌!”
“一个天麟来的商人,竟然有我皇兄的令牌,你是不是看错了?”姬若风拧眉。
“殿下,千真万确,那令牌末将还亲手摸过呢!”
冯远见他不信,又强调道,“那上面的字样我都摸过,而且那木槿花的纹理细腻,绝对出自皇家手艺,末将不会看错哩!”
姬若风唇角微微上扬,“是么?”
“对对对,殿下,世子殿下身为大夏皇子,竟然将自己的令牌交给敌国商人,还是天麟人,足见其动机不纯啊!”
“你倒是看的明白!”
姬若风唇角再次上扬,冯远一听他的夸奖,面上一喜,“殿下圣明,末将只是看不过眼谨世子的做法而已,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殿下相提并论呢!”
“是么?”
姬若风眼眸含笑,冯远点头如大蒜,下一刻,他却猛然变了脸色,凌厉的看着他,“冯远,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不仅污蔑皇兄,还妄图离间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你该当何罪!”
“殿下,末将、末将只是一心向着殿下啊!”
冯远不明白为什么,姬若风的话锋会变得如此之快,让他始料未及,他一早听闻太子殿下和谨世子不睦,此次也不过想借着这个来让自己的仕途更加顺畅些,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尽如人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向着我,当真是放肆,本宫与皇兄一母所出,怎会兄弟相残!”姬若风并不听他言语,他冲着门外喊道,“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守城官拖下去杖毙,一天天不干正经事儿,就知道搬弄是非!”
冯远被侍卫架着,口中还不停的喊着,“殿下,殿下,末将、末将真的是一心向着殿下的啊,殿下明鉴啊!”
张晏看着他死前最后的挣扎,忍不住摇头,这人还真是愚蠢,明明不懂得规矩,却偏要往棋局中钻,最后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张晏,去查出那商人是谁,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姬若风轻声吩咐,张晏起身领命,“臣下明白,定会让殿下杀谨世子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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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绿柳居
太阳下山之后,花街便开始繁华起来,而真正到达顶峰的,还是如今这时间段。
那老掌柜在绿柳居外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到了晚上,依旧站着,过往的男子和花楼的姑娘看着,都止不住的嘲笑,而那老掌柜依旧纹丝不动的站着,如同一坐定的老僧。
唐淼自车窗看去,忍不住摇头,这要账的方式,是准备用过耐心感化这群人么?
她下午做马车中,听了不少这老掌柜的生平,总结一句话,人老实、心软、好欺负。
风冥涧竟然还有这样奇葩的一个钱庄掌柜,唐淼不禁想着,她便宜师傅脑子是不是犯抽了,竟然允许这么一个亏本的钱庄存在,而那老掌柜成功的做到了现在,也还真是个奇迹!
“真是无聊!”
她无趣的收回了视线,从一边的案几上去了个宽大的纱帽戴上,冲桃花吩咐道,“桃花,那锁,跟着小爷去要钱去!”
纯白的半透薄纱一直拖到了脚,让人完全看不出气势来,流觞奇怪的盯着她,“少主子,您这是……”
“嘛,要钱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见丢脸的事情,让人瞧见了去不好!”
她笑眯眯的解释,顿了一会儿,又道,“流觞,去靳方言那儿,跟他说小爷我有难,让他带着人给我到绿柳居来,十万火急,阵仗越大越好,不然小爷我跟他翻脸,以后他在天麟的水运货运我一概不管!”
流觞一听到靳方言的名字,转身的同时,忍不住担忧起绿柳居来,少主子这次是要玩个大的?
唐淼带着桃花大摇大摆的从绿柳居走去,还未走近,就看到有姑娘扭着水蛇腰缠上了老掌柜的肩膀,娇媚道,“掌柜的,你要什么银子啊,倒不如进去快活快活,保证你来了一次还想来第二次。”
“呦,这不给银子不算,还要拉着债主消费,姑娘真是聪明,这绿柳居真是一绝,想不赚钱都不行啊!”
“哪里来的混账……”
那姑娘娇喝着要骂,她一眼偏见唐淼身后的桃花,一身绫罗绸缎,不凡的厉害,再看他恭恭敬敬的样子,她立刻笑靥如花,扭着水蛇腰,谄媚的冲着唐淼走来。
“公子啊,您可真是风流啊,带着个姑娘来花街,还真是会玩儿”
她说着,羞涩的笑,不是的拿手中绫罗绸帕挥舞,身上浓厚的脂粉气熏得唐淼有些上脑。
“公子啊,您喜欢什么样儿的,我们这儿什么都有,保管公子你喜欢!”
那姑娘热情的坐着推销,唐淼搁着纱帽依旧被呛得不清,她忍不住退开一步,侧了身子跟桃花说道,“桃花啊,你记得有段时间我特别嫌恶你么,那段时间,你和这姑娘有的一拼,不过现在总算像个人了!”
那姑娘脸色立刻一变,“你这公子嘴还真是毒,我看你也消费不起,还是别再这里晃悠,碍着我们做生意。”
“变脸变得还真快,难怪圣人都说难养!”
唐淼无奈的摇头,却绕了那姑娘的身子,走到那老掌柜的面前,“姑娘有句话说对了,我还真消费不起,因为你们店欠我的银子还没结清,我师父务必要回来,不然要我好瞧,你说我怎么办呢?”
她天真无邪的眼神被纱帽挡住,那姑娘一听她是来要账的,更加的好笑,老掌柜却经不住朝唐淼看过来。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虚弱的问道,“敢问,阁下可是……”
“掌柜的,你要银子的手段可真差,我呆在马车里看了一下午,你好歹倒是要个一文钱回来也是好的!”
唐淼并没有明确的回答,但却也做到了十足的暗示,老掌柜面上有些激动,“不知是少东家驾到,您来之前应该告诉一声,我好去接。”
“我要是早说了,还看得到这一处好戏么,老掌柜在上京城中,可还真算是个名人呢!”
她抿唇轻笑,老掌柜面露愧色,“少东家,老朽惭愧。”
“别误会,我那是夸你呢,你在民间风评不错,对于做钱庄的,信誉很重要,这一点我很欣赏,就是人么太老实忠厚了一些,不适合要银子,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擅长的人做,今天站了一天了,就当是对你不会用人处事的惩罚了。”
“少东家……”
老掌柜没想到唐淼张口竟是这话,他正欲开口,唐淼却出言冲桃花吩咐道,“桃花,去绿柳居买两把椅子出来,好让老掌柜坐着。”
“是。”
桃花快速的走进绿柳居,对唐淼的处事风格,似乎又多了一些认识。
“呦,小公子,就凭你?”
刚才那姑娘不仅没有退缩,甚至逼近到唐淼的身侧,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出言狂妄。
桃花很快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一起将椅子抬了出来,一中年汉子跟着走了出来,他走路得意洋洋、春风得意的,一脸猥琐市侩的模样,唐淼觉着这就是绿柳居的掌柜了,准没错!
“主子。”
桃花指挥人将椅子放好,扶着身子早有些透支的老掌柜坐了下来。
唐淼从袖中掏出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纱帽中扇风,“姑娘,你们老板没有瞧不上我,给我送银子不算,还捎上了个小桌子,十足一副要请我喝茶的节奏,你这又是哪门子的瞧不起?”
她一手搭上折扇,偏偏自然的坐到椅子上,“桃花,来,账册!”
桃花依言将账册递了上去,她漫不经心的翻阅,“老板,我记得你前前后后欠了我家钱庄三万两纹银,你要不要看看账册核对一下?”
她伸手将账册调转了方向,面向那中年男子,“来,老板,你看看对不对!”
“不用看了,这账不错,但你说还,我一定还么?”
那男子横眉一挑,他话音刚落,三十几个汉子从绿柳居鱼贯而出,看样子应该是绿柳居的打手。
男子一脸挑衅嘚瑟的模样,这年头果然欠钱的是大爷啊!
唐淼看着顿觉十分的无耻,吖就是一十足的地痞流氓。
“你可以不还,但你也不能阻止我要钱不是,这是我师傅给我下的命令,完成不了,我也不好交差不是?”
唐淼委屈的开口,刚才那姑娘冷不丁笑了,“公子,所以我就是说了,这里你消费不起,更加招惹不起,现在知道怕了?”
“怕,可是我更怕我师傅回去抽我!”
唐淼继续委屈道,“老板,你看这样行不,我是个文明人,你就跟今儿下午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当我不存在就好,我也是为了好回去交差。”
老掌柜在旁边听唐淼委屈的口气,心里不忍心她这么小的少年出来面对上京的地方一霸,他一手撑着桌子就要起来,桃花笑着压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男子听了唐淼的话,哈哈大笑,“我还当年轻人气血旺盛,原来也是一样的不堪一击啊,看来我应该在多去你们钱庄借些银子!”
周围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冲唐淼投来同情的目光,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句,“真是作孽啊!”
唐淼暗自在心里附和,这可不就是在作孽么?
“桃花,锁!”
唐淼笑着伸手,铜锁搁到掌心的同时,她迅速的朝绿柳居而去,众人只觉眼前一晃,紧接着听着“彭”的一声,唐淼已经过怡然自得的坐在了椅子上。
“天那,谁把门锁了!”
绿柳居内传来一声惊呼,众人在去看绿柳居,才发现原本打开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起来,门扉上锁着一把精致的铜锁。
所以,是刚才那个公子锁的么?
众人齐齐冲着唐淼看去,只觉神奇。
“小子,你赶紧给我把门打开!”男子回过神来,怒视着唐淼。
“都跟你说了,我是文明人,不跟你打,也不跟你嘲吵,你把银子还我,我给你开门,要是你换不上银子,地契也可以,我很好商量的。”
唐淼低着头幽幽道,从薄纱中隐约可以看到她在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小子,你这是想跟我耍横?”
男子拧眉冷喝,唐淼恍若没听见一般,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男子见她这般,气得咬牙,他冲身边姑娘试了个眼色,姑娘会意,放了小支的烟花信号。
唐淼仰头看了一眼,烟花挺好看的,就是转身即逝,倒是可惜了。
“呦,这么先进呢,叫人的手法都这么独特!”
她禁不住夸道,他身边的老掌柜领教过男子的手段,和他在道上的人脉,手中不禁渗出了冷汗。
他忍不住担忧的去看唐淼,她却异常的冷静,甚至十分悠闲的吩咐,“桃花,看看附近谁家花楼点心好,去买些来,顺便带壶茶来,等会儿可热闹呢!”
桃花离开片刻,买了四五样点心搁到小桌上,又给唐淼和老掌柜递了茶,可每每瞥见绿柳居门前的铜锁,眼角都忍不住的跳,主子这一招实在是……
“段三,听说有人闹事?”
唐淼正喝着茶,就听得一声粗犷的声音,一中年汉子浓眉大目,身边领着百十来个人赶到那男子身边。
段三默默指了指正翘着二郎腿的唐淼,他悠闲的样子让他咬牙,“就她,拿着锁封了我的店,二哥,你看看,我这客人都进不去,出不来,这怎么做生意啊,这么闹下去,您的抽成怕是……”
唐淼听着,心中忍不住点头,这还真是哪里都有保护费啊!
“小子,识相的赶紧跟我把门打开,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汉子提着手中大刀,凶神恶煞的冲唐淼走来,他一手将大刀扛在肩上,显得气势十足。
“大爷,他欠我银子,我要钱,他不给,封了铺子很正常吧。”
唐淼笑,那汉子却没有耐性,他手一横,示威似的在唐淼的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大刀。
“唐少,唐少!”
爽朗焦急的声音传来,唐淼面上一笑,她匆匆转身,看到冲自己奔跑而来的靳方言,立刻哭丧着脸冲他奔去,“靳大爷,有人欺负我,真是吓死宝宝了!”
她一手抓住他的手,看着他身后空空如也,嫌弃的丢开他的手,“人呢?”
“不是你说十万火急么,我先跟着流觞赶过来了,人在后面呢,马上来。”
“嗯,这还差不多。”
唐淼满意的点头,其实他一个人来,就管够了。
靳方言是上京城的地方一霸,他放一句话,三教九流绝对没人不敢不给面子。
想想自己和靳方言的相识,唐淼也觉得有些罪,由此她便宜师傅没给银子把她扔出了风冥涧,她顺手截了靳方言的货,这小子打听了之后,让人顺了她的货,邀她单挑。
她赴约之后,发现,靳方言这货完全就是一个斯文败类,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心却黑的跟碳一样,这样一表里不一的货,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
靳方言的想法跟她不谋而合,两人一来二去,干脆狼狈为奸,垄断了天麟和大夏两国之间所有的货物运输渠道。
“唐少,你到底咋了,一来大夏就喊我救命?”
靳方言虽关心她,却坏着心眼的调侃。
“诺,有人欠我银子,我来要钱,可他们不还。”
她伸手指了指门上的铜锁,“所以我锁了他们的铺子。”
“唐少,这就是你十万火急的大事?”
靳方言顿觉无语,这事儿好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的天呐,这还不算大事儿么,那货欠我三万两白银呢,三万两雪花白银啊!”
唐淼忍不住强调,“还有,我不就锁了个门么,你看看,他喊了这么多人来,可不就欺负我一个小孩子么,人生地不熟的,靳大爷,这可是在你的地头上,这么嚣张,不仅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啊!”
靳方言抬眉,“你要钱的时候提我的名字了?”
唐淼随手拿了一盘糕点塞给靳方言,“你先吃着。”
靳方言对着糕点正茫然,却听得唐淼嚣张的声音,“话说,小爷身后是这位靳大爷,明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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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处处是坑的一场嘴仗
唐淼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楚,嚣张气焰十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咳咳咳……”
靳方言前一刻刚塞了一块糕团进嘴,后一刻就听见唐淼如此大言不惭的叫嚣,他当下就被糕团呛的说不出话来。
“靳大爷,你都多大了,吃个糕团都能把自己撑死!”
唐淼转身看他,客气的端过自己没有喝的茶盏,十分客气的给他推了过去,“这水小爷还没动过,你赶紧的,被一会儿噎死了,我碰见你的人,都不好意思说。”
她一面好心的递水,一面体贴的给靳方言拍打着背后,帮他顺气。
靳方言接了茶盏,一面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面狠狠的瞪着唐淼,这小子的嘴这是什么时候都这么欠抽!
他喝了口茶顺气,对面汉子冷眼看着他们二人,似乎在看一场闹剧一般。
待靳方言终于喘上一口气来,他将手中茶盏抛给流觞,直接擒住唐淼搁在他背后的手,他正欲开口,那汉子生硬的打断了他。
“你们也闹够了吧,闹够了赶紧走,趁着我心情好!”那汉子嚣张的看着唐淼,“我看你这公子哥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识趣就速速离开,不然的话,一会儿可有你哭的。”
“呦,二爷,你该不是想着送这公子京中贵人都喜欢圈养那么几个,这年轻小伙么……”
说话的还是刚才那姑娘,她斜了一眼唐淼,笑的极富色彩性,“我看啊,就这声音,都可以迷倒一片,二爷,回头赚了银子,可别忘了奴家啊,呵呵呵!”
“你这贱婢好生放肆!”流觞横眉冷目,手中长剑已出鞘,瞬间镀上肃杀之气。
唐淼微微抬了右手,将流觞的长剑推回了剑鞘中,在流觞奇怪的目光下,她一手拉住靳方言的胳膊,“靳大爷,你没事就喜欢骗我啊,还说你的名头在上京城十分管用呢,现在你看,人家明显就不给面子!”
“你都把人家的门锁了,人家要是能给面子,也是奇迹了!”
靳方言搁着纱帽戳了戳唐淼的额头,“唐少,你见过谁每次出门,都敲锣打鼓的告诉旁人,自己是上位者的?难道你所有的手下都认识你不成?”
“也是。”唐淼配合的点头,却依旧不给靳方言面子,“靳大爷,难道这真的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足么,我看那汉子也算是个角色!”
“就他?”
靳方言冷笑摇头,“唐少,你是不是真的没见识过三教九流的规矩和规模?”
“我真不知道吖!”
唐淼无辜而又认真的点头,让靳方言瞬间生出一种无力感,他无奈的摇头,冲绿柳居众人看去时,面上已经不似刚才,而是酷黑冷漠范儿十足。
“二爷是吧,你上头的人是谁,说来我听听。”
靳方言十分客气疏离的问道,唐淼只觉这丫实在太礼貌了一些,她干脆坐回到原先的凳子上,等着看戏。
那汉子倪了靳方言一眼,低声冲手下人道,“道上有靳字辈的人么,看这小子镇定自若的,别真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爷,您放心,上京城道上只有一个靳字辈的人,那人可是上京城的霸主,人都说那位爷十分干练沉稳,这小子看着才多大,哪有本事做到!”
那手下的话瞬间让那汉子来了底气,他不屑的瞟了眼靳方言,恫吓道,“小子,我上头是谁,你这种人配知道么,劝你还是乖乖是的给我带着那不懂事儿的少年回去,我的耐心有限,赶紧把门给我开了,不然么……哼!”
他故意扬了扬自己捏紧的拳头和另一只手中的大刀,唐淼看他一副恶霸地痞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忍不住笑,沉稳干练的人就一定得是老头子么,这结论是怎么得来的?
她虽觉好笑,但有不忍放过取笑靳方言的机会,只偏头笑道,“靳大爷,你这算不算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上京一霸玩不过花街恶霸?”
靳方言跟唐淼深交了两三年,甚至此人劣根性十足,他自动的忽略唐淼的玩笑,只淡淡道,“你这么说,我当你是说,你上面没有人了,一会儿也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笑话,老子罩着整条花街,你这无知小儿算是……”
那汉子正叫嚣,花街上看热闹的人群忽然间沉默,自动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一中年汉子,穿一青衣长衫,领着数千人直奔着这边儿而来。
那中年男子见到靳方言,直接让人将绿柳居面前团团围住,他恭恭敬敬的上前,“少爷。”
见了唐淼之后,他又弯腰道,“唐少好。”
唐淼倪了眼面前的青衣男子,心里再次感慨,怎么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下人。
“崔叔,您要不要算算?”
唐淼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崔叔手中的算盘,靳方言就够装的了,崔叔却更是变本加厉,每次都拿着个算盘在手,装成一副算账的掌柜模样,却每每都是在精准的算计着究竟要杀多少人,伤多少人,才算是不亏本。
“得罪了唐少和少爷的买卖,自然不用算计。”崔叔笑着将手中算盘捋平,“我看全灭吧,唐少看好不好?”
“全灭?”唐淼抬眉,“崔叔还真是狠心,可那开窑子的欠我银子,你办了他,我找鬼要钱去?”
她无辜的冲着崔叔摊了摊手,抱怨的声音惹得崔叔一笑,他随手一挥,立刻又三个手下上前,现场搭了张人肉椅子。
靳方言掸了掸衣上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坐下,崔叔则安静的退回到了他的身后,一主一仆显得气势十足。
唐淼看了一眼靳方言和自己比肩的模样,在看看他那些正趴跪在地上的手下,心道,都是人才啊,三个人竟然可以让靳方言跟她比肩!
那汉子自见到崔叔带人来的阵仗,就疑心自己是踢到铁板了,今儿这事儿要是趟不平,弄得不好,他以后都不可以不用混了。
他赶紧让手下的人去请了自己的大哥柳复前来,“等着,我让人找我大哥去了!”
他刻意喊了出声,心中却忍不住打颤,不住的祈祷着,可千万别真是什么硬茬才好!
靳方言置若未闻,只偏过头去看唐淼,他静静注视片刻,虽惊道,“唐少,我们多久没见,你竟然变化这么大?”
“距离你上次来看我,得有段时间了吧。”唐淼下意识的回答。
“我的天哪!”靳方言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奇怪的盯着她,“你说,我们虽然几个月没见,但你怎么就变化这么大呢,连我咽不下去的糕团你都吃的下去,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不讲究了,这么难吃的花楼点心都可以下咽!”
唐淼拿着糕点的手成功顿住,就知道靳大爷没这么好心,竟然这么讲义气的帮她出头,还一点不计较刚才她嘲笑他的事情,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靳大爷,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小爷我是饿的,但你这么锦衣玉食的地方霸主,怎么会知道我手里的糕团难吃的?”
唐淼故意将手中咬了一半的白色糕团晃悠到他的面前,“你看清楚,这可不是我刚才给你的,虽然它真的也挺难吃,但知道它难吃的你……”
“是不是说明,你之前不走心的吃过,还是你花楼哪个相好的送你过,真是看不出来啊,你不是自诩洁身自好的么?”
她眯着眼,话语里充满了点点不怀好意的试探和丝丝的嘲弄,靳方言冷静的倪了一眼唐淼手中的糕团,高冷的回击道,“你手上的那糕团那是出自我家花楼的,当然是好手艺!”
“靳大爷,这真是奇了,你什么时候沾手花楼生意的?”
唐淼捡了另一个糕点来吃,挑衅的杨唇,靳方言不甘示弱道,“崔叔,去看看是哪家花楼的,我买了,今天就把地契带回府!”
“靳大爷,你真帅!”
唐淼骄傲的竖起大拇指,她又斜了身子靠近靳方言,小声道,“靳大爷,我跟你这么熟了,你买了那花楼,下次我去直接报你名字是不是可以免单?”
“唐少,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靳方言咬牙笑眯眯的看着唐淼,“唐少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哼!”
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哼,靠他们近的的崔叔和流觞听得清楚,两人皆是努力憋着笑。
崔叔忍不住溢出了一声低笑,靳方言扭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崔叔立刻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少爷,那,那个花楼还买么?”
唐淼暗暗在一边儿给崔叔竖了个大拇指,崔叔受用的点头,靳方言瞧着崔叔的反应,扭头去看唐淼。
她带着纱帽,让人看不清面上的神情,可他心里清楚,这小子现在一定一脸得意的笑,她就那副德行!
“买,做什么不买?”
他忽然间心情转好,坐正了身子,轻道,“我们唐少难得喜欢进出这种风月场所,就算我再怎么不喜欢这些油头粉面的风尘女子,也得为了兄弟买下来啊!”
“靳大爷,你这么说,我真的十分的感动,你这是要把房契给我的节奏么?”
“我真是太感动了,旁人欠我的银子还没见着踪影,你就要送个花楼给我,真是感天动地啊,你简直就是年度感动大夏的杰出人物!”
唐淼似模似样的啜泣,惹得靳方言的眼角忍不住的抽搐,他自己蹦上了台面,就算摔个头破血流,也得继续往下跳!
“成啊,崔叔,你买了之后,把地契给唐少,不过记得提醒她,悠着些,别年纪轻轻的,就把身子给累垮了!”
他跳坑的同时,不忘拉着唐淼给自己惦着。
唐淼不以为意,她缓缓打开折扇,凝视着上头画的小巧玲珑的水仙花,“流觞啊,收了地契,记得把那些姑娘都要给我打包送给靳大爷,他年纪大了,身边有没有照顾,需要找人好好排遣排遣寂寞,记得让她们淡施粉黛,我们靳大爷口味十分清爽!”
靳方言右手握拳,他侧了身子,恶狠狠的瞪着唐淼,不待他言语,唐淼已经配合的凑上前,笑嘻嘻道,“靳大爷,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收了地契,也得返你点东西不是,不然旁人会说我不会做人!”
靳方言凝视了她片刻,拂袖坐正了身子。
片刻间,孰高孰低立见分晓。
崔叔和流觞二人对视一眼,这一局,靳方言完败!
老掌柜一直默默的坐在唐淼的身边,他听着唐淼和靳方言的对话,在细想靳方言的风度,大抵猜出了几分他的名号。
他万万没想到,唐淼一出手竟是这么大的手笔,竟然将上京城内,多少人请不动的人物带了过来,还处处打压挖坑给人家跳。
在看靳方言,虽生气,却并不发作,二人关系显然非常的好,想起他二人的身份,老掌柜的心中有些发虚。
若不是他今日站了半天,脚底已经发麻发软,不听使唤,他真是有些想要起身站到桃花身侧的冲动。
靳方言被唐淼刺激后,再不说话,唐淼倒是看扇子、吃糕团、品香茗,忙的不亦乐乎,期间竟然还十分好心情的让流觞去马车内取了瓜子来磕。
靳方言今日被唐淼坑了个花楼地契不算,还顺带着将花楼里的姑娘们一手包办了,他不由的郁闷至极。
唐淼是什么人,只要说出来了,就一定办得到,靳方言忧愁的想着,他到时候要怎么解决那些个因为自己一时图嘴上爽快,最后还输了,而多出来的那些个姐啊、妹啊的!
他愁的脑仁儿都疼了,看到唐淼乐颠乐颠嗑瓜子的模样,他更加的上脑,奈何他现在没由头来消磨她,倒是她让他头痛欲裂!
“是谁,谁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在花街的地头砸场子!”
靳方言正烦闷,柳复嚣张的带着手下百十来人,吵吵嚷嚷的扒拉开人群,粗蛮的叫嚣。
那汉子一瞧帮手来了,面上一喜,立刻上前,谄媚道,“大哥,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可要为小弟我做主啊!”
柳复点头,那男子的手指从唐淼和靳方言的面上扫过,一脸得意,“大哥,就是他们!”
靳方言刚才在唐淼的坑里受了不少的气,心里一肚子邪火正瞅着没地儿发,可算是有人撞到枪口上了。
他正襟危坐,倪了眼柳复,一本正经道,“是我,有何见教?”
柳复最先看到的是带着纱帽的唐淼,上京城中,他也算是地头蛇一枚,立刻觉出这是个生面孔。
他正欲发作,靳方言的冷言冷语透着夏夜里的暖风,混合着花楼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传入到他的耳朵里。
他嚣张的视线奔着靳方言而去,当看到他那张谦谦有礼的儒雅书生面孔,瞬间绷直了眼睛,甚至绷直了自己的整个身子。
他盯了片刻,果断的退了几步,退到那汉子的身后,他毫不迟疑的一巴掌拍在那汉子的后脑勺上。
他力气极大,那汉子始料未及,一个趔趄,直接趴倒在了地上,他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看到柳复急匆匆的走向靳方言。
“不知是尊驾到访,多有得罪,是小的看管不严,让尊驾笑话了!”
他诚惶诚恐的冲着靳方言作揖。
看一个读书人骂人没什么新奇的,但看一个粗鲁的地头蛇忽然间画风突变,生硬的用着文绉绉的话语来讨好请罪,就真是一大奇观。
唐淼活着这么久,心中忍不住感慨,她好心的将手中的折扇递给靳方言。
靳方言接了折扇,帅气一扬,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说吧,分管花街的主事是谁?”
他浅浅的问道,十分客气,柳复却惊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尊驾恕罪,这次是在下管教不严,就不要在累及他人了!”
“你倒还算是聪明!”靳方言冷哼一声,“可我这心头火总也灭不掉怎么办?”
“尊驾,这事儿不劳尊驾费心,我保证明日上京城不会再有这些人来污了尊驾的眼!”柳复果断的弃车保帅。
唐淼透着薄纱看着靳方言举手投足的气派,和柳复惊恐的模样,心中不由感慨,这扇子啊,果然是装逼的加分利器!
“好,我姑且放过你一次。”靳方言点头,他转身冲唐淼询问道,“你看这样可好?”
“靳大爷,你明知道那厮欠我银子,你倒也好意思问我这样好不好?”
唐淼不满的嗔道,靳方言冲柳复道,“今儿这事儿,你手下惹得是我的至交好友,她心情好了,你便……”
“我明白,小公子,段三欠你的银钱,我一定让他在今晚给你吐出来,你看这样好不?”
柳复诚恳的看着她,唐淼却倪了眼靳方言,虽然靳大爷嘴毒,可关键时候,上道!
靳方言冲她回了个浅笑,指向不远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段三,示意她赶紧解决了。
“嗯,可以,但我们要先算算账!”
唐淼点头,笑靥如花的冲段三看去,他瞬间有些懵,“难道不是三万两么?”
04 爱我你就说!
唐淼静静的看着他,笑着反问,“难道该是三万两么?”
段三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靳方言,在看看已经乖乖站在他身侧的柳复,瞬间不敢言语了。.info
“公子,您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好赖您是靳公子的至交,断不会无聊的要诓骗段三这样的小人物。”
柳复谄媚的帮着唐淼说话,围观人群中不知是谁起了哄,只听得一声,“对,公子,这段三素来蛮横,我们都支持你!”
“账上说是三万两,谁知道他私底下威吓了多少?”
“就是,这种人啊,就是狗仗人势,现在有好戏瞧了!”
……
人群中的话,有些越说越是离谱,做钱庄的,如果可以被人威吓了去,那还开出来做什么。
唐淼用余光瞥了一眼老掌柜,就算这掌柜的是个老实人,但风冥涧中谁没有见识过那些个大大小小的血腥买卖?
这还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会说!
大抵,这段三在这条街上混久了,平日里也确实是嚣张惯了,他如今处在下风,旁的几个花楼,竟有人放着生意不做,直接跑出来凑着看热闹。
原本还算是宽敞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还站满了各色各样的姑娘,却独独没有人为段三说上一句好话的。
所以说啊,做人呐还是低调些的好,像她这样抱靳大爷的腿撒泼就不错!
围观群众都这么支持她,怎么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呦!
唐淼抬了右手道,“崔叔,借您的算盘用用!”
崔叔立刻将自己的算盘搁到了唐淼的小手中,她一手将算盘晃到眼面前,起身走到段三的面前,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算盘,“我呢,也不坑你,银子借了你这么久,不算过分吧!”
崔叔的算盘珠子是上号的玉石雕刻而成,在盛夏燥热的夜晚,手里都是一片冰凉,极为的舒爽。
颗颗玉石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脆亮脆亮的声音,但段三的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看柳复直接舍了二爷不管的态度,他便已经知道,靳方言是他到达不了的那个层次的人物,而借着靳方言光的这个戴纱帽的少年,更加是得罪不得!
段三如今只能懊恨自己怎么就不擦亮了眼睛,竟然真的踢到了一块前所未有的铁板。
“不过分,不过分!”
他颤抖着自己的右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一副待宰的羔羊模样。
“嗯,这话听着舒坦。”
唐淼赞同的点了点头,伸手去拨弄算盘,“段三,我看过账册,你欠我们钱庄的银钱,是从三年前断断续续开始的,先是一万两,后来还了五千,又继续接了一万五,然后是各种小摸小闹,我呢,是个明事理的人,但钱庄开着是要营销的,你拿了我这么多银子,总该贴点利息,须知,我们钱庄盈利的本事可是十分强悍的。”
“但凭公子发落。”
段三心中恐怕唐淼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但也只好认命的点头。
“好极好极,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么?”
唐淼又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们钱庄是天麟那边儿过来的,对你们大夏的利息怎么付,我不太清楚,说多了旁人可能会说我欺负你。”
她一时间犯了难,花楼前一早围观的人群心里都清明着呢,能让柳复都害怕的角色,能简单么?
他们个个都好奇的看着她,唐淼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侧了身去看靳方言,“靳大爷,你们上京城放银子都是些什么利息啊?”
她不耻下问,众人心中都暗笑,这小公子说的可不是钱庄的利息,而是道上放银子的利息,两者可不能同日而语,何况还是三万两的银钱。
“那要看你接那一种了,三厘、六厘、九厘都有,每月计息,利滚利来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靳方言说完,将段三从头到尾看了个遍,颇为不屑,“唐少,我看不管是哪一种,这人大抵都还补清你的银钱了,我看还是……”
他眸中一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冷淡残酷的笑,段三见着,立刻吓得腿软,直接跪在了唐淼的跟前,“这位少爷,您发发慈悲,我是看错了,一时糊涂,那银子我立刻还了好不好?”
“我说你们一个个急什么,我这账还没有算完呢!”
唐淼郁闷的甩了甩算盘,靳方言笑着抬手,示意她继续。
“段三是吧,我这人有选择困难,靳大爷给了三种,我看不如折中,就选六厘吧,你前前后后借了这么多笔,我也分不清时间,全都给你算进去吧。”
“还有,因为你不还这三万两,对我们造成的间接损失什么的,总要在归结一下。”
唐淼嘴里念念有词,在归结着段三欠她的帐,她左手托着算盘,右手飞快的在算珠间游走,看的段三的心狂跳不止,他面上一副惨白,按照这小公子的算法,不得把他这条命搭进去么?
“吖,段三,我得给你道个歉,你说的没错,还真是三万两!”
唐淼看了眼算盘,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你是不是算错了?”
“是啊,公子,你刚才不是有利息的么,怎么都没有算?”
“何止没有算,公子啊,你这样不得亏了么,白白把银子给段三用,他可用着银子赚了不少!”
“不是说还有什么间接损失么?”
“嗨,这公子说的不错,却是个不会算账的,这样的人还做生意!”
……
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再一次热心的砸开了锅。
靳方言只当是闲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按照他对唐大少爷的了解,她是那种会吃亏的人么?
他暗含深意的凝视着唐淼的背影,下一刻,便听到了她似笑非笑的戏虐声,“三万两黄金!”
段三本来一脸疑惑,如今一听“黄金”二字,竟是连膝盖都发软,直接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东家,东家……”
之前气势嚣张的姑娘蹲了身子看着段三,面上哪里还有半分嚣张的影子。
主仆二人同时看向唐淼,视线经过她飘飞的纱帽,一直看到靳方言那里去,他眼眸含笑,一派儒雅书生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却让人看着胆寒。
“段三这么些年的家当,七七八八加了,也就差不多三万两黄金,唐公子这是要了段三的老婆本啊!”
柳复小声的嘀咕,他和段三多少有些交情,虽不好替她求情,但多少有些可怜他。
“你以为我这位好友是个什么人,旁人欠了她银子,欺负她的人,你以为她能不摸清了底,就上门来锁门?”
靳方言冷道,柳复沉了声不敢再多说一句,心里却想着,这位唐少爷估摸着也是个硬茬,今日这事儿,多少他算是在她面前露了脸儿,虽然没留下什么太坏的影响,但也绝不会有什么好的落下,他日相见,他还是尽量避开着些的好。
“靳公子是说,今儿这儿全都在少东家的掌握中?”
老掌柜心中有些吃惊,他一直听闻风冥涧的少主子才十六岁大的少年,而且还是唐将军的爱子、尊主宠坏的爱徒,他一直以为这样的唐淼,该只是个被众人宠坏了的公子哥,却不想今日她嚣张、任性中却带着早已算计好的预谋。
他不大肯相信,但又十分好奇,忍着他同靳方言两人地位上的悬殊,温声问道。
靳方言一眼看穿老掌柜的心思,唐淼这人从来都嚣张的光明正大,他也没必要帮她藏着掖着,遂点头,“可不么,今儿晚上可不就是你们少东家的一出好戏,她师傅说这次钱要到了全给她,她还不得拼命,不过嘛……”
他顿了顿,“她这人又很懒,今晚喊我来,无非是为了演场戏给上京城中人看看,我相信啊,到了明天,欠你们银钱的人,应该都会主动把银子送上门吧!”
“你家少东家倒是会消遣人,大半夜拉着我家这么多人陪着她疯闹!”
他嘴上抱怨,眼眸中却丝毫不掩藏欣赏和笑意,“唐少,你到底好了没有,别一会子真的吃不了宵夜,我可是定了一家很好吃的糖水!”
“靳大爷,你不早说!”
唐淼右手一甩,手中的算盘直奔着靳方言的俊脸而去,靳方言笑着一闪身形,算盘被崔叔稳稳的抓在手中。
靳方言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唐淼的身侧,眼中戏虐调侃之意颇重,“不就是一碗糖水么,至于谋杀至交好友么?”
他得意的笑,终于让唐淼破功一回了,他也算是板回了一城。
唐淼亦笑眯眯的回望他,“我不杀你,等你请我吃完糖水在杀你。”
“切,这么大了还喜欢吃糖水,我看你就是一小孩子口味!”靳方言闲凉的看她一眼,并不生气。
“小爷的境界是你到达不了的高峰!”
她恬不知耻的看着靳方言,惹得他无奈,“唐少,这戏唱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再晚,我可不陪你了。”
“得得得,还至交好友呢!”
唐淼嫌弃的倪了他两眼,转身蹲下,她双手捧着脸看着段三,“你也听见了,靳大爷嫌烦催我了,这银子你是给还是不给?”
“唐少爷,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没有三万两的黄金啊!”
段三哭丧着脸看着唐淼,本就不好看的五官,因为害怕和汗水,糊的有些狰狞难看,可周围的人却个个面上带笑。
“没有么,大概是吧,你上个月在天麟境内的货被人截了对吧,应该有一万两黄金左右吧,你说是什么东西这么值钱呢?”
唐淼靠近了他,故意扬了扬唇,声音不大,只她和段三才能听见。
段三面色更是发了白,他死死的咬唇,连支吾都不敢。
“不说啊,小爷我正好和打劫你货物的人有些交情,他告诉我,你这批货物可十分的精彩,你说……”
“公子饶命,小的知错了,银钱我会立刻命人准备好,不够的话……”
“不够的话,拿着你花楼的地契来抵,你和我家掌柜交接,小爷我要在上京城住段时间,我不太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然的话……”
“小的明白,明日我就离开上京城,从此不在公子的面前出现!”
段三软着身子又磕了几个响头,他在身边那姑娘的搀扶下起了身,带着几分的急切与惊恐,“公子,可否让人将锁撤下,我好去拿地契和银钱。”
“嗯哼!”
唐淼冲桃花招了招手,桃花立刻拿着钥匙上前开锁,屋内被锁了的男人们一见大门打开,各个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屋子。
花街上天天有妇人来寻自己相公的,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今日绿柳居被唐淼锁到了现在,得了信儿的男人们无处可逃,有些人跑出来时,甚至衣衫不整。
眼尖的女人们看到自己的汉子在里头,立刻扭扯了上来,又是一番争吵,有人上去劝架,有人上去看热闹。
刚才还围在绿柳居的人群,因为三两夫人捉奸拿赃碰了个正着,拉拉扯扯、吵吵嚷嚷间分成了好几拨人。
“女人哪!”
唐淼忍不住叹息,真是到了什么时代,都有这样劲爆的场面。
段三在那姑娘的搀扶下,往绿柳居走,唐淼望着那姑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站住,段三,你身边的姑娘我要了!”
她面上擒着肆虐的笑,靳方言虽看不到,但却听得出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些兴奋与邪恶。
“东家,别啊!”
姑娘立刻惊恐的看向段三,这小公子,她刚刚可没少说什么难听的话,现在连老板都应付不过来了,她要是落在她的手里,可不得没法过日子了么?
她楚楚可怜的看向段三,可段三却完全不在意,他右手一甩,直接将那姑娘摔到了地上,对上她含泪的眼眸,他丝毫不客气,骂骂咧咧道,“白莲,公子要你是你的福气,是看的上你,你要知道好歹!”
“公子,你喜欢就带去吧,这绿柳居你要是由您看的上的,您也尽管拿去。”
段三谄媚的看着唐淼,话里带上了几分猥琐的气息,他那眼神里写满了心照不宣。
唐淼看着心中一阵恶寒,也不知道谁和他心照不宣了,看着还真是十分的恶心!
白脸见段三狠心将自己舍弃,她立刻认清了眼前的形式,她挪动着自己的膝盖,爬到唐淼的跟前,梨花带雨的抱住她的大腿,“公子,公子,奴家刚才不是有意顶撞你的,都是段三,都是段三唆使的,奴家无意的,也是看人眼色行事!”
“白莲,你这贱人!”
段三扬手就要给白莲一巴掌,可唐淼和靳方言都在他跟前,他不好下手,又舔着脸看唐淼,“公子,你别听她胡说,这贱人口蜜腹剑的本事最是厉害!”
“公子,公子,奴家现在可是你的人,段三这么说,可不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么,你要给白莲做主啊!”
白脸继续哭道,一张漂亮的小脸哭的卖力,连妆都有些花了。
真是一出主仆翻脸的大戏啊!
唐淼弯腰抬起白莲的下颚,白莲见她动作温柔,心中不由大戏,哭的更加的卖力了。
“啧啧啧,真是一朵大大的白莲花啊!”
她忍不住称赞,“段三,你也就这名字给她起对了。”
她嫌弃的丢开自己的右手,流觞已经掠到唐淼的身边,将白莲整个人拖着离唐淼十步远。
“公子?”
流觞出手并不文雅,相反十分的粗鲁,白莲不明白为什么情况会忽然间急转直下,她依旧不死心的看着唐淼,眼中委屈尤盛。
“白莲,一个花楼姑娘最重要的是脸蛋,你妆都哭花了,凭什么还有自信可以吸引小爷我,世上美人千万,我看到的可都是极品,你算老几,认为可以吸引到我?”
她一手挽上靳方言的胳膊,白莲或许是个美人,可她便宜师傅男生女相,君非白长得比女人还美,容商更是大写的倾国倾城,这些让女人都没有活路的妖孽,早就让她对美人免疫了。
这朵小白莲么,顶多算是个次品!
她见她不服气的小模样,指了指桃花,“你自己看看,就连我家丫鬟都比你好不知多少倍,你么,不过是因为我跟你之间的帐没清算清楚!”
“公子……”
白莲又用委屈的小眼神看向唐淼,他不耐烦的冲着桃花挥手,示意他赶紧跟老掌柜把这边儿的事情结了。
“靳大爷,被你家小弟抛弃的卒子怎么办?”
她拽着靳方言问道,可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急迫。
“就知道吃,哪天吃成个胖子!”
靳方言无奈摇头,他能不知道唐淼在想些什么吗,事情都做完了,当然是要吃甜的,也不知道她这么爱吃甜食,怎么牙口还这么好!
“还说我,你不是早定了位置么,明明就这么关心我,爱我你就直说么,别藏着掖着!”
她恬不知耻的大言不惭,靳方言嫌弃的将她拖走,“柳复,你的你处置。”
“知道。”
柳复点头应该,看着唐淼和靳方言亲昵的模样,心中止不住的后怕,的亏他眼力见儿好,也和段三没有什么密切的来往,不然今儿他就是第二个段三!
唐淼一心念着糖水,没空搭理白莲,让桃花先看管着她。
一晚上的闹剧,随着刚才那几个妇人的哄闹结束而最终散场,众人三三两两慢慢的散了。
绿柳居斜对面的小巷中,一黑衣人凝视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压了压自己的斗笠,转身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05 你要干嘛?!
城南邵家庄
唐淼和靳方言在店内小二的引领下,直接上了顶层的包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屋内布置的十分清新雅致,处处都透着浓郁的文雅之气,珠帘帷幔的背后,有一妙龄女子抚琴助兴。
琴音袅袅、熏香浅淡,夜已深,绕是在夏夜里,空气中弥漫着些微微的寒,使得琴音与淡香显得越发的幽深。
小二送上了几碟做工考究,外形十分精致的糕点,和一壶上好的盛夏采薇茶。
采薇茶气味独特,介于红茶与绿茶之前,是大夏独产的一种茗茶,大夏诸地之中,尤以上京城城郊郁家庄在江南十里暖亭种下的采薇最为独特,除了茶香,有些淡淡的花香气,是为采薇中的极品。
唐淼嘴刁,一喝就能分出好坏,她笑着搁下手中的杯盏,“靳大爷,你找的这家店可真行,连专供皇家的采薇都拿得出手!”
“公子说笑了,我们邵家庄是小店,哪有这样好的贡茶,这是靳公子拿来的。”
小二在一旁笑着解释,唐淼又是一笑,“行啊,靳大爷,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刮目多疼啊!”靳方言端起茶盏喝了口,“上个月有人走水货,其中就有采薇贡茶,我知道你嘴刁,而且你还有个阿离哥哥,这贡茶啊我看你是没少喝,若不给你截点下拉,可不得给你机会说我不够意思?”
“公子,这六喜糖水是我们邵家庄的招牌。”
小二从一伙计的托盘中取了不少碗碟,他端了其中的红豆沙搁到唐淼和靳方言的面前,“公子,这六喜糖水以现磨的红豆沙为底料,辅以芝麻糊、芸豆、蜜豆、芋圆、小汤圆、邵家特质五星小点,公子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来调整糖水中的物什,若有什么想另加的,也可以说,在我邵家庄能力范围内,都可以给公子找来或做出来。”
小二指了指桌上多出来的几样小碟,恭敬有理的退了出去,“您二位慢用,有什么事儿喊小的就是。”
唐淼扫了眼桌上的配料,都还算熟悉,她倪了眼小二口中的五星小点,小小的五角星形状,颜色各不相同,她拿着勺子舀了一个,味道酸甜,不偏不倚。
她又换了个颜色来尝,不如刚才的软糯,而是脆生生的,一口咬下去,中间还有甜腻的溏心。
特质的东西果然同大众的东西有着云泥之别。
唐淼的晚膳只是草草应付了事,吃的不认真,现在也饿了,她立刻拿着勺子,每样都舀了一些,一碗下肚,只感觉那邵家五星小点最为不错,但配红豆沙吃就腻歪的厉害,倒是配不加糖的芝麻糊是绝配。
她索性将剩下的五星小点全都倒进了芝麻糊中,可小二给的配料并不多,两个加在一起,也就半碗左右。
她郁郁不快的咬着调羹,靳方言见状,直接从自己的碗碟中捡了这两样推给唐淼。(..info)
“靳大爷,你不吃么?”唐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
“唐少,有人天生喜欢吃甜点,有人天生对甜食不敢兴趣。”
靳方言指了指唐淼,又指了指自己,唐淼虽不再客气,直接夺了过来,临了还抛给靳方言一个没眼光的眼神。
靳方言将其他东西一股脑全掺在红豆沙中,破天荒的加了一大勺糖,他试探着吃了一口,立刻嫌弃的都在一边儿。
“唐少,一勺就甜的要命,你加三勺,你的牙受的了么?”
他回敬了一个没眼光的眼神给唐淼,唐淼直接把他的红豆沙挪到自己的界限范围内,“你说你不能吃甜的就不能吃呗,学小爷干什么,小爷可是你翻越不了的一座高山!”
她大言不惭的瞟了他一眼,将桌上一碟白糖糕推到靳方言的面前,“吃这个,这个不甜,应该在你的承受范围内。”
她说完,一声不吭的低头苦干,靳方言想着她今晚忙活到现在,听流觞说晚膳都是随便对付的,应该是真的饿了,便也不再吵她。
两人默契的沉默,一个十分缓慢的吃着白糖糕,一个十分迅速的解决这手中的糖水,屋内只剩下悠扬空灵的琴声。
唐淼两万糖水下肚,已经七分饱,她拿着勺子搅弄着从靳方言那里夺过来的糖水,小小尝了口味道后,果断的拿起了桌上的糖罐子,又往里面加了一勺半的糖。
“靳大爷,你面子还真大,这店一早就应该打烊了吧。”
她无聊的搅弄着手中的糖水,从进门到现在,这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谁家开店,开到夜过大半的?
“嗯,不过我说了带你来吃糖水,自然不会食言,这店我家也有有份,稍微延迟一些关门不碍事儿!”
“靳大爷,你竟然连个糖水店都不放过!”
唐淼咬着调羹,自小二出去时,她已经摘了纱帽,她一脸打抱不平的模样,看的靳方言眯起了眼眸,他才不相信唐淼是这么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想起她今晚在花街上和自己的对话,他勾唇浅笑,“唐少,你是在天麟玩够了,要染指上京城的生意?”
“那也要看你罩不罩我,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算我想玩一票,也得靳大爷你给面子,我才能横着走啊!”
她舀了口糖水,甜腻腻的,就算那种不健康的甜,融的人心都要化了,她忍不住舀了一勺凑到靳方言的面前,“靳大爷,你介绍的不错,确实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她笑的真诚,脸上满是因为糖水而带来的喜悦,靳方言忍不住冲她扬着的勺子凑了过去。
糖水中甜腻的气息飘进他的鼻腔中,他立刻就回想起自己刚才放了一勺糖之后糖水的口感,瞬间觉得牙疼。
他伸手将调羹转向了唐淼自己的方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了,你自己吃,我还是算了吧。”
“切,没品味!”
唐淼咬牙,当着靳方言的面享受的吞下手中的糖水。
靳方言扫了一眼搁置了各色甜点的小桌,只觉自己今晚真是舍命陪君子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唐少,以你的身份,在上京城,就算没有我都可以横着走。”
风冥涧在九州内,是数一数二的大帮大派,只要唐淼想,在上京城闯出一番名堂是迟早的事,何况,除了他,这上京城中,还有另一位,是唐淼强大的助力。
“靳大爷,你不知道我懒么,有人照看着多好,我就打着你的名号耀武扬威、狐假虎威挺好!”
她认真的用勺子刮着白瓷碗上沾着的红豆沙,靳方言瞪眼看着她,“你要脸不?”
“脸面这东西,要了可以当饭吃么?”
唐淼反问,靳方言一时语塞,竟再一次成功的唐淼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这边这个小子,简直就是人间罕见的极品!
“靳大爷,你也别光说我,你说说,就我们认识以来,拜把子以来,你来过天麟几次,每次都直接撂挑子给我,我好歹也指派我师父身边的人干活儿,你倒好,直接写信遥控我,你那脸早就丢渭水河里喂江鲤了!”
“得,我说不过你!”靳方言认输的摆手,“说吧,你要做什么?”
“靳大爷,我就说你是爱我的,来,笑一个!”
唐淼搁下手里的碗,伸手就要来扯靳方言的脸皮,他微微退了身子,一手擒住她乱动的手,一脸嫌弃的挥开。
“切,说就说!”唐淼无趣的鄙视了一眼靳方言的不幽默,她交叠了胳膊趴在桌上,“靳大爷,我今儿不是得了一花楼么,你不是又送了我一个么,我暗中看了,这两家紧紧的挨在一起。”
“所以呢?”
“打通了做小倌馆。”
她若无其事的说着,靳方言本欲点头,待听清了她说的话之后,不淡定的咳了两声,他见鬼的看着她,“你等会儿,你要开个什么?”
“小倌馆啊,还是段三那些人给我的建议,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跟你说啊,有些女人是很有钱的,若是好好利用的话,一定一颗大赚一番!”
“据我所知,上京城可没有多少的小倌馆,而且,小倌馆想正式开业,在官府那里必须拿到批文,你知道官府的批文有多……”
靳方言猛地顿住,他转过去面向唐淼,她正冲他笑的别有深意,整张脸上写满了“你懂得”三个大字。
“唐少,你的狐假虎威、耀武扬威,感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不怒反笑,带着些阴测测的冷酷,唐淼却一点儿不害怕,她冲他鼓掌,“聪明,靳大爷,我就喜欢你够聪明,够哥们!”
靳方言冷哼一声,“哥们迟早被你玩儿死!”
“别啊,你一定长命百岁!”
唐淼一脸诚恳的看着靳方言,他却一脸不屑,“就算我帮你打通了官府,你货源呢,小倌馆可不比花楼,谁愿意?”
“靳大爷,你忘了我说过段三的货被人在天麟劫了么?”
“他不会是……”
“天麟国内这样的店铺可不少,不然他的银钱是怎么这么快到手的,你真以为花楼这么赚银子?”
“难怪!”他想起段三此前的表现,似懂非懂,“不对啊,就算是这个,他也不至于怕成这样,找几个人平了不就好了。”
“那是因为,他的货里,有绝对不能见光的东西。”
“什么?”靳方言立刻来了兴趣。
“靳大爷,就算你制霸整个上京城,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兄弟也是为了你好。”
“明白了。”
唐淼虽喜欢胡闹,但在大是大非却从来很明晰,靳方言心里清楚的很,他说白了是个商人,可唐淼是江湖人,她的圈子比他广泛太多,其中不该知道的,也太多。
他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言问道,“你的住处定了没有?”
“靳大爷,我在大夏无依无靠的,你说我有住的地方么?”
她楚楚可怜的盯着靳方言,上一刻还一本正经的人,这一刻却委屈起来,靳方言无奈的摇头,“得,我今儿出来,还捡了这么个大活人,也算是赚到了。”
“可不么靳大爷,捡到就是赚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唐淼点头如捣蒜,毫不避讳的夸赞他,靳方言只觉心中有是一黑,他有必要回去研究一下语言的深奥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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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燕云楼
黑衣男子纵身飞跃上屋顶,他走的极快,最终在一处停下,翻身越进顶层的天字号房间,恭恭敬敬的双膝跪地,“主子。”
那男子着一件藏青色的袍子,他背着光靠窗坐着,纤长的手指拿捏着一只酒杯。
他听见来人的声音,并不回头,只浅声问道,“可是查出东西在哪儿了?”
“主子,属下本欲找段三调查清楚,但他被人讨债上门,还牵扯进了靳方言,属下不敢贸然前往。”
“靳方言是什么脾性的人,竟然有人能请得动他?”
“是,在属下看来,那位公子和靳方言还挺相熟,而且,听她的口气,好像知道段三货物被劫持一事儿。”
“上京城何时还有这样的人物了?”男子凝眉,拿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的磕着低下的桌面。
“主子,属下听着那公子打天麟那边儿来,且感觉有些来头。”
“呵,这可有意思了,天麟那边竟然有人来上京了,看来我这次的上京之行,该不会很寂寞了。”
男子轻笑,“你知道那公子找段三做什么么?”
“听说是欠了他银子,来要银子的,段三的银钱不够,直接连地契都给了那公子了。”
“好,货物的事儿先不急,你且监视着绿柳居,若那公子再出现,你来告诉我,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不一般的天麟来客!”
06 居然不认识我!
翌日清晨,上京护国寺。.info[]
靳方言约了人在护国寺谈买卖,作为东道主的他,怕唐淼一个人在自己家中太过憋闷,他直接拉了唐淼一道,准备谈好事情带她在上京城内好好转转。
唐淼是个十分识趣又十分懒散的人,靳方言虽不介意她跟在一边儿旁听,可她却困得直打哈欠。
昨晚她跟靳方言两人吃了糖水回到靳家,天都已经快要见白了,也不知道靳方言是什么做的,一大早上就将她从酣睡中刨了起来。
她困得不行,直接打发了靳方言一人去见客,跟他约定好在护国寺的一处院落等他。
她本想着在护国寺中随便找一处禅房小憩,不想天有不测风云,这护国寺中的禅房竟然满课,也不知怎么这般邪乎。
唐淼无奈的在院中晃悠,她飘散的目光在院中四处晃悠,忽然定格在院内高大的树木上。
她慢慢走近,这树她看不出什么品种,不过树叶郁郁葱葱的,绿油油的一片,遮挡了大片的阳光,而且高度也不错,在这上面小憩一定十分……
唐淼想着,面上不由一喜,她几步跃上枝头,寻了处粗壮结实的树干,她背低着大树的主干,身子呈直角,微微弯曲了膝盖,左右微微调整一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方才阖上眼眸。
靳方言说他的这笔买卖之前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和唐淼会和,是以,唐淼一开始并不打算睡,可不知为什么,靳方言去了许久都不见回来,她拌着蝉鸣竟真的睡着了。
唐淼睡得朦胧迷糊,正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得有人走了进来,她估摸着应该是已经谈好生意的靳方言。
她此刻正处在有意识却不愿意起来的边缘处境,靳方言让她等的都睡了一觉,等她一会子有什么关系?
她任性的卷着身子,依旧不肯睁开眼睛。
“皇兄,这么巧你也来护国寺进香?”
“今天是我外公的忌日,你呢,杀戮太重,来酬神?”
不是靳方言的声音,但是好熟悉!
唐淼挣扎着睁了眼,她侧坐在枝干上,低头一扫便可以看清院中的全局。
唐淼第一眼扫的是一身明黄色华服的少年,他虽然俊俏,但还是可以看出四年前的影子来。
唐淼四年前对姬若风就没有好感,如今见了他一身明黄色,更是厌恶的扭过头,她始终觉得姬若风充其量不过是个被父母宠坏的不懂事的孩子,一点儿都没有意思。
她转眼瞥向另一个,那男子并没有穿什么彰显身份的服饰,简简单单的着了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褂,外罩了一件黑色的纱衣,三千墨发被一根白玉簪束起,深沉内敛中不失优雅。
唐淼上一次见姬若离时,他已经十八,面部轮廓和长相都已经定了型,如今不过是比之前更加成熟稳健罢了。
她此次来上京城是瞒着姬若离的,如今见了他,竟有些小小兴奋。
“皇兄,我是来为父皇和母妃祈福的,你这吃味的话可千万不要被旁人听了去。”
唐淼正眯着双眼欣赏着姬若离略显成熟的脸庞,不想耳边就飘来姬若风这故意挑衅的话语。
姬若离和姬若风乃同母同父的兄弟,但诡异的是,他和姬若风是两个极端,一个被父母抛弃,一个却享尽父母的宠爱。
姬若风这话,说白了,就是拿出来刺激姬若离的,唐淼打小的时候,就知道姬若离这阴谋家的内心深处,比谁都要孤独,比谁都要煎熬。
姬若离不自然的拧眉,虽只有一瞬间,可唐淼却看得清楚,她看向姬若风的眼神中更加的不善,她家阿离哥哥被人欺负了撒!
虽然从下到大,每次见到姬若离,她都喜欢欺负他,可现在看到旁人来言语来刺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爽!
转瞬即逝的别扭之后,姬若离冲姬若风浅笑,“那还真是多谢皇弟提醒,不过这里没旁人,相信一向自诩与我感情要好的皇弟也是不会去告秘的不是?”
姬若风一愣,他似没有想到姬若离会这般的无所谓,一时间竟让自己有些尴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皇兄,我来是想要提醒你,今晨父皇说,三日后,皇陵祭祖,一个都不能少。”
他凝视着姬若离的始终不曾变幻的神色,唇角的弧度却止不住的上扬,“皇兄,以往每一次你都临时有事儿,可这次,父皇是有口谕的,他让我亲自来给皇兄传话,您就算有事儿,也千万找人吧。”
“多谢皇弟提醒,为兄一定会早早的到皇陵去做准备。”
“那我这话就算带到了,皇兄好好准备,我可是很期待你这二十二年来,头一遭参与的皇陵祭祀。”
姬若风笑的有些夸张,姬若离回一浅浅的微笑,待他完全转身后,他的面上不由一冷。
皇陵祭祀,姬若风你真是好的很!
戚冥担忧的上前,“主子,皇陵祭祀,每一个皇室成员都要交上自己的令牌,在皇陵祖先的面前放置三天三夜,太子刚才的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您的令牌已经丢了?”
唐淼忍不住摸出了怀里的令牌,真是没想到,这货还有这种用处,祭祀祖先而已,放什么令牌啊,这大夏的有些习俗,还真是奇葩!
“哼,姬若风为了打压我,还真算是费尽心思,可我好奇,他是如何知道我的令牌不见的,此事你知我知而已。”
戚冥闻言,惊得跪了下来,“主子,属下绝没有……”
“我不是在怀疑你,我去查查,最近太子府有什么动向,还有,最近上京城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顺着姬若离的手势,戚冥站了起来,却还是忍不住担忧,“主子,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令牌,三日后您又不能不去,倒时候可怎么……”
“这有什么好担心,一块令牌而已,大不了算我看管东西不利丢了而已,姬若风这招实在是不高明,跟个小孩子闹脾气似得,他这几年,被我逼的有些孩子气,切随他去吧,偶尔出出洋相,正好可以让父皇松懈,不将我看作是他宝贝儿子的假想敌,给我们空出更多的时间和经历来筹谋不是更好么?”
筹谋?
唐淼忍不住眯起了眼,姬若离这小鬼,明显和姬若风是敌对的,和一国储君敌对,他要的,可不就是大夏么?
所以,姬若离要的竟然这么大么?
唐淼自己都被自己得出的结论惊到了,她不是不知道这小鬼被人抛弃的滋味,可他回大夏,竟然是为了这么大的目标,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我去,这都是些什么鬼!
她右手微微下垂,手中令牌磕到树干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什么人!”
戚冥警觉性的看向大树,手中宝剑迅速出鞘,直冲着唐淼这边攻过来。
唐淼正吃惊于自己的得出的神奇结论,不想下一刻就看到戚冥明晃晃的白刃,她下意识的拿着手中令牌去当戚冥的宝剑。
金属与金属相互碰撞见,戚冥微微一愣,对面这人手上拿着的,可不就是主子的令牌么?
唐笑趁他愣神间,飞脚踹上戚冥的肚子,一个侧翻跃到院中一处空地上。
“主子,那人手中拿着的是你的令牌!”
戚冥转身大叫,姬若离一听,一个疾步冲到唐淼的跟前,毫不客气的劈了过来。
唐淼本想下来之后将令牌还给姬若离,她面上已经绽放了个笑容,不想姬若离直接冲她攻了上来!
丫的,说好了就算打架也让着我的呢!
唐淼瞬间冷了脸,果然男人说话都是屁话!
她快速的闪开身形,险险的避开姬若离的攻势,不想他一招不成,又紧跟着一招。
唐淼一直没有见识过姬若离的真功夫,如今见了,不用出手都知道,这小鬼的功夫远远在她之上,她若躲他还凑活,但伤他还是算了吧。
她用尽七成功力,才堪堪躲过他手中的几道杀招。
“我去,你来真的!”
当他再一次冲她攻来的时候,唐淼彻底怒了,就算她和姬若离这小鬼四年不见,就算真的女大十八变,他也不至于完全不认识她吧。
就算才开始不认识,打到现在也该认识了吧!
可他完全就没有一点认出她的架势!
她心里瞬间委屈了,又气又恨,她迎上姬若离的掌风,趁势送了她一拳,她内息被他的一掌扰乱的有些不稳,但姬若离也讨不到便宜。
之前他便看出面前这少年无意打斗,他虽招招发狠,却都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可不想着少年突然生气,竟然冲他攻来,他方才那一掌打出时已经收了力道,只有一层左右的功力。
可唐淼不一样,她是个自己吃亏,旁人也讨不到便宜的性格,她打姬若离那一拳倒是用了六成的功力。
她只是气息紊乱,但姬若离却是生生咳出一口血来。
“主子!”
戚冥焦急的冲到姬若离的身边,他一手扶住他,一双眼眸生气的瞪着唐淼,可她却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让他更加的恼火,他提起手上的宝剑,作势就要冲出去。
“戚冥!”
姬若离一手拉出戚冥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主子!”戚冥疑惑的看着他,有些不明白。
“唐少,我跟你说啊……”
靳方言从院外走了进来,就看到戚冥一手扶着姬若离,一边儿瞪着唐淼,姬若离的唇角似乎还出血了,至于唐淼,虽瞧不出伤,可她似乎在努力的顺气。
“唐少,你这是咋了?”
靳方言立刻冲到唐淼的跟前,姬若离他虽不相熟,但因为唐淼总跟他念叨,他偶尔也会关注他。
有次季家有批瓷器在他手中走货运,他一时兴起便自己去了,正好那次是姬若离亲自坐镇,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有些小交情。
唐淼素来和姬若离感情好,这么着一见面竟然打起来了?
靳方言一面拍着唐淼的背帮唐淼顺气,一面奇怪的看着她,似是在询问,可唐淼的眼眸中,除了得逞后的快意,还暗含着微薄的怒气,靳方言警觉两人之间不对劲儿的氛围。
姬若离方才听得很清楚,靳方言叫唐淼什么。
“唐少”二字让他莫名的有些兴奋,他面上不动声色,“靳家主,这位唐少是?”
靳方言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感情他压根还没认出唐淼来,他立刻解释道,“谨世子,她是……”
“爷我是风冥涧溟鸢堂堂主,有意见?”
她挑衅的看了一眼姬若离,这么些年来,她的真实身份在姬若离哪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只要一提风冥涧,他绝不对为难她。
至于其他么……
这货刚才还打了她一掌来着,她心里还气着呢,既然他不认识她,那就不要认识好了!
靳方言看她一眼,她面无表情、淡定自若。
他又瞅了一眼姬若离,他唇角的血渍依旧十分的碍眼。
是了,她都亲自伤了谨世子一道血迹,怎么会这儿容易就罢休的跟他相认呢!
靳方言这损友和唐淼一个脾性,他立刻明白了她此刻是在跟姬若离闹别扭。
“是啊,谨世子,这是我好友,也是风冥涧溟鸢堂的堂主唐水!”
他笑的如沐春风,其实,他算是给谨世子提示了,唐淼的名字里,可不都是水么?
唐淼禁不住咬牙,靳方言这货是瞄准了她现在不跟姬若离相认是吧,还唐水,分明就是讽刺她喜欢吃甜的!
这货不愧是她的万年损友,靳方言,你等着!
“唐水,这名字还真是特别!”
姬若离目光淡淡的与她直视,锐利的视线似乎要将她的所有都洞悉一般。
“爷这名字当然特别,想当年,爷的娘亲为了碗糖水,就把我给当了,好在得了尊主赏识进了风冥涧,后来又因为和少尊主一个姓,直接提拔了做堂主,这名字可是爷的福星,能不好,能不特别么!”
她一脸骄傲的瞎掰,靳方言虽听过不少回她不合逻辑的鬼扯,但这回这个,还真是一点逻辑和常识都没有,她还真是当着什么人的面儿都敢瞎吹!
姬若离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看的靳方言顿时又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说谨世子聪慧过人么,智商呢!
其实姬若离只是单纯的相信,唐淼的后半句话。
因为自己属下跟她一个姓,就直接提拔了人家,这种不靠谱的事情,在旁人那里绝对不会,但在唐淼那里,绝对有可能。
“那么,唐堂主为什么会拿着我的令牌?”
“我在路上捡的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一手翻看着手中令牌,当着失主的面儿,蛮不讲理道,“不过,这令牌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捡的,我家世子的令牌是那么好捡的么?”
戚冥一脸不相信,唐淼无奈耸肩,“我就是这么好运气,你咬我!”
这令牌还真就是她捡的,她是不撒谎的好孩子!
唐淼还记得那一日,她跟便宜师傅吵了一架,在下山的路上就捡到了这令牌,她回头让流觞一查,方知这是姬若离的令牌。
姬若离的令牌出现在风冥涧说明什么,说明这货肯定来过风冥涧,便宜师傅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个人上一趟风冥涧,都知道她的身份。
也是打那个时候起,她没在跟姬若离隐瞒,都知道了,还瞒个鬼!
戚冥被唐淼这无赖行径逼得不说话,姬若离倒是显得很淡定,“令牌上刻着我名中的一个字,上面还雕刻着些木槿花,不信堂主可以看看。”
“就算是又怎么样,谁规定了刻了木槿花和‘离’字的令牌就一定是你的?”
她不依不饶的看着姬若离,当着他的面儿将令牌重新揣进自己的怀中,“现在这东西是爷的,你要是拿不出更好的证明,爷是不会还给你的。”
“你这人还真是蛮不讲理!”
“我就不讲理了,怎么地?”唐淼叉腰看着戚冥,威胁道,“还有啊,你家世子下半年的药方你还要不要了,我家少尊主这次派我来就是送药方的,我本来是要给的,现在么,我心情不好,改日再说!”
她伸手挽上靳方言的胳膊,拽着他往外走,“靳大爷,你不是说要带我好好出去玩的么,还不快点儿的!”
“这……”
靳方言看了看唐淼又看了看姬若离,瞧瞧唐淼刚才威胁的模样,还真是不嫌事儿大。
他们两人感情这么好,难道唐淼就不知道,这上京城,谨世子已经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了么,她这般威胁,实在让人听着怪担心的。
现在谨世子又不知道唐淼的身份,万一不小心,真出个什么事儿,到时候还真是有的好瞧的了。
他想着,竟然心中有些小小的期待,果然,跟唐淼在一起久了,这看戏的本事见涨!
他抱歉的冲姬若离点头,跟着唐淼的步伐扬长而去。
“主子,你真的就这么放任这小子走了?”戚冥咬牙看着唐淼离开的方向,这小子嚣张的模样实在是令人窝火。
“不然呢,你就不觉得,这唐堂主跟某人的脾性是在相似的厉害么?”
“小少爷?”戚冥微微一愣后,不满道,“主子,小少爷可比那小子可爱多了,那小子实在令人讨厌!”
“呵呵呵。”
姬若离忍不住笑出声,“戚冥啊,顺便查查,看看桃花和流觞二人有没有人在上京城中。”
桃花与流觞是唐淼形影不离的属下,戚冥抬眸惊道,“主子,小少爷来了上京城,不对啊,刚才那小子不是说是奉命前来的么?”
他缓缓勾唇,“你且去查,我只是想印证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测。”
07 见证了俩奸商
上京城内京宁运河两岸遍植木槿花,花木虽不十分高大,但因为种植的茂密,且安排的错落有致,京宁运河上看两岸,仿佛置身在一片粉色的海洋中。.info[]
江上波光粼粼,船内传来管弦丝竹之乐,靳方言在这方面素来挑剔,听说他请的师傅都是上京城内最好的乐坊的,说是余音绕梁倒是没有什么错处的。
唐淼一人站在船头,看着江面上船来船往,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唐少,你好像对这游船提不出什么性子啊。”
靳方言自船内走出,递了杯薄酒给唐淼,她一手接下,并不喝,依旧看着广阔的江面,“靳大爷,你不知道游船竟是骗人的么,等真的到了河上,两边除了浑浊的江水,什么都看不到,还如若在岸上看,还有些神秘感。”
“你这审美还真是有些奇怪。”靳方言一时间失笑,他扫了一眼四周,不禁叹了口气,“以前是不觉得,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么觉着了!”
他转了身,背靠着船舷,“也不知道是我带你来游玩上京,还是你来扫我的兴!”
对他的抱怨一笑置之,唐淼伸手跟他碰杯,一杯酒饮下,靳方言道,“唐少,你倒是真的不跟你的阿离哥哥相认?”
“靳大爷,我昨儿才挨了他一掌,这记仇也得有个时限不是,哪有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的道理。”
“真没见过你这么记仇的男人!”
他笑着摇头,“我听手下人说,这几天谨世子府上的人在查你身边的两个随从有没有进京,他可没你想的这么好骗,你可别倒是被抓到了现行,怪我没提醒你。”
“查到了又如何,我自有我圆谎的本事。”
唐淼不以为然,靳方言见她眼中淡漠,显然是真的对游船没有什么兴味,干脆吩咐了人调转了船头回去。
船只调转方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靳方言正和唐淼在船内用膳,一名手下忽然走了进来,“家主,外面有艘黑色的大船在不断的向我们靠近。”
靳方言蹙眉,“可有人前来报上名号?”
“不曾。”
靳方言立刻搁下了筷箸,“唐少,你先吃着,我跟他前去看看。”
“不了,我用的差不多了,顺便跟你去见识见识,看看是谁还能惹到你靳大爷!”
她迅速的起身跟上靳方言的步伐,那手下指了指已经近在咫尺的大船,“家主,唐少爷,就是那艘大船。”
顺着那手下的方向,二人很快就看到了那艘黑色的大船,瞧那样子,应该是黑色玄铁打造的大铁船,船身上还用白漆刷上了蛟龙的图腾。
靳方言的船已经算的上是大型游船,可那艘黑船却犹如庞然大物一般,他禁不住再一次蹙眉,上京城中,没听说过谁家有这么大的船只的,最近也没听说有船只从港口进城,这船就好像是突然间出现的一般。
“来人,找一轻功好的,上船去问问,看对方为何要靠近我们。”
靳方言抬手招来自己的手下,唐淼瞅着黑船上眨眼的彼岸花旗帜,她捂着脸伸手拦下靳方言的动作,“靳大爷,别了,你找人去搬两张椅子来,今儿天气挺好的,我们在这江面上晒晒太阳怎么样?”
“呃……”
靳方言的手下有些迟钝疑惑的看着唐淼,靳方言则挥手示意他照半。
看唐淼的反应,明显是认识对方的,只是她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手下很快搬了两张椅子出来,他尽职的让人讲船停稳,奉上两盏上号的明前龙井,恭敬的守在靳方言的身后。
两人坐了不大一会子,那黑船终于在他们的船边停下,立刻有一黑衣男子从黑船上跃了下来。
靳方言看了看那黑船和自己的“小船”,在高度上,两船足有三层楼的高度落差,他不禁感叹,这男子的准头真不错,要是换做了自己身后的手下,估摸着不是摔折了腿,就是掉进了江里。..info
那男子冲唐淼单膝跪地,恭敬道,“少主子,堂主在船上恭候多时,还请少主子移驾。”
“移驾,什么时候你家堂主的身份这么尊贵了,还要我上赶子的去见他?”
唐淼冷眼扫了一眼那手下,她暗自凝结了真气,四周的空气瞬间变了变,靳方言瞬间觉出自己浑身热血沸腾,下一刻,大吐了一口鲜血。
“少主子息怒,属下立刻去请唐主过来。”
那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说话的气息都不稳。
唐淼也不回答他,只哼了一声,他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靳方言不紧不慢的拿出帕子来擦拭自己唇角的血渍,他倒是不惊不奇,他身后的手下看了,立刻紧张的上前,“家主,你忽然间是怎么了,我立刻让让靠岸给你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这里可有一个顶好的。”
靳方言不以为意的将帕子交个手下,“收好回去让人洗了。”
“靳大爷,你这么个家大业大的人,还在乎这么一帕子,还真是勤俭持家!”
唐淼笑嘻嘻的冲他一笑,他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将左手横在她面前,“你伤的,你负责。”
“眼力真好。”唐淼撇了撇嘴嘟囔。
“就你刚才那威胁人的架势,傻子都看的出来。”
靳方言不善的看着他,唐淼却笑嘻嘻的搭上他的脉门,“切,又没说不负责,你也真是,也不知道躲远一些。”
“你怎么不说你吓唬人要人命,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你都知道说我是跟谁学的了,既然是向人学习的,那自然是我师父,靳大爷,我来上京城之后,发现你的智商锐减!”
她一本正经的可惜,看的靳方言心中的怒气蹭蹭蹭的往上涨,他张口正欲反驳,却被唐淼抓准时机喂了颗药丸。
“别说话,也别瞪着我,赶紧把药吞了。”
她威胁的给他下命令,靳方言乖乖的把药吃了,“这什么药,还挺甜的。”
“忘川清风玉露丸,十全大补,你值得拥有。”唐淼一脸陶醉的站了起来,整个人张开双臂面向江面,“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不要九九八,只要八两八!”
靳方言被她浮夸的神情逼得眼角抽搐,他冷静的看着她,哼道,“说人话!”
“不就是止息丸么,调理气血用的,不过对你这不适合练武的身子也有用。”
“你是说我服用这个,哪一天说不好就可以练武了么?”
“练你个鬼啊,我刚才才用了两层的内力,你就吐血了,你那病是从娘胎里落下的,压根就好不了,最多跟十分健康的正常人一样健康喽!”
唐淼嫌弃的给靳方言泼冷水,“我警告你啊,别没事找人教你练武啊,那是自杀的行为,会折寿的。”
靳方言点头,他的身子能和正常人一样,已经算是不错,他倒也不会奢求很多。
“孺子可教!”唐淼欣慰的点头。
“等会儿,唐少,这药这么有效,你干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还一直跟我说要慢慢调理!”
靳方言忽然间变了脸,“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拿着这个来吊我,好让我给你银钱治病,你说,这么些年,你都坑了我多少的银子了!”
他一副受伤大众模样看着她,唐淼故意迎着他的话起身,“吖,被你发现了,这可咋整!”
她一惊一乍的起身,往黑船那里靠近,两手冲船身扒拉过去,“哎,小爷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一世的英名啊,小的们,赶紧放个绳子下来,让我上去,小爷我这名声啊,没脸见人了,我们抓紧时间回风冥涧吧!”
唐淼这人做事一贯认真,不同于玩世不恭的表面。
靳方言刚才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唐淼的反应更加即兴,他无奈捂脸,“唐少,没人说过你的演技十分的浮夸么?”
“你就不能给点面子么,难得小爷有兴致!”
唐淼一听靳方言那话,嫌恶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茶盏给自己灌了下去,这难得的兴致啊,这货真扫兴!
“这就扫兴了,那谈买卖有没有兴趣?”他扬了扬唇试探。
“买卖,这个好!”
唐淼立刻凑了上去,“说,啥!”
她两眼发亮,靳方言似乎都在里面看到了金光闪闪的东西。
“少主子。”
一黑衣男子纵身跃到船上,身后跟着三两个统一服饰的简装黑衣男子。
他领着人走到唐淼的跟前,躬身道,“少主子,我等是……”
“没看到小爷谈生意呢!”唐淼一脸不悦的别过脸去,她指了指船舷,道,“你们都面向江面,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今儿错哪儿了,等小爷我谈好了生意在来跟你们秋后算账!”
众人都有些懵,可他们都甚至自己家少主子和尊主一样是蛮不讲理、得理不饶人的类型。
几人乖乖的面向江面,一言不发,心中却都有些憋闷,其实,他们该反省什么?
“靳大爷,你接着说!”
靳方言同情的瞥了一眼唐淼的手下,却十分不客气的补刀,“唐少,你家手下挡住阳光了。”
不等唐淼发言,一众人十分自觉的挪到了背阴的地方。
果然,尊主的朋友和少主子的朋友都是一路货色,人以类聚么!
靳方言得意的瞥了一眼已经挪动到一边角落的风冥涧众人,心中阳光大好,“唐少,其实你医术这么好,又继承了你师父玉面神医的称号……”
“靳大爷,你想说啥?”
“唐少,你也知道,江湖上打杀多,你刚才补气血的药就不错,我服下片刻,就见着了效果。”
“那是因为你这病秧子身子太虚。”
唐淼毫不客气的损他,不过靳方言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这确实是一条财路,且跟靳方言这奸商合作,一定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撑着下巴认真的想着,靳方言也不在乎她损他,“怎么样,想好没?”
“嗯,这买卖倒是可以做,不过要先看看反应才能决定我们是不是能长期合作。”
她谨慎的看着他,靳方言也爽快,“好,若是赔了算我的。”
“恩,先卖刚才我给你吃的那药,那药成本不高,一颗药丸大概一两银子的成本。”
“嗯,我看成,我先卖个一百两看看。”
“不太好吧。”唐淼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这药丸就算是高手,一次最多两颗,吃多了虚不受补哟,会死人的,向你这样不会武功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你被我伤了在先,人又不是十分的健康,早就去地府报道了!”
“这么有效?”
“我骗你做什么,你看,这药是不是十分省事儿,一颗就够,相当好使!”
靳方言十分认真淡定的思考一番,“嗯,决定了,卖五百两!”
“有道理。”
唐淼笑嘻嘻的点头,两人伸手紧紧相握,颇有一番英雄所见略同的意思。
风冥涧众人一边儿站墙角,一面目睹了这两个人怎么决定将一两银子的东西定价到了五百两,心里再一次见识到了奸商的力量和无耻。
“话说,你们干什么来了?”
唐淼和靳方言谈好价格之后,整个人都身形舒畅,她笑眯眯的看着众人黑漆漆的背影。
“少主子,我们是奉了尊主的命令前来,尊主说上京城内越王府的王妃娘娘日前受了重伤,他在闭关无暇顾及,让少主子您去处理一下。”
为首的男子看唐淼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又接着道,“还有,尊主说,少主子既然在上京城游玩,这里离烨国也比较近,那位的事情,也劳烦少主子您处理,尊主说,让你不用急着回风冥涧,您可以好好的游玩一番在回去。”
“游玩,他都把这么多事情推给我了,我还游玩个鬼?”唐淼阴阳怪气的看着对面的一众手下,“流雨,你说我干脆取代了我师父的位置,干脆当风冥涧的尊主好不好啊?”
“少主子,尊主说,您要是真这么想,他立刻退位让贤、归隐山林。”
“阴庭,你大爷!”她气得将茶盏扫了出去,便宜师傅一定是故意的!
唐淼嫌少出口成脏,这次连阴庭的全名的喊了出来,便是真的生气了。
流雨众人立刻躬身道,“少主子息怒!”
“息怒你个鬼!”唐淼委屈的走到流雨的身边,她两手搭在他的两只胳膊上,用力摇晃着他的身子,“流雨啊,你说小爷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当年说好的让我享福的呢,便宜师傅根本就是养了个徒弟替他打工啊,他是故意的,故意的啊,没事总是奴役我啊!”
流雨被她摇晃的难受,想起阴庭的吩咐,他道,“少主子,尊主说,您赚的钱都归您,风冥涧的账册和银钱他不在过问。”
“讲真?”
唐淼忽然松了手,挑眉看向流雨,流雨认真的点头,少主子和尊主爱钱的性格还真是像,都是谈钱色变的人!
“得,流雨啊,你传话回去,让人把便宜师傅的银钱断了,谁敢给便宜师傅银子,我就逐他出风冥涧!”
“少主子,这样不好吧……”
流雨完全没想到,少主子刚才那一脸得意的表情,竟然是在打这个主意。
“有啥不好,我便宜师傅不是要归隐山林么,你不知道竹杖芒鞋轻胜马么,让他诗情画意去,我成全他,一会儿我就写信让他退位让贤!”
“少主子,你确定?”流雨试探着看她。
“废话,我认真的。”
“唐少,为了折磨你师父,你真是下血本了!”
靳方言忍不住笑,唐淼这人出了名的懒,她都牺牲到了这份儿上,看来平日里真的没少被他师傅折磨!
“要你管,小爷想欺负他很久了,他这回是挖了个坑给他自己跳,我要是不干点欺师灭祖的事情来,真是对不起他!”
她一脸阴谋诡计的模样,看的流雨心惊,尊主这次弄得不好,真的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面对唐淼的威吓,靳方言一笑置之,“我不管你,我只是好奇,你要医治的越王妃好不好治。”
“问你话呢!”唐淼恶劣的戳了戳流雨的肩膀。
“少主子,听说越王妃之前是江湖中人,她和唐门中人有些过节,越王爷年轻的时候同唐家的小姐有过婚约,后来……”
“谁要听那些个煽情的戏码,你的重点呢?”
唐淼明显不耐烦,流雨立刻道,“越王爷信上只说王妃中了唐门奇毒,而且中毒已有三日,唐门中人放话,五日内王妃必然会七窍流血而死!”
“且,没创意!”
唐淼无聊的耸肩,流雨不比流觞,他丝毫抓不住唐淼的点在哪里,只一眼茫然。
“七窍流血这死法确实没创意,不过管用就好。”
靳方言浅笑,算是替流雨解释了他的困惑,他又道,“唐少,我问你,能解不?”
“应该能吧。”
唐淼点了点头,没有将话说的太死,她转脸去看靳方言,“你要干嘛?”
直觉告诉她,靳方言这奸商,才不会无缘无故关心她的生意来着,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呢!
08 可疑与杀戮
“成!”
靳方言蜷曲了食指,用关节处轻轻的敲击着搁置茶盏的小几,眼中狡黠的光芒完全藏不住,“我让人把越王妃中毒的事情传遍上京城,你记得要好好的前去治病,不要大张旗鼓,但也不要太低调,虽然玉面神医的名声响,但该有的传言还是要有才好。..info”
所以说,靳大爷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除了祖上积德,跟他自己的黑心本质完全离不开。
唐淼微微眯了眼,回以微笑“多少?”
靳方言伸手比了个八,“八百吧。”
“靳大爷,我听说上京城最近有拍卖会。”
她波澜不惊的开口,眼中淡漠如水,若只看这漂亮的眼睛,倒还真是被她蒙骗过去了。
“懂了,我在拍卖会上至少再翻个倍。”靳方言面上自信满满,“至于日后么,这物以稀为贵,没有一倍,也有一千。”
“洋气!”
唐淼点头,两人从靳方言手下取过早已备好的薄酒轻碰。
流雨看着两人一脸微笑的模样,虽然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不太好,但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狼狈为奸了!
“今天天气真好。”唐淼松了酒杯,“话说,流雨,你们想到自己错哪儿了么?”
流雨没没料想到唐淼会来这么一转折,当场有些懵,他错哪儿了?
他左思右想,实在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也达不到唐淼的境界,最终乖乖的摇头。
“我说你们笨那,来找我不会低调一些么!”
她霍的站了起来,奔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走去,忍不住激动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指向那黑漆漆的大船,“你说,你们这是想让小爷我在京中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上京城是不是?”
尤其是姬若离那个阴谋家,他都派人查桃花和流觞了,可不就是怀疑唐水就是她么。
流雨倒还真是不嫌事儿大,直接把风冥涧的船开来了,还插着那么大一面旗帜,若哪天和那阴谋家狭路相逢,她去哪里给他大变一个活人出来!
流雨和众人瞥了一眼身后的船,这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方知,他们似乎是有些招摇了。
“唐少,你这次还得夸夸你家下人,这可不是替你好好的造势了么?”
靳方言出人意料的替流雨等人说好话,瞬间赢得几人的好感。
“靳大爷,你还真是在银子面前,什么都不管了。”
唐淼冷眼讽道,他却并不生气,“我说唐少,大家彼此彼此。”
“话说,你不是一直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么,真要被揭穿了,你有不会少一块皮,这次是怎么了,瞒了人心虚了?”
靳方言一语毕,支着下巴看她,唐淼被他这么一说,竟真的十分不自然的别过脸去,看着怪是别扭的。
其实靳方言说的不假,若真的被人发现,她承认了倒也好,可唐淼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里别扭的奇怪。
她因为昨天姬若离这阴谋家误伤了他,心里不舒服的厉害,而且他竟然真的没有认出她来,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十分的不爽利。
一想到这些,她就不想跟姬若离相认,可一想到流雨这般招摇过市,增加了她被识破的可能性,她竟然又有些欺骗姬若离的负罪感。
这两种心情分别占据了她的左脑和右脑,且两方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直接导致她越来越古怪矛盾的心情。
她不答话,靳方言也不追问,唐淼扣了流雨下来,打发了众人离开。
靳方言提议她继续游船,她竟也是没有意见,只茫然的点头,这让靳方言顿时对唐淼和姬若离之间的奇怪的兄弟情更加的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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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晌午,太阳爬上了最耀眼的位置,一道一道的金芒强烈的刺激的人们的眼球,给大地上的所有事物镀了一层光晕外,更加增了些温。
除了树上不知疲倦的知了外,在没有其他生物的响动,花街处在一天中最为萧条的时候。(..info)
段三不知是被唐淼吓了,还是被靳方言昨天的阵势吓破了胆子,对于唐淼的要求,他丝毫不敢怠慢,当晚就直接将绿柳居的地契交了出来。
至于剩下的银钱,他说是放在一处的地库中,带着人去取了,流觞也不怕他跑了,连个看着的人都没有叫过去。
唐淼说了要将绿柳居改成小倌馆,除了被唐淼“另眼相看”的白莲外,流觞准备了银钱,尽责的遣散着绿柳居的每一个姑娘。
流觞拿着账簿,“枝柳姑娘,这里是一百两纹银和你的卖身契,从此你和绿柳居就在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位爷,难道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枝柳做的么,哪怕是打杂的也可以。”
被点名的枝柳拿着帕子捂着自己的泪水,可眼泪就像是断了线一样直往下掉。
流觞低着头,翻阅账簿的手顿在原地,枝柳看了一眼站在流觞跟前,陪着他一块儿遣散姑娘们的白莲,她身上已经没了浓重的脂粉气,但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让人十分羡慕。
上京城花楼间有不成文的规矩,各大花楼间不得相互挖人,也不得使用别家的姑娘,他们要是今日被逐出去了,在上京城绝没有生存的地方。
她想着昨儿那公子看着非富即贵,若是可以留下来,运气好的话,被招了做妾身,也比被人遣散了,到外地的名不见经传的小花楼从操就业的强。
她观察着流觞,他始终没有抬头,手上也没有动作,她以为他是心软了,更加卖力的哭诉,“这位爷,我看您也是那位东家得力的手下,您就帮着说说好话,给我们这些可怜的姑娘一条生路吧,哎,呜呜呜,我们都是可怜的人那,呜呜呜……”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后的姑娘有不少人跟她一个想法,各个都仗着自己还有几分的姿色,竟都齐齐的围在流觞的身边。
人在攸关生存之道的时候,总会表现的一场的勇敢,大抵这些姑娘们也是如此。
她们本惧怕流觞身上冷敛的江湖气,可被绿柳这一哭,竟都激起了心中的那口气儿,竟然都不害怕了。
她们有人拉扯着流觞的衣袖,有人扒拉在他面前的抬子上,或是抛媚眼、或是撒娇,绿柳居的大厅内,上演着千娇百媚的姿态。
“流觞,我那儿处理完了,你怎么样了。”
桃花从旁边的如意居走了进来,就是昨日唐淼向靳方言坑来的那一间。
要说崔叔的办事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如意居的生意本来十分的好,老板断没有可能将这地方拱手相让,可崔叔不知跟人说了什么,三两句话竟然搞定了。
因为唐淼想要打通两间花楼的主意,桃花和流觞两人分工,他直接领了如意居的遣散活计。
也不知道是因为桃花扮女人久了,还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家的打扮,那些姑娘遣散时,虽各个面带梨花,可却没有人大吵大闹,顶多是抱怨几句,桃花的遣散工作竟然做的十分的快速和简单。
是以,他前脚还没有踏进绿柳居,耳边传来的女声,或娇媚、或婉转的,已经让他见识了一番新的天地。
“这位爷,您就让奴家留下来吧,奴家必定当牛做马伺候您。”
“爷,您要是不留我下来,我、我就死给你看,呜呜呜……”
“爷,您就让人家留下来嘛,好不好嘛……”
……
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在一起,兼职就是直面人生百态啊!
桃花抽搐着眼角冲着流觞看去,他一个人被一帮子女人围在中间,衣袖被人扯的来回晃动,黑色的眉毛明明已经拧成了川形,却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丝毫。
堂堂流觞也有今日,可算是给他逮着了!
桃花心中一乐,他得意的走到流觞跟前,“流觞,怎么了,主子是让你遣散人员,可不是让你跟这些姑娘风花雪月!”
“你看我这像是风花雪月么?”
流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拂袖一挥,震退了身边的姑娘们。
姑娘们不妨他忽然间挣开她们,惊慌失措间,一个拉着一个,或交叠着,或互相绊着摔到了地上。
脸上片刻的茫然和恐慌后,竟都啪嗒啪嗒的哭了起来。
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啼哭声,流觞嫌恶的扫了一眼地上的莺莺燕燕,他还真是处理不来女人的事情。
“你来!”他凝眉指着站在一边看戏的白莲,恶狠狠的道。
白莲很有眼力见儿,她知道昨儿在唐淼那里没有讨到好,如今不能在得罪了她的手下。
她笑眯眯的迎上流觞嫌恶的眼神,从他手中接过账册,“爷,您先到外面透透气,这种难缠又无聊的活计不适合您,我来处理就好。”
她今天素颜,虽不急屋内哭哭啼啼的那些女人妆容精致,但反倒衬托出些简单朴素。
流觞被这些女人吵的头疼,如今看着白莲的笑容,没有了昨天的夸张谄媚,简简单单的微笑,倒是更能讨人欢心,他简单的回了他一个笑容,大步冲着屋外走去。
白莲本就出生花楼,应付这些女人,自然有一套十分见效的法子,桃花觉得自己在里面也帮不上什么忙,后脚跟着流觞出了门。
“两位小哥,正好看到你们,我就不进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正好赶上段三带着人抬着箱子过来,他恭恭敬敬的冲桃花了流觞弯了弯腰,指着身后的箱子道,“两位,这里一共是一万九千九十三两的黄金,您二位要不要点点?”
他微微扬了手,身后两人立刻将箱子打开,黄灿灿的金锭在阳光下,更加的刺眼。
流觞清扫了一眼,直接将箱子合上,“劳烦小哥帮我将这些黄金抬到绿柳居中去。”
他转身冲段三道,“我猜你也不敢作假,就算你不卖靳家主的面子,我家主子也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段三虎躯一震,立刻摆手,“不敢不敢,我段三知道怎么做人,靳家主的朋友当然也是我得罪不起的人物。”
抬箱子的两个汉子从绿柳居内走出,段三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立刻冲着桃花和流觞告辞,“两位小哥,段某这就走了,从此绝不会再出现在上京城内。”
段三脚下生风,走了不到两步,脚下竟不自然的打结,狼狈的摔了一跤之后,立刻站了起来,火急火燎的奔了起来。
桃花双手环于胸前,“哎,你看看那段三被吓的,我们主子有那么恐怖么?”
“你还真敢说,我要是告诉了少主子,我看你啊……”
流觞欲言又止,桃花郁闷的看着他,“我都做了这么些年丫鬟了,难道还不够,你这什么心态!”
“谁让你是主子看上的丫鬟啊,管这一点就……”
“哎呦喂,我的腰啊!”
流觞话还没有说完,迎面有一大爷,手上的拐杖没使上力,一脚踏空,重重的向着二人摔了下来。
他痛苦的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摸索着已经被摔远的拐杖。
“大爷,您没事吧。”
桃花一手捡了拐杖递到那大爷的手中,一面关心的询问。
那大爷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抓住桃花手中拐杖的同时,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啊,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啊。”
“没事儿,大爷,您没摔着吧?”
桃花依旧关心的问道,一手顺着那大爷的手,帮着他抓好手中的拐杖。
那大爷两手扶在拐杖上,站稳后,他虚着眼抬头,看了许久,“姑娘啊,这家花楼是要换东家么,怎么我尽看见姑娘往外走啊!”
桃花点头,“是啊,我们东家接手了,要做些改动。”
“哦哦。”那老者点头,有去看桃花,“姑娘,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是啊,我们……”
“老人家,我们从烨国来的。我家东家做些行脚买卖,年前我家姑子嫁到这来,我家东家跟她姐弟情深,放心不下,就打算将生意重心挪到上京成来。”
流觞笑着打断桃花的话,他大步上前,一手将桃花拦在怀中,“这不,我家东家让我们夫妻先把这店盘下来,先试试看能不能成。”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老人扫了眼流觞和桃花,赞道,“您二位还真是郎才女貌,相信一定可以把生意做得红火。”
“那就借大爷您吉言。”桃花面上微笑,藏在暗中的手狠狠的掐了流觞的腰。
“好了,你们忙吧,我不叨扰了。”
“大爷您慢走!”流觞憋着痛笑眯眯的看着那大爷。
那大爷一转身,桃花正欲伸手反抗,流觞已经先一步摔开了他。
他咬牙切齿的瞪他,“流觞,你……”
“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人是故意来打探消息的么?”
“一个大爷还能打探什么消息?”
“一个步伐沉稳的下盘高手,却是个连走路都要喘气的大爷?”
流觞挑衅的抬眉,不等桃花言语,他已挪到他的身侧,“你等会儿让人取了银钱存入钱庄后,在这里等我,怕是有人盯上我们了,我先去查探一番。”
桃花深知此事怠慢不得,他也不和流觞置气,“我懂了,你自己小心些。”
流觞冲他点头,飞快的掠了出去。
他跟着那大爷绕过了三条街后,那大爷的速度越来越快,且在不断的重复着之前的路。
流觞的唇角忍不住上扬,这大爷果然不简单啊!
他扫了一眼四周,已经被人带到一处偏僻的巷子,四周荒芜一人,在上京城繁华的巷道中显得独一无二。
老人的伸手较之前更加的快,他飞身掠上墙头,如一只猎豹般冲着一个身前的方向奔去。
流觞紧随其后,接着墙头的砖块大段大段的飞跃,距离那老人半米远的距离时,他右手使力,用佩剑的末端击打墙头灰色的砖瓦,借着惯性,他侧翻而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成功的拦在老者的跟前。
他抱剑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满鬓斑白却身手矫健的男人,“大爷,我们或许该谈谈?”
“哼。”
那大爷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他左手握着拐杖的一端,右手轻轻的转动杖柄,一把细长锋利的软剑横空出世。
他面色一拧,提剑冲流觞攻来,他招招狠辣,两人在墙头缠斗数十招,软剑与长剑时而交缠扭曲,时而火花四射,如两头猛兽般,互相撕咬、各不相让。
**
上京城郊
“快些,在快些!”
段三出了城,却依旧催促着车夫赶紧赶路,车夫被他催促的有些不耐烦,“三爷,这已经够快的了,不能再快了!”
段三颤抖的看着手中的信笺,眼中惊恐越发明显,他几乎是吼叫出声,“不,再快些,快些!”
“切,不就是靳家主赶出城了么,至于怕成这样么?”
车夫闷哼一声,可这有钱的是大爷,他还是猛地抽动了手中的马鞭。
马车飞快的在郊外的官道上行驶着,不出片刻,有官兵模样的人示意车夫改道走小路。
“操!本来就没赚几个钱,走小路还要绕路,真是倒霉!”
车夫骂骂咧咧的改了道,行了不到一里地儿,马儿不知怎么受了惊,一顿乱踢马蹄,他都被惊得从马上掉了下来,摔了个鼻青脸肿。
“有没有搞错!”他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一看地上的铁钉眼睛都直了,“哪个丧尽天良的,竟然给老子放……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觉脖子上一凉,瞪大着眼睛,直直的冲地面栽去。
段三听到车夫的喊叫,在马车内惊得不敢做声。
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撩开,他眼前一阵刺痛,飞快的退后,身子抵在了车厢的木板上。
“你绕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段三惊恐的看着对面坐于马上的男子。
“我们主子是看的上你,才让你运送那批货,可惜啊……”
男子声音一沉,又是一声尖叫,世界再一次恢复平静,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腥甜气。
09 不成,必须去!
流觞一番探查回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白莲已经打发了绿柳居的姑娘离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喧闹的绿柳居失了人气,顿时间与荒芜的非虚别无二致,只是外表看上去更加的漂亮、繁华。
桃花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了,查出什么来了?”
流觞摇头,“那人易容术极高,而且武艺不在我之下,武功路数也不想是大夏武林中人。”
“这倒是奇了,主子来上京的消息并无人知晓,怎么会忽然间有人对主子好奇呢?”桃花疑惑道。
“或许是跟那批货物有关吧。”
桃花闻声寻去,只见流雨一人正侧坐在二楼的护栏边上,两人目光相碰,他迅速的提剑跃下,稳稳当当的站在桃花和流觞的中间。
“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跟个鬼一样,怪是吓人的。”桃花不满的瞪着他一眼,旋即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流雨并不马上答话,而是冲着流觞看去,“你可还记得,半月前在风冥涧地界闹出事的那批货?”
半月前,大夏几个客商带着一批货物,经了渭水,进入天麟的范围,一行人衣着朴素,也并未找人押运,一路上也并没有人找茬。
直到进入西丰谷那个三不管的地界,终于出了事儿。
也不知道这货物有什么特别的,竟然引得天麟境内另外两大杀手组织争夺,除此之外,还有周边的绿林大盗,三方人马汇聚,在西丰谷内一翻恶斗。
有趣的是,那一行人看似低调,可各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流觞还记得那天唐淼临时起意,换了平日的下山路线,从西丰谷穿行而下,正好碰上这些人马斗得难舍难分。
一小队人马誓死捍卫着车队中的货物,身上满是各种大大小小的口子。
三方人马与运送货物的人马,谁都没有讨到好,那护送货物的领队看中了绿林大盗的贪婪,提出合作,四方人马两两联盟,整个西丰谷内,除了刀剑碰撞的声音,就是浓烈的血腥气。
浓稠深邃的红,将西丰谷的雪都染得变了颜色,冰冷的红足足渗透了半寸。
最后几方人马谁都没有落下好处,倒是便宜在暗处看戏的他们。
可临了唐淼随手拆了一箱,里面都是些姿色上佳的姑娘或少年,并没有什么值得人挣得你死我活的东西。
流觞如今还对唐淼嫌弃的神情记忆犹新。
“不应该吧,我们后来查了,不就是贩卖人口的商贩么?”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能惊动了天绝楼和采薇居么,或者,那些生世凉薄的可怜人,值得人话重金请的他们在风冥涧的地界出手么?”
“你莫不是认为,他们跟我们撒了谎?”
“非也,他们或许没有撒谎,只是那些人中或许有值得他们冒险的人,又或者……”
“或者我们没有打开的箱子里,有其他东西?”
流觞细思一番,眼中一亮,流雨点头,“这绿柳居之前的东家,和那批货有些关联,说不好,那人前来打探消息,就是因为这个,毕竟我们少主子行事一贯霸气,太容易让人……”
流雨欲言又止,流觞倒也不否认,“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等回了靳家,还得跟少主子好好细说一番。”
“靳家你们是回不去了。”流雨忽然卖起了关子,背靠在柜台一边儿,他将白莲打量了个便,“这姑娘倒是不错,怪水灵的,桃花,少主子是想把你丢了,找个真正可心的丫鬟来伺候?”
“边儿去,要说赶紧说,我们一会子还约了人谈翻新绿柳居的事宜呢!”
气的将流雨从柜台边扒拉出来,拿了一边的账册翻看,整个风冥涧,唐淼看的上眼的人不多,除了流觞之外,谁都对她构不成威胁,何谈流雨这个不知道甩开了多少线的末子号的堂主。
“呦喂,这新主子的心腹就是不一样,这趾高气昂的样子啊,脸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吧。.info[]”
流雨见桃花不搭理自己,走到流觞的跟前,“流觞啊,好歹我们是同一期的,你倒是应该比桃花会做人。”
“这么说,少主子是接替了尊主的位置了?”
流觞斜倪了一眼流雨,他点了点头,“你倒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少主子和尊主做事一向随便,大惊小怪也是怪你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流觞一手扯开流雨抓住的袖子的手,从柜台里拿出另外一本账册,难得的跟桃花一个鼻孔出气。
“我劝你啊,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最好巴结巴结桃花,不然他那天心情不好了,说不定你连个堂主都不是了。”
桃花与流觞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低头翻阅账册,看的流雨咬牙,“你,你们!”
人家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却不能真的不说,只得咬牙认怂,“好了,咱新主子让你们去上京惊鸿楼的天字号房,至于我和……”
他瞅了眼站在柜台内乖乖站着抿唇的白莲,温和一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莲受宠若惊,低声温婉道,“奴家白莲。”
“嗯,你一会儿和我走,去靳家。”
“等会儿,你等会儿,我们四个人,分两拨?”
桃花立刻听出了端倪,流雨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而且流风归你们藏。”
桃花面上一通挣扎,主子这安排,又是要作什么妖?
桃花现在还是女儿家的装扮,他本来就生的一副精致好看的五官,上好的胭脂水粉一修饰,更显得几分的妩媚。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扮女孩子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一些,他习惯成自然的咬唇,竟带着几分的可爱,像极了一个邻家小妹妹的懊恼的模样。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家乡的小妹,流觞瞬间忘记了他平日里和自己斗嘴的模样,勾唇浅笑,好心的提醒道,“我估计啊,咱们主子在上京城的消息,不知怎的被眼前这位仁兄暴露的彻底。”
他从上到下瞟了一眼流雨,继续道,“主子这么安排,八成是她自己给自己编了另外一个身份,所以两队下人,两个身份喽!”
“有道理!”
桃花受教的点头,流雨发指的看着流觞,“这你都猜得到!主子确实编了个溟鸢堂堂主的身份,我就跟着自动降级了!”
“废话,流觞对主子的了解,那是你翻越不了的一座高山!”
桃花跟着唐淼久了,说话风格跟唐淼也有些像。
流觞看了桃花一眼,伸手响亮的同他击掌,他侧了脸,毫不客气的冲流雨道,“你说主子都降级了,你还想跟主子一个备份,胆儿可真大!”
“你们……你们……”
流雨气得直接拉着白莲的手出门,“我们走!”
他算是明白了,这主子和心腹完全是一个脾性,都是喜欢欺负人的主儿!
“流觞,你说流雨为什么突然来了?”桃花将账册收到柜台里,换了个一本正经的模样。
“大概……”
流觞右手不在然的握拳,他看着已经空落落的大门失神良久。
“大概是有什么活计,活着是替尊主来传话的吧。”他再转身,面上恢复如常,“不是说约了人谈翻新的事情么?”
“对啊,人怎么还没来?”
桃花疑惑间已经抬步走出柜台,他径直走到屋外,嘴里还嘀咕着,“这人怎么还没到呢,不是说好了申时来的么,这都过了一刻又一盏茶了。”
流觞见桃花背对着自己,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黑色的彼岸花令他眼眸深处变得更加的灰败,心中隐隐泛着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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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世子府
夜色正浓,院内起了风,吹得竹影横动。
姬若离一人坐于石凳上,任由暖风沥干自己潮湿的墨发。
他手边搁着两盏茶,一手撑着下巴,垂着双眸,不知是在等人,还是暖风熏人,已经不自觉的睡下。
戚冥从院外走近,轻道,“主子,今日下午,有人瞧见一艘黑色的巨轮驶入江内,据说上面还悬挂着彼岸花的旗帜,我估摸着应该是小少爷进京了。”
“非也,唐小七虽高调,却没到这么离谱的地步,这倒是像他师尊的作风。”
姬若离并未睁眼,他唇角渲染开淡笑,显得自信异常。
“这次你还真猜错了,她就是在那艘船上。”
戚冥抬眸看到容商的俊逸的身子,立刻弯腰推至一边。
“爹爹!爹爹抱抱!”
姬若离还未睁眼,就被一个笑肉团撞了个满怀,单单是那甜腻的声音,他便已经荡开了笑容。
他伸手将怀里的小肉团抱了起来,故意把她举到空中,“呦,这是谁啊,好像是我们的小柔儿!”
柔儿被他举着悬在半空中,咯咯的笑着,好似银铃般悦耳。
“柔儿,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是干爹不是爹爹,你干爹可是有心上人的,要是被误会了,你陪一个婶娘给你干爹!”
容商从姬若离的怀中接过柔儿,故意摆出一副凶相吓唬她。
“爹爹是爹爹,干爹也是爹爹!”
柔儿忽然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她跑过去扒拉着姬若离的衣袍,仰着头问他,“干爹,柔儿说的对不对?”
“很对,我们柔儿最聪明了。”姬若离笑眯眯的蹲下身子夸她。
“柔儿,你乖,跟戚冥叔叔去玩好不好?”
柔儿一听这话,立刻胯下脸来,戚冥见势上前,“小柔儿,不要打扰你爹爹和干爹,叔叔跟你玩捉迷藏好不好,你要是赢了叔叔,有三金糖哦!”
“糖糖!”
柔儿立刻眼里冒了金光,迅速的拉上戚冥的手,好的跟一个人似得。
容商拿她没办法,只嘱咐了戚冥让她少吃些糖。
看着小丫头欢欢喜喜的模样,容商头疼的扶额,“这丫头每次教都教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兄长,我听老人说,小孩子家的直觉可准的厉害,柔儿说不好是知道你是她娘亲,才会一直喊我爹爹。”
容商面色不该,姬若离不动声色道,“兄长,你可有想过,柔儿一天天长大,你瞒不住他的,何苦……”
“你可有听闻越王妃病情加重的消息?”
他顾左右而言他,姬若离心知他不愿意再谈及此事,心中忍不住叹息,却不再做进一步试探。
“这消息从下午一直传到了晚上,想不知道都难啊,只是不知越王叔素来疼惜爱妻,怎么会忽然间让人将消息传到了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当然不是他做的,这消息从早上就有,只是到了下午才慢慢发酵到了让人难以抑制的地步。”
容商一手端过茶盏,沿着杯壁婆娑,“风冥涧的船是昨日进的城,玉面神医亲到上京城医治的消息,今晨不胫而走,你家小七不想砸自己招牌的话,估摸着明日必定会到越王府,你怀疑唐水的事情,也可以一并去验证一番。”
“兄长的消息好生灵通。”这事儿不过是今晨才发生的事情,容家的情报网,再一次让姬若离震惊。
“容家的消息网也就在大夏行得通,可及不上你家小七遍布九州的眼线。”
容商勾唇自谦,她沿开了杯盖,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茶汤在月色下愈发的颜色浓重。
姬若离忽出口提醒,“兄长,过几天烨国使团会进京,他也在其中,你知道他是为谁而来。”
容商的手不自然的一顿,他稳了稳动作,轻抿了一口,浓烈的苦涩自味蕾处蔓延,一直蔓延到了心中。
他眼中虽淡漠如水,可微微抿起的唇角却生生的将他出卖了,姬若离温声道,“兄长,你该知道,他一直清楚你就是容浅,四年了,他对你的纵容你该知道的。”
姬若离的话说中了容浅的心事,她慌的手一松,手中茶盏顺势掉落,她眼眸一跳,迅疾的出手,弯身间,将茶盏重新捡到手中,杯中褐色的茶水渐湿了衣袍,顺着手掌蜿蜒到了手臂上。
“没事吧。”
姬若离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即使当年容家遭逢不幸,她都可以强硬的面对,可一提到君非白,这个男人真的是容浅的硬伤啊!
他担忧的看着她,她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搁到桌上,“原该是我不配,不是么?”
“容浅,你这是何苦?”
她抬手止住他的话,对上他担忧的眼眸,报以微笑,“阿离,我身在地狱,如何在拉一个天之骄子做陪,会遭天谴的!”
她言语中泛起的苦涩,让人的心头为之一振,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而无可奈何。
“爹爹,爹爹!”
柔儿欢乐的声音打破了两人见的沉寂,容浅笑着抱起柔儿,“柔儿,你来多久了?”
“就刚刚啊,我跟戚冥叔叔捉迷藏,他都找不到我,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就来找爹爹拉!”
柔儿不满的冲着容浅撒娇,说完懒懒的伸了腰,“爹爹,我困了,回去好不好,想睡。”
“好,我们回去。”
容浅看了看怀中已经合上眼眸的女儿,眼中顿时温和了许多,她看了眼姬若离,小声嘱咐道,“这事儿,我看着是冲着风冥涧去的,你担心的话,就去越王府看看,还有,太子府中探查唐水的人没有消息,可却在背后联络大臣,现在令牌不在你手中,对于他们而言,找不到人也算是好消息,你自己小心应付。”
“唔,我心中有数。”
姬若离点头,他吩咐了戚冥送母女俩离开,自己依旧坐于院中。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一黑衣人翻身进了院子,他单膝跪地,将一只木质锦盒奉于姬若离的面前,“主子。”
姬若离抬手挑开锦盒,取出其中的金簪,是一支足金的凤钗,正面是雕刻繁复栩栩如生的凤凰,背面则出其不意的雕刻上了木槿花,花团锦簇。
一钗双生,一面振翅欲飞,一面清新雅致,倒是别致的厉害。
“这钗是从季家宗祠拿出来的?”他捏着金钗的手忍不住用力。
“嗯,我们按照主子的吩咐,暗中在祠堂中搜寻,最后在祖宗神位安置的地方找到一处暗格,里面就是这锦盒。”
“好,好,好!”
他一手挥退了来人,捏着金钗的手不断握紧,另一手拿着茶盏满满的啜饮,看不出喜怒。
他低眸沉思,余光瞥见另一手中握住的金钗,尖锐的一端,由于他的用力,刺进了他的指尖,嫣红的血滴如水滴般凝结在指腹上。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凝了神,最后竟扯出一抹浅笑,眼眸中幽暗深邃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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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楼天字号房
唐淼听完流觞和桃花对绿柳居翻新事件的汇报,正想打发人离开,流觞也接着说了今儿下午来人打探的事情。
他竟流雨和他两人猜测的结果给唐淼一说,她不以为然道,“就这事儿,货我都出手了,就算是真的,谁还能拿我怎么样。”
她一脸无赖样,可流觞还是有些担心,他正欲说话,流风引了靳方言进来。
“呦,靳大爷,这么快想我了?”唐淼抬了抬眉梢,说的十分欠抽。
“拉倒吧,我跟你说以蹊跷事儿,今儿我回了府,正准备让人散播消息,你猜怎么着,那消息早就传遍了上京城。”
靳方言不见外的拉了凳子坐在唐淼的对面,“消息说你风冥涧的船进了上京城,就是特意来给越王妃看诊的,我看你明儿还是别去了。”
桃花等人闻言皆是凝眉,唯独唐淼笑着勾唇,“靳大爷,这么担心我,钱都不赚了?”
“谁跟你掰扯那个了。”
靳方言没好气的瞟了一眼唐淼,她却笑嘻嘻道,“都跟你说了,爱我你就说嘛,别不好意思!”
她一脸痞笑,靳方言却认真起来,“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唐淼认真的点头,靳方言以为她开窍了,却不想信誓旦旦道,“不成,必须去!”
10 局面还真热闹
翌日清晨,唐淼起了个大早,一番穿戴整齐后,她从屋内拉开了门扉。(.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只往内挪动了些微的距离,一股重力感从门外压了过来,该是有人正倚在门扉上。
她微侧了身子,右手猛地拉开门的同时,身子敏捷迅速的闪避到一边儿。
由于门外的重力,门扉迅速的打开,唐淼只瞧见一人由于失去了重心,后背迅速的导向屋内光亮的地板上。
无意识的摔倒最恐怖,一定很疼!
唐淼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眸。
“啊,哪个该天杀的打我后脑勺!”
靳方言睡得朦朦胧胧,巨大的惯性让他倒在了地板上,后脑勺传来的痛感立刻传遍了全身,他下意识的去揉自己的后脑勺,狠狠的骂了一句。
“靳大爷,不是哪个该天杀的,是你自己该。”唐淼蹲下身子,笑眯眯的俯视他,“你说你没事儿堵在我门口干什么?”
“唐淼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
靳方言听见唐淼笑呵呵的声音,身子一直坐了起来,“要不是你昨晚那句一定要去,我至于……”
他话说到一半,眸光往唐淼身上瞟去,她今日着了件大红色绣花外袍,金色的丝线勾勒出一朵一朵妖娆惑人的彼岸花,小巧的金冠将她的墨发高高的竖起,显得十分的帅气洒脱。
玉质的面具遮了她小半张脸,尤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充满了神秘与蛊惑。
“死小子,都跟你说了那可能是个坑,你还去!”
他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我说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一些?”
唐淼扶额头疼的看着如此关心他的靳方言,还不待她回答,靳方言直接走到门口,伸直了两手,呈大字型堵在门口,一副不让她出去的模样。
“靳家主,您这是做什么?”
桃花和流觞从楼上走上来,惊奇的看着横在门口的靳方言。
昨儿唐淼说一定要去之后,靳方言杨言守在了唐淼的门外不走,桃花和流觞以为他是开玩笑,不想他不仅守了,而且看着架势,还是起劲儿了。
“做什么,你家主子要往坑里跳,我能真的见了不拉她走么?”
靳方言信誓旦旦的看着二人,仍旧不让分毫,唐淼看着无奈,她弯腰抬脚,直接从靳方言的胳膊下猫了出来。
“唐淼!”
靳方言一手扯住唐淼的衣袖,死死的盯着她,“我说你能不能听哥一回,别这么犟?”
“流觞,小爷我看病的规矩是什么?”
她站直了身子,顾左右而言其他,流觞在一旁道,“不论是谁,都不能对任何人泄露是主子医治的消息。”
靳方言松了唐淼的衣袖,双手环在胸前,他抬了抬眉梢,“所以,你想说什么?”
“靳大爷,你觉得,现在是我比较紧张,还是越王府比较紧张,就算是有坑,我看算计的也未必是我。”
靳方言低眸沉思片刻,先前的坚持已经没有那般的明显,“你是说,对方是冲着越王妃去的?”
“不知道吖,不过你不觉得这怎么看,都像是有一台好戏在里面么?”
“你确定?”靳方言并不做坚持,可依旧有些担忧。
“对啊,而且啊,我又不是马上去,不管消息是不是从越王府传出来的,有人坏了我的规矩,我不见得这么上赶子的送上门去吧,弄得我好像很掉价似得。”
“嗯,你晚些去,最好让越王亲自上门借你去,他有求于你,自然会护着你。”
靳方言点头赞同,唐淼见他确实被自己劝的差不多,她伸手引他一起下楼,“所以喽,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让人算计?”
“不好,还是我找几个人护着你?”他想了想又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靳大爷,你当我风冥涧的暗卫是死的啊!”唐淼没好气的翻了一记白眼。
“也是,倒是我想多了。”
“嗯,对对对,你啊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赶紧去给我把小倌馆的官府许可批文弄下来!”
崔叔一早带着人和马车候在惊鸿楼外,唐淼直接将他推到崔叔的身边,他不放心的回头,“我是,要不还是……”
“崔叔,快管管靳大爷,他都快比女人还啰嗦了!”
唐淼嫌弃的瞥他一眼,靳方言哭笑不得的双手叉腰,“我说,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担心呢?”
“知道你爱我,爱我就赶紧去给我弄批文!”
“你小子!”
靳方言狠狠的瞪了唐淼一眼,转身上了马车吩咐人离开。
“主子,其实靳家主是担心你,你何必这么气他?”桃花将马车牵到她跟前。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靳大爷讲义气,我们就不要拖人家下水了,沾上了权贵,有的可烦的。”
她几步踏上马车,吩咐道,“去越王府附近的酒家吧。”
知道唐淼规矩的人,少之又少,她刚才那般的说辞,只有极小的可能性,除了她看戏的幸灾乐祸外,更多的是让靳大爷放心。
唐淼心中清楚,此次大抵是冲着她而来的,她平生最喜结交靳大爷这样的人物,因为这类人耿直、光明磊落、说一不二,最不喜的,便是背后一套又一套的算计。
若这次真是极大可能的后者,她更加要去弄清楚,这个算计她的人是谁,又是什么目的,不然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惊鸿楼在上京城中心最为繁华的街市上,越王府所在的街道则次之,但也是上京城喧闹异常的地方,同惊鸿楼所在的城市中心隔了三五条街。
桃花这次雇的车夫是当地一个老人,对上京城内大大小小的巷道清楚的很,他并没有走车水马龙的街道,同诸多的行人游子抢道,而是没入了居民区,穿了小路,十分快捷便利的穿越到越王府的门口。
老人将车停在越王府斜对面的一处酒家门口,笑着冲桃花道,“姑娘,群芳居应该是离越王府最近的酒家了。”
“嗯,有劳老伯。”桃花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塞给那老人,“回去我们自己想办法,这是赶车的车钱。”
“呦,这可太多了,马车都不是我的,我只是给指了条路。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一见这么些银子,立刻惊得连连推诿。
“老人家,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您给指路,已经帮了我们很多的忙了,拿着吧。”
桃花冲着老人浅笑,他连连道谢,方才将银子收到怀中,临走乐呵呵道,“姑娘,若你们想用膳的话,群芳居的菜色可是出名的很,尤其是拿道江豚三吃尤为鲜美,好些人来上京城都一定要试试呢!”
桃花点头道谢,主仆三人下了马车,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
唐淼扫了眼群芳居内,还未到日中,店内并没有客人,看起来有些清冷,她勾了唇,“流觞,去跟掌柜的把这群芳居包了。”
“小二哥,你这儿视角最好的地方在哪里?”
她抬步从楼梯走去,小二一听是个金主,立刻笑眯眯的跟上,“爷,三楼雅间风景最好,周围风光一览无余啊!”
“成,带路。”
“好嘞!”小二几步走到唐淼的跟前,“您走好,小心台阶。”
小二殷勤的将唐淼带到三楼,将三楼雅间打开,笑眯眯道,“爷,就这儿,您看着还中意?”
其实,这附近既不靠着江河,也没有远山,哪里有什么风景可看?
不过这雅间胜就胜在,可以将越王府的情况一览无遗。
“小二哥,劳烦你送壶茶和几碟糕点上来。”桃花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
“好嘞,您二位等着。”小二接了银子,直冲着楼下奔去。
小二一走,唐淼直接趴在了桌上,泱泱不快,“哎,今儿这摆谱摆的代价可真有些大!”
“少主子,您就别抱怨了,哪有没有代价的买卖?”流觞从屋外走了进来。
“嗯哼!”唐淼眼皮都没抬一下,“流觞,记得让人好好盯着些,看看今儿明里暗里都来了些什么人,小爷我倒想看看,这传谣言的人到底想整什么幺蛾子!”
“嗯,我这就让人去。”
流觞推门走了出去,正好迎上小二前来送糕点和茶水,他热情的说明,桃花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话。
待他走后,唐淼捡了块糕点塞进嘴里,不忘叮嘱道,“桃花啊,记得我们今儿都花销了多少,回头全给越王府扣过去。”
桃花不以为意的点头,这羊毛终究还是出在羊身上。
唐淼这厢在群芳居内包场包的爽快,俨然不知道越王府的人已经一宿没有睡。
越王姬恒坐于主座上,眼中满是倦意,可脸上却一副焦急的状态。
“王爷,您要不去睡一会儿。”王府总管见他一脸倦意,忍不住劝道。
“我如何能安心,风冥涧与我约定的时间便是今日,可你看看,这眼看着就日中了,还是没有动静,一定是昨日那消息传得不好!”
“当真是可恶!”他说着忽然动了怒气,拂袖将茶盏扫了下去,茶水溅了一地,“真是不知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管家静默在一边不说话,这事儿说来也真十分的蹊跷,自王妃出事儿后,从求医到最终确定,都是极为隐晦的事情,府中一干人等除了自己和王爷,再无人知晓。
可昨日这消息竟然神奇的传遍了整个上京城,王妃是王爷心中的一块至宝,现如今,还是不见人来,可不是让人神伤么。
“王爷,且在等等,信上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说不定是下午也说不好呢?”他从旁宽慰。
“哎,若不是当年容家那件事儿,我从旁掺了一脚,晏老不肯出手,我倒也不会这般的被动!”
姬恒懊恼的抱头,晏老鬼医圣手的医术,谁能不知,可他偏偏是容家的人,容商四年前助阵谨世子,高调的回了上京城,他便知道,总有一日,所有的事情都是要清算的。
他越想越痛苦,整张脸都纠在了一块儿,“为什么,可为什么本王的错要让王妃来承担?”
“王爷倒还真是好心思,让玉面神医出手还不够,竟然还念叨着人家鬼医晏老,要是我,倒也不愿意出现了。”
来人声音中带着几分的调笑戏虐,姬恒警觉的扫了一眼四周,除了一片寂静和如同往常一般的景物,在没有任何的异常。
“谁?”他警觉的凝神,却不知自己的视线应该看向何方。
“呵呵,不必紧张,我只是可怜王爷罢了!”
那人忽然一笑,爽朗异常,姬恒面色一拧,“可怜本王?”
“不错,我家徒儿素来乖张,昨日的消息已然破坏了她的规矩,王爷爱妻心切,断是不会做出这般出格之事,可我那徒儿素来蛮不讲理,定然将全部的罪责怪在了王爷身上,难道王爷不可怜么?”
那人语气十分的平淡,虽是责怪,却没有半点责备徒弟的口气,相反还有些微的无可奈何和宠溺在其中。
风冥涧玉面神医自几年前,由少尊主接任,坊间对这位少尊主所知甚少,但却盛传她的医术绝对不低于她师傅。
风冥涧在九州江湖地位无二,断无人敢冒认,此人如今敢称玉面神医为徒,想必是那位……
这徒弟的本事还不都是师傅教的?
姬恒面上一喜,忙道,“不知是尊驾,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不知尊驾可愿……”
“王爷,风冥涧的一切事物皆由我徒儿掌管,我如今已不问世事,王爷怕是要失望了。”
来人明显听出了姬恒的来意,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姬恒面色又是一变,正欲再开口,便听得来人道,“王爷,我徒儿虽纨绔,倒是个讲理之人,王爷若是没有做过,解释清楚了便没事了。”
“就算本王想解释,可本王的王妃怕是等不了!”
回答他的是静默的空气,他等了一小会儿,依旧没有人说话,那不知在何处的人,可能已经走了。
姬恒急急的奔向屋外,院中依旧静默一片,连风都要静止了一番,他在院中记得打转,“尊驾,你让本王解释,可本王去哪里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院中终于起了风,带来一句姗姗来迟的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行与否,全看王妃的造化!”
“多谢尊驾!”
他对着空气道了谢,不急细想,便匆匆跑出了王府。
“王爷,王爷,您慢些!”
管家着急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跟到了王府的门口,姬恒一人茫然的站立着,虽然那人说远在天边,尽在眼前,可面对车水马龙的街道,姬恒顿时间茫然无措。
“世子殿下。”管家忽然扫到从远处走近的姬若离,他恭敬的冲他行礼。
管家的话拉扯着姬恒回到了现实中,姬若离已经走近他的身侧,冲他弯腰,“皇叔。”
“阿离怎么来了?”他淡漠的将他拉了起来。
“我来看看王妃,她的身子可有好些。”
“你倒是有心了。”他淡漠的点头,冲管家吩咐道,“管家,带世子去前厅用茶。”
越王一直同姬乎交好,大抵和他自己做的亏心事儿有些关系,没没见到和容家关系匪浅的姬若离,他总是没有办法对他笑出来。
姬若离顺着管家的脚步进屋,瞧见姬恒依旧守在门口,他不禁问道,“皇叔,你怎么还呆在门口不进去呢?”
姬恒一人瞧着过往的行人,他看的仔细,一点儿没在意到姬若离的话,管家在一旁低声道,“世子爷,您也知道王妃病重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王爷得了高人的指点,在寻那玉面神医呢。”
“哦,这神医莫不是在人群中?”
姬若离笑着转身,与姬恒比肩,他视线随意一扫,正好瞥见桃花探出大半个身子将那窗扉合上了一半。
桃花在这儿,加上方才管家的话,谁在这儿已经呼之欲出了。
“皇叔,你不觉得那家酒家很奇怪么?”姬若离不动声色的指向群芳居的方向,“你看,这有人想要进去,却都被人辇了出来,可不是奇怪的很么?”
经了姬若离这么一说,姬恒再去看群芳居,顿觉奇怪。
他看了一会子,正如姬若离所说,但凡有人前去,必然会在片刻之后败兴而归,可那群芳居中分明全是空桌,委实反常的厉害。
“管家,派人前去看看。”
他冲管家吩咐了一句,转身面向姬若离,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阿离,别光站在这儿,进去去吧。”
“皇叔请。”
两人一番礼让,正欲抬步往屋内走去,却听得身后一娇媚女声,“越王叔。”
她一语落,又紧跟着道,“太子殿下金安!”
姬若离跟着姬恒转身,只见容蓉一身锦衣华服,身后还带着一位鹤发老翁,他身上似乎还背着一个药箱。
“免了。”姬若风抬手示意容蓉起身,转身看向姬恒,“皇叔好。”
他一眼瞥见姬若离,似有些惊讶,“皇兄也在呢?”
姬若离但笑不语,他原本只是想借着机会来看看唐小七的,却是不想今儿这局面竟然这般的热闹,看来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11 响亮的打脸
晌午时分,本该是最为繁忙时段的群芳居,应为唐淼包场的缘故,显得空空荡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店内的伙计因为唐淼等人,得了空闲,给唯一的一桌上好菜色后,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聊天。
“哎,你们说这楼上的公子是哪里来的,看她两个随从的模样,都觉得不像是常人呢。”
“谁知道,不过她出手可真是大方,得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大户就不知道,不过那公子白白净净的却带着个面具,说不好也是个可怜人诺!”
“可怜什么,这年头,有钱的是大爷,也不知道我们哪一天可以像人家一样,随便一出手,就……”
“都没有事做了,在这里乱嚼舌根子!没事干就去后头看看,帮着厨房的师傅们整理整理灶台!”
站在柜台内算账的掌柜狠狠的扫了一众伙计,众人砸吧砸吧嘴,四下散了。
群芳居在上京城经营多年,是一家祖传了三代的酒楼,期间什么样的客人和无理的要求没见过?
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精神不错,多年打拼,深谙人情事故,看人的眼光也算是毒辣。
他刚才算账的时候,瞥了一眼屋外,正好瞧见那手拿长剑的仆从冲着四周比划手势,这四周啊可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太拼。
他抬眼瞥了一眼台阶的尽头,楼上那位公子绝不是那般简单的人物,只但愿今日之事,不会殃及到他的酒楼才好。
掌柜心里正寻思着,只听得哐当一声,一柄大刀搁在了他面前的柜台上,“掌柜,可曾见过一富贵公子来用膳?”
掌柜抬头一瞧,对面男子一身侍卫服装,和那越王府门口把手的侍卫服饰一模一样。
他的态度算不上客气,掌柜心中一惊,这事儿竟然和越王府还有所牵连?
他笑眯眯的绕了出来,冲那侍卫道,“官爷,小店今儿被一位贵客包场了,至于是不是官爷说的那位么,就不清楚了?”
“你让她下来见我,我瞧瞧便是了。”
那侍卫横眉冷道,掌柜依旧陪着笑,“官爷,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您也知道我是做小买卖的,得罪不起客人,这样,我派人上去给您通传一声?”
他抬手指了指三楼雅间的位置,那侍卫挥开他的手,冲着楼上便去,“不必这么麻烦,我自己上去。”
那侍卫明显来着不善,有伙计靠近了小声道,“掌柜,这样放了人上去可以么?”
“做好你分内的事儿就行了,这些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
掌柜冷眼呵斥了那伙计,重新回到柜台中算账,他们如何他是管不着,两厢不得罪就最好!
那侍卫依照那掌柜指引的方向,径直上了三楼,粗鲁的推门而进。
唐淼和桃花正拿着流觞的糗事说笑,正说道精彩的地方,被人生硬的打断。
“你是?”
唐淼搁下手中的筷箸,一脸不善的看着对面的那侍卫,心里却对他的出处门清儿。
“阁下可是王爷请的大夫?”
唐淼思忖片刻点头,“应该是吧。”
“你这大夫好大的胆子,明明人已经到了,却还迟迟不去王府,若是耽误了我家王妃的病情,你该当何罪?”
那侍卫瞥见一桌子未动多少的菜肴,立刻拔刀相向,流觞神色微变,须臾间,手中长剑已经出鞘半寸。
“我说,你就没有看见我在用膳么?”唐淼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这人好大的胆子!”
那侍卫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人也紧跟着上前了一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流觞,这人好没礼貌,你看着办吧。”唐淼斜倪了那侍卫一眼,转身面前桃花,“桃花,我们接着说。”
那侍卫见唐淼不但没有搭理自己,还无视自己,他提着刀抬起了右脚,还没有来得及放下,他的脖颈便是一凉。
“是我束着你下去,还是你自己乖乖的走下去?”
流觞斜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侍卫与他僵持一会儿,转了身默默的走出了房门。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二楼的台阶上,他四下打量一番,迅速的回头,流觞正抱着剑站在楼梯中间的间距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抬起的脚步再一次顿在了半空。
“你们把他好好送回越王府去。”
流觞随口吩咐,那侍卫并没有瞧见任何人,他正疑惑间,腰间猛地被人一踹,他还没有站定,不知哪里又冒出一黑袍少年,直接将他踢下了台阶。
那侍卫一路滚到了一楼,那两黑袍少年待他整个人滚落到了平实的地板上,一人将他架了起来,另一人又是一脚,他跌倒了,便再次将他扶起,然后再次一脚踹下。
两人轮流配合,从群芳居一直将他踢到了越王府的大门口。
有伙计把这门框看热闹,那侍卫被人拖进了府苑后,两黑袍少年忽然间不见了踪影。
“掌柜的,那两个黑袍少年不见了!”伙计惊奇的转过身。
“干你的活儿去,什么都好奇,不知道好奇害死人啊!”
掌柜故意虎了他一眼,伙计立刻嘘了声低头去擦桌子,掌柜抬眸看见依旧站在台阶上的流觞,冲他递去一抹微笑。
流觞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雅间。
唐淼见他回来,淡淡吩咐,“流觞,去钱庄取一万两银子,回头送到越王府去,越王爷如此没有诚意,这笔生意我不做了,连本金加利息一起退了。”
“主子这是何意?”桃花不明白的看着她。
“你们说,越王爷这么担心王妃,他付的是诊金可不是定金,这么一个爱妻心切的人,真的会找一个这么鲁莽冲撞人的下人来寻我?”
“少主子的意思是,那人是故意的,可他确实是越王府的人啊,我亲眼看见越王府的人将他接近府中的。”
“所以这事儿才好玩啊!”唐淼夹了块江豚进嘴,平静如水的眸子起了涟漪,渐渐倒映出了笑意。
“越王爷疼爱王妃出了名儿,可刚才那个人呢,处处嚣张蛮横,只要是个人就反感,你觉得这样是他会犯得错么?这越王府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说不好还有场大戏在里面呢,我当真好奇,谁这么不想王妃被医好。”
桃花恍然大悟,“所以主子让流觞去退银子,实际上是怕那侍卫回去颠倒黑白,所以以退为进么?”
“桃花啊桃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可算是开窍了,主子我很欣慰!”
唐淼点头,拿着衣袖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惹得桃花一阵恶寒,“主子,您还是多吃点菜吧,不是说饿了么。”
管家将一身是伤的侍卫扯回了正厅,众人都是一惊。
“不是让你去探查虚实的么,你怎么弄了一身的伤回来?”姬恒问道。
“王爷,那上面的可不是什么玉面神医,而是一江湖公子,他说属下扰了他的清净,直接命人将我辇了出来。”
那侍卫捂着自己的肚子,身前和后背上,都是鞋印,脸上和手上也有多处的擦伤。
姬恒瞧了一眼那侍卫,不耐烦的抬手,“算了,你下去吧,好好的养着。”
“多谢王爷。”
那侍卫忍着身子的不适,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前厅,大概是由于来人下手太重,他是不是的要去揉揉自己的腰。
姬若离心里清楚,流觞和桃花两人在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唐小七的身影,这侍卫明显在撒谎。
“王叔,神医还没有找到,但王妃的病是不能拖得,若是王叔不嫌弃,容蓉身边的这位的虚影对医术正好精通,或许可以让他先看看?”
容蓉起身指了指身后的老者,姬若离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虐,也许那侍卫说谎的原因在这儿也说不好,不过容蓉这戏码唱的也算是到了姬恒的心里吧。
姬恒一听名字,面上不由一喜,“我听说晏老的同门师弟便是叫虚影。”
“正是。”
“好,劳烦先生了。”
姬恒几步走到虚影的跟前,伸手握住他的手,面色恳切,天下间医术好的,有名头的,大夏国内,除了晏老,便是虚影了,这也算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了。
“王爷客气,在下必定尽力。”
虚影拱手自谦,姬恒一路引着虚影进了王妃的寝室。
一行人在屏风外等候,姬恒心中激动,看向容蓉的神情都有几分的感激,他知道由于容商的回来,容蓉在二王府的日子,并不算是太好过,最近好像都有些压不出王府中的宠妾了。
她如今的笼络的原因,姬恒心中清楚,但若虚影真的医治好了他的爱妻的话,这个人情也应当好好的答谢一番。
“容蓉,若是王妃真的好了,我会让姬乎好好注意注意自己的言行,毕竟他个如此贤惠聪颖的王妃,应当好好珍惜。”
他小声的给容蓉允诺,这正是容蓉心中所想,最近姬乎对她的忽视和府内小妾的嚣张气焰,逼得她都快疯了。
“如此多谢王叔了。”她瞬间笑靥如花。
“那还真是恭喜二嫂了,二哥可最是听王叔的话了。”姬若风冷眼看了容蓉一眼,皮笑肉不笑,颇有几分的深藏于内的讽刺。
容蓉也不答话,只冲他隐忍一笑,姬若离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两人见的互动,不经有些好笑。
不多时,虚影从屋内走出,姬恒立刻上前,紧张的问道,“先生,如何了,可有方法来解王妃身上的毒?”
“王爷,王妃中的毒需要的草药极为刁钻……”
虚影欲言又止,容蓉迫切的想要向姬恒这座大山靠拢,她着急的上前,“先生,不管是什么草药,我都会想办法找来,容家有许多的药铺,也有专人常年在外搜罗药材,不管是什么,我都一定……”
“风冥涧雪山之巅的药草,三小姐也有办法?”虚影挑衅的抬了抬眉梢。
“先生,办法总是人想的,先生只管医治便好。”容蓉此刻还没有注意到虚影微妙的变化,只一心想着如何治好王妃的病来攀附姬恒。
“王爷,恕老朽实在没有办法医治,您另请高明吧。”虚影弯腰冲姬恒一拜。
“先生,我说了药材我会想办法,你只要说医治的药方就好!”容蓉忽然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由变得尖锐。
“三小姐,我想你弄错了,容家所有一切,包括你说的药铺,全都在家主一人的掌控中,老朽也并非听命于你的奴才,可以随便你呼呵。”
虚影浅笑,面对容蓉不可置信的嘴脸,他不疾不徐的看着她浅道,“在退一步,难道三小姐不知道,家主和风冥涧刚刚上任的小尊主关系匪浅么,就算我有药方,你能寻到药材么?”
容商和容蓉的关系势同水火,虚影这话,无意是在打容蓉的脸,让她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甚至不能相信,她竟然被人算计的在姬恒面前彻底的失了脸面。
她都不敢抬头去看姬恒的脸,因为她明显的可以感受到他周身不悦的气息。
姬若风素来瞧不起容蓉,如今见她花容失色的模样,眼中轻蔑更加严重。
虚影同晏老情同兄弟,断不可能背叛容浅,姬若离在瞧见虚影的瞬间便明白这是容浅的算计,可真正瞧见了,竟然有着大快人心的爽利。
“王爷,老朽无能,抱歉。”
虚影抬步就要走,姬恒大步上前,一手扯住他的衣袖,“先生,你只是说草药难觅,容家主不是也让先生来了么,难道真的……”
“王爷,莫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来纯粹是因为多年前的事儿已经不值一提,活在当下才最是重要。”
虚影话里有话,姬恒一时间听不出他的意思,便听他接着说,“这毒我是真的解不了,我师兄在此怕也是难,王妃的毒除了唐门奇毒外还掺杂了九州大陆上极为罕见的奇毒,我与师兄只在大夏和天麟游览,见闻终究浅薄,倒是风冥涧的资源散布九州,他们既然敢接下,或许是有办法也说不准。”
“难道真的……”
姬恒顿觉倍受打击,他恍惚的松开了虚影的手,这玉面神医计算是在上京城又如何,茫茫人海,不是大海捞针么?
他步伐有些凌乱,管家从院外跑了进来,一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一面道,“王爷,王爷,出事儿了!”
“能有什么事儿?”他心情十分低落,如今天大的事儿,都没有他的王妃重要。
“王爷,您还是去前厅看看吧,有人带着一万两银子说是奉了风冥涧……”
“风冥涧?”
几乎是听到这三个字的同时,姬恒抓住了管家的手,“你是说风冥涧的人在前厅?”
管家见他一脸着急的模样,立刻点头,姬恒立刻抬步冲着前厅走去,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他厌恶的看着依旧杵在一边儿的容蓉,“管家,送二王妃回去,大夏天的,就别再外面瞎晃悠了!”
姬恒下了逐客令,容蓉半天不见动静,管家只得上前,“二王妃,请吧。”
“二嫂,你没听王叔说么,大热天的,你就别杵在这里膈应人了,王叔心善,不同你计较,可万一这事儿让二哥知道了……”
姬若风冷冷的从容蓉的面前越过,惹得容蓉面上一阵青白,她咬着牙瞪了一眼他的背影,吞着声儿默默的走了。
姬若风几步追上姬若离,“皇兄,你别走这么快啊,倒是等等我啊。”
“怎么,你也对风冥涧感兴趣?”姬若离扬唇浅笑。
“九州第一大帮,谁能不敢兴趣,今儿倒是赶巧,可以见识见识。”
姬若风说着,加快了脚步,走到姬若离的身前,紧跟着姬恒进了前厅。
戚冥看着姬若风这小孩子般的举动,忍不住道,“幼稚!”
姬若离不以为意的摇头,抬步进了前厅,“算了吧,要是他明白真相,会哭出来的,就让他高兴一会子吧。”
戚冥明白,姬若风如此迫不及待,可不就是想着能结交上风冥涧这般的江湖帮派,可算是一大助力。
可他更加的明白姬若离话中的意思,小少爷是风冥涧的少尊主,听虚影的意思,如今更加是荣升新任尊主,若太子殿下知道他迫不及待想要见识的第一大帮的头把交椅上坐着的人,和主子捻熟的可怖,大抵会气得发疯吧。
他深以为然的冲姬若离点头,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流觞立于正中的位置,身后十二名黑袍少年整齐的站成了两列。
他瞧见姬恒出来,抬手命人打开身后宽大的木箱,直接道,“王爷,这里是一万两纹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王爷要不要请人清点一番?”
木箱上还沾着越王府的封条,而且还是他亲自封上,亲自上的锁。
姬恒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命人送进上京城风冥涧分舵的箱子。
“这是怎么回事,你有事何人?”
他心中分明已经有数,却又不愿意相信,只揣着明白装糊涂。
12 还真有戏可看!
“在下风冥涧流觞,至于身后的银子么……”
流觞故意顿了顿,接着道,“我家主子说,王爷手下的侍卫都那么的本事,这上京城应该是卧虎藏龙之地,这单生意还是留给王爷看的起的人吧。(.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姬恒扫了一眼风冥涧众人,各个都是训练有素的人,脸上都是公式化的冷漠。
与那些黑袍少年相比,微笑的流觞算是比较好的,可他的话让姬恒的面色一拧,“管家,去把刚才那侍卫喊来。”
管家依言退了下去,不大一会子,搀扶着先前的那侍卫进屋,他的衣袖卷了起来,上面还有些没有涂抹开的药膏。
他经过流觞身边时,面色经不住一变,姬恒轻易的捕捉到他面上的变化,他猛地拍桌怒道,“你这奴才当真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得罪本王的贵客!”
“王爷恕罪,是,是那大夫好生的无礼,属下只随便说了两句,便让他们打成了这样。”那侍卫一面跪下,一面诚惶诚恐道。
“九州大陆上,还没有谁敢说我家主子大胆不识趣,拿钱不办事,你这侍卫倒是好生的有理。”
流觞倪了一眼那侍卫胆颤的身影,冷漠道,“你乱入我家主子的视线,打扰她用膳,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忧心主子的心情,不是和你一样么?”
“就像你忧心你家王妃的病情一样,随口便暗示我家主子是不顾病人死活的三流大夫,那心情是一模一样的,不过各为其主。”
他抬头冲姬恒礼貌的行礼,“王爷,我家主子虽比不上三流大夫,不过做生意诚信的很,我们已经给您算上利息了,告辞!”
风冥涧在十年前只是天麟江湖上的一把手,可时至今日,分舵、堂口遍布九州大陆,称霸各国江湖,只有不接的单子,哪里有拿了钱不办事的单子。
况且风冥涧尊主与少尊主都以医术闻名,哪里是三流的大夫可以比拟的。
众人看那侍卫都不由觉得好笑,不知是他真的孤陋寡闻呢,还是胆子太大,竟然敢在言语间这般的冲撞这位新上任的少尊主。
流觞将佩剑换到左手转身,一众黑袍少年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纷纷转身离开。
“且慢!”姬若风几步拦在了流觞的跟前,“你们风冥涧不是一向拿钱办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么,今次,难道要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么?”
姬若风低言激流觞,他握住佩剑的手隐隐有些颤抖,戚冥与流觞相识多年,虽不经常见面,可也深知,流觞和他主子一模一样,只能顺着捋毛,不能用激将法质疑。
这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想在越王面前留个好印象,却不自觉的得罪了唐淼身边最得势的手下,看着还真是不理智。
戚冥抬眸瞥了一眼姬若离,他眸中的光彩与他有几分的类似,他微微扬了扬眉,示意他看戏。
多年不见流觞,他吓人的功夫倒是见涨,大抵是跟在唐小七身边久了,好的没得全都学上了。
“此言有理,不过么,让我家主子心情不悦道退单的,越王府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流觞点了点头,却丝毫不给姬若风面子,他瞬间拉下了脸,流觞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道,“王爷,我家主子说,打狗看主人,既然王爷这么本事,还劳烦王爷以后莫要再与风冥涧有生意往来,我们也会敬告九州所有分会,概不承接。”
他淡漠的说着口中的话,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无情和严重。
他的一番话,无疑等同风冥涧将越王府封杀,九州大陆第一帮派封杀的人,今后谁还敢相帮?
此言一出,越王府等于被九州江湖封杀,这年头,谁还能没点见不得光的事儿?真这么干了,越王府无意十分之被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姬恒不知道这位心上人的少尊主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真的如刚才那神秘人说的,性子恶劣,可为了个不值当的奴才,得罪了风冥涧,被九州大陆江湖势力封杀,就是个不明智的决定了。
他斜倪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侍卫,眼眸中不由发了狠,竟抬脚狠狠踹上了他的右肩,“你这该死的奴才!”
他抬步错开他的身子,“管家,把人给我绑了,我直接去跟那位贵人请罪!”
他气焰正盛,走到流觞的跟前,却忽然间变了脸,一下子温和了不少,“这次是我家下人的错,还请海涵。”
“王爷,这话莫要对我说,我也只是奉了我家主子的命令行事而已。”
流觞冷漠的摆手,领着人走在前头,却并未阻拦姬恒的脚步,姬恒顿觉这事儿还有希望,面上不自然的一喜。
掉进人家主仆俩的陷进里面还不自知啊,姬若离俩主仆眼睛雪亮的跟在了后头。
“皇兄,你也去凑热闹?”姬若风见他抬步,立刻凑了上来。
“你感兴趣的东西,我自然感兴趣,谁让我们兄弟情深呢?”
姬若离一副好兄长的模样,惹得姬若风不自然的别过了身子,论起演戏和套路,一直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始终是欠缺了些火候。
流觞一路不疾不徐的走着,行至群芳居的门前,众黑袍少年咋眼见不见了踪影,让姬恒等人看着不由的一惊。
先前那侍卫被流觞让人打了出去,掌柜心里就已经有了底,是以姬恒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少的大惊小怪,而是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装瞎,只当是没看见。
楼上雅间传来悠扬的音调,深邃的似乎要抵达人的灵魂深处。
流觞倪了一眼身后,并不十分的客气,但也没有出言呵斥,姬恒如今有求于人,也不敢得罪流觞这位看似得力的手下,始终和流觞保持五个台阶的距离。
“流觞,银子送回去了么?”
雅间的门被人推开,屋内的一切在瞬间尽收眼里,一俊俏的丫头坐于珠帘后,抬手轻拢慢捻抹复挑,一红衣似火的少年正慵懒的躺在一旁的软榻上,眼眸上罩着面玉质的面具,一旁的桌上搁置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另一面玉质的面具,可能是换下来的。
姬恒将屋内打量了一遍,那少年一手握着玉箫,一手托着后脑勺,虽并未起身,可唇角的邪气似乎已经昭示着他是这里的主人。
“主子……”
流觞故做支吾的看了一眼跟着自己进来的叔侄几人和其他一干人等,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桃花瞥了一眼流觞,只觉他语气虽到位,可表情实在是一点儿都不似为难的模样,冷冰冰可怖的厉害,的亏得越王等人站在他的身后,不然非得露馅。
桃花越看越觉得流觞一副高冷模样,配上难为的语气十分的好笑奇怪,他十分努力的想忍住笑,可手上一个不留意,扫错了弦,沉闷的低音弦瞬间将刚才营造出的高远意境打破。
唐淼忍不住蹙眉,她捂着额头起身,支着身子扫了一眼珠帘后的桃花,一副被人惊扰的嫌恶模样,“桃花,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这功夫一点儿没见涨?”
她一语双关,旁人只当她被人扰了清梦,心中不悦,桃花却知道,她是在说他没有丝毫的演技,一点不会配合。
他起身冲唐淼福了福,“主子,属下下次一定注意。”
“罢了,拿盏茶来。流觞啊……”
她十分自然的挥手转身,待看到流觞身后一群人之后,只波澜不惊的扫了一眼,接了桃花的茶,她轻抿了口,方才缓缓道,“流觞啊,我让你去还个银子,你怎么竟感谢招蜂引蝶的事儿?”
她丝毫不留情面,连姬若离都没有留情面,谁叫他没认出她,还冲她动手来着?
流觞指了指姬恒,“主子,这位是越王爷。”
“越王爷?”唐淼点头,依旧不起身,只弯曲了膝盖,立起了左腿,盘坐着看他,“莫不是我给的银子王爷点了数目不对?”
她右手捧着茶盏,拿着玉箫的左手搭在左边的膝盖上,时不时的晃荡一下,完全不像是九州第一大帮的主人,反而更加像一个路边的雅痞,或者说是那个不学无术的高门子弟。
都说看人看衣装,姬若风看唐淼的衣着也算是光鲜,她虽带着面具,但白皙的肤色和嫣红的唇色让他心中忍不住一荡。
如今唐淼这一副二世祖的模样,倒是让他瞬间幻灭,心中甚至想着,面前这人,会不会只是哪里来行诓骗之术的江湖术士。
姬若离满意的看着姬若风脸上一系列精彩的变化,掠过他的身子去看唐淼,他的眸子里不自觉带上了宠溺。
其实,他这么放心唐小七一个人,是有原因的,唐小七也就安静的时候才是一副绝美的画卷,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注目,可只要她一说话,立刻会将所有人拉回现实中。
她那一副二世祖的模样,任谁都不会联想到她是个姑娘家,看姬若风的模样就知道,这打击啊,绝对是受的不小!
姬恒摆了摆手,“风冥涧做事,素来账目分明,这点本王清楚。”
“那你来作甚?”唐淼不悦的拧眉,一点儿都不给姬恒面子。
“本王不知下人无礼冲撞了尊驾,还请尊驾消气,这奴才任凭尊驾处置!”
姬恒指了指身后的侍卫,管家立刻将被五花大绑的人扯了出来,唐淼一眼倪到他左肩上的脚印,心中冷笑,“王爷还真是有诚意。”
“成,人我留下,不过我素来有小憩的习惯,现下还乏着,王爷不介意的话,在稍微等一会儿。”
她右手靠在软枕上,左手拿着玉箫横在面前,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流觞不知从哪里唤来两名黑袍少年,将那侍卫带了下去。
桃花与他两人一人站了一边儿守着唐淼,一副不理会众人的模样。
姬若离一早领教过唐淼随性刁难人的模样,如今看来,嘴角不由上扬,只觉熟悉。
倒是姬若风一直高高在上惯了,哪里能够忍受被人这么忽视,哪怕对面的少年是什么天下第一帮的,他心里也憋着口气难以下咽,可他是陪着姬恒来的,主人没走,他也只好忍气吞声的站在一边儿看一个少年睡觉,他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丢人的厉害。
姬恒站了片刻,忽然转身下楼,姬若风面上一喜,抬步准备离开,不想姬恒又折了回来,不大一会子,店内小二送了一把阳伞上来。
他自小二手中接了阳伞,从管家吩咐道,“管家,去把神医在群芳居的账目结了。”
流觞冷道,“王爷,不必了,我家主子若是醒了,该说我这手下不会做人了。”
“神医既然来了上京城,便是我的贵客,自然一切花销算在本王的头上。”
姬恒温和的走到唐淼的塌前,伸手撑开阳伞,挡去了唐淼头顶通过窗户招进来的阳光。
姬若风只觉得姬恒自降身价,一个人郁闷的坐在一侧的窗边晒太阳。
所以说姬若风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呢,皇叔这苦肉计唱的漂亮,刚才他连犯了错的下人都交出去了,倒也叫人不好意思再说他是轻视唐小七了。
姬若离深知,唐小七这戏要真的唱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得,他现在这里倒也是没事儿,干脆吩咐了戚冥去邵家庄买些糕团和甜食收在一边。
戚冥一来一回,天色已经见晚,他将吃食整理了搁在马车中,悄悄回了雅间,唐淼这时方才悠悠转醒。
头顶三五枝栀子花开的馥郁清雅,她忍不住勾唇,越王爷这苦肉计耍的还真是刻意,太阳都下山了,这伞都不肯放下来。
她豁然坐起了身子,其实她本来只是想看看越王能撑多久,也不知是暖意熏人,还是近来自己是在是太累,竟然真的睡着了。
“王爷当真是有心。”
她似真非真的笑,一面耍弄着玉箫,一面站了起来,嘴角的弧度虽然极为好看,却总让人觉得有几分隐藏着的嘲弄。
“本王的下人冲撞尊驾在前,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伸手合了伞,撑伞的姿势保持久了,手变不了僵硬,他还刻意的抖了抖,略微艰难的做完了一些列合伞的动作。
“王爷是不是真的拿我当三流大夫呢?”
唐淼面上恢复如常,眼眸中折射出几分的戏虐,调笑的成分占了多数。
国医圣手尚可看出一个人的肢体动作是自然还是伪装,何况是号称玉面神医的少年,姬恒瞬间懊恼自己刚才做出的蠢事。
姬恒心中惦记王妃的病情,被唐淼牵着鼻子走,自然不会以为她是玩笑,只当她是在嘲弄他。
“尊驾见笑。”他尴尬冲她一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敢稍做试探,“不知尊驾可……”
“王爷难道不着急王妃的病情么,我们去看看吧。”
姬恒面上顿时放晴,几步走到管家前头,“尊驾请。”
姬恒心中迫切,三步并两步,步伐快与常人,唐淼倒也不恼,只稍加提气,呼吸均匀的跟在后头。
越王府内各院都还没有掌灯,这让灯火通明的那间屋子显得格外的眨眼。
唐淼跟着姬恒进了屋,她一手挑开淡紫色的珠帘,那美妇正安静的躺在床榻上,虽身重剧毒,但面容却红润白皙,她不施粉黛,钗環尽除,却还是不能遮掩她精致的五官。
尽管面上生了细纹,但却还是可以瞧出她年轻时的模样。
这越王妃当年也算是上京第一美人,在江湖上也颇有几分的名气,求亲的人更是繁不胜数,今日一见,果然还可瞥见当日倾国的影子。
唐淼将手中玉箫别与腰间,轻轻的坐在越王妃的身侧,一手探上她的脉门,姬若风两兄弟跟着姬恒进了屋,各个都紧张的看着唐淼。
虚影眼瞧着容蓉被人赶出了越王府,却并没有走,他算是场中唯一懂行的大夫,早在当年晏老随着容浅去潼关找姬若离回来之后,他就听晏老说起过唐淼。
他对面前这个定时给姬若离药方压制体内毒性的少年十分的好奇,谨世子当年在天麟的时候,这少年才多大,六七岁而已吧,真就有这样的本事么?
他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的审视,却没有质疑,晏师兄那般挑剔的人,提及这少年都是一副赞不绝口的模样,该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屋内众人的精神似乎都集中在了床边那红衣少年的身上,除了灯火的跳动外,竟然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桃花,针!”
一直静默的少年忽然开口,桃花立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握于手中,众人的视线立刻汇聚到桃花抓了满手的银针上。
唐淼冲他伸手,他立刻递上一根银针,她飞快的下针,又伸手,桃花再次递上银针,她来来回回下了数十根银针,位置并不一致,有时是胳膊,有时是头顶,有时是手臂,有时是面部。
姬恒看着她将最后一根银针拔下,才上前道,“尊驾,王妃她怎么样?”
“王爷放心,王妃身上的毒可解,唐门的剧毒么,倒也不算什么。”
唐淼轻佻了唇,斜倪了一眼仍旧安静躺在床榻上的美妇,不经意间带上三分的挑衅,这越王妃当真是有意思,看来这戏有的看!
13逃不开的梗
越王妃中的毒么压根就不是什么唐门奇毒,而是烨国齐兰花、大夏解忧草以及天麟冰盐花三种毒草共同缔造的假象,似奇毒而非奇毒,虽中毒已深,却依旧面色如常,且陷入深度昏迷,却依旧可以感知到旁人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此三种毒草混合,有一十分有趣的效果,虽会造成中毒现象,但因为互相干扰的关系,毒性会越来越弱,最后不药而愈,不过运气不好会留下不能言语的病症。
联想到这几味毒草的不常见,和越王妃的身份,唐淼眼中戏虐尤甚,她刚才扎的几针,让某人现在急坏了吧。
“王爷,药方我就不写给你了,其中有些草药,你寻不来,我找人去风冥涧将要配来便是,至于王妃么,我已经施针让她稳定下来了,若有什么异常,可以去惊鸿楼通知我,我也会不定时来复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她命桃花收了药箱,转身对越王嘱咐,姬恒自又是一番感谢,他半点不敢怠慢的模样,是个爱妻的,也是个被人蒙在鼓里的笨人罢了。
收拾妥当了一切后,唐淼冲姬恒辞行,经过姬若离身边时,她状似无意的倪了他一眼,“世子殿下是不是最近睡得不大安稳?”
“尊主好眼力。”姬若离顺着她的意思点头。
“嗯,正好,我药箱里有副凝神茶,放久了药效散了就不好了,世子不嫌弃,就拿去吧。”
她抬手示意桃花,桃花立刻弯腰从药箱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递给姬若离。
寻常药物的包裹,上手一掂,却还算是有些分量,细想唐淼之前的话,他瞬间明白了这副药里面包裹的是何物。
他随手将油纸包递到戚冥手中,“尊主真是医者心肠,多谢了。”
唐淼勾唇不再言语,腰间玉箫被她抽出,被在背后,是不是的晃悠两下。
姬若风站在姬若离稍前一些位置,他眼中似乎有几分的热切和期待,唐淼轻哼一声,直接从他面前掠过,连一个搭讪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让他一通郁闷。
唐淼出了门,直接回了惊鸿楼,一楼正厅中,应为是吃饭的点儿,店内坐满了客人,喧闹非凡。
她今儿折腾了一天,吩咐了小二将膳食送上楼,直接上了楼。
她一手推开房门,便瞧见容浅一人翩跹而立,她半抵着窗扉,听到推门的声音,半侧了身来看她,“忙到这么晚,你今儿这戏看来演的成功。”
她半侧了身子,虽一身男装,却遮掩不住她眉宇间的柔和与妩媚,唐淼受了君非白的嘱托,一直暗中相助容家,她一早猜出了容商和容浅分明是同一个人,不过是借了龙凤胎的便利,满骗了天下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生了孩子的缘故,总觉得如今的容浅,没有她初次见面时的锐气与肃杀,反而多了几分的温和,看着容易接近一些。
“主子,我们去看看今儿晚上有什么特色菜。”桃花瞥见容浅后,立刻默契的同流觞消失。
唐淼抬步走了进去,将手中玉箫搁在桌上的同时,左手顺势撑在桌上,“浅浅姐说笑了,难道您家下人今儿打脸打的不漂亮么?”
她挑衅的倪了她一眼,最讨厌什么都知道的姑娘,这容浅虽是君非白的心上人,可这消息灵通的忒可怕了一些,而且那心机,绝对是想一便会想二、想三的人物。
一个女人冒充了自家大哥回来,短短几年时间,登顶大夏朝堂能是一般的人么,要是个男人她也不说什么了,可这丫偏偏是个女人,比男人还懂权谋的女人,这种女人最是可怕!
和这种人交往,最是费脑子,她除了佩服容浅的智商和冷血外,更加觉得,喜欢上这样的女人的君非白,一定是异于常人的变态!
容浅丝毫不意外唐淼知晓了她的身份,她从未刻意隐瞒,若她与君非白多交流些,或者她自己留心些,这些根本就不是秘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抬手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十年陈梨花酿可还行?”
“浅浅姐对我还真是了解,我让桃花给添个上汤酿拆黄鱼下酒如何?”她不甘示弱的挑眉。
“呵,听小白说的吧,我们彼此彼此。”
容浅忽将酒杯搁到了窗台边沿,满满的走到唐淼的跟前,冲她浅笑,唐淼想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容浅口中的小白是君非白,至于彼此彼此么,她忍不住咬牙在心里骂了姬若离一句。
她抬眸看向容浅,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笑,不过势均力敌罢了。
桃花和流觞在他们对视的空档,将吃食摆放了整齐,再次退了出去。
“浅浅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也得让我吃饭吧,我是真的饿了!”
她眼中笑意敛去,瞬间变得波光逡巡,水淋淋的,看着十分的委屈可怜,让人不忍心拒绝。
唐淼撒娇绝对是一绝活儿,不管对方是认识的不认识,什么气氛,她都可以不受到任何的干扰,这一点让容浅觉得十分的高深,她就学不来这般。
她无声的坐到饭桌前,算是给了唐淼一个,她立刻笑嘻嘻的跑向饭桌,从背后欢欢喜喜的抱住了容浅,“浅浅姐,你是个好人,看来蠢白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她热情的相拥,让容浅有些不适应,可她却很会把握分寸,在她想要挣开她的双手之前,她已经先一步撒手,坐到她身旁开始慢条斯理的用膳。
“蠢白?”
她微微拧了拧眉,稍微沉思片刻,豁然道,“这称呼倒是贴切。”
君非白喜欢上自己,可不就是蠢么,唐淼这外号起的倒是真的没错。
她忽然沉了声,端着酒杯自斟自饮,唐淼瞬间觉察出她心境的变化。
说实话,她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姑娘,完全不懂得容浅和君非白之间的相处模式,一个默默相帮,安静的呆在原地,一个视对方是心中永远不愿意提及的痛,看着十分的别扭。
其实她一直想说,他们在一起之后,并不影响容浅复仇来着,这么别弄的互相折磨这么些年做什么,容浅和君非白一个二十六一个二十八,在这年代,算是拖成了大龄青年了吧!
这两人真是洋气!
她是弄不懂恋爱中的别扭男女关系,但却答应过君非白见到容浅会好好相帮,拿人钱财的手短啊,她夹了条去骨的黄鱼搁到容浅的碗中,“浅浅姐,吃鱼,光喝酒对身体不好。”
“你倒是会照顾人。”
她倪了眼唐淼,她年轻、有朝气,总是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举手投足间的洒脱让人忍不住羡慕。
“我哪有你会照顾人,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
唐淼夹着菜在碟子中孜孜不倦的叠着饭菜小山,这是她打小养成的恶趣味,先把菜按照喜好夹在碗里叠着,然后在看着那边顺眼下筷,每每一家人吃完了某些菜,她的碗里总还剩下许多,而且总是当着他们的面儿满满的吃的享受,让人看着对她又气又无奈。
她在风冥涧住了许多年,自然没有人跟她抢吃的,可这坏习惯却怎么都改不掉,时不时总要手痒的堆上一次。
她正拿着筷子修整自己面前小山的形态,不想手腕被容浅扼住,她一用力,直接将唐淼扯到了她的面前,唐淼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十分之委屈,“浅浅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哪里做错了,你说一声,我改还不行么?”
她的眸子瞬间又变得楚楚可怜,让人看着十分之有负罪感。
容浅觉着,像唐淼这样随时随地可以扮可怜装无辜的小无赖,这年头也算是不多见的了。
“唐淼,我知道我瞒的过小白,却瞒不过你,柔儿的存在,你可否当不知道?”她眸中一痛,却是说的一本正经。
“浅浅姐,那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收了蠢白的银子,没道理不说,而且是纸包不住火。”
早在潼关的时候,唐淼就知道容浅绝对是个武学变态,她就算是在修炼个几十年,都不是她的对手,她索性搁下手中的筷子,右脚勾了勾椅子腿,靠的离容浅更近了些,笑眯眯的看着她。
“唐淼,你可还记得当年与我之间的约定,若是风冥涧新上任的尊主的真实身份被人知道了,你说唐家在天麟会如何?”
又威胁我!
唐淼不服气的抿了抿唇,“浅浅姐,你这样说就没有意思了,人家一直都有遵守诺言啊,我一面拿着蠢白的银子,一面还要装作帮你,另一边还要遵守和你之间的约定,不帮你,你知道这其中的技术难度有多大么?”
“姬乎南下巡视,途径浏城,遇上百姓起义那次,难道不是你暗中派人先一步杀了浏城的太守么?”
“浅浅姐,做人要讲理,浏城那太守是自己贪赃枉法,那什么替天行道的梦飞燕出手的,她那么潇洒的姐们儿,可不是我们风冥涧的人。”
她只是让人卖了个消息给那嫉恶如仇的姐们儿而已!
“上次容蓉公然在大殿上胡言乱语,虚影跟我说,是受了药物的影响,他与晏老二人都说非一般的高手调配不出来,没有这么巧合吧?”
她意有所指的看着她,唐淼头疼的扶额,“浅浅姐,天下高手千千万啊,你不能这样就算在我的头上啊,要不你将药找来,我找十个八个人给你配出来,再说了,容蓉是谁?”
当年配那个迷药之前的一个月,她就让人将药方散播到市场上,为了同时满足这两个人的要求,她做个生意容易么?
“唐淼,那上次我找人暗中伏击陈*队的时候,人还未到,陈*队就不战而退是怎么回事?”
“吖,这事儿我还真知道。”她点了点头,“不过真和我没关系,是蠢白和陈国太子相熟,两人吃了个饭,这事儿就解决了,不怪我啊!”
她只是很好心的给蠢白报了个信儿而已!
“你,那上次……”
容浅接连说了好几个,可唐淼总是有办法搪塞过去,让她没有话去反驳她,她有时候反而觉得,唐淼虽天真潇洒,可心思缜密的让人可怖!
“唐淼,那你想怎样?”
容浅明显被唐淼气糊涂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威胁唐淼的有利条件,她虽然深谙处事为人之道,对算计人心也驾轻就熟,可碰上不按常理出牌的唐淼,她也完全落在了下风。
“简单啊,浅浅姐,我是做买卖的,你要我守秘密,便是买卖。”
在她这里简单的很,如靳大爷和姬若离这样的是朋友,如容浅这般的,不交心便是买卖。
“好,你开价。”容浅倒是爽快的应下。
“我要你一个答案。”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容浅,再不似刚才般的玩笑。
做买卖不谈好处、不谈价钱,而是问她要一个答案,容浅心知肚明,这不是君非白的意思,而是唐淼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帮他相问一个答案。
“唐淼,我想我们注定无缘成为朋友。”她失声浅笑,“多谢。”
她静静的凝视着唐淼,忽然间明白姬若离为什么喜欢上这个总是在无理取闹的姑娘,也明白他究竟想保护些什么。
唐淼和他们这些人不同,她的算计往往出于心情而不是目的,若是纳入了她的一方天地,便是深信不疑与全力相赴。
她行事太过简单纯粹,纯粹的让人向往,让人忍不住会被吸引。
“唐淼,玩够了就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不适合这般简单直白的你,待的时间久了,会受伤的。
她起身离开,却忍不住提醒,如今的她就好像是一张还没有被染上颜色的宣纸,快乐潇洒恣意,同她年轻时一般,这样的她,她倒是宁愿她四处逍遥,做些小买卖,偶尔算计一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留在上京城中,渐渐被俗世的牢笼捆绑住。
“为什么?”
身后传来她挑衅不服输的声音,她无奈道,“唐小七,和我们这些人扯上关系,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刻意用了姬若离惯用的称呼,算是把他也算在了其中。
阿离,这便是我唯一对你不住的地方,可你家小七是在太干净,让人不忍心将她拖进这个染缸中啊!
“浅浅姐,我这人喜欢看戏,你该知道只有你们这些人身上才有精彩绝伦的好戏。”
她笑嘻嘻的声音传来,不知是说的玩笑话,还是当真如此,容浅不在言语,只默着声离开。
唐淼一面用筷子戳着自己面前的小山,一面抱怨,“哎,分明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偏偏就是别捏着,蠢白还真是死心眼,就在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主子,烨国君上的来信。”
流觞推门将信封递给唐淼,她挑眉看了一眼,“嗯,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将信封搁在一边,却并不马上打开,“流觞,你说这恋爱中的男女是不是都是白痴,尽是做些无聊的事情!”
“少主子你是说容家主和……”
“不是他们还有谁,难为小爷我两头受气,他们两个倒是给我在一起啊!”
她郁闷的吞了根青菜,“你说说,蠢白这银子这么难赚,我容易么我,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忽然间哭丧着脸,流觞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是好。
“唐小七,你这脸都比黄连还苦了,吃点甜的垫垫?”
唐淼郁闷的抬头,姬若离一手挑着食盒,一边倚在门框上,正风情万种的看着她,让她的眼角忍不住一跳。
“不吃,小爷我还没吃完饭呢!”
想起他上次跟她动手的事情,她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一个十分没有诚信的小人,一张脸又拉了下来。
“那就吃完饭再吃,邵家庄的甜点在上京风头正盛,你不吃倒是可惜了。”
姬若离若无其事的坐在她的跟前,将食盒递给流觞。
那日她与靳大爷去了趟邵家庄,甜点确实是不错,唐淼倪了流觞手中的食盒,没在说话,算是默认。
“看来喜欢吃甜食的习惯还是没改,我算是买对了。”
姬若离还不客气的拿起桌上多余的碗筷,“我为了避人耳目,刻意等了一会儿才来寻你,你不介意哦?”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何况是拿了人家的甜食,可不就是又拿又吃?
唐淼的余光忍不住朝流觞手中的食盒斜去,心里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让你嘴欠!”
姬若离这阴谋家,拿着甜点来一定是算计好了她不好拒绝,真是过分,她也算是嘴欠的可以了,一盒甜食就给收买了!
“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
她转眼笑眯眯的看着他,露出自己招牌式的微笑,“阿离哥哥,你来干嘛来了?”
“来看看你不行?再说你还给我送了份大礼呢,怎么好不来谢谢你呢?”
他夹了条黄鱼搁进嘴里,“嗯,这鱼做的不错。”
“不错你就多吃一点儿。”
“嗯,唐小七,你家那位堂主呢?”
他点了点头,状似无意的一问,唐淼立刻闭了眼,就知道逃不开这个梗!
14 我逃婚了
“你说唐水啊,他被我派出去打探消息去了,咋了?”
唐淼故作镇定的浅笑,她从小到大,鬼扯的本事可是炉火纯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每碰上姬若离的时候,总是会心虚的厉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低头用手中的筷子快速的解决碗里堆砌着的食物小山。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我的令牌怎么会被他给捡到。”
“这个我帮你问过了,是之前我派他下山办事儿,他在风冥涧的山脚下捡的,不过么,阿离哥哥,你的令牌怎么会掉在风冥涧的?”
这个问题她十分之好奇,如今逮到了正主,没有道理不问清楚。
“这个么……”
本来想要看看唐淼和唐水是不是同一个人,如今么,反倒是被唐淼反将了一军,姬若离面露难色。
舒冀是他师傅,偶尔他也会跟他去风冥涧,可是么,舒冀和唐小七是平辈,这么一算的话,他反倒成了唐小七的晚辈。
他与舒冀的师徒关系,本来也不打算瞒着,可一想到这一层关系,他便不打算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唐淼瞅着他犯难,顿时间凑了上来,紧跟着问,“怎么了?”
唐小七这刨根问底的恶劣性子啊!
姬若离忽然觉得,一贯讨人喜欢的唐小七瞬间变得不可爱起来。
“主子,唐水回来了。”
桃花自屋外走了进来,他的话犹如天籁之音,瞬间让姬若离解放出来。
“唐水?”
唐淼疑惑的冲桃花挑眉,这人物压根是自己鬼扯出来的,桃花是从哪里给她变了个活人出来?
“对啊,主子不是让他打探完消息回来禀报的么?”桃花点头,冲她头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唐淼只古怪的看了一眼桃花,他却异常坚定以及肯定的点头。
桃花的易容术确实是不错,很多时候可以以假乱真,不过在眼睛一场毒辣的阴谋家姬若离跟前还能奏效么?
她余光偷偷的冲着流觞看去,他眼中光彩迅速的一变,算是给了她一个回应。
办事一直靠谱的流觞都点头,唐淼心中微微有些底,“成,你让他进来。”
桃花冲着屋内微微低了身子,“唐堂主,请。”
少年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一模一样的面孔看着唐淼的眸光忍不住一窒,她让面前那犹如镜中画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个遍。
他们两个的面容好似复刻般一模一样,纵然桃花易容的技术再高,也没办法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白钰镇魂配,当年唐毅和自己出生时,父亲亲手相赠,一人一个,做不得假,只是他们都极少佩戴出来。
她就说自己的两个手下怎么这么胸有成足,唐毅的出现,可比任何的易容术都要好呢。
她忍住眼眸中的激动之情,故意沉声道,“怎么样了,可有异动?”
唐淼故意将问题问的莫测而简单,对面的少年似模似样的抱剑躬身答道,“一切如常。”
“我知道了,桃花你和唐水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跟阿离哥哥谈。”
她并不做追问,见好就收,姬若离对她的举动也没有意见,似乎他见到了唐水的本尊,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
门扉再一次合上,姬若离这次一本正经的看向唐淼,“唐小七,我听兄长说这次越王府的事情,怕是冲着你来的,你可有留意?”
“兄长?阿离哥哥,浅浅姐明明就是个姑娘家,你入戏也忒深了一些。”
她忽然间十分的好奇,姬若离和容浅这么些年的相处模式不别扭么?
她是出于无奈和自己的清净逍遥日子,才装着,可容浅呢,她这么装着有什么意思?
她原本以为容浅深怕在男权社会中,她一个女流之辈不好发挥,可她渐渐发现,九州大陆虽然是男权比重较大,可对女流之辈掌权并不排斥,大夏国内不少占据重要地位的大家族,掌事者都是女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容浅刻意的女扮男装,倒是让人有些想不通了。
她嘻嘻哈哈的调笑,姬若离却是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情,他不苟言笑的看着她,迫得唐淼瞬间觉得自己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催了?
她郁闷的瞥了一眼流觞,流觞将食盒搁到一边儿的空地上,答道,“谨世子,少主子一早察觉到,让我吩咐了小的在暗中看着。”
“可是看到什么了?”
“除却一般的江湖势力,和太子府中得意的家臣,以及谨世子你有意无意的窥探外,只剩下一路人马,十分之可疑。”
“可知是何人?”
“暂时不知道。”流觞摇了摇头,“不过,我估计和前几日在绿柳居打探的人是同一路人马。”
“怎么前几日就有人盯上你们了么?”姬若离的眸中瞬间紧张起来,他伸手抓住唐淼的手,“不成,你今儿晚上跟我回府去住,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世子放心,我们已经在追查了,相信不日就会查到源头。”
流觞忍不住道,姬若离的话完全蔑视了他们的办事能力,让他隐隐的不快,况且……
他的视线忍不住停留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谨世子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些,莫说少主子功夫了得,常人近不得身,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可都不是摆设!
“阿离哥哥,我在上京城待不了多久的,你不要小题大做了。”
唐淼笑嘻嘻的将手从姬若离的手中抽了出来,她能听不出流觞话里的吃味么,“那个啥,咱俩虽然熟,但旁人不知道,你忽然间将我接到府中去,不是对你的影响不好么?”
姬若离和容浅两人,这几年在大夏狼狈为奸,到底干了些什么,她从未深究过,可也知道,这阴谋家目前走的是低调路线,他现在完全是一条冬眠的蛇,能把她这么个刚上位的江湖人士放在府中显摆么?
姬若离的面色依旧不曾缓和多少,在面对唐淼的事情上,他总忍不住小题大做,几年不见,这个毛病非但没有减轻,而且愈演愈烈。
唐淼见他仍旧不发一言,伸手去扯他的衣袖,“阿离哥哥,我跟你说,越王府这事儿,还真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怎么说?”
他惜字如金的吐出三个字,唐淼见他的面色缓和了不少,心中才稍稍放心,接着道,“越王妃中的根本不是唐门无解的至毒,只是用了三种毒草混合假装出这个模样而已,其中有一味冰盐花只生长在风冥涧总坛的雪山上,一年只产数十株,除却我同便宜师傅扣下自用的,每年会有极为少数的几枝流向各国黑市,最近的冰盐花么,我一列外全都被唐门的人或明或暗的买去,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若不是只有唐门一个买家,她也还真是不能这么清晰的记得这些个冰盐花的去向。
冰盐花虽不是什么无药可医的毒草,但胜在罕见稀有,和以毒攻毒的强劲助攻效果,配合得当,是不错的疗伤圣品,不过处理起来,也十分的考究大夫的制药功底。
一株冰盐花,大体上经过萃取,配合相应药物,可以做成一小盒的药膏或者十几粒药丸。
寻常人一般只要写花叶便够,大多数时候,在黑市上的冰盐花会被制药的大夫高价买走,等药物做出来,再高价出售。
唐门此次,暗中将黑市上的冰盐花全部一扫而净,实在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她当时心里只觉得奇怪,想着以毒药闻名于世的唐门这次大量收购冰盐花,不知道又要整出什么新的毒药来。
今儿越王妃的脉象一探,她算是明白了,冰盐花全都用到这儿来了,能不好玩么?
“越王妃明面上和唐门脱离了关系,实际上还是唐门的主事者,她用毒的本事在一般人之上,唐门那些毛还没有长全的小的可没有那个本事毒杀她,况且,唐门中的异己早就被越王妃排除的干净。”
姬若离细细思索一番,忽然间抬头,“唐小七,你是说……”
“越王夫妻,一个寻人医病,一个很有可能是自己下毒,你说是不是一场好戏?”
她挑了挑眉,眼中戏虐之情丝毫都不掩藏,她依旧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喜欢看戏的性子,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若真是越王妃做的,倒是真奇怪了,唐门素来只在江湖中翻腾,该是沾不上越王妃才对。”
“这就不关我的事儿了。”唐淼耸了耸肩,将面前的碗碟推到一边儿,“阿离哥哥,消息我是告诉你了,这里是上京城,你自己看着办,我只管看戏。”
“你啊……”
她无赖的模样,十足一个地痞,让姬若离忍俊不禁。
“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很棒,给你消息都不收钱的。”
她恬不知耻的夸奖着自己,戚冥忽然神色紧张的从屋外走了进来,他覆在姬若离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姬若离的神情忽然间变得凝重异常。
他起身欲走,却又不放心的侧身看向唐淼,“唐小七,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你自己多小心。”
“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瞎操心什么呀!”她微笑着冲他挥手。
许是事情确实十分的棘手,他不在回应,匆匆忙忙跟着戚冥下了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唐淼迫不及待的看向流觞,“流觞,我六哥呢!”
唐淼在风冥涧上呆了许多年,除了偶尔下山去顽耍,倒是真的没有回过唐府。
虽然唐淼嘴上没说,可流觞心里清楚着,她其实十分的想念唐府和唐家诸位小姐夫人少爷,若不是尊上居着,估摸着少主子早就逃回唐府了。
他转身走向屋内右侧的移门,两手轻轻一推,将两间不想关的屋子连成了一间。
“淼淼!”
“唐毅!”
兄弟相见,两人皆是分外激动,顷刻间就搂在了一块儿,如同两个小孩子似得,抱着跳了起来。
流觞悄悄的从一侧溜了出去,并着桃花守在门外,不让他们两兄弟被人打扰。
“淼淼,等一下。”
唐毅忽然拉着唐淼站直,唐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上手就将她面上的面具除去,当他看到一面活生生的镜子时,方才有了些真实感。
“淼淼,真的是你!”
他激动的挺了身子,作势就要将唐淼抱进怀中。
“笨蛋唐毅,不是我还能是谁!”
唐淼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曲了手指狠狠的扣在他的额头上,唐毅吃痛,却是笑眯眯的看着她,“淼淼,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还跟小时候一样。”
“嗯,我是跟小时候一样,倒是你本事了,还真让老爹长了脸,竟然真的考上了状元。”
当年她顶了唐毅的名头去跟张放比试,纯粹是无心插柳,倒是不想,唐毅被那太子太傅收了去之后,竟然真成了他们唐家第一个状元。
唐淼还记得,上次李叔给她写信,说他爹直接席开百宴,宴请了那些文官不算,还在盛都闹事摆了流水席,那浮夸的呀,比取媳妇儿还夸张。
当时她本来准备回家的,看了李叔的那封信,直接改了道去看她大哥。
“还说呢,当年你把我丢在宫里,后来谨世子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你不知道宫里有多无聊,要不是我成年了,姑父还不肯放我回来呢!”
唐毅忍不住抱怨,在这一点上,唐淼确实有些内疚。
她那时候虽然知道皇帝姑父的动机不纯,却没想到,他真的会把唐毅放在宫中那么长的时间。
皇宫里的日子多闷啊,虽然她差不多等于被便宜师傅关在风冥涧,可她不无聊啊。
想想她六哥从小那单纯的性格,压根就不适合皇宫那个后心斗角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皇帝姑父的那些儿子、女儿们欺负。
想到这些,唐淼更加是于心不忍,“六哥,这点是我对不起你。”
“别傻了,当年不是我让你救枫姐姐的么,你也问过我的。”
唐毅伸手揉了揉唐淼额前的刘海,笑的一如儿时那般的清澈。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傻么兮兮的,从来不怪她呢。
唐淼心中感动,嘴上却是不服软,“六哥,我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嘻嘻,我顺手,好些年没摸了,手感还真不错。”
唐毅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唐淼默默低了身子,从他的手下逃了出来,“六哥,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白!”
提到小白,唐淼忽然间想起君非白在容浅那里的外号,瞬间忍不住笑了。
“淼淼,你笑什么?”
唐毅古怪的盯着唐淼,他不明白,刚才还不满他摸刘海的人,怎么忽然可以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六哥,我只是忽然发现,你给小白起了个好名儿,小白真是个有福气的猫,哈哈哈!”
和烨国帝君一个昵称,也是没谁了,小白啊小白,你福气还真是不错!
唐毅奇怪的挠头,愈加不明白唐淼的笑点在哪里,他发现,这好些年没见,和淼淼之间的代沟不是一点点。
唐淼大抵是意识到自己在唐毅面前莫名其妙的模样,她好容易止了笑,举起流觞搁在一边儿的食盒,“六哥,你现在还喜欢吃甜食么,阿离哥哥刚才来送我的。”
“甜食当然得吃。”唐毅一手接下唐淼手中的食盒,不等唐淼动手,已经利落的清空了桌子,将食盒中各色糕点摆放了出来。
“淼淼,你都多大了,还叫世子阿离哥哥,你又不是女孩子,不觉得怪异么?”
他将一副新的筷箸递给她,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唐淼不以为意,“六哥,阿离哥哥比我大,难道不叫哥哥么,再说了,他都不介意呢!”
“我只是说你这样不太好,保不齐人家谨世子不好意思说你呢!”
“六哥,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你读个状元倒是读傻了,也学着那些圣贤来教训我?”
食盒最底下的,是那日靳大爷和她一起品尝的邵家庄特色,这种吃法在别处没有,唐毅自然是不知道。
唐淼看他老老实实的舀着红豆沙吃,动手帮他配了一碗,唐毅一手接下,笑道,“六哥哪敢管你啊,我们全家都没人管的住你这个小恶魔,你高兴就好,只当我没说。”
“六哥,你学坏了,竟然当着我的面骂我,你不爱我了!”
唐淼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唐毅优哉游哉的点头,“淼淼,我发现你也长大了,都不跟我抢甜食吃了,我十分欣慰!”
唐淼闻言,不动声色的靠近唐毅,“六哥,糖水好吃吧。”
“嗯,芝麻糊和红豆沙混在一起,甜香软糯,又不十分的甜腻,还有淡淡的桂花香,里头的馅料搭配得宜,这种吃法不仅新奇,而且……”
他正细细品味着手中的糖水,唐淼趁着他陶醉回味的时机,右手抄到碗底,直接夺了唐毅手中的碗。
唐毅手中一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唐淼,你……”
“六哥,谁说不跟你抢了,我只是准备偷袭来着。”
唐毅伸手就要夺,唐淼侧了身子,轻而易举的将手中的糖水换了一只手,唐毅不会武功,自然不及唐淼的巧劲儿,任他如何去夺,总是落了下风。
他最后干脆不动,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唐淼。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幼稚,唐淼勾唇放弃,将糖水重新推到唐毅的跟前,“好了好了,六哥,我不欺负你个读书人。”
唐毅接了糖水,夹了快糖糕给她,算是回礼,她拿着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的问道,“六哥,你怎么忽然来了大夏了?”
唐毅一边喝着糖水,一面道,“我逃婚了,来大夏避避风头。”
“啥?咳咳……咳咳……”唐淼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手扒拉着唐毅的胳膊,“六哥,你再说一遍,你干啥了?”
15 别以为我没看见!
唐毅一口将勺子里的汤团吃了个干净,孩子似得将上头的残留的馅儿添了添,方才转过身来,他两手按在唐淼的肩上,认真的看着她,“淼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嗯!”唐淼煞有其事的盯着他,眼中满是真诚。
“我是说我逃婚了!”
他一字一顿认真的重复着,唐淼手中的半块糖糕终于成功的英勇就义,乘着潇洒的弧线掉落在地上。
当年她盯着唐毅的名号,当着天下人的面儿下了张放的面子,除了把她六哥送进宫中以外,另一个,就是遂了疯丫头的意,维持了她和六哥的婚约。
天麟自古有习俗,大凡女子芨并,若有婚约在身,都应当在芨并礼后选定吉日,早早完婚。
皇帝姑父本就极不愿意促成唐家和慕容家的婚事,借着六哥在宫内伴读的由头,将婚事压到了六哥成年之后。
天麟男子十六岁行成人礼,算算日子,唐毅说的应该是跟疯丫头的婚事。
疯丫头!
唐淼忍不住捧腹,“哈哈哈,六哥,你说的逃婚,不会是和疯丫头的婚事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唐毅闷声反问。
“哈哈哈,六哥,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就不怕疯丫头抓你回去啊,哈哈哈!”
唐毅打小就怕慕容枫,性子里对慕容枫的乖顺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如今他竟然有本事逃了慕容枫,真是让唐淼开了眼界。
“淼淼!”唐毅郁闷的将那袋搁在桌子上,一脸哀怨的看着唐淼,“我现在心里还不安稳的紧,你倒是好,就知道笑话我!”
“不是,我不是笑话你!”唐淼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轻飘飘的摇晃着,她本来想憋着,但一瞥到唐毅,就忍不住联想到慕容枫。
想起疯丫头当年和自己叫嚣的模样,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唐毅眼眸中示威的意思逐渐清明,唐淼笑的有些停不下来,片刻后,她喘着气捂着自己的肚子,“哎呀,不行了,不行了,笑岔气儿了。”
她伸手去扒拉唐毅的衣袖,“六哥,你做的还真是绝,我也算是大仇得报,让疯丫头当年在我面前那么嘚瑟,哈哈哈!”
“淼淼,你快别这么开心了,我都快愁死了,按照枫姐姐的性子,她要是追来了,我可怎么办?”
“别说,按疯丫头的性格,说不好明儿就找上门来了。”
唐淼煞有其事,唐毅心情更加低落了,“哎,当年还真让你说中了,我还真后悔了,我也不是有意要逃婚,下了慕容伯伯的面子,可成亲前那个晚上,我头脑一发热就跑了出来,你说怎么办啊,淼淼?”
他挠了挠头,十分痛苦,“要不,我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唐淼还未及答话,就听到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孤看你是来不及的。”
君非白一身黑袍暗纹纱袍,若不是他进了屋,恐怕早就融在了夜色中。
今晚来找她的人未免也忒多了一些,唐淼微勾了唇,这一个个除了唐毅,消息都挺灵通,手脚也挺快!
她瞟了一眼身边的空座,君非白也不客气,拂袖坐到唐淼的身侧,他不客气的拿起一边干净的筷箸,“前些日子,孤去天麟游玩时,碰巧经过盛都。”
他夹起一块清淡的杏仁白糕,余光瞥了一眼唐淼,“之前听你说起过你兄长的婚约,赶巧盛都那几日热闹非凡,一打听还真是,孤想着和你好歹有些交情,就顺道去凑个热闹,尽些人情。(.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我谢谢你啊!”
唐淼冷漠的看着他,整张脸上写满了对他不说重点的不满。
“我说你这急脾气怎么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改改!”
君非白满满的咀嚼着刚刚咬下的一口糕点,细细品味一番后,才不紧不慢道,“孤那日准备了个厚实的红包,还没送进门口,就看到你们家门口乱作了一团,你爹和你慕容叔叔派兵直接堵了盛都大大小小的出口,不过就可惜,你六哥早就金蝉脱壳了。”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唐毅,“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的原因么,平素乖顺的状元郎竟然也会干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唐毅被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头看向唐淼,“淼淼,这位是?”
“这强扭的瓜不甜,当年订婚的时候,我六哥才屁大点,懂什么呀,他逃婚是正常,不逃婚才是脑子进水了!”
唐淼一手挡在君非白的面前,挡住了他望向唐毅的视线,挑衅与他直视,“君非白,我六哥可不归你管,你别拿他开涮!”
“君……君非白,烨国帝君?”唐毅的脑子有些懵,似乎不太能接受眼前的现实。
唐淼点头,十分讲义气的看着唐毅,“六哥,没事儿,这里不是烨国地界,他管不到你。”
烨国帝君……
唐毅依旧不能够回过神来,唐淼说的和他关心的重点完全不同。
他砸吧砸吧自己的嘴,最终不知如何开口,只静默着坐在一边儿。
他的视线忍不住游移在君非白和唐淼之间,烨国帝君和淼淼竟然相识,而且看他们相处的模样,似乎还挺熟的。
这些年淼淼出门在外,到底经过了怎样的游历,才能交上这样的朋友?
君非白一身常服,身上还沾染着些赶路的风尘,可他身上的天家威严,却是怎么都收敛不掉。
不同于阴离身上的老态龙钟和暮霭之气,君非白身上正气斐然,令人忍住不拜服,他忍不住又瞥了瞥唐淼的这位帝君朋友。
唐淼巴掌大的手,哪里真的就能遮挡住君非白的视线,对上唐毅的目光,他敛了敛眼中的神色,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亮光,算是回应他。
他眸中的那道光浅显而温和,并不摄人,反而平易近人,一个人到底经过怎么样的试炼,才可以将眼中的眸光演绎得这般的自若,似乎他所有的一丝,都可以通过眼眸中的光晕和眼角细微的变化来呈现。
唐毅一时间又惊奇又害怕,除了阴离外,这是他第一次出门,也是他第一次出门就见到的第一个大人物,他感到惊奇的同时,又无法抗拒君非白周身高山仰止的威严气息,独属于天家,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唐淼,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大没小的。”
君非白一语道破天机,他抬手将唐淼的手压下,和善的看着唐毅,“唐淼说的对,这里不是我的地界,我管不到你,不用这么拘束。”
他忽然间改了称呼,顿时间让唐毅觉得亲近不少,可眼眸中的怪异也随之而来。
“六哥,这丫没做帝君前,也是个吃苦耐劳的底层劳苦大众,不要在意称呼上的细节,其实他自己用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称谓,自己都觉着别扭。”
唐淼逮着个机会,将刚才君非白的调笑全都还了回去,她气狠狠的瞪了一眼君非白。
“淼淼!”
唐毅忍不住去拉扯唐淼的袖子,虽说他看的出来,君非白和她之间关系不一般,可人家到底是一国帝君,她这般没大没小的模样,真的不要紧么?
“这小子说的没错,我对称呼没什么讲究。”
君非白温和的看了一眼唐毅,倒是安抚了他依旧有些惧怕的小心脏,他转身摸了摸唐淼额前的碎发,十分坏心眼的蹂躏了一般她的秀发。
“我说小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还是那么幼稚。”
“要你管!”
她哼哼的白了他一眼,看着他已经撤下的手,她张口就奔着他刚才作恶的手指咬了过去,君非白立刻敏捷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胳膊肘抵着桌子,身子向后倾斜了一些,扬着自己刚刚逃离的手,有些得意,“瞧见没有,姜还是老的辣!”
“哼!”唐淼不以为意的勾唇,她一手抄起桌上的酒壶,“我浅浅姐刚刚送来的梨花酿,她说是十年陈,我估计不止吧,你说是不是你们当年酿好了之后,大手搭吧着小手一起埋下的,容家的火可烧不到地下,这些酒么应该是那个时候的吧?”
“我浅浅姐对你这么不待见,这酒估摸着你是要不到,机会难得啊!”
唐淼挑衅的冲君非白扬眉,两人僵持片刻,唐毅惊奇的看着君非白缓缓的将手搁到了唐淼的跟前,他爽气的捋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诺,给你咬,咬手背更过瘾,你个属狗的臭小鬼!”
“哼,你个为了女人没有原则的老男人!”
唐淼冷吭一声,将手中酒壶搁到君非白跟前,“拿去拿去,我眼不见为净,谁要咬你,那么老,肉都是糙的,欠着,以后还人情来。”
“小鬼,我说错了,你不是幼稚,你是黑心,逮着个机会就让还人情,跟你师父一样是个奸商。”
君非白一手接过酒壶,仰头就往嘴里倒,梨花浅淡的香气萦绕在唇齿之间,混合着酒精,清冽可口。
他豪迈的用纱袍擦了擦嘴角,“十多年了的沉淀,果然好酒!”
“出息!”唐淼又是一哼,完全不像搭理面前这个不远万里追妻的老男人。
“帝君,我家淼淼这样,你不生气的么?”唐毅终是忍不住问道。
“小鬼,你家里人倒还真是关心你。”
“要你说!”
唐淼又是一个白眼抛过去,唐毅不是唐淼,多年正统教育,他虽然知道唐淼素来直爽的让家里人都自愧不如,但对方好歹是个帝君啊,他的眼角忍不住跟着抽搐。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君非白给他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考虑到唐家唯一的一位状元,他补充道,“放心吧,你这弟弟素来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这般没大没小的模样,也就是当着熟人的面儿才能肆无忌惮,换了旁人,不定给面子。”
“君非白,你非得这么拆我台么,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在我六哥面前说我坏话!”
唐淼其性十足的望向君非白却是惹得唐毅一笑,她回过头去怒道,“六哥,你笑嘛?”
“没事,我只是放心了。”
唐毅摆手,君非白说的不错,淼淼从小就知道顺杆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早就精的跟个狐狸似得了。
君非白和唐淼之间的互动,更多的时候,更像是兄弟之间的打闹,或许是因为君非白年长的关系,唐毅心里上总感觉,君非白有时是故意让着唐淼,带着兄长的些微宠溺在里头,他瞬间不觉君非白身上的气息骇人,反而觉得好相处了一些。
心中担忧放下,他再次想起了自己逃婚的事情,原本上扬的唇角再一次垮了下来,他一手踌躇的抠弄着圆桌,终于慢慢吞吞的抬起了头,支吾道,“敢问帝君,可知道我离开后,枫姐姐如何了?”
“慕容枫?”
“嗯。”
“六哥,要不我送你回去,疯丫头一早看上你了,我看你要是回去认个错,这事儿还真能翻篇。”
唐淼坏笑着插了一句,唐毅瞬间又低下了头,右手不自觉的扣弄着桌子。
其实她是想问唐毅逃婚出走,在冷静之后,对慕容枫到底有没有意思吧。
这人还真是,关心人都不知道把话说说好,完全是个别扭的小鬼。
君非白心中觉得好笑,却也并不点破,“慕容枫如何我是不知道,我在盛都也只是短暂停留罢了,不过,你这次逃婚,你父亲倒是气的很,直接向阴离请旨通缉你,说是要给慕容家一个交代,一定把你抓回去完婚,我看你短时间内应该不能回天麟了吧。”
“这个主意……他这是要昭告天下,我六哥逃婚了么?”
唐淼头疼的扶额,这么个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事情,她爹还真是干的出来!
“大概,你爹是被逼急了吧。”君非白揣测道。
“他不被逼急了也干的出来,我爹不是一般人!”唐淼中肯的评价道,虽然她也想给他爹树立一个光鲜的形象,但这事儿摆在面前,她还是诚实点吧。
“六哥,咱爹做的这儿绝,我看你短时间内还是别回去了,先在我这儿,我罩着你。”
她转身十分有担当的点头,唐毅面上不大好看,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同意,“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淼淼,你说爹他会不会……”
“不会,咱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性子粗,等过段时间,我跟你一起回去,买点他喜欢的东西,他就不记恨你了。”
“真的?”
“真的,真的,你先去睡,我明儿给你介绍个哥们,十分仗义,包吃包住包玩耍,你就当是来游玩的。”
唐淼忙不迭至的点头,她起身拉着唐毅就往外扯,“流觞,我六哥一路舟车劳顿,你好好伺候他休息。”
“淼淼,可我……”唐毅依旧有些犹豫。
“六哥,局棋无悔。”唐淼正了色,只四个字,唐毅瞬间明了祸事已经闯了,他除了接受还真是别无他法,他点了点算是默认。
“少主子,这小白猫怎么办?”
流觞忽然问道,唐淼这才看到他手里的一团雪白,也不知道这么些年,它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副小奶猫的模样,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神奇的物种!
唐淼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六哥,你头脑发热的时候,竟然还能想着带着小白一起逃婚?”
她既然见怀疑,其实唐毅是一早就预谋好了的吧!
“我成婚前一晚正好抱着小白在想到底要不要成亲,所以走的时候,直接带着它一起离家出走了。”
唐毅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带着些大男孩的委屈和害怕,“淼淼,我身上就揣了一百两银子,要不是正好碰见流觞,我估摸这会子可能进了典当行了。”
“少主子。”流觞喊了她一声,似乎怕她不相信,拼命的冲她使眼色。
其实,唐毅现在不过才十六岁,说是成年的年纪,可换做了现代,也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
像唐毅和她这样,被家里哥哥姐姐宠着的乖宝宝,说白了就是温室的花朵,当然,她不否认自己是朵穿越来的奇葩,不然绝对不会比唐毅好多少。
她这么想着,倒也明白他逃婚的时候带着只猫了。
她一手从流觞那里接过小白,“得,这里有且柔和且熙看着,你跟桃花照顾我六哥先。”
少主子还真是从来不拿帝君的人当外人,流觞和桃花默契的冲被唐淼点名的二人看去,投去同情的目光后,又十分默契的带着唐毅去了另一间上房。
唐淼一边儿逗弄着小白,一边儿走近君非白,“我六哥已经走了,你的另一半话呢?”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另一半话没说?”他眼角微微上扬,似是在询问,又似是在挑衅。
“你刚才说我爹被逼急了的时候,你左边的眉心不自然的球做一团。”她抬了抬眼皮,毫不示弱的看着他,“哼,你别以为我没看见!”
16 他不值得我上心
他胳膊肘抵着桌子,静静的看着唐淼,似是挑衅般的,她再一次扬了扬自己的脸,他忍不住低眉浅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鬼,你真的是长不大。”
“你们大人的世界太复杂,我长不大是好事儿。”
唐淼低头去逗怀中的小白猫,捡了糕点搁在小白猫的跟前,却总也喜欢让到嘴的吃的在它眼面前消失。
小白猫几次挣扎,都没有吃到她手中的糕点,低低的猫唔了一声,似是在认输又似是在恳求,低低的声音,诱的人心中不忍。
唐淼将手里的糕点掰得小了一些,用指甲尖儿捏着送到小白的跟前,“小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小白猫看了她一眼,又猫唔了一声,确定她的手不在移开后,才就着她的手将糕点吞了下去。
“小白?”
君非白神色古怪的盯着唐淼手中的小白猫,一脸猜测与晦暗不明。
唐淼只作不明就里状,“对啊,我六哥养的,叫小白,是不是很具象化?”
她捏着小白的前爪,冲君非白露出粉嫩的肉垫,小白猫又低低的喊了一声,如婴儿啜泣一般。
猜不透唐淼手里抱着的猫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他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唐家军威震九州的同时,也是你姑父心头一根倒刺,不除不快,你六哥公然抗旨,他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么?”
“所以呢?”
唐淼凝眉,君非白说的不错,这些年她爹虽然老了,闲赋在盛都府中养老,可家里哥哥姐姐、嫂嫂姐夫都是些能人,就连她大哥家的小侄儿都耍的一杆好抢,唐家军在九州的威望不减反增。
他爹尚在朝中时,阴离偶尔还能念在当年结义之情上,没没要有大动作前,都会犹豫斟酌,让大哥他们有时间在暗中筹谋。
可如今呢,唐家小的各个上位主事,于阴离而言,臣子太过出位,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看唐家不顺眼多久了,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没有道理不用。
君非白见她沉默,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个远离盛都十万八千里的人,其实把事情看得十分的透彻。
“所以……”他看了看她,终究是转了话锋,“你要好好谢谢你自己,你收了个好徒弟。”
他话音未落,唐淼的手不自觉一重,怀中小白猫吃痛一叫,唐淼素来人讨厌欠旁人人情,尤其是姬若离的,君非白故意将话说的委婉些,可惜收效甚微。
她顺了顺小白猫的毛,轻道,“他又做什么了?”
“阴离本来准备直接问责唐毅的,你知道的,不过是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罢了,你爹和慕容将军都是官场上的老人儿了,就算再怎么粗野的性子,也都懂些审时度势,他们二人当着阴离的面儿吵得不可开交,那一日去的武官占了多数,他们吵了一架,倒是把这事儿从欺君引到了儿女情长上面。”
“加上你家那小徒弟故意放水,有心袒护,就变成了通缉唐毅回去交代清楚,可这通缉令里……”
“哼,怕是我姑父暗中下令,要杀了我六哥吧。”
“小鬼,你还真是聪明。”
君非白不但不否认,还认真的夸奖唐淼,她冷哼一声,抱着小白猫走到窗前,晚上的风不若白天那般的灼人暖熏,反而吹得人瞬间清醒不少。
她冷眼瞥了楼下车水马龙一场喧闹的场景,唇角淡漠的扬起,“若我六哥死了,他在故意放点线索,我爹非得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到时候,他要唐家背负上什么不忠不义的名头,都可以了。”
阴离的心思,有多难猜?
他是越老越昏庸了,也不看看天麟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内无治国安邦之能臣,外无关系牢固的兄弟之邦,倒是尽干些排除异己的蠢事。
她看唐家不顺眼,殊不知,除了爹爹,唐家小辈中,也没人看他顺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唐家军自大哥当家以来,就一直在疏远朝堂,若是阴离此举被大哥知道,怕是心寒的同时,再也不会相帮这样的帝王了吧。
“君非白,你肖想天麟很久了,这个消息你若是卖给我大哥,我保证他不会拦着你直捣盛都,说不好心里可能会鼓掌。”
她一手抓着手中的小白猫,心中有些鄙视自己,君非白是一国帝君,他想要统一天下,并没有错甚至是一个值得夸奖的宏远。
她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战略大计,可她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他的口风,作为一个朋友,这是不信任,作为一个外人,她是没有资格。
她头皮止不住的发麻,肩上却是一重,清冽的酒气自她的身后飘散开来,带着些微的龙涎香,她撇过头的瞬间,撞上君非白缱绻的眼神。
他眼中含笑,淡淡的,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小鬼,至少在你爹没有想明白的时候,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你们累,我更累,我可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对对对,最好我们唐家开了城门,把天麟拱手送给你才最好。”
她漫天扯话,君非白点了点头,“嗯,你这是个好主意,不如我们改天商量看看这个买卖的可行性。”
唐淼忍不住噗呲一笑,片刻后,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君非白,“多谢。”
其实,爹爹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背叛阴离的,可阴离这些年,是在太过令人寒心,君非白是不想唐家这些小的夹在中间难做人,也是不想她看着难受吧。
“君非白,你倒是不用刻意这么对我好,会让人以为你喜欢我的。”她转眼的功夫恢复了正常,眼中虽还残留着感动,却十分的欠抽。
“小鬼,你不就是被周围的人宠坏了,才会变成这样的么?”君非白忍不住又揉了揉她额间的刘海,“变成这么没大没小的欠抽模样?”
“小爷我刚才被你感动了,你想抽的话,我给你个机会,就现在赶紧,一会儿我就改主意了。”
她一手抓住君非白作祟的手,嬉皮笑脸的看着他,他顿时间无奈的扯开了自己的手。
她笑的发自肺腑,简单而欠抽,有着些微的洋洋得意,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其实,他们这些围在她周围的人,忍不住宠她,也是为了她脸上那干净纯粹的笑容吧。
那是他们已经丢失的简单纯粹,他们与唐淼相识的时候,唐淼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羡慕她随时随地的恣意潇洒和欢笑。
她自己恐怕不知道,她这般简单的快乐,是他们遥不可及的一方净土。
因为这份丢失的纯粹,激起了他们心中对她的保护欲,都不希望她去触及到那些可能会破坏掉她干净笑容的事情。
他们都明白,对于唐淼而言,他们不是适合结交的朋友,稍有不慎,就会将她拉近自己周遭的漩涡中,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可却又忍不住向往她脸上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的身侧。
“喵呜!”
娇弱的声音瞬间将君非白拉扯回了现实中,他转身趴在窗框上,“唐淼,这事儿我可以答应你,可你姑姑似乎有意让她的儿子夺嫡,阴浔是你的徒弟,况且,还做的挺孝顺,作为唐贵妃后盾的唐家,我猜你大哥不会不相帮,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若换做了旁人,唐淼一定会说,这事儿谁爱去谁去,可这次不行。
君非白说的对,牵扯到的人是烨浔,当年潼关之事,如今六哥逃婚之事,这两桩,通通是她欠烨浔的人情。
人情债,自古最难说明白的东西。
她忽然间沉默了,脸上的相容僵硬的十分奇怪,君非白的目光不由转深,他只想提前给她敲个警钟,果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应该做么?
漆黑的眸子中泛起了淡淡的愁光,折射进眼眸的深处,带着些自责。
“君非白,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不是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你是不是担心的过头了?”
唐淼大胆的深处食指戳了戳君非白的额头,君非白一手拉下她的手,“还能这么大胆的戳我,看来确实没什么大事儿,若是以后真出了事儿,你记得来找我。”
“哇塞,这么大方,都不要银子就做买卖,小白,你这好,浅浅姐迟早有一天是你的。”
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君非白,她好的如此迅速,让君非白刮目相看。
“小白?”他忽然间扼住她的手腕,“所以,你这小白……”
他气的眼角止不住的上扬,所以唐淼的那句小白,分明就是拿来消遣他的,这个可恶的臭小鬼,他哪里需要担心这么没心没肺的小鬼!
“那啥,她真的叫小白来着。”
唐淼一手挣开君非白的手,抱着小白猫迅速的站到门口,君非白似乎并不买账,他右边的眉梢不自觉的上扬,唇角的冷笑似乎将屋内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妈呀,杀人啦!”
她猛地推开门,将小白猫塞到且柔的手中,立刻撒丫子的跑到惊鸿楼过道上的窗扉旁,一手扶着框,一脚迅速抬起,直接遁走。
且柔与且熙二人面面相觑,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只听得屋内传来一声响动,二人惊得立刻转身,君非白已经夺窗而出。
这两主子又是闹的哪一出?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走向君非白飘然离去的窗扉,留下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外,在没有其他动静。
“小鬼,你要不是心虚,你躲什么?”
屋顶传来君非白清冷的声音,二人一人一边儿扒拉着窗扉,探出大半个身子往屋顶看去。
唐淼站在屋瓦上,依旧嘴硬,“小爷不是躲,小爷是上来看风景,而且,小白我六岁就喊了,那时候还没你什么事儿呢,小白是浅浅姐告诉我的,有本事你抽她去。”
屋顶又是一阵尴尬的静默,二人忽然听得唐淼惊呼,“丫的,猜到地雷了,说错话了!”
两人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只见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屋顶缠斗起来,一时间难舍难分。
且柔与且熙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不想唐淼忽然提脚飞踹,君非白伸手去挡的瞬间,给唐淼照成了巨大的机会,她一手扯过君非白的身子,借着屋瓦和他的大半个身子,一抹红色的倩影飘飞而去。
“死小子,竟然让我抽浅浅,也就轻功好,算你跑的快!”
君非白看着唐淼飘逸绝尘的身姿,郁闷的翻到二楼的屋檐上。
且熙与且柔迅速的让开了身子,君非白手脚灵活的回到屋内,且柔还是有些不放心,“王上,您这么吓唬唐少爷,她晚上还敢回来住么?”
“放心,这小子的狐朋狗友多,不会没地方住!”
君非白拂袖带上了窗扉,大步冲着唐淼的床榻走去,不紧不慢的躺下,理所当然的霸占了唐淼的床榻。
这俨然是不让唐少爷回来的架势!
果然,娘娘是王上的死穴,就连被王上当成弟弟一样的唐少爷也不能乱说!
且熙扯着且柔离开这是非之地,她却转了身,尴尬的指了指自己怀中的小白猫,“王上,这猫要怎么办?”
“小白?”
君非白微勾了唇盘着腿坐了起来,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似乎要将小白猫生吞活剥了似得。
且柔怀中的小白猫似乎感受到了君非白对它的敌意,吓得小声的叫唤了几声。
小白不是……
且柔不自觉的朝君非白瞟去,感情今儿唐少爷踩了两个雷啊!
“王上,您好好休息,奴婢们不打扰了!”
且熙迅速的扯着且柔出了屋,连桌上的残羹冷炙都来不及收拾,深怕晚了一步,君非白真的将这旁人家的小白猫直接扒皮拆骨了。
**
地牢,谨世子府
屋内烛火昏暗,偶尔有些微的光晕闪到黑粗的铁链上,泛着冷酷的寒芒。
一黑衣男子被绑缚在潮湿的木架上,布条严实的堵着他的嘴,他拼命的挣扎着,铁链发出沉闷的声音,和他奋力嘶喊最后却闷在口中的呜呜声相辉映,似乎是在示威一般。
那男子急迫的看着自己脚下的方向,倒在血泊中的那个女子,衣服已经被打的裂了口子,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触目惊心。
雕花楠木金丝椅上,姬若离正襟危坐,他看着男子奋力的抵抗,眼中平静的没有卷起半丝的波澜。
他伸手端起备在一边的茶盏,细腻的瓷器温凉一片,“换盏新的来。”
他冲身边的手下抬了抬手,立刻有人上前将那男子口中的布条扯下。
“姬若离,世人皆说你贤德爱民,我看你不过是浪得虚名,滥用私刑逼供,你谨世子也没有高明多少!我呸!”
男子恶劣的骂道,手下有人看不过去,上前扬起了拳,却是被戚冥一个眼神制止。
新茶已经换上,姬若离一手端过,看着上头漂浮的牙尖儿,不紧不慢,“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太子府暗中命人交易,走到风冥涧的货,到底有什么?”
“太子府送货,我怎么会知道,我不过是太子府一个扫地的下人,世子想要打压太子,也犯不着这么不择手段,利用一个下人来对付自己的亲弟弟,难道不下做么!”
他冷硬的看着姬若离,然而最初的慌张却毫无偏差的入了姬若离的眼。
“真的么?”姬若离冷笑。
戚冥微一抬手,站在那女子身边的手下毫不留情,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硬扯了起来,另有几个手下拿着小罐上前。
“几月前,天麟界内,风冥涧总坛集结了几路高手,押送一批货物,最后死的死伤的伤,你真的没听说过?”
“啊!”
那男子来不及回答,耳边传来刺耳的声音,雪白的颗粒被几个手下倒在了那女子的血痕上,让那女子止不住的尖叫。
“姬若离,针对女人算是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冲着我来!”
男子猛烈的晃动着身上的链条,不断的嘶吼着,戚冥置若罔闻,接着道,“若你不记得这些,没听说过这些,总该记得自己几月前出城,后来带伤口回来的事情,还有你忽然寄了一大笔银子回乡建房吧。”
男子依旧抿唇,戚冥几步上前,“还不说,那你总该记得你身旁站着的是你如花似玉的娇妻吧,我听说你们青梅竹马,成婚还不到一月,你倒是真的舍得她受折磨?”
“姬若离,你不就是为了打压太子么,这般手段!”
“卑鄙么?”姬若离抬眸扬唇,笑容自他的唇角荡开,让那男子瞬间呆住。
“那人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你这个好手下不知道么,说卑鄙,究竟谁更狠心些?”
“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受折磨,你的内心是不是更加煎熬?”
他忽然间没由来的一问,让男子更加摸不着头绪,可他的话戳中了他的痛楚,“世子,你何苦为难一个女人,我不过一个小角色……”
“小角色,到了现在还是不肯说么?”姬若离冷笑,“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问你这个问题,我本不想为难你这个听命行事的小卒,偏偏你知道的或许正是置她于险境的东西,我不得不为难!”
“你这般逼供,竟不是为了太子?”
“太子,他从来不值得我上心!为了他还不值当我脏了手。”姬若离不屑的起身,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耐心,“戚冥,他若是不肯说的话,我看……”
“主子,我明白。”
戚冥恭敬的弯腰,姬若离的步伐在黑暗中响了一声又一声,每一道都如同在人的心上狠狠的抽动。
那男子颓废的垂下了挣扎的双手,无力道,“我说。”
17 自作自受的靳大爷
入夜后,随着愈渐深邃的夜色,上京城内四通八达的道路上马车越来越少,除了热闹非凡的夜间酒肆、花楼,来往的行人也不算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城北官道上更是人迹罕至,周遭除了绿色植和偶尔出行的野猫外,在无车水马龙。
一马车在夜色的笼罩下,不急不缓的在官道上行走,也许因为此处地界太过荒芜,马夫似乎并没有太用心赶车,大半个身子斜靠在车厢上,只偶尔拉扯两下,防止马儿走的太偏。
马车停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前,马夫冲暗处吹了声口哨,惊的林中栖息的三两只鸟儿快速的飞向了天际。
地面好似活了一般,紧挨在一起的灌木迅速的向两边散去,让出一条仅供一辆马车出行的道路。
车夫微微牵动缰绳,走过数百颗茂密高大的树木,眼前豁然一亮,一座颇具规模的宅邸静静的伫立在幽静的山林中,屋前挂着三两只红色的灯笼,照亮着主人的归途。
“少爷。”
车夫将马车停稳,伸手去皆帘子,早已等在一旁的丫鬟纷纷靠近马车,待靳方言落地后,一丫鬟上前接过他脱下的纱袍,另一丫鬟弯腰递上准备好的木屐。
他放松了身子,任由丫鬟为自己换上木屐,红缨在一旁静静的候着,待他换好了木屐,方才湿了手中的巾帕,“少爷,您昨儿一夜未归是出什么事儿了?”
“唔。”他接了巾帕擦了擦脸,“别提了,少爷我好心去关心人,结果在人家屋外睡了一夜。”
他不自然的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我这身子啊,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处处都不舒坦。”
“那我等会打盆热水,您睡前敷敷,应该能缓解缓解。”红缨体贴的建议。
“唔,这个建议好。”他伸手拍了拍红缨的脸颊,“还是自家的姑娘好,这旁人啊,对他再好,都是个白眼狼!”
唐淼那小子,总把好心当驴肝肺,他好心好意提醒她,她却变着花样的看戏,明明知道些什么,却藏着掖着不说,看他干着急很上瘾是不是?
红缨羞得偏过脸去,只嗔道,“少爷您说的是唐少爷吧。”
她话音刚落,只觉头顶起了风,一掠而过,她紧张的抬头,天上繁星璀璨,漆黑的夜里,在没有多余的人。
靳家的院子修葺在城北茂密的树林中,屋子外围高大的树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屋外有运行多年的八卦阵,没有人带着,外人一般进不来。
红缨不经觉得自己有些敏感了,她刚一回神,便听得靳方言的夸奖,“我家姑娘果然聪慧。”
红缨谦虚的摇头,“少爷,您除了唐少爷也没旁的朋友了。”
她实在的揭穿了靳方言夸奖背后的真相,靳方言也不恼,他抬步正要进屋,却听到身后细碎的声音,像小孩子的呜咽,但又有些不同,别扭的有些奇怪。
“谁?”
多年混迹三教九流的场面,成就了靳方言警惕的神经,他快速的转身,盯着那奇怪的声源处。
这么说,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也不是她神经敏感?
红缨最先反应过来,她警觉地靠近靳方言,“少爷?”
红缨虽掌管靳家的内务,但早年也是跟在靳方言身边打天下的,武功身手都是不俗,丝毫不输汉子。
靳方言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小心些,她一手还捏着巾帕,放轻了脚步便走了出去,周围的丫鬟都紧张的盯着红缨的身影,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
“噗……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靳家门前的一片宁静,也拧断了众人紧绷的神经,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唐淼捂着肚子从暗处走了出来,“靳大爷,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忍住,哈哈哈!”
她抬头看了一眼靳方言,竟有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info[]
红缨愣愣的看着面前捧腹大笑的少年,大红色的衣袍称的她的皮肤十分的白皙,她手中的玉箫和头上的金冠做工精湛,绝非凡品。
她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十六七的年纪,周身都散发着活力与灵气。
在看看自家少爷,一脸无奈的模样,前后一联想,她弯腰冲唐淼浅笑,“唐少爷好。”
“嗯,靳大爷家的姑娘果然聪慧。”
唐淼好容易止了笑,她学着靳方言的模样夸了一句,大步冲着靳方言走去,待走近了他的身边,她踮起自己的脚尖,凑近了他的脸,“靳大爷,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竟然是你唯一的朋友,我好生感动啊!”
她浮夸的转了身,抹了抹压根就不存在的眼泪,甚至还带上了些啜泣的声音,靳方言一张脸憋得有些微微的红,“你怎么找到我家来的,我好想没告诉过你我家在哪里。”
红缨忍不住凑近,这个问题她也十分的好奇。
唐淼不以为然的耸肩,“当然是你说的,不然我能找到这里来么?”
“胡说,我怎么不记得?”
“哎,靳大爷,都让你找个媳妇儿了,你看看你,都老年痴呆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好?”
她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颇为遗憾,靳方言想不出更好的话来接,干脆不说话,不然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坑等着自己呢。
靳家的几个丫鬟算是开了眼界,不见见识到了靳方言唯一的亲朋,竟然还能见识到他哑口无言、默默沉受的模样!
许是注意到自己家丫鬟投来的目光有些微的异样,靳方言发狠的瞪了一眼唐淼,“你到底说不说?”唐淼刚到上京城那一日,他只告诉他在天香楼定了位置约她吃饭,流觞那日也是在那里寻他去给唐淼救场。
除此之外,他实在不记得什么时候告诉过唐淼,心里还是觉得,她这是在瞎编。
“说就说,你上次来风冥涧看我,不是跟我说你家环境不错,适合避暑还邀我来玩耍么?”
“那又如何?”
“靳大爷,我发现你不仅不计事儿,而且脑子退化的还很快,你这奸商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平时,难道不赔钱么?”
唐淼十分不屑的白了一眼靳方言,她大胆的言辞,和靳方言郁闷的脸色想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京城人人闻风丧胆,连个不字都不敢说的靳家家主,竟然在一个小自己的少年面前憋屈的说不出话来,红缨忍不住轻笑。
靳方言冷眼倪了眼红缨,唐淼拆台的挡在了红缨的跟前,“靳大爷,全上京适合避暑的,只有城北,像你这么个在道上混的,一定仇家很多,你家在修宅子之前,一定整了机关,像你这么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层人物,什么事都有小的,大事才出门,没事喜欢在府里舞文弄墨装知识分子的死宅,找你实在没有难度好么?”
“当然,你家在上京城的几处宅邸我来之前就让人摸了个门清儿,排除一下,我就找到这里来啦!”
她抖动着双手指向靳方言身后的府苑大门,好像被什么大奖砸中了一般。
“我怎么觉得,你还是不解释的好?”
靳方言不自觉的拧眉,唐淼这小子,果然还是安静的当一道风景才最好。
“是你不明白,我才解释给你听的啊。”唐淼无辜的看着靳方言。
“哼。”靳方言对她这等把戏十分的嗤之以鼻,他淡淡的看着她,“你今儿到底干嘛来了?”
她信口胡诌,“今晚月亮不错,我约你一起赏月啊!”
靳方言抬头看着浩瀚的星空,一颗一颗的星辰扑闪着,却唯独找不到唐淼所说的月色。
这小子有问题,机会来了!
他微抬了眉梢,伸手指向天际,“唐淼,今儿晚上的夜色还真是不错!”
顺着他的手势,唐淼望向了天际,星星很亮很亮,天空很黑很黑,十分的相配,天空和星星成就了相亲相爱的美好故事,只可惜没有月亮什么事儿。
“呃……我在惊鸿楼的时候,月亮还很漂亮的!”
她无奈的捂脸,跟君非白干架的时候,她真的看见月亮了,不然也不会扯这个谎!
“嗯,红缨,回府。”
他故意满满的转身,眼角里全是戏,红缨带着人先一步进了靳府的大门,靳方言才刚刚转过了身。
“靳大爷,我说真的,只是你这么没看见而已!”
唐淼忍不住追加了一句,他抬起的脚步给面子的放下,却依旧没有转身,只用鼻音哼道,“嗯?”
“哎,我说实话还不行么?”
她郁闷的低音传来,靳方言转身就看到她无奈的低着头,他真准备靠近唐淼,她却先一步冲他奔了过来。
“靳大爷,人家是来找你包养的,人家住的地方被人给霸占了,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呗?”
她一手抓着他的胳膊,看着十分的恳切,靳方言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天大的好机会,他立刻正色道,“唐少,你要我收留你,你都会干些什么啊?”
“靳大爷,卖萌算么?”
她扑闪着一双无辜的眼眸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中,水灵灵的,她拉扯着他的袖管,撒娇道,“靳大爷,虽然现在是三伏天,但夜里也是有寒气的,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在外面么?”
红缨一把将唐淼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少爷,唐少爷大晚上的来投奔你,可不能让她这么在屋外冻着!”
“是啊,是啊,少爷,唐少爷人这么单纯,可不能放在外面,被人骗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
靳方言还没有做出反应,红缨和几个丫鬟就护起了唐淼。
唐淼站在一众姑娘中,瞧见自己在看她,冲着他露出得意的小眼神。
靳方言的眉梢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唐淼哪里单纯了,说到被人骗,是他家里这些姑娘被她单纯无辜的模样欺骗了吧!
“红缨,你觉得一个十六岁的小鬼撒娇正常么?”
他好心的提醒,不料红缨眼中离开带上了些不善,“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唐少爷还小,家里又冲着,当然比一般的孩子要单纯娇气些,您比唐少爷大了十岁不止,当然觉得不正常。”
“少爷,现在的世家公子都娇气着呢,你不懂。”
“嗯,就是,不过唐少爷长得倒真是漂亮。”
家里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句句都偏帮着唐淼,靳方言无奈道,“嗯,你们说的对,这年轻还真是好啊!”
“既然你们都这么担心唐少爷,你们陪着她好了,别让她被人贩子拐了去。”
他淡漠的转身,看的家里的丫鬟都有些急了,不是说唐少爷跟少爷是至交好友么,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反倒是少爷先掉链子呢?
“靳大爷,难道你真的要对兄弟我见死不救么,我可是唯一的朋友啊,是要陪着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从一个山头发展到各大港口河道,从上京一直赚到九州的人啊,你忍心么?”
她抽了抽鼻子,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身子,还十分无赖的在他的衣袍上蹭了蹭。
靳方言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起,他诡异的看着唐淼,她却依旧笑靥如花,“怎么样,被小爷的深情告白感动了?”
“感动你个大头鬼!”靳方言伸出食指抵着她的额头,“你到底被谁鸠占鹊巢了,竟然连这么恶心的话都说的出来。”
“靳大爷,你的用词还真是泼辣犀利,就知道你向着我,改明儿见了君非白,我一定跟他说,你说他鸠占鹊巢!”
“烨国帝君君非白!”
靳方言瞪着一双大眼睛,似乎觉得自己是幻听了,唐淼十分配合的点头,“可不么,还好小爷的轻功天下无敌,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唐淼,这事儿难道你不应该找谨世子么,我可挡不住这尊大佛!”
他故意挪了几步,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唐淼却是不嫌弃的再一次奔向他,“靳大爷,你不是人家在上京城唯一的朋友么,我们可都是彼此之间的唯一呢,你忍心么?”
她继续砸吧着自己无辜的眼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靳方言扫了一眼周围的丫鬟,包括红缨在内,都默默的将脸偏到了一边儿去。
“我说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这小子素来喜欢胡说八道,你们给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见没有?”
红缨等人点了点头,看到唐淼熊抱他的模样,眼眸中多少还是带着些古怪,靳方言心头一口热血喷洒而出,他从没有现在这般,特别想一巴掌把唐淼拍死。
她两手霸着他大半个身子,蛮不讲理的却呆萌真诚的看着他,让他又下不去手。
她不去找姬若离,是因为她还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姬若离的面前吧。
除了姬若离,按照唐淼那种终年呆在风冥涧的性子,他是她在上京城唯一的朋友这一点,他还真信了。
他叹了口气,两手裹着她的手臂,卷着她往靳府带,“让你住倒是也可以,不过么,你得介绍君非白给我认识,这样我在烨国的生意也方便些。”
“靳大爷,这个时候你还能想着赚钱的事情,真不愧是个奸商!”唐淼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可转瞬又冲他露出惋惜的模样,“靳大爷,你傻了么,我来你家是逃难的,你竟然让我给你介绍,不怕君非白杀了你啊,他这人身上的戾气可不是一般的重!”
“唐少,你也得老年痴呆了?”
靳方言冲她看了一眼,如同看白痴一样的神情,“你都敢直呼他的名讳了,那能是不熟么,注意你的措辞,是鸠占鹊巢,你既然敢说改日告诉他,我在背地里说他的不是,是个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当然,如果教你说话措辞的是个武师的话,不排除他逻辑不通!”
他认真的推敲一番,概括而言,只要她的语文不是体育老师教的,就应该推敲的出来,靳大爷这是把刚才她干的事儿,反过来砸到她的身上呢!
“得,改日我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么……”
唐淼一手挣开他的手,从他怀中轻易的逃脱,“靳大爷,你小心盘子耍的太大崩盘。”
“不牢你费心,你还是想想怎么瞒过你的阿离哥哥吧,季家和容家的实力不可小觑,上京城一个风吹草动他都能立刻知道,你风冥涧在厉害,也拗不过他这么个地头蛇,你明白的哦?”
靳方言对她的威胁丝毫不在意,反而好心的给了唐淼一个温馨提示。
“对,我面前还杵着这么大一条地头蛇呢,怎么就看不见了?”
唐淼笑眯眯的看着他,这货说的可不就是她拉着他去吓唬段三的事情么?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屑的撇过脸去,互相觉得对方十分的幼稚。
红缨看了一眼互相置气的两人,不由觉得头疼。
唐淼忽亲昵的走到红缨的面前,“红缨姐姐哦?”
“怎么了唐少爷?”
“那个,我问一下,靳大爷的房间在哪里。”
“最北边的一处院落就是少爷的住所,唐少爷,怎么……”
红缨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飞快的冲着北边儿掠去,靳方言微一愣神,紧跟着那抹红影追了出去。
他一脚踏进自己的院子,便看到唐淼两手环胸,十分邪气的抵在门扉上,她正好瞥见他,愉快一笑,“靳大爷,君非白占了我的地儿,我占了你的地儿,是不是很公平,做生意总得花点代价不是?”
她抬脚踢开房门,大退三步退回房中,挥袖转身,带上了门扉,隔断了靳方言的视线。
“唐淼你个幼稚鬼!”
不就是说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么,竟然现成来了一招,直接先压下他再说是么?
红缨不放心追了进来,看了看被关在门外的靳方言,她有些懵,“少爷?”
他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靳方言好笑的指向一边儿让下人睡的偏房,“红缨,去拿床被褥来,我今晚睡偏房。”
18 我一定让他去!
翌日早朝过后,姬若风折了路去向皇后季氏请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虽说东宫离季氏的褚秀宫没有多少的距离,但姬若风这段时间不知是在忙些什么,除了上次来说姬若离的事情,季氏嫌少看见他的身影。
她如今见了爱子,直接挥退了一众请安的后宫女眷,拉着他说着体己的话。
母子二人正说到开心的地方,季氏身边的掌事宫女飞鸢从偏殿走了进来,冲季氏低语了几句,她的神色不由的一变。
姬若风赶紧问道,“母后,怎么了?”
“你皇兄病了,说是昨晚夜里露重,受了些寒气,之前在战场上拉下的旧患犯了,差人给你父皇请罪,说是明儿的祭祖去不了了。”
“那父皇是准了?”姬若风心中有些急切的看着季氏。
“原是不准的,可他说旧疾犯了,勾了你父皇心中的那跟弦儿,变允了。”
季氏一脸冷漠,话刚一落下,又是一声叹息,“也不知道你皇兄是交了什么好运气,没有克死天麟,还拜了天麟的太子太傅做师傅,那人可是九州闻名的大儒,你父皇都十分的敬重他。”
“当年他会来之后,竟然还平了潼关把你救了回来,这些年也是,不声不响的占尽了名声和好处。”
季氏越想心中越是不快,她心中的情绪迅速的波及到身边的姬若风,“我讨厌的儿子如今倒是出息了,你说你也不必你皇兄差,怎么就越混越回去了呢?”
姬若风承受着季氏的怒气,余光忍不住瞥向自己的身后,张晏可还没走,他顿觉自己的面上挂不住。
张晏是季氏娘家的远方表情,从小和季氏关系要好,她并不拿张晏当做外人,说起姬若风来,更加有些失了轻重。
季氏不觉有问题,可张晏却不瞎,这母子哪有隔夜仇,到了最后,所有的怨毒还不是发泄在他的身上?
张晏上前一步,欠身道,“娘娘,太子殿下一直在谋划,相信盖过谨世子只是时间的问题。”
“说的倒是轻巧。”季氏冷笑,她冲着姬若风道,“你知不知道,前几日李昭仪宫里的丫鬟来跟我说什么,她说你父皇当着那个贱人的面儿,说这些年来有些亏待了姬若离,他竟然对那个贱种生出愧疚之意来!”
姬若离生来不得父母的欢心,季氏更加避他如蛇蝎,他还不足月的时候,就将姬若离过继给了她十分不讨喜的表妹李昭仪。
当年李昭仪得了个儿子,没到年龄季氏就破例给她进了婕妤,后来么因为姬若离的关系,连皇帝的面儿都没见到,就被冷落再旁。
虽知道当年姬若离不但回来,还立了天大的功德,就连她都要跟着夸他爱护幼弟。
后宫素来是个母凭子贵的地方,当年碍着姬若离立下的功劳,皇上只得升了她的位份,也不知是姬若离这些年得民心的原因,还是这贱人天生一个狐媚子,竟然一直升到了昭仪的位置,还协助她管理后宫事宜,俨然和升了妃位没什么两样。
真是不知道同样卑贱的那两母子,近来究竟是交了什么狗屎运!
季氏胸中的火焰正盛,挥手间,已经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茶是刚沏不久的新茶,茶水还有些温烫,季氏的虎口处溅了些茶水,露出星星点点的粉色,同她手上异常鲜艳的凤仙花染红的甲盖形成鲜明的对比。
“母后!”
姬若风心中一惊,从宫女手中夺过帕子,他弯腰轻轻的替她擦拭,季氏反手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些慌乱,“若风,你不能输,不能输给那个贱种,你是母后的希望,可不能让母后失望。”
“母后放心,孩儿断不能输给姬若离那个煞星。”
姬若风另一手握住季氏的手,“母后希不希望赶紧看到姬若离出错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废话,他最好早日被你父皇流放到哪里去,我看着才不心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提到姬若离,季氏便是一脸嫌恶的模样,她静默一会儿,忽然笑道,“怎么,我儿可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母后可还记得,前几日,孩儿让父皇下旨让皇兄务必参加祭祀的事情?”
“如今你父皇心疼他,直接准了他的假,你还能说他抗旨不遵么?”
“母后,抗旨不遵算什么,顶多就是让他在世子府内面壁思过罢了。”姬若风无甚兴趣的摇头,眼眸中满是算计的精芒,“母后,若是祭祖的时候,没有令牌进皇陵供奉会怎么样?”
大夏祭祖与别处不同,为了表示子孙的虔诚之意,要将皇室成员中男子的令牌代替自己,放入皇陵中供奉七日,算是陪伴先祖。
若是缺席,则失了诚心,令牌自然不允许放入皇陵,每每姬若离这个时候都有各种的理由不出席祭祖大典。
姬若风总也以为这是巧合,却不想几日前让他知晓了其中的真相。
“没有令牌进皇陵,可是冲撞了祖先的大罪,是要从皇室族谱中除名的。”季氏握着姬若风的手不由加了几分的力道,“你确定那个贱种那天拿不出令牌?”
“母妃,已经丢失的令牌,怎么能找的回来?”
姬若风撤下了手,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大夏天家祭祖,允许子孙不到,却不允许人到了而令牌不到,一块小小的令牌虽然丢了不会怎么样,也并不怎么起眼,可真要是用对了地方,可是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季氏伸手接过令牌,她扬起手掌,令牌背面开的花团锦簇的木槿花中,那其中包藏着的可不就是一个“离”字。
她诧异的抬头,“皇儿,那贱种的令牌怎么在你手中?”
“母后,这令牌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经丢了,这些年来,他何曾参加过祭祖?”
姬若风如此一说,季氏这才惊觉,这几年,姬若离确实每次一到祭祖的时候,总有各种不能到场的理由。
他刚回来的头几个年头里,倒是参加了祭祖,加上每次他发生的事情总是在情理之中,所以也难怪他们想不到他的令牌丢了。
“皇儿,你确定这是那贱种的令牌?”
季氏有些不确定,若真像姬若风说的那样,姬若离丢了这令牌这么长时间了,他不可能不找,她放在谨世子府的那些个眼线各个都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点风浪都没有卷起来。
“母妃放心,这令牌是一个天麟的商人的,前几日我命,那商人怕麻烦,直接丢出了姬若离的令牌,人我已经让张晏找到了,断不会有假的,姬若离那贱种倒也沉得住气,知道找不到令牌,索性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是他运气好,这么多年竟然真让他瞒骗过去了。”
“张晏,是这样么?”季氏一手握着令牌,一面冲张晏看去,似是在确认。
“娘娘,确实如此。”张晏点头,“臣下那日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那商人也是个做事不高调的人,一进城就闹了些事儿,臣下很容易打听到了她的落脚的酒楼,商人么都是些怕麻烦的主儿,尤其我们大夏近来和天麟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臣下小小了吓唬了她一番,她便将这令牌交给了臣下,臣下找过当年制作令牌的那位工匠,他也确定,这确实是谨世子的令牌。”
“好,这贱种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季氏咬牙愤恨道,如今一想起李昭仪春风得意的模样,她心中的火就没办法熄灭。
“如此,就请母后好好跟父皇说道说道,可千万让皇兄别错过了明日的祭祖。”
“跟你父皇说有什么用,你不也说抗旨不遵顶多就是面壁思过么,在厉害些,罚俸半年、一年?”
她高高的扬起了自己画的精致的弯弯细眉,她的眉骨本就较常人突出一些,如今眉毛再夸张的上扬,更加显得怪异。
姬若风闻言问道,“母妃可是有什么高招?”
“行了,你别问了,这事儿母后自有主意,定叫他非去不可。”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唤了身边宫女重新沏了壶茶,冲姬若风摆了摆手,“母后乏了,你先回去吧。”
“儿臣静候佳音。”
“臣下告退。”
季氏淡淡的看着姬若风主仆走出自己的视线,她抬了手,欣赏着甲盖上漂亮的红色,比上好的朱砂要艳一些,却有着一样正的红。
“飞鸢!”
她淡漠的唤了一声,飞鸢立刻从偏殿走近她的身侧,欠身道,“娘娘。”
“本宫记得今儿应该是那贱种进宫探望李猸子的日子。”
“可不是么,不过世子府那下人进宫向皇上请旨的时候,顺道去了李昭仪的宫里,给送了些民间小食,说是世子殿下日前买下的,但身子爽利,就不进宫了,怕把风邪在传给李昭仪娘娘就不好了。”
“民间小食?”季氏眯了眯眼,遂笑道,“也对,那些贫贱的民间玩意儿,也就那个狐媚子和小贱种喜欢,给了他们好的,怕也是吃不出个味儿来!”
飞鸢站在一边儿陪着笑,并不言语。
季氏说的口干了,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接着道,“那小贱种没法子关心自己的养娘,本宫这亲娘再不表示表示,旁人又该说我偏心了,你去把李猸子给本宫请来。”
“是。”飞鸢颔首退了出去。
“锦绣。”季氏想了想冲屋外唤了声。
锦绣是个十四五的小宫女,她昨儿才分到褚秀宫来,脸上满是生涩,“娘娘。”
季氏冲她温和的笑了笑,“你去趟御膳房,看看取些凤梨制作的糕点来,李昭仪喜欢吃。”
“娘娘,您对李昭仪真好,连她喜欢吃什么都知道。”锦绣忍不住大胆道。
“她是本宫的表妹,本宫当然知道。”季氏和善的又是一笑,“快去吧,不然要赶不及了。”
季氏有一双十分会骗人的眼睛,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温柔了不少,锦绣当下对她多了十分的好感,只觉得皇后娘娘人又好又心善。
“娘娘我立刻就去。”她面上带着笑欢快的跑了出去。
“你慢些,别摔着!”
她看着锦绣毛手毛脚的样子,笑言提醒,锦绣已经跑远了。
“娘娘我马上就回来,不会赶不上的。”
锦绣欢快的保证从殿外传了进来,季氏面上的笑容早已冷却,她转身回了寝室,嫌恶的脱下刚才被自己弄脏的裙褂,重新选了件凤穿牡丹的裙褂,又将头上的钗環配饰和脸上的妆容换了一轮,觉得和自己的裙褂相称了方才不紧不慢的回了正殿。
李昭仪早已经等候在侧,见她出来,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呦,妹妹来了怎么也没有说一声,本宫就不胡乱收拾了。”
她惊怪的看了李昭仪一眼,却并不唤她起身,反而不紧不慢的坐到了主座上。
李昭仪曲着膝盖道,“臣妾也是刚到,没有等很久。”
“嗯,我说也是,飞鸢这点心也是刚上,我只换了件衣裳,应该也不是很久。”
她说着,却抬手打了个哈欠,“飞鸢啊,我乏了,先睡一会儿,你过小半个时辰喊我起身。”
飞鸢瞥了一眼半曲膝盖保持见礼模样的李昭仪,默默的退到季氏的身后守着。
季氏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眸,她没有发话,李昭仪也不敢起身,只僵硬的保持着自己的姿势。
屋内香气袅袅,季氏说是小憩,可大半个时辰后,飞鸢见她没有起,也不敢出言去扰了她的美梦。
飞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李昭仪,她的膝盖和手臂都有些打颤,殿内四角都有冰块消暑,并不十分的闷热,甚至还有些凉爽,但李昭仪身上的纱裙却已经透了一半,斗大的汗珠止不住的从她的额间滑向她纤细的脖子。
飞鸢眨了眨眼,冷漠的别过脸不在看她。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季氏方才幽幽转醒,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茶盏,“飞鸢,茶都凉了,再去沏两盏热茶来。”
她错开飞鸢的身子,看向大殿中央的李昭仪,汗水蒸腾了一脸,显得整张脸都水灵灵的。
李昭仪是典型的温婉女子,她天生肤白而娇弱,因为隐忍,她努力咬着唇,似乎在坚持,却让人生出了我见犹怜的模样。
季氏本想羞辱她,如今见了她这番模样,心头却更加的愤懑,真不愧是个狐媚子,一脸的汗还能整出一副让人心疼的而倔强的模样,这女人天生就是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李昭仪当年进宫的时候,不过是养在宫中的十岁小娃,她瞒着皇帝把姬若离塞给她,皇帝自然不知道这么个小丫头。
季氏本想让她最讨厌的两个小鬼凑到一起,没人管没人顾的,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怎么想到,这两个人不但没死,还一个长成了个天仙,一个就快取代了他儿子的位置!
李昭仪如今才三十四的年岁,加上老天爷偏心,那一张笑脸就跟二十出头的少妇一般,怎是她这个年近五旬的老妇可比的?
男人都是贪鲜的主儿,年龄太小了不识趣,太大了味如嚼蜡,李昭仪这狐媚子就刚刚好,人是皇帝亲自调教的,自然识趣,加上她这受了上天眷顾的容颜,最近可是风头正盛,若不是姬若离,怕早就要爬到她的头上了。
季氏瞧着李昭仪的脸蛋,眼中充满了怨毒,她故意装作没看她,将脸移向了别处。
她瞥了眼殿外的方向,飞鸢正好端着茶盘进屋,她起身站了起来,在飞鸢靠近李昭仪身侧时,她停了下来,一手端过滚烫的热茶。
“妹妹,你怎么还站着,快起来。”她伪善的转向李昭仪,她中指抵着茶盖,拇指拖着茶碟,将茶搁到李昭仪还有些颤抖的手中,“来,喝口茶,前阵子皇上刚赏的,说是当季的新茶。”
李昭仪保持着见礼的姿势有一个多时辰,手已经有些僵硬,甚至无法自如的弯曲,季氏这一碗热茶送上,她自然端不稳,右手下意识的撤开,季氏却好似看准了时机似得,微微动了动手,滚烫的茶水对着她的手腕泼了下来,透过轻薄的纱裙,她的手上立刻红了大片。
“妹妹,你怎么手抖了呢?”
季氏不由分说的将另一盏茶搁到了李昭仪的手上,她故技重施,因为之前受了伤,这次李昭仪的右手伤的更加的严重了。
“算了算了,看来妹妹你不喜欢我的茶啊。”季氏惋惜的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吩咐飞鸢收拾。
李昭仪默默的伸出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她低头咬牙道,“娘娘恕罪,是臣妾没有接稳。”
“算了算了,你别在意,今儿御膳房出了心的点心,我让人取了些来,我们姐俩一边吃一边儿说点体己的话。”
季氏亲昵的拉着李昭仪坐到一边儿的榻上,取了块细长的白色糕点递给李昭仪,“这次手不抖了吧,可得拿稳了。”
她笑的亲昵,眼眸中的亲近之意有些腻人,李昭仪点头应下,在季氏和颜悦色的注视下,慢慢将糕点塞进了口中。
凤梨的甜酸立刻充满了口腔,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
季氏看着她将糕点吃了下去,看了看她一惊有些浮肿的手腕,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大发了李昭仪离开。
解意在殿外等的着急,见李昭仪出来,她赶紧迎了想去,待离开了褚秀宫的范围,方才担心道,“娘娘,皇后娘娘没把您怎么样吧?”
解意眼尖的瞥见她手腕处的红肿,紧张的抓了起来,“娘娘,你这手,是皇后娘娘……”
“解意。”她虚着声喝断解意,“等一下不管我出了什么事儿,不准告诉阿离,听见没有?”
19 是不知还是不敢?
顺帝四十四年的夏夜,昭仪李氏突发急症,宫内御医束手无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千阙宫外灯火通明,整个太医院的御医,上至院首,下至普通七品御医,整整齐齐的跪在了正殿外,宫内大小宫娥太监由于照顾不周,陪着跪了一地。
“怎么,一整个太医院竟没有一个人治的好母妃的病症?”
姬若离两手卷在身后,一双寒眸凌厉的扫在前几排的太医身上,“究竟是你们无能,还是你们不敢?”
他浅薄淡漠的语句丝毫不影响周身怒气的传达,太医院每一个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姬若离周身冷洌的光华像是要将他们都冻住一般。
大夏如今大隐于市却耀眼异常的谨世子,若是有可能,谁都不愿意去得罪眼前的这个人。
今日这场仗,是姬若离同他亲生母亲的争端,太医院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自保都举步维艰,何谈其他?
身为医者,能医不医,已是有违医德,如今被姬若离一语说中,都静默着不说话。
“好,好,好!”
面对众人的沉默,姬若离不怒反笑,“你们当真是好的很,我且当你们是没法医,我现在就找人从宫外请个大夫回来,若是太医院连一个宫外的大夫都及不上,我看这太医院不要也罢!”
后宫总是最先知道前朝的地方,以往姬若离在朝堂上,碰上多大的纷争,都从未真正的动怒过半分。
泰山崩于前而谈笑如常的谨世子,今日却为了养母与整个太医院宣战,今儿这事儿,他是真的动怒了!
太医院众人不管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和想法,如今却异常团结的抱在了一起,“世子息怒!”
他们诚惶诚恐的请罪,却没有人敢上前诊治,姬若离心中又是一笑,他转身看向流觞。
“主子你放心,我会把小少爷找来的。”流觞上前,这世上能让主子放心把昭仪娘娘托付的人,怕也只剩下一个唐家七少了吧。
“惊鸿楼找不到,就去靳家。”姬若离颔首,不想再看到那些唯唯诺诺的太医,他推门进了李昭仪的寝殿。
众太医见他合上了窗扉,皆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悬着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放松,甚至压上了更为巨大的石块。
屋内的香炉早已熄灭,只屋内数盆兰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姬若离颤着手揭开晶莹剔透的珠帘,拨开淡紫色的帷幔。
那雅致如兰的柔弱女子安静的躺在床榻上,就如同她不争不闹的性子一样。
他弯身坐在李昭仪的床榻边儿,静静的看着她,却什么动作都不敢有,只静静的看着。
他被过继给她的时候,她也不过才是一个连起居都需要人照顾的十岁孩子。
季氏在将他过继给李昭仪之后,虽封了她做婕妤,也特意赏赐了宫殿,却将所有的宫人都支走了,只留下一个年老的宫女。
那宫女人不错,可也熬不过岁月,在他三岁大的时候便过世了,自此李昭仪一个大孩子,带着他一个小孩子在宫内辛苦的活着。
小时候他的衣裳是她捡了别宫太监宫女不要的衣裳,拆了重新改的。
御膳房的太监故意克扣他们的饭菜,她就带着他悄悄的跑进御膳房,偷了糕点还故意拿着黑色的锅灰撒进了季氏的羹汤中,他那时候第一次知道,原来安静的她竟也有这么大胆的时候。
儿时的一幕幕,如同皮影戏一样,走马灯一样的在他的脑中重现。
他还记得,在他离宫的时候,她说‘阿离,我能把你养活就是个奇迹,所以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母妃啊‘。
分明那个时候,她在宫中也活的举步维艰,却还不肯在他面前掉下一滴泪水。
飞鸢从窗外悄无声息的掠了进来,看了一眼沉默的姬若离,忍不住道,“主子,娘娘只是食物过敏,不会出事的,季氏这么做,不过是……”
“不过是给我个下马威,好让我知道,这宫中还是她季氏做主,是不是还想以此为挟,让我明天务必去参加祭祖?”
姬若离淡漠的开口,这些他怎会不知,只是他这一生,生命中重要的人太少,又都走的太快,每一次,他都猝不及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他怕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样别离的场景,大抵是他取了个不好的名字罢!
飞鸢躬身请罪,“主子,是奴婢不好,奴婢应该换下那碟糕点的。”
“你换下了这些,季氏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姬若离摆手示意锦绣扶起飞鸢,季氏是什么脾性,他太清楚了,飞鸢若真是做了,只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并无任何的益处。
他微侧了身,李昭仪的右手压在锦被的一侧,刚才逆了光,并没有看清她红肿的厉害的手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右手飞快的抓住李昭仪的细腕,手腕到手背红了一片,和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手腕处肿气了一片,有些地方还被烫出了水泡。
“锦绣,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嗓音不由一沉。
“这……”
锦绣犹豫着倪了一眼飞鸢,她上前道,“主子,是季氏,两盏滚烫的茶水就这么当着奴婢的面儿泼了上去,娘娘强忍着没做声。”
“世子爷,这些可还不止呢!”
锦绣一听飞鸢的解释,立刻带上了哭腔,飞鸢立刻拧了眉,虎了锦绣一眼,她委屈的看着飞鸢,“你瞪什么瞪,受伤的又不是你主子!”
锦绣是姬若离走后,李昭仪从一个宫女手中救下的,对李昭仪一贯忠心。
姬若离听了她的话,心中又是一刺。
屋外跪的都是人,飞鸢说话不敢大声,却依旧不满的瞪了一眼锦绣,“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
姬若离冲飞鸢淡漠的扫去,转眸看向锦绣,“锦绣,你说。”
“世子爷,这是您让我说的。”锦绣呜咽着擦了擦眼泪。
姬若离淡淡的点头,她又是心疼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李昭仪,“世子爷,您是不知道,每次娘娘去了皇后娘娘那里,身上不是这儿青一块,就是那儿紫了一块,娘娘日子好过一些了,皇后娘娘怕皇上瞧见端倪,不是罚跪就是罚站,娘娘上次流产也是因为大雪天里被皇后娘娘罚跪,娘娘回来之后哭了好久呢,可皇后娘娘她把控着太医院,娘娘有身子的事儿皇上不知道不算,她还不让人给娘娘开药,最后还是飞鸢从宫外带的药!”
“母妃曾经有过身孕,飞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这么大的事儿都敢瞒着我!”
姬若离瞬间拧眉,飞鸢立刻跪了下来,“主子,这事儿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季氏一知道就出手了,奴婢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娘娘怕您担心,一直让我们瞒着,所以……”
“所以,你竟真的什么都没说!”
“是飞鸢有负主子所托,还请主子降罪!”
飞鸢不吭一声的承受着姬若离无声的怒气,片刻后,只听得他不自然的冷笑,“飞鸢,今天这事儿,父皇依旧不知吧。”
飞鸢依旧不说话,她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姬若离唇角一片冰寒,“那么,他现在哪儿?”
飞鸢吃不准姬若离问的这个他究竟指的是帝后中的哪一个,不过这个问题却不难回答。
“主子,皇后娘娘邀了在御花圆中赏月。”
“赏月,倒还真是好心情!”他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微笑,却冷酷的让人胆寒,“飞鸢,你不觉得你出来的太久了么?”
随着他的声音,飞鸢再一次从窗扉掠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锦绣,照顾好母妃。”
姬若离淡声吩咐,尾随着飞鸢的方向,飘然而去。
琴音绕梁三尺不绝如缕,姬若离前脚刚刚踏进御花园,就瞥见园中舞女一曲飞仙舞,身姿曼妙,配合着管弦丝竹的靡靡之音,扭动、跳跃,举手投足间,皆是婀娜。
视线越过歌姬与乐师,他轻而易举的看到季氏正笑着同顺帝敬酒,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皇帝竟开怀大笑。
季氏放下酒盏的同时,也瞥见了姬若离,她面上的笑容似乎比之前更加的热烈而夸张。
是示威么,不管怎么样,她依旧可以在后宫只手遮天,让父皇什么都不知道?
季氏啊季氏,你可真的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由你欺凌的无知小儿么?
姬若离微抬了眉梢,抬步冲季氏和皇帝走去,只是每走一步,每靠近那个所谓的生母一步,他心中便冷上一分。
他恭敬的冲顺帝一拜,“父皇。”
“阿离?”顺帝面上不自然的闪过一抹厌恶,转而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身子不爽利么?”
“是母妃宫中的宫人来我府上,说母妃病危,儿臣不敢怠慢,便立刻进宫……咳咳……”
他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几年前,陈国和大夏在衡水有一战,姬若离带人严防死守,但对方的实力也不弱,姬若离的胸口被利箭贯穿,虽捡回了性命,但却落下了病根。
顺帝虽极为不满意这个儿子,甚至是厌恶,但这些年来,姬若离的优秀让他越来越注意到这个曾经被他抛弃的儿子。
他虽还厌恶他,但心中的天平早已不知不觉的向姬若离倾斜。
“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痛了?”他反口相问,并不做犹豫,季氏的眼眸瞬间毒辣了几分。
“父皇,不碍事。”他摆了摆手,推开顺帝抓住他的手,“父皇,儿臣现在更担心母妃的安危。”
“对,你母妃怎么忽然病危呢?”顺帝点了点头,他忽然间转身看向季氏,“皇后,你可有听说?”
“皇上,妹妹事儿忙,而且她不大喜欢臣妾,都不让宫人往臣妾的宫里跑,臣妾哪里知道啊。”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给李昭仪泼脏水,和善的看着姬若离,“阿离,给母后说说,你母妃病的重不重啊?”
他淡淡的与她对视,“儿臣刚刚进宫,不曾知晓。”
“这样,父皇同你一道去看看你母妃。”
顺帝上前拉着姬若离的手便命人摆架,季氏越想越觉得姬若离今晚看她的眼神不对。
他虽还似平时一般淡漠,但他眼眸深处分明夹杂着恨意和冷笑,那藏在寒冰底处的笑让她的眼角不自然的跳动,心中竟然惶惶不安起来。
“飞鸢,走,我们看看李妹妹去。”她逼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抬步跟上了顺帝和姬若离。
顺帝刚一踏进千阙宫,便看见眼前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太医,这么多的人,怕是比他一年见到的太医都要多,看着架势,整个太医院怕都在这里了。
“这是怎么了?”顺帝怪异的扫了眼众人,“你们不去给昭仪看命,一个个都跪在这里做什么?”
顺帝还未等来太医的回答,便听得一少年不满的抱怨,“戚冥,大晚上的小爷还约了人看花灯,你没事拉我来干嘛!”
戚冥在一边儿陪着笑,“小少爷,我的好少爷,真是有急事儿,不然属下我也不敢打扰了您的雅兴啊!”
“急事儿,就是把小爷我拉皇城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最阴森可怖……哇塞,哪儿来这么多的人跪着,都是太医?”
唐淼眼一瞅面前乌泱泱的太医,只觉眼晕,戚冥看了看正打量唐淼的帝后二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啧啧啧,有生之年见到这么多太医,还都跪着,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活久了,什么都看见了。”她拍了拍手,忽然问道,“是谁死了?”
戚冥不知该怎么回答唐淼的话,他偷偷的超姬若离看了一眼,他去请唐小少爷的时候,她正和桃花闲逛,说是做了花灯准备一会儿去放。
他求了她跟自己走,唐淼虽被他半拖半拽的带了过来,可一路上竟是些奇奇怪怪的话,他哄着她都来不及,压根就没办法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
“大胆,你这无知的刁民是从哪里来的?”顺帝不满的呵斥唐淼。
“我去,这里感情还有一人啊!”
唐淼横着身子跳了几步,她一面拍着胸脯,一面惊恐的看着顺帝,“我说,就算您老是皇帝,也麻烦出个声儿,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顺帝见唐淼看了自己,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有恃无恐的看着他,一时间大怒,“你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放肆,见了朕竟不下跪!”
“我师父跟我说,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没有你耶!”
她嘻嘻一笑,这辈子,她见过的皇帝不多,就皇帝姑父和君非白,这两个她一个只是作揖,另一个则是称兄道弟,倒还真是没有跪过。
“你师父是何人?”顺帝依旧不满。
“风冥涧阴庭。”
她不紧不慢道,便宜师傅是说过这话,而且,便宜师傅总说他的名号十分的好用,今儿碰到个机会,尽管试试。
顺帝忽然变了脸色,竟是心平气和的看着她,“那么你今儿来是做什么的?”
“父皇,少尊主是我请来替母妃看诊的。”姬若离上前一步,他冷眼扫了一眼千阙宫,“至于这些太医么,大抵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自发的在院中忏悔呢!”
顺帝眼中依旧有些疑惑,姬若离又道,“母妃的宫人告诉儿臣,太医院无人识的母妃所患的病症,正巧越王叔请了素有玉面神医之称的少尊主给王妃瞧病,我便让戚冥是请来陪着儿臣一道来了。”
姬若离这一番解释,唐淼大致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她倒是万万没想到,这皇城中竟然还有个姬若离的母妃,倒是没有听他提起过呢。
她悄悄瞪了眼戚冥,指责他为什么不早说,戚冥只觉心中委屈,他说一句,小少爷回三句,他也得有机会说才是。
顺帝也听得明白,他看了看面前带着面具的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竟还十分的礼貌,“如此,便是有劳神医了。”
唐淼颔首跟在戚冥的身后,帝后几人先后进了李昭仪的寝室。
看着寝室的门扉开了又关,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心中的恐慌比任何时候都严重,他们中不少人是迫于院首的压迫和皇后的威仪,才憋着一直沉默到了现在。
可如今倒好,他们刚才听见什么了?
世子殿下将那名震江湖的玉面神医请了出来,就连他们这些深宫内院的太医都有所耳闻的那位玉面神医!
听院首说,昭仪娘娘的病情并不严重,甚至连性命之忧都没有,等会儿那神医一诊脉就会真相大白,那么连此等小病症都瞧不出来的太医院众人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想起姬若离之前冷冷的气质和话语,众人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太医院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戚冥在屏风后停了下来,冲唐淼恭敬道,“神医请。”
哎,没事儿装什么神秘!
唐淼倪了一眼戚冥,只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演戏有些好笑,她也不管他,抬步冲床榻上走去。
姬若离既然能让戚冥喊自己过来,这位没有提及的母妃就一定十分的重要。
她不做拖沓,利落的坐在床榻一侧,李昭仪右手上的烫伤醒目的刺进唐淼的眼中,她微蹙眉,一手搭在李昭仪的手上。
李昭仪的脉象浮而不实,气血两亏,身子弱的倒还真像是个林妹妹,她今儿算不算是见到书中人物的原型了?
她心中正感叹,忽然探到一丝脉搏滑入走珠,她不觉拧了眉。
微微挪动了指尖,待确定之后,她眉头紧锁,这脉象……
20 心律不齐的毛病又犯了!
她蹙眉的动作被姬若离尽收眼底,他的眉心跟着一拧,“少尊主,母妃的病症十分的棘手么?”
唐淼将李昭仪的手放回薄被中,她与姬若离对视片刻,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楚的瞧见他眼底的异样,那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慌乱?
她一面替李昭仪掖了掖被角,一面看向寝殿内唯一的一个千阙宫宫女解意,这屋外宫人跪了一地,唯独这个还站着,看来是个心腹。.info
“你们娘娘今天都吃过什么?”她冲解意问道。
“娘娘还不曾用晚膳就晕倒了,只是,只是在……”解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季氏,不敢再言语。
“你这妮子倒是有意思,看本宫做什么?”季氏面上和善一笑,“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啊!”
“只是今天皇后娘娘招了娘娘过去,听娘娘说是在褚秀宫用了些糕点茶水。”
解意心中虽替李昭仪不服气,但在帝后面前,还是不敢大声的言语,有些怯了场。
“嗯,没错。”季氏毫不避讳的承认,她一手挽着顺帝的手臂,轻道,“皇上,阿离不是身子不爽利么,臣妾想着妹妹一个人无聊,就喊了她一道来说说话,这样也不会太憋闷了不是?”
“嗯,皇后果然贤德。”
顺帝轻拍了季氏的手背夸了一句,又转向了唐淼,“神医,不知爱妃的吃食和她的病症有何关联。”
“哦,娘娘没什么大病,只是食物敏感引起的昏迷,小睡一夜,我在开个方子,喝上几副就没事了。”
她起身走向解意,“小宫女,有纸笔么?”
“有,奴婢这就去拿。”
解意立刻从偏殿找了纸笔递给唐淼,她刚在桌前坐下准备写药方,就听得天顺的疑问,声音很轻,好似在鼻腔中哼出来一般。
“食物敏感?”
他似乎设问又似乎在反问,季氏和李昭仪的关系虽不好,但到底是表姐妹,李昭仪既是食物中毒,又是在褚秀宫出的事儿,季氏自然成了顺帝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季氏拿捏不准顺帝此刻的脾性,但女人么,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是没错的。
“皇上,臣妾还记得妹妹不能吃凤梨,刻意提醒了去拿糕点的小宫女啊!”季氏一手抓着顺帝的手,一张脸似乎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和顺帝的视线对冲片刻,她转身看向床榻上的李昭仪,一步一步的冲她走去,最后直接拉住她的手,“哎,我千叮咛万嘱托,怎么妹妹就食物敏感了呢,哎,真是可怜的妹妹,你说阿离刚刚旧病复发,怎么她也紧跟着倒下了呢?”
她两手握着李昭仪的手,越是说越是悲恸,大颗的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抽了抽鼻子,从袖中掏出锦帕,侧了身子,面向顺帝擦了擦眼泪。
季氏惯常会演戏,顺帝见她这般悲恸的模样,心中的猜忌立刻烟消云散,他唤了身边的近侍,“去褚秀宫把今儿去取糕点的宫女带来。”
就这么哭几下,顺帝就真相信了皇后的话了?
唐淼取了个空茶碗压住写好的药方,她转了身子看向正安慰着季氏的顺帝,心里有些不明白,这顺帝也是庶子上位,应该是个精明人,怎么看着那么不像呢?
“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给世子爷请安。”
锦绣被侍卫带来千阙宫,见了门口跪了一地的人,本来就胆小的她,如今更加不敢言语了,请了安便低着头跪在一边儿。
“你就是今儿皇后派去取糕点的小宫女?”顺帝收回了揽住季氏的手,正色倪了一眼锦绣。
锦绣立刻道,“回皇上,是奴婢去膳房领的糕点。”
顺帝紧跟着道,“你都取了些什么回来?”
“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捡了些精致的小点。”
是该说这丫头聪明呢,还是该说她运气不错?
唐淼微勾了唇,她撑着下巴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场大戏,倒是好奇皇后要怎么拆锦绣这颗炸弹。
顺帝拧眉,似有些不悦,“朕是问你,都拿了些什么回来!”
锦绣虽胆小,但此刻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处境,可天子发话,由不得她不答,她硬着头皮道,“枣泥白糕、红糖起酥、冰晶凤梨……”
“锦绣,你竟然拿了凤梨馅儿的东西,本宫不是告诉过你,李昭仪对凤梨过敏,断不能拿带有凤梨的东西么?”
季氏忽然受到刺激一般,她大步上前,扬手狠狠的打在锦绣的脸上,“你这贱婢,本宫分明那样嘱咐过你,你还拿错,你究竟是和居心?”
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嘴角溢出了些血腥的气息,锦绣被季氏忽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她怔怔的看着季氏跪在顺帝的面前。.info[]
“皇上,臣妾有罪,是臣妾害的妹妹这般,还请皇上降罪!”
季氏带着泪水深深一拜,言语中满是悲恸,还真天生就是一个演戏的好手!
唐淼毫不意外的看着季氏的表演,无甚兴味的摇了摇头,皇城啊!
“皇后何罪之有,都是奴才的错罢了。”
顺帝伸手扶起季氏,冲锦绣冷喝,“你这宫女,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谋害李昭仪的?”
“皇上,奴婢,奴婢……”
锦绣慌张的看向季氏,她眼中满是冷漠,“你说,妹妹究竟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然要这般的加害于她?”
“娘娘?”
锦绣呆愣的看着季氏没有温度的嘴脸,在不似白天般温和,甚至有些阴毒。
她被人利用了,还被人牺牲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她宫中生活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想起家中高堂,锦绣颓然的垂下了身子,再不发一言。
“来人,把这宫女押下去,一定要让她倒出事情的原委来!”
顺帝冷声从屋外的内侍吩咐,季氏面色一拧,若锦绣是个聪明的丫头就该识趣儿的闭嘴,但事情总有意外。
“皇后。”
顺帝忽然唤了一声,季氏微楞片刻,方才意识到顺帝的手正握着她的手,她奇怪的抬头,他冲她浅笑,“吓坏了吧,这事儿交给你了。”
“皇上相信臣妾?”季氏含泪看着他。
“当然,你啊就是心太善,怕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顺帝温和的看着季氏,她脸上还有些受惊的模样,顺帝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似是在安慰。
季氏得意的瞥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李昭仪,饶是这狐媚子本事再大,她与皇帝多年情谊还在,倒是那小贱种,这次一定以为可以在皇帝面前让她出糗?
这么多年的信任,怎会如此轻易的瓦解,真是太天真!
她的视线嫌恶的掠过姬若离,似是在宣扬自己的胜利。
顺帝与季氏都已是步入暮年的老人了,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这一幕当真是和谐,可放在了这里,怎么看着都是别扭和虚假呢?
季氏得意而嚣张的视线折进了唐淼的眼眸中,莫名激起了她心中的火焰,她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看向姬若离,故意扬唇,“啧,谨世子,你倒真是孝顺,你母妃的病就算是个赤脚大夫都能医,犯不着请我来啊,我的诊金可不便宜,你倒真是乱来。”
“少尊主见笑了,母妃是我在宫中唯一的牵挂,纵然是万金也抵不上母妃身体无虞。”
姬若离浅浅的冲她回了一抹浅笑,和往常一样的弧度,唐淼却敏感的觉察出其中的不一样,她的心也不由跟着烦闷。
唯一的牵挂,此言响亮的打了站在一旁,身为亲生父母的脸面。
季氏的脸立刻冷了下来,这小贱种真不愧是那狐媚子养大的,越发的让人讨厌,连话都不会说,怪道是不讨喜!
顺帝与季氏不同,他近来对姬若离已经有所改观,姬若离此刻的话虽凉薄,却反倒是激起了他内心的愧疚。
之前处置锦绣的时候,寝殿的门一直没有关上,他一眼偏见了跪了一地的御医,竟是怒道,“你们都听见了,旁人说了怕是你们会不服气,如今连玉面神医都说着是不痛不痒的小病,你们竟一个个都给朕跪在殿外,当真是好极!”
“臣等惶恐!”
“惶恐什么,难道人家说错了,还要我再几个大夫来查证一下人家的话对不对!”
“臣等死罪!”众人齐齐叩首。
“哼,你们倒也知道,医者能医而不医,你们的德行呢,朕看你们这些御医不做也罢!”
“皇上恕罪!”
如今事情败露,众人心中皆是凉了一片,齐齐请罪。
“做什么,一个个团结在一起,跟朕玩法不责众么?”顺帝冷眼扫了一眼众人,似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面向姬若离,一改刚才冷硬的口气,“阿离啊,这事儿是这帮东西的错,太医院么我看也是时候换换血了,省的他们一天到晚的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季氏的眼角猛地一抽,她总觉得顺帝话中有话,可她抬眸去瞧,并不觉他和往日有什么不同。
“这事儿,父皇交给你负责,你看着办,该留就留,该撤就撤,绝不要心慈手软,有什么事儿,父皇在后头给你撑着!”
他抬手压在姬若离的手上,似是一种嘱托又似是一种承诺。
姬若离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顺势将手抽出,恭敬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疏离、陌生。
顺帝明晰的从姬若离的身上感受到这两个词语的意思,他面色尴尬一瞬,又道,“你身子不爽利,先回去吧,你母妃这里有朕,朕会留下守着她的。”
“皇上!”
季氏一声惊呼,对上顺帝询问的眼神,她警觉自己失言,立刻换上了笑容,“我是看阿离起色好多了,想说他的身子应该比之前好了吧。”
“是吧,阿离?”她笑眯眯的看着他。
“劳娘娘费心了。”姬若离回以微笑,“明日我会去参加祭祖的。”
顺帝看他一眼,带着些担忧,“皇儿,若是身子不爽利,就不要勉强。”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好了许多了,况且若风好像很希望和我前去祭祖,说是我们兄弟成年后,还没有一起去拜祭过先祖,他几日前便相邀,我怎可爽约?”
顺帝点了点头,“好吧,你也不要太勉强了。”
姬若离看了一眼闪着光晕的珠帘,冲顺帝拜别,“母妃就有劳父皇了,儿臣告退。”
季氏愿望达成,也没必要留下来看皇帝照顾李昭仪,白惹自己不快,便领着飞鸢打道回府。
天家最忌讳的,就是那些不想被人看见的家事,唐淼如今不止是撞见了,还翘着二郎腿一直看到了演员谢幕。
她打了个哈欠,自然的起身,“皇上,既然……”
“解意。”顺帝忽唤了声解意,浅声吩咐道,“去沏壶浓茶来,朕今晚要给爱妃守夜。”
寝殿的房门再次被解意合上,唐淼直着身子看着门扉合上,莞尔一笑,再次坐了下来,她取了茶碗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皇上想问什么?”
顺帝静默片刻,终是转身问道,“爱妃的病症,真的只是食物敏感?”
“哈哈哈,皇上想证实什么?”
唐淼忽然朗声大笑,所谓的帝王情不过如此啊,现在看来,敢同天麟叫嚣的顺帝确实不是愚人。
“朕……”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为沉重的叹息。
“方才朕瞧见你和阿离的属下捻熟,既然他能请的动你,想必你们之间……”
“皇上,莫不是连世子交友都要干涉么,十年前,你抛他、弃他,任由他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干涉呢?你可知道我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他的?”
她激动的拍案而起,等一番话说完的时候,自己都震惊了,她究竟说了什么?
顺帝怎么看待姬若离这个阴谋家,与她有何干系,她竟替他在顺帝的面前出头,是疯了不成?
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她尴尬的别过头去,自觉地从脚底到头皮都发麻的厉害,她今天是抽的什么风?
唐淼的质问戳到了顺帝的心坎上,他静默片刻后道,“朕并非要干涉阿离交友,他识的你这样有江湖权势的朋友,也是他的本事。”
“皇上今日处置太医院的手段当真高明!”恢复冷静后,唐淼忽然夸赞道。
太医院所有人,无一人敢给姬若离的母妃看诊,是个人都知道问题,可处置太医院,当真那么好处置么?
天家的职务,就算是个小小的内务总管,都大有文章,何况是庞杂的太医院,剔除谁、留下谁,还有那些个太医心中的宫伟秘密。
与其说顺帝在给姬若离母子出气,倒不如说是给了他个烫手山芋。
顺帝不料唐淼来了这么一句,他虎躯一震,遂又恢复如常,“看来今日不适合谈事情。”
“告辞!”
她一甩衣袖,掀开门扉,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
唐淼从小便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秉承着能当米虫,绝不勤奋的原则,即使在阴庭百般的坑害下,她的武艺也只是比江湖高手高出一截。
为了达到阴庭所谓见不得徒弟被人欺负要求,她找了个捷径――轻功,打不过可以跑不是么,最重要的是修习轻功没有旁的武学那般累。
正儿八经论起来,九州天下,轻功比得上唐淼的,除了阴庭大抵再无旁人。
她刚掠出皇城地界,便瞧见姬若离一人慢慢的走向马车。
“阿离哥哥!”
她俯身掠到他的跟前,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他的身后,不由问道,“戚冥呢?”
“我让他去办点事儿。”他同样看了看唐淼的身后,忽然想起唐淼是被他喊来的,不由上前,“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今天顺帝奇怪的态度、李昭仪的脉象,一股脑的挤在唐淼的脑中,她正想着该不该跟姬若离说,可如今瞧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她立刻改了主意。
“阿离哥哥,你忽然让人喊我来,诊金都没付,可不能就这么饶了你。”
她拉扯着姬若离走向马车,夺了车夫手中的鞭子,姬若离淡淡的看着她,“唐小七,我改日让戚冥送给你好不好?”
“不成,就今天,小爷我的时间是这么好浪费的么,小爷我单纯的心灵都被你给污染了,你得负责,现在、赶紧、马上,给我上车!”
她不依不饶的看着他,伸手去拽他的衣袖,姬若离无法,抬步上了马车。
“嗯,这才是乖孩子!”
她笑眯眯的摸了摸姬若离的头惹得他哭笑不得。
唐淼直接赶了车夫,勒紧了缰绳猛地冲了出去,动作粗犷豪迈,马儿受了惊吓,撒丫子横冲直撞。
“唐小七,你……”
姬若离心中一跳,他以为唐淼不会赶马车,怕马惊了会伤到她,他伸手欲夺她手中的马鞭,可她却转眸冲他笑的恶劣,“阿离哥哥,你最好坐稳了,嘻嘻!”
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勒着马匹急转了方向,在街道上狂奔。
她说了什么,全都飘散在风中,不重要了。
就在刚才,她顽劣的眼眸中,似蕴含了万千的星辉,在瞬间照进了他寂寥的内心,让他震撼的说不话来。
他撤了手,依靠在一边,任由人为的疯狂将夏日的暖风,变成微凉的风,浸凉了衣裳,冷却了心中的情绪。
唐淼捡的是一条人少的巷道,可她到底对上京不熟,出了僻静的小道,就是人来人往的夜市,不过她却来了兴致,直接拉了姬若离下车闲逛。
“阿离哥哥,这个好不好?”
“你喜欢的,都好。”
“那你付钱。”
“阿离哥哥,你说我买个发带怎么样,紫的好看,还是白的仙气?”
“都好。”
“那都买了,你付钱,谁让你欠我诊金。”
……
一路上诸如此类,唐淼逛得畅快,看中什么,便让姬若离付钱,等到了惊鸿楼的时候,姬若离手中已经拎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包裹。
“主子,你们……你……”
桃花看了看姬若离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裹,有些不知怎么言语。
唐淼直接将姬若离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塞给流觞和桃花,只留下他手中的一盏花灯,“桃花,去把小爷我做的花灯拿来!”
“主子,您真的……”桃花有些为难。
她立刻瞪了桃花一眼,“废什么话,赶紧去!”
这一脸为难的表情是给谁看的,看着就来气!
“少主子让你去你就去呗。”
流觞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抬脚踢向桃花的膝盖内侧,带着他往惊鸿楼内走。
桃花瞥了一眼流觞捧了一怀的东西,有些只简单包了,还能看出是什么。
只是……
风车、缎带、竹签、玉佩、香包……
这些都是些什么啊?
“别奇怪了,少主子买起东西来,一直就是看心情,以前她在风冥涧没有发挥的机会,现在她重获自由了,你会慢慢习惯的。”
流觞在一旁解释道,想想之前在盛都陪少主子逛街的几次经历,流觞背脊不由一凉。
桃花瞧着流觞略有些诡异与高深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还是去给主子拿花灯吧。”
桃花径自上了楼,取了花灯,却实在不忍心去看,直接将串着花灯的签儿顺到唐淼的跟前,“主子,花灯。”
“切,没眼光!”唐淼嫌弃的看了一眼桃花,拉着姬若离转身就走,“阿离哥哥,我们放花灯去。”
惊鸿楼街尾的小河,缓慢流淌的水面上,星星点点的飘着各色花灯,给燥热的夏夜添了些光彩。
“阿离哥哥,听说放花灯许愿,灯仙会显灵成全的,你要不要试试,让灯仙托梦给我,免了你的诊金?”
她俏皮的扬起手中的花灯,彩色的绢布被她剪裁的乱七八糟,与河岸上各色花朵想比,唐淼手中的花灯棱角分明、颜色混乱,除了中间的蜡烛,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个花灯。
他笑着看她,“唐小七,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咳。”她尴尬的咳了一声,正色道,“这我们天麟的传说,你当然没听说过!”
姬若离在天麟生活了几年,怎会不知她是信口胡诌?
分明知道她说的是谎话,可现在的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艳动人,比任何时候都要打动他的内心。
他怎么会不知,她虽然没有说,可是一整晚都费尽了心思想要他开心?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玉质的面具,却转了方向,将她压入怀中。
唐淼惊得浑身一颤,“姬若离?”
“一下就好。”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唐淼软了身子,任由他抱着。
果不其然,她心率不齐的毛病又犯了!
21 世子好心思
河道两岸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游走两地的商贩比唐淼刚才拉扯姬若离陪逛时还要多,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上京城的夜晚,似乎才刚刚开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时有姑娘小伙将花灯放入河中,紫色的、白色的、粉色的,各色花型顺着娟娟流水飘向远方,花灯中间的的烛火扑闪着火焰,善良的金黄色折射进幽黑的河面,一闪一闪的,好似坠入凡尘的精灵,在河道上铺了一道银河。
唐淼默不作声的呆在姬若离的怀中,为了稳定自己的心率,她默默的数着河道上的花灯。
“唐小七,你的动手能力还是和当年一样的差啊!”
他无奈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夹杂着叹气的声音,一瞬将唐淼拉回了现实。
姬若离不知在何时已经放开了唐淼,他一手提着她的花灯,虽说不是嫌弃,可那眼神也绝不是欣赏,反倒是品鉴的十分认真。
“你有意见?又不是你放。”她伸手就要去夺姬若离手中的灯笼。
他故意抬高了手,将灯笼高举过头顶,唐淼这几年虽长了个子,比同年龄的女孩子高了些微,但比之姬若离,还是只能到他胸口的位置,他故意逗她,她踮起了脚跳起身子,都无功而返。
她夺了几次都不成,撇着嘴不满的看着姬若离,“不是说难看么,干嘛还霸着我的花灯,还来!”
“公子,那花灯这么难看要了做什么,若是不嫌弃,奴家这里正好有一盏。”
一着绿色纱裙的姑娘侧身上前,娇羞的将自己的花灯递给唐淼,是一只做的十分小巧的蓝色绣球花的娟纱灯笼。
每一片小小的花瓣都做的十分的细致,数百片的娟纱错落的交叠在一起,将绣球花繁复的模样做的栩栩如生。
唐淼瞥了一眼自己做的花灯,顿时有些嫌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这么漂亮的花灯。
“姑娘真舍得?”唐淼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问,这花灯看着要做很久,人家姑娘真就这么大方?
“公子不嫌弃就好。”姑娘大方的提着花灯送到唐淼的跟前,她依旧侧着脸,不好意思去看唐淼。
唐淼一心全放在绣球花的花灯上,并未注意到面前的姑娘有什么不妥,她乐呵呵的接下花灯,“谢谢姑娘。”
“公子客……”
姑娘话还没有说完,一蓝裙姑娘挤开了绿裙姑娘,将自己的花灯送到唐淼的跟前,大胆的看着她,“公子,你看奴家这花灯怎么样?”
蓝裙姑娘手中是一正红色的牡丹花灯笼,大大的花束、鲜艳的颜色,做出了花中之王的霸气,唐淼佩服的点头,“挺好看的。”
“那送给公子可好?”
不等唐淼回答,蓝裙的姑娘已经将花灯硬塞进了唐淼的手中,她挑衅的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挤下的绿裙姑娘。
唐淼看了看自己手中多出来的两盏花灯,怎么今晚一个两个都给她送花灯,好奇怪!
她疑惑的冲姬若离看去,他身边也围了三两个姑娘,更有大胆的姑娘缠着他的手,热情的问他要不要她手上的花灯。
那热情的姑娘穿一身橙色的裙袍,十四五岁的样子,活泼可爱,她拽着姬若离的衣袖摇晃,声音也很好听,带着些娇滴滴的酥软。
只是,那只拽着姬若离的手,看着好碍眼!
不知怎么的,唐淼疑惑的眼眸中窜出了一团火焰,她咬着唇死死的盯着那姑娘浅粉色的指甲,看着就是不爽!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
姬若离礼貌的抽出被姑娘拽着的衣袖,扬了扬手中的花灯,一盏是唐淼亲手制作的怪异花灯,一盏是刚才她在街边买了给他的。
几个姑娘看了一眼姬若离手中的花灯,皆悻悻的转身。
“这么丑的花灯都会有人要!”
“就是,那公子看着一表人才,想不到竟然喜欢那么难看的东西!”
离开的姑娘中,有人不服气的嘟囔,唐淼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听力真不应该这么好!
唐淼和姬若离的身边不知道何时站了好些的姑娘,除开刚才被姬若离打发的姑娘,众人纷纷冲唐淼围了上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公子,不知可否看的上小女的花灯?”
“公子,还是我这盏更好些吧!”
……
十几个姑娘你推我桑,不论是唐淼看上的花灯,还是那些姑娘硬塞给她的,她的手中,不知不觉拎了一把灯笼。
姑娘们送了花灯并不走,还满眼期待的看着唐淼,眼中的精芒像是要将唐淼生吞了似得。
她错过什么了吗?
她奇怪的去看姬若离,用眼神询问他,姬若离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走向河岸,“不是要放花灯了,既然姑娘们送你,你就收下,不愁没有花灯放。”
他拉着她走下河岸的台阶,小声道,“这么多的花灯,你可以许很多愿,你的那个就别放了,万一吓到了灯仙,就不灵验了,一会儿我帮你扔了就是。”
又说她做的花灯难看,唐淼咬牙正欲发作,低头一瞧自己手中的一把花灯,各个都比她的好看,比她的优秀。
灯仙是她瞎编出来的,但她的那盏花灯要是真的放在了这一堆漂亮的花灯中,被旁人见了,一定会笑话死。
她心虚的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将手中的花灯一盏一盏全都推进了河水中,支着脑袋看着它们按照她刚才排好的队形飘走。
站在唐淼身后的一排姑娘眼睁睁的看着唐淼将所有花灯放下了河岸,竟团结一致的瞪了一眼她的背影,三两个人手拉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阿离哥哥,你赶紧的把你那只放下来,给灯仙许个愿。”她并未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扯了扯姬若离的衣袖,小声道。
明明自己都没有许愿,却还是要骗他许个愿么?
他将今日买来的那个花灯推下了水,照着他的意思闭眼许了个愿,在睁眼,便看到她一双好奇的眸子,“阿离哥哥,你许了个什么愿?”
她一手拉着他的手,许是因为好奇,她白皙的脸庞与他凑的极近,他的肌肤甚至都要靠上她脸上的面具,平稳的呼吸和她身上单薄的香气混在了一起,让人心头忍不住一热。
他伸手捋顺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说不来就不灵,我可不上你的当。”
“德行!”
没得到答案的唐淼扭了头,视线继续追逐着刚刚放走的花灯,“阿离哥哥,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送我花灯?”
姬若离道,“她们心善啊,看你没有花灯就送你了呗。”
“真的么?”唐淼半信半疑,她总觉得那些姑娘看着她的眼光怪怪的。
“真的,我们上京城的姑娘都十分善良,你日后就知道了。”
“嗯……”唐淼想了想,眼前豁然一亮,“那我给她们银子吧,那人家的东西总归是不好,而且各个都做的这么漂亮。”
姬若离摇头,“我看没这个必要。”
“为什么?”
花灯已经飘远,唐淼奇怪的站起身来,她侧着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原本站着的那些姑娘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
经过的路人中,正好有一姑娘将手中花灯送给一路过的男子,攀谈几句,姑娘便走了,那男子将手中花灯放入河中飘远。
“都说了,上京成的姑娘心善,不会收你银子的,信了吧。”姬若离勾唇笑着走上河岸。
“好吧,你们大夏的姑娘真是行善不留名。”
唐淼点了点头,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还有地方的姑娘喜欢到处送人花灯的?
难道说是各地的生活习俗不一样?
她想了想,唯有文化差异能勉强算是个理由,姑且算是吧,大夏真是个奇怪的国度。
她脸上还有些困惑,眼眸中带着些怪异的迷茫,不知是不是她纠结的太认真,咬唇的时候,洁白的贝齿露了小小的一角,那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这模样被旁人瞧见了,道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将她拐走,姬若离伸手拉着她往回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被姬若离牵着的几百米距离中,唐淼已经说服自己,不要去别扭大夏奇怪的风俗。
流觞看到两人回来,已经重新给姬若离找了一个车夫。
唐淼看了一眼候在一边儿的马车,“阿离哥哥,你是直接回府么?”
“当然不是。”姬若离故作神秘的摇头,他俯身凑到唐淼的耳畔,笑道,“我要先去把某人的花灯扔掉,免得旁人再说我眼光差!”
“你……”
她承认她做的花灯是不怎么样,但也是辛苦的劳动成果不是?
她生气的抬头,却直接撞进了姬若离的怀中,他一手抵着她的腰,断了她逃离的后路,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这小子什么时候下手的?
“唐小七,你陪了我一晚了,今晚千万做个好梦啊!”
他温热的气息从颈间传来,有些痒。
唐淼心中漏了半拍,竟然被看穿了!
“那个……咳咳……”她伸手推开姬若离,两手别在身后,不甘示弱的看着他,“看在你今儿陪了小爷一晚上的份儿上,小爷给你准备了份惊喜,明儿送,再见!”
她潇洒的转身,忍不住伸手压了压自己正狂跳的心脏,才不能承认呢,她惦着脚飞快的上楼。
“呵呵呵!”
这世上,怎么会有唐小七这么可爱的生物存在?
姬若离看着她像只兔子一样逃离现场的模样,笑着上了马车。
“所以……”桃花拿着手肘抵了抵离殇,“到底是谁陪了谁?”
“桃花,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女人了?”流觞嫌弃的瞥了一眼桃花,“你这鸡婆的模样,怪道少主子说你是个人妖!”
桃花伸手撸起了袖管,“流觞,你是不是想打架!”
“我不欺负女人,人妖也包括!”流觞两手抱剑从惊鸿楼内走去,“与其跟我干架,我看你倒是不如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少主送去,说不准她高兴了,就不让你当丫鬟了。”
“主子又没说饿,你别没事坑我!”桃花不顾形象的光着帮子叉腰,却依旧捏着嗓子说话,惹得周围的路人十分怪异的看着她。
“爱信不信,你要是愿意被人一直当丫鬟使,谁管你。”
流觞老神哉哉的上楼,说起对唐淼的理解,桃花自认赶不上流觞。
“流觞,你小子少得意,给我等着!”
桃花咬牙抬手,冲着流觞的背影扇了两巴掌,过足了干瘾后,抬脚折向了惊鸿楼的厨房。
唐淼一手推开房门,自桌上拿了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君非白一手卷着本书,一手垫着自己的后脑勺,瞧着二郎腿侧躺在软榻上,看着十分的享受,却很难让人联想到一个威武的帝王。
她灌了一杯后,一手压着茶碗,一手叉腰看着他,“君非白,你不会是打算赖在小爷的房里一辈子吧?”
他斜眼倪了唐淼一眼,不答反问,“你做的那盏十分难看的花灯呢?”
“没眼光!”她拉了张椅子坐到君非白面前,没好气道。
君非白转眸看向手中的书卷,勾唇道,“所以,你真的把那盏花灯放到河里去了?”
“没,今晚好些姑娘送花灯给我,我就没放我自己的,放了她们,我的那盏,姬若离说嫌难看,要帮我扔掉!”她郁闷的用手肘抵着桌子,怎么一个个都是副嫌弃的嘴脸,都是群损友!
“你是说你把那些姑娘送你的花灯全放了?”君非白忽然来了兴致,将书卷压在胸前,转眸看向唐淼。
“对啊。”唐淼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唐淼,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送你花灯啊?”
“唔……”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姬若离说那些姑娘是看我手里没有花灯,心善给我的。”
“还有这回事儿?”
“嗯,我今儿也看到其他姑娘送旁人花灯放了。”她想了想又道,“大夏姑娘真是奇怪,也不知这是什么习惯,还是天生心善。”
“噗……”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的君非白忍不住拿书挡着自己的脸偷笑。
唐淼伸手夺了他盖在脸上的书,怪异的看着他,“君非白,你忽然笑什么?”
“我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不过么……”
他伸手夺回自己的书卷,继续搁在自己的面前,“谨世子还真是好心思,竟然知道你的花灯难看,要替你丢掉,难怪浅浅常说,大夏一众皇子中最是看好他。”
“哼!”
死君非白,想说她做东西难看就直说,绕着圈子夸姬若离干什么。
躺着看书不算,还拿的那么近,早晚有一天要近视!
“主子,这么晚回来饿不饿,我从厨房拿了些菜,你当夜宵吃吧。”
桃花提着食盒进来,唐淼又哼了一声,挪着手中的圆凳换了个方向,她看到桃花手中的两副筷子,冷道,“桃花,你脑子糊涂了,主子我一人吃饭,你拿两副筷子干什么!”
“呃……”
桃花看了看唐淼身后的君非白,他卷着本书面色如常的看着。
得,主子还真是个容易和人吵架、作对的体质,他默不作声的将其中一副筷子收到食盒中。
大抵是因为唐淼的师傅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他把徒弟的性子也养的十分的奇怪。
桃花自认为自己没有流觞那样清楚唐淼的禁区在哪里,万一不小心踩了雷,怕真是应了流觞那句“一直做丫鬟”的预言。
他起身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忽然被唐淼叫住,“桃花,你让流觞去岐荒城帮我查些事情。”
唐淼起身走向里间,取了纸笔洋洋洒洒写下一行字,交给桃花嘱咐道,“岐荒城那地方鬼的很,你让他自己当心些。”
“岐荒城?”
门扉再次被桃花合上,君非白拧眉,“你没事去岐荒城查探些什么?”
“我跟你很熟吖?”
她依旧高冷的拿背对着君非白,还是拿刚才那件事儿和他置气呢?
君非白无奈的将视线回到书卷上,他夸姬若离好心思,倒还真不是要绕着圈子损她。
夏夜里河道中的花灯,代表的可是一盏盏破碎的少女心呢。
在大夏的夏夜里,总有姑娘们拿着花灯送给陌生的男子,那可不是善心,而是一种试探,若是有意,便手下,若是无缘,便将花灯顺着河水流放,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唐家阿七,你到底是迟钝还是单纯呢,竟然真的相信那个男人的言论,他真的能扔了你的花灯么?
君非白眼眸中带上了笑,他视线朝她坐在的方向撇去,正好撞见她瞪着他的模样,他微楞,“做什么?”
她双手叉腰,俯下身子看他,“君非白,小爷我要睡了,你走是不走?”
他卷了卷书册,“我书还没看完。”
“谁管你!”
她冷哼一声,挥袖熄了烛火,抬步走向床榻。
过了一会儿,一条薄被被人从里间扔了出来,“小爷睡眠浅,你看书归看书,不准发出响动!”
君非白接了薄被,笑道,“唐淼,九州就你敢让我睡软榻。”
室内一片静默,伴随着窗外的风声,似乎有人哼气儿的声音。
他摊开薄被盖在身上,瞥了一眼里间,他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姬若离喜欢上的是个别扭的孩子啊。
关心旁人都这么别扭,难怪会被姬若离那不着边际的胡话骗了。
他搁了书卷躺了下来,明亮的月亮正对着窗扉。
花灯啊……
漂亮的笑容从他的嘴角渲染开来,许多年前,他也收到过一个,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个。
22 画风突变
天还未大亮,皇城大门便早早的打开,由宫娥、侍卫引着,一辆接着一辆的华丽马车鱼贯而出,向着皇陵的方向进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夏皇陵修葺在城外的天芒山上,那里据传是大夏龙脉所在地。
大夏建国初年,各地年年都有不同的祸事发生,太祖皇帝偶得一高人指点,方知那天芒山正是龙脉龙尾的一段。
所谓神龙摆尾,威力自不可小觑,要保大夏百年太平,需得将皇陵修建在龙尾所在处,皇族内成员年年诚心供奉,便可无虞。
说来也奇,自皇陵修成后,大夏国各地也太平了,太祖深以为然,特立下遗昭,命后世子孙年年前来做法供奉,且不得更换皇陵所在。
大夏的没一任皇帝都葬在了天芒山,是以,皇陵的规模越来越大,在高祖时期,天芒山还允许百姓在半山腰打猎,到了顺帝父亲时,整个天芒山便从山脚下开始封禁。
一座巍峨磅礴的大山,除了深处的野兽外,竟在没有了人气儿,反而因为皇陵的关系,添了几分阴森肃穆的关系。
太祖的地宫寝陵建在山顶,取天子威震四方、俯瞰众生之意。
为表示心中虔诚之意,顺帝在半山腰便领着人徒步上山,他并没有唤季氏在身边陪伴,只带着三两个内侍近臣走在前头。
姬若风和身边身边的几个王爷说笑,趁着他们互相调侃之际,将张晏拉到一边,低声问,“姬若离呢?”
姬若风摇了摇头,“殿下,臣下没有找到世子殿下。”
“没有?”姬若风拧眉,他看了一眼在诸皇子身后的后宫团,季氏一人走在前头,和另外两个妃位的娘娘拉开了些距离。
他随口扯了个皇子,顺着山路走到季氏的跟前,“母后,昨日你都做什么了,为什么姬若离还是没有来?”
“这不可能,他昨日当着你父皇的面儿答应下来,说是今天要来。再说了,那小贱种虽然对我不怎么样,可对李猸子倒是孝顺的很,经了昨儿那事儿,他能不来么?”
昨儿虽然皇上碍着面子要处置太医院,可还是信任自己不是,她相信经过了昨天的事儿,姬若离那个小贱种应该很清楚的明白,在这后宫中,做主的是她,只手遮天的也是她。
只要她愿意,就算是李猸子死了,皇上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来。
她只要一想起昨日姬若离那副无可奈何,被她逼的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模样,心中便是一阵的畅快,她心情瞬间大好,拉着姬若风的手,将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她听。
“母后,当着父皇的面儿,您这胆子也忒大了一些。”姬若风有些心惊。
“哼,所以说你还小呢,本宫和你父皇是很么感情?”季氏不以为然的摇头,似是有些不屑儿子的担心,“你知不知道,你父皇不但没有怀疑我,还让我彻查锦绣背后的人。”
“如此便最好。”姬若风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他复又问道,“母后,那锦绣你可要当心。”
“这还用你说,本宫自然会……”
季氏得意的抬起头,眼中一抹算计忽然凝固在一起,像是被什么冻住一样。
她来不及变换眼中的神色,顺帝已经笑着冲她走来,“当心什么?”
“没,没什么。”季氏立刻反应过来,冲着顺帝一笑,“只是和风儿谈些民间趣闻罢了。”
“什么趣闻,也说来朕听听。”
“父皇,都是些民间百姓的笑谈,入不了父皇的圣耳的,不说也罢。”姬若风欠了欠身,一颗心脏心虚的跳动着,也不知道父皇究竟听到了多少。
“是么,那就说说你最近的趣事儿。”顺帝点了点头,走到季氏和姬若风的身边,一手拉着一个,“我们一家三口很久没有好好走走了。”
“父皇……”
姬若风受宠若惊的看着顺帝,近来,顺帝总是让他做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儿,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顺帝这里已经失宠,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一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顺着顺帝的手转身,热切的视线撞到一抹淡漠的光晕,瞬间变得玩味,他玩味的勾唇,他说怎么找不到姬若离呢,原来是藏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队伍的最尾断都是些带着行囊和祭祀用品的宫娥太监,姬若离主仆站在这些人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也是,这么多年了都是一个世子,怎么混的进皇子的圈子,何况,他还在外呆了好些年!
他轻蔑的扫了一眼姬若离,亲热的拉着顺帝说话。
顺帝仔细的听着,间或传出爽朗的笑声,一路上,他一直拉着季氏和姬若风的手,看得身后的宫娥太监都说帝后的感情笃定,天子与太子父子情深。
各色各样艳羡和夸奖的轻言碎语,全都传进了姬若离的耳中,他太远远眺,虽看不清顺帝的动作,可帝后和姬若风三人好似连体婴儿般的亲近模样,倒映在了他的眼眸中。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作何反应,究竟是该愤怒还是该嫉妒,最后,他竟轻哼浅笑。
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对帝后二人已经在没有了任何的期待,因为没有了期待,才不会有失望,也不会有其他任何的情绪。
午时前,众人陆陆续续的抵达了太祖的陵前,一众宫娥太监忙碌的将祭祀要用的物品收拾妥当。
大夏天家祭祖,朝中和天家沾亲带故的官员全都会到场,纵观这些官员,国公安氏和越王联手支撑姬乎,娶了郡主做儿媳妇的右相赵鹤是太子党的首席,其他么……
顺帝眯了眯眼,若有所思,这一众的权贵,近乎包揽了天家夺嫡大任的活计。
午时未至,一众官员率先在外场跪了下来,静候着祭祀的时刻。
顺帝瞧了一眼天色,率先踏了出去,冲着祭祀的高台走去,一众皇子跟在后头。
主持典礼的巫媒拿着托盘走到顺帝的跟前,顺帝抬手将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搁到了红色的绸缎上。
两名巫女同时走了下来,诸皇子纷纷递上自己的令牌,唯独到了姬若离的跟前,久久不见他的动作。
那巫女浅浅的催促道,“世子殿下,请递上您的令牌。”
姬若离拧眉,似有些为难,过了一会儿还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
“殿下,请递上您的令牌。”巫女再一次道。
一众官员忍不住冲姬若离的背影看去,他高大的身影不见任何的动作。
“怎么回事儿啊?”
“不知道啊,谨世子为什么不递上令牌呢?”
“前面发生什么了,怎么让人说第二遍?”
“世子不会忘记带令牌了吧?”
“真的假的,今天是什么日子,要是没带,后果可严重呢!”
“应该不会吧,世子没那么傻!”
……
众人小声的嘀咕,姬若风摸了摸手中的令牌,不由心情大好。
他倪了一眼姬若离,他眉头紧锁,右手慢慢的往自己的腰间摸去。
找不到的东西,做戏拖延时间有用么?
姬若离,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是怎么死的!
他抬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儿,朗声道,“皇兄,你的令牌呢,怎么拿了这么久都没有拿出来,误了祭祀大典的时辰,冲撞了先祖可就不好了!”
他一句话,让众人将实现全都集中到了姬若离的身上,包括先前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顺帝和其他跪在远处的官员。
姬恒默不作声的走到姬乎的身侧,双手环胸,“真想不到,这亲兄弟竟然闹起来了。”
“皇叔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对姬若离的态度。”姬乎讽刺的倪了一眼季氏,又道,“皇室里哪有什么亲兄弟,闹起来是早晚的事儿。”
姬恒不置可否,静静看向掐起来的姬若离兄弟。
“我的令牌……”
他欲言又止,脸上为难的模样让面前的巫女一惊,“世子难道是忘记带了?”
顺帝转身走向他,问道,“阿离,你真的忘记带了?”
“父皇,儿臣……”
他再次为难的蹙眉,姬若风心中更加得意,他冲顺帝欠身道,“父皇,儿臣知道皇兄的令牌在何处。”
“你知道?”顺帝问道。
“嗯,皇兄的令牌根本不是没带!”姬若风抬步走到姬若离的跟前,他转身面向众人,挡住了他的视线,大声道,“皇兄拿不出令牌是因为皇兄的令牌早就丢了!”
他声音响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在一边站着的宫娥太监。
“丢了,世子的令牌竟然丢了。”
“这令牌象征着天家独一无二的身份,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呢?”
“当着大夏历代先王的面,这还真是不吉利!”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怪罪!”
……
权贵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天家诸位皇子的令牌,出生起名之后,便会由专人雕刻,象征着各自的身份地位,并一生跟着自己,死后放入神位后,是断不可丢失之物。
“姬若风竟然挑在这个时候揭发姬若离,还真是狠毒!”姬恒摇了摇头,似有些惋惜,“倒是可惜了姬若离了,命大回来又如何,好运总有用完的时候。”
姬乎反问道,“皇叔当真这样想?”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皇叔,你不觉得姬若离刚才的动作虽迟疑,但他的眼神太过冷静了么?”
他掀了掀眉,冲姬若风身后的男人看去,与其说冷静,不若说是冷漠,他似乎丝毫不关心姬若风的话,甚至,还带着些看戏的轻蔑在其中。
姬若风话音刚落,顺帝看着他的眸子都不由一变,往素一贯溺爱疼爱的爱子站在自己的跟前,可他眼眸中竟然闪过一丝厌恶。
姬乎玩味的看着姬若风夸张的笑容,他当真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连身后天子情绪翻了天都不知道,今儿这戏码,到底谁胜谁负,还真有待商榷!
顺帝冷声问道,“太子,你当真肯定,你皇兄的令牌丢了?”
“父皇,当然是真的,儿臣怎么敢冤枉了皇兄?”姬若风丝毫没有听出顺帝口音的变化,定定道。
“你可有证据?”顺帝接着问道。
“父皇请看。”姬若风掏出手中的令牌递到顺帝的面前,“父皇,皇兄的令牌在儿臣这里。”
他得意的瞟了一眼站在一边儿的姬若离,今儿就是他的死期!
“真……谨世子竟真的将令牌弄丢了么?”
“怪道世子这些年都不来天芒山。”
“难道说,之前世子不参加祭祀的原因……”
……
众臣皆是一片哗然,一众皇子后妃似乎也十分震惊,好好的祭祀场面,因为议论和恍然大悟的眼光变得热闹起来,众人看向姬若离的目光中,纷纷带上了异样。
所有人都陷入了热切的讨论中,唯独顺帝的眼眸一片冰寒,姬乎站在顺帝的下方的左侧,他将顺帝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勾唇,眼中甚至带上了些期待。
“殿下,属下该死!”流觞匆匆忙忙走到姬若离的跟前,他双手捧着一块令牌递到姬若离的跟前,“方才属下一时走神,忘记将令牌交给殿下了。”
“两块令牌!”
“这……难道太子殿下拿出来的那一块是假的么?”
“这……这……”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季氏等后宫女眷不得参与祭祖的只要事宜,只能在旁边陪着,故而站的比官员还要靠后。
“怎么会有两块令牌?”
季氏心中大惊,她竟也顾不得礼法,直接穿过了一众权贵官员,走到祭祀的高台前,流觞跪在一边儿,手中正捧着一块令牌,顺帝的手中也拿着一块令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父皇,皇兄手中的那块令牌是假的!”姬若风指着离殇手中的令牌,不依不饶。
“为什么你这么认为?”顺帝心中有是一冷,如今的姬若风,一脸笃定的模样,看在他的眼中却十分的伪善,让人不觉厌恶。
往日姬若风谦逊有礼、敬重兄长的模样,瞬间在他的心中崩塌,那个孝顺懂礼的儿子忽然间变得十分的狰狞可怖。
“父皇,那日有人带着皇兄的令牌进城,守城的将士知道后,特意来告诉我的,我按照他说的,找到了那商人,他说东西是他捡到的,在天麟捡到的,皇兄他骗了我们很多年,不信父皇可以让人来查验这两块令牌,皇兄的一定是假的!”
姬若风将之前给季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他满眼热切的看着顺帝,似乎是希望的到他的回应。
自然,他也得意而轻蔑的扫了一眼姬若离,想着他就要完了,他的心中就无比的畅快,终于可以不再见到这个令人讨厌作呕的兄长了!
在父皇的面前,在天下人的面前扮演兄友弟恭的模样,他已经受够了!
“啪!”的一声,顺帝扬起了手掌,狠狠的落了一记耳光,他咬牙怒道,“逆子!”
“皇上息怒!”
众人齐齐下跪,皆是以为姬若离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不想抬头却瞥见姬若风目光呆滞的看着顺帝,或许因为顺帝下手太重,他一边的脸已经高了一些,却红的厉害,五只手指的印记都依稀可见。
“父皇?”姬若风不可置信的看着顺帝。
“皇上!”
季氏冲上高台,将姬若风护到身后,她心疼的看着爱子有些浮肿的半边脸,转身冲顺帝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朕倒是到今天才知道,朕这么些年养了个这么好的儿子,你倒是问问他究竟做了什么?”
顺帝冷冷的看着季氏,“朕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可是他呢,到了最后,都要将脏水泼到自己的嫡亲的兄长身上!”
众人越听越是一阵茫然,皆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局面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父皇儿臣冤枉,皇兄他,皇兄他确实弄丢了令牌,那个令牌一定是假的!”姬若风固执的看着顺帝,反反复复的重复,似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皇上,风儿是个好孩子,他不会乱说话的,要不是真的,他怎么敢冤枉了阿离啊,他平日里对阿离多好啊,你也不是没看见。”季氏护在姬若风的跟前,柔声求情。
“哼!”顺帝似乎并不买张,他指着姬若风冷道,“那你告诉朕,那个告诉你消息的守城兵去哪里了?”
“守城士兵?”姬若风面上一骇,他不知道为什么顺帝会忽然提及到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大概是转调去了哪里,还是辞官了吧,儿臣也很久没有看见他了。”他信口扯了个谎,守城的士兵多了去了,谁会真的注意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兵头,没了也就没了。
“转调、辞官?”
顺帝抬了抬眉梢,他忽抬手将手里的令牌狠狠的冲姬若风咋了过去,“你倒是会编排理由,朕倒还真不知道自己养了个这么能干的儿子!”
季氏见那令牌冲姬若风而来,上前就要挡,可到底晚了一步,令牌直接砸到了姬若风的额头,晕出了一朵血花后重重的跌落到了高台上。
“你们看,那令牌摔成了两半!”
“纯金的令牌怎么会摔……这么说太子殿下拿出来的令牌真的是假的!”
……
靠的近的大臣忍不住惊呼,姬若风同季氏同时低头去看,令牌不仅碎成了两半,还有许多的碎屑洒在一边儿。
这……
二人的眸子瞬间睁的滚圆,心中皆是猛烈的一沉。
23 这就是惊喜么?
地上金黄色的令牌摔成了半截儿,中间呈现出黑褐色,两边儿的碎屑呈现出了颗粒状,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点,看着像是琉璃的质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所以,他是被人设套了么?
姬若风后知后觉的抬头,姬若离眼中淡漠依旧,他的手在袖中忍不住握拳。
“若风,你到底想好了解释没有?”
顺帝背对着姬若风,颇具威严的开口,姬若风的眼角忍不住跳了又跳,可就是不知道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回答来。
父皇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姬若离淡漠的模样,让他摸不准,究竟是不是他在给自己下套。
“儿臣……儿臣……”他犹豫了半晌,终是低声道,“儿臣确实不知那守城的将士去了哪里。”
“不知,那么他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么?”顺帝冷道。
身后的姬若风沉默着不说话,顺帝卷了袖冷了眸子看着他,“怎么,利用了人,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么?”
顺帝话音刚落,便有侍从将一妇人和一孩子带到了高台前。
妇人拉着手中的孩子跪下,“民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帝竟然在来的路上,还带了一对母子,众人皆是觉得今儿这事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戚冥亦是疑惑的冲姬若离看去,姬若风一直以为令牌不在主子的手中,主子原本只是计划着,将令牌先搁在他那儿,等姬若风在皇上面前揭发的时候,再将令牌拿出来。
姬若风在皇帝的心中,一直是一个乖儿子,而且有季氏袒护着,在短期内,绝不会让皇上对他失了信心和期望。
姬若离原本也只是打算将他兄友弟恭的伪善模样揭了就好,毕竟事情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谁能料想到,姬若风竟然拿了一块假令牌出来,还义正言辞的泼脏水,戚冥不想本来下姬若风脸面的令牌,竟然给姬若离证明了清白。
他更加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他们完全料想不到的地步。
姬若离本人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姬若风与他虽然互相看不过眼,可他清楚的明白,姬若风最是在乎自己在父皇面前的假面。
他做事虽没有季氏人前伪善人后毒辣遮天、有恃无恐的火候,但也确实继承了不少。
他既然敢在父皇的面前将令牌拿出来,那就一定是找人查验过令牌,而且必然对令牌的真假深信不疑。
大夏各皇子的令牌做工繁琐,轻易不会被模仿。
能让姬若风深信不疑的,给他令牌的人也当是个人物。
“阿离哥哥,我倒是也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唐淼玩笑的口吻忽然在他的脑海中重现,他的眼眸也染上了些温热的气息,带上了些无奈的笑。
这个唐小七啊,总是做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儿,今儿这事儿,说不准还真是……
想起唐淼,他眼中笑意不自觉的增加,看在旁人的看中,却别有一番风景。
姬乎眯着眼看着姬若离,幽幽道,“皇叔,我看谨世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懦弱无知的孩子了。”
或许因为他的眼中一直淡漠,所以忽然多出的笑,显得格外的明显,又格外的别有用意,群臣心中都各有计较。
顺帝看着姬若风茫然不识的模样,再看他空落的袖袍,自然猜出他的手在袖里握成了拳头,他心里的不满似乎更加严重了些,他冲高台下的妇人道,“你来告诉太子,你是何人?”
“民妇姓赵,是……”
“是死在你太子府那位守城将士的妻儿!”
姬若风的若无其事、不明就里的模样,让顺帝的隐忍到了极限,他打断了妇人,冲着姬若风怒道,“朕还真不知道,太子竟还有草菅人命的本事!”
“看看你做的好事儿,这妇人去了府衙,人家听说了这妇人的丈夫是进了太子府,便再也没有人插手管这事儿了!原来太子在上京城竟然这么只手遮天啊!”
姬若风和自己心中的儿子相差太远,现实和想象中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info
顺帝越说,心中的火气越大,他再次扬起了手,却怎么都没有落下,心中虽对着不成器的儿子生气,可真要到了动手的时候,却又怎么都舍不得下手。
顺帝怒气正盛,姬若风忽然有了印象,张晏确实跟他提起过那将士的母子去了府衙闹,可最后,他花了一千两银子解决了这件事儿。
他听到最后的消息是,这母子在张晏的注视中离开了上京城,可为什么,他们现在为什么回来了?
姬若风握拳的右手更是紧了又紧,姬若离的单纯的笑,在他的眼中,分明就是嘲笑与玩味,似乎在笑他的作茧自缚。
几乎是在看到他眼中笑意的瞬间,他便肯定了,眼面前跪在父皇跟前的母子一定和姬若离脱不了干系。
恐怕,他是跳入了姬若离设下的坑中了吧,他倒是高兴了,心里现在估计在笑了吧。
“若不是这对母子在大理寺卿的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朕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你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
顺帝失望的看着姬若风,他宠爱姬若风的事实,天下人皆知,如今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儿质问姬若风,顺帝忽然间好像老了许多。
大理寺卿柳月白,是了,一定是姬若离,一定是他!
姬若离虽然没有明白上执政,也没有插手朝堂之事,但朝中自有些官员和他走的十分的亲近,柳月白便是其中之一。
姬若风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次还不是柳月白?
他能想到这一点,比他年长许多的季氏当然也想到了,在瞥见儿子眼中猜忌之时,季氏在他开口前,先一步拦在他的面前。
“皇上,风儿一贯单纯,这次一定是受了旁人的诓骗,不然他怎么会冤枉了阿离呢。”
季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脸不红不跳的打着温情牌。
“单纯,单纯的话,他会直接杀了人灭口么,朕让人去查了,太子口中的商人,只有那守城的将士一人见过,如今他都死了,太子说什么不行?”
“皇上,既然是这样,只要把那商人找出来,不就好了么?”季氏恳求道,“皇上,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怎么能这样冤枉风儿呢,他该有多委屈啊!”
“委屈,皇后,朕也相信太子是无心之过,所以柳月白带着人到朕面前的时候,朕相信太子,让柳月白彻查,可是到头来,朕查到了什么?”
顺帝的音调忽然走高,季氏心中有是一阵慌乱。
“太子府的家臣,你的好外甥,他不但帮着太子收买刚刚死了一家之主的孤儿寡母,他竟然还让人打造了一块假的令牌!”
季氏疑惑的冲张晏看去,他赶紧上前来,跪着恳求道,“皇上,令牌是那商人亲手交给臣下的,还请皇上明查,莫要冤枉了太子!”
“商人,你说的可是这人?”顺帝轻蔑道。
一身着灰色丝绸长袍的男子被人推了出来,几步跌跪在张晏的跟前,张晏细细一看,正是那日交令牌给自己的男人。
“这……”张晏一瞬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再看了那男子两眼,心中自嘲一笑,他明白了,这场戏,他以为自己布局高明,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打从一开始,这商人、母子,都不算被威胁、收买的,而是用来算计他的。
商人受惊的模样、那对母子悲恸远走的模样,全部都是为了让他深信不疑而编排的一出戏。
他以为自己这个谋臣算计的滴水不漏,却不想,自己反倒成了他人手中的棋子,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主子。
“皇上,草民,草民该死,但那令牌是,是张晏胁迫草民做的,草民不想的,可张晏说,草民若是不答应的话,就,就杀了草民全家,皇上饶命啊!”
灰衣男子不住的磕头求饶,张晏听着他卖力的表演,丝毫不觉这些话有任何的不妥。
这一局,敌人在暗,太子府在明,他完完全全的输了,轻阖上了眼眸,不为自己辩解半句,他静静的等待着自己身为谋臣最终的谢幕。
“真是太子……天呐!”
所有证据全部指向太子府,所有人都一片哗然,右相一看局势不对,立刻道,“皇上,太子殿下也是一时糊涂才会至此,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恕罪!”
不少官员跟着右相跪了下来,这算是什么,直接承认了自己有罪么?
姬若风心中不服,他倔强的看着顺帝,“父皇,儿臣没有做过,是,是那商人满口胡话,那日他进京的时候,明明就说……”
“说什么,说他是天麟来的,还有谨世子的令牌么?”顺帝看他狡辩,不觉痛心疾首,他彻底别过脸去,不愿意在看此刻的姬若风,“月白,你跟他说!”
“殿下,这商人什么都招了,您为了冤枉谨世子,找他打造了这块令牌,张晏跟他说,世子曾经在天麟住过,令牌拉在一位天麟商人的手中,就最不会令人怀疑。”
柳月白顿了顿又道,“臣曾经也怀疑过,这商人是不是故意冤枉您,臣命人查探了近几日进城登记的商人名录,天麟来的商人,除了给越王妃看病的风冥涧刚刚商人的少尊主,并无其他人等进城,倒是有陈国和烨国的商人进出,少尊主的年岁,我猜大抵没有跟前这位年近四旬的商人大吧,而且,他是地地道道的上京人士,绝不是殿下口中的天麟商人。”
柳月白不紧不慢的解释,将可能出现纰漏和疑惑的地方,解释的滴水不漏,根本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他手握认证物证,推理的无懈可击,让人无从反驳。
姬若风不笨,这个时候,自己已经跳进了黄河,任凭他说什么,父皇都不会相信。
他杀了那守城的将士是事实,要揭发姬若离丢失了令牌也是事实。
尽管其他的地方有偏差,可这虚虚实实之间,他已经失了清白,在做强撑,只会将自己还没有全部丢失的形象,弄得更加的狼狈不堪。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的糊涂,还请父皇、皇兄原谅!”
他忍着心头滴落的血花,一字一句的认错服软。
菴珨棒﹜生平第一次,自己竟然在姬若离的面前服了软。
从小自己欺负他的份儿,什么时候,他竟有本事骑到他的头上耀武扬威了!
他两手撑着地面,狠狠的磕了个响头,额头都渗出了血,高台上的灰尘沾染上了伤口,带着些咸涩的疼,却抵不上他心中的羞辱。
他定要好好记住几日的羞辱,他日十倍、百倍的奉还!
“风儿!”
季氏心疼的看着姬若风的额头,她紧跟着跪在顺帝的面前,泣不成声,“皇上,既然风儿知错了,您就饶了他这次吧,他也只是一时魔怔了,才会这么做。”
顺帝多年偏心姬若风,心中虽然对他厌恶,可一瞧见他额头上的血红,心中又有些不忍。
“这……”他转身看了看姬若离,似是在询问他这个受害人的意见,可姬若离只淡漠的站在一边儿,不发一言,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他陌生的模样与态度,生生的刺痛了顺帝的神经。
他不知怎么的,竟一瞬想起了昨日那位少尊主的话。
眼前这个儿子,是他当年抛弃在外的儿子,他任由他自生自灭的那些年……
心中的愧疚,像是一张大网,渐渐的将顺帝的心包裹其中,并不断的勒紧,让他喘不过气儿来。
“太子今日之举,不仅冤枉了你皇兄,还冲撞了先祖,你且回去面壁思过一个月,罚俸半年,至于张晏么,交到大理寺去!”
顺帝素来疼爱姬若风,如今这惩罚看着虽小,但却比任何时候都严重,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无法回头,而却还会愈演愈烈。
季氏深谙这个道理,她不但没有起身,反而跪着挪到了顺帝的跟前,两手抱着他的龙袍,扬着脸悲恸的看着他,“皇上!”
“皇后,祭祀本就没有女眷什么事儿,事情闹到了现在,你也乏了,带着其他妃嫔,先行回宫吧。”
“皇上?”
季氏疑惑的看着他,他却冷硬的退了两步,第一次,这么坚决的,完全不理会他们母子!
她颓废的垂下了手,伸手抹了眼上的泪花,冲顺帝深深一拜,“臣妾谢主隆恩!”
她缓缓起身,拉着姬若风站了起来,小声道,“风儿,输人不输阵,你我依旧是大夏的皇后和储君!”
她我这姬若风的手,从姬若离的身侧走过,眼中是目空一切的孤高与不屑。
今日这一仗,是他们母子输了,但日子还长,谁知道最后又是谁把谁给耗死了?
姬若风一手拖着季氏的手,母子二人走的气势十足,群臣皆是不敢言语,默默的跪在地上挪出了一条道儿来。
顺帝命人清理了高台上的狼藉,将姬若风的令牌剃了出来,祭祀大典如常的进行。
身为储君的太子不在,他的位置自然也空了出来。
不知是顺帝的有心还是无意,他让姬若离这个兄长代替了姬若风的位置站着。
顺帝的长公主早年嫁去了塞外,并不在一众皇子公主中,诸皇中年纪最长的姬乎自然而然挨得离姬若离最近。
整个祭祀的过程中,姬若离都十分平静的跪着,他完全没有收到刚才的影响,就连他刚才眼中温热的笑意,都似乎是姬乎的错觉。
这些年,姬若离回到京中,但一直都散在世子府中,朝堂之事甚少参与,即使是和几个朝中官员有来往,姬乎都不曾在意过,如今看来,他似乎错了。
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姬乎终于有机会好好的打量打量这个一直被他忽略、被所有兄弟忽略的皇子。
他今日着了件绛紫色的礼服,腰间的玉佩似乎很中他的意,明黄色的穗子磨损的摇摇欲坠。
他五官俊秀而硬朗,一点瞧不出小时候的可怜模样,尤其是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似乎藏了一片汪洋大海。
他眼中始终是一派淡漠,似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风轻云淡的有些孤高清冷。
“皇兄有何指教?”他分明知道他在打量他,却丝毫不在意,只冲他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浅笑。
“没什么,本王只是才发现这岁月不饶人呐!”他意有所指的看着姬若离。
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皇兄说的倒是不假,谁能想到一直可爱的弟弟,竟也变得叛逆了。”
“哈哈哈,是啊,谁能想到一贯谦逊的太子,竟然也会做出今日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呢!”他抬手拍了拍姬若离的肩膀,“吓坏了吧。”
“谢二皇兄关心。”他退了一步,转身踏上自己的马车,“皇兄,我还约了人有事儿,先行告辞。”
“嗯,去吧。”姬乎并不做挽留,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去太子宫!”
流觞赶着马车,忍不住问道,“主子,刚才二皇子问您,您为什么要那么回答呢?”
“既然他想怀疑,遂了他的意不是挺好的么?”姬若离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似乎带着些轻笑。
他既收下了唐小七的惊喜,怎么可能放任旁人有机会查到幕后真相呢?
24 不是你
入夜,太子宫
“这茶这么烫,是存心的么!”
姬乎前脚还未走近太子宫的正殿,就听得姬若风气急败坏呵斥下人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茶盏被人猛烈的扫向地面的声音。(..info棉、花‘糖’小‘说’)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这么热的天儿,火气再这么大可不怎么好。”姬乎朗了声踏进太子宫,倪了一眼正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内侍太监,唇角上扬的弧度不自觉的加深。
“什么风把二皇兄吹来了?”姬若风扫了地上的内侍一眼,示意他将地上的狼藉收拾赶紧,他整理了衣袍正襟危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皇兄请。”
内侍收拾地上碎片的时间里,早已有人奉上了茶点。
姬若风一手端起茶盏,请抿了一口,眉头又是一皱,重重的将茶盏放到一边儿。
似乎这次的茶依旧不合姬若风的心意,蹲在地上的内侍视乎感受到了姬若风周身不愉快的气息,他捧着碎片,飞快的逃离现场。
姬乎一手揭开杯盖,翠绿的牙尖仿若刚刚采摘下来般鲜活,清淡的茶香中,还带着些清脆。
今年春天属地上贡的早春头道茶,是绿茶中顶好的品种之一,出错的是人心吧。
姬乎浅浅的饮了一口茶汤,将茶盏放回姬若风茶盏的一边儿,“怎么,被父皇罚了,心情不好?”
他两手交握搁在腿上,用余光去瞥姬乎,“二皇兄莫不是专程来看本宫的笑话的?”
“怎么会?”姬乎笑着反问,紧接着道,“今儿阿离赢得还真是漂亮,我都不知道,他原来这般的深藏不露。”
姬乎话里有话,这儿四下无人,今儿在山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他这个乖弟弟的模样也是荡然无存了,姬若风也不装什么好弟弟,干脆道,“二皇兄不妨直说。”
“好,爽快!”
姬乎朗声称赞了一句,接着道,“太子殿下,阿离如今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你也看见了,就连一向不愿苛责你半句的父皇,都对他有了些不一样,任其发展下去,必定是个祸患。”
姬乎故意指了指姬若风的太子宫,他被要求在太子宫闭门思过,与禁足又有什么两样。
这话确实说到了姬若风的心坎上,可他也不笨,轻蔑的倪了身边别有意图的兄长,“他就算在不可信,在令我生厌,好歹也是我同父同母的兄长,二皇兄凭什么认为我会与你联手?”
“你真的拿他当兄长么?”姬乎毫不掩饰心中的嘲讽,倪了一眼姬若风包裹在左手中,早已握拳的右手,他淡淡道,“如今朝中均势,我们两个还算占尽先机,阿离没有回来之前,便是我们两个在斗,你我兄弟二人,也算是知根知底,可阿离呢,他对我们而言,是个未知数。”
“我说的不好听一些,你我想斗,不管谁赢谁输,都不一定会让对方万劫不复,可阿离就不同,若是他赢了,我是不担心,但皇后和你当年是怎么对他的,他若要你们偿债,我看……呵!”
姬乎顿了顿,只一声冷笑,便成功的让姬若风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如今的大夏,不比几年前了。
姬若离回国之后,虽不涉足朝堂之事,但每每大夏有什么难以拿下的战事,皆是姬若离出面,却十之八九不是胜仗,便是打了个平手。
他在军中的威望,是他们两个不怎么带兵的皇子、太子比不得的。
两年前,同秋楚的一场战役,他和秋楚大将大成了平手不算,在议和的桌岸上,竟然和秋楚太子南宫焱成了至交好友。
这只是他在外征战最为人所知道的一段传奇,至于不知道的,谁知道有多少?
在整个九州大陆中,大夏谨世子的名头算是闯出来了。
姬若离表面上闲赋在家,可朝中自有些和他志趣相投的臣子,其中以大理寺卿柳月白这样得顺帝倚重的朝臣最为出名。
姬若风呢,作为一个太子,撇开当年潼关被擒事件,只能算是无功无过。.info[]
顺帝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他并不满足于大夏近年来的强盛,隐隐有吞并天麟的想法。
可每每他将姬若风支往前线,他总是掉链子,让他处理朝政,他又过多的依靠府中谋臣。
顺帝明面上没说,但心中不可能没有计较,纵然他在疼爱自己的爱子,也挡不住一次一次的失望。
与其说今日之事是姬若风棋差一招被人算计了,不若说是顺帝一直以来对他儿子无能与失望隐忍到了极限,今日正好有了缘由发泄出来罢了。
而自己呢,当年容府出事之后,他娶了容蓉,本以为是借了容蓉的手,拿下了整个容家,谁想到容商竟然回来了。
容家所有的一切,竟在容商手中,可惜容蓉总是看不明白,每次都被容商当傀儡耍玩了之后,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他当年放弃彻查容家的大火案,放弃了和容浅的婚约,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今除了越王和朝中几个老臣外,他竟也没有什么人可用。
他与太子二人皆有所退步,但又都旗鼓相当,反倒是姬若离的底子,让人摸不准猜不透。
这些年,他们都被姬若离闲看风月的态度麻痹了,幡然醒悟的时候,人家已经打了漂亮的一仗了。
姬若风沉思片刻,冲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二皇兄,看来本宫除了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姬乎丝毫不意外姬若风的选择,他除了和自己结盟,没有更好的方法。
“在击垮阿离之前,我不会对你出手的。”他亦伸出自己的右手,同他三击结盟。
姬若风转手握住姬乎的手,“彼此彼此!”
**
唐淼第一日来上京时答应了店中伙计,要是首战告捷,要请人家吃邵家庄的点心。
她那日去要银钱之后,发生了好些事情,一时间把这事儿忘在了脑后。
今早跟君非白闲谈时,他嘲笑她跟个孩子似得,吃个甜点怎么都不知道腻,她才猛然警觉自己似乎把这事儿忘了。
越王妃体内毒素中,含有冰盐花的毒素,要解必须得有风冥涧上的火凤草,上京城到风冥涧,一来一回也得小半个月。
那毒被她用银针压下,除了隔几日去越王府查探施针外,她都没什么旁的事儿。
大抵是闲的无聊,她亲自去了趟邵家庄,选了各色点心,满满当当装了五个食盒。
不知越王是不是被唐淼第一次照面吓怕了,故意安排了人跟在她身边,周到贴心的跟着,管吃管喝管付钱。
那手下也算是识趣儿,总和唐淼保持三米的距离。
唐淼心里清楚有人跟着,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付钱没什么不好的。
五个食盒放在一起太沉,她和桃花也没有手拿,她直接将那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拉了出来,一股脑甩了三个食盒让他拎着。
“老掌柜!”
她笑眯眯的领着人走近钱庄,吩咐了那跟着的尾巴把食盒搁在一边儿的地上。
老掌柜听着声音走了出来,看到唐淼面上一喜,“东家,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前几日答应了你家伙计,请吃甜点的么?”她看了一圈钱庄,来办事儿的人不多,笑嘻嘻冲老掌柜道,“人不多正好,把大家伙儿都喊出来,吃些点心才更有力气干活儿。”
“唔,桃花,你去把这些点心都分了。”
她一面吩咐,一面取了碟糕点搁到厅中的案几上,拉着老掌柜坐了下来,“来,老掌柜我们谈谈收账的事情。”
“东家,您等等,我去拿账册。”老掌柜闻言,再次转回账房中。
钱庄虽然有多年的欠账,但开在上京城的闹市区,也有一定的规模,不算外出办事儿的,也有二十几个伙计。
桃花拆了食盒给众人分糕点,正好碰上那日唐淼撞见的伙计,他瞧见桃花在散发糕点,自觉帮忙,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说过了,东家说会回来请我们吃糕点的,你们还不信。”
“那是东家心善,瞧你那得意的模样!”
众人皆是一阵打趣,却都纷纷冲唐淼投来友好的目光,对她的好感都不自觉的上升。
老掌柜从账房内取了账册出来,倪了一眼唐淼的小尾巴,明显的眼生,也不似风冥涧的人,他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唐淼,“东家?”
那尾巴也是个机灵人儿,立刻自觉的退到街对面的铺子旁守着。
老掌柜在唐淼旁边坐了下来,忍不住道,“东家,那是谁啊?”
唐淼无所谓道,“越王爷防止我逃跑不给他王妃看病,派来监视我的下人。”
“东家,这……要不要……”
“呵呵呵,老掌柜,我开玩笑的。”
老掌柜一脸担心的模样,惹得唐淼一笑,“放心吧,就是个付钱的,越王是想像我表示诚意呢,他包我吃住花销,我给他个心安也没什么,再说了,就那小尾巴,也就我想让他跟着罢了。”
她无甚在意的摇头,忽又故作神秘的凑近了老掌柜,“你要知道,靳大爷是个大忙人,我一个人在上京城很无聊的,多个玩具也不错啊!”
“东家……哈哈哈……”她理所当然道,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任何的问题,天真澄澈的笑容,真的像是个得了玩具的孩子,老掌柜忍不住一笑,“您还真是跟孩子一样。”
“我本来就是个孩子,就我便宜师傅没事欺负小孩,自己潇洒去了,把整个风冥涧扔给我!”
她再次理所当然的承认,转眼不满的抱怨,她本来想着上任第一件事儿,就是断了阴庭的花销来源。
可她叫手下一查,才发现便宜师傅在半年前就支取了上万两的银票,而且听昨日送风冥涧尊主令牌的人说,他压根就没有闭关,而是乘船去游玩了。
她这才算是明白,便宜师傅让他继承风冥涧,压根就是在半年前就提上日程的阴谋!
想起阴庭往日得意的嘴脸,唐淼的眉头不由微蹙,他们师徒果然天生命里相克!
老掌柜见她面色不对,立刻将账册碰到她的跟前,“东家,我们还是看账册吧。”
“嗯,老掌柜,账都收齐了么?”她点头问道。
“能不齐么,靳家那位都出动了,若是还想在上京城混下去的,都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的。”
老掌柜笑眯眯的摊开账册,一页一页揭了过去,“东家,您和靳家主去的隔天,这些人就自觉的将银钱送还回来了,有些是手头真的不宽裕,只还了一部分。”
“嗯,这些你看着办就好,我对于钱庄运营完全是生手。”唐淼实事求是道。
她没有逞能,也十分信任的放权,处事比同年龄的孩子要老城稳重许多,老掌柜颇具好感的看着她,“东家,我粗略的算了算,这些银钱都回来的话,我们钱庄便不再亏损了,还能有盈利,距离的数目……”
她抬手打断老掌柜,却并不点破他有心的试探,她从地上的食盒中取了一碗糖水搁到他的手中,浅笑道,“我说了,你看着办就好。”
被她一眼看穿,老掌柜有些不好意思,他心虚的接下糖水,“属下明白了。”
桃花分完了甜点,将空着食盒拎着搁到一边儿,唐淼起身端了碗糖水搁到他手中,随口问道,“绿柳居那边儿装修的怎么样了?”
桃花答道,“主子,说是赶工的话,十几天就可以了,流觞回来前应该就能完工了。”
“嗯,那让那些人出发吧,误了开张的日子可不好。”
唐淼自案几上捡了块糕点,咬了小半口又道,“对了,流风……”
她正欲发问,便听得身后之人大步走近,“流风怎么了?”
姬若离不见外的从案几上捡了块跟唐淼一样的糕点,“唐小七,流风怎么了,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有看见他了。”
“流风哥哥啊,我让他帮我去确定一件事情了。”她笑眯眯的看着他,“放心,丢不了。”
“你倒是会用人。”姬若离摇了摇头,当年他把流风派到唐小七身边,是打算保护她的。
当时他并不知道唐淼是阴庭的徒弟,后来因为这件事情,被舒冀嘲笑了许久。
在风冥涧众多暗卫的保护下,流风的存在实属画蛇添足。
他哪里是派了个人保护唐淼,分明是派了个人给唐淼消遣。
“人给了我,怎么用当然是我的事儿!”
唐淼嚣张的看了他一眼,从食盒的底层拿了两碗糖水,递了一碗给姬若离,“阿离哥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存钱?”
“我去惊鸿楼找你,唐水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他一手接过糖水,“我受了你的惊喜,自然得来道谢不是。”
唐水?
啊……
是六哥,都把这事儿忘了!
斯……
面具!
她捧着碗的手不自觉的上扬,忽然想起自己为了身后的小尾巴,一直带着,不由觉得自己有些神经敏感。
她心虚的喝了几口糖水,瞥了一眼姬若离,他面上一派正常模样,该是没看出什么来。
她顿时又放心下来,“你说惊喜啊,是说姬若风今日指正你没有令牌的事情落了空?”
姬若离点了点头,忍不住笑,果然真是这个唐小七。
“嘻嘻,看你的样子,姬若风今儿这洋相出大发了!”
唐淼笑了笑,拉着姬若离,不屑道,“阿离哥哥,你都不知道,那个叫张晏的多讨厌,还派人去绿柳居打探,而且还满嘴威胁之词,流觞跟我说了之后,我就让他随便找了个人去见张晏,说是令牌是在天麟捡的,你肯定没有!”
“一个太子宫的谋臣,以为自己算是老几,竟然想威胁我,兼职是异想天开,这次知道尴尬了吧,在皇帝面上扯谎,我估摸着,你那弟弟和他的谋臣这次一定十分没有脸面!”
“他倒是在给小爷拽一个试试,哈哈哈!”
唐淼捧着糖水,毫无形象的大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
老掌柜并不能很好的适应唐淼忽然间大变的风格,只愣愣的看着她。
桃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唐淼的衣袖,这里虽然有客人,都是自家人,可主子好歹注意些。
唐淼正开心,不满的拍掉桃花的手,却下一刻被姬若离擒住,他眼眸中似有些疑问,“唐小七,所以太子的假令牌不是你给的?”
“阿离哥哥,姬若风还拿了个假令牌冤枉你?”
唐淼眨了眨眼看他,左右一想之后,摇了摇头,“阿离哥哥,你想什么呢,我虽然贪玩,不过给姬若风假令牌的话,按照你们大夏的法令,弄不好,姬若风是要下天牢的,我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不过也没道理害他撒!”
她说完,忽然冷了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忽然的转变,让他忽然间失了气力,他一松手,放开了她。
是了,他怎么忘了,唐淼和他们这些人不是一类人,她更多时候,只是个知道分寸的贪玩的孩子。
因为她的那句惊喜,他先入为主了。
“阿离哥哥,生气了,我开玩笑的,被我骗了?”
唐淼见他脸色都变了,不由凑上前去,她看了看他依旧有些失神的模样,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真被我骗了。”
这阴谋家竟然也有这一天,真是诡异!
“对,被你骗了,喝糖水吧,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姬若离扬着笑将一羹匙糖水塞进她嘴里,她一口喝下,不满的回敬了一勺给他。
两人一来一往,最后竟演变成了孩子般的玩闹,看的桃花和老掌柜哭笑不得。
不是唐淼,那么把假令牌给张晏,误导姬若风的那个人是谁?
虽然那个人是在帮自己,可姬若离的心中却隐隐泛着些不安。
25 你个奸商!
辰时未至,市署令府衙的正厅便端坐了上京城最不敢让人得罪的一位商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市署令主管京中商铺和各个码头的商业来往,做这一行,最要紧的就是平衡好各商贾间和权贵之间的利益关系,自然也有许多明面上府衙不好出手的买卖和生意。
越是这样的时候,如靳方言这样黑白通吃,又有绝对话语权的商贾显得尤为重要。
市署令中,有许多敏感的事件,都是借着靳家的势力,方可解决。
故而上京城暗地里有句出了名的话,行商做人千万法,唯不得犯容、靳规矩。
这里的靳便是指靳家。
往日靳家没少帮衬着市署令,两方合作,也没少落下好处。
这次靳方言难得主动找上市署令,但提出要求却让令首江子成十分的为难。
靳家在京中横行多年,朝中自然有势力,轻易不可得罪,江子成自从半月前听了靳方言的话,自是能躲着就绝不出现,但这却为难了自己的手下。
一紫袍的从七品中正将一盏茶端给了靳方言,“靳家主。”
靳方言手中卷着本书,似并没有听见他的话,那中正努力稳了稳自己的声音,“靳家主,令首大人他感染了风寒,所以……”
“感染了风寒?”靳方言尾音上扬,带上了些疑问。
“是啊。”那中正赶紧点头。
“呵,什么,昨儿晚上我正好同河道司的几个大人一起用膳,其中有个大人是临时来的,说是同你家令首大人一起被人邀了吃花酒。”
靳方言抬手揭过一页纸,聚精会神的盯着上面的方块字,他似乎看到了精彩的地方,唇角微微朝上勾了勾。
那中正心中骇然,头皮一阵的发麻,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城南前些日子,有人开了家新铺,不仅占用了周围商家的地方,甚至还侵了周围的官道吧,我听人说,占得道儿不是很宽,将整条道向内缩减一些,也不影响通行,周围商家的自家用地也会扩大,算是善举一庄,但这么大的事儿,即使工部同意了,市署令这儿也必须得将各个商铺的入市证明上的使用土地一并改了吧,我猜没有江大人的印鉴,你们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成事儿吧。”
靳方言腾出一只手来,端了茶碗浅浅的抿了一口,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手中的书卷。
不平不淡的口吻,却将身旁的中正打击了一通,这些他这个成天在市署令的中正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也是前几个月刚刚到市署令任职的,因为资历最浅,被人推出来面对靳方言。
市署令中,早有传闻,说靳家虽没有人在官场,但却比官场中人更加可怖,尤其是到了靳方言这一代,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却比身经百战的老将更可怖。
他忍不住打量靳方言,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商人的市侩,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十足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他一手搭在书卷的边沿上,时不时揭过一页,唇角带着浅薄的笑,他大大方方的任由自己打量,没有任何的不满。
一室的寂静,反倒让打量靳方言的中正觉得十分的怪异,他想要离开这里,回头却看到同僚警告的目光,但停留在这里,又没有任何话说,他头皮发麻的更加严重。
江子成下了早朝,乘着轿辇回了府衙,他脚刚一踏进府衙,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周围没有任何一个手下。
虽然大清早,并不会有商贾前来市署令办事儿,但他还是觉得这安静中透着诡异。
“江大人回来了。”
靳方言并不抬头,只低声浅笑,身边站着的中正奇怪的抬头,不大一会子,便瞧见江子成面上挂笑的走了进来。
“靳家主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江大人是个大忙人,每天忙得跟陀螺似得,我想见大人,倒还真是花了好些的心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搁了手中的书卷,靳方言笑眯眯的仰头去看跟前的江子成。
靳家这位不怎么露面的家主素有笑面阎王的美称,江子成听得他话里有话,心中一惊。
他走到靳方言的跟前,同他并排坐下,“靳家主这是哪里的话,您要找我,派个人通知一声,下官去您府上也不是不可以。”
“大人莫要自谦了,像我这般的闲人,大人得空和我说上两句话,就可以了。”
“您这是什么话啊。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就好。”江子成勉强一笑,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天儿也没到日中,怎么就这么燥热的慌呢?
靳方言并未马上作答,冲身后的手下抬了抬手。
那手下立刻走了出去,片刻后带着两个人抬了个箱子进来。
箱子被人打开,内力雪花白银看的人眼晕,箱子并不大,但也不小,里面至少得有五千两的雪花白银。
站在江子成身边的年轻中正不由愣住了,这是上门公然行贿么?
他忘记的反应,只呆呆的将连转向靳方言,他右腿搭在左腿上,一手压在膝盖上,一手指着身后的银子,显得优雅异常,大方的样子让人完全不相信他是在公然行贿。
“江大人,这里是六千六百六十六两银子,我还是那句话,批一张小倌馆的入市证明给我。”
“靳家主,上一次我已经和您说过了,上京城小倌馆只允许开三家,且名额已满,下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江子成面露难色。
“江大人,你想哪里去了,我虽不想失信于人,但也绝不会令大人难做啊。”靳方言笑着摇头,他从手下递了个眼色,三张地契被搁到了靳方言和江子成中间的案几上。
他按了按地契,“江大人,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
江子成伸手拿过地契,待看清了上面的人名,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立刻转身冲身边的中正吼道,“下去,本官有事要和靳家主说。”
年轻的中正不明所以的退了出去,余光瞥到江子成颤抖的手,靳方言淡然的别过脸,一双眼眸平静的看着厅外阳光洒下的一片亮白,似是一声轻叹,“江大人,做人不该这么贪心不是么,要是被朝廷知道了,京中三家小倌馆幕后的老板是市署令,这样的影响多不好啊,我听人说,大人年底要升官了不是么?”
江子成听着他温和有礼的话,心中骇然,他颤着手翻阅着另外两张地契,似乎想要查证什么。
“江大人,不用看了,世上许多事,虽隐晦却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这些本事都没有,我靳家何以在上京城立足百年而屹立不倒?”
耳边是靳方言的轻笑,依旧是谦逊的口吻,但江子成却觉得这其中隐匿着嘲讽。
手中三张地契,乃是上京城中三家小倌馆的,没有一张出现偏颇。
这三处地方,他分别通过自己几位妾侍的娘家人租入经营,历经数年未曾出现问题。
可就像靳方言说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上京靳家想要买卖的土地,谁会不给?
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半月前靳方言同他说这事儿的时候,他答应了,有何来今日这样的难堪?
“靳家主,是下官的……”
“江大人,小倌馆的银子是好赚,但仕途更重要不是?”
靳方言笑着打断他,他抽出三张地契中的一张,当着江子成的面儿撕毁,江子成一时心惊,不明白他这忽然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江大人,你我朋友多年,我当然不会为难你,我只要一张入市证,好让我家那位天生好玩的小朋友过过瘾,至于另外两家么……”
江子成紧张的看着靳方言,他胳膊肘抵着案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这两张地契算是我提前送大人的升迁礼,地契上依旧是靳家的签章,什么时候大人认为时机合适了,我自会找人将上头的名字改成大人想写的任何名称。”
大夏为了防止官员徇私舞弊,严谨市署令的就职人员有自己的产业,靳方言此举,不但给他打了掩护,还送了上京两处地价颇高的房产给他。
这么大的厚礼,江子成不傻,他面上转喜,“多谢靳家主高抬贵手,下官立刻命人去准备批文。”
靳方言抬手道谢,“有劳。”
江子成原本以为靳方言是想威胁他,不想他反倒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好处,他的态度立刻积极起来,手下拟好批文之后,他飞快的落了章。
亲手将批文交到靳方言的手中,江子成冲刚才的年轻中正道,“尹中正,送靳家主出去。”
靳方言抬步跨出厅中的门槛,丝毫没有提及到刚才那一箱银钱,江子成几步追了上来,“靳家主,那……”
他指了指身后的箱子,靳方言却微笑道,“江大人,不过是个吉利数字,留着吧。”
江子成面上又是一喜,他自当时没看见,侧了身子从府外走去。
崔叔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问道,“少爷,是要直接去把东西交给唐少爷么?”
崔叔问都没有问,似乎肯定靳方言一定会成功,他自信的模样,让尹中正的眸子一阵刺痛,他隐隐泛上了些怒气。
站在他身侧的靳方言立刻觉察出了他的不对劲儿,他心情正好,不由转身看他,“尹中正,你怎么了?”
“靳家主,你今日的行为难道不是……不是……”
“公然行贿么?”
出乎意料的,靳方言接下了他的话,而且说得十分的轻松,尹中正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可以将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说得像是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看着他有些愤懑的热血模样,靳方言忽然道,“我记得你刚上任不久吧。”
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可他还是点了点头,身边传来靳方言的笑,“是了,你还是个新手啊,万事皆有其规则,今天你看到的,便是上京城运作的规则之一,慢慢你就懂了。”
尹中正依旧有些茫然,靳方言笑着上了马车,“崔叔,走吧,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小鬼感激的模样。”
崔叔赶着马车前行,经过尹中正面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马车走入市集,崔叔道,“少爷,我看那年轻人挺不错的,眉宇间还有些正气,您没事教坏他做什么?”
靳方言揭了帘子,直接坐到崔叔的跟前,崔叔不满的看着他,“少爷,您出来做什么,赶紧进去。”
“外头空气好啊。”他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
崔叔也不拦着,只笑道,“我看您和唐少爷是越来越像了,一点不着调!”
“唔,这话在那小子面前少说,不然她又该得意了。”
他温声警告,顿了顿又道,“崔叔,就算我不说那番话,尹中正那小子在官场也混不长,你信不信?”
“少爷,您又要做什么?”崔叔不答反问。
“崔叔,帮我看紧这个人,我们靳家还没有出身官场的……”
不待说完,崔叔便忍不住叹气,“少爷啊,您这次连出入官场的年轻人都不放过,这祸害的手啊真是越伸越长了。”
“哼,为了唐淼这事儿,我没少往市署令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尹中正你也盯上很久了,还找人查了,是个经商的好苗,只可惜偏偏选错了地儿!”
靳方言挑衅的瞥了一眼崔叔,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崔叔赶着马车继续前行,还未走多远,便瞧见周围百姓皆朝他们身后的方向奔去,一脸瞧热闹的模样。
靳方言忽然来了兴趣,“崔叔,去看看。”
崔叔立刻调转了方向,所有的百姓都蜂拥着跑向距市署令极近的东城门。
即使宽阔的车道上有守城的士兵维持秩序,但围观的百姓的热情总是难以阻拦,宽阔的官道都被人堵得严严实实。
崔叔问道,“少爷,我们要不要走近了看看?”
靳方言摇头,前面人那么多,去了除了人头还能有什么?
崔叔将马车赶到一边儿,刚刚整理好缰绳,便听得人群中一阵一阵的惊呼。
不知城门那儿发生了什么,竟引得众人一阵的骚动。
“好了好了,都让让,让让!”
几个士兵粗犷的喊了几嗓子,粗鲁的拿着手中的刀,好不容易才让激动的人群让出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道路。
在众多百姓的热议,甚至是夹杂着口哨声的氛围中,唐淼一人走在最前边儿,白莲和流雨最先跟上。
在其后,着装各异带着白色纱帽的男子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来,偶尔吹过些暖风,掀起他们纱帽的上的薄纱,露出些微的侧颜,皆惹得人群中妇人尖叫连连。
“少爷,是唐少爷!”崔叔惊异道。
“我知道!”靳方言咬牙看着唐淼领着一众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男子,在陷入疯狂的女人中走过,他只觉自己的火气蹭蹭往上涨,这么多的人,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找齐的!
“崔叔,这小子开小倌馆不是一时好玩,是早有预谋吧!”
崔叔笑着圆场,“少爷,唐少爷一直也没说他是一时好玩才开的呀!”
他话音刚落,身边便是一轻,靳方言已经跳下了马车,他急着跟了下去,“哎……少爷……少爷你干什么去啊!”
“唐……”
靳方言憋着一肚子气冲到唐淼的跟前,她却先一步拉住他的手,冲身后一众纱帽男子道,“哥哥们,见过靳家主,这是我好兄弟,十分好的好兄弟!”
众男子齐齐躬身,“靳家主好。”
“哇,听见了没,听见了没,声音好好听!”
“我身边这个好,性感中带着些沉稳!”
“哇,刚才风吹起来,瞥了一眼侧颜就很好看,声音也这么好听,怎么办,怎么办啊!”
“不知道都是哪来的公子!”
……
靳方言听着众人的议论,眼角忍不住扯了扯,原来上京城的女人都这么疯狂,怪道江子成不开花楼开小倌馆!
对上唐淼清澈真挚的笑容,他义气的揽上她的肩膀,面向众人道,“诸位,绿柳居改成小倌馆重开,唤做摘星楼,到时候还请诸位捧场!”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躁动,唐淼不满的虎了靳方言一眼,“靳大爷,不是送我的么,你掺和什么?”
靳方言笑着冲众人挥手,小声道,“唐少,入市证。”
日子那么多,干嘛偏偏选今天选这个时辰带人进来,唐淼忽然想去撞南墙。
她斜倪了靳方言一眼,他笑眯眯的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模样,看着唐淼心里只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你个奸商!”
“彼此彼此。”他毫不客气的收下她的赞美,看了看天,又道,“唐少,天儿不早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我为了你这事儿,可是天不亮就等在市署令门口了。”
“又没人让你等!”唐淼翻了记白眼,靳大爷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现在是夏天,天儿亮的可是早的很,扯谎也不能扯个漂亮些的!
“白莲,带着哥哥们回去。”
她吩咐了一声,板着张脸拽着靳方言的衣襟往前走,“走,我带你吃放去,小心别撑死你!”
“小鬼,做人能不能可爱一点,我为了你可折了好些银子,你还这副模样对我,你比我更奸商!”扯下她的爪子,靳方言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不满的看着她。
唐淼眼皮也不抬一下,“好像我没在你身上花钱似得。”
心虚的哼了两声,靳方言别过脸去看风景。
“啊!”
身后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靳方言与唐淼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得一记响鞭。
斯……
不会吧!
唐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26 被劫了
身后百姓自各个方向跑出,仓皇的从其他地方躲去。.info[]
银鞭甩地,又是一道声响,唐淼只觉得自己的身边都扬起了尘土。
她迅速的转了身,慕容枫一身浅蓝色的骑马装清纯而飒爽,浅蓝色的缎带高高的束着她的墨发,手中是她惯常喜欢使用的武器。
她正襟坐于马上,耀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带上了些阴影,让人看不真确。
多年不见,她倒是越发的成熟魅力了,比小时候有女人味儿多了。
她瞥了一眼慕容枫的身后,是三名持剑手下,肃穆的神情与一致的动作、佩剑,是慕容家骑兵营的人。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到底疯丫头喜欢六哥什么呀,竟然这样的锲而不舍。
靳方言将慕容枫自上到下打量一番,眼前不觉一亮,他不由问道,“唐少,这谁啊?”
“我未婚妻啊。”
“啊?你竟然还有未婚妻!”靳方言已经,立刻凑上前去,“你小子竟然不告诉我。”
“我逃婚出来的,这么丢脸的事情有必要说出来么?”
唐淼毫不客气的推开靳方言快要跟他贴到一起的脸,她浅浅的看着因她的话已经有些盛怒的慕容枫,“流雨,我这儿还有些事儿,回去替我跟你家堂主说声抱歉。”
她六哥好容易逃婚一次,可不能这么容易就被逮着了。
流雨立刻会意,躬身道,“唐公子,告辞。”
“唐毅,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跟我回去!”慕容枫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淼,似乎在隐忍。
唐毅?
靳方言奇怪的看了一眼唐淼,什么时候她还有了这么名字了?
她冲他递了个眼神,错开身子走向慕容枫,“枫姐姐,大丈夫言出必行、举棋不悔,是我悔婚在先,配不上枫姐姐,还请姐姐另觅良缘。”
“唐毅,我原谅你,你赶紧跟我回去。”
“不行,我已经无颜在回去见兄长父母,枫姐姐,对不起!”
他别过身子,一手抚着额头,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似有几分的悔恨。
靳方言站在唐淼的身侧,将她唇角微微显露的弧度看的清楚,这小子心里分明是憋着笑呢。
谁知道她这是在憋着什么坏,他退到街道的一旁,半撑着身旁的一个摊位,静待着一场大戏。
慕容枫的声音比之前软了一些,“那个,唐毅,我真的没有怪你,你跟我回去吧。”
“不成,枫姐姐,我脸皮还没有厚到这个程度。”唐淼举起右手挥了挥,她几步走近自己身侧带着白色纱帽的男子身侧,两手搭在他的肩上,拿着额头抵在那人的肩膀上,懊恼道,“枫姐姐,你就不要管我了,你一个人回去吧。”
她的背影有些轻颤,说的委屈又可怜,慕容枫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人之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直白的说出了抛弃她的事实。
她的声音又软了好些,好似在同她商量一般,“唐毅,枫姐姐,真的没有怪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唐淼任性的摇头。
“唐毅,阿毅!”
慕容枫咬牙看着唐淼的背阴,她似是在赌气又似是在恳求,唐淼心中一阵恶寒,她快要演不下去了,这称呼、这口气都是什么鬼!
她怎么觉着,在疯丫头的眼中,六哥就是个孩子,什么都用哄骗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这该死的恋童癖疯丫头!
“枫姐姐,我心意已决,你自己回去吧。”
“唐毅,我好说歹说,这次由不得你。”
慕容枫声音一冷,右手上扬,手中鞭子已经自她身后冲着她的肩膀直掠而去。
细长的软鞭像银蛇一般凶猛如出笼的猛虎,一鞭子下去,非得下了小半条命不可,靳方言在一旁惊呼,“唐少,小心!”
靠着的白衣纱帽男子的肩膀一动,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与刚才不同。
其他戴着纱帽的男子也是一样,有人已经在看到软鞭的时候侧过了身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淼站在原地不动,按在男子肩上的右手加重了几分的力道,众人转瞬恢复了平静。
白莲站在众人的面前,她敏感的发现了这些纱帽男子的不同,须臾又恢复如常,心中一时间奇怪的很。
凶狠的软鞭在砸向唐淼肩头的瞬间,忽然减了力道,化作柔情的锁链,想要将面前的人紧紧的缠住。
软鞭眼见着就要缠上唐淼,慕容枫来不及惊喜,便是一愣。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背对着她的少年大退了几步,左手更是迅疾的擒住了细长的软鞭。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唐淼迅速的转身,左手微一用力,将慕容枫连人带马扯下了下来。
她右手紧紧的扯动着手上的软鞭,将慕容枫拉向自己,她微微用力,将慕容枫手中的软鞭抢夺了出来,右手一扬,潇洒的将软鞭抛向了天际,左手迅速的将失去重心的慕容枫拉住,一跩一扯将,将慕容枫圈进了自己的怀中。
“枫姐姐,没事吧?”
面前的少年低眉浅笑,漂亮的眉眼让女人都要嫉妒几分,可慕容枫却觉得十分的陌生。
唐家六少,在多年前代替了唐家小七进宫伴读学习之后,除了射箭与骑术好些之外,干的竟是些舞文弄墨的事情。
有本事接的下她这一鞭的,绝不可能是不通武艺的唐毅。
面前这少年拥有和唐毅一模一样的眉眼,却带着几分的邪气,她迷蒙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你是……”
食指轻轻的压在慕容枫的唇上,唐淼冲她笑的暧昧,“枫姐姐,我真想不到你这么想我啊!”
“你……你……”
慕容枫想不到,多年不见,唐淼竟然比小时候还要恶劣,竟然敢带着众多人的面儿,公然调戏自己,她看着和唐毅一模一样的面孔,好半天,只从牙缝了憋出两个字,“人呢?”
“谁啊?”
“别跟我装糊涂,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还真不知道!”她若无其事的摇头,左手飞快的撤下,几步走到白莲的身旁,指着她身后的一众男子,“你看看,我忙着我新店开业的事情,哪里有时间关心旁的事情。”
“好,你今儿不把人叫出来,信不信我叫你的店开不下去!”
慕容枫倪了一眼唐淼身后的一众男子,再看白莲的穿着,明显不是寻常百姓的打扮,倒是带着些花街的气息,不免轻蔑道,“你倒真是越大越不正经,这店要是开不成,我看也好,省的丢唐伯伯的脸。”
唐淼无所谓的耸肩,“枫姐姐,你也知道天高皇帝远,这儿是大夏,不是盛都,再说了,你就算回去说了,你猜我爹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自信的看着慕容枫,眼中满是叫人厌恶的嘚瑟。
多年不见,却依旧十分有效的激起了慕容枫的怒火。
她可一直没有忘记,眼前这个少年,从小就不同意她跟唐毅之间的婚事。
唐淼在上京城,才恰恰说明了,唐毅就在上京城的事实。
“他人在哪里?”
慕容枫掠过唐淼,捡起地上的软鞭,狠狠的冲着白莲身后的一众男子扫去。
软鞭威力十足的掠过众人的衣襟,扬起地上的尘土无数,立于马上的三个男子同时提剑出鞘,站在慕容枫的身后,自有一番气势。
“你威胁我?”
唐淼扬唇一笑,竟是拉着白莲退到一边儿,“疯丫头,有种你就上,后果自负!”
慕容枫打小性子就冲动,最是不能刺激,唐淼有恃无恐的模样,看的她面色又是一冷,“你别后悔!”
她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收手的瞬间却又做了另一个手势。
唐家小七是什么人,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利益受损,慕容枫就不相信她是真的无所谓。
她试探着扬鞭,一众男子惊恐的逃窜,慕容枫用余光瞥向唐淼,她依旧面无表情。
“你们三个给我上!”
她冲身后的三名手下吩咐道,左手悄悄的别到身后,给几人做了个暗示,示意他们不要真的伤人。
她猜想唐淼是料定了她不敢上,所以才会这样的无所谓。
三名手下纷纷提剑上前,立刻将原本站的整齐的一队男子打散开来,众人惊恐的躲避,慕容枫为了达到惊吓唐淼的目的,时不时的挥舞着鞭子,将惊慌的人群扫的更加的分散。
唐淼冷眼瞧着慕容枫卖力的表演,不做任何的评价。
“东家,你真的不管管么?”白莲试探道。
“管什么,疯丫头她……”
唐淼浅笑,看着一场混乱的局面,眼眸忽然一缩,那三名手下虽都做攻击的模样,但其中有一人分明是一直紧咬着其中的紫衣男子不放,且招招致命,而那紫衣男子也接着逃跑作掩护,避让着男子的招式。
那男子锲而不舍的追击,紫衣男子显然已经力竭,男子面露凶光,眼中满是杀意,他右手提剑,制止紫衣男子的咽喉。
慕容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甩了手中的软鞭,大步上前,“住手!”
她还未触及到二人所在的方位,唐淼已经飞快的从她面前掠过,她快若疾风,待慕容枫反应过来之际,唐淼已经强自插入到紫衣男子和之际手下之间。
她右手成掌,生硬的批下那男子手中的剑,右脚毫不留情的踢在他的肚子上,男子挣扎着爬起身,她抬起右脚,毫不客气的扫向那人的膝盖内侧,迫得他跌跪在自己面前。
唐淼不回头,冷眼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冷哼道,“疯丫头,你倒还真是长本事了!”
“我……我不想的!”
慕容枫委屈的走到唐淼的跟前,她刚才只是想吓吓唐淼而已。
唐淼并不回应她,她快速的点了那男子身上的几处大穴,弯身捡起那男子掉在地上的剑。
她提剑划开男子左臂的衣袍,一剑挑下衣料,她眯了一眼那男子光洁的胳膊,还真不出她的意料。
“连自己手下骑兵营的人都不认识,你还真是个笨蛋,怪不得我要逃婚呢!”
她一手揽上慕容枫的腰肢,忽然间笑靥如花的看着她,慕容枫只觉唐淼忽然的转变怪异的厉害,她挣扎着想要逃脱,却不想唐淼另一只手死死的扣着她的脉门,甚至是施加了些微的内力在压制自己。
“疯丫头,你乱动一个试试!”她笑眯眯的凑近慕容枫的耳边低声威胁。
手腕上的内力似乎重了一些,慕容枫明显觉察出自己内息的不同。
想不到武功一直没有自己好的唐淼,竟然已经远超她太多。
慕容枫心中不服气,但唐淼意有所指的倪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男子,回想起这人一路上跟着自己,她都没有发现她不是骑兵营的人,这事儿实在是可怕。
唐家小七打小便是正事上不胡闹的性格,她心里虽不服,但还是闭上了嘴。
唐淼满意的瞧了一眼她憋屈又不得不配合的模样,冲白莲吩咐道,“白莲,你带着人先回去,我还得请靳大爷吃饭。”
她带着慕容枫往靳方言的方向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了身,“对了,骑兵营那两个人。”
“你让他们押着那个人跟你一道回去,把人交给桃花。”
白莲点了点头,她身后的两个男子反倒犹豫的看着慕容枫。
“看什么看,让你们做就做,我还没责怪你们连自己的手足都认错呢,慕容家骑兵营的人,就这么头脑简单啊!”
唐淼瞪了二人一眼,两人面面相觑,遂提起地上跪着的男子,安安静静的跟前在白莲的身后。
唐淼看着慕容枫上了靳方言的马车,正要抬脚却被靳方言扯了下来,“唐少,你难道不要先安顿好你的娇妻?”
“难道不是应该先吃饭么,你不是饿坏了么?”她笑着反问。
靳方言不相信的摇头,“你是在摸着坏主意呢?”
“靳大爷,你今儿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么?”
“你知道?”
“靳大爷,要不我怎么说你人老了呢,什么记性,不是你前两日让人稍信给我,说是让我回京后找你的么?”
唐淼冲他翻了一记白眼,靳方言无奈的摇头,推着唐淼上马车,“得,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没有小馆子的心情了,回我山庄吧。”
“嗯,你家正好。”唐淼想了想赞同的点头。
靳方言奇怪的盯着她的后脑勺,“好什么?”
“没什么,我们夫妻小别胜新婚,你就别打扰了,和崔叔一起坐外头吧!”
她忽然笑眯眯的看着他,当着他的面儿,一口气将帘子拉了起来。
“死小鬼!”
靳方言骂了一声,闷闷的坐在了崔叔的身边,崔叔笑着劝道,“少爷,不是说外面的空气好么。”
“崔叔!”靳方言不满的瞪了一眼崔叔,“赶紧走!”
马车赶回靳家的时候,还没有到用午膳的时候,红缨便安排了一间房间给慕容枫休息。
一切安顿妥当后,她从屋内退了出来,正好撞见靳方言,忍不住好奇上前,“家主,那位慕容小姐真是唐少的未婚妻?”
“那小鬼说是,可我怎么觉着哪里怪怪的。”靳方言扫了一眼小院,又道,“唐淼呢?”
红缨回道,“唐少说府苑外的八卦阵不好用,说是要帮着整理整理。”
“这小鬼又想干什么?”
红缨摇了摇头,唐少爷想做什么,还真不少一般人可以了解的。
靳家门外的奇门五行,除了上次被唐淼闯进来过,还真没有出现过旁的什么问题。
唐淼这小子这个时候动他家府外的防御系统,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他飞快的从府苑大门走去,刚要跨出门槛,迎头撞上往内走的唐淼,立刻问道,“唐淼,你动我家屋外的奇门五行做什么?”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靳大爷,我跟你做个买卖呗?”
“什么买卖?”
“我跟你说,你府上的那个疯丫头是我逃婚对象,你也看到了,那是个恋童癖的变态老女人,我还小,可不能折在她手里了。”
“所以……”
“我要把疯丫头放你家!”
他双手环胸看着她,“这和你改我家的奇门八卦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疯丫头的师傅是个精通玄学的人,你家的奇门八卦对她不过小菜一碟,所以我换了个她轻易不能解开的。”
“唐少,你还不懂怜香惜玉啊。”
“哼,靳大爷,要是你懂的话,你不妨攻陷了疯丫头,我一定很感谢你。”
靳方言啧啧摇头,“你这人还真是无情。”
“靳大爷,天麟码头那边块的生意,我让你一成怎么样?”
“成交!”靳方言一手握住唐淼的手,笑着凑近,“唐少,你还有其他未婚妻么?”
“靳大爷,要脸不要?”唐淼鄙视的看他一眼,抬步向前。
他几步跟上唐淼,“唐少,这心黑不要脸生意才做的大,你懂么?”
“切!”
唐淼没好气的摇头,正欲开口,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鹰飞跃了八卦阵,落在唐淼的肩头。
“它、它竟然飞进来了!”靳方言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唐淼肩头的生物,那小鹰灵性极强,它一双锐利的眼眸凶狠的盯着靳方言看了看。
“大惊小怪,我便宜师傅送的雪鹰,当然很好用。”
她微微抬手,雪鹰温顺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后,落在她的手上。
唐淼伸手取了信,雪鹰不知怎么的,飞到了靳方言的肩上,却依旧用锐利的视线盯着他。
“唐少,你家这宠物好像不喜欢我。”
“怎么会,我看它挺喜欢……”
她幸灾乐祸的笑,一手拆开信纸,信上两行小楷映入眼帘,她不自觉蹙眉。
靳方言立刻问道,“怎么了?”
“风冥涧送出来给越王妃治病的药被人劫了。”
27 找你啊爹爹
风冥涧在九州内影响深远,即使护送药物的人武功不济,可但凡认识风冥涧旗帜的人,轻易不会招惹。.info[]
靳方言对着一点深有体会,之前他曾有几次货物拜托了唐淼运送,其中有一次经过了一处三不管地带,绿林人士居多,且还有不少的江湖势力在其中。
他还记得,在看到唐淼安排的几个伸手一般的押运人员和护送人员之后,他还曾经讽她敷衍他。
他还记得唐淼当时只微微挑眉,当着他的面儿插上了风冥涧彼岸花的旗帜,随后货物进入三不管的区域,大摇大摆的进去,大摇大摆的出来,愣是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
事后,他才明白当时唐淼面上谜一样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一般的草野莽夫见了风冥涧的旗帜,都要自觉的退避三舍,今次的事件,目的性十足。
“唐少,莫不是还是针对你的?”
“靳大爷,要是针对我的话,截了越王妃的药有什么用,风冥涧是江湖帮派,就算我得罪了越王,他又能奈我何?”
唐淼摇了摇头,从上次给越王妃看病开始,上京城内就妖风阵阵,不正常的厉害。
“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就只能是……”靳方言眼珠一转,忽然道,“难道是针对越王妃而来?”
“越王妃出身唐门,早年行走江湖,结下了仇家也为未可知。”靳方言想了想又是一阵摇头,“可是不对啊,若是对方视越王妃为眼中钉,直接找人暗中下手不就行了,犯不着冒着得罪九州第一大帮的风险啊,除非……”
“除非对方怕越王妃说出什么来,他不能给任何人治好她的机会。”
唐淼眯着眼补充道,上京城的势力她不很清楚,可也知道,越王妃嫁人之后,已经修身养性了。
越王在朝中也算是有一番势力的,他宠爱的王妃,谁敢这么公然下手?
她到底是知道什么呢?
可不管是知道什么,显然,这些牵扯到的,绝不会是什么小人物、小角色。
靳方言拧了眉,世上和权贵沾在一起的东西,总没有一样是好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肩上的雪鹰,大抵它也知道他们在商量事情,竟然乖乖的不闹了。
他走近唐淼的身侧,试探道,“唐少,要不然咱不治了?”
“不行,人我已经看过了,断没有砸了自己招牌的说法。.info”
她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靳方言眉心又是一拧,这就是唐淼最吸引人的地方,但也是最让人讨厌的地方。
太过重视承诺,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儿。
唐淼一眼便瞥见靳方言额间的褶皱,她伸出食指捻了上去,将他皱着的眉毛压平,冲他笑道,“靳大爷,不是说要合伙做生意的么,要是越王妃治不好,咱拿什么造势啊?”
知道说服不了面前这个人,靳方言抬手将唐淼的手打落,带着些孩子气,“得得得,你说什么都对。”
唐淼瞅了他一眼,见他不是十分生气,又是一笑,“靳大爷,上京城你熟,帮我查查看越王妃呗?”
靳方言闷声道,“你有你的阿离哥哥,找我做什么,季家在上京城的势力也不弱。”
“我会找的,但不是总有季家查不到的地方么,不然你怎么能叫地方一霸呢不是?”她腆着笑看着他。
“唐淼,你不会……”他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唐淼带了些色彩的笑,“我跟你说,把你那好玩的性子给我收起来,要是……”
“你当我傻啊,要是吃力不讨好的危险事情,我能做么,你说是吧?”
她脸上绽放出好看的微笑,像一朵干净漂亮的花朵,让人没法质疑她话里的真假。
靳方言看着她干净漂亮的笑,总是败下阵来,他推着她的肩膀进屋,“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走吧,吃饭去。”
“唔,不成,我得去阿离哥哥那里。”她转身压住靳方言的手,冲雪鹰看了看,雪鹰立刻从靳方言的肩上跳到唐淼的肩上。
“什么时候不能去,至于连但饭都不吃么?”
靳方言奇怪的看着唐淼,这小子不是一顿不吃就饿的慌么?
“靳大爷,阿雪是我跟阿离哥哥通信的鸟儿,是他告诉我说东西被人截了。”
靳方言看了看她肩上的雪鹰,“这跟你这么急跑路有什么关系?”
“你让我把话说完嘛!”
这急性子,唐淼抱怨的看了他一眼,“东西是被人截了,不过被阿离哥哥的手下撞见了,又帮我把东西截回来了,火凤草有些奇特,保管不当的话,就会失了药性,也不知道这药材被人劫去的时候,有没有破坏装着的器皿,我得去看看。”
“嗯,那你赶紧去吧,我让崔叔送你。”
靳方言冲崔叔招了招手,冲他吩咐了几句,崔叔会意去牵马车。
唐淼倪了一眼陪她等在一边儿的靳方言,“靳大爷,你不是一早饿了么,崔叔马上就来了,你吃饭去,别管我了。”
“你也会说一会儿,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聊聊你新改的阵法。”
“一会儿崔叔跟我走一次,就知道我改的阵法怎么走了。”
她一面回答,忽想起什么,立刻抬头看向他,“靳大爷,你今儿要跟我说什么?”
“等弄清楚了再说吧,不着急。”
崔叔已经赶着马车走到二人的跟前,靳方言伸手推了唐淼一把,“不是说火凤草要紧么,还不赶紧去?”
“哦。”她点了点头,临上马车却又忽然转身笑着看他,“靳大爷,下次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
靳方言冲她点头,看着她上了马车,他冲崔叔吩咐道,“崔叔,走吧。”
缰绳被人勒住,马车调转了方向,慢慢悠悠的走在长着青荇的小路上,犯出了些诗意来。
红缨跨出门槛,正好看见马车最后的一些光影,她奇怪的问道,“家主,唐少爷不留下来吃饭了?”
“嗯。”靳方言点头,想起方才应承唐淼的事,“红缨,去查查唐门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越详细越好,尤其是跟越王妃有关的。”
“知道了。”
她紧跟着又道,“家主,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就用么。”
“可以,你去通知慕容姑娘吧。”
红缨领了命正要转身,却又被他喊住,“红缨,上次容家那边儿让寻的人,找到了先带来见我吧。”
容家这次让寻的人,是一个雕刻方面的好手,听容家那边儿说,是要刻一尊玉佛,找到的雕刻师傅都不满意。
往日里这样的小事儿,靳方言不会去插手,怎么这一次竟然亲自过问这么小的事情,红缨心中顿时奇怪。
“其实人已经找到了,不过家主你怎么忽然对一个雕刻师傅感兴趣了?”
“既然找到了,你将他带来见我便是,我正好有个雕刻方面的问题要问问他。”靳方言浅笑。
什么时候,家主竟然对雕刻感兴趣了?
红缨心中更加的奇怪,却也不在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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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家屋外的奇门八卦以靳家屋前的树林为中心扩散,唐淼改了之后,直接将靳家搁在了中心的位置,利用周边的树林做了好些混淆视听的小阵眼,若不是她一路上指点,崔叔都担心自己是不是一步走错,就要被困死在阵中。
这原来的阵法虽然厉害,但比之唐淼的,便算是真的小巫见大巫了,崔叔也算是长了本事。
崔叔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唐淼,“唐少爷,您进去吧,我们都走出林子了。”
“崔叔,这外头的空气好,车里闷。”
唐淼温声答道,崔叔只笑着摇摇头,这回答,少爷可不就是和唐少爷学的么?
崔叔遂不再相劝,赶着马车前进,行至东城门时,忽然有个孩子冲到了马车面前,崔叔心中一惊,立刻勒紧了缰绳,迫得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的速度本不快,但忽然的大力,使得马儿受了惊吓,各个都撩起了前蹄扑腾了一会儿,才算是完事儿。
崔叔看了一眼冲到眼跟前的那孩子,她不但一点儿没有被惊吓到,反而张开双臂冲他们跟前奔来。
小姑娘长得白白胖胖的,一身橙红色的纱裙,因为她的奔跑,衣带在空中飘飞,头上用发带绑了两个漂亮的辫子,可爱极了。
她奔到唐淼的跟前停了下来,张开双臂往上够唐淼的衣袖,“爹爹、爹爹!”
得不到唐淼的回应,她跳的更加卖力,叫的也更加的卖力。
奶声奶气的声音,听着人的心都不由软了下来。
崔叔见唐淼久久不见动作,出声提醒道,“唐少爷,这小姑娘好像是在喊你啊。”
“我知道,但是……”
她转折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崔叔的眼神中升起了些名为古怪的情绪。
苍天啊,崔叔不会以为这孩子是她的吧?
这误会可大发了,分分钟都是一条人命啊!
她冲崔叔投去询问的眼神,崔叔立刻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那小姑娘。
唐淼无奈的转身,小姑娘十分可爱,小脸儿肉嘟嘟的,让人有种想要掐上去的冲动。
她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和善道,“小妹妹,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爹爹。”
小姑娘天真的看着她,“不是,你就是我爹爹啊!”
“唐少?”
崔叔看着她的眼神更加的古怪,甚至还带着些责备,好像在谴责她抛弃孩子似得。
苍天啊,她看着这么像人爹爹么?
------题外话------
临时有事,字数有些少,亲们见谅,明天补上
28 叫哥哥
天边飘过几朵云彩,原本还透亮的天空变得昏黄一片,东城门在大片雨云的遮盖下,埋入一片阴影中,闷热的气息瞬间便是一凉,透着些微微的冷。.info
不大一会儿,天际传来隆隆的响声,唐淼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一朵硕大的云彩中间,忽然闪过一道精芒,力道之大、威力只猛,似是要在内力将正片云彩都扯裂。
“爹爹,我怕!”
小姑娘惊吓的用手捂着耳朵,雷声停顿后,她更加努力的用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手去勾唐淼搁在案板上的手。
她个子并不高,一番挣扎只能勉强抓住唐淼垂下的衣料,但小姑娘还挺倔强,拽到衣料后就不愿意撒手,死死的拽着,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唐淼,好似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现如今的小孩子都这么会扮可怜么?
唐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中有些无力感,她忽然想,自己小时候这么干的时候,那些年被她坑害过的人,是不是跟她现在的心境是一模一样的。
“唐少?”崔叔看着紧拽着唐淼衣料的小姑娘,忍不住又冲唐淼看了看。
“轰隆隆!”
头顶再次响起几道雷声,似乎是配合崔叔,无形的在向自己逼问。
“崔叔,我才十六!”
唐淼无奈扶额,冲着崔叔强调了一番自己的年龄。
天麟女子十四成年,男子十六弱冠行成人礼,严格意义上来说,唐淼不过是个刚刚跨过线的少年。
“我这不是看着小姑娘不像是说假话的么?”崔叔尴尬的笑了笑。
感情她看着就像是个骗子?
唐淼呵呵一笑,余光瞟见一直白白净净的小手,再一看,小姑娘一手攥紧她的衣料,一面紧贴着马车闭着眼睛站在一边儿,身体还在颤抖。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子,大人也不管,竟然直接将人放了出来。
看着小姑娘才四五岁的模样,刚才雷声响亮的摄人,她该是被吓坏了吧。
心里叹了口气,她伸手将小姑娘抱到了起来,微凉的水滴溅落在她虎口的位置。
是下雨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虽是阴郁一片,却没有任何下雨的迹象。
手中的小姑娘并不十分的胖,却十分的有肉感,抱着很舒服,她浑身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兽。
“哭了?”
她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正抵着头的小姑娘,听清楚她低低的啜泣声后,方才肯定了自己的疑问。
从怀中掏出块堇色绣花帕子,她轻轻的帮她将眼泪擦了个干净,等她哭的不是那么厉害的时候,她柔声道,“小姑娘,哥哥我真不是你爹爹,你认错认了哦。”
“可是……可是……”小姑娘抽了抽鼻子,委屈的看着唐淼,“可是那天娘亲跟干爹说,说,说爹爹过些天会到上京城来的,你坐着马车从成外来,难道不是我爹爹么?”
“呃……”
感情这是个出来寻找爹的小娃,唐淼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小花脸,小姑娘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十分的委屈可怜,她瞬间想起了前世家门口捡到的那只幼犬,它眼中无助的眼神和这小姑娘的竟是如此的相似。
唐淼越是看到小姑娘的眼神,越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竟一时语塞。
“你真的不是我爹爹么?”
小姑娘扯了扯她的衣袖,默默的低下了头,她的身子慢吞吞的滑向地面,“哥哥对不起,你走吧,我继续找爹爹。”
“轰隆”一声,淹没了小姑娘低低的嗓音,她眼中失望无助的眼神,不自觉刺痛了唐淼的心中的那根弦。
电闪雷鸣间,太阳穴不自觉的一痛,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柳絮纷飞的春夜,盘山公路上的星空,比城市中空旷如幕布的夜晚绚烂繁盛太多。
当她沉浸在对天空的好奇中,也像是这样的巨响,将她美好的童年瞬间击打成了浩瀚如星辰般的碎片。
在那个浪漫的夜晚中,幼小的她甚至来不及理解车祸的概念,便茫然的跌入了无助的漩涡。
看着父母冰凉的遗体,她连哭泣都忘记了,脑中只剩下嗡嗡声,就好像是老式电台发出的信号声一般。
她维持着空洞无措的眼神很久,直到爷爷从千里之外赶来,将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强行的拧断了她脑中胡乱的信号。
年代十分久远的一件伤心事,久到她几乎已经将这件成年往事封箱坠入脑海中最深沉的区域。
小姑娘的一个眼神,仿佛是一把榔头,狠狠的撬开了她亲自订紧的钉子,她闪着泪花的眼眸中,似乎映出了上一世无助的那个她。
一记亮紫色的电光从天的一端冲着地面飞速的劈下,周围的百姓都加快了脚步。
“唐少爷,快下雨了。”崔叔小声提醒道。
唐淼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崔叔看了一眼守城的士兵,心里想着他们这样和这小姑娘纠缠也不是办法,不若将这小姑娘交给他们,说不准也是个好办法。
崔叔正欲开口,之间唐淼突然弯了身,两手一提,重新将小姑娘抱回了马车上,“崔叔,走吧。”
“唐少爷,这……”
“崔叔,你也说快下雨了,总不能把这小肉球搁在这里不管吧,要是被人拐跑了,我怕我们回头都睡不踏实。”
崔叔面上一笑,牵动了缰绳起行,他算是明白了,唐少爷的张牙舞爪都是表面上的,心里可善良着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擦了擦小姑娘又落下来的眼泪,唐淼将她抱在怀里,掐了掐她鼓着的腮帮子,笑道,“小肉球,别哭了,跟我说说你娘叫什么,我好送你回去。”
“我不叫小肉球!”小姑娘不满的抗议。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小姑娘的脸圆圆的,嫩嫩的,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奶香气,手感很不错,让人掐的有些上瘾。
唐淼恶劣的又掐了掐,小姑娘生气的挥动着自己的两只小手,她配合的撤了手。
小姑娘瞪着自己泪眼朦胧的大眼睛,似乎是在威胁自己头顶的那个少年,可是少年压根就不害怕,还无所谓的冲她耸了耸肩。
她抿着小嘴,好半天无奈的瘪了下来,用自己无辜的眼神冲唐淼攻去,“我要找爹爹。”
“唐少爷,这可怎么办?”崔叔心疼边上的孩子,却又顿觉事情棘手。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崔叔话里的不对劲儿,她一个劲的拉扯唐淼的衣袖,“我要找爹爹,找爹爹,爹爹!”
“小肉球,我再问你一遍,你娘亲是谁,或者你告诉我你家住在那儿。”
“我要爹爹,爹爹!”
小姑娘拉扯着唐淼的衣裳,一个劲儿的重复着爹爹,崔叔被这吵吵闹闹的小姑娘弄得有些头疼。
“小肉球,你跟我玩儿心眼是吧?”
唐淼一手抓住小姑娘的手,眯着眼看着她身上的纱裙,上好的雪锦锻,九州大陆一年才出百十匹,除却进贡给各国帝王的,流向市场的不过几十匹。
这小姑娘相瞒这亲娘找亲爹,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啊!
她够了唇,直接将小姑娘推进了身后的车厢中,“崔叔,我记得云锦缎在大夏的生意,好像是靳大爷垄断的吧。”
“是啊。”
“帮我查查,上京城中谁买了云锦缎,一会儿啊,把这小肉球送回……”
唐淼话还没有说完,手上就是一痛,低头一看,小姑娘趴跪在马车上,低着头咬着唐淼的手腕。
真是个凶猛的丫头!
唐淼伸手将她抓了起来,小姑娘不服气的等着她,似乎是在示威,“我要爹爹,爹爹!”
她看着唐淼的模样倒是挺凶悍的,唐淼怕她在胡闹,直接点了她的穴道,将她重新扔回马车中。
这小丫头一定是想爹爹想到失心疯了!
她忍不住伸手压着胸口顺气,“崔叔,你赶紧去查吧,这里离世子府不远,我自己去。”
“这小肉球是在是忒剽悍了些,见了她娘亲,我非得跟她要医药费不可!”
她撩起袖子,低头看了看,白皙的手腕上,两排小小的牙印清楚非常,这小姑娘属老虎的不成?
“我看您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放心,我一准给您找到这小姑娘的娘亲。”
崔叔笑了笑,惹得唐淼郁闷的回头虎了一眼,方才纵身冲着世子府的方向掠去。
城中一处喧闹非常的街巷中,来往的马车与行人络绎不绝,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不绝如缕。
热闹非常的景象,使得空无一人却大门敞开的谨世子府显得格格不入。
门前没有任何的镇门石首,匾额也是十分简单的手笔,这一座府邸,就好像是混迹在一众年轻人中的老者,安安静静的,好像是隐居了一般。
唐淼从正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走到姬若离的府邸中,她忍不住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宅邸。
屋子并不大,同寻常大户人家的宅邸差不多模样大小,比起靳大爷在东城外的宅邸,这里瞬间显得十分的小。
不过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正门进来,走过长长的回廊,是一处精心设计的花园,小桥流水、假山翠竹、群花错落有致,倒也算是新颖别致。
穿过花园,便是这座宅邸最深处的小院,院内种了几棵高大的银杏树,翠绿的叶片下,结了好些同样翠绿的果子。
姬若离一人坐在其中一棵树下,手边搁着一红色的锦盒。
她还没有开口,他便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抬头冲她一笑,“你来了?”
“等很久?”
她不客气的走到他身边坐下,姬若离摇了摇头,将身边锦盒推到了唐淼的跟前,“你看看,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
她抬手挑开锦盒,纯白的草药和几株连着根茎的草药躺在柔软的红色缎面上。
“是差了些东西,不过么……”
她伸手拿出那几株纯白色的草药,“还好这火凤草没丢,大概那些人看着千日红颜色鲜艳,错把它当成火凤草了。”
“小少爷,你是时候这白的有些瘆人的花草是火凤草?”戚冥不敢相信的指了指唐淼手上的花朵。
“对啊!”唐淼点了点头,“火凤草名字听着红火,会让很多人以为颜色鲜艳,但其实,它生长在风冥涧总坛最寒冷阴暗的地方,常年没有光照,颜色也一场惨白,更有甚者,会长得跟冰晶似得,在我们风冥涧,它还有个别称,叫魔鬼之花。”
戚冥又看了一眼唐淼手中的花草,不论是花朵还是叶片还是经络,通通都是白色,这么诡异的花草,叫魔鬼之花,还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阿离哥哥,截草药的人是谁,还有你的人怎么会……”
唐淼不知道该怎么整理语句,只奇怪的看着姬若离,她知道他一定懂得她话中的意思。
面对他的询问,姬若离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冲戚冥看了看。
“小少爷,是这样的,昨日我奉主子的命令出城办事,正好瞧见插有风冥涧旗帜的车队何人缠斗,我就顺手管了这趟闲事儿,小少爷不要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那你看清是谁那么大胆子劫我的东西了?”唐淼挑了挑眉,戚冥这话明显有水分,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小少爷,昨晚天黑,而且那些人功夫都不弱,还刻意蒙面,属下实在看不出来。”戚冥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去追查了,查出来一定会告诉小少爷你的。”
“好啊!”
她爽快的点头,抄起锦盒站起身来,“阿离哥哥,火凤草可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我先回去了。”
“小七,我让人备下了饭菜,我猜你还没吃,要不要一起?”姬若离浅笑出声。
“阿离哥哥,你现在应该不缺人陪你吃饭吧。”
唐淼同样冲他一笑,却带着些疏离,他立刻觉察出了她异样的笑容,微蹙了眉,“唐小七,什么时候你这么难约了?”
“阿离哥哥,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对我撒谎了,还做的这么不高明,让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眉头紧锁的更加严重,她满满靠近了他,低声道,“阿离哥哥,什么时候你肯跟我说实话了,什么时候我们在约。”
刺眼的眼光从银杏叶的缝隙洒了下来,刺入眼眸,有些难受。
刚才还电闪雷鸣要下雨,片刻的功夫,又烈日炎炎了,算是什么鬼天气!
唐淼眨着眼转了身,大步冲屋外走去。
戚冥看着唐淼离去的背影,抱着剑跪下请罪,“主子,是属下不好,让小少爷……”
“不关你的事儿,精明如唐小七,她要是信了你,还能是唐小七么?”
“主子,要不然我们跟小少爷直说了吧。”
“不行,事情没弄清楚前,还是不要把她拉进来的好,兄长说的不错,唐小七的性子,不适合趟上京城这一趟浑水。”
上次令牌的事情,犹如一记警钟,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唐小七跟他是不同的,她单纯的喜欢胡闹,可内心却干净的跟一张白纸一样,可他呢,满手血腥杀戮。
他们两个是两条路上的人,本不该有交集。
他内心对她的渴望与奢求,就像是对她内心单纯的一种亵渎。
他怎么忍心将她拉近自己混乱不堪的处境中,怎么下的去手?
这样让他向往的她,又真的有可能会是他的么?
唐淼一手遮在眼睛上方,飞快的从世子府内掠出,甚至都没有看见等在一旁的崔叔。
“唐少爷!”崔叔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带上面具的唐淼,见她一股脑的网边上走,立刻出言喊道。
唐淼转过身来,憋着心里的郁闷问道,“崔叔,你怎么在这儿?”
崔叔道,“您不是让我去查雪锦缎的事情么,我直接回了铺子去拿了账册,之前您没和我说在哪里等,我拿了账册直接来找您了。”
“账册呢?”
“在马车里呢。”
“成,给小肉球找娘亲去。”
她二话不说钻进了马车,姬若离这阴谋家是在是忒可恶的一些,竟然联合了戚冥骗她。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呢,细细一想,戚冥的话就不可考究!
她接了眼上的面具塞进衣袖中,卷了账册便看,要不是这账册,她怕自己说不好,会直接一把火烧了这阴谋家的宅子!
雪锦缎去年和今年流入上京城的都不算多,有能力消费的起的,也只是少数大的商贾或是权门贵胄。
买家那一栏里只有寥寥几人的名字,唐淼一眼扫去,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名,但她的视线却猛的在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姓氏上。
她盯着面前的“容”字,面上忍不住一笑,“崔叔,容九是谁?”
“容九啊,是容家布庄的掌柜,偶尔会跟我们拿货,不过不多就是了。”
崔叔的话夹带着街上的叫卖声有些不真切,可唐淼却清楚的听见了“容家”二字。
上京城有几个容家?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漂亮如烟花的笑容,“小肉球,你娘是不是叫容浅,或者说容商也可以,你是不是叫柔儿?”
小姑娘先前被唐淼点了穴道,说不出话,可她脸上扑闪的神情,却直接给了唐淼一个肯定的答案。
“崔叔,我们去惊鸿楼!”
她冲着崔叔吩咐了一声,低头去看正好奇看着她的柔儿,唐淼猜想着,她大抵正觉得她能猜出她和她娘的名字而感到新奇呢。
“小肉球,我现在去给你找你爹,你不准闹,也不准咬我,听见没有?”
她笑眯眯的看着柔儿,半天不见她的动静,“嗳,你怎么不回答我?”
柔儿被她点了穴,有苦说不出,只拼命的眨眼,唐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来了,我连你的哑穴一起点了,不好意思啊!”
她伸手解开柔儿身上的穴道,柔儿倒也真的不闹了,只是安安静静的看了看唐淼,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叔叔,你真的带我去找我爹爹,你认识我爹爹,我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越问越勇,最后直接抱着唐淼的胳膊,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直接送到了唐淼的面前,看得她有些眼晕。
唐淼当即冷了脸,一手捧着柔儿的小脸不满道,“小肉球,你刚刚不是叫的挺好的么,怎么这会儿我又变成叔叔了?”
“哥哥,大哥哥,你告诉我行么?”柔儿激灵的改了称呼,还不忘冲她讨好的笑了笑。
唐淼看着柔儿讨好的笑,瞬间背脊一凉。
君非白和容浅她都算认识,一个是从血雨腥风中磨炼成精的冷面帝王,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酷女王范的姑娘。
可是在看看面前这小肉球,这谄媚的笑容实在是……
丫的,这小肉球到底是遗传了谁?
崔叔将马车停在了惊鸿楼外,唐淼故意拆了柔儿头上的两束马尾,一股脑的将她的头发扎在了一起,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了罩在柔儿的身上,从背面看,就好像是一个男孩子趴在唐淼的肩上。
崔叔看着唐淼这样折腾柔儿,顿时觉得奇怪,“唐少爷,你这是……”
“崔叔,这小妮子的爹是我一至交好友,他跟她娘子闹了些矛盾,年轻夫妻嘛,总有些事绕不过弯子,过几天就好了,今儿这事儿多谢您了,您只当是不知道行不?”
唐淼一面道谢,一面拜托崔叔,上京城除了权贵之外,就是容、靳、季三家的天下。
她今儿查了靳家往来的账目,可不得跟人家窜好了口供,容浅这姑娘可聪明着呢,要是真找不到闺女,过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
她还真算是为了君非白操碎了心,一会儿有必要跟他多要些银钱补偿补偿自己这颗操劳的心脏。
想着唐淼和靳方言的关系,崔叔爽快的点头,“唐少爷,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嗯,知道您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唐淼抱着柔儿神秘的上前。
“什么?”
“您老啊,赶紧回去告诉靳大爷新的八卦阵怎么走,他啊保不齐现在被困在自己家门口的林子,对我破口大骂呢!”
她笑嘻嘻道,崔叔忍不住失笑,抬头向唐淼请辞,唐少爷正经的模样真是没法长久。
流觞去了岐荒城没有回来,白莲和桃花都在摘星楼,唐淼扫了一圈惊鸿楼,本来指望流雨帮她分担手里的小肉球,可寻了一圈也不见人。
六哥之前被她安排住到了靳大爷家里,刚刚在靳家没瞧见人,她还以为流雨和六哥已经回来了,看来事实永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她一个人抱着怀里的小肉球上了楼,小孩子的重量还真是不能忽视,等她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不但腾不开手,也没有力气去推门。
她索性侧了身子,直接将门撞开。
君非白正靠在软榻上卷这本书看,一如十几天前,老神栽栽的模样,看的人忍不住咬牙。
唐淼总也忍不住想,这家伙究竟怎么做到放着烨国所有事务不管,在这里这么逍遥的。
君非白听了动静抬起头来,瞧见她怀里疑似小男孩的小肉球,忍不住调侃,“唐淼,你什么时候对小孩子这么感兴趣了,竟然还拐了带回来。”
她将柔儿放到了地上,又是一脚,将房门合上,“你个小肉球,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哥哥,你知道人家的名字,为什么还叫人家小肉球?”柔儿不满的冲唐淼抱怨,“人家的名字明明就很好听!”
“得,还是以自恋的小肉球!”
唐淼伸手扯了搭在柔儿肩上的外袍丢在一边,她拉着柔儿走到君非白跟前,“蠢白,你不老说小爷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么,小爷怎么会对自己的同类感兴趣。”
“诺,你仔细看看,这小肉球是不是很眼熟?”
唐淼甚少喊君非白蠢白,除了谈及到容浅的时候。
君非白不由坐直了身子,他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好半晌,他迟疑的从软榻上下来,走到柔儿的面前蹲下身子,颤着音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柔儿。”柔儿冲他浅浅一笑,等不及君非白的笑容,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转身,好奇的看着唐淼,“哥哥,哥哥,他是我爹爹么?”
“我们曾经讨论过,若是有个女儿,便叫柔儿。”君非白扬起头,眼眸中似乎有些水花,“所以,她真的是……”
“我从靳家回来,在城门口碰上这小肉球找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不能算是我给你通风报信。”
“多谢。”他冲她点了点头,多年朋友,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伸手将柔儿抱了起来,满是惊喜和感动的看着她,“柔儿,叫爹爹。”
“所以,你真是我爹爹?”柔儿眨巴着眼睛看着君非白,似乎依旧有些不确定。
唐淼伸手恶劣的捏了捏柔儿的腮帮子,“傻姑娘,你不是在城门口见了人陌生人就喊爹的么,现在真给你找到了,倒是不喊了。”
唐淼的话,似乎是一种强有力的佐证,柔儿两手扒拉着君非白的肩头,欢喜的喊道,“爹爹!”
“乖!”君非白动容的摸了摸柔儿的后脑勺,“狠心的丫头啊,竟然……”
唐淼轻笑,并不打算打扰眼前过分温馨的场面,“我还有些事儿要去摘星楼处理,回来跟你结账!”
她瞧瞧的屋内退了出来,透过门缝,君非白眼中的水花终于还是从一个帝王的眼中坠入凡尘。
君非白在九州大陆上,是多么强硬和霸道的人啊!
“主子,你在就太好了。”
柔和的女声将唐淼拉回了现实,她看了一眼白莲,仍有些不习惯,“怎么了?”
“今天白天您让押回去的那个人服毒自尽了。”
“问出什么了?”
唐淼见白莲不说话,叹了口气,“我跟你一道会摘星楼看看。”
29 别在这儿碍眼
摘星楼按照唐淼之前的吩咐,将绿柳居和旁边的如意居打通和合为一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两栋建筑离得本来就不远,是以工匠便直接在两栋主楼的墙面开了口气,别出心裁的搭了两座交错的廊桥,一座从绿柳居的高处通往如意楼的低处,另一座反之亦然。
期间内饰风格也一并换做了新的,没有之前花街纸醉金迷的脂粉气息,但是添了十分的雅致。
屋内摆上了应季的鲜花,根据时辰的不同,燃起不同的熏香。
亭台楼阁中,摆上了不少供人赏玩的文雅之物。
阁楼高处,壤室琴声满,入耳澹无味,惬心潜有情。
大抵是因为摘星楼住进了人,添了些人气,愈加显出摘星楼内的清雅气息。
白莲忍不住抬头,正在抚琴的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秀中带着淡淡的媚态,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些飘逸,生出些羽化的错觉。
听桃花说,男子花名唤做叶仙,是今天一众入住摘现楼的头头,举手投足见,自有一番不同。
她的视线正好和叶仙的撞在一起,琴音戛然而止,叶仙冲她笑了笑,拽着衣袍起身,“东家来了?”
“嗯。”唐淼轻哼了一声,也不抬头,却是调侃道,“仙儿,你最近长本事了,竟然连个人都看不好。”
叶仙抬手撑着围栏,翻身跃下,飘逸的布料在半空中格外的风采,他面上挂着漂亮的微笑,仿佛真的如同一个谪仙一般。
片叶沾地,风过无声,他轻轻柔柔的落在唐淼和白莲的跟前,连地上的一片灰尘都没有扬起。
白莲看着面前的叶仙,漂亮的小脸因为震惊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吓着了?”
叶仙好看的脸迫近到白莲的眼前,她只感觉自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他纤长的手指满满的移到她柔软的唇瓣上,白莲感受到叶仙温热的气息不断的靠近自己,“姑娘,在摘星楼看到了些什么不该看到的,记得要保密哦!”
唐淼抱着胳膊看着叶仙,“仙儿,没事别卖弄风骚,我这摘星楼可还没有开业呢。”
“东家,我这还不是看这姑娘眼生,怕她的心跟面儿一样的生,帮您提个醒么?”叶仙几步退到唐淼的跟前,眼中警告的冷光却不似他说出的话一般温热。
“白莲,这小子在江湖上有个诨号叫白砒,这摘星楼我交给他全权打理,你出生花楼,在里面也可以协助他,不过他的话,你最好听着。”唐淼淡淡道。
砒霜别名白砒,古服食方亦或用之,必得此类,乃可入药。其市肆所蓄,片如细屑,亦夹土石,入药服之,为害不浅。
白莲生在花楼,却对砒霜这一次不甚了解。
此一词等同于剧毒二字。
她忍不住冲叶仙又看了一眼,是在很难想象,面前这个看着无害的男人,竟又这样一个可怖的诨号。
叶仙嗔怪道,“东家,我第一天接手摘星楼,本来还想拿这个花楼姑娘消遣消遣,你倒好,直接揭了我的老底。”
白莲能做唐淼的丫鬟,纯属意外,她自己心中清楚,若不是唐淼在谨世子的跟前捏造了一个唐水出来,她怕早就不知道去了什么角落里。
这些天流雨对她还算是不错,但仅仅是处于基本的礼貌,而唐淼其他手下,包括桃花在内,并不相信她,甚至还带着些敌意。
白莲不知道叶仙口中的消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含义,她的头皮忍不住发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高枝,可白莲到了今日也明白,这根高枝她根本攀不上。
撇开唐淼的个性不谈,她身边的手下各个都不是善茬,她甚至相信,只要自己出现任何他们认为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会毫不犹豫将她这么个如浮萍一样的花楼女子除去。
“主子,白莲之前误入花楼也是身不由己,但白莲自从跟了主子,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请主子放心,白莲会做好自己的本分。”
她曲了膝盖跪在唐淼的跟前,心中还是止不住的狂跳。
白莲深刻的明白,唐淼这根高枝其实是个深渊,她既然进来了,就没有跳出去的可能,为今只有得到她的信任,方才是自己最好的出路。
“人还不笨,倒是个有心思的。”叶仙低低一笑,不知道是在夸奖,还是在嘲笑。
白莲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叶仙的一句话,让她的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寒。
“摘星楼是叶仙管的,你找错人了。”唐淼看了她半天,转了身冲楼内深处走去,“仙儿,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你没看守好的犯人?”
叶仙上前挑起白莲的下颚,眯着眼看着她有些惊慌的眼神,似是在叹息,“傻姑娘,你怎么傻到去求东家的信任,你可知道东家信任的爷儿们都是些什么人物,跟东家又相识多久,你这么个才跟了东家没几天的,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儿表忠心求信任?”
唐淼心虽善,但真正可以走近她内心那根底线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这花楼的姑娘还真是不自量力呢!
叶仙不知自己是该夸奖白莲的胆大,还是她单纯的不知者不畏。
白莲只觉自己的背脊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她刚才莫不是真的做错了?
叶仙凉薄的话强烈的打击了她的内心,她在他眼眸中看到的是不信任和嘲弄。
大抵如同她这样的小人物,他根本看不上眼吧。
白莲心中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大抵将自己打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她甚至心灰意冷的等待起叶仙对自己最后的判决。
“罢了,你去梳理梳理上京城内达官显贵的资料,尤其是我们另外两家竞争对手的客源,若是有查不到又觉得相当重要的,便来告诉我。”
抵在下颚上的力道徒然一松,白莲顿觉自己周身的空气都被人抽干了一般,她无力的瘫倒在地板上,呆呆的看着叶仙离去的背影,只觉这人好生的奇怪,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出了对她的不屑,她也清楚的明白,刚才叶仙的力道在多那么一分,她下颚的骨头就会碎裂,他突然放弃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白莲一手撑着地面,勉强站了起来,她看着叶仙消失在拐角处的回廊,那一处是摘星楼的禁区,如今的她,显然没有这个资格。
叶仙追上唐淼的脚步,轻车熟路的拧开回廊处掩藏的机关,他从旁取了火把,先一步领着唐淼往内里走。
“不错么,这么快就熟悉了摘星楼。”
唐淼跟着他走下地道,摘星楼的前身是两大有名的花楼,规模都不算小,所以地下空间十分大,挖空之后在经过改建,地下的规模和地面上的几乎差不多。
“东家说的什么话,情报收集和掌握分析,难道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么,若是做的不好,东家怕是饶不了我们。”
叶仙抬步绕到一石柱的后面,几下动作,又开出另一条暗道来,“东家,小心台阶。”
摘星楼表面上是做着小倌馆的生意,时机上是唐淼在上京城建设的一处秘密分舵,独立于风冥涧之外,隶属于唐淼和君非白二人的情资集散地。
君非白是为了容浅,至于唐淼么,动机就不得而知。
穿过百十台阶,绕过几处门扉,唐淼一眼便瞧见静候在一边儿的桃花。
“主子,那冒充骑兵营的男人其实是被人杀害的。”
桃花上前,一手奉上一枚银针,“那男子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过了不久便抽搐不止,最后口吐白沫而死,我在他脖颈处找到了这枚银针,他伤口处已经发了黑。”
唐淼一手捏着银针嗅了嗅,银针上弥留着些魅惑而清幽的香气,“曼陀罗和鬼母草,真是个新奇的搭配!”
“那男人死的时候,死相估计……斯……”她忍不住扶额,似乎真的看到了那男人死前的模样。
一番想象之后,唐淼松了手,侧着脸去看叶仙,“你们带我来这里,是找到嫌疑人了?”
叶仙道:“东家,今天和属下来的,只有自家兄弟,我们按照东家的意思都没有出手,除了和那男人过招的薛紫衣。”
“薛紫衣?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东家,我回摘星楼核对人名后,也发现他不是我们这批人的同期,和帝君从旁处抽调来的人马也不是一路人,而且今天只有这薛紫衣同那男人交过手,要说有机会,也只有这个人有机会。”
桃花忽然道,“主子,薛紫衣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唐淼和叶仙同时看向他,他思索一番,忽然道,“主子,是,是那批货,上次在风冥涧截下的那批货,上面的名单中好像就有薛紫衣的名字。”
“那批人不是应该从烨国过来么?”
唐淼拧眉,风冥涧截下这货的时候,她也是一时兴起,跟君非白合计了正好混在叶仙这些人中,假亦真时真亦假,这掩护也算是打的好。
这批货物当时是唐淼亲自处理了交给君非白的,烨国和天麟是两个方向,一来一去,算上时间该也是合不上,桃花疑惑的挠了挠头。
“算了,桃花你去问问疯丫头那两个手下,看看他们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那男人易容术虽然高明,但总要有时间取而代之才是。”
风冥涧几路人马开战不说,有人不远万里的追杀这薛紫衣,看样子,该是个人物呢。
她眯了眯眼,“仙儿,你要我见得,可是薛紫衣?”
“东家聪明。”叶仙一手推开石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淼几步跨了进去,四周的墙面上各镶嵌了一颗夜明珠,将室内照射的犹如白昼一般,丝毫看不出地下的阴暗。
她瞧了一眼四周,大到桌椅摆件,小到笔墨纸张,无一不是考究的好东西。
薛紫衣人如其名,一身紫色纱袍,头上卡了一支汉白玉的簪子,典型的书生模样,却又隐隐带着些气势,将自己与普通书生区别开来。
可唐淼的注意力并不在薛紫衣身上,她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那下面的桌子,虽没有雕花,只是一个光面的桌子,但从色泽上来说,该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桌吧。
她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仙儿,君非白是在跟我比谁更阔气么?”
摘星楼既然是君非白和唐淼的合作项目,在装修上也是两人共同出力,地面上的由唐淼负责,地面下的则是君非白负责。
君非白在上京城中这些日子,正好清闲的很,所以地下密室的建造,他参与了八九成。
唐淼素来是个懒到骨子里的米虫,君非白来做监工,她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一次也没有来看过。
如今真的见了摘星楼的实体,她生生的被君非白的阔气惊吓到了。
她只知道便宜师傅阔气,如今看来,君非白这厮也是有的一拼,土豪的世界果然不能理解!
叶仙想了想回道,“东家,帝君可是一国之主,财力自然是我们比不了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唐淼深以为然,以后跟君非白做生意,一定要提价!
叶仙陪着笑,只是觉得东家面上的笑带着些不同的味道。
在薛紫衣的跟前坐下,唐淼将手中的银针撂倒薛紫衣的跟前,“这根银针是你的吧?”
薛紫衣笑着反问,“东家何故会认为这是我的东西?”
“别喊我东家,我可当不起啊!”唐淼笑着摆手,“我这里所有的人都身价清白,断不会遭到旁人的追杀呢!”
“如果说,杀手出身、双手染血算是出身干净的话,少尊主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呢!”
薛紫衣淡淡的看着唐淼,仿若一个站在局外已洞悉一切的高人。
叶仙眸中一愣,右手飞镖已然在手,薛紫衣的余光瞥见他袖中的寒芒,忍不住轻笑,“少尊主身边的人杀气还真重,但凡有人知道少尊主的身份,都要杀了么,天下之大、幽幽九州,那么多人,少尊主杀得过来么?”
“薛紫衣,求人之前,不要把自己的姿态端的太高。”
唐淼亦是一笑,她伸手拿出叶仙手中的飞镖,重重的撂在薛紫衣的面前,“我家下手不太喜欢敌暗我明,而且图省事儿,最喜欢趁人之危,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杀人的话,谁还在乎细节和君子之道?”
光洁的桌面因为飞镖尖锐的棱角,被划出了一道难看的印记,看在眼中十分的碍眼,看着薛紫衣的眸子不由的一紧。
“主子。”
室内一片静默桃花从外头走了进来,在唐淼耳边低语了几句,她面上豁然开朗,“紫衣侯当真好雅兴,不过我听说秋楚太子好像就在城中,你说我要是把你卖了,会怎么样?”
“少尊主何以肯定我就是紫衣侯?”薛紫衣面上依旧一派镇定。
“首先,你这假名儿起的不好。”唐淼笑眯眯的看着他,笑的有些小人得志的模样。
“天麟盛都到上京城,必须经过秋楚的地界,疯丫头的两名手下已经说了,他们一路上行进都没有任何异常,唯独在途径秋楚的时候,遭到了山贼的袭击,其中一名同伴也是在那个时候消失的,刚才我家有个哥哥无意中发现了那男人的身上有秋楚太子府的刺青,而且,那人死在曼陀罗和鬼母草的毒针下,这种手法在九州内并不常见,我便宜师傅的古怪典籍上说到,秋楚赵家运用的最是得心应手,秋楚太子南宫焱算是个人物,逼他杀人的,除了身为政敌的你,好像没有旁人了吧。”
薛紫衣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弯唇道,“老尊主的典籍还真是包罗万象,可说我杀人,你有什么证据?”
“鬼母草配曼陀罗,超过一个时辰,香气就会挥发干净,可是还有一点很多人都不知道。”唐淼忽然伸手抓住薛紫衣的手腕,“鬼母草兴味独特,若是碰上付阳草的汁液,就会泛起红色,你说你说用哪只手下的毒呢,还是我们两只都试试,紫衣侯?”
她挑衅的冲他抬了抬眉梢,跟她论旁的她不管说,可是论医术,还真没什么人能超过她的,就是有这个自信!
“哈哈哈。”薛紫衣仰头大笑,“那倒不必做到这么绝,留些情面我们日后也好相见。”
“谁要跟你相见,仙儿送客!”
她厌恶的摇头,薛紫衣这号人物把自己高高端起的模样就让她十分的厌恶,揣着明白试探她几斤几两?
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试探过,他爱看的起谁便看的起谁去,别在这儿碍她的眼就行。
薛紫衣不急不缓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少尊主,也许这个会让你改变主意。”
30 又被算计了!
信封上“师尊”二字,连同下面褐色的底纹一起印在了唐淼的眼底,她一手夺下薛紫衣手中的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信上寥寥数字,意思很简单,让唐淼替薛紫衣解毒,并且在解毒期间保证他的人生安全。
“少尊主,太子殿下说,就当是您还他的人情。”
薛紫衣自信满满的看着唐淼,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气得唐淼手抖,这个人,她十分的不喜欢!
“仙儿,把这人留下接客!”她郁闷的看了看薛紫衣,娃娃脸还真是会给她找麻烦,料准了她会答应是不是!
“东家?”
“主子?”
叶仙和桃花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莫名其妙,只薛紫衣一人静坐在一旁,面上高深莫测的笑,看着让人心里十分的不快。
两人紧跟着唐淼的脚步追了上去,桃花甚少看见唐淼改变主意,如今她不但改了主意,而且还压抑着自己心头的不满和愤懑,这种情况便是更加的少见。
“仙儿,摘星楼开业的时候,把薛紫衣给我当头牌挂出去!”唐淼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冲叶仙吩咐。
“啊?”叶仙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发蒙。
“啊什么啊,薛紫衣以为拿着娃娃脸的信来找我,我就会被他绑的束手束脚了?”
冲叶仙翻了一记白眼,她转身冲桃花吩咐道,“桃花,去上京城找几个大夫给薛紫衣看病。”
薛紫衣明显和唐淼合不来,她现在怒气正盛,桃花识趣的点头。
“哼,娃娃脸的人情我是会还,只要结果一样,谁管我怎么还这个人情?”她冷眼看了一眼薛紫衣所在的方位,恶劣的扬了声,让人猜不透情绪。
薛紫衣自以为靠着太子殿下的一封信,就可以在主子面前耀武扬威了,桃花心中不觉摇头。
都说秋楚的紫衣侯年少成名,轻狂一世,目空一切的性子最是狂妄,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分明是求人,却拿着太子殿下的信来胁迫主子就范,还将自己高高的端起,殊不知,自己已经踩到了主子心中的某跟线上。
紫衣侯这次能不能逢凶化吉、再造奇迹他是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十足十将主子得罪了。
主子好说,现在也是九域第一大帮的掌舵者,真是不知太子殿下送薛紫衣来,究竟是因为跟他关系好呢,还是跟他关系不好,直接送了来开罪主子。
**
东城外靳家庄
日薄西山的时刻,天边烧起了一团火红,漂亮的霞光渲染了大半的天空,成了最漂亮的渐变色。
片片茂盛的树叶在地面上投下自己斑驳的影子,霞光照射下来,给一道道黑影增了几分暖色,镀上了温暖而耀眼的金边。
院子中央站着一名老者,头发花白,一声粗布麻衣看着十分的扑通,他身边牵了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着一件墨绿色的抹布衣裳。
老人一手牵着小男孩,一手自然的下垂,面色浓重而紧张,倒是他身边的小男孩张着自己好奇的大眼睛,是不是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
小男孩忽然挣开了老人的手,冲着远处的阴凉地跑去。
在几颗高大的树木的庇护下,各色绣球紧挨着开的欢闹,小男孩指着绣球冲老人招手,“爷爷,爷爷,那是什么花,看起来好好玩,像球一样圆的。”
“是绣球花,小公子形容的倒是很贴切。”
靳方言从院外走了进来,他踱到小男孩的身边,看了一眼开的正艳丽的绣球,笑道,“这是年前,我在天麟的好友给我送来的种子,不想长出来这么有意思。(.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这花大夏没有,看着是不是很新奇?”
“嗯,看着好好玩,我可以采一朵回去吗?”小男孩丝毫不认生。
“狗儿,你胡说什么呢?”
老人飞快的将叫狗儿的小男孩拉到自己的身后,他冲着靳方言抱歉一笑,“靳家主,小孩子家好玩,不懂事儿,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没什么。”靳方言和善的摆手,他看了一眼站在老人身后的小男孩,“你是叫狗儿?”
狗儿看了看自己的爷爷,见他没有凶自己,迟疑的点了点头。
靳方言又是一笑,“唔,这花摘下来你拍是也没有办法好好的带回去,我待会儿丫鬟给你些种子,你自己拿回去种,这样每年都可以看到了好不好?”
“真的么?”狗儿高兴的欢呼起来,老人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又沉默着低下了头。
“靳家主,小孩子不过是贪鲜,您就不要破费了。”
老人低头婉拒,绣球花并不生长在大夏,但也有不少官家贵人喜欢,绣球花的种子,在上京城百姓的交易场上并不流通,但不少商贾为了攀附权贵,会去黑市中高价购买,品种越好的绣球花种,价格越是高昂。
靳家花园里的绣球花,虽只有小小的一隅,却囊括了雪球、大八仙和蓝边八仙三个极为罕见的品种,即使是在盛产绣球的天麟,都是极为昂贵的品种,这一个小小的角落,怕的低得上一个收入尚可的商贾人家的宅子了。
这般厚礼,拿下来,可是太沉了些。
“不过是举手之劳,最重要小孩子喜欢嘛。”靳方言不甚在意,“红缨,带着我们的小公子去取些种子来。”
红缨弯腰冲狗儿笑了笑,“小公子,跟姐姐去拿种子好不好,顺便给你讲讲种花要注意的事项。”
“可是……”
狗儿抬头看了看老人,身子虽然已经倾向了红缨,但老人不发话,他也不敢走。
“既然这么想要,就去吧。”
老人终于松了口,狗儿立刻拉上红缨的手,一边儿好奇的问东问西。
“让靳家主破费了。”老人躬身浅道。
“张老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慧眼如炬。”靳方言赞道。
“拿手手短,靳家主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那靳某先谢过张老。”
靳方言伸出右手摊开,手中浅黄色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着精芒,张老眼眸一缩。
“看来,天子手中诬陷谨世子的令牌,真的出自张老的手笔。”靳方言浅浅的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他面上的神情,已经佐证了面前这老人的身份。
天家皇子皇孙的令牌,每一枚都工序复杂,即使是熟练的工匠,也要雕刻大半个月,方才能将令牌打磨成型,工序之繁复、工艺考究,让民间许多工匠都望尘莫及。
姬若风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他拿出来无限姬若离之前,一定找宫中府中制造令牌的工匠检查过。
能瞒过皇家御用的打造师傅,那人的工艺不在众人之上,也一定要和众人相当。
靳方言听闻天家祭祖传闻的时候,就一直在好奇,这民间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高手,还想着要是碰上了,一定要搁到自家的珍宝坊去。
直到容家派人来托靳家找寻当年宫内金器锻造司的主事天彦时,他才算是明白,不是民间出了高手,而是高手混迹到了民间。
“当年锻造司发生爆炸意外,所有人都以为天彦葬身火海。”张老敛了眼中的眸光问道。“靳家主是怎么找到老朽的?”
“这个问题,我想我不能给全张老答案,猜出你身份的,是容家,我不过帮着寻人罢了,容家虽然情报网发达,但到底是做正经买卖居多,很多事情,明面上是翻查不出来的,不过根据容家给的信息,我让人在上京城各大黑市和赌坊找到了些线索。”
靳方言点到即止,张老叹了口气,“世上果真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年他本是宫中的锻造司的主事,靠着自己的手艺吃饭,日子过得也算是可以,可人年轻的时候哪有不犯错,跟了几个游混,走了条歪路。
五石散和赌博一度成为他生活的重心,自己也跟着入不敷出,为了堵上自己的缺口,他从宫中盗取了黄金,又制造了爆炸事件来掩人耳目。
他用偷来的黄金打造成了各色金器,在黑市中销货填补了巨大的窟窿后,为了怕朝廷的人发现自己的手艺,便一直藏着,过上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可就像他自己说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靳家在上京城道上的势力,随便一查,便轻易的将他找出来了不是么?
“容家既帮着谨世子找寻背后制造令牌的人,看来市井传言不假,容家和谨世子府早已联手。”他莞尔一笑,并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张老对政局也有兴趣?”靳方言浅笑。
“偶尔听人谈起,岔了一耳朵罢了。”张老摆了摆手,又道,“靳家主,你是想问我谁让我刻的令牌么?”
“张老,你也知道靳某是做什么,规矩我懂,自不会叫张老为难。”靳方言摇头,他将手中颗粒物搁到张老的手中,“我只是想知道,张老做这令牌的原材料是什么。”
“靳家主既然让人查过黑市,那么我买过什么,用过什么,靳家主不是很清楚么?”
金银玉器在大夏虽然允许私人买卖,但加工雕刻,必须由店铺出面购入材料,私人在市场上是买不到金银加工的原料的,自然,黑市除外。
“张老隐匿多年,能请得动张老出山的,必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可张老你是不是也该为了狗儿考虑考虑?”
张老几步逼近靳方言的身侧,“你什么意思?”
“张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多少人看着你,上京城背地里又有多少的风云暗涌,我靳家虽不插手朝堂之事,但容家拜托之事,即使我有心想瞒,怕也不过三两日,如今盯着张老的有多少人,太子宫、容家、谨世子府,还有其他想要巴结的朝臣,若您落在他们的手里,怕是见不得比我光彩多少,幼子无辜啊!”
“你威胁我?”
“不敢,不敢!”靳方言退了几步,定定道,“靳某敬佩你的义气,所以不强迫你,背后之人我会亲自去查,查不查的出来,和张老无关。”
张老静下声来,似是在思考靳方言的话,他眼中时明时暗,不一会儿,抬头看他,似乎是做了某个决定,“靳家主,可否答应老朽一件事?”
“您说。”
“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便是狗儿,所以……”
靳方言认真的看着他,承诺道,“您放心,我向您保证,没人可以伤害的了他,只要他在我靳家一日,我便护他一日,绝不会让外人窥探到这个孩子。”
“老夫多谢靳家主!”
张老仰头将手中淡黄色的颗粒物全数倒进口中,靳方言只默默的看着他,并不出声阻拦。
“靳家主,此种玉石唤做琉璃金,硬度色泽摸上去与黄金无异,噗……”
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张老伸出颤抖的手,搭上靳方言的肩头,“靳家主,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还请你……噗……”
他再次吐了口鲜血,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靳方言的肩上,他平静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老人,“放心吧,我答应过的事,便一定办到。”
崔叔从府外归来,看到倚在靳方言肩上的张老,面上一惊,“少爷?”
“堂堂一代名匠天彦,最终也被世人、被时局和义气二字逼死了。”
靳方言伸手将张老的尸首缓缓的放在了地上,他伸手合上了张老的眼眸,张老到死都不愿意将背后之人透露出来,这份心情他忍不住敬佩,若说逼死张老,他算不算最直接的元凶?
“崔叔,把张老厚葬了吧,至于狗儿那孩子,你让红缨好好照顾吧。”
他面上有些疲惫,崔叔找来下人将张老的尸首抬了下去。
“少爷,张老这样至少体面些,若是落在太子手中,怕是……”
“我何尝不知,只是这样的事情做多了、看多了,有些乏了。”靳方言出声打断了崔叔,他软了身子,背抵着身后的大树,斜了一眼树荫下的绣球花,“崔叔,我有时候还真是羡慕唐淼那小鬼,管理着那么大一份家业,却任性的守着自己心里纯洁的一亩三分地,有时候我还真想拿着墨水去给她染黑了,把她一起拖下水来,一起看看这个混沌不堪的世界。”
“少爷,您又说笑呢。”
崔叔浅浅的笑,靳方言不满的倪了他一眼,抖了抖肩膀直起身子,“崔叔,去找人查查琉璃金是什么东西,还有,张老当年消失的一段时间里接触了什么人,再去捋一遍,他到死都相护的人,一定跟他有什么过命的交集。”
“少爷,这么看来,是不用给您准备墨水了?”崔叔笑眯眯的看着他,故意道。
靳方言虎了崔叔一眼,咬牙道,“怎么不用,我要去看账册,崔叔你来磨墨!”
**
岐荒城城主府
流觞看了一眼怀中的地图,趁着夜色,向府苑深处的药阁掠取,他趁着药阁周围巡视的下人换岗之际,偷偷摸了进去。
借着窗外的月色他勉强可以看出药阁的构造,五层楼高的阁楼中,层层叠叠放着各色的药柜和药架。
他从怀中掏出唐淼日前所写的纸条,上面罗列着几样草药的名称,上面有几味草药是风冥涧有的,有几味则是他听都没有听说过的。
岐荒城在九州大陆上,素来以天下奇珍和巧夺天工的机巧出名。
他一一扫过药柜上的名称,心里也忍不住叹服岐荒城城主收罗东西的能力。
单单是他一眼扫过的药物中,就有许多是市面上不常见的奇花异草,甚至连风冥涧轻易不对外交易的草药都有一些。
他仔细探查着,终于在二层左侧的药柜中找到了唐淼所写的绿芦,他动手去开抽屉,之间刚刚触碰到铜扣,药阁中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铃声。
下一刻,十几个人点着火把走近药阁,流觞这时才注意到,药阁所有的柱面上都紧贴着银质的铃铛,却看不清帮覆的丝线。
他眯了眯眼仔细瞧了一眼,窗外掠过一群鸟雀,药阁中的火把的阴影晃动了一下,在流觞的眼前极快的闪过。
天蚕丝!
他心中一敛,瞬间顿悟,药阁中所有的药柜抽屉都缠上了天蚕丝,直通柱面上的铃铛,只要有人异动,便会触发警报,岐荒城的机巧倒是真巧!
“什么人胆敢夜闯岐荒城药阁!”一汉子高举着火把冲流觞看去。
流觞翻身跃下,走到那男子的跟前,看着他身后的华服男子,淡淡道,“城主,属下是奉我家少主子的意思前来,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他双手捧着唐淼之前写给他的纸条,男子抬手接过,粗略的扫了一眼之后,竟是伸手揪起流觞的衣襟,“她,她怎么了?”
“哥,哥,都是误会,误会!”
流云从屋外冲了进来,伸手就要将两人分开。
抬起的手在他余光瞟见流觞唇角上扬的弧度时,准确的顿住。
他似乎明白小少爷临行前想要确定的事情是什么了。
他,好像又被小少爷算计了!
31 所言极是
“云卿?”男人看清了流云的脸,似还有些微怔,眼中迟疑片刻后,他迅速的看向流觞,“你家主子是何人,怎会要你来药阁寻这些药材的?”
“风冥涧新上任的少尊主便是我家少主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流觞毫不隐瞒的回答,他指了指男人手中的纸条,“云城主,我家少主子说她需要这些药来医治昭仪娘娘的病症,还请城主不吝赐药。”
“她竟然真的用了……糊涂!”
男人懊恼的咬牙,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身边的汉子,吩咐他照单取来。
那汉子片刻时间便将药材包好递到男人面前,“城主。”
男人指向流觞,示意那汉子将药递给他,“她伤的不重吧。”
“世上大抵还没有我家少主子医不好的病症,城主放心。”流觞颇有几分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骄傲。
男人点了点头,让出条路来,“替我谢谢你家少主子,算我岐荒城欠她一个人情,他日只要她开口,我能办到的,必然会替她办到,只是还……”
流觞笑颜打断男人,“云城主放心,风冥涧虽做消息买卖,但没有这么无聊。”
李昭仪和岐荒城城主之间的关系,原不过是少主子一厢情愿的揣测。
纵然云城主赠药也不能说明什么,流云刚才的一句大哥,云城主完全可以说是因为流云护主心切,看着流云的份上才出手的。
如今倒好,算是不打自招了,所谓关心则乱,往往心虚的是人心啊!
流觞手中提着药,抱剑告辞。
偌大的城主府,他偷摸着进来,却正大光明的出来,少主子这一招玩的漂亮,不费一兵一卒便得了自己想要查证的消息,看着也是好玩的紧。
“流觞,你跟小少爷合谋阴我!”流云带着些气性追了上来,一手掐住流觞的胳膊。
流觞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这些年你被少主子阴的还少么,难道你还没有习惯么?”
“你,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岐荒城的人的?”
“不是……”流觞闻言一愣,他停下了脚步侧身去看流云,见他一脸迷惑茫然的模样,瞬间笑了出来。
“哈哈哈!”他被他懵懂空懵的眼神逗得直不起身子,这人不是这些年被少主子算计玩弄的傻了吧,竟然这么看的起自己。
“唉呀妈呀,不行了,笑死我了!”他两手靠在流云的肩上,好半天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抬头一见流云的脸,还是忍不住想笑,“你不会以为少主子想要证实的是你的身份吧?”
“难道不是?”流云依旧不在状态。
“为了证实你的身份,我大老远从上京城奔到岐荒城来?”
流觞同情的看着面前这个被少主子看心情对待了多年的哥们,语重心长道,“相信我,要是少主子怀疑你,绝对有上千种方法逼你自己亲口说出来,而不是大老远的从侧面证实。”
“那你来岐荒城做什么?”
“哎,少主子让你藏着,也难怪你不知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流觞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朝正门走去,流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快说啊!”
流觞故意加快脚步,流云心里着急,拿着胳膊肘撞流觞,看他那求知的眼神,一点儿不像是猜出来的模样。
流云不愧是少主子口中的耿直汉子,拐个弯就能出来的答案,他就是想不到。
他本想逗逗流云,但他那不会拐弯的神经,让流觞下一刻直接选择了和盘托出。
那一日,唐淼在宫中替李昭仪诊治的时候,就发现她的脉象异于常人,除了过敏之外,体内还有醉浮生的毒素在。
醉浮生配方古怪而异常,有些草药在九州范围内已经绝迹,医治的草药也同样有几味已经找不到,而且其中有一味解梦花只能长在岐荒城。[..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流云听到一半激动的打岔,“所以你是说,小少爷是让你来找药材做解药的?”
“流云,你既然是岐荒城的二公子,应该知道醉浮生是岐荒城云家的秘药,从不外传的吧。”
“所以呢?”流云一脸好奇的看着流觞,好像他说的是天书一般,一张脸上写满的无解。
所以说,眼前的这哥们就是一个耿直的武夫!
明明自己暗示的挺明确了,他怎么就是绕不过来呢,流觞只觉得自己的脑仁疼。
堂堂岐荒城的二公子能季家骗去给谨世子做护卫,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少主子让我来岐荒城取药,顺道来查证一下,李昭仪和云城主之间的关系,让你来,只是想看看,岐荒城城主和李昭仪之间的事,谨世子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至于你的身份么……”流觞倪了他一眼,淡淡道,“这真是意外收获,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不然我们还真不怀疑你是岐荒城那个对外宣称失踪多年的二公子!”
“弄了半天,我是自爆的?”
流觞同情的点头,“嗯,我们倒还真没想到,能把你炸出来,不过这个消息貌似也没什么用。”
“等会儿,等会儿,你说慢点,我有点弄不清。”流风伸手去抓流觞的手,不耻下问,“你说,我哥刚才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肯定我哥喜欢李昭仪呢,怎么就肯定世子殿下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呢?”
“我刚才是不肯定,不过现在确定了。”流觞伸手将流云的手扒拉开,大步朝前走。
“等会儿,你怎么确定的?”流风大步跟了上去,不服气的看着流觞,“我哥跟李昭仪从小有婚约的事情藏得可严实了,这事儿连圣上都不知道,我哥多年前进京偶遇李昭仪一见倾心的事情就更别提了。”
“流风,我要是你哥,我非得掐死你不可。”流觞不知道自己是该笑呢还是该如何,“我刚才觉得谨世子应该是不知道的,但你这么一说之后,我也没办法肯定了。”
“为什么?”
因为你笨啊!而且笨的十分耿直老实!
若是天下的人都跟流风一样,风冥涧在外的那些探子不知道该多么的幸福!
流觞忽然间怀疑,刚才云城主不打自招,到底是因为自己关心则乱呢,还是因为跟流风是兄弟的关系。
“流觞,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啊!”
流风似乎不满流觞不答话的态度,一步一问,岐荒城的夜空中,满是流云耿直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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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太子宫内,只零星的亮着几盏灯笼,已经过了掌灯的时辰,昏暗寂静的宫殿,在整个上京皇城中,显得格外独树一帜。
姬若风抬手在宣纸上落下一横,他扫了一眼纸上的正字。
一个、两个、三个,一横、一竖、又是一横!
他信手将狼嚎扔到一边儿,黑色的墨汁混乱不堪的甩在了四周,鼻尖已经飘散开淡淡的墨香。
他只命人点了大殿中的两盏灯,在书案前的他,只能勉强看见宣纸上模糊的正字,根本看不清他刚刚制造的狼藉。
十八、十八啊,整整十八天!
距离那天祭祖已经过去了十八天,没有人往他的太子宫走动,就连母后都被父皇下令禁足,这十八天与生囚有什么异样!
一团燃烧正旺的火苗从他的眼眸深处窜了起来,他抬起腿便是狠狠的一脚,面前的案几被他踹的翻了出去,上面的一应物品混乱的撒了一地。
砚台砸到了他右手的关节上,应该是磕出了伤口,湿润的墨汁腌人的痛,大抵是进到了伤口中吧。
父皇之前从来不会这样对待他,从来不舍得将他困在太子宫不闻不问,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他颓然的倚在身后的冰冷的墙壁上,右手沾染了许多的墨汁,还有些盖在了伤口上,若是现在点灯,一定会十分的狼狈吧。
他自嘲的勾唇,正欲合上眼眸,便听得姬乎感叹的声音,“这宫里怎么不点灯啊!”
他没有听见他再往里走近的声音,片刻后,整个太子宫都亮了起来,光晕亮黄的刺眼,姬若风下意识的别过脸去。
右手已经黑了大片,食指的骨节处隐隐泛着红色的干渍,袖口金色丝线绣着的龙纹也被染黑了好些。
姬若风不甚在意的翻过手,他还能够感受到,温凉的墨汁顺着他的手壁一路蜿蜒,从内力染黑自己的衣袖,果然一如他想象中的狼狈呢!
他一个人颓然的抵着墙侧坐,自嘲的笑看的姬乎身后的宫娥面上一惊,他们似乎从未见过姬若风这么失态的模样。
他身后的墙上、远处的书柜上,都渐上了墨汁,书案横倒在面前,笔墨纸砚横七竖八的倒在他周围,其中还不乏陶瓷碎片。
有宫娥弓着腰,小心的上前,姬乎看着那宫娥低身去捡碎瓷片的趋势,大声喝道,“给我住手,今日之事,谁要是宣扬出去,后果自己单着!”
他冷眼扫了周围的宫娥,众人立刻低头,“奴婢谨遵王爷训导!”
“都下去吧。”
众人齐齐行礼告退,先前那大胆收拾的宫女被姬乎抬手拦住,“你是叫绿鞘吧,去给本王找面等身的铜镜来!”
二王爷和殿下的关系一直势同水火,之前一直不往太子宫走动,竟然能将她认出,看来是下足了功夫!
绿鞘心中暗暗一惊,扫了一眼后,转身去取铜镜。
姬若风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颓废模样,姬乎指着他怒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可知道刻意毁坏太子朝服被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样?”
姬若风低头嗤笑,“二哥真是好兴致,竟然来看我,这个时候莫不是应该离我远些么?”
“你是不是想连我这个盟友都要逼走?”姬乎冷冷的扫了姬若风一眼,只不过被父皇禁足几日,便成了这般模样,真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这么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姬若离的对手,若不是父皇眼中有他,若不是季氏在父皇心中的地位,这种人,他真是连碰都不想碰。
“二哥,你若想走便走,我如今这般,当你的盟友怕是都不够资格吧。”姬若风满不在意。
“王爷,镜子。”绿鞘吃力的搬了一个等身的铜镜摆在姬乎的跟前。
几乎是铜镜落地的瞬间,姬乎冲到了姬若风的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姬若风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手压着姬若风的肩膀,让他不能动弹半分。
“王爷!”绿鞘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被姬乎犯上的举动震惊了。
姬乎好似没有听见她的尖叫一般,他拽着姬若风走到铜镜前,伸手钳制住他的下颚,逼迫他面向铜镜,“姬若风,你给我好好看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被父皇禁足了,天就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多大了,在这里自怨自艾,父皇就会看见你,心疼你么,做梦!”
“你这样子,倒是应该让姬若离看看,我想他一定没见过这样的你!”
他手上力道加重,狠狠的将姬若风摔在了地上,“你说的倒是没错,这样的你我还真嫌弃,总不过是先后问题,你若先去了,留下我和姬若离两个人争斗也挺好的,不过就是比打压你多花些精力罢了!”
“王爷!”绿鞘惊呼出声,二王爷今儿的行径是在出格的惊人。
姬若风抬头看了一眼姬乎,他眼中不屑清楚异常,他说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其实一点不假。
第一日姬乎同他结盟的时候,他还信心满满,可呆在太子宫的时间长了,没有一个人来看自己,那种寂寞和清冷,一日一日磨在他的心口,让人压抑的发疯。
若是姬若离看见,一定会高兴的欢呼吧,他素来那么看不起的人,要是看到他这副模样……
他下意识的偏过头去,镜中的自己发丝凌乱,唇色发了白不算,还有些起皮,衣袍上的墨渍换乱不堪,他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这副他自己都瞧不起的模样,怎么可以让自己一直讨厌的人看到,他还没有打压下姬若离,怎么可以先一步颓废下来?
隐在袖中的手默默的握成了拳,“二哥,今日找本宫有事么?”
姬乎冷笑,“你觉得你这样,我们能谈什么?”
“二哥,可否等本宫片刻?”
他一手撑着地上的木板,满满站直了身子,姬乎退了一步,他抬步冲内殿走去。
姬乎整理了衣袍,大步朝饭厅走去,“绿鞘,找人收拾了,在备些酒菜。”
绿鞘依言照办,她刚刚将饭桌摆放妥当,姬若风便从外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朱红色的常服,头发也打理了一番,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很难想象这和刚才面容颓丧的人是一个人。
“我来的时候还没有用膳,我们边吃边聊?”姬乎扬了扬手中的酒壶。
姬若风尴尬一笑,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
姬乎笑而不语,独自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下,姬若风很快就发现,姬乎只是喝酒,很少动筷子,与其说是他陪着他吃饭,倒不如是姬乎在陪他。
他搁下手中的银箸,“让二哥见笑了。”
“现在可以和我好好说话了?”姬乎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我让你见个人。”
姬若风问道,“何人?”
姬乎并不答话,只拍了拍手,声音刚落,一青衣男子走了进来,姬若风定睛一看,正是那日被顺帝打入大理寺的张晏。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张晏跪在自己的面前,姬若风似还有些不相信,“二哥,怎么会……”
大理寺卿可是姬若离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人放出来!
张晏抬头道,“殿下,前些日子二王爷破了一起大案,他将功劳记在下臣身上,功过相抵,便把下臣放出来了。”
“二哥,本宫刚才心情不好,说了什么,你别在意。”姬若风眼眸中的光彩变了又变。
“这有什么的,你我之前斗狠斗得多凶啊,这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姬乎面热心冷道。
姬若风抬手冲他抱拳,“二哥,等本宫解禁了,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这倒是不用,只是有一事,我希望太子殿下可以替我解惑。”
“什么事?”
“当日,太子殿下运送的那批货物,里面到底有什么?”
“二哥忽然问这个做什么?”姬若风的身子忽然间绷直,他紧张的看着姬乎。
“殿下,这事儿在背地里,可是已经闹翻了天了,你可知道上京城到底有到少人马在暗地里查探这批货物最终流向何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日负责押运的人、还有牵涉其中的越王妃先后都出了事儿,殿下以为杀了段三,可以瞒的了几时?”
姬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不是越王叔无意间翻查到越王妃的信件,他还真不知道,此刻上京城暗中波涛涌动的真正原因,在于太子府的一批货物。
“二哥,我不能说。”想起那批货里的某些东西,他的目光便是一沉。
“怎么,难道里面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说是我大夏禁运的物品?”
姬乎随口一提,姬若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心中一惊,却是听得姬乎爽朗的笑声,“甚好,甚好,这还真是个好机会啊!”
“二哥,你在胡说什么?”姬若风紧张的看着他。
“殿下,这可真是个好机会啊,里面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批货最终流向了阿离府中!”
“二哥?”
“假作真时真亦假。这难道不是天赐良机么?”姬乎将一黄色的锦帕推到姬若离的跟前,浅浅一笑。
姬若风摊开锦帕,瞧了一眼里头的东西,与姬乎对视一眼,瞬间清明,“二哥所言极是。”
32 有些耳熟
细密的珠帘卷了一半,冷敛的光华透过针眼般的缝隙穿透进来,在柔儿粉嫩的小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白亮的光点。..info
且熙摸着黑进了屋,本欲点灯的她,被君非白一个手势拦下。
夜里起了风,温和中带着些微的凉,他从一边儿一边抽了一条薄薄的小毯包裹住柔儿的小身板,蹑手蹑脚的越过她下了地。
他伸手拉着且熙出了门,沿着回廊一直走,直到走廊的尽头,方才道,“怎么了?”
且熙道,“王上,据探子回报,今晨有一对祖孙进了靳家城外的宅子便再也没有出来,奴婢估摸着是娘娘最近托在找的人,要不要让唐少爷出面跟靳家主要人?”
“说了做什么,给浅浅添堵么,那对祖孙她是见不到了。”
半月前大夏天家祭祀的事情,在民间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上次姬若离还误会了是唐淼暗中帮手,却不想是位不知名的暗中高人。
不知敌我的暗中高人,最是叫人难以心安,浅浅和姬若离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帮着?
容家在上京城虽人脉极广,但找一个失踪多年的工匠,怕是非得走靳家的途径。
若靳方言真心诚意做生意,找到人之后,便应该直接把人送到容家去,可那人却先去了靳家,他若有心截胡,人怎么还能出来?
靳家素来不关心朝堂之事,而今忽然关心一个做假令牌的工匠,说他关心姬若离,他却不是姬若离的信众,究其原因,怕只有和靳方言、姬若离有共同联系的唐淼了。
君非白之前也听唐淼提起过靳方言,这人和她很合拍,总是一起做些生意,她在上京城的住处和摘星楼的准入证都是这人一手操办的。
今日在看靳方言,看来唐淼不知什么时候又交了个不错的朋友呢,人的好运真是天生的么?
且熙一时语塞,不知要如何作答,君非白无甚在意,“只要这人不是进了太子府或落在其他人手中,便没什么关系。”
靳方言查探这件事的缘由,他大抵猜得出原因,朝堂远比行伍之间的勾当要黑上许多,自导自演陷害手足的事情,屡见不鲜,若姬若离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朋友,那么唐淼未免太可怜了一些,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他这是想要帮唐淼探查清楚谨世子的为人呢!
靳方言不是姬若离的敌人,相反的,等他证明了这件事情和姬若离没有关系后,因为唐淼的关系,姬若离怕是无形中会白得一个有力的帮手也说不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王上,还有一事,二王爷似乎也知道了那批货物的事,再过几日就是大夏皇后的寿辰,这几日进京的人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
且熙偷偷瞄了一眼君非白,见他没有说话,又道,“王上,只要有人愿意,迟早会查出那批货物是在风冥涧消失的,而且那批货中有太多……”
“且熙,你到底想说什么?”君非白声音一沉。
“王上,奴婢知道您不想讲唐少爷牵扯其中。”且熙屈膝跪在地上,她投头看着君非白,有些倔强,“可是王上,拿货是从风冥涧流入您的手中的,唐少爷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与其您护着,不如直接告诉她,唐少爷不是需要保护的人,活着您有没有考虑过,她需不需要您的保护?”
唐淼什么时候需要人保护过,她身边高手如云,哪里需要他来护着。
他想护着的,从来不是唐淼的身体,而是她的内心啊,她这么些年来,做生意没少干坑蒙拐骗的勾当,可谁都知道,她随心所欲的心中住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想护着的是她心中的那份纯真,一份早已经远离他的纯真。
这或许也是姬若离放着她在上京城,却一直都没有下手的原因吧。
他大抵也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只是……
且熙的最后半句话,让他理所当然的心情顿时产生了动摇。
他们这些站在权利中心的人,用自己满是疮痍的心向往着唐淼身上曾经单纯的自己的影子,极力的想要去保护,究竟是对,是错?
他似乎从没有想过,究竟他对唐淼所谓的保护,她是不是真的需要。
他对她信誓旦旦的兄长情谊,究竟是想护着她,还是想从这其中,弥补当年对自己的亏欠,对自己残忍的救赎?
第一次,他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疑问,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呦,怎么跪这儿了?”
唐淼上楼便看到且熙跪在一边,她晃着身子慢悠悠的走到君非白的跟前,
一手搭着他的肩膀,笑眯眯的看着且熙,“且熙啊,你家主子今儿的心情应该挺不错的,你是做了什么有本事的事情,竟然惹得他让你跪着?”
“唐少爷,是奴婢说错话了。”且熙冲她淡淡的笑了笑,“对了,您吃过了么?”
“甭提了,我今儿碰到一个特别晦气的人,气都给气饱了。”唐淼如今想到薛紫衣,心中依旧愤愤不平。
“那可不行,奴婢去找掌柜问问看有没有吃食吧。”
“唔,不用那么麻烦,我让桃花去厨房找吃的了。”
君非白起身走到唐淼的跟前,冲且熙吩咐道,“且熙,你去跟桃花一起,顺便找掌柜要壶好酒,我和唐少爷喝两杯。”
“你看可好?”君非白侧身看向唐淼,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唐淼看了一眼已经下楼的且熙,耸了耸肩,“你都吩咐人去准备酒菜了,我还能拒绝么,真不知道你们做皇帝的人,是不是都这么霸道不讲理。”
“唐淼,你别不讲理,你不要脸起来,可比孤强好几倍。”
他勾唇笑了笑,刻意改了个十分正式的称呼,唐淼一点反应都没有,旁人怕君非白,她也不怕,这人不就是故意说她脸皮厚么?
脸皮厚怎么了,就像靳大爷说的,这年头,年皮薄的,不是被人坑蒙拐骗了,就早饿死了,像他们这样,完全是生活所迫!
“小爷曾经跟疯丫头说,小爷是她攀登不了的一座高峰,这话现在送给你,正好何用!”
她挑衅的拍了拍君非白的右肩,惹得他莞尔一笑,两人并着肩一起下楼。
唐淼扫了一圈楼下的正厅,虽然天色已晚,但还有几桌人在喝酒,宵夜的十分的愉快。
她忽伸手扯住君非白的衣袖,“君非白,你竟然这么堂而皇之的跟我在下面喝酒,就不怕有人瞧见了,跟浅浅姐打小报告?”
“唐小七,你以为大半个月过去了,我会不知道,这惊鸿楼是你在上京城的产业,要是这里混进了容家的探子,也是你风冥涧的人学艺不精,但我就算不相信你,也相信你师傅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说你既然知道,还跟我挤在一个房间挤了那么久?”
“和你住一起方便啊,难道你不知道我三缺一么?”
唐淼不禁磨牙,她不是小气君非白跟她共用一个屋子,反正屋子那么大,大家又那么熟不是?
关键是君非白这家伙的这个爱好!
别看他前几天在自己屋里安静的看书,后面就总是拉着她陪着他打麻将,一打就是打到半夜,非得打够了四圈才放人。
堂堂烨国的国君,最大的爱好竟然是打麻将,传出去谁信!
唐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之前压抑的太久,这些日子他闲下来了,大有把前十几年没搓的麻将一次性补全的架势。
她想找人陪君非白打,这人还不乐意,偏说他们主仆三人加上她正好,还说这是个秘密,让人知道了不好。
每每她在天快亮了睡下,不到几个时辰被桃花从梦中惊醒,睁眼看到软榻上睡得十分安宁的君非白时,就十分想踹他一脚。
她如今打麻将都可以算牌了,多不就多亏了君非白么。
她一直怀疑君非白是故意整她的,他们搓麻将搓的震天响,谁会听不见,他那是什么狗屁逻辑!
她思及此处,立刻看着他警告道:“今天柔儿在,不准搓麻将,影响小孩子的睡眠!”
“瞧把你怕的,我难为你这么久,银子不会少给你的。”
“嗯嗯嗯,你知道就最好!”唐淼点头如捣蒜,她一面下楼梯,一面撩起自己的衣袖,指了指手上已经不太清晰的牙印,“瞧瞧,瞧瞧,你闺女咬的,小爷我身娇肉贵的,你可得好好的赔我!”
“成,包你满意,不过你最好先去吃饭,别一会儿饿了,又得怪我,在跟我要个万八千的。”
君非白两手搭住唐淼的肩,推着她下楼,这别扭的小鬼,每次关心人都这么酷,真是不知道,前些日子硬撑着打架的眼皮,陪着他搓麻将,明明气得想要踹他,只要他一开口,立刻就舍命陪君子的人是谁。
如今雨过天晴的,就跟他算银钱,可是人情情谊哪里是银钱可以算的清的,究竟唐淼为什么这么别扭、这么喜欢把人情清算清楚呢?
唐淼的脚步被君非白加在肩膀上的力道迫的加快了许多,她脚刚一落地,便回头看着他,“君非白,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就算饿死了,都不是你的事儿,而是薛紫衣的事儿!”
“薛紫衣?”这是谁,唐淼在京中心交的朋友?
君非白心中思忖片刻,食指不由撑起了下巴,“唔,这名字有些耳熟啊好像。”
“可不么,上次那批货中,就有这个人的名字喽。”唐淼微抬了眉梢,“不过,倒也不是那个薛紫衣,是秋楚紫衣侯假扮了混进来的。”
“什么,秋楚紫衣侯怎么会混到那里去的,唐淼,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君非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伸手拽紧唐淼的胳膊,眼中一片担忧。
33 人情可以这么还!
九州大陆上,论实力天麟居榜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十年前,天麟帝君沾沾自喜,崇尚奢靡之道伊始,也是九州大陆风云暗涌的开始,当代的年轻帝君或是王子皇孙,都默默的长成了人物。
而今这个大陆上,天麟名义上依旧是第一,但实力却大不如前,众人虎视眈眈而不上前,不是自身实力不够,就是忌惮唐家军。
所有人恭维着天麟这个霸主,静静的看着这昔日的雄鹰,是如何从内力腐蚀的一干二净,却都不愿意自己亲自上前动这个手。
十数年间,天麟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照着各国帝君所期待的路上越走越远,大夏、秋楚、烨国悄悄的成长。
名义上的霸主之下,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秋楚紫衣侯王瑞传言是秋楚帝君在外的私生子,这些年来,太子南宫焱掌权,和这紫衣侯斗得也最是凶狠。
上次姬若风让人送去陈国的货物中,有多少是见不得人的,其中有牵扯进了多少的权贵,这其中的人可不单单局限于大夏这么简单。
如今南宫焱和王瑞都在上京城中,这两个人是敌是友都不明确,唐淼成了风冥涧心上任的少尊主这件事情,又被阴庭十分大方的公布于众。
按照这两个人的势力,想要知道当初这批货是在风冥涧消失的并不难,怀疑上唐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王瑞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唐淼的面前,让人不怀疑点什么,也十分的难啊。
唐淼盯着君非白看了看,并不明白他此刻眼眸中的担忧里,还包含着许多的思量与盘算。
君非白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唐淼用余光扫了一眼他搁在自己肩头上的手,她今天不给他一个答案,他是不是准备把自己吊起来逼供?
她又看了看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觉得十分有可能。
为了自己的安宁,她从怀中掏出阴浔的信,十分大方的递了过去,“还不是我的好徒弟。”
君非白一手接下信封,唐淼钻了空子,弯着腰从他的手臂下穿过,绕到桌前,捡了最能充饥的四锦冷面来吃。
“君非白,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徒弟求我医他来着,我这个做师傅只是照搬而已。”
她大口的吃了一筷子面,喝了口凉爽的面汤,顿时觉得自己空空如也的胃得到了救赎。
又插了一筷子面,她含含糊糊道,“我在摘星楼的时候,虽然没有给薛紫衣把脉,但是吧,他那面色确实不大好,早上我看他和旁人大斗的时候,虽然处在上风,但又处处压抑,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放心,我小徒弟不会害我的!”
似乎是在确定自己说话的真实性,又似乎是在君非白的面前夸耀阴浔这小徒弟是个好人,她忍不住重重的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后,又低头去扒拉大海碗中的冷面。
如唐淼所说,王瑞真的受了很重的内伤的话,那么伤他的人……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阴浔让唐淼治病,何尝不是一次站队,他是想拉着唐淼一起站到王瑞那边儿去。
如果唐淼治了,不管是不是她的本意,在南宫焱那里,唐淼都会成为他要防范的对手。
王瑞在秋楚虽算的上是和南宫焱斗狠斗得最厉害的人物,但始终抵不过秋楚太上皇对南宫焱这个长子嫡孙的偏爱。
纵然秋楚帝君不愿意,可老皇在写给君非白的信上,已经将南宫焱继承皇位的事情提上了日程,秋楚帝君已经病入膏肓,若是不出意外,年内南宫焱就会继承大统。
虽说唐淼贵为天下第一帮的掌舵者,轻易不会有人敢动她,但得罪强国未来的帝君,似乎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阴浔不会害唐淼,君非白是愿意相信的,可他用唐淼欠下的人情,绑架她替王瑞诊治,护住他的安全,这些,随时都可能置唐淼于一个不利的位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阴浔真的如唐淼想象中那样的好么,纵然在风冥涧他多么的隐士避世,可终究回朝了不是么?
他的言行,何尝不可能是另一种掩藏呢?
在成为唐淼的徒弟之前,阴浔首先是天麟的正统继承人,这个身份,让人无法忽视!
君非白将手中信纸重新叠好,放进信封中,推到唐淼的手边。
也许是唐淼太过专心解决她碗里的面,一张脸都好像要埋进她面前的大海碗中,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推到她跟前的信封。
君非白忍不住笑她,“小鬼,你是有多饿,一点都都没一个少尊主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灾民进城呢!”
“你管小爷!”
最讨厌旁人在自己专心吃饭的时候打断自己,唐淼凶狠的转过脸瞪了君非白一眼,又将筷子探进了面汤中,搅和着里头的配菜,连着汤一起扒拉进了嘴里。
擦了擦嘴角的汤渍,一碗冷面下肚,她原地满血复活,立刻抓着君非白的衣袖,开始“日行一善”。
“君非白,我今儿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饭,饿的前胸贴后背,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父女团聚,你们好了,终于见面了,我哪里敢破坏气氛啊,给足了你们父女时间相处,你还反过来说我像灾民,是不是连吃饭都碍事了,你就这么报答我!”
她一手抓着君非白的衣袖,水蒙蒙的看着她,桃花和且熙不自觉扶额,在唐淼波及无辜之前,他们干脆坐到了惊鸿楼最靠近门口的那桌,心虚的偏过脸去看门外的风景。
“唐淼,在你装无辜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真的想好要帮阴浔了吗?”
他倒了杯酒搁在信封上,一并推到她的面前,将自己刚才心中的算计和思量给唐淼讲了一遍。
本来这些争斗,他并不想让唐淼知道,可走到了这一步,似乎不说也不行了。
阴庭给了唐淼一个无法置身事外的身份,九州迟早会有一场大的变动,作为江湖第一势力的风冥涧,唐淼早就被卷进了棋局中。
之前唐淼没有接手阴庭的位置前,他尚且可以自欺欺人,到了如今却渐渐力不从心了,人心算计的,永远比不上时局和形势的变化,人能做,只是顺应形势作出适当的反应而已。
他忽然又想起了且熙的话,唐淼本身的想法呢,她是不是又真的需要他的庇护呢?
这次也许便是一个契机,入不入局,何时入局,由她自己选择。
透明冷敛的薄酒盛在杯中,偶尔因为周围的环境,会生起细微的涟漪,唐淼眯着眼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看的十分的认真,甚至还能够清楚的记得,这透明的混合着酒精的液体,一共生了五次涟漪,每一次是从什么角度荡开,又从什么地方消失。
桌上的烛火将酒杯的形状倒映在信纸上,有些暗,将阴浔的名字盖在了那一片黑色的斑驳下。
“君非白……”她顿了顿,终是艰难的开口,“若我帮了,最坏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唐小七……”君非白面色一凝,他的神色比唐淼好不到哪里去,其实,唐淼的心里或许清楚的很,只是不愿去决定与面对。
“或许……”他好容易开了口,同样的艰难,“你我有一天或许会站在两个对立面上吧。”
“或许,这或许中包括浅浅姐和阿离哥哥,你们三个人的立场总是出奇的形似呢!”
她浅笑着看向君非白,在他凝重的目光中,她抬手拿起酒杯。
莫不是她真的选了阴浔那一边!
君非白的眼眸深处一痛,他下意识的抓住唐淼擒着酒杯的手,“唐小七,人情债说难还,却又不尽然,你不必……”
他话到口中,却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他劝她不必非得跟阴浔一个阵营,何尝不是等于要将她拉近自己的阵营中。
说好要任她选择,他这番话又算是什么?
忽然间有些看不起自己,他抓着唐淼的手慢慢的退回到了桌岸上,眼中一片白。
“君非白?”唐淼很少看到君非白呆滞的模样,她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悠,“嘿、嘿,你看的见我么,君非白?”
他点了点头,却并不看唐淼,抵着头也不知在看什么地方,唐淼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完全没察觉,她干脆扬手,对着他的头顶就是一记爆栗,“我说你那高高在上的帝君头脑可不可以少算计点,每次都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小爷我才不要跟你敌场相见,就你丫那变态的段位,我要是跟你碰上了,估计连瞬间变成灰烬,才不要!”
“你小子胆子可真大,天下间……”
“天下间敢打你的人除了我没谁了是不是?”唐淼无所谓的耸肩,捡了卤水花生来剥,“君非白,话别说太瞒,这么些年你被浅浅姐虐成什么模样了,我看你不也没还手?”
“不过难怪她喊你小白,我刚才不过假么兮兮的拉了脸,你就真顺着想下去了,你说你这大脑构造里,是不是满满的都是九州各个势力拉帮结派的框架图啊?”
她剥了花生就往嘴里塞,一面拿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去碰君非白的,“不过讲真的,你刚才那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真的应该找个人给画下来,然后给裱起来挂在我书房。”
“小爷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在你烨国帝君的心目中,占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地位,啧啧啧,之前是靳大爷,现在是你,改天要去试试浅……”
她啧啧说着不停,完全没注意到君非白已经咬牙的趋势。
“唐淼,闹了半天,你在逗我玩?”
“对啊,不管我小徒弟是怎么想的,薛紫衣那人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我能站在他那边,别傻了!”
她忽然转过脸冲君非白扮了个鬼脸,手中还拿着剥了一半的卤水花生,可怕不足,倒是有几分的可爱。
君非白心中一笑,真是不能和面前这个长不大的小鬼计较,他理所当然的夺了她手中的花生,撬开了花生仁往嘴里送,“别喊薛紫衣了,人家叫王瑞。”
“原来秋楚的紫衣侯叫王瑞么?”
君非白忍不住调侃,“怎么,自诩天下第一的风冥涧情报网没有这个消息?”
“切,有我就要知道么,情报网的价值在于提供自己并没有掌握的消息和知识,请正确对待好么?”
她挑衅的抢了君非白手中剥好的卤水花生,一颗一颗的撬了里头的花生仁来吃。
“算你对,但是王瑞的风评还可以啊,也是个礼贤下士的人,怎么到了你那里,就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哼,那还真是传言不可信!”
唐淼傲娇的仰头,把今天在摘星楼发生的事情给君非白讲了一遍。
“你说,他这是不是明摆着打着我徒弟的旗号,知道我拒绝不了,明目张胆的挑衅我、看不起我!”。
她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君非白,似乎想要在他那里得到认同。
“呃……”
站在王瑞的立场上,他这么做好像也完全没什么错,君非白想着,这事儿要是换成了他,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君非白本想提醒唐淼,他当年也改了容家的大阵,公然挑衅试探了唐淼,可他看了看唐淼的眼神,心里立刻否决了这一想法。
唐淼的性子,哪怕他们相处这么些年,他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汇来概括形容,大概王瑞自己也料想不到,他理所当然的举动得罪了唐淼。
有时候这小鬼心里的点,总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奇怪!
“桃花!”跟君非白说了今天的事儿之后,唐淼发觉自己这心里依旧不解气,她忽然大声喊了一句。
“主子。”桃花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被唐淼忽然的叫唤吓到了,身后的长凳差点将他绊住,且熙在一边儿看着憋笑憋的辛苦。
他勉强站直了身子,冲且熙虎了一眼后,冲唐淼笑了笑。
“桃花,摘星楼试营业第一天,请城中权贵的同时,帮我给南宫焱送个请柬去。”
“主子,我没有地址啊。”桃花为难的看着她。
“嘻嘻,你忘了这边儿有个质疑我们情报网的帝君么?”唐淼指了指君非白,笑的不怀好意,“明儿让叶仙他们去试试,试不出来么,也不怕!”
扫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空的一楼大厅,唐淼倪了一眼吭头算账的掌柜的,这办事效率,果然贴心!
她收回了视线,故意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君非白,“毕竟风冥涧在上京城有分舵呢,再不济还有靳大爷在道上的人,实在不行么,还有我浅浅姐!”
她理所当然的罗列着自己可一想到的人,平淡的好像吃饭一样,容、靳两家,随便一个在上京城便可搅弄出一场事故来,这样的两个人,在她嘴里,竟然让人觉得稀疏平常的可以。
“唐小七,你犯不着来嘲弄我,摘星楼本就是你我一半一半的产业,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况且,他们若是没有这个实力,何谈在流觞的眼皮子底子溜达?”
君非白抬手拿着酒杯去碰唐淼的,“不过,你这么做到底又是憋着什么坏呢?”
“嗯……简单啊,当年潼关的事情,如今我六哥的事情,我都欠了阴浔的,但那什么王……王……”
她左想右想,怎么都说不出那个名字,君非白忍不住勾唇提醒,“王瑞。”
“嗯对,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了么,这么看来,王瑞一个顶俩,我救了他算是还了阴浔的人情了,毕竟我的立场也难做,不过么……”
她故意顿了顿,君非白知道面前的小鬼心里憋着坏,论起闹腾这一点来说,怕只有和她臭味相投的靳方言才能相较一二,他仰头饮下杯中酒,静待唐淼的下文。
唐淼正指着下巴看着君非白,想要他开口问一句,自己好洋洋洒洒的接下给他解惑,可人家完全不买账。
没劲!
心里狠狠的鄙视了君非白后,她又道,“你说,他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南宫焱是不是的给他捅个刀子、放个冷箭什么的,只要人不死,我一般都能够救回来。”
“你觉得南宫焱能配合你?”
“君非白,你不觉得反复的折磨一个人,比一刀直接了解了要痛快么,只要在可控范围内,我觉得不成问题,他只要不死,我只要在救治,就不算不对啊!”
“唐淼,我第一听说人情是可以这么还的!”
“怎么,你不赞成?”
“你牛!”
他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说什么来着,唐淼这小鬼闹腾起来,远远比他们这些人要精彩太多!
在还人情的目的下,既不得罪南宫焱,还乐此不疲的算计着王瑞,他十分相信,她会故意放点东西在王瑞的药物中。
听说当年姬若离都吃过生黄连,何况是这个她真心不喜欢的王瑞?
弄得不好,南宫焱最后反过来会感谢配合她也说不准!
两人酒杯默契的碰到了一起,三两杯酒下肚,唐淼的情绪明显低了下来。
君非白眼尖的压下唐淼正欲饮下的酒,“怎么有心事?喝酒可不能是发泄的好方法。”
唐淼松手放下酒杯,却并不愿意谈及君非白新提出的话题。
君非白抬了眉梢,淡淡道,“跟姬若离有关?”
34 明白什么了?
拿着筷箸的手一顿,唐淼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虚盖在碗口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她不说话,他更加肯定,“看来真是,你一晚上都甚少提到他,若是从前倒是不会。”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夹了唯一可以算的上是甜菜的溏心枣糕搁到她碗里,“你不是说吃甜的心情会好些么,试试。”
“我有这么明显么?”她一筷子戳了碗里的枣糕,颇有几分郁闷和不服气。
“难道没有么,以往只要跟姬若离扯得上关系的,你就阿离哥哥个没完,今儿倒好,不单单只提了一次,好像还可以避开似得,他一贯都向着你,这次是做了什么,你竟然这么不舒心?”
他们这些人中,要属最了解唐淼的,应该是姬若离,唐淼那些他们看着十分怪异的点,他似乎都十分明白,而且驾轻就熟,轻易不会自己走进雷区,怎么这次,竟然能惹得唐淼不高兴了?
难道这小子对唐淼的抬步不应该是宠着、护着,生怕说错了一句给委屈了么?
君非白的反问,勾起了唐淼今日在谨世子府的回忆,戚冥那不靠谱的回答,让她瞬间冷了脸。
她盯着君非白看了几眼,他抬起的眉梢依旧保持着微微上扬的角度,似乎在告诉旁人,他已经洞悉了一切。
都是群眼光毒辣的家伙,甚是讨厌!
她几口吞下枣糕,郁郁的将手臂横在桌上,用头枕靠在上面,在眼毒的君非白面前,被看穿也是正常的。
她撇了撇嘴,吧今天在谨世子府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君非白说了一遍。
君非白听完后,撂了酒杯就是一笑,且一发不可收拾。
“有什么好笑的?”唐淼如同撞鬼似得看着他。
他好容易止住了笑容,嘴角上扬得到弧度依旧没办法十分好的控制住,“唐淼,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的?”
“难道不应该么?”她十分傲气的反问。
姬若离的人是不是正好路过,君非白不清楚,但他大抵是这世上最关注唐淼的人呢。
之所以不让她知道,大概是因为那背后指使的人吧。
他、容浅还有姬若离,其中最不希望唐淼被卷进复杂事情的,应该就是姬若离了。
越王妃如今依旧处在昏迷状态中,唐淼虽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但早日解毒才最是关键,如果按照唐淼说的,火凤草是关键,那么不希望越王妃醒来的人,自然会处心积虑的去动作。
唐门,唐门虽偏向二王爷姬乎,但不代表所有的勾当都会一心一意想着太子府。
家大业大,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也总有疏忽纰漏的时候。
君非白明面上是冲着容浅来的,但也有一部分原因出在那批货物上,他这大半个月懒在上京城中,可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干的。
按照且熙她们传回来的情报,唐门在太子府那批货物中,也参与了不少啊。
那批货物中,不单单只是唐淼嘴头上说的人口问题,其中还包括了九州大陆不少国家明令禁止流出的货物,其中甚至有些,是黑市中都寻不到的物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么大规模的禁运物资同时流向陈国,其背后,绝不是一次简单的买卖,也绝不是姬若风一个人可以撑起来的买卖。
且熙隐约查到唐门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但越王妃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必须得等到她醒来才能知晓。
进来各国使节纷纷到访,或明或暗,上京城中都涌现了九州不少的势力,寻常拜会交往,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让人不得不将遐想转到这批货物上,作为关键人物之一的姬若风自然不会希望越王妃醒来,若她说出来,那么他的罪责绝不会轻。
但自从上次天家祭祖后,二王爷就和太子宫结成了联盟,只要他不傻,就不会再自己被禁足期间,得罪自己刚刚结交的新盟友,这个节骨眼,这个时机并不好。
撇开姬若风不谈,那边越王妃知道什么,必须要让人灭口的东西,是参与人的身份,亦或是她知道了其中的什么计划?
不论是其中的哪一样,君非白觉得,姬若离大概都不会希望唐淼卷进这个让人只要一想,便觉得错综复杂头痛的事件中。
“唐淼,聪明如你,难道真的想不明白么?”君非白撑着下巴打量着唐淼他只能看到光晕下泛着些光的侧脸,如同一块璞玉经过了精雕细琢,并没有很多的瑕疵,只右边眼角处有一粒小小的痣。
小小的一颗,却怎么都忽视不掉,同眼角的弧度一起,生了些媚态,却又刚刚好,不会太过,生出妖魔化的感觉。
人们常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反倒是些微的瑕疵会成就完美,如今瞧着,倒也有几分的道理。
当年只是可爱调皮的小子,竟也长成了这般漂亮的模样,岁月磨人啊!
他浅笑着移开自己欣赏的视线,“你阿离哥哥这是保护你呢!”
“虽然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生气啊!”
唐淼愈加颓废的软了身子,无精打采的枕着自己的手臂,她任凭眼眸中的神采溃散,转了脸,君非白胸前湛蓝色的布料滑进了她眼底的深处,倒映出了一片的蓝,清澈漂亮的跟大海的颜色似得。
“君非白,就是知道他关心我,可我还是忍不住生气,我才生气啊,就是……”
这话唐淼自己都觉得绕口,她苦着一张脸抓了抓自己头顶的秀发,“就是……”
她激动的坐直了身子,抬手准备比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气,“所以,你明白么?”
她不抱希望的转过身子,扫了扫桌上的菜,拿着筷子有气无力的扒拉了中间盘子里的青菜,不得劲的嚼了嚼,颇有几分味如嚼蜡的模样。
她自己都没有整理好的头绪,自己都没有整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干嘛还要说出来祸害别人呢?
吃着青菜的嘴都不由的瘪了下来,君非白唇角的弧度却忍不住的上扬,真该让姬若离来看看唐淼现在这副苦恼的模样。
他一手拿起就别,一面扫了一眼桃花的方向,他不知正在和且熙谈什么,两人似乎还谈得挺得劲儿。
君非白立刻倾了身子,覆在唐淼的耳侧,低声道,“傻姑娘,这事儿我还真明白,日后,你也会明白的!”
眼前这位假扮帅小伙的小妮子,可不就是对让人动了心思而不自知,在这儿别扭呢?
不过,他可没打算现在就告诉唐淼,他追妻追的多不容易,凭什么让这两个小鬼头这么容易就知道对方的心意,他家浅浅不跟他回去,除了容家的事情,有很大部分是因为姬若离这个小鬼,别以为他不知道!
清脆的瓷器相互碰撞,发出的响声如同是一道惊雷,瞬间在唐淼的心中点燃了信子,然后炸的震天响。
明白?
君非白听她说什么了,就明白了?
她自己还没有搞懂是什么事情呢!
不过,在这之前,她好像还听到了什么事情!
傻姑娘?君非白是这么说的吧,她这是说的谁?
她眯着眼,故作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君非白只高深莫测的冲她笑了笑,一口饮下手中的酒,在烛火下,他的侧颜十分的成熟俊俏,可唐淼完全注意不到,只惊觉,君非白不声不响的知道了她的秘密!
这是见十分恐怖的大事件!就好像自己的领土无声无息的被人侵略了,而她还在酣睡一样!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唐淼颤抖着手指向君非白,要是他知道了,那其他是不是还有人知道?
忽然间,事情好像有点严重了,要是她是女孩子的事情被她爹知道,她美好的生活啊,逍遥的日子啊!
心里传来某种碎裂的声音,十分清脆,不是陶瓷碰撞的声音,而是她许久没有听到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唐淼只感觉自己心中的警报瞬间被拉响,眼前的事情比任何事情都最先上升到了最危险的级别,她如今看君非白的眼神都变了又变,甚至想把他当着危险分子,直接列入自己的表单隔离起来。
“小鬼,你别那么紧张啊,我早知道了,要是想说,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边瞪我?”
君非白好笑的拍了拍唐淼的肩膀,她这反应还真是过度的大。
唐淼一手拍落君非白的手,身子还往后倾了不少,似乎要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你怎么知道的?”
且熙抬头正好瞥见唐淼的动作,只感觉唐淼如同防贼一样的防着君非白,她推了推身边的桃花,“哎,你主子又干什么呢?”
桃花侧了身斜了一眼两人所在的那一桌,淡然道,“估摸着主子又是在无理取闹,她经常以此为乐。”
“你主子的兴趣真是奇特!”且熙赞了一句,丝毫没有察觉出唐淼和君非白之间微妙之处,她又拉了桃花转身,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怎么知道的么,这一点么,你是不会明白的!”
君非白意有所指的说道,还不忘冲唐淼递去一个十分发人深思的眼神,唐淼直觉浑身一个激灵。
“君非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她剁脚咬唇看着君非白。
其实他没说实话,唐淼清楚,却并不打算深究,不过陪着他演戏找点乐子倒是可以。
君非白抬了抬左边的肩膀看向她,“心情好些了?”
“切,你怎么不接着往下说,没劲!”她小声抱怨,抬手又是一杯酒下肚。
“唐淼,这可已经是我的极限。”君非白摆了摆手,他斟酒时忽然眼前一亮,“要不下次你找靳方言探讨探讨,他是三教九流的霸主,应该会有许多你想不到的词汇和段子,你想听什么,他大概都能给你找来!”
“靳大爷,啧啧啧,不行,绝对不行!”想起靳方言的俊颜,唐淼忍不住摇头,“你是不知道,那就是一个混迹在三教九流的书呆子,想要撬开这满嘴礼义廉耻的书呆子,你这辈子都甭想!”
“满口礼义廉耻的书呆子,还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把人给办了?”
大夏容、靳两家,在九州大陆上,是少数让人十分关注的商贾。
容家是因为其强大的经商能力,和西南季家在一起,几乎把持了整个大夏三分之二的经济明白。
至于靳家么,以货物运输最为出名,但凡有货物想要进出大夏,就不可能绕过靳家,三教九流,不管什么样的货,不论是市面上的,还是黑市上的,入了靳家的手,就没有徒生枝节的可能。
靳家最为出名的一件事,大抵是靳家新老交替之际,上京城内几个有实力的家族想趁着靳家老家主病危,瓜分靳家的产业。
传出风的隔天,那些个家族便从此在三教九流中销声匿迹,据说,当时上京城中的石子路都被染红了,可官府调阅卷宗,却查无此事,连个案子都没有立起来。
靳方言被奉为传奇便是从那儿开始,九州的说书先生总也是乐此不疲的添油加醋,说出了好些的花样来。
如此看来么……
君非白忍不住道,“唐淼,你怎么尽是捡奇怪的人交友?”
“说的好像你不奇怪一样,你见过一个帝君和一个小鬼交朋友的么?”
她故意加重了小鬼两个字,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差的岁数,也并不十分的夸张,可唐淼的性子总恶劣的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让周围的人总也忍不住这个亲切的称呼。
“呵!”
感慨的捏了捏手中的酒杯,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撞在一起,交错的瞬间荡开了唇角的微笑,酒杯默契的碰在了一起。
“小鬼,我们多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多久不重要,关键是谁先醉!”
“你想灌醉我?”
“你有意见?”
“幼稚,要不怎么是小鬼呢?”
“那咱俩比比?”
“比比!”
月朗星稀的夜晚,伴着微风,酒杯碰撞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悦耳起来。
与惊鸿楼一片祥和不同的,便是此刻的谨世子府,院中一样吹着微风,却静谧的让人心中忍不住升起畏惧来。
戚冥再一次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姬若离头也没抬,“怎么,又来了?”
35 何去何从?
风吹动着窗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压着的宣纸受到风的感染,页脚翻飞。(..info无弹窗广告)
戚冥几步走到窗前,伸手一拉,将窗户合上,“可不是么,今天已经是第二趟了。”
半月前,自主子祭祖回来,皇上把太医院裁撤换人的大权,全权交给了主子,正巧太医院有人在购进药材上吃回扣被人查了出来,换人的事情便也因此耽搁了下来。
可日子拖得越长,太医院众人却越是沉不住气,彻查太医院克扣药材的事情不出三五日,便有人陆陆续续的往府上奔走,其中尤以太医院院首令然最为勤快。
戚冥倒是可以理解令然这般是为了哪边。
令然做太医院院首多年,和皇后季氏也是配合默契的一对主仆,不管皇上这次忽然放权的原因是什么,在外人的眼中,世子府的地位已然不同以往。
季氏虽势大,但这次的事情也插不得手,主子再好,也不能丢了自己的吃饭的迎生不是?
旁的太医与主子和昭仪娘娘都无甚利益关系,说白了,也都是受了令然的威严,才会做事情的。
整个太医院,估摸着令然是如今日子过得最不好的吧。
戚冥转身问道,“主子,那您今天还是不见么?”
他不答反问,“沈柯的案子审了一个月了,是不是出结果了?”
戚冥点头答道,“嗯,柳大人午后派人送了公文过来,说是已经查清了,沈柯最后坦诚是令然在背后指派他的,柳大人的意思是,这案子在这儿断了刚好。”
“结案的消息,是不是已经传出去了?”
“大理寺的消息走的一贯快,加上柳大人放水和刻意的加料,现在各个都估揣着沈柯背后是不是有一庄丑闻呢。”
戚冥忍不住笑了笑,柳大人一贯清正廉洁,想不到耍起手段来,一点不比旁人查。
如今不止是上京城的官员,就连老百姓都把这事儿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提到这件事,总有说不完的揣测。
“哦?”
姬若离微扬了一尾音,戚冥立刻将晚上和人在外喝酒时听到的话题,一五一十的说了个姬若离。
人都喜欢听些与自己不相关的事件,然后高谈阔论,戚冥虽然不认为谈论旁人的事情是件好事,但有时候听听,除了在各种奇奇怪怪的看法中哭笑不得外,偶尔也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且不论众人是怎么幸灾乐祸的等着太医院内出事,闹出一番丑闻,给市井小巷送去更多的谈资,就今晚戚冥听到的,就足见留言的力量。
大理寺放出消息不过才小半日的功夫,他今晚吃饭,十桌便有八桌在谈这件事,可不就是印证了这个道理?
“怪道令然一天要来两回了。”姬若离起身站了起来,“柳月白这招真是叫人另眼相看,文臣呐,凶狠起来还真是可怖!”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是一阵感慨,“我算是明白唐将军话里的意思了。”
戚冥眨了眨眼,“主子,这话让柳大人听见怕是不好吧。”
“我这是夸他呢,可没什么不好的意思在里面,他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初次见到柳月白的时候,他只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文文静静的,不喜说话,看着也瘦弱,让人忍不住想,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大理寺卿,是不是就是顺帝安排在大理寺的傀儡,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玩弄权术、鼓捣人心的人。
在日后的交往中,姬若离渐渐发现自己错了,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柳月白这样的人,他文弱的外表总让人忽视了他藏在内力的能力和心计。
就像今天这事儿,他没有事先和他通过气,不谋而合的同时,他甚至已经将铺垫都做好了。
他手下谋臣已经将局面处理好,他怎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戚冥,走吧,我们去看看令然,柳大人的网撒了这么多天,收网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收获颇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书房到前院正厅不过百八十步的距离,他走的不急不慢、从容不迫,可令然的心中却甚为煎熬。
令然两手交握藏在袖中立于腰际,他活了这么多的年头里,没有哪一天,听觉是比今日更加的灵敏了。
他听见了远处风声吹过树叶的节奏,听见了树上的蝉,甚至紧绷的心中,开始数着树上到底有几只生灵。
静谧的院中起了细微的变化,多重声音中,加入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声音,并不十分的急促,也不沉重,但十分的沉稳,摩擦着地面发出细小的声响,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到底是怎样的响动,但却能清楚的说出是哪一种声音。
是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令然条件反射的转了身,或许因为他等候这个人太久,有或许心里抱定了他不会被接见的主意,当他真的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竟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脸上的笑容在身后一片空白,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中,再一次变了模样,林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谨世子忽然来见他,是他料想不到的,他心中带着些雀跃的惊喜,但瞬间,便降了温,这惊奇瞬间参入了恐惧。
他自己做过的事情,他自己清楚,从姬若离当年回来开始,人人都说,他们这位大难不死的谨世子是回来复仇的,即使这些年他清闲度日,但这样的传闻却因为他眼中天然的冷漠愈演愈烈。
他没有明面上得罪过谨世子,可在季氏的受益下,他都做过什么呢?
当年谨世子和李昭仪都还是孩子的时候,在幼小需要人照顾的孩童时期,他记得清楚,那是一个十分明媚的清晨,太医院的门被一个穿着华丽却骨瘦如柴的小姑娘敲开,她哭着求他,说宫中的小宫人发了高烧,请他看看。
那日季氏宫中的人正好到太医院领药膏,他识的那小姑娘是李昭仪,立刻去宫中告诉了季氏。
人都有恻隐之心,何况是一个看起来可怜的小姑娘,令然当时已经取了药箱准备跟面前可怜的小姑娘走,却不想在门口被季氏截了。
季氏面上热心的跟着他们一道去了小姑娘的宫殿,时至今日,令然都记得那天在那小姑娘的殿中,他有多么的吃惊。
偌大的宫殿内,看着整洁,却干净的容不下其他人,只有骨瘦如柴的小姑娘和一个穿着用蹩脚的针线改好的太监服。
空旷、前所未有的空旷,空的让人的心中犯出恐惧的单调和空荡。
他瞬间就明白,面前的小姑娘不是旁人,正是宫中盛传,被抛弃在角落的可怜人。
看似姐弟的两人,硬被人以母子绑在一起,在金殿中过着如同冷宫的生活,这样自生自灭的,让令然看着于心不忍。
按照宫中人的惯性思维,这样的人,一旦这般处理,生死都会被人忘记,他曾想他们影响不到季氏,就算他诊治了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季氏在金殿中看着十分的慈祥,他回了太医院本欲开药送去,却不想季氏秘密让人传话给他,让他将退烧的汤药换成致命的毒药。
他曾胆战心惊的害怕过、彷徨过,但最后为了自己的仕途,他还是导向了季氏的大本营,事实证明,他选对了,这些年来,他步步升迁,缺德的勾当也没有少做,渐渐的习惯了、麻木了,连当年下的黑手也一并忘记了。
现如今,局势虽然不算逆转,可姬若离已不是当年那个孩童,他已经被逼的没有了退路,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知为什么,安静沉闷的气氛,让他紧绷的心陷入了恐惧,甚至连多年前的事情,都清晰的在脑海中走马灯似得放映着,一幕一幕,仿佛昨日才发生的一般。
袖中的手忍不住发了斗,就像那日他亲自将季氏送来的毒药熬好,端到姬若离面前一样,生平第一次做违背医德人伦的事,他紧张的差点连人带碗一起摔在了地上。
这些,忽然一场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逐渐的清晰,令然努力的用用手去掐左手的手背,想要将自己拉回现实。
姬若离的穿着并不华丽,也不张扬,简单的素色布料,墨发中斜插着一支汉白玉簪子,质朴中透着内敛沉稳。
最让令然无法动弹的,是姬若离眼中的淡漠与疏离,无形中建立起一道翻越不过去的围墙。
他去金殿为他诊治的事恍如昨日,那个时候的姬若离虽被人抛弃,但他眼眸中还带着些小孩子该有的童真与单纯,与如今截然相反。
经过岁月的洗礼,当年孩童已经不复存在,他眼前的究竟是如人们所说化作复仇之子的地狱阎罗,还是其他,令然都无从去计较。
不管姬若离发生了什么,他也算是幕后的黑手之一,这一点洗刷不掉。
可如今迫在眉睫的,是姬若离究竟如何对待太医院众人,和审了半月的沈柯回扣案。
太医院官员在药材中吃回扣,在大夏是一项重罪,为了一家老小和自己的前途,令然不得不上。
当年季氏给的毒药虽然是剧毒,但却是一种慢性毒药,他混在退烧药中给姬若离喂了下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做过,真的论起来,十数年前隐晦的事件,不大可能会探查的出来。
令然抱着一丝侥幸,面上的神情也不似刚才一般的紧绷,姬若离在主座落座之后,他转身冲他深深的弯腰,“世子殿下。”
姬若离淡漠的抬手,“令院首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殿下,下臣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告。”令然冲着姬若离又深深的行了一礼。
下臣?
大夏官员在朝堂上极少会用作这个称呼,这个一称呼一旦对哪一个王爷或臣子使用,便是拜投到对方的府上做谋臣。
令然这个称呼倒是改的真快,深怕他不知道他是来示好的么?
姬若离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不知何时,需要令院首一日亲自登门两趟?”
“殿下不若看看这是什么?”
令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戚冥伸手接过,拆了小纸包,里面黑色的粉末,戚冥伸手沾了一些,待看清之后,将其推到姬若离的面前,“主子,是碳粉。”
碳粉是由冶金过程中形成的木炭灰进一步加工而成,每年的产量大都满足烟花的制造,不会剩下很多,因为烟花生产过程中,伴随着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归国家经营,碳粉也被列入禁运的名单。
太子宫运往陈国的货物中,便是有这么个东西,姬若离斜倪了一眼,并不在意,“令院首送碳粉来是想说什么?”
“殿下,这一包东西是由皇后娘娘出面交给下臣的,昭仪娘娘的病虽有上次神医开的药方,但是按照皇上的口谕,太医院隔一段时间就要给娘娘送些温补的汤药,皇后娘娘让臣找机会将碳粉塞到娘娘的寝宫中。”
“那么令院首今日好心告知是……”
“殿下,下臣知道下臣往日有不当的地方,当着都是受了皇后娘娘的胁迫,下臣一把年纪,如今不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来不来的及?”
倒真是个老江湖,知道怎么把话说得漂亮,他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做的太绝不是?
姬若离扫了一眼令然,他拖着年迈的身子跪在地上,头低得快要和地面靠在了一起。
“令院首。”
他忽然喊了一句,不平不淡的口气,好似让令然看到了希望一样,他立刻仰起脸,眼眸深处的希冀一闪而过,“殿下!”
“一个当年帮着皇后下毒给我的人,我要怎么相信?”
他的唇角似乎勾了勾,带着一抹好看的弧度,却让人的心都是一寒,令然瞪直了自己的眼珠子,这件事情,整个太医院都没有人知道,谨世子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当年的事情,下臣也是受了娘娘的胁迫,若殿下身子依然有不适,下臣定当竭尽毕生所学,为殿下找来医治的法门,来赎下臣当年对殿下犯下的死罪!”
“你胡说些什么,世子殿下的病症早就好了,哪里还轮得到你这么个没有医德的庸医?”
戚冥冷言看着他,姬若离身上的毒没有解的干净,如今每半年就要发作一次,若不是唐少爷的药和世子殿下的毅力,还不知会怎么样。
想起姬若离每次毒发的模样,戚冥再看令然,他也是其中一个投毒的人,看他的模样越发的狠戾,若不是姬若离看着,他说不好气急之下,会忍不住拔剑,直接结果了令然。
“是,是,殿下福大命大,自有贵人相助,哪里需要我这样的小角色?”
令然磕磕巴巴的说道,再一次低下了脑袋,姬若离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令院首还真是聪明,我无天麟原本以为要客死异乡,谁知道不但没事,还被我碰上了神医,瞧出了我体弱多病的身子皆因人为,甚至连时间都说的那么清楚,不然我也想不到您这里!”
唐淼医术高明,可也没有到能说出那一日中毒的玄妙。
当年他出事后,外公就一直让人暗中查探,回大夏后,容浅照着当年季家的线索又找人去查了,方才追到令然这个季氏宠信的太医院院首身上。
可这些,都不过是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令然敢这么来找自己,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却不想他自己竟不打自招了,人被逼到了死胡同里,当真是什么都考虑不清楚,也看不明白了!
“殿下,下臣死罪!”
令然猛地磕了个响头,“下臣只求殿……”
“令院首,当年的事情,你也是受了皇后的威胁不是么,我怎么会怪你呢!”
姬若离忽然用温和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虽和气,但依旧没有温度,令然迷茫的看着姬若离,他没有听错吧?
当年的事情,谨世子就这样简单的翻了篇过去了么?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您都送了这么个大礼来,我怎么会不领情呢?”
唇角又翘了翘,姬若离面上的微笑比刚才更加明显,“戚冥,还不赶紧扶着令院首起来,这么大年纪了,在地上跪着可怎么好?”
令然在戚冥的搀扶下,半梦半醒的站了起来,他和姬若离又寒暄了几句。
站在街道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谨世子府的牌匾,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进去过。
“主子,您跟令然说了当年的事情,就不怕他日后害怕您对付他,再一次帮着季氏?”戚冥不明白的相问。
“哼,我真怕他不帮!”姬若离轻蔑的看了一眼令然离开的地方,“如他这般的人,随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自己的主子,就算他回去了,季氏又会有多少的真心相待,到时候他们窝里斗,我们看看笑话也不错!”
若那件事情是真的,季氏窝里斗又怎么能够解他的心头恨?
姬若离从袖中掏出一枚飞凤金簪递给流觞,“找个工匠,把碳粉放到金簪中交给母妃,将位置透露给令然。”
“主子,我怕令然……”
“放心,令然这种人知道什么对自己好,什么必须做!”
他想保命,就势必会这么做。
戚冥点了点头,伸手去接金簪,可姬若离却用了里,他迟疑的看着他,“主子?”
一手擒着金簪,想起他想要证实的事情,姬若离的心中有些挣扎。
金黄色的簪子晃了眼,他终是松开了手,可若是真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36 不走寻常路
头疼,剧烈的晕眩感,让人连脚步都有限站不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痛苦的捂着头站了起来,亮白的光鲜直晃晃的刺进眼眸中,她下意识的撇过头去。
她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待眼睛适应了刺目的光线后,她微微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
惊鸿楼的大门还没有开,一楼只有她和君非白两人不成样子的倒睡在木桌上,桌上摆放着昨晚吃剩下的菜,和几个小酒坛。
他们昨晚喝到最后,都有些高了,竟然连酒坛都用上了,唐淼努力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想要知道这酒坛是在他们喝了多少之后用上的。
脑中是如白昼般的空白,虽然不亮眼,可白的触目惊心。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唐慕优良的基因,唐淼自打可以喝酒的年岁,便没有喝醉过,在风冥涧和那些汉子们比,她的酒量也是数一数二的。
昨晚……
她竟然喝断片了,究竟她和君非白喝了多少酒?
掌柜坐在柜台中清算完了账册起身,一眼就瞅见唐淼越见清晰的脸色,他看了看天色,才卯时一刻的样子,他忍不住笑道,“东家,您起的可真早,属下原本打算今儿不做早市了呢!”
昨晚,唐淼和君非白二人在楼下可是一直喝到了天快大亮,两人才齐齐倒了下去,也不知是醉了还是困了。
掌柜一直在楼下陪着,算是见识到烨国帝君和自家主子的能力了,两人可都是海量。
他原本以为,按照他们昨晚那架势,今儿起码得睡到日上三竿方可恢复,却不想这么早的时辰唐淼竟然醒了,甚至连早市的时间都没有到就醒了。
这才睡了多久?
他忍不住又追加问道,“东家,您睡好了么?”
唐淼寻声看去,才发现站在柜台里面的掌柜,她记得这中年男人名唤白三,是个十分爽气的人,和十年前她爹的脾性很是相似。
白三脸上带着倦意,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桃花和且熙都不在这儿守着,想来昨晚一直是他陪在一边。
唐淼忽然很想问问白三这个当事人,她和君非白昨晚到底疯到了什么程度,竟然醉的这么严重,一点记忆都没有。
可这话问出来,似乎总也不太好,虽然她十分相信自己的酒品,但万一君非白喝醉了之后拉着她一起做了什么失态的事情,问出来岂不是尴尬了?
斟酌再三,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只冲白三浅笑,“白三,昨晚难为你了,去休息吧。”
“属下一会儿交代了开门和早市的事情就去。”白三看了看唐淼,似乎仍有几分担心,“东家,您真的不用去睡一会儿,昨晚您可没睡多久。”
“我?”唐淼伸手指了指自己,忍不住笑着摇头,“我啊,到了点就醒了,想睡着也是不大可能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之前在唐淼过米虫生活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小孩子长身体期间,肯吃又肯睡,还是因为自己家里都是些爱护自己的人,总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但现如今么,倒是没有那么能干了。
她在风冥涧和阴庭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早就被折磨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唐淼有时候甚至怀疑,阴庭是不是在自己的体内安装了起身的发条,每每到了卯时过一些的时间,她就会自动的醒来,就算前一天晚上睡得再晚,都没有用!
她粗略的算过,之前她跟着爷爷学医,也不过是早上六点起来,如今倒好,生生提前了大半个小时!
“东家,现在可以让人准备开早市么?”白三指了指依旧睡着的君非白。
唐淼顺着他的手指偏过脸去,君非白两手软软的耷拉在桌上,连面对桌子靠在木板上,两手勉强算是呈平行线的模样张开。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副挺尸的状态,唐淼伸手戳了戳君非白的头,睡梦中的他,下意识的跟着她手指的力道,偏了个方向,露出一张没有任何攻击力和防备力的脸。
他嘴角的液体是不是口水?
唐淼忍不住弯了腰去一探究竟,她凝视着君非白毫无攻击力的模样,在确定了之后,忍不住用手去捂自己的嘴,好让自己不大声笑出来,可她的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堂堂烨国帝君,竟然还能流口水,竟然还能这么巧的被她撞见了,下次一定要好好的拿这件事情去戏弄他一番。
不过她确实极少见君非白喝酒,在唐淼的印象中,这是一个十分自律的男人,与他相交这些年,除了应酬外,和两三杯的过场外,他似乎真的没有沾酒。
君非白对于酒的言论和态度与其他人不同,他说酒是用来庆祝高兴的事情的,是助兴用的,而不是借酒消愁,因为除了短暂的麻和大脑的混沌外,什么都得不到。
这算是她认识的男人中,唯一有这么新鲜论调的人。
她又扫了一圈地上的酒壶,昨晚喝得那么高,看来柔儿的出现,让他一场的振奋。
也好,得了个女儿,至少证明他这么多年追妻,不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唐淼弯腰整理地上的空酒坛,“开,我们打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不营业?”
柔儿消失了一整晚,容家那边就算昨天没有什么动静,今天也必然会找上门来。
唐淼深知自己因为君非白,在容浅那里深受不信任,在找了一整晚都没有消息之后,容浅第一个会怀疑,第一个会心事问罪的,一定是自己!
惊鸿楼外高挂的彼岸花旗帜太明显,寻常人可能不识的,但容家一定知道这是风冥涧的旗帜。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做早市,容浅知道后,绝对第一个杀过来。
这么危险的事情,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干。
唐淼将酒坛一一码放在一边,“白三,你找几个人来搭把手,让人把君非白送到屋里去睡,把那桌收拾了,就开张吧。”
白三点了点头,正欲从柜台内出来去喊人,门外便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惊鸿楼虽做早市,但上京城的熟客都知道,这么早他们还没有开张,外头来的人,似乎这么早也不会进城来。
白三挠了挠头,心里忍不住嘀咕,他转身将身后的窗户拉开了一个小缝,敲门的是个青年男子,可他身后还站着个人,身边围着五六个壮实的汉子,看模样应该是护卫或是打手。
谁家的少爷公子会这么早带着人来敲门?
白三好奇的又看了一眼,几个汉子站的散开了一些,白三模糊看到他们围着的人,是个拿着折扇的公子。
不大一会子,站在那公子面前的汉子退到了一边,他彻底看清了那公子的模样,右手飞快的将窗扉关了个严实。
他飞快的转身,“东家,是容家主!”
这么快!还真是不能小瞧了容浅,和自己在她那边的信用。
唐淼如今觉得,在容浅身边发生的所有事,不管好的坏的,只要跟君非白搭边,她现在是不是都会第一时间怀疑她?
白三一手按着账册,一面站的笔直的看着唐淼,用眼神询问她,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办。
无奈的叹了口气,唐淼动手戳了戳君非白的胳膊,“君非白,醒醒!”
对方毫无任何醒来的迹象,倒是不耐烦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漫无目的的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似乎在抗议她叨扰了他和周公相会的美事。
“君非白,醒醒,醒醒!”
唐淼又喊了两声,君非白依旧不见动静,门外敲门的声音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
看样子,自己的怀柔政策是没什么效果了?
眼面前都火烧眉毛了,人家都找上门了,这家伙倒是好,竟然睡得这么香甜!
唐淼心一横,抬脚踢向君非白坐着的长凳,朱红色的凳子被迅速的踢了出来,在地上转了个圈之后,平稳的和君非白相隔两桌的长凳碰到了一起。
白三看着唐淼的动作,忍不住替小坠的君非白默哀,主子这一脚可真是不轻,他都忍不住替君非白担忧,这一定很疼!
“嘶,谁,谁啊!”
毫无征兆的落地,疼痛袭击了无意识的脑海,疼痛的感觉,如烟花般,瞬间在君非白的脑海中绚烂的绽放开来,开出一朵一朵漂亮的花来。
君非白瞬间清醒过啦,他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成掌,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除了白三脸上表情有些吩咐外,在场并没有任何的外人。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唐淼,正欲开口,唐淼却悠悠然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听见敲门声了没有,我浅浅姐上门兴师问罪了!”
“什么?”
君非白心中一惊,脚下步子开始不稳定,他伸手扶住桌子,宿醉的后果开始险现出来。
他一手揉着太阳穴,头疼道,“唐淼,没事的,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去和浅浅坦白好了。”
“没事?你们之间什么问题都解决好了?”唐淼忍不住笑,“蠢白,怎么到了浅浅姐这儿,你的智商就都没了?”
“你信不信,现在只要你敢这么说,我就立马成了帮你绑架你女儿的帮凶,你不但讨不到好,还得被浅浅姐骂?”
“你确定?”君非白忍着头疼的看着唐淼,她在自己的面前似乎重影了,宿醉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
“不信你试试?”唐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君非白忍着强烈的宿醉感和被人强行拉起的难受,定睛看了看唐淼。
片刻的时间内,他认同了唐淼的话,他一面点头,一面将手压在唐淼的两肩上,“我听你的,你跟浅浅算是同类,想法应该差不多,不过你们的想法还真是奇特!”
君非白这话,可不就是再说她和容浅同是女人,想法差不多么?
这算什么,知道了她的秘密了不起啊!
用余光瞥了一眼君非白搭在自己右肩上的手,唐淼皮笑肉不笑,“呵呵,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白三开门!”
“信,不过知道你不会这么做,谁让你是我好兄弟!”
君非白冲唐淼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容,笃定的模样,看得唐淼心里只觉好笑。
“嗯,总算说了句人话!”
唐淼伸手轻轻一推,从君非白的桎梏中脱离出来,马上又轻轻的踢了君非白一脚,“还不赶紧的?”
“你就不能脾气好点儿!”君非白一面抱怨,一面飞快的掠上了楼。
看看他那飞快的模样,还能施展轻功,看来宿醉也不是很难受嘛!
唐淼将刚才踢飞的长凳搬回原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指了指面前的狼藉,“白三,让人收拾了开门!”
“哎!”
白三起身走向后院,招呼了已经洗漱好的伙计收拾,又上楼去敲开且熙等人的房门,提醒她们赶紧起来,准备离开。
白三从楼上下来,回禀道,“东家,且熙姑娘让人来问,能不能从惊鸿楼的小门离开。”
“她倒是敢想!”
惊鸿楼中有一条密道通往风冥涧在上京城的分舵,为了掩人耳目,在两个地点之间另开了一扇门,视作惊鸿楼的小门。
容家在上京城的实力,以及容浅的做事风格,唐淼有理由相信,容浅让人守在了那里。
白三问道:“那主子的意思是?”
“正门侧门是都不能走了,他们房间不都有窗户么,让他们跳下去好了。”
“啊?这……这……”白三惊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白三,你惊讶什么,君非白和他身边的人,哪一个没有武功底子,惊鸿楼才多高,摔不死人的。”
唐淼无甚在意的摇了摇头,笑的风度翩翩,“而且啊,这叫不走寻常路!”
37 浅浅姐,我冤枉!
不走寻常路?
白三挠了挠头,完全闹不明白唐淼的思维,不过他刚才让人瞧了,惊鸿楼附近的几处门确实都有人蹲守,跳窗似乎成了帝君他们比较好的选择。.info[]
帝君他们房间的窗户向着的方向,确实不容易让人蹲守到,可是,可是……
“东家,惊鸿楼背面正对着河面儿,要是不小心掉水里了可怎么好?”白三面上有些纠结担忧。
“白三,君非白他们要是真这么不济的话,你记得提醒我,我一定跑去围观,堂堂烨国帝君落荒而逃,跌进水里的模样,一定十分的好笑。”
唐淼似乎想到自己说的画面,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白三眨了眨眼,一脸无奈的看着唐淼,为什么他怎么看都觉得,东家这是在落井下石?
“咳咳!”
也许是被白三看穿,唐淼轻咳了一声,“白三,你去提醒下君非白他们,要是谁不小心落水了,千万在水里憋着别出来,水下也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东家,这样……”不好吧。
白三的话被唐淼挥手示意他上楼的手势打断,她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十分的可疑,似乎就是故意憋着坏要他去传话。
白三照着吩咐转身上楼,帝君交到东家这样的朋友,让人莫名生出了些同情。
伙计送了碗小米粥和两三碟酱菜到唐淼的面前,她抬手准备起筷,一直处于迟钝状态的嗅觉,随着她大脑越发清晰的转动,变得敏锐起来。
浅淡的酒气经过昨晚一夜的蒸腾,有些微微的发酵,宿醉可怕的第二大后遗症,终于后知后觉的爆发了。
唐淼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可容浅就在屋外,骨节扣在门扉上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也不知那敲门的手疼不疼。
她甚至开始怀疑,等一会儿,容浅那脾气上来,会不会直接让人把惊鸿楼的门给踹开。
“东家,帝君说在他落水前,说不定是您先被容家主卖给谨世子。”白三伸手递上唐淼去往越王府带的面具。
唐淼下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她倒是真的宿醉的糊涂了,跟君非白喝酒,怎么会戴面具来掩藏身份。
这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人!
唐淼伸手取了面具带上,“白三,要是君非白真的不小心落水了,一定要告诉我!”
她嘴上发狠,抬手起筷,白三之前还同情君非白,但现在却并不觉得了,东家和帝君比起来,半斤八两!
“叩叩叩!”
屋外的声音又打了些,比之前,该是大了一倍,说不好是两个人一起敲的。
真是不知道该说容浅是文明人,没有直接撞开惊鸿楼的门呢,还是应该说,她受吵的能力强大。
唐淼抬起碗喝了口粥汤,“白三,看来惊鸿楼今天要提前做早市了!”
白三会意,拿出钥匙打开从内里锁上的大门,又喊了两个手下拆下门前竖封在门前的一块块木板。
大门和窗扉同时打开,这个时辰街上的人还不很多,倒是可以听到些早起的鸟儿,辛勤工作的歌声。
没有了紧闭的门窗遮挡,光线更加肆无忌惮的照射进来,厅中更加的敞亮。
唐淼夹了根酱黄瓜,脆生生的嚼着,容浅一人站在一片白光中,她倒是没有瞧见站在门前敲门的人,大概是回到容浅身后去了。
容浅的神情虽不至于说是可怖,但绝对称的上是肃穆,一张脸紧绷着,没有丝毫的情绪,唐淼忽然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容浅时的模样,只是这次没有杀意,倒是多了些问罪的势头。.info[]
丢了女儿,事情能小么?
唐淼心里明白的清明,面上却一派爽朗,她扬起手中盛着粥的陶瓷碗,脸上的笑容和晨间的空气一样清爽,“容商哥哥,起这么早,要不要一起喝粥?”
“我倒是喜欢最简单的清粥,不知道你什么口味,不然海鲜粥怎么样,是惊鸿楼比较出……”
“嘭!”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惊鸿楼的大门被人用内力强行合上,阻隔了同外界的距离,容浅已经掠到唐淼的跟前。
唐淼看着容浅,只须臾的功夫,便利落的搁下手中的碗,筷箸都来不及放下,便捧场的鼓掌,“嗯,浅浅姐你的功夫真的是练得出神入化,这么关门,我竟然都没有感受到空气的晃动,厉害,厉害!”
她身上的衣袍分明被刚才自己用内力筑起的气墙吹刮的偏向了右边一些,容浅倪了一眼唐淼,素来知道她口没遮拦起来,无人能敌。
相较于唐淼热情的回应,容浅的显得十分冷淡,“唐淼,别废话,柔儿呢?”
“柔儿,哪个柔儿?”唐淼奇怪的看了一眼容浅,夹了之前咬了一口的酱黄瓜,又是一口。
酱黄瓜腌的很不错,充分的保留了小黄瓜应有的脆爽,容浅站在唐淼的边儿上,都可以听到清脆的声音。
“你别给我装傻。”容浅又倪了她一眼,带了些严肃。
唐淼执着的又咬了口酱黄瓜,一双漂亮的眼眸充满疑惑的和容浅对视,口中黄瓜好容易咽了下去,她豁然顿悟,“啊,我知道你闺女我干女儿是不是叫柔儿?”
“柔儿什么时候成你干女儿了?”容浅似乎并不领情,甚至还带着几分的嫌弃。
唐淼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浅浅姐,你别这么说嘛,柔儿是君非白的孩子不是,你看凭我和他的交情,怎么招儿,我都能当个干爹使使不是,放心,君非白不会有意见的,而且我还是风冥涧新上任的少尊主呢,柔儿不亏呢!”
“你这脸皮还真是厚!”
容浅看了看她,就唐淼还干爹,最多只能是干娘……
她怎么被这小鬼牵着鼻子走了?
容浅心中懊恼,几步上前,更加接近唐淼,“唐淼,你不要跟我绕,我知道人在你这里,君非白若是进了上京城,凭他的本事瞒不住我,但你就说不好了,毕竟风冥涧在上京城有多少暗中的产业,我并不清楚。”
“连容家都查不清,浅浅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唐淼笑嘻嘻的站了起来,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与嘚瑟。
她豁然的站了起来,也让容浅清楚的闻到了她身上厚重的酒气,并不太美妙的气息,让人忍不住蹙眉,“唐淼,就算本事,那也是你师父本事,你不也是捡现成的?”
“有这么个师父让我捡便宜,我倒是十分的欣慰!”
她愉快的挑眉,丝毫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十分的嘚瑟无耻。
桃花的下楼的脚步顿在了楼梯上,虽然知道主子喜欢坐享其成的性子,可不拿这当什么可耻的事情,可每次听到她十分自豪的宣扬这一点时,他总是适应不了。
“唐淼,人呢?”容浅咬牙追问,却终究抵不过唐淼身上的气味,悄悄的退了一步。
“浅浅姐,你进屋总是这么一句,真的有意思么?”
她不满的撇了撇嘴,步子恶意的上前几步,紧逼容浅而去,她可没放过容浅刚才的动作,虽然她自己也有些嫌弃自己就是了,不过能利用的时候,没道理不用,说白了,她这副样子,跟她拼酒的君非白有很大的责任!
男人惹下的祸事,让他女人来承担,好像天经地义!
余光瞟到站在楼梯上的桃花,她抬手冲他招手,“桃花啊,你快来跟浅浅姐说说,你家主子我是不是昨晚和风冥涧的弟兄们一起喝酒喝到天亮的,我昨儿从摘星楼回来,就一直和你们厮混在一起,怎么有空去拐带一个孩子呦!”
“真的?”容浅疑惑的看着她,脸上满是不信与嫌弃。
经过一夜发酵的酒气,扑鼻而来,熏脑的厉害,容浅很想推开唐淼,她瞟了一眼唐淼热情的扒拉在她肩上的爪子,力道虽然不大,却用巧劲牢牢的抓着她,她果断的选择了放弃。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小爷我好容易踢走了我便宜师傅上位,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她得意的仰起脸,双手环胸,脸上满是得意。
桃花从楼梯上下来,一眼便瞅见了唐淼脸上小人得志的笑容,就好像是挤走了正房上位的妾身一样。
少尊主的位置,虽然是尊上算计着主子坐上去的,可桃花现在看了唐淼的笑容,竟然觉得,其实少主子是不是心里盼这一天,盼望了好久了?
容浅接着唐淼自我陶醉的瞬间,站到了桃花的身后,似乎怕唐淼故技重施,再一次扑上来熏她,她警惕的看着她。
一番发作之后,唐淼恢复了常态,见桃花一言不发站在她和容浅的中间,她立刻弯下了嘴,“桃花,你看主子委屈的小眼神,难道你不应该说些什吗?”
她努力的眨了眨眼,不知情的人很自然会被唐淼忽悠过去。
桃花这么些年看唐淼这假做真时真亦假的演技,已经十分自然的免疫。
他转了身,冲容浅做了一揖,“容家主,昨晚我们确实和主子在一起庆祝,主子一个人从摘星楼回来,不可能会带个孩子回来。”
“浅浅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上楼看看。”唐淼大方的指了指楼上。
“要是有心,我敲门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浅浅姐,我冤枉啊,你敲门的时候,我们都在睡好不好,谁家早市这么早开的,从被窝里爬起来穿戴洗漱还要时间不是?”
面对容浅精准的推测,唐淼佯装崩溃的趴在桃花的肩上,假么兮兮的抽泣。
容浅平淡的看着唐淼在自己面前的表演,她们交往不多的照面中,这一点是唐淼最大的特色,她起初还会相信,但到了后来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唐淼的拿手绝活。
每次在她笃定的猜测中,她总是以这副样子,或是其他方式,理直气壮的说她冤枉她,偏偏每次,她都没有证据,只能任由唐淼以人发挥。
谁知道最后,她竟然成了她口中习惯性冤枉她的多疑之人。
分明这一切,都是唐淼自己设定出来的,她成为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这事儿,深究起来,到底该怪谁?
她冷眼看着唐淼低头趴在桃花的肩上,倒是想看看她这次可以趴多久。
在她冷然的注目下,唐淼豁然抬起头,脸上竟真的挂上了几行水珠,“要不然你可以去靳大爷家看看,从阿离哥哥家回来之前,我坐靳大爷的马车回来的。”
这次竟然真的哭出来了,她那委屈的模样,倒还真是让人有负罪感。
唐淼这小鬼,分明是个成了精的小狐狸啊!
容浅心里咬牙,唐淼满口的胡话,她才不相信,她低眉想了想,又道,“唐淼,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知道在她这里找不到人,就退而求其次,找到君非白,就找到柔儿了什么?
“浅浅姐,前段时间君非白是在我这里,但是现在人不在上京城,你不信就让人回去找找,找到了我名字倒过来写。”她敛了嘴笑,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好!”
出乎意料的,容浅竟然不继续追问,这还真是不正常!
唐淼心里正想着,只听得容浅又道:“他人不在上京城,你该知道原因吧。”
就知道这女人没有这么好糊弄,不然也不能在上京城混的风生水起,还让姬乎傻傻不知当年自己抛弃的姑娘回来复仇了。
可是想个什么理由呢?
唐淼忽然觉得,自己真实嘴欠,嘴欠!
她脑中飞速的运转着,容浅只单单的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很淡漠,明显是看笑话的笑容。
她是不是傻,竟然说了这么个话,女人都是表里不一的生物,容浅表面上说不关心君非白的事,可绝对是天下间最关心烨国局势的人。
烨国有个风吹草动,她可能不知道么,唐淼,你到底在想什么,想什么!
要不是容浅在这里,真想拿着拳头敲敲自己的小脑袋瓜,竟然会犯这儿低级的错……
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她忽然来了灵感,“浅浅姐,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人在风冥涧因为一批货物闹得非常凶,我让人去处理了,前几日,烨国传来消息,说那里面,好像也有烨国的东西,他赶着回去处理了,看他的模样,应该挺重要的。”
“什么,那批货和烨国也有关系?”容浅的脸色骤变。
唐淼迟疑的点了点头,她直接把货借给了君非白,应该是有关系吧,不过,看容浅的模样,似乎很清楚她说的那批货是哪一批,而且,看她的神情似乎还挺凝重的。
唐淼正想开口问问容浅,她却已经转了身,“唐淼,这次,我姑且相信你。”
这次,容浅竟然相信了,难得的相信了她,眼中甚至都没有怀疑!
唐淼惊讶得到看着容浅离去的背影,单单一批涉及人口的货物,真的能引起容浅的注意么,王瑞这个紫衣侯也混进其中,甚至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取代了薛紫衣,这些天,她在上京城中,偶尔也会听到些人谈论货物的话题,她没太在意,如今想来,却惊觉,她听到那些话,或许并不是出于偶然。
他们刚刚进上京城的时候,流觞不是跟丢过一个易容的老伯么,还有越王妃的治病药物,她将最近发生的奇怪事情联系在一起,断断续续,看着奇怪,但总感觉有一根隐形的线,将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只是现在还未成形,让人看不明白。
到底……
唐淼越回顾近期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越是觉得头疼,这些事情,好像一同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让人看不清最深处的核心,晕眩的厉害。
或许,她似乎应该和君非白在谈谈?
桃花见容浅走远,低声道,“主子,火凤草的状态有些不太好,您是不是今天就去一趟越王府?”
火凤草虽属火,但确是长在风冥涧山巅的花草,只有极寒才能镇的住它的火热本性,一旦脱离了相应的容器,便会异常热烫,满满的熔化,直到化为灰烬。
虽然唐淼让人让火凤草搁进冰窖中,但效果还是及不上原来承载的容器,已经有叶片消融的迹象。
“嗯,我原本也是想今天去的,那越王府的小哥呢?”她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昨天被自己甩开的越王府的小尾巴。
“在惊鸿楼外候着呢。”桃花答道,那小哥倒也算是聪明,每次被主子甩了,就直接回到惊鸿口外蹲守,倒是个守株待兔的好方法。
“得,我上去洗漱一下就去,你让人准备马车。”
她抬脚上了楼,伸手要推门,有人却从屋内将门打开。
君非白一手抱着柔儿这个小肉球,一面依着门框,冲唐淼笑的嘚瑟,“小鬼。”
38 好容易下定的决心
君非白素来不喜欢多笑,即使是笑,也多是苦笑,或是礼貌性的微笑,蜻蜓点水一般。.info
这次的可不一样,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明显超过了正常值,唐淼甚至怀疑,要是没有上限的话,那一弯弧形是不是要翘到天上去。
他嘴上的笑,让唐淼想到了一个词——“摇曳生姿”。
可不就是么,他笑的是在太嘚瑟,太夸张,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抽他一嘴巴子。
“你怎么还没走?”唐淼同样用手肘抵着门框,和君非白对视。
“不是知道你厉害,一定能把浅浅劝回去么,我也懒得走,省的在回来。”他冲唐淼抛去一个信任的眼神,可语调总也让人心里不舒服,好像他早算计好了,只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一样。
“哼,我看不是我厉害,而是你了解浅浅姐根本不会上来吧。”
唐淼仰着头哼了声,她如今才忽然明白,聪明人都有一定的自负心理,容浅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自然不会例外。
容浅心里一定想着君非白若是真的带走了柔儿,没道理会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等她,相反的,他应该会让狼狈为奸的自己,来充当拖延时间的工具。
所以刚才,容浅才一个人进了惊鸿楼,也不做搜擦,只是问人在哪里,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能在惊鸿楼找人,而是想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的从她的话里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君非白大方的点头,算是默认,唐淼本不是很生气,可君非白如此自然的模样,让唐淼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个傻瓜,还担心容浅杀上来找到君非白。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正要发作,君非白抱着柔儿的手动了动,她立刻冲唐淼伸出手,一脸灿烂,“爹爹抱!”
唐淼冷眼扫过君非白,这丫什么时候也学会拿孩子当挡箭牌了?
她不屑的在心中鄙视了一番后,笑眯眯道,“小肉球,我不是你爹,你爹正抱着你呢。”
“干爹也是爹。”君非白在一边儿补充道,柔儿听后,又讨喜的冲唐淼伸出了双手,“爹爹抱!”
“不嫌弃我一身酒味?”她故意问道,可没忘记之前这小肉球的娘亲明显很嫌弃她!
“爹爹抱!”柔儿欢快的喊着,丝毫不知道唐淼话里的意思,一个劲儿的要往他怀里凑。
“真不知你闺女是什么品位!”
唐淼故意调侃,从君非白的手中接下柔儿,沉甸甸的,她的手臂都是一沉,稍微调整了步子,才再次站稳,不然她怎么能喊她小肉球呢!
“大概是因为你带他来见我,又或者她是知道你是我的好友,所以特别的喜欢你吧。”君非白揉了揉柔儿头顶的柔软的秀发,烨国人相信,孩童时期是人最为纯真的年代,也是灵气最盛的时期,他们对待外界有自己的看法,却又十分的精准。
唐淼倒是对君非白的这一说法十分受用,她敲了敲怀里的小肉球,如同猫儿一样被君非白顺着猫,安安静静的,十分乖巧。
从见了柔儿这小肉球之后,君非白的笑虽夸张的想让人抽他,好像全世界他最幸福似得,可也算是这么多年难得的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看着面前这对父女的相处,唇角也忍不住上扬,君非白的脸上,总算多了些色彩了。
唐淼将柔儿重新交到君非白的手中,似有些感慨,“你们这些人啊,成天到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多简单的事情,都被你们弄得复杂了!”
“唐淼,事情重来不复杂,复杂的人心,人一旦多了,局势就不在……”
他眼眸逐渐转深,似乎还酝酿着某种情绪,在终于要爆发的时候,“嘭”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君非白呆呆的看了一眼被唐淼甩上的房门,“唐淼,你不用把我们父女两个锁在门外吧,要是浅浅回来了怎么办?”
他敲了敲门,没见到里面有反应,心头又起一计,他把柔儿放到地上,蹲下身子道,“柔儿,你快给你干爹哭一个,她这心一软,就让我们进屋了。”
“爹爹?”柔儿奇怪的看着君非白,一张小脸上写满的疑惑,似乎并不能理解唐淼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屋。
“柔儿,爹爹在上京城就认识你干爹一个,你干爹要是不让咱们住,我只能把你送到你娘那里去了。”
“不要,柔儿要跟爹爹在一起!”柔儿立刻伸出手抱住君非白的大腿,十分抗拒和他分开。
“所以啊,柔儿,你快给你干爹哭一个,她一心软……”
君非白继续循循善诱,桃花在一旁听着,柔儿一脸呆萌任骗的模样,让他是在看不过眼,“帝君,主子只是进去换件衣裳而已。”
君非白抬头冲桃花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唐淼学着他刚才的模样,风流倜傥的倚在门框上,她笑着的弧度,也让他忍不住想抽唐淼一嘴巴。
“君非白,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唐淼故意抿着唇,算是笑的比较矜持,所以说,每个娃在成长的道路上,都有一个坑娃的爹或娘!
“过奖,怎么都比不上你这个幼稚鬼。”君非白一下子被人撞见,面上有些尴尬。
“哼!”唐淼仰着鼻息哼了声,抬脚迈出了门槛,走过了君非白的身边,却又绕了回来,一瞬不瞬的盯着君非白。
“唐淼,你又想干嘛?”君非白被她看的有些紧张。
轻轻的摇了摇头,唐淼淡笑看着他,“君非白,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让个小孩子在我面前哭没什么用,因为我比她更会哭她要是哭惨了,我会跟着一起哭的!”
她凑得如此近,以至于君非白可以清晰的看见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十分自然的掉落了下来。
他一直知道唐淼有一双漂亮的眼眸,却从不知道,当这双眼睛落泪的时候,看着竟是这般的委屈,让人忍不住生起了内疚和负罪感来。
“唐……”
心里所有因为她无辜可怜的眼眸而生气的情绪,在看到她嘴上大大的笑容后,全都应声碎裂。
“呃……”他该怎么说?
君非白愣了愣,“那个,唐淼,你刚才是不是要出去?”
“嗯,是要出去,不过我们的事回头可得好好聊聊!”她故意用威胁的眼神看了君非白一眼,不过她跟君非白还真没什么可聊的私事。
他们私交虽好,但并不会有什么大事上的交集,只除了这次的那批货物。
运去烨国的货物,她只是捡了其中一箱来看,现在或许,她没有看的那几箱中,藏着什么秘密。
货既然安全的送到了烨国地界,她相信君非白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与其揣测,不如直接问他东西是什么,从这些东西去追溯源头,或许是更为直接的好方法。
她抬步走了不出两步,衣袍便被人从身后拉扯住,唐淼转身一看,只见小肉球胖乎乎的小手正扯着她浅绿色的衣摆,她仰头用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她,“爹爹和爹爹陪柔儿玩!”
她笑嘻嘻的看着她,眼眸中写满了期待。
这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模样吧,唐淼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做派,虽然家里人一直宠着她,可一直把她当成另类也是因为这个吧。
她其实压根就是个隐藏在孩子堆里的大人,怎么装都不像真的,跟柔儿比起来,她忽然想,她家里那群人,其实心里都觉得她是个怪人吧!
她蹲下身子,耐心道,“柔儿你乖,干爹有事要忙,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不好,爹爹陪我!”柔儿干脆顺势拉住唐淼的手,不依不饶,更加不肯放人走了。
唐淼心里疑惑,怎么小孩子都在这么黏人的么,唐毅和她大侄子小时候也没有这么黏人啊。
这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差异?
“柔儿,干爹真的有事,你乖好不好?”君非白一手抱起柔儿,一面轻声细语的哄着,一面挥手示意唐淼赶紧撤。
唐淼会意,迅速的转身,抬起的脚步还没有落下,就听到柔儿的哭声,她见唐淼不回头,越哭越大声,最后竟有些歇斯底里,君非白根本就招架不住。
丫的,这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杀手锏啊,唐淼只觉头都要被柔儿洪亮的声音折腾的痛了。
她忽然又觉得,比起柔儿来,她小时候的表现,似乎真的安静乖巧的出奇,家里人一定都十分的欣慰。
怪道她爹爹和哥哥们总说比起谁谁谁,我们家淼淼乖多了,今天见识了别人家的孩子,唐淼自己都觉得自己小时候十分乖巧懂事!
君非白哄着女儿,越发的不得劲儿,可又不能真的让唐淼放着正事不管陪着柔儿玩吧,他无奈又抱歉的冲唐淼递了个眼神。
唐淼两手环胸看着柔儿趴在君非白的肩上哭,这嗓子要是在这么扯下去,非哑了不可,小孩子正是发育正身子的时候,可脆弱的很。
她眼前豁然一亮,转身冲桃花低语了几句,桃花面上一笑,退了下去。
唐淼冲君非白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自己侧了身子,从柔儿看不到的方向进了屋,君非白疑惑的看着她,不知她在打什么哑谜。
唐淼一面挪向了窗户,一面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君非白寻着方向看去,唐毅着了件与唐淼一模一样的衣裳,蹑手蹑脚的走了上来。
对了,他怎么忘记了,唐淼还有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唐毅,只要他们有心,就连熟悉的人都不一定分的清他们两个。
君非白侧了脸冲屋内看去,只看到浅绿色的衣带在空中摇曳,转瞬不见了踪影。
唐淼从窗中掠了出来,借了屋瓦的力道,又折了方向,跃到惊鸿楼前。
真是不知这算不算是现世报,君非白没跳成的窗户,让她给跳了!
桃花见她过来,立刻迎了上去,“主子,还亏得六……唐堂主前天找您踏青后直接宿在了惊鸿楼里,不然您今儿还真不一定出的来呢!”
“可不么,这丫头真是跟她老子一个姓!”唐淼忍不住莞尔,昨天跟丢的小尾巴不出意料的杵在街对面,真是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思,他是能探查她的行踪呢,还是能阻止她离京呢?
有时候,人的思想真的很奇怪,尤其是自乱阵脚、关心则乱的时候,总会做出些荒诞的事情来,越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唐淼收了视线上车,“这小尾巴也还真是够不容易的。”
主子还真是难得好心一次,桃花一面放了帘子,冲对街唐淼说的小尾巴看了一眼,冲他点头致意,便挥动着马鞭扬长而去。
要说这小尾巴,倒还真是有些可怜,只要主子愿意,随时随地可以让他跟丢,大抵,只有主子要买东西的时候,才不会让着小尾巴跟丢,就像主子说的,送上门的银子不花,是会遭天谴的。
而且啊,这银子只有钱花了,越王爷才能安心,才能放心主子不会忽然想溜,拿手的手短不是?
这倒也算是桃花第一次见到有人害怕旁人不肯花自己的银子吧,果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惊鸿楼去往越王府的路上,势必会经过姬若离的宅邸,唐淼看着窗外越来越逼近的建筑,心中一动,“桃花,停车!”
门前的匾额同她昨日见到的一样,只是大门紧闭着,是人不在呢,还是没睡醒呢?
唐淼看了看天色,应该已经下了早朝了,这是人还没有回来,还是……
她挠了挠头,忍不住在朱红色的门扉前徘徊起来,昨晚她跟君非白在喝醉前的话,她可还记得清楚。
姬若离跟她不说实话的原因,她大抵清楚,也明白自己不应该生他的气,昨晚他就已经想好要跟他道歉,可真到了门口,她忽然间又犹豫了。
到底是去好呢,还是不去好呢?
其实真的论起来,是姬若离出手伤她在先,骗她在后,她干嘛要先道歉?
她这厢笃定了,那厢又想,人家也是担心自己,才不说,按照他们两个的交情,一定是想着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再说吧。
桃花将马车停在世子府一侧,只能瞧见唐淼一个人从世子府的左侧走到右侧,又从右侧走到左侧,如此循环往复。
终于,唐淼下定决心上前,她右手已经搭在了铜扣上。
“吱吖”一声,看似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内里打开。
唐淼迅速的背过身子,躲闪到一边,伴作看天的路人。
她今儿开个门怎么总被人截胡呢!
刚才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自己都忍不住心疼自己!
39你早知道?
“唐小七?”
姬若离几乎在看到她背影的一瞬间认出了她,她穿一身浅绿色印黑色竹子的丝袍,用一根同色的发带将头发高高的竖起,在他所有认识的人当中,喜欢用发带的,似乎只有她一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两手别在背后,仰着脑袋看天,看的还挺出神,姬若离忍不住抬头,想要看看,天上究竟有什么这么吸引她的。
天很蓝,云很白,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甚至连高飞的鸟儿都没有出现几只。
他眼尖的看到她的肩膀在听到他喊她时,微微的抖动了一下,却迟迟没有转过身来,依旧仰头看天。
他迈开步子绕到唐淼的跟前,弯曲了食指扣在她的额头上,“天上有什么好吸引你的,竟然连我喊你都没有听见?”
姬若离笑意盈盈的脸庞顷刻间倒映在唐淼的眼眸中,似乎,他一点都没有因为昨天事情而不高兴。
唐淼忍不住挠了挠头,这人的眼光要不要在毒一些,她背对着她站着,他都看的出来是她。
他要是直接把她当成一个路人忽略过去多好!
她微微有些发愣,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姬若离先开了口,“你是并不是要去越王府?”
“唔……嗯!”她仰头想了想,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迷糊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把眼前这人藏在自己的身后,好好的护起来。
想看到精明的唐小七犯浑迷糊的模样,还真是难得的机会,姬若离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可他却又明白,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唐小七的笑话不能多看,不然等她顿悟了,吃亏的总不会是她。
他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唐淼依旧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开口给旁人道歉,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做,脸上依旧处于呆萌发愣的状态。
她一下子被姬若离拽着往前走,下意识的伸手将他往回牵,姬若离疑惑的侧过脸,便看到她一脸疑惑的模样,立刻笑道,“越王府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过去好不好?”
唐淼闻言,下意识的又点了点头,后又警觉哪里不对,又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姬若离无奈又道,“我正好要去越王府,所以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唔……”
唐淼仍然在考虑刚才的问题,姬若离这么一说,她心里一喜,到现在看来,姬若离都没有生气的迹象,她便干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啦!
她内心豁然开朗,立刻喜笑颜开,“阿离哥哥,你要去越王府干什么不早说啊!”
分明是唐小七刚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先前说不够清楚么,要是往日的唐小七,至于一直傻愣愣的么?
姬若离抿唇笑了笑不说话,毕竟看到唐小七这模样,实在是不容易。
桃花见两人走在前头,没有再回头的意思,便从马车中取了药箱和火凤草跟着。
谨世子府到越王府,姬若离嘴上说不远,可当唐淼穿过第三条小巷,走到另一条看不到头的街道上时,唐淼忽然感受到了来自姬若离深深的恶意。
“阿离哥哥,你骗我,这样的距离,哪里近了!”唐淼指了指一眼望不到头的前方,她现在很委屈,她想要自己的马车!
这可不是什么秋冬季节,而是盛夏,只要稍稍运动,就会挥汗如雨的季节,她又不是没有马车,为什么要这么对不起自己!
她记得谁说过,有钱不享受,除了对不起银子外,还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赚取银子时付出的劳动!
沿街有货郎叫卖,各个都是汗澄澄的,他们人手挑着一个扁担,两头挂着沉重的货物,随着他们走路的步伐,一摇一晃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他们叫卖的声音虽然热闹,但街上的人们都急色匆匆,似乎都为了赶快找个阴凉的地方,好避开天上的毒日头。
唐淼现在觉得,自己和那些卖货郎同病相怜,他们是付出了辛苦却没有人光顾,她是付出了许多脚步,却摸不到越王府的大门。
身上的衣衫虽然吸水后并不会贴在身上,可被汗水打湿后,就是说不出的怪异,她的手心已经出了不少的汗,姬若离的也是。
两只出汗的手牵在一起,黏腻非常,她瞧瞧的想要将手从姬若离的手中抽回来,好让两个人都舒服些,可不知姬若离这手是怎么牵的,虽然力道不很大,可她竟然抽不出来。
唐淼心里不信邪,刚想加大些力道,姬若离忽然偏过头来温和的看着她,“走这么久是不是累了,还有一会儿就到了,越王府就在街道中间,你乖,在忍耐一会儿,到了王府就不会这么热了。”
什么叫“你乖”?
这是拿她当着小孩子在哄呢?
唐淼心里烦躁的厉害,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是自己之前答应了人家一起走的,说起来,她也是有责任的。
她冲姬若离点了点头,也不抽手了,撇了撇嘴跟着他继续走,怎么她之前坐马车也没有发现越王府有这么远?
越王府离谨世子府真正的路程,只有一条街不到的距离,在坐落在同一条线上,但面向两条街道的方向,也就是背靠着背在一条街上的关系。
即使真的要走路,也只要需要最多两盏茶的时间。
唐淼平素都是坐着马车出来,自然不熟悉上京城的道路,可桃花因为时常有机会充当唐淼的马车夫,上京城大大小小的路,早就被他摸的门儿清。
今天姬若离走到的路虽然没有错,但却是绕了最远的一条路,桃花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带着主子绕这么远的路。
他思索间,忍不住冲姬若离投出探究的目光,他眼光抵达姬若离宽阔的后背时,他正好侧了脸,淡淡的一瞥,将桃花探究的目光全数打了回来,还了他一抹别有深意的眼神。
那眼神并不锐利,也没有杀气,却清楚的表达了桃花泄密的后果,威慑力的十足。
桃花心中一骇,抬头正欲开清楚,姬若离已经转过脸去,不知道在和唐淼说些什么。
回想起姬若离刚才那淡漠却暗含深意的眼神,桃花心里想了想,却依旧想不明白姬若离为什么要带唐淼绕远远路,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心中选择了听姬若离的话。
“唐神医,您可算是来了,我们王爷巴巴的等您好些天了,知道您喜欢安静,也不敢冒昧的去叨扰您。”越王府的管家在大门内侧就看到了唐淼,大老远就奔到了她的面前。
这话说的好听,还不是暗自说她这人架子端的高?
唐淼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这玉面神医在继承他便宜师傅的衣钵时,除了他天下第一的医术口碑外,将他古怪脾气的传言也继承了个透彻。
除了这些么,她这些日子,也只月中来给越王妃试过一次针,病患家属闹点小脾气,也是可以理解。
不过么,王府的管家就算在忠心,话也不必说的如此刺耳。
唐淼微微抬了眉梢,笑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应该提前找个人来告诉王爷一声,也省的旁人说我不会做人!”
“神医这是哪里的话,是奴才一时心急说错话了!”管家连忙赔了不是,态度比之前更加的恭敬了。
上次唐淼来施针,并没有和他照面,他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月头唐淼初次来给越王妃诊治那儿。
在他严重和,唐淼是一个架子高喜欢故弄玄虚的年轻人,也许有点本事,但清高的人,往往都不会做人。
他刚才故意讽刺她,却不想被人家听出来了,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一路领着唐淼进了越王妃的寝室,姬恒听了下人的传话,后一脚跟着进了屋。
“阿离也来了?”他看了一眼姬若离,显得有些意外。
姬若离道,“路上碰上唐神医就一起来了,来看看王婶。”
“你倒是有心了。”
姬恒简单和姬若离寒暄几句,几步走到唐淼的跟前,“神医,王妃怎么样了,她昏迷都快半月了,本王实在是不放心。”
姬恒面上担忧之情并不假,听人说,越王府上只有一妻一妾,唯一的妾室还是当年先皇所赐,越王夫妇情深,倒是让小妾有些无敌自容。
在这样的时代,有这么个男人,实在是个奇葩!
唐淼心里对越王还是有些好感的,立刻道,“放心吧王爷,给王妃治病的药已经运来了,我上次也给她施过一次针,今天配合着药物在施一次针王妃应该就能醒了。”
“当真?”姬恒大喜过望,激动的抓住唐淼的衣袖,片刻后,又惊觉不妥,尴尬的收回了手,“让神医见笑了。”
“不碍事的。”唐淼笑了笑,不管姬恒在朝堂上有什么算计,此刻他就是一个欢喜的病患家属,面对他的笑,唐淼也不由开心起来,想起了之前和爷爷一起开中医诊所的事情,那些病人和病患家属脸上的笑,和现在的姬恒差不多。
果然,她还是更加适合当个大夫呢!
“桃花!”
唐淼冲桃花比了个手势,桃花会意,立刻从一处的药箱中抽出一张药方,和一包已经配好的草药,他将这些连同火凤草一起交到管家手中,“劳烦您差人将药煎了,方法和主意事项都写在药方上。”
管家伸手接下,与姬恒互换了眼色,躬身退了下去,“王爷放心,属下亲自去煎。”
“王爷对王妃真是宠爱有加,就连煎药这种小事,都要心腹去做。”唐淼抬脚坐上床沿,两手交叠置于脑后,右脚搭在左脚上,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姬恒对唐淼的印象不深刻,却觉得这位唐神医似乎天生便是这副不羁的模样,他看了,既不惊奇也不怪罪。
“唐神医谬赞了。”
唐淼并不接话,只浅浅的合上了眼眸,姬恒也不敢打搅,只静静的候在一边儿,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管家的脚步声渐渐传来,“王爷,药……”
管家小心翼翼的捧着放了药汤碗的托盘,等不及他抬脚跨过门槛,一支利箭从暗处飞掠而过,管家面上一惊,迅速的转过身,险险的护住了药汤,利箭擦过门槛,飞到了姬恒的脚下。
“什么人敢在越王府放肆!”
姬恒大喊一声冲出房门,一旁的管家还来不及喘气,一支羽箭紧接着掠了过来,擦过管家的右手,留了一道血迹,管家忍着痛没有放手,对方在下一箭,随着“哐当”一声,药碗被人成功攻下。
黑色的汤药撒了一地,管家惊恐的跪了下来,“王爷,属下死罪!”
不远处的假山处有人影飞快的掠出,姬恒怒道,“来人,给我把贼人拿下!”
“戚冥!”姬若离同时示意身边的戚冥。
姬恒话音未落,戚冥已经从他身后飞掠出去,越王府的人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神医,不知还有没有草药可以让我再去煎一份药来。”姬恒转身回了屋,来口问道。
唐淼依旧闭着眼,“王爷,火凤草不是寻常草药,你该清楚。”
姬恒面上猛地冷了下来,他的心都忍不住冷却下来,却是有听得唐淼浅浅的声音,“不过么……”
“不过什么?”他几步走到唐淼的跟前,“只要本王办得到,神医只管说,本王不求别的,只求神医一直好王妃!”
“呵呵,王爷说那么严肃做什么,我只是想说,我应承下来的事,岂会有办不到的说法?”
唐淼慢慢的睁开了眼眸,两脚一抬,迅速的恢复了坐姿,“桃花,药箱。”
桃花立刻打开药箱捧到唐淼的跟前,她抬手从中取出泛着些微红色的银针,“王爷,与其现在看我怎么施针,不若派人好好看紧这院子,我只负责负责治病,可不负责你这里的治安问题。”
姬恒闻言如梦初醒,立刻冲管家吩咐道,“快,去找人将这里看护起来。”
“属下明白。”管家退了出去,片刻的功夫便带着一批侍从将门前围住,听声音,应该得有三四十人的模样。
“桃花,帮我把越王妃的衣服脱了。”唐淼一手拿着银针吩咐。
“啊?”桃花面上一惊,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唐淼,主子不是认真的吧,虽然他穿着丫鬟的衣服,可他内里是个正儿八经的汉子啊!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屏风拦起来?”唐淼正了正色,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弧度,果然,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这是个好梗。
“主子!”桃花咬牙小声的喊了一声,抬步去拉屏风,自己则面对着屏风面壁思过。
唐淼动手解开越王妃的衣带,第一根银针刚欲落下,身后便是一道劲风,一直羽箭穿破了窗户纸直冲唐淼而来。
“小爷你都敢动手?”唐淼面上扯过一抹冷笑,将银针全部搁到左手上,右手袖袍一掀,用内力将身后的羽箭逼退的折返了方向,冲屋外射去。
姬恒同姬若离闻声对视一眼,纷纷冲到了屋外,姬若离更是直奔唐淼身后的窗扉所在处,掉落在不远处的羽箭上还沾着血,墙头的屋瓦也有松动的迹象,他翻上墙头查看了一番,黄色的琉璃瓦上还沾着血未干的血渍,看来对方知道唐小七的功夫不若,知难而退了?
他纵身下了墙,捡起地上的羽箭交给姬恒,“王叔,看来王妃暂时安全了,那帮贼人应该撤了。”
姬恒眼前不由一亮,“看来唐神医不仅医术了得,功夫也是一流。”
他话音刚落,又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看我这话说的,江湖第一大帮的少尊主,功夫能一般么?”
“王叔,唐神医不在这儿,您放松些。”姬若离浅笑道。
“好小子,连王叔都打趣。”姬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他转身冲管家吩咐道,“管家,差人出府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受伤的可疑人物。”
公然敢在越王府撒野的人,并不很多,尤其这明显是冲着自己的王妃而来,姬恒心中想不明白,可却下定决心要将这背后的行凶之人查探出来。
姬恒和姬若离既出来了,索性站在屋外等,大半个时辰过去,唐淼带着背着药箱的桃花走了出来,姬恒立刻迫不及待的上前,“神医,怎么样了?”
唐淼答道,“王爷放心,王妃这两三日应该就一定会醒来,只不过么……”
她似笑非笑,姬恒立刻会意,“神医放心,王妃的安全,本王自当全力保障。”
“那王爷费心了。”唐淼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药方递到他手中,“照着上面的药,每日早中晚各一副,等王妃醒了,再连续喝五天,便可痊愈。”
“多谢神医。”
“告辞。”
唐淼笑着抬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对了,王爷府上的小尾巴,应该可以收回去了吧。”
小尾巴?
姬恒先是一愣,遂面上一窘,“神医见笑了,本王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神医的面前。”
唐淼笑了笑转身,姬若离也上前辞行,姬恒担心王妃,也无暇顾及他,只客套的说了两句话,也未做挽留。
姬若离几步追上唐淼,一手拉住她,笃定道,“唐小七,其实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对越王妃下手了是不是?”
40 果然不正常
唐淼也不反抗,任由姬若离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不觉得你银针的颜色看着很诡异么?”姬若离故意扬了扬唇,出卖唐淼的倒不是她的银针,而是她老神哉哉的模样,她大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准备好了,要看戏的模样就是那个神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么,明说了,总也是不好的,唐小七这人虽恶劣,但不喜欢被人揭穿,且就由着她去好了。
“真的?”唐淼微微仰起脸看了一眼姬若离,摆明了是不信。
姬若离这阴谋家,眼睛惯常毒辣的厉害,可单凭银针的颜色就猜出了所有,摆明了不可能。
她脑袋转了个弯,心中清明一片,按照姬若离对她的了解,比银针更早之前,倒是她自己先把自己出卖了。
唐淼撇了撇嘴,算不得不高兴,却也没有丝毫的开心,只淡淡道:“风冥涧之前一共送了两棵火凤草来,昨儿你给我火凤草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儿,将其中一株的汁液研磨了出来浸泡银针,火凤草属火,其他草药撂进火凤草的汁液中,便被自动消融了,药效和我让王府管家煎的药效果是一样的,但因为汁液直接浸泡银针,效果甚至更好些,就是颜色像你说的一样,有些诡异。”
之前唐淼还在揣测对方究竟是处于什么目的,从今天这形式看来,应该是真的冲越王妃来的。
即使越王姬恒在朝政上向着姬乎,树立了一些政敌,但越是政敌,越像是相爱相杀,这样的计量就算他们想做,却不会真的做出来。
谁都知道,这不过是逞的一时痛快,不论做的多么细致,只要想查,很快就会被查出来,或是被上位者当成弃子扔出来解决局面。
能混到京官这个位置的,各个都是人精,人么会拿自己大好的前途开玩笑?
唐淼小时候虽养在后院,但这些事情,不知道听家里的长辈和哥哥姐姐们说了多少,只觉这时代果然混乱的厉害!
心中忍不住感慨,唐淼还未回过神来,桃花就凑近了走到唐淼的跟前,“主子,昨儿您一整晚都在喝酒,而且你也没有让我……到底是什么时候……”
思绪忽然被人打断,唐淼忍不住蹙眉,却没有出言责备桃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淼生于武官家庭,养于江湖的原因,她身边的下人总是介于哥们和手下之间,与唐淼虽是主仆相称,却没有过多的礼仪在其中,倒是多了几分的洒脱爽利。
姬若离早已是见怪不怪,只冲桃花调侃道,“她要是让你看出来了,她就不是唐小七了。”
也是,主子做的事情,哪里是件件他都明白的。
桃花忍不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只听得唐淼道:“火凤草处理起来比较复杂,我么让你碰是因为稍有不慎,被火凤草的汁液溅到,解毒起来很麻烦。”
“啊?”
桃花微微有些愣住,唐淼奇怪的看着他,“你刚才那话,难道不是在怪我为什么不把那件事情交给你处理么,放心,主子不嫌弃你。(..info$>>>棉、花‘糖’小‘說’)”
她微笑着冲桃花点了点头,那模样,桃花的心头忽然一跳,虽然她理解错了意思,不过却让他意外有些高兴呢。
“属下多谢主子关心。”其实,主子除了流觞在时,偶尔会消遣他,其他倒也真没有什么。
论起来,这么些年,他们好像形成了一个怪圈,只有流觞和他时,主子会习惯性的消遣他,流风在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变成主子消遣的对象。
桃花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其实流觞和流风两个人出去也挺好的,正好留下他跟主子增进感情,保不齐早过几日,就可以不当丫鬟了。
“哈哈哈!”
身边的姬若离爽朗的笑出了声,唐淼古怪的看着姬若离,“阿离哥哥,你忽然发什么疯?”
又没有什么可乐的事情,他忽然间笑出来,看着怪瘆人的。
姬若离忍着笑道,“没什么,我笑你可爱而已。”
“好吧,小爷天生丽质难自弃,可你也笑的含蓄点,让人看见了,怪是不好的。”唐淼双手叉腰看着姬若离,面上自信的理所当然。
她今日给越王妃施针,已是最后的治疗,只要她按时服药就会没事,便宜师傅接下来的单子也算是彻底清了,接下来风冥涧倒真正变成她的天下了。
果然完成了便宜师傅布置下来的课业,她有一种解放了的成就感。
她懒懒的伸了个腰,“桃花,记得晚上喊上靳大爷来吃饭,我跟他谈谈上次的生意。”
越王妃的病因为火凤草的原因,还有后续恢复的原因,她估摸着怎么着,也得等到月底才能痊愈。
上次她跟靳方言合谋在拍卖会上炒高物价,因为火凤草的事情耽搁了,也不知道靳大爷是使了什么招数,竟然让人将拍卖大会推迟了。
算算日子,不出意外,越王妃就可以醒了,她醒了这买卖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唐小七,你说的生意,该不会跟拍卖会有什么关系吧?”
姬若离不咸不淡的口吻飘进了唐淼的耳朵里,她忍不住上下来回打量他,“你怎么知道?”
“市署令名义上是朝廷的,可按照靳家和历任令首的关系,实际上,市署令可以说基本上是靳家的,有本事将每个季节举办一次的拍卖会叫停搁置,怕也只有靳方言有这个本事了吧,靳方言轻易不出面,可自从你进了京,便频频有所动作,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知心好友。”
姬若离前面的话听着都还好好的,可越是听到最后,唐淼越是听得不得劲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左右想不出原因,倒是忽然觉得他最后的问题,跟她大哥有的一拼,她小时候,唐铭就对她交朋友把关的十分严格,好像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被人骗了似得。
唐淼越是想着唐铭,越是觉得姬若离现在和她大哥当年十分像,这算是什么,她现在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阿离哥哥,难道我多认识几个朋友不好么,我常年呆在雪山顶上有多无聊你不知道么,真是没同情心!”
多认识几个朋友倒是没关系的,姬若离倒是愿意唐淼多交些女性朋友,像慕容枫那样的就可以,可偏偏唐淼成天混迹在男人堆里,总很容易跟旁人称兄道弟。
要是自己看上的人被旁人撬走了怎么办?
这样一来,问题不就升级了么?
他看了看唐淼,一脸无辜的模样,他算是有苦说不出吧。
“你交到朋友我也替你开心,不如今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顺便见识见识这位靳家主。”
“好啊。”唐淼爽快的应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似乎是在找些什么,姬若离不由问道,“你找什么呢?”
“阿离哥哥,戚冥呢?”她从越王府出来就没有看到戚冥,这家伙什么时候可都是跟姬若离形影不离的。
“你不记得他刚才被我派出去追人了?”
“这么久不会来,看来人是被他抓到了?”唐淼眼中有些兴奋,来的几个弓箭手,武功都不是很高,刚才她挡回那支羽箭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戚冥的功夫可不低,按照时间推算,不是追远了,就是人已经被他擒到手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越王府,“看来,你暂时是不打算把人交给越王了,还亏得你是人家的侄儿呢,一点儿都不孝顺!”
“我用完了在给他,应该也算是尽孝了吧。”姬若离笑道。
“真不愧是阴谋家。”唐淼耸了耸肩夸了句。
她轻轻松松说出的三个字,让姬若离的心中猛地一窒,某种情绪在心中上升,隐隐作祟,让人不安。
“唐小七,你不觉得我这个人心机深么?”他说的很轻,很像是喃喃自语,惆怅中带着些让唐淼听不懂的情绪。
她的心情跟着他蹙起的眉毛,泛起了波澜,怪是让人讨厌的。
“姬若离,你的心机还能赶得上君非白?”她绕到他的跟前,虽然不知道他忽然间发的什么神经,却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呐,你看看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浅浅姐、靳大爷、君非白,各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括我也会算计,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别说你长在天家,我在唐家都看多了这些事呢!”
她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安啦,小爷不嫌弃你!”
“真的?”姬若离迟疑的看着她。
“真的,骗你干什么?”唐淼右手叉腰看他,他脸上不确定的模样让人看着十分的不爽,她握住他藏在袖中的手,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呐,小爷保证一辈子不嫌弃你行么了,跟你拉钩,谁骗你谁小狗!”
分明是孩子气的举动,可她脸上却满是真诚和认真,姬若离的心头一热,手上一用力,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唐小七,承诺不能乱许啊,你就不怕有一天会后悔啊?”
“哼,小爷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才不会做后悔的事情呢!”
似乎是不服气的反驳,姬若离忍不住一笑,这个承诺,算不算他骗来的,毕竟唐小七看到的不是他的真面目呢!
若有一日,她看到了当年一手造成潼关血案的那个他,若有一天她知道了,他拿着她的上古大阵去制造杀戮,又会怎样?
大凡医者,皆是救人,他们注定不是同一路的人。
可唐淼刚才说出不嫌弃那句话时,他却再也不想放手,她无意间的许多举动,看似寻常,却总是让他意外的动容、意外的心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天气炎热,但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两个面容姣好的男子当街拥在一起,惹得不少百姓侧目与议论。
桃花瞪着眼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除了主子不老实的扑腾着自己的主子外,倒是一副不错的画面。
和唐淼有些郁闷不情愿的模样想比,谨世子倒是一脸柔和,眼眸中染上了些绯色的光晕,看着暖暖的。
主子和谨世子之间的走向不对劲儿啊,桃花心中忍不住嘀咕,他看谨世子的神情,怎么着都觉得奇怪,这走向不对劲啊!
“阿离哥哥,你不觉得热么?”唐淼扒拉着姬若离的手,不说他们两个当街这样不好,大热天的,两个人抱在一起,真的很热!
姬若离闻言松开了手,忍不住轻笑,“唐小七,你还真是个异常迟钝的人。”
不过,迟钝有迟钝的好!
“迟钝?”唐淼奇怪的嘟囔,姬若离已经笑着走远,唐淼忍不住去看身边的桃花,“桃花,我哪儿迟钝了?”
桃花尴尬的摇了摇头,没错,主子和谨世子之间的走向确实有些奇怪!
姬若离的问题桃花心里倒是有些明白,心思一番,却忍不住惊恐,他慌忙指了指前方,“主子,谨世子走远了。”
“啊,阿离哥哥,等等我!”
唐淼先是一愣,转瞬追了出去,桃花迟疑的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心里想着还好主子没那意思,只求谨世子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可不想自己好好的主子被带着走上一条歧路。
桃花跟了上去,唐淼已经追上了姬若离,两人的手又很自然的握在了一起,不知为什么,桃花如今是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之前也没有觉得主子和谨世子手拉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但桃花如今心中有了想法,怎么都无法停下来,虽然他很大一部分是臆测,心里也安慰自己,大概是他想多了,可脑中的想法总是优于他理性的思考和辩解。
他心中想法不断,直接表现在了眼中,姬若离偏过脸看风景时,正好捕捉到他眼中的光彩,真是连一个手下,都比唐淼明白的快,真不愧是个迟钝的丫头。
他心中虽抱怨,却宠溺的掠过唐淼的头顶,桃花又是一惊,姬若离似乎注意到了他,冲他笑了笑。
稀疏平常的笑容,比之前姬若离那具有威慑力的笑好上了太多,可桃花却瞬间不淡定了。
果然,谨世子不正常!
41 拔剑闹哪一出?
烈日当空,烤的地面和周遭的景物都要融化似得,倒是身边越来越响亮的蝉鸣,提醒着人们,这熔炉般的温度真实的属于这个世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唐淼和姬若离从越王府出来,时辰已经不早,便随便捡了路边一酒家用膳。
大概是天气实在太炎热的关系,外出用餐的人并不很多,两人竟是酒家三楼唯一的客人。
一顿酒足饭饱,唐淼蔫蔫的趴在桌上,耷拉着眼睛看着楼下的风景,甚至感觉地面干燥的要起火。
所以她才最讨厌盛夏时节,没有初夏的温和,也没有夏末的清凉,只一味的用烈火熏烤着尘世,让人烦躁闷热的提不起做任何事的激情。
戚冥汗澄澄的提剑上楼,“主子,小少爷。”
他面上被汗水浸润的水淋淋的,衣裳也湿了大半,尤其是背上的衣料,几乎是贴在了皮肤上。
太阳毒的呀,唐淼愈加提不起兴致走出酒家,心里想着,直接在这里呆到太阳落山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戚冥,怎么样了?”
姬若离倒了杯水推向戚冥,他也不推辞,仰头就是一杯,或许是觉得不够止渴,又灌了两大碗水。
粗犷的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答道,“主子,人已经送回世子府了,没有叫越王府的人发现。”
“戚冥,越王府的那些打手要是被你追上了,你可就晚节不保了。”唐淼笑着调侃了一句,戚冥面上一窘,她又笑道,“一来一回怪是花费时间的,你吃了么,他们家的堇色三丝冷面不错。”
不等戚冥回答,唐淼已经吩咐了桃花下楼去点单,戚冥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尴尬的站着。
“戚冥,唐小七都请你吃面了,你还不赶紧坐下来等食?”姬若离笑着伸手,右手微微一扯,拉着戚冥坐了下来。
戚冥顺着姬若离的手坐了下来,可夹在姬若离和唐淼两个主子中间,总也觉得别扭,“那属下恭敬不如……”
“这家的三丝冷面真的有这么不错么?”
舒朗的音调中,带了些笑意的询问,高过了戚冥的声音,唐淼和姬若离同时抬头。
来人是一位二十出头的男人,个子高挑、眉目清秀中不失英气,还透着几分军人的硬气,他着一件玄色纱袍,内里是一件浅蓝色印染长衫。
他浅浅的踏着步子,走到靠近唐淼一侧的邻桌坐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和善的看着唐淼,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不得不说,面前这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眸子,泛着些红,却又带着棕色,在看一眼,似乎还有些不知是橙色还是黄色。
他的眼眸中,就好像镶嵌了两颗漂亮的琥珀在其中,透过阳光,散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来。
之前她便听说秋楚国内有一支隐居于世外的部族,族人瞳孔的颜色,便是漂亮的琥珀色,如今见到了,方知世上玄妙之事还真是多,至于这眼眸中的琥珀光晕,又岂是漂亮二字可以完全概括的?
“是不错,阁下要不要试试,绝对不会后悔!”唐淼勾唇浅道。
“那当真是要试一下。”他转身示意小二照着唐淼的话来一份。
“主子,掌柜说堇色三丝冷面做起来快,我就直接给端上来了。”桃花端了面搁到戚冥的身边。
桃花断面的时候光顾着小心不让面汤洒出来,余光瞥见唐淼身边的男子时,吓了一跳之外,不禁有些奇怪,楼下空桌多的是,二楼也没有几桌人,这公子莫不是跟主子一样喜欢高处?
“戚冥,你看我们家桃花多照顾你,真是贤惠,有当人媳妇儿的料!”
唐淼一手扒拉了桃花站到自己的身后,一面笑嘻嘻的支着脑袋看着戚冥。.info[]
她话里藏着的惊喜,让戚冥成功的噎到,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之后,戚冥喝了口水顺气,正欲开口,姬若离这厢却发话了,“嗯,唐小七说的有道理,桃花是个好姑娘。”
所以呢,是好姑娘就要娶回来不成?
主子顺着唐少爷性子来的习惯,有时候真是很让人讨厌!
“主子,桃花是好姑娘,她配的上更好的人家!”戚冥好容易憋出了这一句话,他那张老脸都有些红了。
这两个主子分明就是拿着他开涮,桃花可是男的,偏偏这边还有个外人在场,他也不好名目张党的道出桃花的身份,只觉心中委屈的紧。
“有道理。”唐淼思索一番,煞有其事的点头,戚冥以为这事儿到这就算是过去了,不想唐淼又道,“戚冥,不如这样吧,你帮我家桃花寻个好人家嫁了,媒人礼金小爷我少不了你的。”
感情唐小爷折腾完了他,还有另一个人等着呢,戚冥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冷面,看戏中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桃花,“不知道桃花姑娘中意什么样的人,说出来,我好帮你把关。”
又不是不知道主子这是在拿人寻开心,没事凑什么热闹!
桃花狠狠的瞪了一眼戚冥,可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也不好明说,她咬着唇,扯了扯唐淼的衣袖,“主子!”
“噗,哈哈哈!”
桃花那一副女儿家姿态的模样,实在是刻画的入木三分,这些年演技真是见长,比她初见他时,要擅长多了。
可只要一想到桃花一个大老爷们,在这边捏着嗓子说话,唐淼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桃花只觉,主子一定是故意的,她无聊的时候总喜欢找身边的作弄,他开始想念流风了,如果他在的话,这待遇应该是他的。
唐淼仰头笑了片刻,立刻收了声,“看来我们桃花是有心上人了,所以才这么拒绝主子我的好意的,那算了,我不勉强你了。”
那人寻开心这事儿,很讲究水平,要是一下子把人逼急了,下次可就不好玩了,点到为止刚刚好,才是核心所在!
这一点唐淼一直深以为然,并且严格的执行着。
玩笑间,戚冥一碗冷面已经见底,姬若离起身准备拉唐淼起来,“唐小七,我们走吧。”
“不要,外面那么热,才不要出去!”唐淼用力将自己的手扯了回来,重新趴回桌面上挺尸。
“唐小七,你刚才午膳用的挺多的,不出走走会积食的,你乖,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姬若离耐着性子弯身道。
“不去,真积食了,我自己是大夫,能看不好我自己么?”唐淼傲娇的扭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挑衅,“我一根银针就办好的,才不要出去!”
所以说,可爱的唐小七也不总是这么可爱,甚至有些磨人。
虽说唐小七医术高明,但用银针去解决积食的问题,便是接住了外力,总抵不过自身消耗来的好。
姬若离又看了看唐淼,她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妥协道,“不然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京宁运河附近有个赏景佳地,而且植被很多,是个避暑的好去处,我们坐马车去就不会被太阳晒了好不好?”
“嗯,还有这么个好地方?”唐淼忽然来了兴致,她正欲起身,想想又疑惑的看了一眼姬若离,“你没骗我?”
要是真有那么个地方,这么多天,她跟靳大爷厮混的时候,怎么这家伙一次都没带自己去过?
对方可是姬若离这个小阴谋家,她带着防备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笑着看着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这话说的当真是理直气壮,那他们昨天差点吵起来,又是因为什么?
姬若离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虚假,唐淼则是想起她之前要去给姬若离道歉的事情,忙活了一早上给忘了,他这话倒是提醒她了。
两人各自思索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尴尬的有些怪异。
唐淼觉得既然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或许是天意要她道歉呢。
“阿离哥哥……那个啥,桃花去看看掌柜这里有没有冰镇西瓜,有的话去买几个来。”
她正欲开口,便瞧见了他有些发怔的模样,大抵是想到昨天她说他骗她的事情呢吧。
唐淼啊唐淼,人家是为了保护你才撒谎的,现在还愧疚跟你撒了谎,你好意思矫情,好意思生气么?
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她拉了姬若离便走,这里有外人在,是在不是个谈话的还时机。
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道歉,嗯,就是这样!
“二位公子留步!”
身后浅淡的声音再一次想起,唐淼和姬若离同时转了身,“有什么事么?”
那人道,“在下初到上京城,刚才听闻二位说有个既可以避暑又可以赏景的佳处,不知二位可否捎上在下一同前往?”
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她好容易下定决心,终于要道歉了,要把刚才在世子府门口没说出来的话说清楚,这家伙要是掺和了进来,她还怎么说啊!
“不好,我们不顺路!”唐淼赌气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刚才看还感觉蛮好的一个人,瞬间没了好印象。
“是么,是在下唐突了。”男子浅笑一声,无奈的摇头。
“不好意思,是我家小七不懂事,公子若要前往,便一起吧。”
与唐淼不同,姬若离倒是显得十分的大方,男子看了看唐淼,她虽生气,但似乎并没有出言反对,“那便有劳二位了。”
“请。”
“请。”
姬若离与那男子客气一番,让他走在了前头,自己和唐淼跟在了后头。
唐淼回头瞪了一眼姬若离,似乎在控诉姬若离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拉了个人同行。
“唐小七,助人为快乐之本,别气了,笑一个。”姬若离伸手就要去捏唐淼的脸蛋。
吖的,真拿她还当小孩子呢!
姬若离这个阴谋家会无缘无故帮着旁人么,简直是笑话,分明这家伙就知道那男人是谁。
有琥珀色瞳孔的人,还能在姬若离的视线内瞧得上眼,放眼九州,大抵和她知道的那个人可以重叠在一起了。
哎,看来同行是免不了的,可她心中依旧不服气,也不解气,她伸手拍掉他搁在自己面前的手,迅速转身下了楼,“哼,等会儿西瓜不给你吃!”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姬若离无奈的耸了耸肩,跟上唐淼的脚步。
一行人只有一辆马车,唐淼的马车虽不小,但偏偏这一架马车中,错落有致的放了唐淼的一应物品还,还堆着好些她翻看完了,没有放回去的账册,大抵,三个人只能勉勉强强不算挤的坐在一起。
姬若离可没有忘记自己刚才惹了唐淼不高兴,是以,十分自觉的让唐淼主仆和那男子坐进了马车中,自己和戚冥来驱赶马车。
唐淼对这一举动十分的不满,要坐在外面,也应该是自己对面的那个程咬金!
她怀里抱着一个冰镇西瓜解暑,一面鼓着腮帮子瞪着对面的男人,怎么想都不开心!
男子被她瞪的一头雾水,桃花只尴尬的冲他笑笑,也是不明白对面的男子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主子,可他心里也不同情对面这人就是了。
桃花总觉得,对面这胆子好像是有意冲着主子来的,虽然他的举动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他总也觉得不对劲儿。
姬若离说的那一处地界,在京宁运河的下游,运河走到这里,分了一支小河出来,河面横穿进一处大型的花园,周遭种植了不少花卉和长青植物。
“唐小七,我们到了。”姬若离伸手揭开了帘子,“这里是上京城难得的一处避暑赏景佳地,所以总是会吸引许多官家小姐和商贾之女到此处来踏青避……”
耳边姬若离的话被淹没在丝弦管竹的靡靡之音中,他说了什么唐淼无暇顾及,只冷冷的看向被一众女人簇拥的地方。
她刚才还想说,上京城的人们都挺诗情画意的,凑近了一看,她眼角都忍不住抽搐。
被那些女人众心拱月般围着的,可不就是自家摘星楼的小哥么?
“三十三年,今谁存者?算只君与长江。
凛然苍桧,霜干苦难双。
闻道司州古县,云溪上、竹坞松窗。
江南岸,不因送子,宁肯过吾邦?
……”
丝弦清韵的音色在空中飘荡,猛地一沉,随着河岸晚装悠扬的歌声再一次变得清雅灵动起来。
唐淼并不关心那词曲中唱的是什么,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河面上拿着扇子唱歌的叶仙,他一身大红色绣芙蓉花的衣袍十分的骚气,配上面上的桃花妆,真是美的男女不分,整个一大写的人妖!
丫的,不是不知道叶仙骚气,没想到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竹筏顺着河水飘荡,叶仙的视线在撞进唐淼眼中的瞬间,故意闪了闪,冲他抛了个媚眼。
岸上的女子一见,以为叶仙是冲着自己抛媚眼,各个都惊叫连连。
姬若离一手拉了唐淼下车,看她眼角抽搐的厉害,“唐小七,你认识?”
“何止认识,他真是刷新了我对他的认识!”唐淼如今都怀疑,叶仙平日里正经的模样,其实是装出来的吧,这个才是解放了个性的本我!
“唐少,真巧!”
唐淼脚刚一着地,就被人拽了过去,靳方言热情的揽过她的肩膀,指了指一众正围着自己如花似玉手下发花痴的女子。
“怎么样,这宣传做的,保证你摘星楼开张的时候客似云来!”
他得意的笑,唐淼抬了抬眉梢,“我说呢,原来是你啊!”
“那是,怎么说摘星楼也有我的份,我当然希望做的好!”
“靳大爷,你牛,所以说你不发财谁发财!”唐淼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要换了她,还真是做不出来,毕竟大夏对小倌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总是与风气不符,她可赶不上靳大爷顶风作案的本事。
真不愧是地方一霸,也不怕官府的人来找他麻烦,洋气!
唐淼心里想着跟这人合作,果然一本万利,他在前面安排,她在后面捡捡芝麻就行,挺好!
“靳家主做生意的手段,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独到。”姬若离和善的看着靳方言,这个他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
“彼此彼此,我对谨世子也是百闻不如一见。”靳方言同是一笑,今儿算是正式认识唐淼口中的这个阿离哥哥了,可得好好看看。
“唔,对了,这位是……”他一眼瞟见了站在唐淼身后的男子,看桃花和戚冥保持的距离感,这人明显不是手下,唐淼在上京城不是没什么朋友么?
“不认识!”
唐淼回答的十分干脆,倒是让靳方言忍不住愣住了,她一手拉了靳方言,“靳大爷,难得碰见,一起乘凉,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靳方言爽快的点头,唐淼已经转了身,她利落的抽出了戚冥手中的佩剑。
明晃晃的白刃在眼光下闪着花白的光,刺的人忍不住别过眼去,唐淼眯着眼道,“果真一把锋利的好剑!”
“小少爷,你要干嘛?”
戚冥心中一阵紧张,刚刚小少爷不是说要乘凉么,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42 什么时候知道的?
手中白刃晃眼的厉害,可唐淼是个什么人,姬若离和靳方言二人算是知根知底,一点儿不觉得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甚至连今天被姬若离带来的那位公子,都只浅笑站在一边,所有人中,只有戚冥大惊小怪,他顿觉尴尬,随即站到姬若离的身后陷入一片沉默。
手中白刃到手片刻,唐淼就将它放在了一旁的草地上,自己则走到马车前,弯腰探进车厢内,卷了袖抱出个西瓜,“桃花,把另外个西瓜拿出来。”
桃花闻言,跟着唐淼身后抱出一个西瓜,跟她一起将西瓜放在了草地上,唐淼才拿起被自己搁置在一边儿的剑,手起刀落间,两只西瓜被劈成了两半。
“戚冥!”她右手一挥,将沾了西瓜汁的剑准确的抛给戚冥,桃花伸手递上刚才一并拿出来的小银勺,唐淼取了四支,一个西瓜里放了一个。
唐淼热情的招呼众人,“来来来,大家自己来拿,正好一人一个。”
“唐少,好像这里不止四个人吧。”靳方言指了指众人,唐淼惯常不将下人当小人,就算今天忽然插出一个生人,好像人数也不对。
“嘛,那啥,首先那个人我不认识,其次,我说了西瓜不给阿离哥哥吃,你还有问题么?”
唐淼率先捧起西瓜,搁在自己盘起的两腿中间,拿着银勺挖了个红色小球塞进嘴里。
之前那家酒楼有自己的冰窖,桃花说西瓜拿出来的时候,都有些冻手,现在吃着,虽然没有那么冰冻,但却十分爽口,正好消暑。
“那我倒是不客气了。”靳方言瞅了一眼坐在唐淼身侧的姬若离,因为半只西瓜而笑的有些得意。
桃花也取了半只,只剩下最后半只属于戚冥的西瓜,戚冥看了看西瓜上的银勺,头一次知道,西瓜不是切开来吃,而是舀着吃的,可是……
主子都没有份的东西,他能拿么,小少爷倒尽是喜欢给人出难题。
姬若离看他犹豫难以决断的模样,倒是直接伸手搬了那半只西瓜搁到戚冥的手中,“唐小七的面子要是不给,后果可就大发了。”
他似笑非笑,戚冥面上又是一窘,抱着西瓜挨着桃花坐了下来,闷不吭声的舀西瓜吃。
“靳大爷,越王妃的病我给瞧好了,过几天应该就会醒了。”唐淼一边吃西瓜一边扯道。
“了解,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等过几天皇后娘娘的寿宴办完了,正好各国使团还没走,借着这个契机,说不定生意做得可以更开些。”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些奸诈的模样,姬若离在一旁笑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生意,竟然能乐成这样?”
“不算什么大买卖,利用你家小七做些药材买卖。”靳方言淡淡接话。
“其实就是关于怎么把不到二两银子的东西包装成千两以上的精美物品。”唐淼扯了扯姬若离的袖子,偏过脸去,小声道,“其实这丫就是个奸……”
“哎哎哎!”靳方言扯了扯唐淼的衣袖,有些不满,“唐淼,我还在这儿呢,虽然我听力赶不上你们这些习武的,但是我不聋!而且,你不还是和我一道儿的,我是奸商你是什么?”
“奸商么,唐小七,你们卖假药?”姬若离邪魅一笑,说了个笑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也不恼,看了一眼他额头上微微的汗水,主动将自己刚舀的一勺西瓜塞进了姬若离的嘴里,“吃吧吃吧,西瓜都堵不上你的嘴。”
“唔……唐小七,靳家主还不算奸诈的,我上次见过兄长卖晏老的药,听说十两银子不到的成本,被她卖出了万两雪花白银,而且还争先恐后有人要。”姬若离吃了西瓜,倒是出人意料的帮靳方言说起了好话。
“唐淼,怎么样,你阿离哥哥都帮着我,还不来谢谢我?”靳方言十分得意的倪了一眼唐淼,大方的从自己的半个西瓜里舀了一勺给姬若离。
可惜姬若离并不买账,他右手自然的探进唐淼的西瓜中,自然的拿过她的勺子,舀了一勺西瓜。
“谢你个鬼,你没听见重点么?”唐淼不客气的拍了靳方言的后脑勺,“你看看人家的营运能力,你倒是要好好学学,小爷我的药怎么可能比晏老头的便宜!”
靳方言算是明白了,“原来你的点在这里,晏老得罪过你?”
“得罪谈不上,他倒是救过小少爷。”戚冥在一边道。
“那是他以为的救好么,小爷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那老头以为自己医术了得,差点没恶心死我!”
唐淼每每想起当年的经历,心中便是不快,当年嘴里的动物血似乎现在还能回味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消暑利器,顿时没了心情,直接把半个西瓜撂给了姬若离。
“看来真不是个愉快的回忆。”靳方言勾唇一笑,唐淼正欲赞同,却见靳方言探出了身子看像姬若离,“谨世子,当年晏老是怎么得罪这小鬼的?”
他笑的十分的恶劣,唐淼伸了右爪按住他的脸,直接将他拍了回去,自己扭头看了一眼之情的三个人,“你们都不准说!”
虽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可说出来,她倒是怕自己反胃,她对动物血的敏感程度,还真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晏老当年确实没做错什么,他也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救治唐淼,且真的论起医术来,唐淼不如他阅历丰富,他不如唐淼小心思多,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偏方,孰高孰低,真不能简单的下定论。
可只要一想起当年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灌着自己喝了动物血,她心里就是不快,尤其听到他的药比自己卖的贵上这么多的时候,心中就更加不满意。
唐家小七不让人说出去的事,一般除了她的敌人跟她自己,旁人大抵都不会说出去。
靳方言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另外三个男人,从他们静默着吃瓜的举动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得不到答案了。
“得,按照唐少的意思,是要把药的价格提的比晏老的还要高的意思了?”
靳方言坐直了身子思索一番,又冲姬若离道,“谨世子,刚才唐少让我跟容家主好好学学,你应该知道她把药都卖给谁了哦?”
“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以有人就特别惜命。”
姬若离浅浅的回答,靳方言闻言,忍不住拍手,“确实,容家主能卖出这个价,也不是什么难事,倒是我疏忽了!”
达官显贵、高门商贾,早年不论是在官场,亦或是商场,总也会有没有留意到的仇家,平步青云、家业显达之际,不外是享受之际前半辈子打下的江山,这些人,可都惜命的紧,也最是不在乎多花冤枉钱。
这些人的钱么,倒还真是不赚白不赚,容家啊,不愧是混迹官场的显贵高门,做起事情来的手段,倒真是可以让他好好学习一番。
“不过你们的药,得真的符合他们这方面的需要才是。”姬若离在一旁从容的提醒。
“阿离哥哥,那药虽然便宜,但是效果确实好,而且有一点最重要,最适合气血不足的老人家,拿来吊命,效果比人参片还好!”
唐淼用手肘捅了捅姬若离,“你倒是别小瞧我的药啊!”
“你什么水平我会不知道,而且你那药真的便宜么?”
姬若离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尤其最有刻意的扬唇,提高了些音调,显得更加的魅惑,唐淼和靳方言两人一听,皆是忍不住大笑。
“阿离哥哥,你说的没错。”
“世子殿下所言极是!”
三人因这件事件说开,忽然凑在一起聊了起来,戚冥和桃花两人坐在对面,清楚的听清了三人如何将一千两出头的价格重新翻了个个儿,面前的三个主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心黑!
“世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主意,朝中官员你比我熟,谁有这个需求,你该是明白,不如我们一起?”
“我倒是没意见,唐小七你呢?”
“无所谓,你们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很懒的。”
“且,谁还能指望你,你就负责做好你的药,等着收银子就好,世子啊……哎,唐淼你让开,我跟世子要好好谈谈!”
唐淼不满的看了靳方言一眼,却是不会跟银子作对,直接挪了身子,给靳方言让出个空位来,自己则挪到了刚才靳方言的位置上。
“世子啊,唐淼我们是指望不上了,这样,你负责朝中的销路,我负责外面的,你看怎么样?”
“倒是可行,只是……”
男人谈起生意来,总是没来由的得劲儿,唐淼看旁边的两个人渐渐的没有了搭理自己的意思,她干脆挪了挪身子,自动加入桃花和戚冥的吃瓜群众的行列,面对面仔细的看着这两个人。
都说认真起来的男人很有魅力,唐淼看看靳方言在看看姬若离,深深绝的,这话果然没错。
靳大爷平日里毒舌惯了,跟她在一起出了互损就是互骂,姬若离在她面前,也总是笑眯眯的,嫌少露出这么认真的模样。
他们小声的商量着细节和分红的问题,聊的十分热切,唐淼甚至开始觉得,他们两个是在互相欣赏对方。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他们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会是因为她太懒,跟他们在一起从来就没谈过生意,都是在吃喝玩乐吧?
唐淼忍不住想了想,最后无奈的捂脸,好像还真是!
不对,她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当一只成功的米虫,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胜任这份工作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唐淼便忍不住否定,这问题当然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他们这么认真,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奸商和阴谋家本质,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桃花和戚冥两人倒是完全不知道唐淼在进行复杂的心理战争,他们听着对面两人的讨论,眼角使劲儿的抽了抽,几乎是在二人敲定所有细节的同时,桃花和戚冥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在对方眼中似乎都看到了某种情绪,然后他们默契的点了点头。
“嗯,看来我们算是……咦……”靳方言指了指在不远处独自一人坐着的男子,是与唐淼他们一起来的男子。
刚才他和姬若离相谈甚欢,但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个外人在场,“我们的计划让旁人听去了,没关系么?”
“只要你们价格虚高的药不要卖给我就行了,至于旁……”男子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眸十分的漂亮,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今天耳朵没有带出来。”
“靳大爷,他依兰山庄的武器,也是价格虚高,放心,他不会坏了规矩,大家都是靠自己的江湖名声吃饭而已。”
经久不出声的唐淼一出声,便是这样惊人,依兰山庄虽不属江湖势力,却以其精湛的兵器制造闻名九州,山庄以制造军队用的武器为主,但每年也会流出一两把江湖人用的武器,兵器谱排名前十的武器,十之八九出自依兰山庄,顾每年求取神兵的武林中人无数,依兰山庄同时也是各国帝王争相拉拢的对象。
靳方言忍不住冲对面男子打量过去,想起传闻,眼中豁然一亮,倒是了,只是他先前没有将那人往那地方想。
“什么时候知道的?”姬若离支着下巴看着唐淼,带着些骄傲,丝毫不意外她已知晓。
“他点三丝面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后来你不拒绝他,我就知道了。”
唐淼耸了耸肩,淡淡的看着已经走到他们跟前坐下的男子,“秋楚境内有一部族隐居,族人瞳孔便是这琥珀色,传闻族中公主外出,同一少年情投意合,下嫁的同时,还带去了族中关于神兵锻造的书籍,这便是依兰山庄的由来,真或假我是不知,但若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另一个逃出隐居地来游山玩水的隐士部族成员,就应该是依兰山庄的后人,不过依兰山庄一门五子,他是其中哪一个,我就真的不知道。”
姬若离道“他是依兰山庄的老三,也就是现任的庄主。”
唐淼明显兴致缺缺,比起这个,她更加乐意做另一件事。
43 又是那批货?
她起身绕到靳方言和姬若离的身后,抬起一只手插进两人中间,顺着自己挤出来的位置,将自己搁到了两人的旁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靳方言自然也十分善良的让开了位置,唐淼却是不让,一手挽住一个,笑眯眯的看着靳方言,“靳大爷,知道你想说我有了阿离哥哥就不理你了,我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嘻嘻!”
又被这小子截胡了,靳方言伸手覆上唐淼的手,正欲说他,男子笑道,“唐少爷,在下彦霖。”
“阿离哥哥,你认识他,还是有求于他?”唐淼没搭理他,而是笃定的看了一边的姬若离。
“两者都有吧,我之前有一年去过依兰山庄,和彦庄主算是有过一面之缘,顺便,我也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彦庄主。”
姬若离看了一眼对面的彦霖,微挑了唇,“不过,唐小七你倒不像和彦庄主认识,他怎么会对你感兴趣?”
今天彦霖上来,着实让姬若离吃了一惊,他与他一面之缘,并不算捻熟,可彦霖却提出要同他们同游,一路上虽话语不多,但他总也忽略不掉彦霖时不时往唐淼身上投来的目光。
那是探究的目光,好像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关注唐淼一般,可唐淼这个名字并没有和她现在的身份挂钩。
天下人都知道风冥涧新换了位少尊主,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位少尊主的名字,唐淼在江湖间,被传得愈加的神秘,大有盖过她师傅阴庭的说法。
前几日,舒冀云游到府上看望他,没少跟他抱怨,还责怪他说,他的名声都赶不上唐淼的名声了。
这些年,舒冀总也喜欢拿唐淼和他做各种比较,想法设法的证明,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比阴庭教出来徒弟要好,也不知道舒冀和阴庭斗了这么多年的法,究竟有什么意思。
天麟唐家七子,最为出名的,该是长子唐铭的骁勇善战、长女唐琴的枪骑兵,以及六子唐毅的纵世文采。
至于唐淼这个名字,知道的人真该是很少。
玉质的面具毫无预兆的闯进了他的眼角的余光中,姬若离瞬间有些明了,是了,倒是他想多了些,唐淼这玉面神医在上京城横行了多久了,简单一问,就是一段留言。
风冥涧少尊主先是接手了玉面神医的位置,再是接手了风冥涧尊主的位置,这在江湖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何况阴庭退位的时候,就差没有广发英雄帖昭告天下了。
有那样高调的师傅,唐小七有些让人头疼的性格,倒是有了出处。
“谁知道喽!”唐淼耸了耸肩,她看了眼桃花,笑着提议道,“桃花,天快晚了,不如咱们生个火,烤点羊肉串、小海鲜什么的?”
“主子?”桃花歪着脑袋看着唐淼,整张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这句话,别说小海鲜了,就是羊肉串,这里荒郊野外的,虽然景色宜人,可去哪里找主子要的东西,主子倒真是敢想。
“桃花,你没听出来她是在逗你玩儿?”靳方言十分大方的出言给桃花解围,惹得唐淼直接撒了手,两手抱上姬若离的胳膊,大有一副弃城而走的嫌弃模样。
靳方言也不恼,只侧了身,笑眯眯的看着她,“唐少,要是你想烧烤,我在城东有家店,倒是适合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会是上次在天麟我跟你开玩笑的……”
靳方言顺着她的话点头,唐淼立刻顿住了话,该用手去拍他的肩膀,“靳大爷,你真是个奇才,冲你这话,我倒真要去见识见识!”
上次靳方言走货到天麟境内,上风冥涧看过她一次,她正好和桃花、流觞坐在雪上围着火把烤串,她跟靳方言开玩笑说,要是发展一下,一定可以赚发。
如今看看靳方言眼眸中的狡黠,她倒是真好奇,烤串店被他弄成了什么样儿,生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里离城东你那家店有多远?”她看他问道。
“大概现在去那里,正好是用晚膳的时辰吧。”
“正好!阿离哥哥赶紧的。”唐淼拉着姬若离起身,靳方言却是不见动作,她弯腰去拉靳方言,“靳大爷,赶紧起来,你不去,没人请我吃饭!”
“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呢!”靳方言一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起身。
“唐少爷,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
彦霖询问中带笑的声音传来,唐淼扭过身子来看他,带着些气性,怎么这人这么让人烦躁呢!
“你到底想干嘛?”她一手扒拉着姬若离的袖子,一面看向彦霖。
她气鼓鼓的模样很可爱,并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尤其两只手都扒拉在姬若离的身上,大半个身子藏在姬若离的身后。
姬若离和靳方言两人护在她的身前,且两人都年长于她,看起来,唐淼就是一个被人保护的弱小的弟弟。
这跟传闻中的风冥涧少尊主可不一样啊,和那日手下传来在绿柳居门前闹事的少年,也很不同啊。
那一日,手下回来汇报了绿柳居的时候后,他便暗中让人探访要账的钱庄背后的老板是谁。
可那钱庄的老掌柜是个精明人,他派出的人根本没查出任何的端倪,那一日之后,靳家和容家以及季家三家,同时令人封锁那一日绿柳居上所有的消息,尤为重要的就是那少年的消息。
一个让大夏三大家族都出手相互的少年,更加引起他的注意,他也是费了好些心思和人脉,后来,他偶然间发现,给越王妃治病的玉面神医,和当日的少年竟然出奇的相似。
玉面神医的身份并不难查,他让人顺着这条线,竟也找出了那家钱庄是风冥涧的事实。
可现在看看眼前这少年,如何都不能和他手下口中的那蛮横嚣张的少年对上号。
“你真的是当日在绿柳居前锁了人家门的少年?”他忍不住问道,是在不觉得对面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少年能是当日那个乖张的少年。
他刚才背对着他们,虽也听到他们的对话,可只觉这少年算是活泼而已。
“干嘛,你家也有门要锁,还是你欠小爷钱庄的银子?”唐淼挑衅的看着他,却依旧藏在靳方言和姬若离的身后,充分享受被人保护的滋味。
“唐小七,你别闹,彦庄主怎么会欠你钱庄的银子,他不差钱。”姬若离闻言道。
切,该死的阴谋家,还不是有事情想请教人家,所以才装的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
唐淼瞟了一眼姬若离,不再说话,可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有银子了不起啊,小爷也有很多银子,很多很多,不知道具体数字的多!”
靳方言听着唐淼的碎碎念,忍不住噗呲一笑,“唐少,你一个人得这儿气什么呢?”
唐淼直接白了他一眼,中间甩过无数冷刀子给他,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今儿这小子怎么就看不到问题的重点呢?
难道她就真没听出来谨世子话里的话,彦霖怕是冲她而来的。
“彦庄主,不如这样吧,谨世子有事相询,我看你也有话要问唐少,不如一起,大家把事儿说清楚也好。”
“恭敬不如从命。”彦霖毫不客气的答应下来。
“你们……”唐淼瞬间感觉到了背叛,她一面指着姬若离和靳方言这两个凶手,一面推到桃花的身边,“你们都欺负我,我要找帮手去!”
“桃花啊,去把惊鸿楼那厮给我扯出来江湖救急,就说主子我被最信任的两个人抛弃了!”
她使劲儿的晃着桃花的胳膊,桃花只无奈的看了一眼对面同是无奈的靳方言和姬若离,主子在人家的面前这么说,真的好么?
“彦霖,你不要欺负我没朋友,他们两个拉上你,我可没说,小爷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哼!”
她示威性的从彦霖的身边掠过,“桃花,记得去喊人!”
真去?
桃花干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有些想不明白唐淼说的到底是玩笑话呢,还是认真的。
“桃花,你去吧。”
靳方言出言替桃花解了困,有些事情,还真的是需要好好摊开来谈谈清楚,有个唐淼信任的人在身边,也可以以防万一。
桃花看了一眼叶仙等人,时辰也不早了,他接着扔西瓜皮的时间,凑到了叶仙等人中,让叶仙去通知君非白,唐淼今儿的情绪总有些怪怪的,而且似乎比往常更加的情绪化,他不放心,还是决定留下照看唐淼。
哎,要是流觞在的话,就一定知道主子刚下那话究竟是本意呢还是玩笑,说不定也知道她今天有些反常的原因。
果然,他和流觞还是有差别的。
靳方言说的店,在城东最繁华的一条街市上,按照他说的,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上京百姓用晚膳的时间。
马车刚一听闻,还没有揭开车帘,就闻到了十分诱人的香料气息。靳方言的店铺并不算小,跟惊鸿楼的规模有的一拼,只是他的店面从一层到五层,全部都用来做餐饮。
可即使是这样,门店外还是大排长龙,不少百姓的脸上留着汗水,却还坚持等在原地排队。
盛夏的天气里,开着烤串店,还能让人大排场龙,甘心忍着高温等待,唐淼是越发的感兴趣了。
“靳大爷,你这店开的不错啊!”唐淼惦起身子,左手手肘搁在靳方言的肩上调侃。
“还不是你的点子好?”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
“唐淼!”
她敲诈的玩笑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到君非白的声音。
君非白见唐淼冲她这边看过来,冲她热情的招了招手,他从街对面缓缓走来,看样子应该是刚到。
君非白并没有带且柔他们出来,只一个人穿了件常服,却还是吸引了不少少女、少妇的侧目。
果然,这长相优秀的人,就算穿着粗布麻衣都有人注意。
见他走近,唐淼抬步上前迎他,“哎,君非白,你这么讲排场,到处喜欢带着貌美如花姑娘的人,怎么竟然一个人出来了?”
什么叫喜欢带着貌美如花姑娘?
君非白无奈的冲她看了一眼,“你倒还知道调侃我,我为了你,可是冒着被浅浅的眼线抓到的后果告诉你的。”
“哼,谁信,估计是仙儿告诉你,浅浅姐的眼线全都出去找柔儿了,没空招呼你,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
“得,我不跟你说,你喊我来到底怎么了?”君非白直接认输,唐淼素来头上一句脚上一句,当真就是输了。
“诺,还不就是他们两个把我卖了。”唐淼伸手指了指姬若离和靳方言。
姬若离君非白认识,至于另一个,他看了一眼靳方言,该是和唐淼在上京城一起做黑心生意的了。
“他们……该是不能吧。”他抿着唇笑道。
“帝君英明,我们上去再谈吧。”靳方言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众人上了顶楼。
顶楼只有一件房间,三面做了落地式样的窗扉,屋顶也是半开的式样,抬头就可以看到头顶的星空。
“靳大爷,你这手笔,还真是不一般。”唐淼忍不住赞道,这样的建筑,在这个时代,算是创举了,这家伙绝对是个人才!
“这里是我常年用来招呼贵客用的,没有旁人打扰,各位随意。”
靳方言招呼了众人坐下,小二很快拿了些用竹签串起的食材、几壶薄酒和柠檬茶上来。
“冰镇柠檬才,靳大爷,原来你跟我采购柠檬的原因在这里。”唐淼倒了杯柠檬茶,或许是因为冰镇的缘故,十分的消暑,“在风冥涧喝过一次,就明白了,看来你偷师偷的挺成功的。”
“我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你这些酸甜口味的东西,倒是让不少百姓喜欢,有钱自然没有不赚的道理。”
“嗯,决定了,我要涨价,柠檬反正大夏没有!”
“死小子,又在这儿等着我是不是?”
靳方言笑着接了几根羊肉串给唐淼,完全没把她的话当话,唐淼也不在意,散开了串串一起搁在中间的小火炉上烤。
姬若离早前来过这家店,君非白上风冥涧的时候,也跟唐淼烤过几次,倒是彦霖显得手生,不过却十分敢兴趣,“这种吃法倒是十分有趣。”
“你真的是怕旁人主意不到你么?”唐淼冷眼看了他一眼。
“唐少爷好像对我十分不满意似得?”
“嗯,像阿离哥哥说的,你找我什么事儿,我们一次性解决了,也好让你不要妨碍我们好有聚会!”
“好,明人不说暗话,上次被风冥涧拿去的货中,有一张依兰山庄的兵器图纸,还请唐少爷奉还。”
“货、图纸?”唐淼忍不住冲君非白看去,莫不是她正准备问君非白的那批货?
44 总有坑等着他
“货、图纸?”唐淼忍不住冲君非白看去,莫不是她正准备问君非白的那批货?
容浅注意不算,还搭上了个依兰山庄,九州势大的家族,怎么好像陆陆续续都搭上了?
君非白之前跟她说里面有烨国禁运的东西,可彦霖这话听着不像只跟君非白的烨国有关啊,他是真的有什么没有跟自己说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依兰山庄的图纸?
君非白眉心一拧,那一批货在风冥涧出事后,直接由唐淼派了人一路运送到烨国,并无任何不妥,箱子是他一箱一箱打开看的,其后且熙也整理了清单给他,上面许多东西都犯了各国的禁令,可依兰山庄这么有势力的一方,他不可能看漏,兵器图谱这么敏感的词汇,且熙她们也绝不会整理出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非抬手指了指唐淼的身侧,“小鬼,拿点油给我,我这儿烤着土豆,没有油可就焦了。”
“油?我这儿又没有油,只有盐,油……”
唐淼一愣,转瞬和君非白对视一眼,他微微点了头,示意唐淼就是她心中想的那样。
“油在阿离哥哥那儿,我先给你加点盐,不然太淡。”
她若无其事的捏了一撮盐散在君非白手中的土豆上,一连散了三次,君非白出手护在土豆上,“小鬼,够了够了,不然咸了,全塞你嘴里!”
“哼。”唐淼抱着盐罐子转了身,彦霖依旧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她弯腰搁下罐子,“别那样看着我,东西我可没拿,那批货也不在小爷手中,在风冥涧失踪的货,难道你都要算在小爷的头上,小爷又不是处理失踪丢件的。”
“既然烨国帝君这么说了,我便姑且相信一次吧。”彦霖笑着侧过身子,眯了眼看着自己手中的肉,在火焰的熏烤下,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诱人的香气渐渐展现出来。
君非白和唐淼之间的一来一往,他看的清楚,只伸手抓了一把香料,洒在肉串上,“我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世子想问些什么?”
看来被人看穿了,君非白倪了一眼唐淼,她却恶劣的往他的土豆串上撒了把盐,“干嘛,再给你加把盐,你口味真重!”
君非白赶紧将土豆往自己的左侧挪了挪,好让他们避开唐淼的毒手,他瞪了一眼唐淼,好像是在说,“这能怪我么?”
唐淼却似乎是上瘾似的拿着盐往君非白那里撒,一双眼睛同样瞪着他,好像是再说“就怪你,就怪你!”
唐淼和君非白一个扔一个躲,最后君非白干脆捡了靳方言脚边的盐罐子跟唐淼护扔。
一个烨国帝君,一个风冥涧的少尊主,竟然在这里,把盐当成雪来扔,似乎还乐在其中。
“幼稚鬼!”靳方言忍不住笑,却并不针对君非白,任何人跟唐淼这幼稚鬼在一起,就会变得比自己年龄小,好像是被她幼稚鬼的毛病影响了一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靳方言伸手翻了翻手中的串串,“彦庄主,在谨世子有问题请教前,我也有一事想问庄主。”
“靳家主但说无妨。”
“庄主有没有让张老用琉璃金打造过一块令牌?”
“张老,你是说大夏锻造司当年的主事天彦?”
“彦庄主真的是你?”
“不是,天彦的才华我虽然很赏识,但他收山多年,我曾想派人接他回秋楚,以利益相诱,可他不为所动,说只想和孙子在大夏颐养天年。”
去年依兰山庄的师傅打造了一件利器霁月,武器打磨成型,却怎么都找不到满意的雕花师傅刻上武器中间的木槿花图腾,有人在大夏偶然间打听到了天彦的消息,他也曾亲自上门相劝,但都未成功。
霁月上的图腾一直没有找到比天彦更合适的师傅,所以一直都没有问世,对于依兰山庄而言,是算是一件憾事。
彦霖如今想来,都觉得不开心,他把这事儿说给众人听,末了忍不住叹气,“你们说我要是再去试试,会不会好些?”
“张老已经死了。”靳方言淡淡道,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彦霖。
“那倒是可惜了,做霁月的那师傅有些执着,看来这兵器暂时又见不得光了。”
彦霖颇有几分感慨,似是在惋惜。
“庄主,你之前不认识张老么?”靳方言再一次出口相问,崔叔传话来说,天彦但年受惠于依兰山庄,难道这个消息不对么?
“唔……你这么一说,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彦霖这么一说,靳方言立刻瞪大了眼眸,他想了想道,“之前他来秋楚的时候,家父照应过他一段时间,我在山庄中见过他一次,但那时候我还小,要不是你这么追问,我还真是记不起来了。”
彦霖耸肩一笑,并不似在说谎,这么说,线索断了,看来那被人之人并不希望他追查出来,才故意将矛头指向了依兰山庄来误导他。
“靳大爷,你这么问,是因为你想打造令牌么?”唐淼不以为意的一问,众人皆是看向了靳方言。
姬若离更加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靳方言,上次容浅告诉他,天彦查无所踪。
他们原本以为,连靳家都没有办法查出来的人物,大抵是不在上京城吧,如今看来,全不尽然。
靳方言口中的令牌是上次姬若风想要栽赃他的令牌吧,看来唐小七这哥们儿,并不全然相信他啊。
君非白人在惊鸿楼,对上京局势的把握却比贪玩的唐淼清楚的多,自然清楚靳方言说的是什么,他抱着看戏的态度看着靳方言和姬若离。
唐淼明显没有多想,注意力全在手中的串串上,她起身从个人身侧的罐子中取了各种调料撒在上面,似乎也没有在等靳方言的答案,只嘴角挂着谜一样的微笑,不知道又在谋划着什么。
彦霖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可从几人的表现来看,来了兴趣,也跟着一起看着靳方言。
这么看来,自己是不能回答都不行了,可唐淼发问的小鬼在干什么呢,好歹看他一眼啊!
“没有,只是上次有人托我查一块琉璃金的令牌,所以我……”
“琉璃金,你那朋友挺有钱的,琉璃金可是我师傅的骄傲之一,一般人想买也没不到呢。”
“唐少,你知道琉璃金?”
唐淼一句话,让三个男人同时看向了唐淼,彦霖轻笑道,“琉璃金么,是一种特殊的玉石,因为质地和黄金极为相似而出名,大凡接触玉石和武器的行家都知道,也都想求取一块,你们这么好奇,是因为你们不懂行罢了。”
“彦庄主,这么一看,你也是个外行啊!”
唐淼逮着机会轻蔑的瞟了一眼彦霖,她今儿就是不爽他,逮着机会一定不会放过,彦霖却丝毫不介意,“怎么说?”
“旁人一直以为琉璃金是玉石,该是天然开采出来的矿石,但其实是几种稀有的矿石加上风冥涧独产的紫金草做颜料,最后形成的半成品材料,至于为什么有的琉璃金是制作兵器的好材料,是因为我便宜师父在锻造某些琉璃金的时候,会搁进一些当世武林高手的鲜血做祭,人数越多,琉璃金的光泽越是漂亮,用作兵器制作也越是好。”
“唐少,既然琉璃金出自风冥涧,你能不能查出是谁……”
靳方言话还没有说完,唐淼耍着酱出言打断,“靳大爷,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你想都不要想,琉璃金出产的很少,几年都不见得有一块,除了我便宜师傅压根没人知道这时间有多少琉璃金,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卖给谁了,别看小爷我表面看着光鲜,我在风冥涧也不是什么都能做主的!”
她说着,忽然身子一低,似乎是在难过,靳方言向后仰了仰身子,唐淼一手拿着刷子,正拼命的往自己的肉串上刷着辣酱,红彤彤的颜色,直逼人的眼球。
靳方言的眼角忍不出抽了抽,“唐少,差不多可以了。”
“切,不懂得欣赏!”唐淼冷哼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彦庄主,你喜欢吃肉嘛?”
“算喜欢吧。”
“能吃辣吗?”
“勉强可以吧。”
彦霖古怪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唐淼,正猜想她这么问的意思,唐淼则直接的转了身,将手中烤好的肉串搁到了他的面前,“这样啊,请你吃,千万别跟我客气!”
果然,三个男人唇角同时一勾,惹了唐小七的人,迟早是要还的,不管是什么,总也是要遭点罪的,当年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那肉串上的红真是醒目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靠辣椒酱呢!
彦霖伸手接下了肉串,“多谢。”
他礼貌的致谢,却并不下口,靳方言三人互看一眼,又是一笑,等着吧,总有他心甘情愿吃的时候。
“唐小七,你的肉给人了,来吃我的。”
姬若离大方的将自己烤好的肉串搁到唐淼的手中,自己取了些旁的接着烤,君非白在惊鸿楼的时候陪着柔儿吃过了,并不是很饿,便将自己手中的串儿给了唐淼,跟姬若离继续烤生的串。
靳方言可不跟唐淼客气,两句话没说起来,两人又互坑了起来。
唐淼刚才说的很清楚,按照阴庭的性子,若是他不开口,他们怕都是很难得到答案,看来令牌的事情暂时可以放在一边儿了。
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在谈及刚才的话里,一番打闹吃喝,彦霖看着手里通红的烤串十分纠结,尤其君非白他们总有意无意的看向他,让他更加的不自在。
“谨世子,你刚才说有问题想问我,到底是什么事儿?”他出声试图打破面前的尴尬。
“哦,我差点儿给忘了。”姬若离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戚冥,他立刻将包裹着碳粉的纸包搁到了彦霖的手中。
彦霖打开一看,面色一拧,姬若离丝毫没有错过这一瞬间,他心中的想法更加的肯定,“民间曾传言,有些东西可以用来制造出意想不到的武器,极具杀伤力,碳粉也在其中,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者,依兰山庄是不是已经有了结果,跟庄主你丢失的兵器图谱有没有关系?”
“外人皆说,谨世子聪慧异常,没想到你的想象力和猜测同样大胆,若不是肯定和世子你没有关系,我倒是要怀疑,你是不是见过我依兰山庄的图纸。”
彦霖倪了他一眼,不只是夸奖还是其他,姬若离倒是回了他一个无所谓的眼神,让他随意。
图纸丢失的事情,他已经在这些人面前说开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也相信他们不会到处去张扬。
“确实是有一些成果,但还没有成功,只是想法而已,原理大致上和制作烟花差不多,只不过计量大一些,图纸也是刚刚成形,有些符号,只有化图纸的师傅才明白,这也是我无所谓你们说真话还是假话的原因。”
“搞得你的图纸好像很厉害似得,不也是没有成功的半成品?”
唐淼人不住在一边嘀咕,一张给不知道成不成功的图纸,还被人这样怀疑,心情不美丽!
“听唐少爷的意思,似乎很不服气啊,旁的我不敢说,在兵器上,你风冥涧绝对不是我依兰山庄的对手!”
“哼,旁的我不敢说,就你说的那个,我肯定比你依兰山庄厉害,因为你们连配比的比例都不知道!”
唐淼学着他的话叫嚣着看着彦霖,彦霖可是个研习武器的,跟他在这方面叫板,他当下就不服气了,“怎么,唐少爷有更好的,若是有,我甘拜下风!”
“有啊!”
“那你拿出来!”
“你吃了串串先!”
唐淼低头倪了一眼彦霖迟迟没有下口的串串,众人唇角右是一翘,唐淼是什么人,最是会给人挖坑。
果然,总有坑等着他,现在不就是呢么?
45 他们看见什么了?
彦霖顺势看了唐淼,她眼眸中满是狡黠的笑,根本让人分不清,她是真的有比他依兰山庄更好的武器,还是说,她仅仅只是想让骗他把这些她下了料的串吃下去。(..info$>>>棉、花‘糖’小‘說’)
红色的酱料颜色鲜艳的夺目,彦霖眨了眨眼,有些踌躇犹豫,“唐少爷,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随便你喽,小爷的东西小爷自己知道就好。”唐淼无所谓的抬了抬自己的肩膀,抬步错开彦霖,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哼着小曲儿又烤起了串儿。
“采蘑菇的小姑娘,嘿呦嘿呦嘿,黝黑呦嘿呦,采蘑菇的小……”
唐淼唱的十分有节奏,几句话意外的顺口,彦霖看了看唐淼的背影,忍不住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一众男人。
姬若离给手中的串翻了个面儿,若无其事道,“彦庄主,唐小七虽然满口胡言,但一般不说大话,她说有的便应该是有的。”
“唔,这小鬼说话一半一半吧。”靳方言咬了口鸡翅,擦了擦嘴角的油水,补了一句。
一个说是真的,一个说半真半假,他该怎么相信?
彦霖偏过脸去看了一眼君非白,他会意一笑,“彦庄主,你吃了不就知道了,说不定现在的待遇还好些。”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辣酱肉串,彦霖双目一圆,难道这唐少爷还有比这更厉害的后招不成?
这到底是个江湖大帮的掌门人,还是个成天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没见到这位唐少爷的真本事前,倒是见识到了她整蛊的本事。
重新看了一眼手中的肉串,彦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这一方没有外人的空间里,两个是大夏上京随时可以搅弄风云的人,另一个是九州大陆上各国帝君都要忌惮三分的烨国君上。
此三人,都和唐淼有着非一般的交情,若是自己现在不认个输,保不齐他们三个不会偏帮着唐淼,让他尝尝那所谓的更厉害的招!
他抬手将肉串凑近了自己的嘴边,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进入鼻腔,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也怨怪自己今日为何偏偏要来凑热闹,彦霖干脆把心一横,张口咬了下去,“噗,咳咳……”
才一口他便忍不住咳出生来,桃花和戚冥看着彦霖这般难受的模样,丝毫不在觉得依兰山庄的庄主是个什么人物了,他一面忍着难受,一面吃着唐淼特制的肉串,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了。
他们两个心里明白的很,刚才从谨世子开始到帝君,没有一个人说话不是带上了些故意误导的成分在其中的,果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辛辣的刺激感在味蕾上炸了开来,刺刺的进入口腔中,连咽喉中都泛着疼痛,彦霖的脸在瞬间便红的像个苹果似得,脸上忍不住冒着热气。
他吃了一两块便忍不住别过脸去,眼眸里似乎还有水珠在打转,周遭的空气都不由升了温,喘息声似乎都变得沉闷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彦霖拼命的喘着气,忍着咽喉中火辣辣的感觉,再一次视死如归的低了头。
“别吃了!”
随着一声厉呵,他左手的关节被飞来的青瓷杯砸中,手一松,肉串全都掉在了地上,下一瞬,打出暗器的人已经掠到了他的跟前。
“你是不是傻,明知道自己有哮喘,还敢吃这么辣的东西?”
唐淼右手紧紧的扣住他的脉门,一点儿没有刚才玩世不恭的模样,彦霖低头只能看到唐淼的侧颜,却坚毅非常,她认真而又严厉的模样,似乎在责怪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一般。
这样的唐淼,让彦霖不知该如何反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认真注视了唐淼面上的玉质面具,他怎么忘了,面前这小子,可是九州有名的大夫呢。
“哮喘,我是真的不……”
彦霖忍不住摆手,他从小身体便十分健康,偶尔风寒倒是有,哮喘这么词,倒还生平第一次听闻。
他倒是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唬住了,家里的大夫虽及不上唐淼的名声,可在当地也算是名医了,听唐淼的模样,自己该是早已患上了名为哮喘的疾症,若是真有,怎么会探查不出来?
他正欲开口笑话唐淼是雷声大雨点小,也就是名声大了一些,却是不想自己竟然喘了起来。
“是隐性的哮喘,你自然不知道!”唐淼迅速的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冲桃花喊道,“桃花水、银针!”
彦霖面上已经泛上了白,他两手抓着唐淼的手,喘气的模样都有些不大正常,看着不太乐观,桃花自是不敢怠慢,立刻跑回马车中取了药箱上来。
戚冥迅速的倒了杯水送到唐淼的面前,她两手扣住彦霖的手,“戚冥,你给他灌下去。”
“啊?”
戚冥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桃花拿了银针递给唐淼,她眉间已经有些微蹙。
“我来。”
桃花直接动手抢了戚冥手中的杯盏,一茶碗的水全部被他给彦霖灌了下去,唐淼手中银针飞快的插在了彦霖背后的一处穴位上,他只觉胃里搅动的厉害,下一刻便推开唐淼的手,一个人冲到墙角边,扶着墙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唐淼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的身后,她一面轻拍着他的背,一面递上盛满清水的茶碗。
“你该是你能吃辣,东西吐出来总是好过在腹中烧心的好。”
“多谢。”
他有气无力的伸手,接了茶碗,将水全数灌了下肚,他抬手正欲将茶碗还给唐淼,她一根银针已经又稳又准的插在彦霖的咽喉处。
“唐……”
“为了你自己好,你最好先别说话。”唐淼吓唬的瞪了他一眼,手中几根银针已经一一落在了他脖颈和面上的几处穴道上。
落下最后一根银针,她伸手招来桃花,“桃花,看着时辰,一盏茶之后,把银针拔下来。”
“主子,您放心。”
唐淼拿着药箱坐到彦霖对面的墙角,一面翻腾,一面道,“彦庄主,你刚才说了,你身上的哮喘是隐性哮喘,没有发现并不是好事,因为即使是隐性,到了一定的时间,会集中性爆发出来,那个时候,他会因为没有应对经验,而无从下手,最后因气竭而衰亡。”
“所以说,及早的发现及早的治疗,才是最好的方法,我不是为了给我刚才的行为做开脱,毕竟我无心的玩笑,试出了你的病症不是?而且小爷我惹出来的祸事,我必然负责到底。”
她一番折腾,最后在药箱最底下翻出一只鼻烟壶,和一颗淡绿色的药丸。
桃花看着时间,将银针一根一根的拔了下来,唐淼不算客气的将药丸塞到了彦霖的嘴里,他面上有些迟疑的看着她。
“放心,小爷在治病上从不坑人,那不是什么名贵的好药材,只是可以解辣而已,我刚才给你扎的针,不过减缓你哮喘的症状而已。”
彦霖闻言,将药丸咽了下去,唐淼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一片狼藉,捂着鼻子故意嫌弃的看了他两眼转身,彦霖正觉不好意思,一硬物冲他砸了过来。
“隐性哮喘只要发作一次,就会转成一般哮喘,记得不要做什么剧烈的运动,吃东西也清淡些,下次若是再有不适,拿着那个可以应急,这病没得根治,不过可以调理,回头我写好了方子,你让人来惊鸿楼取。”
她重新坐了下来,姬若离忍不住调侃道,“唐小七,在治病上,你真的不懵人么,当年也不知是谁大半夜送了半食盒的生黄连来。”
“那是给你解蛇毒的,难道错了么,不是小爷,你能这么爽利?”
唐淼斜了一眼姬若离,都是些什么老掉牙的陈年旧事,这小鬼不愧是有阴谋家的潜质,连这些都记的这么清楚。
“如此便多谢唐少爷,只是不知,我肉串没有吃完,还能不能见识到唐少爷所谓比我依兰山庄还要厉害的物件?”
彦霖淡淡道,他故意说肉串而没有说自己遭罪的事情,唐淼咬牙冲彦霖看去,虽然她刚才让彦霖吃肉串是出于玩笑的考量,在她所有的事情中,这一件不算是顶出格的,但这件事情,将彦霖身上的隐性哮喘诱发出来了也是事实。
这个时代,有许多的病症和草药与她在现代学习和见闻的都有所不同,就像隐性哮喘一样,之前就一直没有听说过这种病症。
可它是真正切切存在的,患有隐性哮喘的人,除了天生不能习武之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的差别,但隐性迟早会转换成显性,就像她刚才跟彦霖说的,许多人在隐性哮喘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自己患有这一疾病,也没有任何的经验,往往在第一次发作时,便会死于非命。
在这个时代,隐性哮喘,也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家族遗传病,虽然彦霖身上的隐性哮喘迟早要发作,但如果不是她的辣酱肉串,说不定会晚些。
都说不知者不罪,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过自己心理层面上的那一关。
“行了,我知道了,让你见见倒也不是不可以。”唐淼无奈的撇了撇嘴,“不过要找个人少的僻静的地方,有荒芜废弃的房屋就最好。”
“唔……唐小七,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季家在城南又一处荒芜的小院,正准备拆了重建,那里也没有什么人,你应该适用。”
姬若离想了想,脱口而出,不过彦霖倒是真的很容易就看出唐小七心软的性子,或者说,她别扭的性子,是在太容易被人看穿。
“这样啊……”唐淼忽然看向了他,神秘一笑,“我大概可以帮你拆房子。”
拆房子?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声轻笑,靳方言更是不客气的嘲笑出声,“唐少,你是最近游手好闲的时间长了,所以无聊到要帮人拆房子么,一个一个砖卸下来么?”
唐淼直接忽略了他,视线凉凉的掠过了他,“桃花,你去摘星楼找仙儿,告诉他带着星火去季家在城南的废弃宅院,他就明白了。”
星火?
这么名词是桃花第一次在唐淼这里听见,他面上呆滞片刻后,立刻退了出去。
他瞬间的愣神,可没有人错过,唐淼身边的亲信甚至都不知道的东西,众人皆是好奇,究竟能是什么呢?
唐淼扫了众人一圈,笑的愈加的神秘,她率先走出了房门,“走吧,我想我们到了,仙儿应该已经到了,说不定是一处好戏呢,可不能错过了哦!”
又是在故作神秘呢!
除了彦霖外,众人都是一笑,跟着唐淼下了楼。
城南季家荒废的院落,在地理位置上来说,的确是摘星楼离的更近一些,尽管唐淼他们是乘着马车而去,但靳方言的烧串店所在的那一条街,算是上京出名的一条饮食街道,聚集了不少酒楼瓦肆勾栏,到了夜间异常的热闹,他们的马车行走在其中,并不能发挥出什么优势。
众人到城南时,桃花和叶仙早已恭候在一边。
“主子。”叶仙见到唐淼的身影,立刻带着桃花迎了上来。
唐淼顺势倪了一眼叶仙,他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虽也十分招风惹眼,但比之前看到的那一件要好多了。
“嗯,像个正常人了。”她轻哼了一声。
“谢主子夸奖。”叶仙低声笑道,丝毫不介意唐淼话里有话。
他接着又道,“主子,都准备好了,我们还是退后一些吧。”
唐淼看了他一眼,他冲她点了点头,她遂拉着姬若离带着众人退后了一些,“阿离哥哥,站的远,看的才清楚。”
她冲叶仙递了个眼色,叶仙颔首,冲不远处的荒院打了个手势。
风依旧在吹动,似平时一般,须臾之后,只听得“嘭”的一声,众人心中皆是一惊,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正前方,似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眼前的这一切,真的真实么?
46 有这么巧么?
nb
nb不远处的房屋在姬若离的口中,虽然是季家舍弃不用的荒宅,但除了屋子周围长满了杂草、门前石兽破败不堪外,并没有出现屋瓦残损的情况,若是好好修葺一番,还是可以直接住人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百度搜更新最快最稳定rnb这样的房子,在拆卸在用人工去拆有很大的难度,所以如果有能力的话,这样的宅子,一般会直接选择荒废不管,而在其他地方选址在建一个新的,既省事也省时。
nb可就在刚才,他们看见了什么?
nb坚固的屋瓦在空中炸开一个火花后,一角瞬间的炸了开来,砖瓦在瞬间弹飞了出来,有的直接变成了空气中的灰尘。
nb还不待他们在震惊中醒悟过来,有接连响了好几声巨响,只须臾的功夫,原本还好好的荒宅,橘红色的花火中,轰然倒塌。
nb一座坚固的房屋,在这一瞬间,脆弱的像一个瓷器,经不起任何的动静。
nb浓雾散尽,脚底的地面似乎还在震动,刚才那些火光的威力,实在不可小觑。
nb“唐……唐少爷,你这是……这是……”
nb彦霖目瞪口呆的将脸转向唐淼,眼前的一切,给他的震惊太大,他甚至不能很好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nb“星火啊,我刚才在店里说过。”
nb唐淼摊了摊手,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刚才给众人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打量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夷为平地的地面,甚至因为过度的摧残,地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nb“仙儿,桃花没跟你说是来拆房子的么,你干什么连地都不放过?”
nb她略微不满的走到叶仙的跟前,叶仙咬着唇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主子,我这不也是第一次用嘛,想着多放些稳妥些。”
nb“什么叫多放些稳妥些,你不知道那些东西很危险,要悠着点儿么?”
nb唐淼眼角忍不住扯了扯,她抬手要去拍叶仙的后脑手,叶仙迅速向后仰头,避开了唐淼的攻击,她又上前一步,“还敢躲啊!”
nb叶仙已经可以听见唐淼咬牙的声音,他立刻乖乖的站在那儿不动,唐淼抬手直接冲他的后脑勺拍去,“让你躲啊,你倒是在躲一个试试,少放点不够你再加就是了,多放了不知道危险啊,还好我们站的远,你放多了,万一伤了人怎么办,伤了自己怎么办?”
nb她一连拍了两下,叶仙闷头不吭声,她倪了他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算了,你找人把坑填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
nb“属下知错。”唐淼教育的没错,叶仙认真的颔首。
nb君非白吃惊过后,走到他的身侧,“唐淼,你什么时候做出这么危险的东西的?”
nb虽然他没有见过唐淼口中的星火,但它的威力,他们刚才确实都亲眼瞧见了,星火连坚固的房屋都可以摧毁,若是运用到了军队中,会怎么样?
nb其结果似乎不用想象,就看一看见,若是谁拥有了唐淼的星火,岂不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了么?
nb天麟唐家,除了排兵布阵天下闻名外,想不到还藏着唐淼这个小鬼,唐家军若是效忠天麟,怕是谁都撼动不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nb“之前风冥涧有一处地方动工,要挖到地下三尺,我嫌弃他们工期太长,就做了一些来用,那些是剩下来的。”
nb九州大陆上,虽然已经有几个国家掌握了烟花的技巧和方法,但却没有人发现火药的做法,更加不用谈火药的用途。
nb君非白之前跟她说要在摘星楼下建暗道和密室,她并没有在意,可有一日看到那些工人一锹一锹的往下挖,可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
nb上京城多少人的眼线在这里,按照那些人的进度,别说摘星楼没有翻修好,就算翻修好了,密室都没有建好,风冥涧的本事再大,也不过瞒*十日,再往下拖,傻子都知道摘星楼不简单。
nb唐淼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明说,可成天和唐淼混在一个房间的君非白清楚,风冥涧最近动的,只有摘星楼一处。
nb“不对啊唐淼,星火起作用的时候,声响可不小,你不可能用……”
nb是那处接连摘星楼和风冥涧分舵的小门,君非白正觉奇怪,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风冥涧的分舵和摘星楼之间,有一处常年没有多少人行走的荒地,周围没有什么人家,和这里的坏境很是相似,若是这样,倒是多大的动静都不会让人知晓。
nb他当时还说怎么那么大的地下工作,竟然和摘星楼翻新工作同时完成。
nb唐淼当时是说让风冥涧许多人一起去挖土了,多人一起动工,自然就事半功倍,当时他竟然相信了,真是不知是怎么回事儿,竟然相信了这小子的混话。
nb对上君非白眼眸中的眸光,唐淼点了点头,就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儿。
nb“唐少,这么个东西,可实在是……”
nb靳方言搓着手走到唐淼的跟前,眼眸里的精光让他整个人一场的兴奋,唐淼只觉浑身一激灵,忍不住退了两步。
nb“唐少爷,这东西若是用在了兵器上,可是……”
nb彦霖眼中同样扑闪这兴奋的神采,他这说法,在一定程度上,和君非白不谋而合,可这个问题,唐淼或许并不愿意回答,如今有人问了,他倒是省事儿。
nb“君非白,你是不是也想问?”
nb唐淼紧跟着便是这一句,君非白忍不住勾唇,果真是逃也逃不掉,他点了点头,“说句实话,若是这东西上了战场,可以省下不少的事儿。”
nb唐淼偏过头看向姬若离,“阿离哥哥,你是不是也要问这个?”
nb出人意料的,君非白摇了摇头,“唐小七,这东西我今天没有见过,也不打算问。”
nb若是今天,彦霖没有被唐小七偶然间的玩笑,引发了体内的隐性哮喘,姬若离相信,唐小七之前对彦霖的话,也只会止于玩笑。
nb所谓星火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或许像靳方言想的,那是一个很好的商机,或许像君非白和彦霖说的,那会是很好的武器,甚至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nb可是,这样的东西一旦问世,九州绝不会像如今这样太平,一样东西若是出来了,必有人群起而攻之,那时候,有人会为了得到星火而不择手段,说不定,假以时日,星火便不是秘密。
nb若到了九州都普及星火之日,那样的威力,必然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nb唐小七是医者,和他们这些人并不算一路人,让她交出星火,断然没有可能,这个问题,根本没有问出来的必要。
nb唐淼疑惑的看了一眼姬若离,他勾唇冲她一笑,依旧是小时候让她讨厌的弧度,却依旧那次一样,让她莫名的心安。
nb他浅浅的点头,似乎是在说,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nb是吗,原来这里最了解她的人,是姬若离啊。
nb尽管,他一直喜欢让她照着自己的心意做事,可这次,他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出了他对她的了解和鼓励。
nb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在这个男人的心中,竟然已经这样的被他了解了呢,是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这样无防备的被他全权了解了?
nb什么时候呢,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可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了。
nb她唇角的弧度亦忍不住的上扬,耳边便传来靳方言有些尖锐的声音,“谨世子,这可是好东西,就真的不敢兴趣?”
nb“再好的东西,也是旁人的,我并不好奇。”姬若离浅浅道。
nb君非白默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问道,“唐淼,可以告诉我星火你是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
nb“唔……”
nb星火其实不过是将烟火改良后的最简单粗暴的,或许因为父亲之前是武器设计师,唐淼自小对这些很敢兴趣,所以在学习中医之余,背着爷爷钻研武器之类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试着做一些。
nb在这里吗,因为年代工艺的限制,她也做不出什么更好的。
nb不过最简单的星火,在这个没有进入时代的九州大陆,也是让人吃惊的东西。
nb为了不吓着面前这些人,也为了他们不拿着自己当怪物,唐淼照办了火药的典故,“那啥,几年前我在风冥涧药炉里炼制药丸的时候,炉子不小心炸了,我好奇就研究了一下,星火就被我做出来。”
nb“几年前?”君非白重复了一声,虽笑了出来,“算是我多问了,向谨世子说的,你自己的东西,自己看着办吧。”
nb几年前的东西,甚至在阴庭那里都没有听见动静,君非白一下子明白了,他想岔了。
nb姬若离不愧是唐淼的阿离哥哥,他从刚才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吧。
nb“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呢?”靳方言被君非白忽然的笑,弄得不明所以。
nb“靳大爷,他们是在笑这次明显咱俩不能一起发财。”唐淼一手揽上靳方言的肩,冲他笑了笑。
nb靳方言看了看君非白,又看了看姬若离,大笑,“哈哈,明白了,有些东西太危险不能碰,有些东西虽然发财,却也不能碰。”
nb君非白和姬若离两个人,不管是谁,认识唐淼都在他之前,他们两个都这么说,其中有一个原因便是知道,唐淼一定不会相帮,另一个原因么?
nb其实,多往后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星火这东西,若是推广了出去,终究会造成许多无畏的杀戮,甚至会掀起变革,九州虽看起来太平,可民间流寇在各国边界都不太平,越是乱世,这样的东西,就越是不该出来,不然时局只会更乱,最后受苦的,大抵都还是百姓。
nb君非白和姬若离都没有坚持,也算是为天下百姓着想,倒是同那些个只问结果的上位者不同,倒是让人敬佩。
nb发财做生意的路子多的是,用这种方式,倒真不是什么光彩而明艳的方式。
nb“唐少爷,我十分好奇星火,你可不可以让我见见,或者告诉我,是怎么做出来的?”
nb彦霖温和的声音,在众人的耳中不觉有些刺耳,唐淼转身倪了他一眼,他眼中是求知的眼神,其实,唐淼大抵可以看出,这是出于彦霖的出身。
nb依兰山庄自古便是以武器闻名,星火又是冷兵器向进步的东西,像彦霖这样对武器有着深刻研究和狂热爱好的人,他要是不好奇,倒是要让人觉得奇怪了。
nb刚才彦霖见到碳粉时的神情,她不是没有看见,按照他的说法,大抵依兰山庄也在研究火药或是和火药有关的武器,但或许,这只是匠人异想天开的想法,在没有进行实施之前,图纸就被人偷走了,成功与否是一个未知数。
nb“成啊,你们依兰山庄若是研制出了什么,而且成功了的话,拿到我面前来,那时候我会考虑考虑。”
nb彦霖起先还一脸高兴,听唐淼把话说完后,不免胯下了脸,“你这不是故意的么,图纸都被人夺走了,我上哪里给你造东西试验?”
nb“图纸没了,你让人再画就是了。”
nb“可画图纸的那个师傅已经死了。”彦霖叹了口气,“那师傅画出图纸时还挺高兴,说自己的武器可以以一敌百,逢人便说,他是个痴人,而且每次做出的武器都会成功,可没想到,过了几日后,他十足落下了水,便死了。”
nb“失足、落水?”
nb“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nb君非白眯了眯眼,虽说无巧不成书,可哪里真的有那么多的巧合?
nb依兰山庄丢了图纸,走向陈国的货物中,正好有各国禁运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让唐淼和彦霖都失色的碳粉。
nb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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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脑子抽了?
nb
nb在场的谁没有些道行,若真是觉得这只是单纯的意外,才真的会让人觉得奇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25
nb几人的眼神都有些分散,在空中交流一圈后,君非白绕到唐淼和姬若离得到身后,一手揽着一人的肩膀,推着两人往回走,“时间也不早了,我看我们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nb有些事情,在这里说不清楚,也没办法说清楚。
nb“唐少爷,你的星火我算是见识到了,如此,图纸该不是你让人盗走的。”
nb彦霖肯定的话音从背后传来,这算是怎么回事,所以闹了半天,他才终于肯定了这个决定么?
nb她是不是还应该好好的谢谢他没有误会自己的恩惠?
nb唐淼笑眯眯的转了身,君非白知道她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手痒了,可他正是有事要跟她好好谈谈的时候,她这毛病就不能晚些在发作么?
nb“唐淼,好了好了,我们回去了。”
nb君非白伸手欲将唐淼重新带回刚才的方向,唐淼左手一样,将他的手拍落,她上前一步,成功的远离君非白的魔掌。
nb君非白拿唐淼没有办法,只无奈的看了一样姬若离,似乎在责备他,姬若离只抱歉的耸了耸肩,将他拉到一边儿站着,与其抱怨唐小七,还不如跟着他一起站在边儿上看戏,若是能被君非白拉回去,唐淼就不不会从小就是小恶魔了。
nb“回去不着急,我这忽然也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彦庄主。”
nb她一步一顿的走到彦霖的面前,笑面虎一样的看着他,“彦庄主是什么时候进京的?”
nb“十数日之前,怎么了?”
nb“没有没有,十数日之前,有人跟我家下人暗中打探过情况,还被我家下人跟丢了,我不叫好奇,那个人是不是阁下!”
nb她忽然加重了最后的一尾音,右手成掌,飞快的冲彦霖掠了过去。
nb这是一言不合就开打么,唐淼虽武艺不错,但轻易不会出手,游手好闲的时间比较多一些。
nb她忽然间来的这一幕,竟是让众人都是一惊,他们皆是以为她是要闹着玩儿,可现在看来又不像。
nb唐淼身子掠到彦霖身侧之际,有两男子从天而降,一人手执,另一人手持双剑,一身煞气的拦在了唐淼的跟前。
nb两人见唐淼逼近,皆是手提武器上前,一时间肃杀之气尽显。
nb“唐小七!”
nb姬若离飞快的上前,他伸手拉住唐淼的手,将她甩到了自己的身后,君非白同样上前,“桃花,接剑一用。”
nb桃花飞快的将自己的剑抛了出去,姬若离同时冲戚冥递了一个眼色,另一把宝剑紧跟着桃花的剑被人抛了出来。
nb两人同时接剑,齐齐冲面前的男子攻了上去,戚冥和桃花的剑虽及不上那两名男子手中的武器,但那二人的武功明显在两人之下。
nb三五招下来,那两男子若不是仗着自己的武器占了上风,姬若离和君非白又没有使出全力,早就已经败下阵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nb“啧啧啧!”
nb唐淼一手搭在靳方言的肩上,一面摇头似是在感慨,一面盯着不远处的战况。
nb“唐少,你这戏看的倒是心安理得。”
nb“废话,有人帮打架,说明小爷人缘好,哪像你,除了小爷外,连个朋友都没有,这点儿你要跟小爷多学着点儿!”
nb唐淼不以讽刺为耻,反而沾沾自喜的模样,靳方言自问自己有生之年是学不上来,不过跟她顶嘴的功夫,却是在不用旁人教。
nb“那我得谢谢您今儿给我介绍了这么两个好朋友,发展发展,说不定还可以挖了你的墙角。”
nb“有本事你就尽管挖去,不过你可别怪小爷没提醒你,这俩人身上都有些不能知道的秘密,一不小心,别自己把自己给埋了都不知道。”
nb她似真非真的冲靳方言眨了眨眼,靳方言倒是没有反应,只看得不远处的戚冥狠狠的抽了抽眼角,这靳家主和小少爷真的是朋友么?
nb君非白和姬若离两人在不远处和彦霖的手下大的热火朝天,对峙中,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听觉,唐淼和靳方言之间的精彩对话,无一落下,全部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nb同那两人对招之间,两人同时被对方的招式压制的大退几步,在途中,余光正好瞥见唐淼和靳方言老神栽哉的模样。
nb唐小七真是惯常喜欢坐享其成。
nb死小鬼顺着杆而往上爬的本事,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nb两人心中感慨,对视一眼,手上同时发力,普通的佩剑竟在瞬间画出数十丈的剑气,直逼着对面的两人而去。
nb两人手中武器在如何精良,但在内劲和武艺上,和姬若离他们相去甚远,终究是无力抵抗,双剑和同时落在了地上。
nb两人被掀起的剑气击中,大退数十步之后,口中大吐鲜血。
nb随着清脆的声音,姬若离和君非白手中的长剑同时碎成了几截,掉落在地上。
nb靳方言看着地上的剑,觉得十分的神奇,“刚才那两个人明明没有攻击到他们的内侧,为什么他们的剑会断?”
nb“好马配好鞍,靳大爷,他们手上的剑承受不住他们的内劲儿,被人驾驭着,强行划出了超出自己范围太多的招式和剑气,自然会受不了。”
nb她轻拍了他的肩膀,邪宁一笑,“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有些朋友要慎交,考虑清楚。”
nb她说的是君非白和姬若离吧,之前他总是开玩笑说,让唐淼帮着引荐引荐几个人物,好一起做生意。
nb唐淼总开玩笑打马虎眼,如今真的碰上了,倒是成了真的了。
nb只是跟帝王之家的人打交道,毕竟不若他们在暗地里的那一套,或是在商言商。
nb天家虽也做生意,但其中的利益权衡,不是他们这些商人可以看得明白的,贸贸然进入,未必是件好事。
nb就好比刚才的两柄剑一样,若是没有与驾驭之人匹敌的能力,最终只能黯淡落幕,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nb唐淼这小鬼三分玩笑七分调侃,听着让人忍不住笑她多虑,可这真的是多虑吗,手上的力道已经退了下去,唐淼早已经错开了身子走向姬若离他们。
nb靳方言淡淡的看着唐淼的背影,这个什么都喜欢靠着旁人,只要能找到旁人动手,绝不亲自动手,平素只关心衣食住行的精致与舒适,看起来纨绔不堪的少年,她真的只是他们眼中所见的那样简单、天真么?
nb他知她刚才的话中,有着提醒和担忧的成分,可看到少年单薄瘦削的肩头,他眼眸中的神情忍不住变得复杂。
nb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少年虽乖张的没有章法,可这么多年,她相安无事的坐上了风冥涧少主的位置,游刃有余的和君非白说笑,这些种种,都已经证明了她的不简单?
nb“阿离哥哥,君非白,你俩干什么啊,白白浪费两柄好剑,我还得赔给桃花跟戚冥,我不管,剑是你们俩弄坏的,一人一半银子,谁都逃不掉。”
nb她赌气撒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从靳方言的角度,他只能看清楚她的侧脸,那笑容挂在嘴角,带着些奸诈邪恶,却让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nb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唐淼,在靳方言眼中却有些不真实起来。
nb之前,他因为担心唐淼单纯,害怕他会被姬若离骗了,所以在找到天彦之后,他并没有将人交给容家,而是自己暗中将人扣下,还暗中去查,想要知道当日是不是姬若离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也想要弄清楚,他对唐淼究竟是什么企图。
nb如今看来么,似乎,他多虑了。
nb唐淼这小鬼,看着单纯,其实内力深藏不露啊!
nb“小鬼,你有没有良心,我们这是帮谁呢,你到头来还跟我们要银子?”
nb君非白干脆扔了手上的剑柄,双手叉腰没好气的看着唐淼,就知道这小子翻脸不认人的水平无人能敌。
nb“若是君上认为不合适,那我替您将银钱给小七便是。”
nb姬若离平淡的跟君非白唱反调,唐淼立刻笑嘻嘻的抱着姬若离的胳膊,“还是我们阿离哥哥最大气!”
nb她得意的瞟了一眼君非白,似是在显摆,又似是在威胁,君非白立刻道,“算了,我又不缺几个银子,不会再这上面跟这小鬼一般见识的。”
nb倒也不是他不想跟唐淼见识,可就像姬若离总无意识的听唐讨淼的一样,唐淼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总也喜欢将姬若离纳入自己人的范围内,姬若离要是受了点儿不公平的待遇,她非得打抱不平不可。
nb在柔儿失踪这样一个危险的时段内,断不能让浅浅知道柔儿就在他这里,也不能让她知道,他人就在上京城内。
nb唐淼这小鬼说一人一半,便是一人一半吧,不然,她要是无聊起来,或是姬若离无聊起来,跑到容家去,他便危险了。
nb“哼,说的多不乐意似得。”
nb唐淼眼中满是轻蔑的眼神,可嘴角的笑却将她十足十的出了。
nb“桃花,我看中依兰山庄的清怜剑很久了,让君非白赔给你好不好?”她转身兴奋的看向桃花。
nb“主子,这……”
nb不好吧。
nb桃花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清怜剑是依兰山庄前年出产的一柄宝剑,由一整块青色的玄铁打造而成,剑长三尺七寸,据说剑身上下雕刻着精美繁复的暗纹,更以依兰山庄数十柄宝剑融于剑炉做祭,虽暂时无人见识过它的威力,但听说,清怜剑一出,必入兵器谱前三的位置,为当时不可多得的一柄神兵利器。
nb这样的一柄神兵,主子也是真的开的了口,这不是明摆着敲诈么?
nb这小鬼还当真是敢要,他刚才想什么来着,这小鬼的心里可是黑着呢,不过他喜欢,她要是哪天风冥涧的少主当得腻歪了,大夫也不愿意做了,把她拉下水,一起正儿八经的做买,一定跟他十分的合拍!
nb靳方言摸了摸下巴,一脸看戏姿态盯着唐淼身边的君非白,他确实好奇君非白的答案。
nb“小鬼,到底是你想要呢,还是桃花想要?”君非白咬牙看着唐淼。
nb“我想要啊。”唐淼不客气的点头,“你看啊,桃花是我的人吧,他的东西得是我的东西吧,你赔给他等于赔给我,既然是赔给我的话,我看我们之间的交情,应该值得上一把清怜剑。”
nb“我要是今天不给,你是不是也会想办法在别处下手?”君非白忽而一笑,“你什么时候知道清怜剑在我手上的?”
nb“清怜剑一出世,我就十分看好,让流觞前去定下,不过么他还没去就被人截胡了,你们烨国有个人傻钱多的公子哥,惯是喜欢买些奇珍异宝贿赂官员,你知道我这人想买个东西,就一定要买到……”
nb“所以你就让人在烨国盘查了,还一路查到我宫里来了?”君非白双手环胸,眼眸中一片深邃,带着些危险,“小鬼,你不错啊,竟然没有惊动我在烨国的人。”
nb“君非白,你别这样看着我,作为一个十分靠谱的朋友,我还不想死的太早,我脑子抽了才会在你的地界上盘查你!”
nb唐淼连连摆手,更是直接将身子挪到了姬若离的背后,虽然君非白是开玩笑,但他的眼神还真是有些吓人。
nb“清怜剑是我便宜师傅告诉我在哪里的,她有次说想要,他就跟我说,你有次在他面前拿着清怜剑,十分的装逼,他看着十分的不爽,然后我们就打赌了。”
nb这师徒两个,竟然还打赌了,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玩儿,他这交的是什么朋友?
nb“你们赌什么了?”君非白请问道。
nb“说要是你把清怜剑给我,他就穿女装绕城跑三圈,要是我输了,就乖乖学他的珏音谱。”
nb唐淼低着头绕着手指,理性告诉她,其实君非白不会顺着她的意思吧,毕竟清怜剑价值不菲,而且,她跟便宜师傅打赌,好像也不太好。
nb“知道不太好,你说出来做什么,现在后悔了?”
nb姬若离莞尔的轻笑从头顶传来,唐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满眼的奸诈,真不愧是个小阴谋家!
nb“唐淼,清怜剑我给你!”
nb“什么,为什么?”唐淼愣愣的看着君非白,似乎不太能相信这突然而来的胜利,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nb要是她有这么一柄宝剑,才不会让出去呢!
nb难道君非白的脑子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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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我又不能许愿
君非白抬了抬眉梢,冲唐淼挤了挤眼角,嘴角的笑容十分的明媚,“你师傅穿女装的样子,难道你不想见见?”
“见,绝对想见!”唐淼立刻来了精神,她说君非白怎么会忽然这么好心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不是她不尊老爱幼,也不是她欺师灭祖,要骂她师傅是个千年妖精,关键是,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就保持着当年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年轻貌美的让人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更加郁闷的是,她到现在都猜不出她便宜师傅的年纪,听君非白说,他和便宜师傅认识的时候,他便已经是这般,只能隐约推断出便宜师傅至少该有三十岁以上的年纪。
她小时候曾经偷画过一副便宜师傅穿女装的画,流觞在她的威逼利诱下,十分讲义气的没有出卖她,但她自己在风冥涧偷着欣赏的时候,被阴庭抓了现行。
阴庭笑着把她扔进九转枉生阵时候的笑容,她到现在都记得十分清楚,那次她足足被困了七天七夜,连口喝得水都没有,她到了今儿还记恨着呢。
君非白这话一说,唐淼立刻想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一定得捡个认识便宜师傅的人多的城市,以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既然是这样,成交。”君非白倪了一样唐淼眼眸中算计的弧度,笑着抬起了自己的手。
“啪啪啪!”三记响亮的掌声,算是定下了约定。
清怜剑本是朝中一位官员在自己生辰的时候送上的贺礼,不过么,他并不擅长使剑,所以便一直收在了库中,之前他便听阴庭说过,唐淼这小鬼剑耍的不错,原本君非白还想着,在唐淼生辰的时候送给她做贺礼的。
如今她既然开口要了,左右是要给的,还得了另一个收获,也算是个惊喜不是?
“彦庄主,已经过去的事,我不追究。”君非白侧身看向不远处的彦霖,被他和姬若离击退的两名男子正警惕的护在彦霖的面前,他的声音一沉,二人眼中愈加的凝重。
他眉头一松,忍不住一笑,“不过么,孤欠她诸多人情就是。”
一字之差,他眉宇间冷敛的帝王霸气尽显,他并不威吓,但后半句话却寓意十分明显。
君非白这话是什么概念,得罪了唐淼,近乎与得罪君非白无异。
彦霖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但他着实是有些冤枉,自依兰山庄图纸被盗开始,他便一直在苦苦寻找,就连唐淼这个线索都是在上京城偶然得到的,在那之前,他哪里来的时间,去对付和试探唐淼
。
在君非白帝王之气的威吓下,他心中愈加的委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两个手下,愈加绝得唐淼这是人多在欺负人少呢。
他开口正要替自己辩解,有人却先他一步开口。
“唐小七,不是他。”
说话的是姬若离,彦霖原本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如今却对他有了些感触,“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不是他?”君非白再次扬了扬眉。
“嗯,唐小七进京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到,有些事情并不清楚。”姬若离点了点头,又道,“上次流觞和我说过之后,我一直让戚冥在暗中打探,彦霖虽一直在上京城猫着,但一直未见有什么行动,也没有接近过唐小七,只今日来探虚实罢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姬若离手中还掌控着季家,浅浅又有心想着他,容家的人马几乎任由姬若离调配,整个上京成,若是有个风吹草动,姬若离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说没有,便是真的没有,在唐淼的问题上,君非白知道,姬若离怕是比他更加不会开玩笑。
他心中虽相信了,但看向彦霖的眼神却还是带了些疑惑,彦霖眼角一跳,他走到两个手下面前,“帝君,那日我家手下无意间撞见唐少爷在绿柳居门口锁门,出于好奇观望了一段时间,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多少的恶意。”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彦霖将那日发生的事,到后来他为了追踪图纸的下落分身乏术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众人。
他为何今日忽然找上唐淼,也是因为他查到图纸被人放进了运送的货箱中,也就是风冥涧出事儿的那批货物中。
“看来,我风冥涧有一批出了事儿的货物,且货物价值不菲,已经是江湖上公开的秘密了!”
唐淼扬了唇角轻笑,倒是有意思了,本该无声无息的事情,如今传的沸沸扬扬,不是当日现场没有处理干净,就是风冥涧里头出了奸细。
不管是哪一种,唐淼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看来流年不利啊!”
“君非白,阿离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坐下来谈谈?”唐淼看了看君非白,又看了看姬若离,这件事情,牵连的人越来越多,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范围。
即使他们想护着她,不让她参与其中,但她好像早已被牵扯进这场没有完全拉开帷幕的大戏中,而且,还在一个中心的位置上。
唐淼的眼眸中依旧是一派轻松,甚至带着些好奇的模样,她脸上没有半分的担忧,甚至依旧一派单纯的笑容,似乎眼前的事与她无关,她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唐淼的乐观倒是总让人佩服,君非白心中叹了口气,似乎真的不能再将唐淼撇在方圆之外了。
这件事情的幕后,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总是要将风冥涧,将唐淼推到幕前来,他们若是在不让唐淼知道,怕最危险的便是唐淼了。
他冲姬若离递了个眼神,他颔首回了他一个赞同的眼神,二人达成默契
。
“嗯,找个地方夜宵怎么样?”靳方言走近唐淼,出声提议道。
“靳大爷,你难道不是应该回去洗洗睡么?”唐淼歪着脖子看着靳方言,这货没事凑什么热闹!
“小鬼,你觉得我今天听到的东西,是我应该听到的么?”靳方言出言反问,不等唐淼回答,抬了抬眉,“为了我的生命健康,我决定拉着你一起,这样才安全。”
唐淼微微一愣,上上下下将靳方言打量了一遍,她心中一热,嘴上却不饶人,瞪了他一眼,郑重其事道,“靳大爷,你有病!”
“可不么,正常人能和你玩在一起么?”
靳方言大大方方的看着唐淼,冲她一笑,唐淼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她指了指身边的两个男人,“他说你们俩不正常呢!”
两人忍不住皆是一笑,唐淼这性子可真是别扭!
唐小七能交到这样的知己好友,倒是让人欣慰,姬若离冲靳方言递去一个眼神,转身看向彦霖,“彦庄主,我们要谈的事儿,和彦庄主大概也有关联,要不然一起,只是不知你家那位侍从在不在身边,我有事想要问他。”
图纸若真的在当日的那批货物中,在场的几个人和唐淼都有所关联,他们知道的该是比他知道要多,这件事情,他并不吃亏。
彦霖低头想了想,“嗯……谨世子说的有道理,只是不知我知道的能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就是。”
“成,既然意见统一,就走吧,城南正好有风冥涧的分舵,今天小爷做东,机会难得!”
唐淼笑眯眯的拽着姬若离,刚走两步便停了下来,她尴尬的回头,“桃花,城南分舵在哪里来着?”
“呃……”
桃花面上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几个男人听了,也是一阵的静默,桃花顿觉气氛忽然间尴尬起来。
姬若离笑着敲了敲唐淼的头顶,“唐小七,天底下,怕是只有你在了家门口,才不知道自己家在那里吧。”
这丫头有时候倒是迷糊的可爱,自己都在上京城了,竟然来连自己的分舵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能怪我么,风冥涧那么多分舵,难道我要处处都知道么?”唐淼理智气壮的瞪了姬若离一眼。
她这话说的不错,但她在上京城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连自己家的分舵都不关心,这心也是真够大的,众人心中齐齐感叹。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姬若离正儿八经的下结论,唐淼立刻发挥自己的特长,顺着杆就往上,“桃花,带路!”
桃花立刻走到马车前,正经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子,您上马车。”
唐淼主仆一唱一和显得十分怪异,不过姬若离强行的解围,也算不得正常,众人看在眼里,一笑了之,对着唐淼不能太认真,认真就输了,她总有歪理等着你,靳方言的嘴算毒的了吧,可不也蛮不过唐淼么?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上了车,唐淼和姬若离一个车,其他三个男人挤在靳方言的马车中,桃花和戚冥在前面赶车,靳方言家的马车跟在后头
。
不知不觉,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的位置,银白色的光辉洒落在荒芜的城南郊外。
刚才在须臾间被炸的荒宅,已经没有了硝烟滚滚的尘土弥漫,冷却了温度之后,在冷然的月光下,显得越发的凄凉、败落。
桃花驾着马车一路向南,穿过稀稀拉拉的梧桐林,哗哗的流水声渐渐的清晰起来,又向南走了一会儿,波光粼粼的江面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桃花将马鞭递给戚冥,自己冲着高空吹了声口哨,片刻之后,一声尖锐的鸟鸣声划过天际,雪鹰展着翅从无尽的黑暗中俯冲而来,它速度极快,直往桃花的怀里撞。
之前姬若离和唐淼通信,一直便是用的雪鹰,戚冥对它不算陌生,但它如今急冲而来,伶俐的气势,还是让他忍不住吸了口气,他甚至有些担忧,这生灵这么快的速度,会不会撞伤桃花。
雪鹰的速度并没有降低,它好似注意到戚冥担忧的眼神一般,反而加快了俯冲的速度,戚冥心中一紧,面上更加紧张,想着这鸟儿是不是疯了。
桃花倪了一眼身边紧张的戚冥,忍不住一笑,“想不到,堂堂季家的七当家也会害怕一只鸟儿?”
面对桃花的调笑,戚冥有些尴尬,刚才气势凶猛的雪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桃花的手中,他冲怀中掏出一粒豆大的吃食喂给手中的雪鹰,“主子。”
令牌被人从车厢中扔了出来,原本还在吃着东西的雪鹰忽然鸣叫了几声,飞快的冲着令牌的方向掠去,准确的将系着令牌的绳子勾在自己的爪子上,在空中盘旋一阵,飞快的冲进了一片漆黑之中。
雪鹰一去不复返,马车停滞在河岸边儿,桃花只觉周围有些安静,“戚冥,那雪鹰是风冥涧饲养了,传递口信和命令用的,不是主子和谨世子通信的那一只。”
“嗯,我看出来了。”戚冥并不清楚他们在等什么,但至少目前没有动静,便松动了身子,和桃花闲谈。
“哦,你看出来了?”
“是啊,主子和小少爷通信的那只雪鹰,没刚才那只那么凶猛,而且那只还很贪吃!”
他说着,故意伸手指了指车厢内,听说那只雪鹰是小少爷亲自养的,果然是和主人一个秉性,他可记得,那只雪鹰每次到了世子府,甜食可少吃。
“可不是么,好好的一只鹰,养得圆滚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猫头鹰呢!”
桃花笑着点头,正欲在说些什么,雪鹰重新飞了回来,将令牌扔给桃花,它冲他低低的叫唤了两声。
沉闷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哗哗下落的声音,沉重的铁索从江中缓缓上扬,两道铁索中间隔了一个马车的距离,中间是排列整齐的木板。
须臾的功夫,一座索桥从江中缓缓升起,直至最后终于露出了庐山正面目。
锁链和木板皆浸润着水珠,黑漆漆的锁链在月光下透着冷硬的质地和光芒。
接着月光可以隐约看到,木板从江岸开始,紧贴着水面,走势越来越高,到了中间,已是完全悬在了半空中
。
马儿似乎也被眼前忽然的变化吓到了,并不敢在前行。
桃花轻轻摸了摸马儿长而顺滑的毛,算是安慰,马儿缓缓的走上了木板的第一格。
说来也奇,连锁木桥在岸上看,像是越来越陡峭,可真的上来之后,却如履平地,甚至感觉不到桥体的陡峭。
戚冥并不能看清木板是什么材质,但由于桥身只能将将容下一辆马车,所以支撑桥体的铁索几乎是触手可及。
他伸手轻覆在铁索上,有忍不住收了回来,虽然他明白铁索长期泡在江水中,温度必然不高,但刚才那铁索寒冷的彻骨,已经明显超出了一般铁器的温度。
“寒晶雪铁,竟然是寒晶雪铁,风冥涧的奇珍异宝,真的和岐荒城有的一比!”
身后传来彦霖惊奇的声音,他直接解开了戚冥心中的疑惑,寒晶雪铁是铸造武器上乘的材料,此铁属性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如寒冬一样刺骨,寻常人,甚至不能让将正常的握于手中,锻造出的武器,能瞬间将人冻伤。
早年曾有传闻,说有人将寒冰雪铁造成了羽箭,没入人体的瞬间,便能将人杀死,威力十分惊人。
风冥涧拿如此罕有的矿石来造桥,还真是出手阔绰的让人嫉妒。
索桥很长,百米不止,马儿好容易走到了尽头,索桥却忽然折了方向,弯弯绕绕让人看不真确。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见到了光亮。
几只火把,并不十分的明艳,一青衣女子恭敬的候在一边儿,身后站着几十名黑衣男子,“属下等恭迎少尊主!”
唐淼下了车,倪了眼躬身行礼的众人,走到青衣女子跟前,“起吧,我今儿来没什么别的事儿,拉了三五好友夜宵,流星你帮着去准备点儿吃食便是。”
“属下知道了。”流星颔首,转身冲众人道,“没什么事儿了,你们都回去吧。”
“是!”
众人齐齐退了下去,流星一眼看到唐淼手中的令牌,毫不客气的抓了过来,“夜宵,你夜宵拿着尊主令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大晚上的要用人呢,夜宵,夜宵,就知道吃,吃死你算了!”
流星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唐淼的后脑勺上,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有,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喊我流星,我又不是天上飞的那个流星,又不能给你许愿!”
唐淼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嘻嘻道,“我这不是忍不住么,便宜师傅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是在太好笑了!”
“你倒是给姐笑一个试试!”流星阴测测的倪了唐淼一眼,威胁意味十足。
按照唐淼往日的性格,这叫流星的姑娘必然没有好果子吃,可有意思的是,唐淼竟然真的止了笑。
天下间,能让唐淼服软的人,真没见过几个,众人瞬间对面前的流星投去好奇的目光。
49 瞒不过大神啊!
nb流星穿改良后的青色裙褂,去了女孩子纱裙的繁复,多了男子衣袍的干净利落,腰间束一紫色窄腰带,身上除了一块腰牌,在没有其他的配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nb她的头发用一根长长的细绳绑着,她长得也算清秀漂亮,但身上中性的衣服让她假小子气十足。
nb果然是混迹江湖的女子,身上没有姑娘家的扭捏温婉,倒是多了几分快意江湖的爽朗。
nb许是几人都没有见过唐淼不回嘴的样子,看着流星的目光越发的带上了打量的意味,看的流星浑身不自在。
nb她倪了一眼面前的一众男人,冲唐淼抬了抬眉梢,“你朋友?”
nb“恩恩!”唐淼点头如捣蒜。
nb“唐淼你没病吧,大晚上带人跑到风冥涧的分舵来夜宵,夜宵你不会找个歌舞升平的地方啊,跑这儿来扰我的清闲!”
nb流星说着,猛地朝唐淼的背上一拍,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姬若离眼疾手快的将唐淼一扯,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
nb“风冥涧的分舵,什么时候用得着流字辈的来看管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没事跑大夏来偷闲来了。”
nb唐淼两手扒拉着姬若离的肩膀,偏过头小声的嘟囔。
nb“什么,你说什么,给我大声点儿说!”
nb流星几步走近姬若离,抖着右腿斜倪了一眼唐淼,“姐姐我这是为了谁,上次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好容易办好了,知道你人在大夏,就屁颠屁颠的来找你了,给你送玩具,搞了半天,你当我是来偷懒的,得,我回去了,省的碍着少尊主你的脸!”
nb流星轻眯了眯眼,作势就要往外走,唐淼立刻眼尖的扯住她的衣袖,笑道,“别啊,凌妈我开玩笑的,而且我也不是胡闹的,我又没有带什么市井百姓进来,他们口风严着呢!”
nb“你看啊,这个是烨国帝君君非白,这个是大夏谨世子,这个是……”
nb她一一绕到众人的跟前,给流星介绍,流星面上没有意思的动容,“你以为他们的身份就能保证他们不泄密,你怎么就知道他们对你风冥涧没有什么意思呢,对一个帝王而言,你可知道掌控天下第一大帮的好处有多少,对于谨世子也好,其他人都好,我都不相信。”
nb“凌妈,你能别犯职业病吗?”唐淼头疼的扶额。
nb流星本名换做凌菲,原军情处的天才情报人员,也是武器专家,唐淼好容易碰见个和自己一样遭遇的人,怎么说也算是老乡。
nb凌菲比她大几岁,人也成熟,只是干起事情来十分的像个男人,她本来想喊她姐姐,但凌菲和她是两个性子的人,她一点儿都看不惯唐淼任性随便的模样,每次看见了,总要忍不住的唠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潇洒帅气,唐淼嫌弃她啰嗦,干脆唤她做凌妈。
nb唐淼之所以一句不敢顶撞凌菲,除了因为凌菲跟她算是老乡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凌菲在武器上十分的专业,唐淼虽然人在冷兵器时代,但总是喜欢跟凌菲讨论热兵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nb在对待武器这一方面,唐淼虽算的上是个热爱人士,知道的也算多,但在凌菲的面前,就是虾米和大神的关系,要想找个不拿自己当神经病,还跟自己研究探讨的,除了老乡的凌菲,在没有旁人了。
nb所以说,这女人得罪不得,可凌菲的专业,有时候也是唐淼头疼不已的地方。
nb凌菲永远有着工作的热情,可几乎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情报只有有用和垃圾两种。
nb唐淼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两个来自同一个地方,估摸着凌菲压根就不会管她,依旧十分高冷的活着。
nb“不犯职业病,跟你一起宵夜,还跟其他潜在危险人物一起?”
nb流星无甚在意的扫了一眼众人,语气丝毫没有因为唐淼的话而缓和多少。
nb看来在凌妈面前,真是一点儿玩笑都不能开,她没有幽默细胞。
nb在凌菲的眼中,人只分暂时的朋友和暂时的敌人,为了让她不再敌视君非白他们,唐淼道,“凌妈,我们是来谈事情的,宵夜只是顺带。”
nb唐淼将来这儿的意图说了个清楚,凌菲忍不住抬脚,“你就不能说清楚了吗,宵夜和这个能两样吗?”
nb姬若离在唐淼的面前挡着,凌菲只是抬脚做了个要踢人的动作恫吓唐淼。
nb“怎么不一样了,我一边吃宵夜一边谈事情,工作休闲两不误啊!”
nb“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讲重点,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nb“当然是横着活到现在的。”唐淼自然的回了一句,丝毫不觉得她的回答十分嚣张嘚瑟,让人很想抽她。
nb众人皆是感叹唐淼谜一样的自信,君非白和姬若离两人对视一眼,将唐淼这非人的自信归结于她有个好爹和好师傅,不然唐淼也不会横的这么自信。
nb果然,这投胎也得有技巧不是?
nb凌菲的眼角忍不住抬了抬,“横着,你是螃蟹啊?”
nb“噗……哈哈哈!”
nb众人先是一愣,虽忍不住拍手大笑,这姑娘的说法还真是……
nb凌菲丝毫不觉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只冷眼奇怪的倪了一眼忽然爆笑的众人,有些看小傻子似得看着众人,一众男人尴尬的闭上了嘴,只觉周围氛围瞬间怪异了好些。
nb“笑完了?”凌菲见众人止了声,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们。
nb众人慢慢的点了点头,凌菲丝毫不觉众人古怪的表情是冲着她的,她一手从姬若离的身后将唐淼扯了出来,“不是说要谈事情么,那就赶紧走吧。”
nb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己好歹也是能搅弄出一翻风云的人物,到了这儿,怎么倒是有种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感觉了,心中仅剩无力感,抬步满满的跟了上去。
nb凌菲拉着唐淼一路奔前,快速的步伐忽然间停了下来,众人紧跟着停了下来,盯着面前的凌菲,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nb“唐淼,你饿么?”
nb“呃……”
nb唐淼顿了顿,其实,她已经感觉到身后一众男人讶异的目光,怪只怪凌菲性子孤僻之外,仅剩的一点儿情商,全都捐给她这个同乡了。
nb“呃……饿!”
nb刚才在烤串店,他们都没怎么吃,现在已经快半夜了,改饿的也早该饿了,尤其还有个被她坑了了彦霖。
nb唐淼知道,按照凌菲的性子,她要是说不饿,今儿这宵夜一定是没了,她想了想,咬了一尾音,笑道,“凌妈,我下午光顾着吃西瓜了,晚上没怎么吃,现在已经饿了,你行行好?”
nb“你可真行,怎么不饿死算了?”
nb凌菲拉着唐淼继续走,冲着暗处冷道,“老三,整点宵夜送去议事厅!”
nb戚冥跟在后头,忍不住凑近了桃花,“桃花,这流星是什么人啊,竟然还能凶过小少爷。”
nb桃花摇了摇头,“我也不很清楚,只知道之前的流星在执行命令的时候死了,这个是新提拔上去的。”
nb风冥涧一共十二个流字辈的管事者,除了阴庭和唐淼外,他们十二个人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他们的名字据说全是阴庭定好的,之前姓甚名谁,无从查证。
nb桃花虽算的上是唐淼的近侍,但她也是这几年才信任看中他,之前么,他的地位甚至不如流风,毕竟他曾经算计过唐淼,早几年,可是被唐淼耍的够呛。
nb桃花偏过脸,戚冥似乎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他不由那胳膊肘抵了抵他的手臂,“若是你感兴趣,可以去问流觞,他应该比我清楚。”
nb“桃花,这世上有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你跟着小少爷这些年,倒是学会捉弄人了。”
nb戚冥莞尔一笑,桃花这个近侍都不知道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应该知道的范围,当手下的,就该有当手下的模样。
nb“也没懵到你不是?”桃花轻摇了头,凌菲已经领着众人进了议事厅,他主动的关上了门,默契的和戚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了门口。
nb议事厅内陈设十分简单,一张长约八米宽约两米的长桌放置于中间,周围悬挂了几张地势图,长桌的最前方堆了一个沙盘,上面插了不少的红色旗帜。
nb“随便坐!”
nb凌菲指了指已经放上了菜肴的长桌,径直走向了沙盘,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了一块黑色的幕布,将整个沙盘罩了起来。
nb好么,这是完全将人防备的死死的,这姑娘的戒备心还真是重。
nb靳方言想起之前自己对姬若离的不信任,比起流星这姑娘,他的疑心真的算是轻的了。
nb不过,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之前他还怀疑旁人,如今变成个个儿?
nb靳方言抬了椅子紧挨着君非白坐了下来,耳边传来唐淼抱怨的声音,“桌子长了,果然吃饭都费劲!”
nb凌菲转身就看到唐淼右手拿着筷子勾面前的菜,左手支着下巴,眼中带着几分的哀怨。
nb“你见过谁用会议桌吃饭的?”
nb凌菲冷冷看着唐淼,唐淼不服气的性子又上来了,但面前这位大神真得罪不起,要是惹得她不高兴了,她找谁交流去?
nb她咬了咬唇,撇了撇嘴,冲对面的君非白、靳方言招手,“来来来,靳大爷,你们站起来。”
nb二人依言站了起来,只见唐淼在屋子里寻觅的一圈后,笑眯眯的从一边儿的角落里拉出一条长凳,她几下竟椅子挪开,换上长凳,将桌上的菜紧凑着拉到自己的一边儿放好,拉着众人一起坐了下来。
nb几人都不算胖,勉勉强强坐在一张长凳上,还剩了些空间举筷。
nb“嗯,挤在一起吃饭有气氛。”唐淼笑眯眯的夹了筷凉拌三丝。
nb凌菲作为军人出身,时间观念极强,“嗯,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吃完我们议事。”
nb“凌妈,都跟你说不要这么职业病严重!”
nb唐淼哭丧着看着凌菲,她忽然间好想把这尊大神送回风冥涧去!
nb然而凌菲并不给面子“你有空跟我说话,不如趁着有时间多吃点菜。”
nb“凌妈,好歹有客人在你给点面子,日后好想见不是?”
nb“见什么见,要是有人玩情报玩的过我,真把我挖出来了,那也是他的本事,现在么,在我的地头上,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你到底吃不吃饭?”
nb她态度没有丝毫的放缓,军人强硬的一面一展无遗,唐淼哀怨的低下头,赌气的拿着筷子猛扒饭,好讨厌,凌妈化身成天才大神的时候,有bug,这样的时候最讨厌,好想不认识她!
nb凌菲的话让几个男人的心头都是一震,她身上军人的威严让他们都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nb议事厅中,没有欢声笑语和闲谈,只有筷子不时扣动瓷碗的声音,这顿饭,是所有人吃的最快、最有效率的一顿饭。
nb风卷残云之后,甚至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刚才都吃了些什么,众人看着面前换上的浓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包括君非白这个上位者在内,他们竟然都在一个女人的面前低了头,顺从的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饭菜。
nb“嗯,茶喝完了,我们谈事。”凌菲正襟坐在上首的位置,颇有几分统领者的模样。
nb“凌妈,我们谈的事情……”
nb凌菲高冷的扫了一眼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的众人,冷声拦下她的话,“烨国帝君、上京城谨世子,依兰山庄庄主,哼,你上次拦下,让送去烨国的那批货出了事儿是吧?”
nb唐淼头疼的扶额,心疼的点头,其实很想说不是,然后把凌妈请出去。
nb果然,跟情报有关的东西,完全瞒不过这尊大神!
50 你怎么办到的?
nb凌菲一语道破他们的来意,靳方言算是明白唐淼当日那话是什么意思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nb这次的事情牵扯了这么多人进来,确实知道多了,不是件好事。
nb君非白又将凌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她两手撑着,托着自己的下巴,眉间自然流露出一副领导者的姿态,倒是个难得的妙人呢!
nb他忍不住轻笑,“流星姑娘何以如此断定,我们前来商谈的便是这件事?”
nb“除了这件还能有什么,唐淼虽然性子不太好,但一般不会得罪什么人,最近唯有这一件事情,你说里面可能有你烨国的东西,所以她道义的将东西送到了烨国去,但是么,现在倒是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nb凌菲毫不客气的扫了一眼君非白,眼中敌视的神采异常明晰,她怪道讨厌唐淼结交君非白这样复杂的人物,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nb这次的事情,可不就是唐淼自己招惹回来的,保不齐自己被人卖了,还帮着旁人数银子。
nb“凌妈……”
nb唐淼动手扯了扯凌菲的衣袖,她不为所动,她只好抱歉的冲君非白笑笑,凌菲的职业病是在太严重了一些,在她眼里就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哎!
nb君非白依旧浅笑着坐在一边儿,凌菲刚才的话并不算数对他问题的回答。
nb倒是沉得住气,凌菲看了君非白一眼,这人倒是值得她跟他说些实话,“那日货物我安排了人秘密送往烨国,但我并不十分相信,这其中的东西全数都是烨国的,说白了,也是对你不信任。”
nb君非白见她停下,立刻抬了抬头,示意她继续。
nb“那日有人在风冥涧的争斗中,并没有出事,我便顺水推舟当做了不知道,其中有一人是大夏太子宫的,还有一人是陈国太子身边的人。大夏的人么,我一直让这边分舵的人盯着……”
nb太子宫那人是怎么进到姬若离的府上,之后人间蒸发的事情,凌菲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姬若离,“至于陈国的人么,我正好要去陈国采买东西,便跟着去了,那人到陈国不过半日,陈国太子立刻追了出来,现在都不知道在上京城哪里猫着。.info[]”
nb“除了烨国和陈国之外,多数国家的人要来大夏,必经风冥涧总坛,在陈国太子前往上京城之后,各国不少要员都动身出发。”
nb故事说到这里,只要对方不痴不傻,就应该都听明白了,凌菲转了话锋,又道,“货物中具体的东西是什么,我虽不清楚,但江湖传闻,是各国明令禁止出口的货物和一些奇珍,各国禁止出口的东西不多,结合依兰山庄,我看货物的名单应该跟这份差不多吧。”
nb她从袖中不紧不慢的将一张叠好的信纸拿了出来,推到桌子的中间,靳方言伸手拿起信纸,“碳粉、硝石、硫磺、生石灰、翎粉……”
nb烟花在大夏和天麟并不是什么宝贝,可在其他国家,却是件稀奇玩意儿。
nb每年靠着烟花生意,大夏就赚了不少,所以对烟花的原材料一直不怎么允许在官府允许范围外流通与经营。
nb大夏禁运的东西,靳方言十分的熟络,但纸上罗列的其他东西虽然他很陌生,但也不少头一回听说。
nb官府越是禁运的东西,越是有人想要窥探,靳家帮人走货时,偶尔会碰到这样的,量很少,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但如今看了名字,模糊中带着些熟悉。
nb人心么,永远是止不住好奇的,他扬了扬唇,“还真都是各国都不肯轻易兜售的东西。”
nb“等会儿,靳大爷,你刚才说了翎粉?”
nb唐淼忽然间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翎粉是岐荒城独产的一众矿石研磨成的粉末,它就像是一种天然的催化剂,若是搁在了火药中,威力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nb九州大陆上有许多东西,是唐淼不曾听闻过的,单说翎粉,她不会觉得奇怪,但把靳方言刚才念得所有东西加在一起的话……
nb“凌妈,不能吧,岐荒城的东西轻易不容易外流啊!”
nb“琉璃金都外流了,你说岐荒城的东西外流,还有什么可奇怪的?”
nb琉璃金在风冥涧,一直都是由阴庭一人掌控,月前琉璃金数量不对,阴庭收到消息说,陈国太子经由姬若风之手,转运了多国的禁运物资,准备秘密制作什么,风冥涧丢失的琉璃金,极有可能和各国黑市走失的物资一起,被运到了陈国。
nb阴庭一收到风,就命令凌菲出来调查,这事儿她还来不及告诉唐淼,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儿,也不好明说,在众人还没有开口相问前,她将信纸推到了君非白的面前,“我相信帝君应该让人整理过那份物资名录,这上面的东西,有多少是和帝君见到的名录重合的?”
nb凌菲心中肯定,风冥涧走失的琉璃金一定在送往烨国的箱子里,可处于谨慎,她还是出言确认。
nb“姑娘单上列的东西,几乎都正确,可唯独没有琉璃金和苦木。”
nb凌菲面上沉默,并不马上表态,君非白又道,“若是姑娘不信,可以改日去看看,东西左右被我带到上京城了。”
nb“你把东西带回来了?”唐淼撑着下巴看他,带着些疑问。
nb“嗯,我当时和你约定的,是拿回烨国的东西,至于其他的禁运物资,我怎么都看不明白,能有什么作用,放在烨国也是个麻烦,正好大家都趁着大夏皇后寿辰来了,我便带来了。”
nb“君非白,这些东西分开来是没什么作用,可是放在一起就可怕了。”
nb唐淼笑着看向彦霖,“你说是不是啊,彦庄主?”
nb按照凌菲的说法,陈国太子找这些东西,明显是带有目的性的,之前君非白已经暗示她,那些东西中,没有彦霖的图纸。
nb世上没有人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尤其是一个掌权者,如此一来,只剩一个解释比较合理。
nb依兰山庄的图纸,在货物出事之前,就已经被人交到了陈国太子的手中,并且关于其中需要的东西,写的十分的明白。
nb“彦霖,你们依兰山庄的那张图纸,真的一下子都么有试验过么?除了画图纸的人,还有人能看明白,或者是做出来么?”
nb唐淼紧张的看着彦霖,不管依兰山庄的图纸上画着什么鬼,都跟火药有关系,若是陈国太子真的成功了,这个世界可真是要热闹的不忍直视了!
nb“该是不能吧,我虽然没有真的看到过图纸成形之后的东西,但听画图纸的那位师傅说,其中有一个核心机巧,除了他该是没人能造的出来。”
nb彦霖被唐淼看的瞬间紧张起来,他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唐少爷,莫不是你知道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能出什么火花来?”
nb“是啊,小鬼,到底能是什么东西,你脸色都变了,平时都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nb靳方言调侃了一句,唐淼第一次没有顶撞回来,她只转过脸来看着靳方言,“靳大爷,彦霖还真是谁对了,那些东西真能弄出火花来。”
nb唐淼侧过脸冲凌菲看去,“凌妈,你既然主动来找我,东西一定带来了吧。”
nb凌菲点了点头,她扫了一眼众人,眼中有些轻微的不屑,“不过,你真的确定,要是他们见了那个,包不齐被吓着。”
nb“凌妈,他们已经在研究热兵器了,我们的说不好也藏不了多久。”
nb唐淼在凌菲的面前摊开了手,凌菲看了一眼唐淼,又扫了一圈她身后的男人,思考一番后,才点了点头,“好吧,我去拿东西,让老三带你们到院子里去。”
nb众人被唐淼主仆神神秘秘的模样弄得有些紧张,但大概意思是,这东西是把信纸上的东西综合了一起用了。
nb看似没有关系的东西,牵扯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倒都十分的好奇。
nb老三带着他们到院子的时候,江面上的风吹了进来,带着些凉爽,吹动着竹影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十分的惬意。
nb“咕咕……咕咕咕……”
nb“嘎……嘎嘎嘎……”
nb鸡和鸭的声音同时响起,打破了平静安宁的院子,凌菲先一步等在院中,她站在一颗高大的榕树下,看到众人抬步进了院子,立刻拿起手中的武器,眯了眼。
nb“啪!”的一声,众人皆是一惊,靳方言和彦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nb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nb眼前活蹦乱跳的鸭子一惊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们呆呆的冲凌菲看了过去,她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类似木棍一样的东西,但又不是木棍,形状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怪异模样。
nb“我的天,大神,你竟然造了把来福枪,你怎么办到的!”
nb唐淼一手挣开姬若离的手,撒欢的从凌菲跑去,她原本以为凌菲是开玩笑,但现在真的见了实物,也忍不住要佩服她。
nb在冷兵器时代,这些配件她都找的什么代替的,竟然真的整出了这么个洋气的东西,怪道她高冷,她是有真本事的人!
nb“能有什么,就是拿雪铁做了弹道来用,其他的换上了这边的金属矿石,勉强可以用,不过性能绝对及不上你想象中的纯度,毕竟这边的火药杂质比较多。”
nb凌菲一面给唐淼解释,一面从袖中拿出一个圆柱体,“你想不想看看加了翎粉之后的效果?”
51 世界复杂啊!
凌菲手中的圆柱体呈赤红色,按照她的说法,应该就是她手里这把枪杆的弹药,跟最古老的枪支弹药有些详细,却更为细长。(..info)
时代不一样,东西也不一样,能做出来凌菲这大神的名号也不是白瞎的,之前凌菲就跟她说过,翎粉用作催化剂效果十分的惊人,她现如今倒是真有几分的好奇了。
唐淼眼中带着些小小的期待,想要知道这不知名的催化剂,究竟强悍到了什么程度。
姬若离呆在原地看着唐淼,她眼中兴奋的光芒一点儿都没有落下,即便是在唐府的时候,他都不曾见到她真正的为什么而激动过,如今这番,怕是对流星姑娘手中的东西欢喜急了吧。
她看着唐淼和流星姑娘二人讨论的头头是道,明显是个懂行的,之前一直以为她医术了得,却不想她还藏着这样的一面,她给人的惊喜总是这么的出其不意。
“原来那些东西混在一起有这般神奇的效果,之前我家的那些个师傅不是失败了,就是同烟花的威力差不多,所以……”
彦霖惊愕之后,十分激动,不由感叹起了之前家里的那些师傅,怎么看这做好了都是一个改变整个战场作战的伟大作品。
他正惋惜,唐淼锐利的冷眸已经冲他扫了过来,他微一愣,又是一声巨响,比之前的声音大了十数倍。
院中的一处假山石开了一个大口子,透过中间的窟窿,可以看见房屋的一角。
“加了翎粉之后的效果是不是太逆天了一些?”
唐淼忍不住惊呼,瞧瞧这一前一后的差别,这效果,就算是来福枪在手,都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九州大陆上有些东西,还真是让人觉得人生玄幻。
“效果跟烟花差不多或者是失败了,不是你们的配方有问题,就是分量比例不对。”
凌菲随意将手中骇人听闻的武器搁在了身边的树干旁,“唐淼,东西我给你了,好歹在这儿算是新品种,叫什么你来定。”
彦霖没想到面前这位流星姑娘看着面冷,却十分客气,竟然直接指出了他们在研发中的错误,他眼眸顿时一亮,几步挪到姑娘的身边。
“流星姑娘,我看你对武器这方面造诣非凡,若是姑娘不嫌弃,我们可以私下……”
“彦庄主,当着我的面儿挖人好像不太好吧,我对这些也清楚,要不要我跟你私下谈谈?”
唐淼歪着身子插入两人中间,阴测测的看着彦霖,冷兵器时代虽然残酷,可热兵器时代却是比这还要残酷十倍的炼狱。
她虽然有这个资源,前拿着这个可以发笔横财,但这种生意,还是不做的好,总有种间接的罪恶感。
“唐少爷,你看东西都做出来了,我们交流交流经验也是可以的。”彦霖一面微笑,一面冲树旁没有定名的武器看去,心中有些痒痒的骚动。(..info)
“彦庄主,你要是知道制作方法,我们才能叫经验交流,不然的话,就是探听私密,这好像不太道德。”
唐淼笑眯眯的打脸,彦霖面上一时尴尬,正不知怎么接话,对面姑娘冷冷的声音响起,“唐淼,这也没什么啊,告不告诉他又能怎样,大不了这一方大陆提前进入热兵器时代,战争更多一些,人员伤亡在厉害一些,可就算全都死了,也与你无关,不过是那些帝王一统天下的心思在作祟,你心亏个什么劲儿,这些东西,只要原材料在,迟早是要发生的。”
凌菲生冷的音调,让每一个字都异常的清晰,她是做情报工作的,没有做大夫悬壶济世的胸怀,更没有什么心怀天下悲天悯人的想法,所有的事情在她这里,只有冷眼旁观四个字。
她冷硬的话语,让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包括对武器有这狂热爱好的彦霖。
一天三次见识到了唐淼手中掌握的资源,这些东西,随便一出,便会有人争抢,价钱不是问题,名声也更加不是问题,但恐怕到了最后,真会演变成凌菲口中的世界。
唐淼不出手的原因,众人都明白了,有些东西,太厉害了是会伤人的。
彦霖静静的站在一边儿,余光忍不住瞥向树旁,踌躇许久,才看向唐淼试探道,“唐少爷,依兰山庄对这方面的钻研会彻底停止,不过,能不能让我试试你们的研究成果,过过手瘾也不错。”
他搓了搓手指了指搁在一边儿的武器,凌菲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彦庄主,你莫非是想毁了我们风冥涧的分舵?”
一个毫无经验的陌生人,想要碰她制作出来的东西,简直是笑话!
“呃……”彦霖尴尬的收回了手,被凌菲这样不客气的对待,竟也低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姑娘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是我唐突了。”
凌菲高傲的仰起头,并不做搭理,唐淼忍不住扶额,凌菲周身生人勿进的冷艳气息是她最头疼的地方,不怪大神没朋友,这完全是她自己导致的!
彦霖是她带进来的,而且对人家还带着些愧意,她轻咳了两声,笑眯眯的转身走到众人的中间,“凌妈说的对,这东西问世,当然要取个名字,大家有什么好建议?”
“依兰山庄是武器世家,这个问题,交给彦庄主吧。”姬若离淡淡的将话题推给彦霖。
彦霖刚刚在凌菲那里碰了颗软钉子,气氛有些尴尬,众人听着姬若离的话,纷纷点头,将这一责任交给了彦霖。
“这怎么好意思!”彦霖连连摆手,东西不是出自依兰山庄,他这么做显然有些喧宾夺主。
唐淼和善的冲他笑了笑,算是鼓舞,他也不矫情,想了想道,“这东西威力不小,连假山石都可以穿过,不如就叫熔岩吧。”
众人皆看向了假山石,中间的窟窿周边,还泛着些焦黑,彦霖这名字,倒是起的十分贴切,齐齐拍手赞同。
“我怎么记得你们是来谈事情的,宵夜完了,东西也看了,难道不应该直接进入正题么,唐淼,难道你是带着人来姐这儿一日游的?”
凌菲生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了些嘲笑的弧度,透着些不耐烦。
在凌菲的眼中,人只有两种,有情报价值和没有情报价值,之前她说了一串儿,还让君非白他们见到了这个只有她们两个知道的秘密,可他们一点儿都没有说,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情绪的天平自然的转向了郁郁不快的一边儿。
“呵呵呵,凌妈,你不说我倒是忘记正事儿了,还亏得你提醒不是?”
唐淼笑眯眯的走过去抱着凌菲的胳膊,讨好的冲她笑笑,不管她买不买账,她拉着她坐到了树下,让守在院外的桃花和戚冥一起去取了一块宽大的丝绸布料,将茶果点心搁在中间,众人围着坐了下来。
“还嗑瓜子,你当是开茶话会呢?”凌菲冷眼扫过其中的一碟瓜子,明显十分的不满意,她一脸生冷的模样,颇有几分让众人速速交代的意思。
唐淼笑着抓起一把瓜子,“凌妈,不要这么严肃嘛,我们又不是在战场上,只是交流交流。”
她自说自话的将手中的瓜子分了一半塞到凌菲的手中,凌菲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顿觉无措,知道和她沟通不了,干脆撂了瓜子,从一众糕点中,取了一块绿豆糕来吃。
凌菲这一举动,瞬间让气氛缓和了不少,众人纷纷放松下来,陆陆续续喝茶吃糕点,扯了话谈开了。
唐淼一面听着,一面嗑瓜子,中间还给凌菲递了个眼神,她说过了,轻松点不是什么坏事儿。
凌菲知道她眼中的意思,但却不觉自己做错,拿着糕点似乎是发泄似得狠狠咬了一口。
唐淼侧过脸听众人说话,嘴角往上翘了翘,凌菲大神的脾气和价值观十分让她头疼,不过有一点很好,就是她作为军人绝对服从上级的意识,作为风冥涧的少尊主,纵然有许多时候,她总是下达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指令,但凌菲也从来没有忤逆过。
就算是心中不高兴,也顶多像现在这样,其实她跟凌菲在一起,也真是不知她头疼多一些,还是凌菲头疼多一些。
“我之所以问彦庄主琉璃金的事,就是这么个道理和原因。”靳方言将怀疑姬若离的事儿全部说完,抬手冲姬若离抱拳,“是我多心了,还请世子不要放在心上。”
“靳家主客气,我看世子倒是要好好谢谢你,唐淼有你这么好的兄弟,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君非白捧着茶盏,冲姬若离递去一个十分吃味的精彩眼神,姬若离掠过他的眼神,看向靳方言,“靳家主客气,其实当日之事,我也有诸多疑问,当日还以为是唐小七做的,只没想到,她只是派人送了个假消息去,给令牌的人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对方先是误导你怀疑这小鬼,又误导是你自导自演,最后从琉璃金在回到唐淼这儿来,明显是个死胡同。”
靳方言的声音低沉下来,不似之前的玩世不恭,这背后之人,看来不好对付啊。
他似乎十分清楚他们的走向,也清楚他们这些人的关系,故意步步引导,而他们呢,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君非白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忽然抬头岔道,“既然这件事儿没有结果,我们还是谈谈那批运往陈国的货吧,起先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在十来天前,各国时节团内都混入了身居高位的朝臣,甚至有皇室成员提前进来,且时间大都十分一致,很明显,这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他顿了顿又道,“我同秋楚太子算是有些交情,他倒不是因为秋楚有违禁品在其中,而是因为一路追踪紫衣侯到这儿,在上京城,偶然得到这个消息,说是有人说这批货物价值连城,更有一样东西,得知可得天下!”
“得知可得天下,有没有这么洋气?”唐淼耸了耸肩,继续嗑瓜子,似乎听到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
“怕不是玩笑。”姬若离眉间一拧,“彦庄主最初怎么得到的消息,说图纸在唐小七的手上?”
“我也是跟着线索找到上京来的,论起最初的话,该是和出事的那师傅……”
彦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一会儿继续道,“是他府上一个外姓的家丁说的,我让手下查过,他是年前从陈国来的,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就没有详查下去,听你们说了这么多,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本该秘而不宣的事情,同时被人知道了,这不是等于让所有人帮着一起找东西么?”凌菲放下手中的绿豆糕,冲彦霖看了看,“那手下姓甚明谁,我派人通知秋楚那边儿的人查查,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
靳方言道,“流星姑娘是想到什么了?”
“不肯定,只是猜测。”
君非白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不妨说说看。”
“按照坊间传言,和里面的东西来看,都是跟依兰山庄的图纸相关,材料不难收集,动动脑子还是会弄到,但图纸就不一样,所以我猜,图纸原本确实在箱子里,要么在经过风冥涧之前出了事儿,要么在送往烨国的路上出了事儿,前提是帝君也没有撒谎。”
她冷冷的分析,依旧带着疏离和冷淡,众人虽不喜欢她这拒人千里的冷气,但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冲她投去赞许的目光,都静静的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如果是前者,除非有线索,否则查起来无从下手,若是后者,风冥涧有奸细,原则上,我倾向于前者,但不排除后者,至于传出消息的人,要么是陈国太子自己,要么是得到了图纸贼喊捉贼,想要分散注意力。不管是哪一种,既然消息在上京城传开,估计,东西该是在上京城,有人盯着,根本无法出城!”
“凌妈,哪里来这么多的可能性,你说的这些,用心些,就是一本十分有阴谋气息的话本了,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么复杂?”
唐淼一面磕着瓜子,一面砸吧砸吧嘴,按照凌菲说的,这个世界真的好复杂!
52 别被污染了
“唐淼,这就是现实,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尤其以你面前这些人为代表的时候!”
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的半块绿豆糕在凌菲的手中碎成了粉末状,顺着指缝滑了下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权利与资源么,本就少数人手中的游戏的筹码,而今天坐在这里的人,都是玩这场游戏的佼佼者。
“姑娘当真是好眼力好评价,君某多谢姑娘夸奖。”
君非白抬头冲凌菲抱拳,偏了脸去看姬若离,那日唐淼从外头回来心情不好,他们大醉的那一晚,他肯定,姬若离一定是查出什么了,只是瞒着唐淼罢了。
他面上浅笑,并未将话说的太满,“对了,你那边儿有什么消息?”
“消息确实有些,日前我曾让戚冥审过太子府的下人,想问清楚他运送的货物到底有些什么,早知道货是被你们两个短了,我倒是省的去做这些麻烦事儿了!”
他玩笑的目光游移在唐淼和君非白的身上,之前他一直以为货里面藏着姬若风的秘密,进了风冥涧的地界,怕和唐小七扯上关系,才抓了人来审。
风冥涧那些为了货物而争斗的你死我活的人马,爬是想不到,自己用生命争抢的东西,最后被这两个人不费吹灰之力捡了漏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难道你一点值钱的消息都没有得到么,被得了便宜还卖乖。”
君非白嗤笑一声,姬若离担心唐淼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奇怪,但按照姬若离的城府和本事,那太子宫的手下不脱一层皮,把他知道的、姬若离想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姬若离能答应么?
“好吧,我承认!”姬若离大方的点头,“那手下确实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唐淼你还记得你说,越王府有场好戏么?”
“记得啊。”唐淼伸手又抓了些瓜子,“我给越王妃扎针的时候,不是还洋气的出事儿了么?”
“怎么,你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唐淼的身子冲姬若离那边儿倾了倾,若真是这样,速度还真是有够快的。
姬若离摇了摇头,“哪里有这么快,不过戚冥追出去的时候,发现那刺客是二哥府上的人。”
“这么肯定?你二哥跟越王可是要好叔侄,应该不能吧,他傻了才得罪越王妃,戚冥是不是弄错了?”
唐淼一面嗑着瓜子,一面笑道,姬乎可是个人物,当年容家的事,他脱不了干系。
年容家鼎盛时期,容浅和姬乎定下婚约的时候,姬乎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王爷,容家的倾覆也只一瞬间的事儿。
姬乎藏得多深,心机多重可见一般,当然,当年姬乎之所以能够成功,和一直看重他的越王颇有几分关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们这么深厚的革命友谊,怎么会说抛弃就抛弃,况且,越王可是姬乎重要的支持者。
越王爱妻在九州大陆上都是个传奇,姬乎只要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大抵不会烦死去得罪越王妃。
“唐小七,你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我的人会在半道上碰到劫持你药物的人么?”
“对啊,对啊,你是要跟我说实话么?”
她扑闪这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眼中闪着晶亮晶亮的光芒,让人看着,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平时都这样么?”彦霖指了指唐淼,忍不住看向周围看似是唐淼好友的众人。
唐淼这个模样,到底该说是年少单纯呢,还是幼稚呢,她看着也十六七了吧,怎么举动还这么的……可爱?
不,男人怎么能说可爱,应该是幼稚,就是幼稚!
靳方言闻言,心中直叹气,果然所有人在初认识唐淼的时候,都有这样的误区。
他瞟了眼在谈话的几人,挪到彦霖的身边,贴在他的耳边轻道,“彦庄主,她嘻嘻哈哈幼稚的时候最好,要是跟你认真了,你绝对会后悔刚才说的话。”
后悔?后悔什么?
彦霖奇怪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靳方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算是给过了,至于彦庄主自己能领悟多少,就全看个人天赋了。
风冥涧是正儿八经的江湖帮派,混的路子比季家可野多了,其中各路高手也是层出不穷,唐淼派人去取药,姬若离压根就不担心会出事儿,也没有去过问。
倒是越王妃的事情,让他十分的好奇,他暗中派了好些人手取出,都没有得到结果,巧的是,容蓉在季家名下布庄时,不甚说出了府中三姨娘和越王妃走的近的事情。
姬乎的三姨娘是一个花楼女子,并不得越王妃的欢喜,她一向喜欢的都是容蓉,待她就像是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的疼爱。
姬乎绕过了容蓉,让三姨娘前去越王妃那儿,这本就是一件十分不寻常的事情,手下来报说,听容蓉的口气,好像那位三姨娘和越王妃还谈的不错,她在店中还当着众人的面儿,将那三姨娘狠狠的教训了一通,说让她不要得意的忘了本分。
女人争风吃醋的模样,倒真是见可怖的事情,竟连理智都不要了,姬乎知道了,容蓉在二王府的日子,怕是要更加的难过了。
不过,姬若离倒是要感谢容蓉的愚蠢,不然他也不能顺藤摸瓜的发现,那三姨娘的不简单。
姬若离原本的意思,是让人潜进二王府,收买了那三姨娘身边儿的人,看看有什么消息,没想到,直接发现了她带着人马出城截下唐淼货物的事情。
当时是戚冥带人出的城,风冥涧大抵是没有猜想到有人敢截下自己的货物,所以派来的人,伸手都不算十分的了得,戚冥见了,自然不会不管不顾,便直接帮着拦了下来,但却是让姬乎的三姨娘跑了,旁人倒也算是忠心,被拿下后,都服毒自尽了。
“斯……头疼!”
丢开手中的瓜子,唐淼蹙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本来以为有什么好戏可以看,但现在怎么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陈国太子、姬若风、姬乎、越王妃、秋楚太子、紫衣侯,还有你们……”
她光是说出这一串人名,就觉得头疼的厉害,“这件事情,倒是跟滚雪球似得,越滚越大了,看来,这戏我是没得看了!”
“何止啊,不把你搭进去就不错了!”
凌菲淡漠的声音传来,无疑在唐淼郁闷的心口插了一把刀子,她哀怨的冲她撇了撇嘴,“凌妈!”
这还是自己的手下么,还是自己的同乡么,这女人根本就没有同情心!
凌菲道,“我只是照实分析,听谨世子这么说,二王爷怕是一根暗桩,我看他迟早会有所行动的,且等着吧。”
靳方言道,“这点我赞同,既然二王爷要杀越王妃,那么她一定是对他产生了威胁,越王妃的口中若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他一定会再次下手!”
“哼,看来姬乎这次,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若是失了越王这助力,他可真的没办法跟你们兄弟抗衡了。”
君非白冲姬若离嗔道,戚冥既然追到了人,还知道是二王府的人,可能放人回去么,这人什么时候出来,怎么出来,就是另外的一个学问了。
“不过,既然他这么做了,就会想到风险,他不会傻到来跟你结盟,那么剩下的……”
君非白眼眸眯了眯,姬若离已经答道,“他该是跟姬若风结盟了。”
“嗯,不过我看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看来,我们一家三口团圆的日子不远了。”
君非白赞赏的看了姬若离一眼,对他怀着满满的自信。
“唐淼,我说什么来着,你面前的这些人,可最是复杂,尤其你对面的帝君,真是举一反三的能手,看看他思虑的多远,而且保不齐全中!”
凌菲扯过唐淼,在她跟前小声说着,见她没什么反应,立刻冷了脸,带上了些严肃,“我可跟你说了,要是你的梦想是当个米虫的话,离这些人远一些,不然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污染的!”
污染,这是个什么词?
唐淼只觉凌菲这个词用的十分的好玩,她每当做一会事儿,随手摸了一块云片糕准备往嘴里塞。
凌菲生气的打落她手中的云片糕,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尤其君非白和姬若离,是唐淼最不该靠近的,“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凌妈,吃糕!”
唐淼笑嘻嘻的将手里的云片糕塞到凌菲的口中,并没有太在意凌菲的话,多年之后,她才明白凌菲话中真正的含义,原来她说的并非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而是真正的经验之谈。
凌菲不满将云片糕吞了夏利,本想在说什么,又被姬若离他们的谈话岔开,几人将各自知道的都交流了一番。
彦霖今日来的手下中,有一个是当日在绿柳居门口目睹唐淼锁门一幕的手下,众人谈的差不多了,唤了那手下来,不过可惜,他虽察觉到有人和他一样在暗处探查,却没有看清那人的脸。
唐淼正事儿没干多少,倒是把糕点都吃的差不多了,凌菲吩咐了手下带着众人先行离开,自己则依旧跟唐淼坐在树下,她倪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各色盘子。
“你倒真行,我看你一晚上的心思,全在吃上了吧,倒还真符合你米虫的地位!”
“凌妈,你干嘛这样,该听的我一句都没落下!”唐淼不服气的看着凌菲,“不信的话,我都说给你听!”
“少来,听了不代表你明白了,也不代表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切,凌妈,你别瞧不起人嘛,我还是很聪明的!”
唐淼扬了扬脸看天,惹得凌菲一笑,“还聪明,我看你就是个小傻子!”
“凌妈,你又欺负我,当心我告诉便宜师傅,把你拉下来!”
风冥涧流字辈的人,名字都是便宜师傅自己定的,凌菲是顶了上一任流星的位置上的位,时间不长,地位也不算很稳靠,当然,这只是她开玩笑的说法。
“你若是真的把我拉下来了,倒也不错。”凌菲的脸色忽然一变,唐淼敏感的觉察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你是有话跟我说?”
“没什么,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等弄清楚了,在告诉你。”
凌菲起了身,顺手将唐淼拉了起来,“你不走,难道是要留在分舵过夜么?”
“我当然要走啊,分舵的床怎么赶得上我特意让人准备的床柔软宽敞!”
唐淼理所当然的扬眉,凌菲也不管她,这话她是听得多了,这妮子来了这儿之后,好逸恶劳的本事可是十分的大,要不然怎么说要当米虫呢?
“得,你赶紧骄奢淫逸去吧。”
凌菲顺着她的话,只把她往门外推,唐淼却转了脸,笑着看凌菲,“凌妈,原来你也会讲笑话啊!”
“赶紧走吧你!”凌菲又瞪了她一眼,不知是气的还是旁的。
唐淼乖乖的转了身,乐呵呵的迈了步子,凌菲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淼,摘星楼如果是你纯粹是拿来玩的,便无所谓,但如果你是认真的,就好好营生。”
“凌妈?”唐淼不禁回头,她忍不住看了看四周。
53 你这是要干嘛?
老三带着人出了院子,便向右折去,走入一处隐在茂密枝叶中的门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黑、无尽的黑印刻在眼眸深处,除了身后的枝叶和周围的人外,在看不清任何的东西,门扉外俨然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用黑色铸起的世界。
老三在前头有条不紊的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众人,轻声提醒,“诸位爷,还请跟紧了,这黑水阵是少尊主所创,属下只记得怎么按原路走出去,却没有办法巡回走丢的各位。”
黑水阵,这名字倒是和周围的环境十分的贴切,彦霖瞟了瞟四周,往众人的中间靠了靠。
他对唐淼这位少尊主知晓的不多,听来的大都是江湖传闻,只说这位少尊主比之他师傅阴庭更加的离经叛道、不按常理出牌。
想想之前他被喂下的辣串,他的腹部又是一阵的绞痛,这里所有人,怕只有他跟唐淼最为不熟,他想着,不由超过了姬若离,紧紧的贴在靳方言的身后。
“呵,这小鬼还真是到了那里都喜欢摆个阵法!”靳方言感慨,之前唐淼直接上手改了他家门前的阵法,她对阵法的喜爱程度,会不会太过了一些?
“靳家主,唐淼不是喜欢摆阵法,只是喜欢捉弄他师傅。”
君非白摇了摇头,左右这黑水阵里只漆黑一团,没什么值得欣赏的光景,他又是阴庭这对师徒的至交,知道不少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说一些他们师徒之间的轶事来大发时间,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唐淼对阵法的研究一般,也没有什么十分了得的天赋,加之她懒散的性子,成天叫嚣着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少爷。
阴庭是个十分诚信的人,他说了尊重唐淼的意思,就不会强行要求她学习,可阴庭同时又是个极为阴险的人,就拿奇门八卦阵法这件事情来说,阴庭总是在唐淼屋子门口设下阵法,在她的书柜里放书,硬逼着她学会基本的阵法。
再到后来,小阵法困不住唐淼的时候,他便在整个风冥涧总坛设下大阵,或是在唐淼下山路上困住她的去路,唐淼的性格么,熟悉的人都知道,虽然懒的跟妖精似得,但要是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阴庭一来二去耍着唐淼玩儿,唐淼能让他好么,自她有能力改比较大的阵法之后,她便成天换着花样的在阴庭面前刨坑,他们师徒斗法乐此不疲,却是苦了风冥涧一众人等。
君非白偶尔上去,总能在阵法总捡到几个迷失的风冥涧手下,到了他们斗法的最后阶段,就连他进风冥涧都得靠着人带了,“我记得最凶的时候,风冥涧的阵法大的套着小的,小的套着更绝的,总之可以混杂不下十个阵法在其中。(..info)”
“这样还能分的清么?”靳方言吃惊的眨了眨眼睛,他努力的想了想,却是想不出那画面。
“旁人我不知道,但他们师徒两个该是分得清的,那次便是唐淼带着我上去的。”
“那最后谁赢了?”彦霖凑到二人身边,他比较好奇的还是这个问题。
“好像打了个平手,但唐淼的性子被人激起来了,风冥涧所有分舵每一个月都会换一次阵法。”
“打平了,跟她每个月换阵法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没赢过他师傅,这儿不正常了?”
彦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黑暗中虽然只能互相看到模糊的影子,看不清动作,但一时间,众人所有的视线都焦灼在了彦霖的身上,颇有几分不善。
彦霖只觉得自己的背部一阵青寒,忍不住打起了冷颤,他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人家的至交好友面前说的什么胡话!
“唐小七不是不正常了,只是想着,哪一天她的便宜师傅真的进了那一个分舵,该要迷失在自己的家门口而不得进吧。”
姬若离自信肯定的声音响起,君非白扬唇浅笑,“果然最了解唐淼的,还属她的阿离哥哥,不错,那小鬼曾放过豪言,总有一天要让阴庭在阵中困上七七四十九天,阴庭也说,她的阵法是越来越刁钻了。”
“七七四十九天,她这是炼丹药呢?”靳方言勾唇,轻佻了眉梢,“不过换了我,估计会说九九八十一天!”
“姬若离,看看,我倒是知道,你家唐小七为什么说自己找到了个狼狈为奸的好伙伴了,我看这两个人压根就是亲兄弟,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
靳方言除了年纪上和唐淼不一样外,两个人真是有八九分的相似,君非白算是明白当日唐淼跟他说起靳方言时的兴奋了,她哪里是找了个伙伴,分明是找了另一个自己嘛!
“她背地里原来是这么说我的?”靳方言略微不满的扬了扬唇。
姬若离反问道,“那你是怎么说她的?”
“同流合污会不会好一些?”他轻声问道。
“哈哈哈!”
几人同时放声大笑,踱了步子向前,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黑水阵,脚下是平实而松软的泥土,江面在他们的身后,水流顺东而去,发出哗哗的水声,来时的两辆马车被人拴在一旁的大树上,桃花和戚冥守在旁边,该是早他们一步出来。
他们在阵中不知时间与地点,甚至连脚下感觉都分毫未察觉出差异,竟就这样出来了?
众人一时间只觉神奇。
老三躬身冲众人抱拳,“诸位爷,此处已经不是风冥涧分舵范围,少尊主片刻就会出来,小人先行告辞。”
老三转了身子,迅速冲一旁闪退,只片刻功夫,便隐没在黑暗中,没有了踪影。
彦霖看着只觉得神奇,“老三是变戏法的么?”
“彦庄主,依兰山庄素来以兵器闻名,对奇门玄幻之术无甚了解,莫要被老三骗了,我看多半是那小鬼设了旁的阵法,或是老三重新回到了黑水阵中。”
君非白闻言给彦霖解惑,话音未落,清越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君非白,我们老三本来就会变戏法,不然改天我让他来变一个给你看看!”
“你就这么喜欢跟人顶嘴啊!”
君非白笑着转了身,抬头看着冲他面前掠过的唐淼,带她站定在他的跟前,他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摇什么头,小爷我说的是事实,刚才彦霖问的问题,答案是肯定的好么!”
单看问题,不看前提的话,确实是对的。
“就算老三不会戏法,我看你为了好玩,八成也会让他去学,幼稚鬼!”君非白伸手弹了弹唐淼的额头。
“哼!”傲娇的扭过头去,她完全没有否认。
“唐少爷,你怎么不是从阵法中出来的?”彦霖横插进唐淼和君非白的中间,十分好奇的看着他。
“噗哈哈哈,彦庄主,你是不是除了研究武器外,其他方面都是个白痴,哈哈哈!”
唐淼一瞬间忍不住转身趴在姬若离的身上笑了起来,彦霖一头雾水的看着唐淼,难道他说错什么了么?
刚才流星姑娘吩咐老三送他们出来,难道不是因为出来的路只有一条,怕他们找不到或是认错么?
“彦庄主,你觉得你跟唐少有这么熟么?”靳方言眨了眨眼,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来,“风冥涧的总舵,怎么可能来去的路都完完全全的告诉你,让你摸个全?”
靳方言笑着错开了彦霖的身子上了马车,看不出彦庄主还挺天真的么!
“流星姑娘疑心重,除此之外么,旁人我是不知,但今天彦庄主在,我们自然得绕着路出来,可唐淼么,彦庄主忘了这是人家的地盘了么?”
君非白同样一笑,紧跟着靳方言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呃……
彦霖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人家是在说跟他不熟呢,彦霖抬头看了看唐淼,她依旧拍在姬若离的肩膀上低低的笑。
他刚下到底是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啊,真是想找个地洞给转进去算了。
他转了身便瞧见靳方言一手卷着帘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其实,他们现在心里都在笑他刚才问出来的问题吧,只是他们表现的比唐淼更加含蓄一些。
靳方言见他不上来,开口道,“彦庄主,还不上来么,这里离上京城还是有些距离的,而且,在人家家门口打转,流星姑娘的疑心病可不轻啊,当心她拉了你去逼供。”
靳方言微微抬了抬眉梢,眼中顽劣的神采让彦霖觉得似曾相识,他肯定,靳方言这一定是故意的!
彦霖看了看他,此处离上京城确实偏远,他又没有半点武艺在身,仅凭跟在暗处的两名手下,想要徒步回到上京城,确实吃力,他心里想了想,抿了抿唇,上了靳方言的马车。
唐淼和姬若离紧跟着上了马车,和君非白挤在了一起,只是唐淼依旧托着腮帮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君非白看。
“小鬼,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儿,我可是有主的人。”君非白笑眯眯的看着唐淼,忍不住伸手去逗她。
他手指刚刚探到唐淼的跟前,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姬若离的手已经横在了他的手肘下,阻挡了他的动作。
君非白唇角一样,反手一折,从姬若离的手下穿过,姬若离迅速反手一握、一推,两人同时抬手,在空中过了数十招之后,僵持在半空。
“君上,你该不会想让家姐知道你人在唐小七这儿吧。”姬若离挑了唇补充道,“我猜柔儿应该也在吧。”
君非白目光自然的转向唐淼,她迅速的转身,手指对着车厢画圈,她什么都没说,但今天把他喊来,算是不打自招,她本来还想着让姬若离不要说来着,谁知道他们闹了这一出?
“容浅是家姐,我怎么都算是你姐夫呢。”君非白不认输与姬若离对视。
“那得家姐先开口承认不是?”
姬若离一本正经的看着君非白,他气得睁大了眼睛,“你也是一样啊,别忘了唐淼还是我弟弟呢!”
姬若离浅笑,“彼此彼此!”
好小子,没事儿拿这事儿说事儿,他可是真的拿唐淼当妹妹看的,别说唐淼这姑娘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的心意,就算是发现了,不说唐淼上面六个哥哥姐姐,就是他这个兄长,都要让着小子好看。
这小子是浅浅身边的红人,他先不跟他计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唐淼有句话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总有着小子哭的时候不是?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唐淼转了身,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谈完了,那就是没事了?”
君非白点了点头,心头掠过不好的预感,下一刻,唐淼笑靥如花的面孔十分熟悉的出现,她伸手指了指姬若离和君非白中间的一个角落,“没事了,我们就一起来看账本。”
不大的角落里,密密麻麻摞了许多的账本,君非白的眼角忍不住扯了扯,“小鬼,你不知道自家的账册不能让旁人看么?”
“你们能是旁人么?”唐淼笑眯眯的看着君非白,伸手抓起一本账册,“来来来,反正也没有事儿,就当大发时间嘛!”
姬若离二话不说捡了账册来看,君非白叹了口气,罢了,谁让是自己难得上心的妹妹和好友呢!
他翻开账册看了两眼,眼角忍不住又抽动了一番,这小鬼,他还真是会替她担心,这账册不是风冥涧的营生,而是风冥涧各大钱庄的账册,而且是抹去了所有相关钱庄名称的账册!
他又翻了两页,忍不住道,“小鬼,你这是要干嘛?”
唐淼头也没抬,“最近无聊,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银子。”
“那你确实挺无聊的!”君非白低了头,他问了还不如不问,这小鬼好像也没干过什么正事儿!
54 怪怪的
惊鸿楼和靳家的方向不在一道,两架马车同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分道扬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桃花赶着马车继续前行,身后的树丛中忽然一阵响动,惊起了不少的鸟儿,戚冥眯了眼仔细瞧了一会儿,一只雪鹰飞快的掠近了桃花的跟前。
都说雪鹰是稀罕的鸟儿,可戚冥总觉得,风冥涧阔气的可以,今儿已经是第二只雪鹰了,之前他还以为这雪鹰该是小少爷和主子通信所用,刚才觉得,可能是重要消失的传递鸟儿,如今看了,其实风冥涧的信鸽是雪鹰才是吧!
桃花拆了雪鹰挂在脚脖子上的信件,“主子,城内传来消息说容家的人已经撤了。”
“撤了?”唐淼低头埋首在账册中,看了一会儿,“桃花,绕路,从摘星楼回去。”
车厢因为调转方向有些微的晃动,君非白动手翻过一页账册,“小鬼,你什么时候疑心病也这么重了?”
“不是我疑心病重,是你家没追到手的小娘子太有主意。”唐淼随口一说,又是揭过一页。
“小鬼,你看你多虑了,浅浅既然撤了人,就该是真的撤了,你已经成功误了她的方向了,她该是派人去了烨国都城了。”
纸张上的数字印在了君非白的眼底,可他好似没看见似得,说起容浅,他眼眸深处都染上了笑意,唐淼猫了一眼,没搭理他,让他一个人陷入自己的臆想世界。
密信传来时,桃花已经入了城,从城门绕行到摘星楼密道,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桃花将马车停在一处空旷的地界,径自下了车,“主子,到了。”
这算是到了,到哪儿了?
戚冥看了一眼周围茫茫一片的草地,他虽说对上京城十分的了解,却也说不上来这里究竟是哪里,桃花率先下了车,他也只好跟着。
戚冥脚刚一沾地,唐淼便跳下了马车,“君非白,阿离哥哥赶紧下来吧。”
“怎么,你的账册不用我们帮着你看了?”君非白一手托着账册,夸张的翘起自己的嘴角。
“风冥涧的资产太庞杂,小爷才没有功夫慢慢看,只要知道银子够我花就行。”
唐淼无所谓的耸肩,君非白一手将账册扔回车厢内,“那你还让我看?”
“她让你看,不是为了让你看她有多少银子,是为了让你看她便宜师傅这么多年来骗了你多少银子。”
姬若离最后下了马车,卷了袖子站到唐淼的身旁。
丫的,这小鬼真是什么都了解,难道真是会读心术不成?
唐淼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姬若离只冲他浅笑,她唇角忍不住跟着上扬,心里却忍不住郁闷,这小鬼怎么这么容易就影响她的心情了呢?
“阴庭从我这儿拿去的银钱,最后还不都是给了这小鬼,他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对唐淼还是很好的。”
岂止是好,简直就是好的过了头了,君非白认识阴庭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没有心,对谁都是疏离的很,他曾以为,阴庭会一个人掌控者风冥涧,直到自己老死为之。.info[]
当年他收徒的时候,可是让他吓了一大跳,后来对唐淼的好,他全然看在心里,却总觉得,阴庭对唐淼好得过了头,并不似一个师傅对徒弟那般的好,这样得到阴庭十分的陌生,若不是他们早就相识,他一定会怀疑,阴庭是不是旁人假扮的。
“便宜师傅对我是好,但不代表我不可以背地里打小报告,而且,那账册是你自己捡来看的,又不是我刻意的。”
走到两人的中间,一手挽上一人的胳膊,唐淼完全没有一点儿干了坏事儿的觉悟。
账册真的是他捡来看的,他怎么记得是唐淼拿了给他的?
微微侧过脸,余光瞥到唐淼笑眯眯的侧脸,笑容十分的灿烂。
这师徒两个,上辈子一定是冤家!
“戚冥,我们赶紧走吧,不然跟丢了主子,可就不知道会去哪儿了。”
桃花将马车的帘子放下,冲着暗处吹了个口哨,轻推了戚冥的背,戚冥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可是……”
“放心吧,这里是风冥涧的地界,一会儿有人回来把马车牵回去的。”
戚冥几步跟上,瞧了瞧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换的景象,忍不住眨了眨眼,“这里,不会……”
桃花不做回答,只小跑追上前面紧靠在一起的三人,“赶紧跟上吧。”
这么说,这里真是有阵法!
戚冥咽了咽口水,同时追上了桃花,今儿晚上是哪位爷说的,小少爷还真是喜欢玩弄阵法!
唐淼一路上挽着姬若离和君非白,时不时鬼扯几句,大都是唐淼在天马行空的发挥。
她忽然向前跨了一大步,“小鬼,你是什么时候把死阵变成活阵的?”
唐淼并未马上回答,而是转身捡了几个石子,她冲着不同的方向一连扔了三枚石子,身后的草地忽然变成了高大稀稀拉拉的树木群,几个汉子打着灯在几人对面转悠,就像是迷路了一般,在里面循环往复的转着圈。
“哎呀,那灯笼上得到字好像是……”唐淼抿唇轻笑,手肘抵在君非白的肩膀上,颇有几分的感概,“也不知道是谁多虑了哦?”
“帝君,那里是摘星楼和惊鸿楼相接的一处暗道入口,我们来时,他们应该就守在那里了。”
桃花在一旁补充道,戚冥立刻道,“既然他们候在这儿,那刚才岂不是……”
桃花笑着摇头,“戚冥,若是被看见了,主子会特意让我绕道么?”
他们刚才确实是从阵外进来的,但那阵法并非如同帝君所说是个死阵,而是主子为了掩藏暗道所在,布下的障眼法,寻常人见了,会以为暗道近在眼前,其实暗道在后头。
可阵法在平时,除了是障眼法外,并不会困住任何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启动的死阵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可以蒙蔽人们的眼睛,但却又没有真正的启动,按照唐淼的话来说,是一个活死人阵。
“活死人阵?”戚冥头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只觉疑惑,奇门玄学无数,却从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一行人已经下了暗道,地下不知深浅的沟壑中响动着戚冥的声音,回音低沉而悠长,带着些地下的潮湿阴暗。
唐淼走在前头,忽然回了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戚冥,一脸不悦的模样,显然在不满他刚才的大惊小怪,他尴尬的低下了头。
“桃花,你倒是说说,风冥涧我也去了不少次,也没见过这个阵法,这小鬼新整出来的?”
君非白一面走,一面问道,唐淼奇奇怪怪的阵法他见得不算少,但今天这个绝对罕见,竟然不是死阵,而是活死人阵,听着倒是有趣。
桃花眨了眨眼,从君非白挤了个抱歉的笑,“帝君,这阵法属下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要是您真想知道,还是问主子吧。”
“还真是你的属下。”君非白转了身,并排走到唐淼的跟前,桃花那模样,分明是装傻,装的跟他主子一个样,十分的不高明,一看就看出来了。
只是唐淼是理直气壮,桃花么,分明是老实人头一遭,看着尴尬的厉害。
“那是,不然还能是你的?”唐淼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君非白哭笑不得,“那你现在是能说了?”
“下次吧,下次我高兴了,兴许你就知道了。”
唐淼冲君非白一笑,他正奇怪,唐淼伸手搬过他的肩膀,把他推向了面前的一条岔路。
君非白看了看四周,“唐淼,这里该是摘星楼的地界了,你推我到这儿来干什么?”
“君非白,我浅浅姐明显疑心很重,这摘星楼怎么看跟你的气场都不相符,我看浅浅姐也不会想到这儿,柔儿么我已经吩咐人送来了,你们暂时就住在这儿吧,上面下面都可以,不要跟我客气!”
她说的十分的豪气,毕竟这摘星楼也有人家君非白的一份在其中,做人要将道义不是?
“唐淼,你一早计划好的?”君非白咬牙,刚才还以为唐淼在风冥涧分舵的某些表现,是因为把自己带出来的愧疚感。
看来,他再一次被她蒙混了过去,这丫头分明就是一早就想好了,连柔儿都给送这儿来了!
“哼,就算是又怎样,你占着我的软榻都多久了,你每天跟我挤在一个房间里,多么的不方便,柔儿来了之后,三个人挤一个屋子的话……”
她好看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她又想起柔儿嚎啕大哭的模样,真是可怕!
送他们父女两来摘星楼,一是因为出其不意,另一方面,是因为惊鸿楼最近生意好,除了她的房间,在没有其他空房,按照君非白的性子,一定会带着柔儿来跟她挤,虽然说她的房间足够大,但柔儿闹腾起来,实在是……
她眉宇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君非白虽然知道唐淼的考量,但她那表情,他是在高兴不起来。
偏偏她有为他好的成分在里面,他还不能不认下,“死小鬼,你给我记着!”
君非白咬牙瞪了一眼唐淼,心中无力的转了身,同几人分别开来。
“慢走不送啊!”唐淼冲着君非白的背影挥了挥手。
“你跟他挤在一个房间里?”
耳边传来姬若离的声音,不大,浅浅的,但唐淼觉得他说到最后扬了嗓子,听着阴阳怪气的。
“呃……”唐淼转身看了看姬若离,他的脸在走道的光影后,看的有些不真切,但唐淼却觉得气氛似乎不对。
她尴尬的冲他笑了笑,“阿离哥哥,那啥,我睡的床,君非白睡的软榻,他人长脚都伸不直,我不吃亏的,呵呵,呵呵……”
唐淼见姬若离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又尴尬的笑了笑。
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了,两个男人住在一起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解释个鬼啊,弄得自己好像被抓现行一样,她什么都没干,做错什么了?
唐淼越想心中越是郁闷,只觉周围气氛又尴尬了好些,她两眼死死的盯着地面,只觉没走一步都头皮发麻。
她这张嘴啊,没事胡扯些什么呢!
她走的有些快,垂放在一侧的手忽然被人抓住,带了些温热,姬若离已经与她比肩而行,他低下头来递了个浅浅的笑容,“君非白这是活该,谁让他赖在你的房间的。”
“恩恩,可不是么!”唐淼点头如捣蒜,对姬若离的话十分的赞同。
浅淡的笑容映入眼眸的瞬间,她心中的焦躁和郁闷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明朗起来。
两手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十指相扣,桃花眼角一跳,忍不住靠近了戚冥,“你不觉得我主子和你主子有些奇怪么?”
奇怪?
戚冥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不会啊,我家主子一直把小少爷当亲弟弟的,主子身边重视的人不多,跟小少爷在一起,溺爱弟弟的成分多一些吧。”
真的是这样?
戚冥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桃花心中疑问满满,他不禁又看了一眼前方,怎么还是觉得怪怪的?
谨世子看主子的眼神中,确实有些溺爱的成分,可为什么看着不像是兄弟之间的。
要说溺爱,桃花不是没有见过唐毅,他对唐淼绝对可以用这个词来理解,但好似眼神和谨世子的不太一样啊!
暗道一直通向惊鸿楼厨房后侧的一处空地,唐淼吩咐了桃花去整理床褥,自己则亲自送姬若离出去。
一直牵着姬若离的手,自松开后,和另一只手缠在了一起,不安分的搅动着,唐淼的步子也越走越慢,姬若离转身冲戚冥递了个眼神,戚冥会意,纵身越上墙头,瞬间消失在夜幕中。
唐淼的步子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停在院中的一棵大树下,她忍不住用牙咬住自己的下唇,无意识的举动,显得异常的可爱,但她眉间越来越紧蹙的模样,让姬若离看着越来越不舒服。
他抬手轻轻的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
55 竟然在回味!
风起,暖风中带着些凉薄的寒,并不很重,吹拂着人有些凉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伴随着姬若离温柔的声音,几片树叶从头顶缓缓落了下来,迷了人的眼。
一叶障目,分明人在自己的跟前,唐淼却看不真切,只看到姬若离扬起的唇角,那弧度,在她的眼眸中定格,印刻在了脑海中。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
他清浅的询问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一遍又一遍。
她伸手想要打落姬若离的手,指尖触及到他袖口的瞬间,姬若离准备移开的手碰到了她的指尖,他微微偏了一些角度,大手自然的擒住唐淼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有些熨烫,热的想要灼烧道人的心口一样,她心口跳动的频率又失去了往日的规律。
唐淼,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目光一窒,耳边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缩在姬若离手中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想要抽出来。
唐淼不知是自己的力道小了,还是姬若离使了力气不让,她竟抽不出自己的手。
“阿离哥哥?”
她抬头看着他,眼眸中带着对他询问的意思,风吹过,又拽了好些的树叶下来,打落在肩头。
纷乱坠落的树叶,就像是迷了路的精灵一样,四处乱飞,撞进了旁人的视线,阻隔了对前方的窥探,以及姬若离眼眸中的神采。
唐淼刚刚抬头时,姬若离清明的眼中,带着某种她看不明白的神采,她正不明白,姬若离已经俯身弯下了身子。
他靠着自己是如此近,以至于唐淼可以清楚的听见他呼吸的声音,甚至,唐淼怀疑,他身上的龙涎香都沾染了一些到自己的身上。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同一时间升高了好些,唐淼只觉自己被一道电流劈过,动弹不能,只呆呆的站在原地,她浑身都崩的紧紧的,似乎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树叶沾到衣服上了。”姬若离伸手摘下了唐淼肩头的树叶,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她暗暗松了口气,肩头微微的抖动了一下。
刚才不是没有注意到唐淼那副紧张的模样,姬若离上扬的唇角更加的好看,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再做无畏的事情啊!
唐淼低了头看着地面,两只手又自然的纠结到了一块儿去,姬若离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打断唐淼,他背过身子抵在树干上,一面注视着唐淼可爱的模样。
她一定不知道,她现在的这副样子,比任何时候都有趣,就是看一整晚,都不会让人觉得腻烦。
刚才的气氛,到底是个什么鬼?
唐淼头皮发麻的想着刚才的事情,却怎么都想不出个头绪来,她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自己的身侧,正注视着她。
她忍不住抬了头,姬若离一脚向后弯曲虚踩着树干,背部同样抵着树干,整个人斜靠在身后的树上,茂密的树叶飒飒作响,光影打在他的脸上,遮了大半张脸,看的不很真切,同时折射进了他的眼眸中,显得更加的深邃迷人。.info
唐淼只觉得脑子里忽然轰的一声,炸了朵白花。
平时也不是没有见过姬若离,为什么感觉他今天特别的帅!
她面上呆愣的失了神,姬若离忍不住一笑,看来他的长相在唐小七这里,还是卖的出去的。
“咳咳!”
姬若离别有深意的笑,瞬间让唐淼觉出了自己的异样,她轻咳了两声,尴尬的别过脸去,今天晚上到底是些什么鬼气氛,她竟然都不敢回过头去看姬若离的脸了,总觉得他刚才的笑容里有阴谋。
她眨了眨眼,抬脚准备折回去,脚步刚刚迈出,她便忍不住又掉了回来,心中暗暗深吸一口气,她抬起脸来十分认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个,阿离哥哥,我想跟你道歉来着!”
唐淼瞬间低下了头,只两手依旧死死的还抓着姬若离的衣袖。
原来,她一路纠结,竟然是为了跟他说这句话啊!
姬若离细想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风冥涧分舵回来的路上,他就发现唐淼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却是不曾想到,困扰她的事情,竟然是跟他道歉。
平素只有唐小七修理旁人的分,什么时候有她道歉的事儿了?
如此她这般纠结到是不奇怪了,在她心里,自己还是有些地位的么!
姬若离心中暗暗窃喜,可转念一想,怎么都不明白,唐小七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他抬手拉下唐淼的胳膊,有些困惑,“道歉,你做错什么了么?”
“那天,那天我在你府上不应该跟你说那么重的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气你瞒着我,打着为了我好的名义瞒着我。”
原本她只是想给姬若离道个歉,可话一出口,竟然收不住了,她面上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姬若离,他似乎也是一愣。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索性便一次性讲清楚,她又道,“阿离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啊,我知道你跟其他人一样,都习惯性的把我当成一个小鬼头来保护我,可是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没有你们想的那样不谙世事,或许、或许时间时间长了,你们反倒会讨厌我,讨厌我这样的性子,讨厌我的无理取闹,讨厌我……”
她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长串,竟还有要检讨下去的意思,这样慌乱的唐淼他不曾见过,姬若离眉心一蹙,伸手将唐淼拥进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唐小七,我永远不会讨厌你,我说过的吧。”
他的声音很浅,甚至带着些不被人信任的无奈,唐淼怔了怔,在他怀里放松了身子,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颤抖,“阿离哥哥,其实我只是气你瞒着我而已,其他人都无所谓,可独独到了你这里,就是不行,为什么到了你这里,我就这么不像我了呢?”
唐淼抬手轻轻的砸在了姬若离的背上,似乎在抱怨自己,又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情绪。
她无奈的疑问声很轻很轻,轻柔的和夏夜里微凉的暖风一样,可便是这样懊恼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姬若离的心中壮大到了波澜壮阔的欢喜,你是唐淼的心意,他从不敢问出口却无意间窥探到的秘密。
只一瞬间,他仿佛得到了世间最宝贝的东西一般,惊喜的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
他退开一步,低头看着唐淼,她好看的眉头不经意间又拧到了一起去,小丫头正因为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而苦恼呢。
唐小七这不谙情事困扰的模样,俨然一只纯良的小白兔,可爱的让人移不开眼。
“唐小七,你想知道原因么?”他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毛,轻轻的问道。
其实,他既想要告诉她,跟她诉说他们想通的心意,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操之过急,她那纯良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自己要是告诉了她,会吓着她的。
他一双眼眸热切的看着唐淼,如果她点头,他就告诉她,如果她……
姬若离心中正思考着,唐淼却忽然抬了头,她漂亮的眼眸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姬若离的眼中,她依旧一副无辜疑惑的模样,可眼中除开迷茫外,还有对面前之人的信任。
那是对他的信任,姬若离心中某个地方瞬间轰然倒塌,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右手一扯带她入怀,横在唐淼身后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他俯下身擒住了唐淼的唇瓣。
柔软的触感,在瞬间击垮了姬若离仅剩的理智,他用力的揽住唐淼的腰肢。
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一瞬间压在唐淼的身上,他们到底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的?
唐淼瞪着圆滚滚的美眸看着姬若离,他似乎并不打算放手,她心中有是一阵狂跳,右手胡乱的在姬若离的肩上扑腾,想要让他赶紧停下来。
“阿……唔……”
她原想要让姬若离停下,却不想他趁着机会撬开了她的贝齿,擒着她的丁香小舌跟她纠缠在一起。
轰的一声,唐淼只觉自己的脑中一片混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思考,到底,事情的走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主子,我把床褥……”
桃花见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背过身子去。
忽然出现的人,将气氛完全的打破,唐淼趁着姬若离发愣的瞬间,大力的将人推了出去。
她狼狈的站到了离姬若离三步远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唇上刺痛的地方,竟然被磕破了,她瞪了一眼姬若离,气急败坏的喊了声,“桃花!”
“主子。”桃花应了一声,却是不敢转过身来。
桃花的反应在唐淼此刻看来,无疑是火上浇油,“你背着我干嘛,给我转过来!”
唐淼的声音带了些阴寒,明显是生气了,桃花背上一阵一阵的发麻,硬着头皮转过了身子,他干嘛非得在这个时候来!
“今天这事儿,谁要是说出去半个字!”
唐淼怒急冷笑,桃花顺着唐淼的视线看了一圈周围,是了,怎么把留在惊鸿楼的暗卫忘了,可不止他一个人呢!
环视一圈,唐淼卷了袖,冷冷道,“杀无赦!”
主子甚少动杀意,这次是闹真的!
桃花忍不住去看姬若离,谨世子今儿是闹得大发了!
瞥了一眼已经走到楼梯边儿上的唐淼,桃花只觉主子这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把谨世子留给他,他要怎么办?
毕竟撞破他们的人是他啊,看主子这气急败坏的模样,该是不愿意的,那是谨世子……
所以说,他这算是直接打破了谨世子的好事儿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桃花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儿都疼,他如今完全不敢睁眼看姬若离,只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谨世子,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觉背上一寒,下一刻,姬若离已经抬步从他的身边走过。
一步、两步、三步……
待姬若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身边,桃花忍不住去拍自己的胸口,刚才那感觉真是可怕,看来他是真的得罪谨世子了。
他说什么来着,戚冥真是能吹,谨世子都这么欺负他们家主子了,这能是对弟弟的溺爱么?
吹,就知道吹!
刚才他们家主子的嘴是不是都磕破了,这么激烈,怪道主子气得要杀人!
桃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好捋了一遍,瞬间觉得,他还好来的是时候,不然主子不知道还要被怎么欺负呢!
如见看来,他们家主子是千般不愿意,以后可得防着谨世子一些。
唐淼完全不知道自己家手下,已经把姬若离放进了黑名单中。
她刚才气得下令,可看到姬若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她逃也似的奔回了自己的房间,只为逃避他们之间的尴尬。
她背抵着门,心口剧烈的跳动却怎么都平复不了,明明刚才是她被人欺负了,为什么现在她反倒像个逃难的?
姬若离这么做还有理了?
唐淼心中不服气,右手却忍不住覆上了自己的唇瓣,刚才可破的地方已经结了痂,想起刚才的那个吻,她脸上一火辣,脑子似乎供血不上了。
她记得自己起先是挣扎的,但到了最后,自己竟由着姬若离去了。
由着他去了!
唐淼脑中又是轰的一声,她到底干了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
刚才树下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中回放,唐淼忍不住抱头在原地来回走动。
她刚才竟然没有强烈的拒绝姬若离,而且,自己竟然现在在回味!
疯了,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56 他来了
翌日清晨,太阳暖暖的在头顶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唐毅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正好看见端了水上来的桃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毅几步走上前,劫了桃花手中的面盆,眼睛瞟了一眼桃花手上搭着的毛巾,“桃花,你忙去吧,我很久没看见淼淼睡着的模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小时候一样。”
“六少爷,您一个人看个够,奴婢就不打扰了。”桃花将毛巾给唐毅搭上,轻轻的推开唐淼的房门,轻声的后退,“奴婢给你们准备早点去。”
唐毅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屋内,他身子探进去大半,又退回来喊住了桃花,“桃花,记得不要弄甜点,大早上就吃甜的对牙口不好。”
桃花颔首,“奴婢知道了。”
唐毅得了桃花的答应,才算是放心下来,他捧着水走了进去,一眼就瞧见唐淼两手自然的倒在桌上,小脸向下,她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虽说现在是夏天,也夜里也有寒气重的时候,再说这样趴着不难受么。
淼淼是什么人,从小就讲究的离谱的人,怎么会委屈自己这么寒颤的睡呢?
唐毅转身将面盆搁到一旁的架子上,几步走到唐淼的面前,作势就要拉她起身,“淼淼,你怎么在这儿睡了,昨晚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怎么连面具都没有摘就睡了?”
他不拉唐淼起来还好,一拉,可好么,连面具都没有下。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竟然能让淼淼这么邋遢的对待自己?
“唔……六哥啊……”
唐淼忽然被人从睡梦中扯醒,有些迷蒙,待看清了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俊颜之后,她立刻伸手掐住唐毅的脖子,“死唐毅,你没事打扰我睡觉干嘛,不知道吧人吵醒是最最不道德的事情么?”
“停手,停手!”唐毅伸手胡乱的打在唐淼的手背上,淼淼这说变就变的性格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唐淼和唐毅二人,从小家里人希望唐淼从文,唐毅习武,可没想到竟倒了过来。
唐毅从文之后,武艺渐渐生疏,所学也只是防范普通人的招式和一些轻功,真论起来,绝不是唐淼的对手。
可唐毅到底是个男孩子,唐淼此刻没有用内劲儿,只单纯的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唐毅的力气还是比唐淼大一些的,他拍的她的手都青了一片,火辣辣的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死唐毅,大早上就欺负我!”
唐淼松了手,一手握着自己有些红又泛着些青的手,冲着唐毅翻了个白眼,这人得亏得是她六哥,这要是换做旁人了,倒是看看她还是不是这么个态度。
唐淼的眼神,将她内心独白展露无遗,就是分开多年,身为龙飞胎的默契还是十分的强大,唐毅立刻冲唐淼笑了笑,“行了行了,知道你让着我呢,赶紧擦擦脸吧。”
他殷勤的将毛巾给唐淼递了上去,她倪了他一眼,低头去洗脸,唐毅看着她,“淼淼啊,我让桃花准备早膳了,我刚才看你就谁在桌子旁,连面具都没有摘,你昨晚上忙什么,是不是连晚膳都没有好好吃,要是这样的话,我让桃花去准备几个垫肚子的面食,或者……”
唐淼洗了脸,将毛巾搁到架子上,冷冷的瞟了一眼唐毅后,转到了屏风的后面换衣裳。
瞧瞧那小眼神,分明是在说他烦呢!
唐毅几步走到屏风前,隔着屏风道,“淼淼,你别这么冷漠么,六哥是担心你不是,你说你昨晚上到底怎么了,我难得看到你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记得跟六哥说……”
拿着衣裳的手顿住,昨晚和姬若离在大树下的拥吻的那一幕,瞬间在脑中闪过,她迅速的摇了摇头,将衣衫抛在一边儿,拾起一边儿干净的衣裳穿上。
她动手扣衣带时,唐毅的声音搁着屏风传来进来,“淼淼啊,六哥能帮的一定帮,实在帮不了,还可以给你个肩膀靠靠不是?”
她一面系着漂亮的蝴蝶结,嘴角一面上扬,因为昨天的事儿引起的烦闷,因为唐毅的一句话,而出现了松动。
她没有动手去系面具,取了一边儿的折扇走了出来,“六哥,你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他脸上认真的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时间在变,容貌在变,他们的性格也在变,但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呢!
“那是,六哥是你可以依靠的六哥!”唐毅点了点头,昂首挺胸,颇有几分自豪的得意感。
唐淼无情的打断了他,“一样的无聊!”
“唉,你这话就不对了,论无聊,我们家应该是三哥最无聊!”
唐毅立刻反驳,这对话还和当年一模一样,六哥还是什么事情都喜欢联想到三哥呢!
说起三哥,倒真是有些怀念之前的日子呢,她确实好久没有回家了。
唐毅反驳的话语充斥在她的耳边,唐淼笑着错开了步子,走下楼梯,唐毅一面跟着一面继续说着,似乎要跟唐淼理论似得。
唐家两兄弟都有早起的习惯,今儿唐淼起的完了,洗漱又耽搁了一番,下楼的时候,早市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
白三一眼看见唐淼,起先以为是唐毅,再一看她身后一模一样的少年,立刻愣了,主子今日竟没有带面具。
平日不知道为什么主子要带着面具,但几日忽然一反常态,可以么,他是不是应该先让早市的客人们回去?
白三冲唐淼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唐淼抬手比了个收拾,示意她稍安勿躁。
自家手下还真是敏感呢!
除了之前越王府的小跟班,倒是没什么人会跟着她,何况在自己的地盘上,她倒是安全的很。
昨天晚上闹出这么一出后,她猜想着,就算是要见,姬若离也不会这么早上门来找她。
“六哥,来来来,喝粥。”她拉着唐毅坐了下来,今天忽然很想跟他一起随便干点儿什么,就像小时候一样。
唐毅拉了衣摆坐在唐淼的身边,接过她递来的碗,细腻光滑的触感,明显不同于惊鸿楼其他招呼客人的碗筷。
白色的瓷碗上,没有任何的瑕疵,分明粥还冒着热气,但碗面儿却没有任何的热度,相反还透着些寒气。
他之前在读江湖杂记的时候,曾看书上记载过,有一种冰晶瓷,是在白瓷烧制的过程中,放入冰曜石,便会有这种成效。
冰曜石产自北方荒原的地区,数十年才出产一块儿,造出的冰晶瓷是难得的上品,出现在世面上的多是进贡给了各国皇室。
冰晶瓷自问世以来,产量极少,九州大陆上也只烨国和天麟皇室中各有一套。
如此稀罕的物件,也不知淼淼是从哪里弄来的,可她这用度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六哥,你盯着这碗看什么,上面有花不成?”
唐淼见唐毅接了碗,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看着白色的碗面发呆,忍不住抬起手,自己扬起脸来看着碗,连碗底都没有放过,可就是没看出有任何的不一样来。
唐毅道,“淼淼,这碗是冰晶瓷吧。”
“六哥,你对瓷器还有研究啊,我是不太懂你说的品种,只是这碗用来凉粥的效果十分不错,我上次去君非白那里玩儿,看着很好,就跟他要来了,东西放进去凉的快些,简直是个神奇啊!”
唐淼忍不住赞叹,唐毅眨了眨眼,“淼淼,你是说你跟帝君要来的?”
“六哥,你这什么表情,难道这东西很贵?”唐淼只觉唐毅的神情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转瞬又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贵也没关系,按照我跟君非白的交情,他还是舍得的。”
“淼淼,你要东西,竟然还事先不知道价钱。”唐毅忍不住一笑,这还真是一件稀奇事儿。
“六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像我很贪钱似得!”唐淼撇了撇嘴似乎很不满,“那啥,我是看这碗好看,所以就跟君非白要了,一套漂亮的餐具,直接影响人的食欲!”
这话……怕是只有淼淼说的出来吧。
“哈哈哈!”
唐毅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这些日子淼淼虽然也陪着她,但很多时候,他们并不在一块儿,或者即使在一块儿,淼淼说的一些事情,他也听不懂。
十年了,他们都不在是当年的孩童。
十年时间,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活动范围和圈子。
上京城,并不是唐毅的圈子,盛都才是他的知乐园。
可是淼淼不一样,她是江湖人,到了那里似乎都可以快意江湖,哪里似乎都是一番天地。
这是让唐毅羡慕的地方,也是让唐毅觉得两人之间越来越不一样,距离感忽然拉大的地方。
这些日子,他曾有些挫败感,但在刚才的对话中,却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唐淼瞪着双眼睛看着他笑,似乎在气他一样,他笑着给唐淼夹了一块大头菜,是唐淼最喜欢吃的东西,她立刻赌气的回了一根酱黄瓜给他,那是唐淼喜欢的,可唐毅却怎么都喜欢不起来的东西。
他们小时候吵架了,总是不依不饶的这么干。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最后都笑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俊俏少年,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用早膳,在众人的眼中,成了一道十分靓丽的风景,更有跟父母一起来的姑娘痴痴的冲二人看去。
“主子,刚刚送来的信。”桃花拿着封信打破了两人的早膳。
唐淼捡了信来读,面上有一瞬间的愣神,唐毅在一边问道,“淼淼,怎么了?”
“六哥,他……来了!”
57 送糕点
日落天黑之后的上京城东城门,随着天色的推迟,往来的人们也越来越稀少,到了最后,只剩守城的士兵。[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几个士兵守城守得正是无趣,有人瞟了一眼停在一面大树下的马车,用手肘撞了撞身边同伴的手,“哎,你知不知道那马车是谁家的?”
来人倪了一眼马车,虽不十分张扬,但找了两匹踏雪来拉车的,也算不得朴素,看上去就是个富贵人家的。
东城门是上京城的正门,总有不少人员往来,非富即贵的这士兵也见过不少,但有这样的人物在一个地方干等,也算是一种奇事。
那人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们只管守好城门就是。”
那人正了正身子,挺胸抬头看向前方,之前那兵头悻悻的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冲那马车看去。
“桃花,人还没到么?”
唐淼浅淡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带着些隐隐的不满,唐淼这人素来讨厌等人,这位不仅这么做了,还让主子等了这么久,倒真是好胆色。
“主子,还……”
“桃花,你确定他来信说今天晚上到的?”
他半截话都还没有说完,唐淼的问题转而又传了出来,看这模样,倒是真的等的有些着急了。
桃花一手揭了帘子,视线探了进去,唐淼手中的医书已经被她卷着扔到了一边儿,边上还散落着其他几本医书,而唐淼一个人撑着小巴仰着头透过车窗朝天上看。
主子之前怕无聊,他特意准备了一套医书带出来给主子看,怎么现在是全都看完了?
他记得拿一套医术有十几册,主子怎么这么快就看完了?
桃花眨了眨眼睛,“主子,您都看完了?”
他还是不大愿意相信,就算是普通的一套书,一个下午也不够翻的。
不提这个,唐淼还不觉得生气,桃花一说这话,她立刻抱着身子转了方向看着桃花,“桃花,你在哪儿买的书?”
“呃……”桃花想了想,“主子您还记得上次在越王府看到的那位大夫么?”
“就是那个容蓉一心以为自己可以出位,接过被容浅摆了一道的那个容家大夫?”唐淼思索一番,眨了眨眼,“跟他有什么关系?”
“也不是,那天之后,晏老来过一次,不过没碰上您,那之后,晏老总也是来,但总和您碰不上,您不是还说您和晏老注定没有缘分么?”
“桃花,你的重点呢?”唐淼抬了抬眼角,给桃花递了个眼神,这些事她都知道,可桃花绕这么一大圈究竟想说什么?
“好吧,主子您那天说无聊,让我去找几本医书回来,我对这方面无甚了解,正好晏老来,我就跟他提了,然后晏老就把这书拿来了,说是保管主子你一定可以看一段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桃花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忍不住去看唐淼,其实他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吧。
晏老的医术,在整个大夏都是数一数二的,他说能让主子看一段时间的医书,就一定是有一定的难度的,主子不太可能是吧书都看完了。
唐淼被桃花看的十分的不自在,眉梢微微的扬起,她扬了唇笑,“怎么,难道晏老给的书我就一定要看很久么?”
“呃……”
桃花一言不发的看着唐淼,迟迟没有下文,唐淼眼眸中笑意更甚,原来还真是这样!
“桃花啊,你被晏老整了知不知道?”
“啊?”桃花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跟晏老无冤无仇,不能把!
“不信啊?”唐淼随便捡了一本医术翻开,“晏老给的是最基本的中医典籍,同天麟的大同小异,这种医书你觉得按我的水平,需要看很久,如果晏老跟你说了实话,那大夏的医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下次生病,可千万小心别找大夏的大夫,我担心你的安全啊!”
唐淼似笑非笑的倪了一眼桃花,是不是在跟他调侃,桃花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他真的被晏老骗了?
“可是为什么啊!”桃花下意识的问出了声,确实是想不明白。
“晏老当年的问题我不就没回答么,在上京城又总让他扑个空,他也是个有脾气的老头,可能觉得我是故意对他爱答不理吧。”
当年在潼关的时候,唐淼就觉得晏老脾气古怪,跟她完全不对盘,就算他们没有因为那一口动物血结下梁子,也断然处不好。
桃花一脸懵逼的看着她,显得十分的无辜,唐淼又道,“我估摸着啊,他这么对你,该是因为每次碰上的都是你,拿你发泄呢,要是流觞在,说不定就是流觞兜着。”
“呃……”桃花又是一愣,只感觉今天晚上他都不会说话了。
晏老因为见不上主子的面儿,故意迁怒他,还刨个坑来陷害他,这不能吧,对晏老也没什么好处啊!
“桃花啊,我最近是不是对阴浔那小子太好了,他跟我说下午,结果呢,到了现在都没有出现,果然徒弟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要师傅了。”
她忽然感概惆怅起来,桃花有些受不了唐淼心情转换的速度,却还是体贴道,“主子,您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属下在这儿等太子殿下。”
“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是阴浔说他给我带了盛都那家我最爱吃的点心铺子的点心,他说我要是不等,就不给我吃了。”
唐淼哀怨的拍在车窗上,双眼无神的冲城门口扫去,阴浔绝对是故意的,拿着她的点心绑架她,真是一点儿都不道德!
“呃……”
这还真像是主子的风格,为了一盒糕点,竟然这么耐心,就算是六少爷,也没有主子这么夸张吧!
桃花再一次成功的丧失了语言能力,主子抛出这话之后,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马车内医书胡乱的摆放着,小案几上的碟子已经空了,上面还有些芝麻碎屑,是之前搁的一碟芝麻酥。
他忽然灵机一动,“主子,要不属下去给你买些糕点来吃,算是打发时间?”
“好啊!”几乎想都没想,唐淼就答应下来,桃花正准备答应,又被唐淼喊住,“还是不要了,一会儿见了阴浔该吃不下了。”
这话……还是不接了吧!
桃花第一次对自己对话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正琢磨着,唐淼伸手敲了敲马车壁,“桃花,你上来陪我下盘棋。”
“好。”桃花上了车,把小案几清空,取了棋盒,嗯,在围棋上,他还是有一定造诣的,终于可以捡回一点儿信心了。
唐淼接过棋盒,看了一眼,嗯,白子,不错不错,颜色挺好。
她捡了几颗白子在手中,随着桃花的黑子紧跟着落下一子,一主一仆借着月光和车内的烛火,一子一子的落下,在棋盘上演绎了一出龙争虎斗。
戚冥驾着马车从城外回来,一眼就瞥见了停在一边儿的马车,他一手勒了缰绳,“主子,是小少爷的马车。”
姬若离揭了帘子,一眼就瞧见了唐淼的马车,并没有看见随从在侧,但马车上彼岸花的图腾十分的显眼。
之前并不是没有见过彼岸花的图腾,但没有任何彼岸花的图腾比风冥涧的妖娆、邪性,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昨天晚上,他脑子一热做的事儿,该是让唐小七吓了一跳吧。
他的手指忍不住在唇间婆娑,脑中回想起唐淼昨天逃也似的背影。
“戚……”
迅疾吵闹的马蹄声将他的声音淹没在了风尘中,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是一队人马进了城。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阵阵马匹嘶鸣的声音,马蹄声也小了好些,只听得一人道,“小哥,我们从天麟来,这是我们的相关文书。”
天麟?
姬若离眉头一蹙,他从马车内下来,身后的男子拿着文书和守城的士兵在说着些什么,他转了视线,看向为首的男子。
纵使十年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对面的男子――天麟太子阴浔。
阴浔的视线和他的正好撞在一处,微微一愣之后,冲姬若离颔首,礼貌谦逊、彬彬有礼。
阴浔这个时候进京,唐淼的马车正好在,所以……
他忍不住偏过脸看向不远处的马车。
桃花听了外头的响动,正欲揭帘子去看,唐淼的声音随着她的棋子落下,“桃花,下棋的时候可不可专心点儿?”
落下一子后,桃花补充道,“主子,好像是太子殿下来了。”
“那又怎样,下完棋再说。”
唐淼无甚在意的又落下一子,桃花只得陪着唐淼,其实他们已经下了好些时候,手上的棋局不是一会儿工夫就可以解决的,和主子下棋的过程中,他大抵知道他们两人的水平旗鼓相当,这样的话,要是接着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下完。
桃花陪着唐淼又下了两三子,心中想法依旧没有改变,直到唐淼落下第五子的时候,棋盘上的局势瞬间风起云涌,桃花眼角猛地一突,捏着棋子的手更加的谨慎,可唐淼落子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完全没有给桃花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到片刻的功夫,唐淼已经大杀四方,胜局已现,在没有战下去的必要。
桃花颓然的将棋子扔回棋盒中,“主子,你是一只在让我?”
“不是啊,下的慢一点儿等的不会无聊啊!”
唐淼天真的冲他笑了笑,弓着身子下了马车,一眼就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阴浔,她大喊一声,飞快的跑了过去,“阿浔!”
阴浔第一时间瞧见了唐淼,立刻甩蹬下马,张开双臂冲唐淼跑去,“唐淼!”
他一把抱住冲向他的唐淼,抱着人在空中转了两圈,全然没有顾忌到周围的人。
桃花原本还在郁闷唐淼故意装弱,如今见了面前这对师徒,忽然间又是一阵的怪异。
比起谨世子的行为,怎么觉得太子殿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正常么?
姬若离眼看着唐淼笑着冲阴浔奔过去,她脸上的笑容做不得半点假,看着师徒两人亲昵的举止,他面上一片呆愣,忘记了如何去反应。
唐小七不是说不太喜欢阴浔的么,他还记得她小时候甚至对阴浔没有什么好感,为什么到了现在,他眼中看到的确是这样的不一样?
阿浔,原来除了喊他阿离哥哥之外,她竟也这样亲昵的称呼另一个人呢!
只一瞬间,他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在阴浔没有来之前,他并不曾见唐淼对什么男人露出这么没有防备而灿烂的笑容。
阴浔刚放下唐淼,她的手就不客气的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死小子,说是下午,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太阳都下山了!”
虽然为了糕点她忍了,但是不代表她不会秋后算账。
“哎哎哎,唐淼你轻点儿,好歹我也比你大,让人看了多不好!”
阴浔刻意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一众手下,莫说他比她大,就是在天麟,他也还是一国太子,是君好么!
“死小子,知道让人看见不好,就不要让我等啊,黄花菜都凉了!”
唐淼并不买账,反而又十分大力的拍在阴浔的背上,阴浔只得软了声音,“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这不是赶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大户娶亲宴客么,十里八乡的人都被请去了,愣是把官道都给占了,我跟人等着婚宴散场才来的。”
“谁管你,我糕点呢,要是坏了就是你的错!”唐淼哼了一声,看了一眼阴浔空空如也的手,脸色变了又变,她等到现在可不是为了这个。
阴浔无奈的冲手下比了个手势,立刻有人送上一个食盒,“喏,我从天麟日夜兼程赶来的,这糕点也算是保存的不错,我算是对你够好的了,堂堂一国太子,八百里加急给你送糕点。”
58 这能叫没事儿么?
nb唐淼一手夺了阴浔手中的食盒,第一眼便看见最上头的白糖糕和千层雪丝,白糖糕哪里都有,但千层雪丝是盛都一绝,用了上好的江南砂糖,以冬天未沾地的雪水为辅,再和以桂花蜜露在其中,经过反复的捶打和晾晒之后,拉出的丝跟发丝差不多,做成千层相叠的模样,入口细腻软香,是一道极为考究功底和心意的甜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nb出了盛都,她再也没看见谁家甜点铺子可以做出这样的点心来。
nb“切,说的你十分伟大一样,分明是自己要来上京城,顺路带过来而已!”
nb唐淼毫不领情,伸手抓起一块千层雪丝,入口即化,还是当年那个熟悉的味道,“嗯,城东头那家的铺子手艺倒是没有一点儿退化!”
nb“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么?”阴浔直接软了声,伸手接过唐淼的食盒,封了盖子,直接拿在手中,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唔,你倒真是会体贴我,知道我骑了这么久的马,特意牵了马车来接我!”
nb“呵呵!”
nb唐淼扯了扯嘴角冷笑,真不知道这算不算皇室成员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即使当她徒弟这么些年,阴浔这自以为是的毛病依旧是没有改变。
nb她倪了一眼阴浔身后的侍从,守城的士兵似乎已经盘查完了相关的手续,已经放了人,她坐着马车来,捎带一个人是没问题,只是他的态度真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nb她轻叹了口气,抬脚准备跟上阴浔的步伐,她刚一转身,脚下的步子便不由的顿住。
nb“唐小七,真巧啊。”
nb声音里带着十分清爽的笑容,听声音就可以听出主人是一个十分爽朗俊逸的人,唐淼脑中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儿?
nb走,赶紧走!
nb昨晚上那事儿还没完,唐淼只要一想起来,就只有这一个想法,现在还是不要见的好,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nb哎,偏偏,偏偏人家就喊自己了,她总不好当没听见。
nb所以没事喊她做什么啊!
nb唐淼一脸憋屈,硬是扭着身子转了过来,冲姬若离招了招手,“阿离哥哥,好巧啊,你出城了?”
nb这问的什么问题,看他马车的走向明显是从城外回来,唐淼心中又是一阵郁闷,真想动手去打自己的嘴。
nb“嗯,今天是我外祖父的忌日,我回了趟季家老宅,去看看他老人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nb姬若离倒是不推辞,直接将今天的行程告诉了唐淼。
nb“啊……哦!”
nb唐淼起先一愣,遂又点头,可心中又是一阵疑问,她都没有问,姬若离这么主动跟她报告今天的行程干什么?
nb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没事报告什么行程!
nb这问题真是想起来就头大,还有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nb唐淼冲姬若离尴尬的笑了笑,四周的氛围都怪异的厉害。
nb“唐淼,你遇到熟人了?”
nb阴浔久久不见唐淼跟上,回头一看她跟人攀谈起来,立刻走了上来,从唐淼的脸上明显觉察除了两人之间异样的氛围。
nb他奇怪的倪了一眼唐淼对面的姬若离,在面数不多的会面中,姬若离明显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印象,只觉这人能让唐淼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nb他浅笑冲姬若离颔首,姬若离回以浅淡的微笑,“你好,我之前在唐家住过一段时间,和唐淼算是旧相识。”
nb“在唐淼家住过一段时间?”
nb姬若离点了点头,阴浔瞬间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是谨世子吧,我早年外出求学,但父皇和太傅提起你的时候,总会夸上几句,今日一见,世子果然一表人才。”
nb“离也是久仰太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nb姬若离浅浅的回以微笑,两人一来一去,纯属于官场上的客套,两人虽然面上都带着笑,但却疏远而淡漠,甚至还带着某些唐淼看不明白的冰寒。
nb她不说话,这两个男人就这样对峙着,谁都不和谁说话,只浅笑着看着对方,不知道是在比谁笑的好看,还是在比谁笑里藏刀的本事厉害。
nb唐淼看了一会儿,终于看不下去,插入两人中间,“阿浔,这么晚了,你用过晚膳了么?”
nb“来的时候有些匆忙,只用了午膳。”阴浔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姬若离,转过脸来笑着看着唐淼,“你这是要请我用膳么?”
nb“你想多了,我为了等你没顾上吃饭,准备去靳大爷那边儿搓一顿,你要是饿了,自己付钱,他估摸着不会请你。”
nb唐淼毫不留情的打脸,阴浔就差没有头疼的捂脸了,他憋着心中的忧伤,笑道,“你看,你饿了等我等到现在,也是很……”
nb“谁等了你了,我等的是那个。”
nb唐淼指了指阴浔手中的食盒,再一次不客气的打脸,自己就不应该指望唐淼能给自己什么面子,阴浔悄悄的将脸别了过去。
nb“呵呵,我从外面回来,正好没有用膳,不介意的话,一起?”
nb姬若离浅声提议,一双深邃的眼眸含笑看着唐淼,从他脸上一如常态的模样来看,似乎昨天晚上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或者说,昨天发生的事情,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姬若离的情绪。
nb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nb唐淼想到这一点儿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中原本没有那么愤怒的心情,忽然之间窜起火苗,凭什么他好像一点儿事儿都没有,难道就她自己一个人想的太多了么?
nb“还是不用了,桃花刚才跟我说约了白莲一起在摘星楼商量什么时候开张,阿离哥哥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吃就好。”
nb她拉了阴浔的手就往马车那边儿走,看在姬若离的眼中又是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手抓住唐淼的手腕。
nb手腕上立刻传来的痛感,并不是十分的痛,但是用上了一定的力度的,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唐淼转身就看到姬若离深邃的眼眸中,沾染上了怒气,她的感觉果然没有错,但是他在气什么?
nb“阿离哥哥,有事么?”
nb唐淼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一副天然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每每都是这个表情让姬若离有一种无措感,唐淼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这发的算是哪门子的脾气?
nb“没什么。”他松开了手,“只是想起过几日是季氏的生辰,就想说约了你一道进宫,父皇说也想在见见你这个神医,我手上处理的一些事情,也跟太医院有关,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nb唐淼当是什么事儿,一听立刻道,“这事儿,我……”
nb“谨世子,这儿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nb阴浔忽然一步上前,拦在唐淼的跟前,唐淼动手扯了扯阴浔的衣袖,这事儿什么时候跟他有关系了?
nb“唐淼,别闹!”阴浔故意转过身拉下唐淼的手,“世子,唐铭有要事在身没有来,唐淼过几日会代表唐家随我一同入宫的,所以,还请世子恕我无法遵从世子的安排。”
nb唐家在这次随从的名单中么?
nb唐淼疑惑的看了一眼阴浔,之前他家也没有跟着人一起出访别国的案列,阴浔这话明显有问题。
nb她不满的扯了扯阴浔的衣袖,想要问个究竟,阴浔转过脸来,一手摸着她头顶的秀发,“淼淼啊,你大哥没有及时跟你说,你是不是生气了,年轻人嘛,不要气性那么大嘛!”
nb阴浔笑着说完,他高大的身子挡在唐淼和姬若离之间,他背对着姬若离,看着唐淼,无声说了两个字――唐毅。
nb死小子,拿着六哥的把柄,就用个没完了是不是!
nb唐淼撇了撇嘴,垂下了手,六哥和疯丫头现在都在上京城,虽然她有把握让阴浔不知道,但凡事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nb“这样就是乖孩子。”阴浔笑了笑,一手搭在唐淼的肩上,给姬若离递上一抹浅笑,“谨世子,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nb姬若离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
nb“主子,小少爷和天麟太子的关系好像不错,可……”
nb戚冥刚一开口,就被姬若离抬手打断,唐小七和阴浔的关系岂止是好,简直是好到了一定的程度,让他看着都生出了嫉妒。
nb刚才,阴浔背对着他时,他们之间的那些小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这些小动作,他原本以为只存在于他们之间,到底是他想太多了,还是他太自作多情了?
nb他原本的一些自信,在一瞬间被击溃,原本准备说的话,都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nb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藏在了乌云之中,在没有之前的光亮。
nb或者,真的不该说吧。
nb他转身上了马车,“戚冥,我乏了,回去吧。”
nb唐淼上了车,捡了食盒中的糕点垫肚子,冷瞥了一眼阴浔,“阴浔,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
nb“有吗,那真是对不起了。”
nb阴浔伸手取了块白糖糕,一脚盘着,另一脚弯曲了膝盖,半倚着车厢弯唇邪笑,“不过,我怎么看师尊你今儿和谨世子之间像是有事啊?”
nb“有什么事儿啊,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儿啊!”唐淼手一顿,太阳穴有是一突,连糕点都不吃了,瞬间坐直了身子,精神抖擞的看着阴浔。
nb这能叫没有事儿么,这么反常的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事儿的呢!
59 谁家的姑娘?
nb阴浔扯了块白糖糕搁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唐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实在是精彩,“师尊,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可爱?”
nb“阴浔,你有完没完?”唐淼又是一瞪。..info
nb阴浔雅痞一笑,“你分明有事儿,却应装着没有事儿的时候,小脸上那表情啊,啧啧啧!”
nb“阴浔,我看你在风冥涧别的没有学会,这脸皮是越来越厚实了!”
nb“那也的亏是师傅教导的好。”
nb唐淼说一句,阴浔便顶上一句,一来一回,好不热闹。
nb桃花赶了马车走了一段,唐淼掀了帘子,已经看不到姬若离的踪迹,看来,他们不同方向呢,他这么晚了,竟然不直接回世子府。
nb唐淼,你这又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nb唐淼忍不住挥退了脑中奇奇怪怪的想法,自己果然有些不正常,尤其昨天之后。
nb转了身子,唐淼抱着食盒看了看阴浔,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阿浔,我有件事儿要问你。”
nb唐淼竟然有事要问自己,这小子一向自诩是自己的师傅,总是装的跟个小大人似得,这一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见。
nb听着她的口气还有些凝重,这倒是稀奇了,阴浔摆正了自己的姿势,正儿八经的看着她,“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nb他话刚一落,就觉得自己的说法有问题,唐淼是什么人,这世上能欺负她的人,总觉得还没有出现。
nb他想了想又问,“你最近是身体不舒服?”
nb这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唐淼有本事接手玉面神医的称号,医术自然是不凡,再者,就算她没有本事医治好自己,不是还有阴庭么?
nb他这问出口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nb他心中不由的摇了摇头,可既不是有人欺负她,又不是她生病了,她还能发生什么事儿?
nb他想了一会儿,唐淼这小子的思想一向古怪,他也不想了,干脆静下来听唐淼说,省的自己跟个小傻子似得问来问去。
nb“阴浔,你说要是有人侵犯了你,可你却总还想着那个人,脑子里总还有奇奇怪怪的想法跳出来,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nb唐淼踌躇了半天,抱着膝盖想了想,终于慢慢吞吞的问出了口。[..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nb“唐淼,谁侵犯你了?”阴浔脱口而出,俨然一副没有听见后面话题的模样。
nb唐淼睁大了眼睛虎了他一眼,这是个什么人,她现在只感觉自己心里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奇怪,只怀疑自己得了什么自己都看不懂的绝症了,这症状一定得治,不然可不得了,可郁闷就郁闷在,她完全找不到自己的病因所在。
nb阴浔被唐淼一瞪,倒也当一回事儿了,毕竟唐淼难得认真一次,看这样儿,这事儿倒是难为她好长时间了。
nb“简单喽,你喜欢上人家了呗。”阴浔说着,一个倾身逼近唐淼,脸上戏虐的看着唐淼,“唐淼,你也算是长大了么,也知道思春了,不简单啊,谁家的姑娘,我帮你看看去,好歹那人将来可能是我师娘,我得给你把把关。”
nb“天底下哪有徒弟给师傅把关的?”唐淼嘴角一扯,冷眼扫向阴浔左手捏着的最后一块千层雪丝,“阴浔,别以为你干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nb阴浔倪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直接将手中的千层雪丝塞进了唐淼的嘴里,“我这不是正准备孝敬师傅你么。”
nb“唔,这还差不多。”
nb唐淼叼了千层雪丝,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听得不是很真切,他笑了笑,坐回了原位,放下的手被东西膈应了一下,一看是本医术,他信手捡起来一看,忍不住笑了,“你到现在还要看这么简单的医术典籍么?”
nb当年唐淼跟阴浔说好,阴庭教什么,她便教什么,但偶尔唐淼玩心大起的时候,喜欢教他一些医术,比如让他背医书什么的,所以他虽不懂多少,却知道浅显的入门知识,简单的迷药也会辨别。
nb不过么,阴浔一直十分好奇唐淼一身的医术是从哪里来的,阴庭之前,没听说过有谁做过她师傅,他们两人前后进出风冥涧的时间差不多,他不曾见过阴庭教导唐淼医术方面的知识,后来也只偶尔的带过,从形式上,更像是在和唐淼切磋。
nb他并不相信有人可以无师自通,对于唐淼身上的这个谜团,一直十分的好奇。
nb“那是桃花被人骗了。”唐淼吃完了千层雪丝,随便答应了一声,脑中的思绪忍不住就跑偏了。
nb阴浔刚才的回答忽然间冒了上来,喜欢上人家了,这不能吧!
nb她很姬若离认识多少年了,喜欢也不能说喜欢就喜欢上了吧?
nb可阴浔在她认识的几个朋友中,算是感情经历比较丰富的了,毕竟他回京之后,皇帝姑父给他指了好几个侍妾,比起君非白那个苦苦追妻的货,以及靳大爷那个迟迟没有成亲的大龄青年,她徒弟简直就是个人生赢家啊!
nb如果真像阴浔说的,她喜欢上了姬若离的话,那么问题来了,姬若离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呢?
nb应该是喜欢吧,不然也不会主动吻她,但是,她现在可是个男的啊,姬若离如果这都下的去嘴……
nb所以,如果她猜想的是真的,姬若离喜欢的岂不是个男的,那他岂不是……
nb“斯!”
nb这事情怎么想怎么恐怖,唐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事情的走向忽然间奇怪了呢?
nb“唐淼你想什么呢?”
nb阴浔看着唐淼忽然间拧眉,忽然间一脸困惑,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现在干嘛呢,对着他表演呢?
nb“哎,不是在想你看上的那个姑娘吧。”他抬了抬肩膀痞笑看了一眼唐淼。
nb“算……是吧……”
nb唐淼眯了眯眼,说的有些勉强,阴旭轻哼了一声,“你那算是什么回答,还有……”
nb他抬手伸向唐淼,对方忽然一愣,抓不准他想做什么的时候,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nb他修长的手指越来越接近她的脸庞,最后她的脸上忽然一轻,顿时清风拂面,她脸上漂亮而精致的雕花面具已经落在了对方的手中。
nb阴浔右手把玩着唐淼的面具,“话说,你什么时候喜欢带面具了,你那么张扬的性子,也喜欢遮遮掩掩的做人?”
nb“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唐淼伸手夺了阴浔手中的面具重新戴上,“这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知道么?”
nb“到底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是拿去骗你的心上人?”阴浔身子朝后仰了仰,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这年头,不是每个姑娘都喜欢带些神秘感的男人么,你人不大,心眼倒是挺多的!说说,到底是谁家的姑娘,让你这么惦记?”
nb“是有这么个人,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知道。”
nb唐淼闷了声,自己本来就挺烦闷的了,偏偏阴浔的话题总喜欢绕到这上面来,实在是让人欢喜不起来,瞬间就没有了聊天的心情。
nb“这么说,这人我是认识的?”
nb阴浔朗声一笑,狐疑的看了唐淼一眼,她却已经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窗外,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似乎,他多嘴了。
nb他立刻收了声,唐淼侧坐在阴浔的斜对面,手肘抵着窗框边沿,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纯白皎洁的月光从外面照射了进来,正好贴着她的侧脸,尤其一双深褐色的眸子中,好像深不见底的湖水,忽然照进了月光一样,十分醉人的景色,让人看着不由的惊喜。
nb唐淼论辈分来说,当是他的臣子,是他的表弟还是堂弟,但另一层面上,她确实是他的师父。
nb十六岁的少年,也是时候可以娶妻生子了。
nb似乎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他有了心仪的姑娘,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nb可不知为什么,他总也忍不住询问唐淼心仪的姑娘,并不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和好奇,而是另一种奇怪的心情。
nb一种他暂时说不明白,心中模糊的抓不到的朦胧的感情,他心中不断的追问自己,那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可最后却又悄悄的溜走了,让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nb纵然他有模糊的概念,但心中一直有一种感觉,那答案有些危险,他心中冒出这个想法之后,自然的掐断了自己的联想,不想要再追寻下去。
nb旁人的私生活,他关心这么多做什么?
nb背轻抵着车厢,他满满的合上了眼眸,车轴转动的声音、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听,一道一道车辙压过地面,他的心忍不住烦躁起来,却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烦躁些什么。
nb多年后,他在想起这个夜晚,时常在想,有些事,是不是早些开口,早些明白,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nb只可惜,他最后所能回忆到的,只有那一晚十分透亮的月色,和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nb他曾拼命的回忆那一晚的人事物,最后竟再也想不起来了。
nb人说,错过是为了更好的相逢。
nb后来他发现并不是。
nb其实,错过了便是一生啊!
60 你
nb唐淼的视线没有焦点的朝着窗外看去,夏夜里的暖风迎面拂过,吹得有些微微的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nb阴浔被唐淼冷淡对待后,也不说话,静静的倪了一眼她的侧颜,合上眼眸闭目养神。
nb狭小的空间因为两人默契的不说话,变得更加的安静,车轮一圈一圈的压过地面,不知多少圈之后,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nb“太子殿下,您到了。”
nb桃花柔美的声线将阴浔拉回了现实,桃花已经贴心的为他拉好了帘子,他倪了一眼外头,驿馆的匾额突兀的撞进了他的视线中。
nb“唐淼,我难得来一次,难道你不是应该好好替我接风洗尘吗?”阴浔指了指身后的驿馆,似乎在职责唐淼这个做师傅的不厚道。
nb唐淼伸手将自己面前的食盒提着放到面对阴浔的方向,“我是来接食盒的,就你,没大没小,还指望我尽师傅的义务?”
nb“你让我给你医秋楚紫衣侯,这件事情足够低我六哥的事情了,你还能跟我谈什么条件?”她一面说着,一面瞟了一眼面前的驿馆,“我没让你自己来,已经算是对得起你的了。”
nb“唐淼,我看你上辈子不是大夫。”
nb唐淼的眉梢忍不住一扬,阴浔嘴上挂上了一抹谜一样的微笑,“是个账房先生,什么事儿都算的这么清楚,谁说的过你?”
nb“阴浔,你小子走不走?”
nb唐淼笑眯眯的咬牙,右手不动声色的将食盒挪开,趁着阴浔不注意,她右脚狠狠的扫了出去,“不走我帮你!”
nb作为堂堂天麟的太子,就算天麟实力大不如前,可在外,他好歹也是这九州霸主的儿子,要接风洗尘,哪里轮得到她唐淼啊,自然有的是人排队迎接他,弄得不好,现在驿馆里就有一桌闻风赶来的大夏臣子。
nb她现在心情正郁闷,哪有时间去搭理阴浔这小子。
nb阴浔眼疾手快的别过身子,凹成一个有些扭曲的姿势,“唐淼,你弑君!”
nb“你信不信你不走,我这儿有更狠的?”
nb唐淼的余光瞥向了被阴浔压在手下的医术典籍,那目光,不知道又是在算计着什么,阴测测的。
nb阴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唐淼和阴庭这两师徒在风冥涧成天斗法,阴浔除了是直接的见证人外,还是最直接的受害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nb唐淼没赢过阴庭,看他不顺眼了,把他丢进阵法中!
nb阴庭被唐淼弄得不爽利了,舍不得责罚徒弟了,把他丢进阵法中!
nb两师徒无缘无故心情不好了,把他丢阵法中!
nb他对阵法的钻研,完全是情势所迫,可阴庭师徒还有更狠的。
nb唯一的一次,也是他刚刚进风冥涧的时候,就像流觞当时所担心的一样,阴庭并不认同唐淼做他的师傅,甚至对他十分的反感。
nb唐淼呢,天生和他师傅相克,阴庭说东,她嘴上说往东,心里却想西想北,要是真的有可能,哪怕绕路都不愿意往东。
nb当时她自然是不愿意的,那天据流觞后来说,是他们师徒闹得最凶的一次,他后来想想,确实没错,只有那次险些要了人命,要了他的命。
nb当年,阴庭直接在他身上下了一种叫做吕青的剧毒,直接把毒如心脉的他交到了唐淼的手中,打赌说要是救活了他,他便同意他进风冥涧,要是救不活,只当风冥涧多了一具尸体,只当她任性好玩付出了无关痛痒的代价。
nb那天大致的情形他还记得,但阴庭和唐淼说了很多,还有什么,他并不记得了,当时毒如心肺,他只剩下难过,其他什么都觉察不出来,大多数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nb唐淼本好好的,和往日一样,什么都无所谓,但阴庭在说了某句话之后,唐淼却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身子是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他架走了。
nb阴庭是捡好了时间将他送到唐淼那里的,一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当时阴庭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要不是唐淼,或许他已经如愿了。
nb他毒入心肺,不管有没有药,都已经是药石无灵的地步了,唐淼最后兵行险招,用了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方法,将解药稀释到了药水中,用了一种特殊的银针和千年血蚕丝,将药水挂入了他的体内,一日三次,辅以金针走穴,将毒素逼到了他右手手腕上,放出一大碗的毒血,他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nb那一次的经历,让他对所有有毒的东西都产生了阴影,唐淼最不道德的地方就是喜欢吓人。
nb她有次故意丢给他一本中医典籍,上面写满了什么食物和什么食物在一起不可食用,或是什么食物和什么食物在一起,会引发中毒。
nb从此,他对中医典籍也有了阴影,这也是为什么他懂一些医术,却不愿意在研究下去的一大原因。
nb唐淼之前可没少在中医典籍中吓唬他,他伸手抄起手下压着的那本书,直接给唐淼丢了过去,一人下了马车,掸了掸衣裳,“不用,我自己走,你记得到时候代表唐淼跟我一起出席就是了。”
nb“唐家一向不出席这样的外交事务,为什么……”
nb为什么这次,会突然间跟着太子出使,须知,各国的外交使臣任命,都有一定的规矩,天麟祖上有规定,武将不得出使他国,此等事情,皆由礼部在当朝三品以上的文臣中挑选两人陪在太子左右,照应相应的人情外来和外交措辞与德行。
nb唐家世代都是武将出声,即使出了六哥这么个状元,但六哥靠着家中的关系和姑姑也不过是从五品的官员,自是入不了礼部那些人宽阔的眼界。
nb六哥刚刚出了那么英勇的事迹,怎么说都不会选上他、选上唐家啊!
nb这不仅和祖礼相违背,更加和事实不相符啊!
nb她正准备问出自己的一回,阴浔耸了耸肩,笑着打断她,“唐淼,有违常理的事情,当然不能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
nb阴浔这说的是什么话?
nb唐淼眉心微微的蹙起,在抬头,阴浔已经一脚跨进驿馆的大门,“桃花,我有多久没有去看天麟的局势了?”
nb“好像您一直就没关心过吧。”桃花面上一阵尴尬,这主子一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什么时候真的关心过哪国的局势了?
nb就算谁谁谁跟她是朋友,她都只是概括的瞟几眼,到了眼面前,能应付就应付,不能应付了,就鬼扯。
nb这招在帝君身上就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在容家主的面前,主子哪一次不是把牛皮往大了吹,露馅了都理直气壮的编下去。
nb桃花有时候一直在想,其实主子那些不动脑子瞎说的话,之所以有人愿意相信,完全是因为她谜一样的自信,她太过自信,反倒把人弄得没了主意。
nb“那就现在去看看,我要知道阴浔这次出来,为什么要带上唐家。”
nb刚才阴浔话里有话,唐淼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黑茫茫的夜色中,除了马车与行人,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知道藏匿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nb只但愿,这次的事情,不是阴浔在做什么妖,而是这看不见的暗处,否则,她大抵得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了。
nb那天晚上,君非白跟她谈过这个话题,关于阴浔的,关于他与他们,她究竟会偏向哪一方的问题。
nb“这人呐活着,就该轻松点,那些个争名夺利的事情,倒还真没有跟你在风冥涧外的雪山上堆雪人来的有意思!”
nb“唐淼,你没听说过父债子偿么,你是我师傅,这骂名和罪责我替你承担也没什么错。”
nb这些话,就好像昨天才在耳畔响起的一样,似乎在昨天,她还在担心那个被自己喊做娃娃脸的小徒弟被自己带歪了怎么办。
nb她曾因为一国储君被自己带歪了,而感到过愧疚,可不知什么起,或许是在他回宫的那一日,或许是在他拿着六哥的事情,威胁她看顾好薛紫衣的时候,他们师徒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nb天家的孩子,从来都是察言观色的好角色。
nb阴浔让她给薛紫衣治病,不可能不明白,薛紫衣和南宫焱的敌对关系,她若帮了一方,在另一方那里,便没有拆解的法门。
nb就像君非白说的,要是她真的帮着薛紫衣,或许他日,他们再相见,便会是完全敌对的两个阵营。
nb这两个阵营中,一个是她和阴浔,还有一个便是他和容浅,还有姬若离。
nb到底什么时候,事情才能变得简单一些?
nb十年,十年物是人非,谁还记得当年的戏言?
nb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脑袋越来越疼,她果然不适合这些,吃吃喝喝玩玩才适合她这个立志做一米虫的人。
nb她颓然的放下帘子,“桃花,我乏了,找个空旷的地方,我们透透气。”
nb桃花在外应了一声,马车在街道上走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桃花拉了帘子请唐淼下来。
nb周围虽然屋瓦林立,但有显得十分的僻静,唐淼倪了一眼只觉眼熟。
nb桃花跟在一旁道,“主子,天已经晚了,惊鸿楼得到背面真好对着河道,这个时间没什么人,该也是个僻静的场所,所以属下就自作主张了。”
nb唐淼点了点头,前方传来真真的水流声,她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桃花本要根上,被她的手势拦了下来。
nb她脑中塞进的事情忒多了一些,怎么整理都似乎处理不好,现在她更适合一个人好好静静。
nb她顺着巷道走到底,如桃花所说,并没有多少的人,她走出巷子,便看见了那一日放花灯时走下的台阶,一样的石凳,一样的雕花栏杆,应该是同一个地方吧。
nb拾阶而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黑底白花的鞋面倒映进了她的瞳孔中,这时候,竟然还能碰到个人,真是难得!
nb她莞尔勾唇,抬了眼眸,竟是一怔,“你……怎么会……”
61 不吃亏
nb对面的男人穿一身藏青色的外袍,里头是件干净的白色丝质长袍,腰间挂一块不算十分通透的玉佩。..info
nb他弯腰蹲在地上,两手自然的垂放在一边,视线集中在他面前的河水上。
nb河水哗啦啦的流过,闪着亮闪闪的光点,和他的模样一起成了一道风景。
nb她站着看他的侧颜,话还没有说完,那人转过脸来,看到她的瞬间有些微怔,转而又冲她浅笑,“这么巧?”
nb分明是疑问的话,可在她耳朵里,偏偏听成了肯定而淡定的语气。
nb能不巧么,桃花随便找了个地方,就碰到他了,到底他们之间是缘分呢,还是孽缘呢?
nb她提了衣摆,防止让冲上石阶的河水沾湿自己家的衣裳,寻了一处干爽的房,她在男人的身边顿了下来,偏过头去,似真非真的看着他,“阿离哥哥,你有没有听人说过,一天之内,三次偶遇同一个人,那这两个人会喜欢对方的。”
nb这句台词,是哪个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看到的,唐淼记不清了,只是忽然想起了这个梗,便自然的说了出来。
nb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自己今天究竟都在想些什么,这些话,怎么可以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nb至少现在,她还穿着男装,还是个男孩子啊,这么带着暗示性的跟另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真的不会让人把她当成怪物么?
nb唐淼,你到底在干什么?
nb她面上一热,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子的绣面,余光刻意往自己的身旁瞟了瞟,一片黑褐色,再也不是她刚才看到的绣面图样。
nb咦?
nb她奇怪的转了过去,身边已经没有了姬若离的踪影,她条件反射的站起身来,冲四周打量了一番,除了一片安静的黑,周围除了她自己,好像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nb好嘛,果然说错话了吧,肯定被人当成奇怪的人了。
nb她闷闷的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河面儿,黑漆漆的,心情更加的不好了。
nb要说不正常,姬若离一个大男人昨天晚上吻她,才最是前卫呢,她昨天多生气啊,都没有把他当成个怪物,凭什么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忽然开了个玩笑,她就被人当成了奇怪的人了?
nb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这不公平!
nb“死阿离,臭阿……”
nb她郁闷的想要骂人,水面上传来声响,该是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nb“谁啊!”大晚上的,没看见人心情不好么,大晚上的还扔石子!
nb她插着腰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对面,刚想伸手去骂那扔石子的人,可对岸并没有人,只是房屋的背面。
nb她正奇怪,又是一个石子落下,她看清了,是从高处落下来的,她抬了头,只见姬若离修长如一根竹竿似得站立在对岸的屋瓦上。
nb漂亮而又亮白的月亮就在他的背面,从她的方向来看,姬若离就好像是站在月亮里似的。
nb之前看漫画时,总觉得这样的场景该是想象中的,并不真实,今天见了,果然不得不相信,角度的问题,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nb至少,姬若离今天选了一个十分好的位置,不仅适合耍帅,还适合从远处观赏呢。
nb他大晚上忽然闹失踪,就是为了跑到对面的店铺上扔石子?
nb唐淼嘴角扯过一抹笑意,双手环在胸前,只想看看,他引起自己的注意后,究竟还想再干什么。
nb成功引起唐淼的注意后,姬若离足尖点地,纵身而下,蜻蜓点水的从河面掠过,重新回到了唐淼的跟前。
nb“唐小七,你刚才说,要是在同一天遇到同一个人三次,会怎么样?”
nb“会……”她刚要回答,却忽然意识到了后半截的答案,所以,他故意去到对面,是为了这第三次的见面么?
nb原来,这就是他的企图么?
nb昨天他们亲吻的模样,在一次进入她的脑海中,她脸上的温度就和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一样的热烫。
nb姬若离问的是不是太过直白了一些?
nb“听不懂么?”唐淼迟迟没有回答,姬若离干脆伸手拉过她的手,她有些小小的挣扎,他微微用了力,话已经开口,便没有给唐淼逃避的机会。
nb唐淼试了几次,手抽不回来,对方手心炙热的温度,似乎是想要将她融化一般,她的心忍不住狂跳,似乎怎么都压抑不住,他们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nb“或者,我问的更加直接一些,你喜欢上我了吗?”
nb“轰”的一声,唐淼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中、脑中炸了开来,姬若离怎么可以直接这么问她,这让她怎么回答?
nb她抬头去看他,在他幽深的眼眸中,在他瞳孔的深处,她竟然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影,唐淼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在背光的情况下,她怎么还能在姬若离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nb他平素温柔却总也致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忽然间变了,变得和面前的水面一样,柔柔的,满是温柔和关心,还有一种她一直不太看得明白的,喜欢么?
nb“喜欢”二字在脑海中蹦出来之后,唐淼立刻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去看姬若离的眼睛,她,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nb她低着头,头皮一阵发麻,正不知道怎么办,她的下颚被人轻轻的抬起,肌肤相触,有些微微的痒。
nb他食指挑起她的下颚,迫的她必须与他对视,她有些生气,有些无措,在自己内心不明所以的时候,她慌乱的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连姬若离这个十分信任的人,都无法再信任起来。
nb“唐小七,如果你确定,那么我在帮你确定一次,什么都不要管,跟着你自己的心情走就好。”
nb确认,怎么确认?
nb唐淼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姬若离,他的脸在瞬间放大,直到唐淼再也看不清他的脸,就像昨天一样,他凉薄的唇碰上了她的,沾染了他身上的龙涎香,她想要反抗,可自己的双手去怎么都不听使唤,甚至,环上了姬若离的腰,摸了摸,手感确实不错,跟想象中一样的好!
nb想象,她什么时候想象了,唐淼心中一时郁结,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想法?
nb“乖孩子!”
nb姬若离浅笑,唐淼十分不满意这个称呼,她不小了,姬小鬼这是什么口气,哄孩子呢!
nb她正欲出言反驳,姬若离却又俯身倾了过来,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的伸手,一手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将她拉的离自己更进了一些,在她将要开口的瞬间,逮住了机会,直接攻城略地,一点儿机会和喘息的间隙都不给她。
nb这个吻不同于刚才蜻蜓点水的试探,也不似昨天突然的冲动,而似是渴望了许久,终于得到了机会,疾风骤雨般的轻掠而来。
nb唐淼并没有反抗,从刚才开始,唐淼就已经知道,自己输了,若她不是喜欢姬若离的话,不要说刚才,就昨天,一定已经气得去报复了,而不是自己胡思乱想,找阿浔那个娃娃脸去问自己奇怪的原因。
nb她已经不怀疑自己的心了,可到底,什么时候,她对姬若离动了心的?
nb唐淼的放纵,无意是对姬若离最大的鼓励与肯定,他心中兴奋不已,更加舍不得放开唐淼了,但来日方长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要是真把人吓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nb他又浅浅的在唐淼的唇上啄了一口,松开了她,伸手牵着她的手,心里有了底,却依旧小心翼翼的看着唐淼,“唐小七,我喜欢你,你呢?”
nb好简单直白而又有力的告白台词!
nb唐淼心里感概可一句,抬头看了一眼姬若离,“你做都做了,我还能怎样!”
nb她撇了撇嘴,似乎在抱怨,似乎在不满,所有先机和坏事儿都让姬若离做了,尤其自己似乎真的对姬若离讨厌不起来,就像阿浔说的,其实,她一早就惦记上人家了吧!
nb妈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她怎么都不知道呢!
nb她心中忍不住说了脏话,可即使这样,也于事无补,就算真的喜欢上了,也不能跟他说,靳大爷这么多年不成亲,但在女人中,十分应付的过来。
nb他说这男女之事,谁先喜欢上就输了,谁先表白就输了,要是女方说了喜欢对方,那就更严重了,对方还不知道该怎么嘚瑟呢!
nb这是他前两天教导自己一个本家妹妹的时候说的话,她当时就在旁边,也不知为什么,竟然记得十分的清楚。
nb靳大爷说的十分的有道理,她这么了不起的米虫,能是吃亏的主儿么?
nb左右是姬若离先说的,就当是他先喜欢上的,她不吃亏,嗯,不吃亏!
nb姬若离无奈的拉着唐淼进了自己的怀里,“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的姑娘啊!”
nb嗯,那是,她这么多年混下来,还能叫自己吃亏么!
nb唐淼正得意,忽然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刚才这小阴谋家最后说了什么?
nb“姑娘”,她好像是听见这个词了。
nb所以……
nb所以……
nb所以姬若离知道自己不是个男的!
62 错过什么了?
nb他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分明唐淼如此的讨厌夏天的粘腻,不喜欢热燥的气氛,但他的怀抱却如此的温柔,让人舍不得离开。(..info棉、花‘糖’小‘说’)
nb她心意在明朗的瞬间,之前朦胧的感官,在一瞬间全部打开,得到了另一个让她耳目一新的世界。
nb她并不感到任何的别扭,安安静静的扒伏在姬若离的胸口,听着他频率有些过快的心跳,终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自己的心律不齐,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症状,只是某个词汇的表现,比如说是――喜欢!
nb姬若离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头顶,偶尔轻轻的蹭蹭她乌黑的秀发,亲昵的很。
nb“姬若离,你刚刚说什么了?”唐淼浅浅的开口,之前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喊阿离哥哥好像正常的很,如今这个称呼,只觉一喊鸡皮疙瘩直掉,她竟是再也喊不出口了。
nb这个称谓太腻味了,她怕自己说出来能把自己给恶心到。
nb“唐小七?”
nb“嗯。”
nb他轻轻的松开了她,两手搭在她的肩头,似莞尔一笑,“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迷糊的十分的可爱?”
nb可爱的让人着迷,他抬手刮了她的鼻头,唐淼瞪了她一眼,这算是变相的说她笨么?
nb“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不服气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中带着些戒备的看着姬若离,似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nb嗯,其实,她这种模样的时候,也十分的可爱。
nb姬若离又是一笑,耳边刮过的清风,似是代替了他回答唐淼,他指尖渐渐的攀上了唐淼面上的面具,修长的手指顺着面具的边缘婆娑,最后顿住,他眼眸中波光如水,带着恳切,让人不忍拒绝。
nb“可以么?”
nb他浅浅的声音传进了唐淼的耳朵里,是在征求她摘下面具的意见呢。
nb虽然她一直不想摘下来,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似乎不让又显得有些矫情,可她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总感觉今天这儿步调有些快了些,而且完全不在自己的预期内。
nb不喜欢事情出乎自己的意料,好像是所有人的通病,唐淼也是一样,她既不反对,心中又有些不快,最后别扭的哼了一声,将实现移到了别处。
nb唐小七真的从小到大都有些别扭呢!
nb姬若离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右手轻轻一抬,轻易的摘下了唐淼的面具。
nb第一次真正在他的势力范围内,看到唐淼真实的容颜,如此清晰,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更难得的是现在他们心意相通。
nb“姬若离,你竟一点都不奇怪,你是不是早知道唐水是我六哥了?”唐淼惊呼出声,姬若离虽然是个淡定的人,可他一成不变的眼眸,连一道眼神光都没有改变,分明是一早知道了什么,不然
nb怎么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nb她笃定的看着姬若离,在某些事情上,唐淼迷糊的厉害,但在另外一些事情上,唐淼却又认真的可怕,就好像是现在这事儿一样。..info
nb深深明白这一点的姬若离十分果断的点了点头,“不错,唐毅在找你之前,先来找过我,那日在寺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些疑问,所有索性让唐毅去找你,谁知道……”
nb“谁知道我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你看着我故作聪明的这一招,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nb唐淼阴测测的瞟了一眼姬若离,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跟自己一个娘胎里出来,连脸孔都差不多的唐毅,竟然联合了姬若离这个外人来试探她。
nb唔……不开心!
nb唐淼不开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和人拉开距离,姬若离一眼看出她准备远离的脚步,他眼疾手快的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都告诉你了么,当天我也有错,就算是不知者不罪,也不能对你出手啊,要不我站这儿不动,你打我几拳出气,我保证不还手?”
nb他笑着握住唐淼的手腕,唐淼顺势一扯,一巴掌把姬若离的手打落,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态度还这么诚恳,再说了,真要她打,她还舍不得呢,没说现在终于知道他是自己喜欢的人了,就是之前不知道,这小子也是她的第一个病患,病都还没有好,药都还不能停,让她出手打,可是舍不得。
nb“你话都这样说了,我能真动手么!”
nb她郁闷的拍了拍姬若离的胸襟,全当她出气了,姬若离又道,“那行,回去也别拿唐毅撒气,他是我教唆的,好歹他也勉强算我们的媒人。”
nb唐淼什么脾气,姬若离太知道了,她心里有口气,要是消不去,可有的折腾。
nb他就怕唐淼不拿他撒气,回去怪罪唐毅,这人家的姑娘还没有娶进门,就先把大舅子给出卖得罪了,这事儿划不来。
nb“姬若离,你这是什么逻辑,唐毅是我哥,我能欺负吗?”唐淼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姬若离,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气,就算她要去问唐毅为什么跟着小鬼合谋,也会好好的问,她能为难他么?
nb“瞧你把我说的,好像很没有良心似得!”
nb她不满的瞟了一眼姬若离,这都是什么对白,“我六哥什么时候成我们得到媒人了,媒人这次是瞎说的么,谁跟你说我要嫁给你了,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呢!”
nb“刚刚是没有,现在有了!”姬若离张口岔开唐淼的话,“你看,至少你知道我有想要娶你过门的意思不是,真这样的话,唐毅这个媒人倒是当得不亏!”
nb唐淼一时说快了嘴,又是话出口,才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但姬若离更加可恶,他分明知道唐淼不是那个意思,却是故意的曲解她话中的意思。
nb他水灵深邃的眼眸中,全都是不怀好意的精芒,唐淼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天,抬步快速的往前走,她今晚也没喝酒啊,怎么就什么话都往外蹦呢,一定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太兴奋了,才会这样!
nb“唐小七,你不要走这么快嘛,难得时间还早,我们可以一起看看星星啊!”
nb“看什么啊,看你……”
nb姬若离笑着跟了上来,一手拉起唐淼的手,唐淼上辈子一直矜矜业业的做自己的中医大夫,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这辈子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男人,她都已经忘了还有喜欢这个词。
nb喜欢一个人,对她而言太陌生,什么经验和惯例都没有,即使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依旧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觉心里急躁的厉害,对于姬若离的靠近,她本能的抗拒,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来应对。
nb所以,当他的脚步不但的接近她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本能的想要出口反驳阻止她,然而每一次,她好像都没有姬若离的动作快,就好像现在一样,她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手已经牢牢的被姬若离抓在了他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点儿也不给她抽离的机会。
nb她曾记得的,姬若离说过,永远不会出手伤她,永远不会做让她为难的事情,可有时候,他霸道不容许她拒绝的果断,又是怎么回事儿?
nb她习惯性的抬头,入眼依旧是他浅浅的笑,很安心,这笑她早就应该看得腻味了,不耐烦了,可偏偏每一次,都让她如此的安心。
nb靳大爷说,喜欢一个人,就跟碰到一个克星差不多,生来就是克自己的,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自己好像做什么都不得劲儿了。
nb她对比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还真是和靳大爷说的差不多呢。
nb所以,姬若离是她的克星么?
nb如果这个这么帅气的克星,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nb她放弃了自己想要进行的挣扎,任由姬若离牵着她走向她都不知道的方向。
nb“姬若离,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nb她闷声走路,忽然间开了口,姬若离点了点头,“嗯,你说。”
nb“其实,我不知道我对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因为我之前也没有喜欢过旁人,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该做些什么,所以……唔……”
nb她话还没有说完,重心一倾,再次被人扯进的怀里,前面的都可以理解,现在这是闹得哪一出,唐淼不满的拍了拍姬若离的肩头,“你忽然干嘛呀,怪是奇怪的!”
nb面对她不善的言语,姬若离却笑了,“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
nb唐小七虽然是个变扭的人,可她一定不知道,她有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那样的惊喜,那样的感动,又是那样的欢喜。
nb“你没事高兴个啥?”唐淼傻傻的问了一句,虽然这个问题有些白痴,但她确实是不知道。
nb“高兴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啊!”他用下巴轻轻的抵在唐淼的肩头,“唐淼,你知道吗,你的理所当然,简单直白,成就了我最大的幸福。”
nb她永远是那样简单直接,可以就是可以,喜欢就是喜欢,所有的一切,都不曾遮掩过,她之前的迷糊是真,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哪怕在她说出了喜欢之后,她依然直接的告诉了他,她并不知道怎样去喜欢一个人,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喜欢过。
nb好像小时候一样,他忽然间又想起了多年前,唐家那个梨花飘飞的小院,那天晚上,他被一个没有自己高,没有自己年长的孩子骂了,骂的很凶很凶。
nb她不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却理直气壮的凶了她。
nb如今想来,或许那个时候,对她的喜欢已经种下了种子,经过时间的推移,变得已发不可收拾。
nb不然,几年前,他也不会在不清楚唐淼是女孩子的情况下,就跟容浅说,他喜欢上了她。
nb那个时候,他就一定很喜欢她了吧,不然也不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nb他这般想着,竟没有注意到自己真的笑出了声音来。
nb“姬若离,你忽然间笑什么?”唐淼古怪的抬了抬眉毛,心里去十分高兴,看来,这姬若离这家伙也有点不正常,只要不是她一个人不正常,就很好,很好!
nb“没什么。”他忽然阖上了眼眸,由于近距离的接触,他清楚的嗅到了唐淼身上的药香气,凉凉的,镇静了他不安的心。
nb刚才,看到她和阴旭那般亲昵的时候,他心中到底有多彷徨?
nb“唐小七。”他轻轻的唤了一声。
nb“嗯。”
nb“其实,喜欢一个人,我也是第一次,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但我只知道,第一个走近我心的人是你,我第一次相对一个人好的人是你,我唯一想要喜欢的还是你,这样的我,你嫌弃吗?”
nb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唐淼的耳畔还有他湿热的气息,这个人呐,真是狡猾呢,在她刚刚确定心意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她算准她会心动的一塌糊涂吧,算准了她不会说不吧,真不愧是个小阴谋家呢。
nb“姬若离?”
nb“嗯。”
nb“我和你说,其实我这个人很懒、成天只想着不劳而获,而且我的个性还很跳脱,这样的我,你嫌弃吗?”
nb“不嫌弃。”
nb几乎是在她说完话的同时,他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到底该说这人是狡猾呢,还是笨呢,竟然一口就答应了。
nb“既然你不嫌弃,那我吃亏一点,我也不嫌弃你。”唐淼高冷的哼了一声,在姬若离没有松开她之前,努力的仰起脸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将眼眶中的热气倒逼了回去。
nb她这才不是感动呢,她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嘛!
nb“果然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丫头。”
nb姬若离无奈的摇头,重新拉上她的手,“我们找个地方去看……”
nb“主子。”
nb冷峻的声音从暗中飘了过来,流雨从暗中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将请柬搁到唐淼的手中,“主子,这是三日后拍卖会的邀请函,靳家主下午送来的。”
nb“下午送来的,你现在给我干嘛?”唐淼冷眼扫了一眼自己的手下,都怪他,姬若离刚刚说要去看什么来着的,她还有点小期待呢!
nb“呃……属下……”流雨思索间低下了头,一眼便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这是什么情况,他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在风中凌乱。
nb唐淼一手撒开了跟姬若离紧紧相握的手,两手别在身后,撒有其事的看着流雨,“你咋了,想不出原因就是延误事务,自己绕着护城河走一圈,冷静冷静去!”
nb“呃……是!”
nb流雨郁闷的转了身,他好好的得罪谁了,才多久的时间啊,他到底错过什么了,总感觉哪里不对!
63 我也想知道!
nb翌日晨间,桃花端着盆水上了楼梯,在楼梯口就看见唐淼的房门大开着。(.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nb主子前几天说想要一个人静静,他就没有跟着,可自那晚之后,她每天晚上都出去。
nb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心情不好,每天都散步到后半夜才回来歇下。
nb桃花这洗脸水是打了给唐毅的,他本想着,唐淼那么晚回来,估摸着会和昨天一样气得晚一些,谁知道上来就看见她的房门开着。
nb莫不是这么早就醒了,不应该啊!
nb桃花心里泛着嘀咕,不由迈了脚步走向唐淼的房间,唐毅的身子抵着内侧的门扉,他刚一走近,便轻易的看见了他。
nb“六少……”
nb桃花大半句话还没有说完整,唐毅伸手一拉,将他连人带盆拉扯了出来,桃花紧张的护着手中的面盆,生怕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nb尽管他拼命的想要阻止,但还是溅了些微的水出来。
nb“桃花,你知道淼淼怎么了么?”唐毅完全没有在意桃花的举动,凑近了她的身子,指向了站在窗前的唐淼,“你看看她,最近是有什么很高兴的事么,竟然大早上站在窗前发呆,没事竟然还忽然发笑,怪是瘆人的,她以前不这样的。”
nb唐毅面上紧张,他跟唐淼多少年的兄弟了,就算中间分开了十年,也十分清楚,她这模样,绝对反常!
nb高兴的笑出来?
nb这不能吧……
nb桃花眼眸中带上了疑问,可唐毅的话不可能是假话,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唐淼,她背对着他们,并不能看清楚她现在是在笑还是在干什么,不过,就像六少爷说的,主子确实是反常,她平素完全没有挨着窗户远眺的习惯。
nb他们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唐淼的身子忽然比之前低了一些,从她的模样来开,该是紧挨着窗户,拿着手撑着下巴。
nb唐毅伸手拉住桃花的衣袖,碍着他又近了些,有些神经兮兮道,“你看吧,她竟然没有发觉我们站在门外说话,这太不正常了!”
nb淼淼是什么人,小时候没学功夫的时候,她就十分的警觉,家里哥哥姐姐们只要靠近他们的院子,他还没有发现,淼淼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还能知道哪个是哪个,从来都没有错过,闹得家里哥哥姐姐们想要吓唬她,或是想要给她个惊喜都办不到,每每说到这一点,就觉得她十分的讨厌。(..info棉、花‘糖’小‘说’)
nb六少爷这话一说,桃花也发现了,这还是平时的主子么,要放在之前,他人还没到门口,主子可能就开了门,或者一早知道他上来,都拾掇的差不多了。
nb真像今天这样,他跟六少爷站在门口,当着她的面儿说她,她都不知道,这真是十分的奇怪,主子是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出神,竟然连他们的靠近和议论都不知道?
nb“六少爷,主子前几天心情似乎不大好,这些天也是没晚都出去,夜半才回来,不知主子这般走神,是不是跟忧心那件事情有关。”
nb桃花思前想后,觉得这一说法最是靠谱,唐毅一听,可是不得了,“你说什么,淼淼她最近不开心,为了什么不开心?”
nb他有些激动,离得桃花又近了些,这一靠近,他忽然看了看站在跟前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桃花,“桃花,你……”
nb“六少爷,你是想到什么了吗?”桃花觉得,按照六少爷跟主子的关系,他会清楚主子为什么会这样也说不准。
nb“桃花,你之前就这么高了么?”
nb“啊?”桃花没曾料想唐毅竟然会问出这么个问题,一时间没有答上来,等回过神来,只迟疑的点了点头。
nb“斯……我之前怎么一直没有发现,你竟然这么高,比我还高一些,现在的姑娘家,都这么高么?”
nb之前桃花跟在淼淼的身边,他一直不曾在意过,今天猛然间靠近了,忽然发现,原来人家竟然比他还要高一些,这是为什么!
nb他的个子不算矮,家里的丫鬟都比他矮,可为什么淼淼身边的这个桃花姑娘这么的高挑、这么的壮?
nb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跟他说,其实是主子要他当个丫鬟,所以他男扮女装吧。
nb他这变装的事情,每每被人知道了,都免不了被人廖侃玩笑。
nb想想这么多年来,流觞和流云两人,没事就那他开涮的经历,他浑身到了个寒颤,立刻打消了和唐毅实话实说的想法。
nb“六少爷……”他想了想,余光又瞥见了唐淼的背影,立刻转口道:“六少爷,您知道主子为什么忽然会这样么?”
nb“我要是知道了,我还问你干什么,你这不是把问题重新还给我了么?”
nb唐毅不满的瞪了一眼桃花,他伸手夺了桃花手中的面盆,大步跨进了唐淼的房间,“淼淼!”
nb也不知道桃花这手下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连自己的主子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这么奇怪都不知道,淼淼每天晚上不开心出去散步,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告诉他,万一他们家淼淼想的心情抑郁了怎么办!
nb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对他们家淼淼,竟然敢让她不开心,被他知道了,一定……
nb“呃……”
nb看着唐毅飘然而去的背影,桃花有些郁闷,虽然他说错话了,但是他招谁惹谁了,竟然一瞬间被六少爷当个仇人一样的对待!
nb“桃花,你将来有机会见到少主子其他的哥哥姐姐,你就明白了,唐家人在少主子的事情上,总是没有原则的袒护和偏爱,在少主子的事情上,他们的态度你看看就好了,绝不能当真哦,那是对事不对人。”
nb熟悉的声音便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桃花侧过脸来,就看到了手拿佩剑的流觞,他玄色的衣袍上,蒙了尘,一张脸上,满是倦态。
nb大半个月前,主子让他外出办事,算算时间,他去岐荒城也要半月,如今便回,该是日夜兼程回来的,他这副倒床就会睡着的模样,倒是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nb“什么时候到上京城的?”他几步走向流觞,接下他手中的锦盒。
nb流风的脑袋忽然从流觞身后探了出来,“桃花,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流觞的小媳妇儿呢,瞧瞧你那话说的,真是做……”
nb这幸灾乐祸的声音,还真是熟悉的很!
nb桃花条件反射的瞪了过去,正要反口去顶,流觞道:“桃花,主子呢?”
nb“主子已经醒了,六少爷刚拿了梳洗的水进去。”
nb流觞点了点头,抬步就要进门,流风紧跟在后面,也要进屋,走在他前头的流觞忽然转过身来,他两手挡在门前,“流风兄弟,我有事情要跟主子谈,是风冥涧内部的事务,你明白的。”
nb明白,明白什么啊,在岐荒城的时候,他就发现,唐淼是故意派他出去的,虽然不知道小少爷在盘算什么,但总归和他有关系,和主子有关系。
nb流觞现在这是什么态度,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小少爷在风冥涧谈事的时候,又何曾避讳过他?
nb流风一手横叉进了门内,不乐意了,“流觞,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在岐荒城你听了我那么大的秘密,总不能回来还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吧?”
nb“流风,你是不是失了分寸了?”
nb“流觞,这么些年,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主子是谨世子,而非小少爷,可能事关世子殿下,我能站在门口假装不知道么?”
nb两人皆是毫不相让,双方抵在门上的手都开始用力,互不相让。
nb“我说你们拦在门口干嘛,要斗法去别的地方去,我……我还的进去……哎呀……不行了,不行了!”
nb流雨两手耷拉在一边儿的横栏上,重重的喘着气。
nb他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搭在横栏上,像是被人抽干了身上的力气似得,额头上是大颗大颗的汗水,他一面喘气,一面重复着最后的那三个字。
nb身上的衣料紧紧的贴合在他的身上,流雨整个人看着就像是被人从水中拉上来似得。
nb还真是巧了,这一早上各个都要找主子,还真是热闹。
nb不过……
nb桃花眼睛微微眯了眯眼,为什么他看着流雨的衣裳十分的眼熟?
nb“流雨,你这是做什么了,和人打架了?”桃花几步靠近了流雨,刚一走近他的身边,他身上酸臭的气味便扑鼻而来,他立刻退了几步,嫌弃的看着他,“你身上什么味儿,难道是从乱葬岗回来的么?”
nb“乱葬岗?”流雨不屑的抬了一个音调,真要是乱葬岗,他倒要笑了,“真是拿地儿倒是好了,我沿着护城河走了一圈。”
nb“护城河,你绕着它走干什么?”
nb“你以为我想,是主子,主子嫌弃我,让我绕着护城河走一圈好好冷静冷静,还不准用内力和轻功!”
nb他这是单纯的靠着自己的两条腿绕着护城河走了一圈,就现在,他耳朵里还响着河水流动的声音,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河水流动的画面,伴着水流哗哗的声音,简直是魔怔了。
nb“什么,你围着护城河转了一圈?”流觞两手抵着门,听到刘玉的话,愣是给面子跑去一个嘲笑他的眼神,和看戏时调侃的语调。
nb“你是做了什么得罪小少爷的事情了?”流云也凑合了一句,绕着护城河走一圈,啧啧啧,看来,流雨犯的是大事儿啊,不然也摊不上这么诡异的体罚。
nb流雨看了一眼维持斗争的两人,虚弱道,“我也想知道!”
64 我也会这么做
nb护城河、护城河,顾名思义是绕在上京城外围的河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nb流雨那晚给唐淼送了请柬之后,便被唐淼罚去绕着护城河冷静反思,尤其讲明不准使用内功和轻功。
nb流雨完全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踩到了唐淼的雷区,他外出绕着护城河的这几天,反思是完全没弄明白,反而是晓得了上京城的护城河从城西的赵家堡开始,围着上京城转头一圈,直到城东头的一家卖花的店铺,在城外湖心亭那边儿开始分流,岔开了向着潼关的方向去。
nb唐淼那一日只说让他绕着护城河走,可没说让他走到哪里,流雨走到上京城郊外,对着茫茫的河面,便傻了眼,他总不能一直顺着河水的方向走下去吧,真要是这样,还真不知道该要走到哪里去了。
nb流雨本来在郊外纠结要不要继续走下去的时候,白莲跟着叶仙把他喊了回来,让他直接来见唐淼,想起叶仙当时一脸不怀疑好意的笑,他心中便十分的不快,也不知道他这一摘星楼的小倌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竟然拽的二五八万似得,他认识唐淼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叶仙在哪里混饭吃呢。
nb“想知道,你站门口干什么,看那两个人打架?”
nb唐淼的声音从屋内传了过来,流雨身形一顿,双手撑着从栏杆上站起了身子,拖着无力虚软的步伐朝内走去,桃花看不过眼,上前搭了把手,将他拉着。
nb当日,他去岐荒城,还有一点是主子要借此试出关于谨世子的一些消息,如今回来了,这些事情,可以当着流风的面儿说么?
nb流觞一时间弄不明白唐淼的态度,冲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唐淼微微的抬了手,给他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nb这倒是奇怪了,主子让他查人,现在还让人家的手下旁听,到底是卖的哪门子的关子?
nb流觞退了一步,让出了大门的位置,众人纷纷走了进来,为站在一边儿。
nb唐淼已经擦了脸,和唐毅紧挨着坐在一起,手边放着一杯水。
nb“淼淼,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跟小哥谁啊!”
nb唐毅一脸急切的盯着唐淼,要不是唐淼盯着他,他的手一定抓在了唐淼的衣袖上。
nb刚刚流觞几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唐毅就在一边儿不停的给唐淼念叨,让唐淼心情不好,这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他怎么样都想要知道原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nb“我心情不好,到底谁在那边儿造的谣?”唐淼咕噜噜喝了口水,奇怪的看着唐毅,她这两天心情很不好么,没有啊,她心情一直都很不错啊,六哥干嘛忽然这么神经兮兮的。
nb“没有嘛?”
nb唐毅狐疑的瞥了一眼桃花,淼淼的行程桃花最是清楚,桃花这丫头该是没有这么大的单子,连他都骗吧!
nb他前后想了想,依然觉得唐淼心里藏着事儿,“淼淼,你跟六哥说,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六哥说,大不了我们回家找大哥嘛!”
nb六哥这回答……好任性!
nb唐淼忽然想到了小时候,有什么问题,他们两个解决不了了,想要欺负三哥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唐铭,大哥当时跟随着爹爹守在边关,一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nb他们在跟大侄儿一起玩的时候,总也喜欢夸耀唐铭,跟着他一起算着唐铭回来的日子。
nb等唐铭真的回来了,他们两兄弟算是上了天堂,什么都喜欢找唐铭,虽然六哥十分的惧怕大哥,但在大哥面前冤枉三哥的事儿,可真是没有少做。
nb“呵呵!”
nb唐淼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忽然响起的笑声在自己的耳中响起,除了在场的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最近她似乎总喜欢忽然的发出笑声呢,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nb她这一笑,唐毅更是紧张的看着她,唐淼倒了杯水搁到唐毅的面前,“六哥,我都长大了,不能什么都指望大哥不是?再说了,我最近没有不开心啊!”
nb准确来说,不是不开心,而是心情很不错,她几天前跟姬若离互通了心意,这事儿很不错。
nb姬若离么,不像她是个闲散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现在呢,既要去上朝,还要处理世子府和季家的事情,可是繁忙。
nb最近更加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总是很忙,所以他们就每天晚上见面,手拉手从街头走到街尾,奇怪的是,这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可她竟然一点儿不觉得厌烦,甚至还觉得有意思。
nb大抵,她每天出去的时候,都没有带人,桃花联想到她几日前的话,给相岔了吧。
nb她余光瞥了一眼桃花,跟他紧靠在一起的流雨很轻易便入了她的视线,“唔……六哥,我确实是有不开心的事儿,不过很旁人无关,只是我自己的手下做错了事儿而已。”
nb流雨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唐淼笑眯眯的看着他,单手撑着下巴,惯常的笑,惯常的让他周身一冷,他心中一紧,唐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流雨,去护城河绕了一圈,真的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nb说什么吖,明明是主子莫名其妙让人去绕着护城河走的,流雨心中憋屈,但又不敢发作,只好低着头看着地板。
nb唐淼坐着,并不能看清流雨的脸,他这头倒是低的十分的低啊!
nb那一日,在风冥涧上京分舵,凌菲最后塞了一封信给她,那上面的内容,让她耿耿于怀,她盯着流雨的视线忍不住凝重了一些,“真没有?”
nb流雨摇了摇头,“还请主子明示。”
nb唐淼的雷区,整个风冥涧就没有人真正的弄明白过,流雨往日并不曾与唐淼相处的对么的亲密,要不是她正好来了上京,要不是老尊主派他前来,他现在和少尊主应该都没有多少的交集。
nb他们,在风冥涧,也只是一面之缘的关系吧。倒是流觞给他提了醒,在少尊主的面前,她说是便是什么,要是真的说犯了错,想不明白,只管认着就是。
nb这次,他也依然照着流觞的话照做了,唐淼的右手忍不住婆娑着自己左手的手背,似是在思考。
nb片刻后,她叹了口气,“算了吧,你既想不出来,便是没有吧,那日算我在气头上,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好。”
nb“属下不敢!”
nb面对流雨恭敬的模样,唐淼看了一眼,余光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流觞,或许,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了?
nb她将脸转向了流觞,“流觞,你是拿到药材了?”
nb“嗯,拿到了。”流觞话音一落,桃花江手中的锦盒递给了唐淼,流觞继续道,“至于少主子你想证实的事情,我想该是真的。”
nb流云虽然是被少主子指派出去的,但在关键的时候,从岐荒城城主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流云除了和岐荒城关系匪浅之外,对李昭仪的事情并不陌生,甚至应该是熟悉的,或者,他是不是该换句话说,谨世子和岐荒城的关系就不简单。
nb岐荒城的二公子是他季家、是他身边的侍卫,李昭仪和岐荒城城主之间还有让人看不明白的关系,怎么看,谨世子都比他们知道的要复杂呢。
nb“小少爷,你怀疑主子,才故意派我去跟着流觞的?”流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淼,当年主子是在什么情况下把他派去给小少爷的,当年主子自身可能都难保,小少爷怎么可以怀疑他?
nb流云心中愤愤不平,他想要劝自己相信,唐淼不是这样想的,但似乎现在只有这一种可能。
nb也不要说小少爷没事大费周章是为了查实他的身份,他该是还够不到唐淼这样的关心吧!
nb“我没有怀疑,我只是想要知道,岐荒城跟李昭仪的关系,姬若离到底知不知道。”
nb唐淼毫不迟疑的看着流云,眼中没有任何的愧疚之色,她的怀疑本就在正当范围内。
nb那一日,她在宫中给李昭仪把脉,无意间发现了她体内有独属于岐荒城的秘药,这种秘药,旁人查不出来,即使最后死了,看上去,也和食物敏感造成的死亡一模一样,且解毒的药草,只有岐荒城有,她虽知道,可也只能开了方子,尽量的拖延,让李昭仪和正常人无异,可即使是这样,也只能拖得了一个月,最后还是要靠着岐荒城的药草。
nb便宜师傅说过,岐荒城的秘药,只有家族内部的人才能够拿到,李昭仪的本家跟岐荒城可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能拿到岐荒城的秘药,真是一件奇事儿!
nb至于她用药的原因么,只要一想就知道,该是针对皇后季氏的,她拿着自己的命来冒险,对姬若离也算是十分不错的后娘了,可唐淼当时心中多想了一会儿。
nb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她的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李昭仪这贸然鲁莽的做法,姬若离知不知道,是不是他让人做出来的?
nb如果真是,这小阴谋家,可就真的十分的恐怖了,她当时心绪不宁,知道这事儿之后,便让流觞去查了,便是想要知道,究竟,这事儿跟姬若离有多少的关系。
nb“流云,这关系到我,究竟要怎么处理李昭仪的事情,难道说不是么?”
nb流云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唐淼的直接他一直就知道,面对他的质问,她竟是这样的坦荡,坦荡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nb“是,如果换做我是你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nb姬若离风度翩然的走了进来,唐淼面上一喜,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在看看流云,忽然间有种做错了事情败露的挫败感。
65 有这么好心么?
“怎么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哪里去了。(..info棉、花‘糖’小‘说’)”姬若离笑着拉了凳子坐到唐淼的对面,再看一眼唐毅,“唔,阿毅也在啊。”
“谨世子好。”唐毅浅浅的应了一句,在一边儿拿了杯子喝茶。
他的态度并不算十分的疏离,可并没有先前他刚来上京城时候的态度亲密。
是因为唐淼怀疑他,所以他直接站到了唐淼的阵营中去么?
这么些年,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或者说,唐淼是唐家的老幺,注定家里的人对她的溺爱和关心多一些。
点了点头,他倒也没有对唐毅的态度和做法有什么不满,反倒是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流云,这个被他外派出去十年左右的属下。
多年不见,他依旧喜欢穿黑色的袍子,里头是件素白色的长袍,头发也用一支黑色的木簪束着,手中的佩剑还是当年那一把,岁月的流逝,上头的雕花似乎磨了一些。
流云注意到姬若离的视线,他挪了步子,和桃花等人面对面,比之前更加的靠近了姬若离。
流觞第一个注意到流云的变动的脚步,这主子在跟前,就是不一样,底气也足一些了是不是?
姬若离只玩笑的带过刚才的事情,唐淼顺着他给他台阶直往下走,倒了杯茶给姬若离推了过去,“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说最近有事要处理么?”
“早前撂下的事情,只剩下些收尾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唔……”姬若离接了水喝了一大口,“我刚好下了早朝,要是按照你儿时的习惯,你应该还没有用早膳,惊鸿楼的早膳在上京城可最是出名,我就想着能不能来你这里蹭个早膳来吃,唔……你还没吃吧。”
他似是确定的又问了一遍,眼里满是柔和,不过,这算是哪门子的理由,姬若离要吃个早膳,还用得着特意来蹭么,弄得好像他就没吃过惊鸿楼的早膳一样,这扯得什么幌子?
唐淼心里笑他扯出来的理由,可面上还是给面子的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睡得晚了,这不正准备去用膳你们就来了。”
她同样笑意盈盈的看了一眼姬若离,他唇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一起闲逛,只逛到了城南的夜市结束,方才满满的走了回来,估摸着不是半夜,也不早了,也是难得唐淼这么早可以起来,姬若离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喊唐淼起身的觉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可是正好了。”姬若离若无其事的提议道,“我今儿没事儿,你来上京城都是靳家主陪你转的,不如今天我带你到处逛逛,晚上一起去看看拍卖会的热闹。”
“好啊!”
唐淼一口应了下来,这段日子,虽然她也有和姬若离厮混的时候,但更多的是跟靳大爷和君非白混在一起。
她如今还是男孩子的身份,跟姬若离之间的事情,可不能公诸于众,不然会吓到人的,自然,她是女孩子的事情,也暂时不能大白于天下。
不然,按照皇帝姑父正愁找不到他们唐家把柄的性子,大抵又要大作文章了。
她那日和姬若离商量了一下,他们两个表面上依旧维持往日的模样就挺好的。
她答应的飞快,语气中都洋溢着开心的飘然,也许是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自己太过高兴,她瞟了一眼身边的手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流觞和流雨,一个脸上风尘仆仆,一个脚好像已经软的一塌糊涂,她甚至怀疑,桃花要是不拉着他,他是不是连站都站不稳。
“那个,你们吃了没有?”又看了一眼几个手下,她觉得自己似乎在问废话,干脆起了身,“那啥,正好,一起下去用早膳,桃花,让白三找个大点的桌子。”
“嗯,属下这就去。”
桃花一脚迈向了门口,手肘被流觞擒住,“我跟你一起去。”
流觞回头冲唐淼颔首,拉着桃花迅速的走出了房门,他跟着他下楼,忽然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道:“我走的这些日子发生什么事儿了,还是主子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怎么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你也这么觉得?”桃花提了声看着流觞,他肯定的目光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他同样回了一个赞头的眼神给他,却又同时沮丧的低下了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是帮不了流觞。
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一些,但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想要知道!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流觞回来后,除了那一句话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小少爷刚才不是说要知道昭仪娘娘和岐荒城的关系,主子知不知道么?
即使在主子走进了屋子后,流云依旧在认真的思考着,要怎么样去回答唐淼的问题,可他却完全没有想到,唐淼竟然不问了,还带着人下去用早膳。
按照他对唐家小少爷一贯的理解,这一定只是缓兵之计,在一定的时间过后,一定还有更加残酷和严重的事情等着自己。
当年在唐家,唐小少爷当着主子的面子,都没有给他留下面子,所以,这次,他对自己内心的猜测生性不已。
流云在猜想自己的未来是怎样的时候,唐淼已经起了声,她抬步错来了自己的身子,他听着她的脚步往前,后又退了回来,直到她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凉,流云只感觉自己浑身都绷直了,即使是在主子的面前,在更大的阵仗面前,他都没有在小少爷面前这样的紧张过,谁让这小少爷是个小恶魔呢,你完全不知道她下一步是想要干什么,这么些年,在风冥涧,他吃的亏还少么?
“流云?”
唐淼看了流云一会儿,忽然喊了一声,不似之前的调侃,也不似之前的随便,她的声音中是带着些重量和深度的,他下意思的点头,“小少爷?”
其实小少爷究竟想要干什么,他都清楚,说白了,不过是一些整人的手段,真的伤害人的事情,她还真是没有做过,按照小少爷往日的手段,最多也就是身体上吃不消一些,就像流雨刚才那样,可及时是这样,也比现在在小少爷的眼神下凌迟的好,他现在是连动都不敢都,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写满的了“紧张”两个字。
“那个……”
“嗯。”有什么话,您就快些说好不好?流云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急切,可又不好明说,只能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唐淼,看着十分的真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心里可紧张这呢,深怕小少爷等一下,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来。
“流云,我身边该是不需要人保护了,你回阿离……”唐淼顿了顿,瞥了一眼姬若离,他含笑的眼眸,似乎在鼓励她,她撇了撇嘴,又道,“你回阿离哥哥身边吧。”
说到阿离哥哥,这个称呼之前自己用惯了不觉的,但现在怎么听怎么觉得十分的亲昵,她素来是缺乏浪漫细菌的人,这“哥哥”二字酥的啊,自己都快把自己恶心到了。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用余光去扫姬若离的一举一动,在她说那个称呼的时候,她明显看到,他的嘴角开了多花,笑的异常的灿烂。
哎,他们说好了维持现状,自然包括这个称呼,可真的喊出口之后,唐淼忽然见后悔了,她怎么感觉,这个称呼好像是用来满足姬若离的?
满足,可他满足什么呢?
她心中又是一阵的疑惑,可想了半天依旧是误无解,一个称呼,能顶上什么作用?
忍不住在瞥了姬若离一眼,他唇角的笑,分明表示他很满足,是以,她决定,等一会儿有空了,要好好去问问,姬若离到底在满足些什么呢!
“嗯……啊?”
就这么简单,小少爷竟然没有把他怎么样,而是直接把他还给了主子,这……这其中难道这的没有小少爷的阴谋吗?
当流云满怀戒备的看向唐淼时,他只能看到唐淼的后脑勺,人家已经拉着姬若离下楼了。
“怎么,小少爷放你回来还不好?”戚冥看流云不动,走到他的跟前,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是,这么多年不在,身手已经生疏了,也不太记得该怎么办事儿了?”
“别瞎说,这些年我什么时候荒废过!”
他瞪了一眼戚冥,跟着出了门,在风冥涧这些年,他手命保护唐淼的事情,早就在他挂在唐家院中那颗树上的时候,就变得没有了任何意义,更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代替主子守在小少爷的身边,他和戚冥都明白,主子在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了小少爷,他在主子的心中,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存在。
小少爷虽然性子不好琢磨,有时候也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可他在风冥涧,季家的事情,他自己的事情,小少爷从来没有干预过,甚至有时候,他连着好些日子看不见,她也不曾拿这些跟他开过玩笑。
在这方面,不能瞎说,小少爷确实是上道的。
他放缓了步子等着后头的戚冥,“不过么,我总是觉得,小少爷不会这么好……”
“我怎么了?”
唐淼忽然转了身,她笑的灿烂,让人觉得如同春日的阳光一样,充满了朝气,流风的话立刻被她打断,她却一脚站在台阶上,停下了自己的步子,“流云,你们是不是在我的身后说我的坏话?”(..)/dd
66 谢什么
清越的声音,惯常熟悉的语调,很是轻松,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玩笑和小小的坏心眼。(..info无弹窗广告)
这才是流风最为熟悉的唐淼,他笑着摇了摇头,“小少爷,我哪里敢说您的坏话啊!”
别说主子和小少爷的关系好的,就算不是这个原因,他也不会说唐淼的坏话,多年前,他就和戚冥发现了唐淼的秘密,小少爷人很不错,只是性格十分的别扭而已,有时候,分明是关心人的模样,却总是故意说得每个正经模样。
习惯性的哼了一声,唐淼转了身,加快了步子,“阿离,我们赶快走,去吧酱黄瓜给吃掉,不给流风吃。”
她欢快的踏出了脚步,小手瞬间从姬若离的手中挣脱了出来,只往一楼大厅中的一张圆桌走去,惊鸿楼的掌柜和桃花站在一边等候着,流觞则在一边盛粥,姬若离估摸着那掌柜就是唐淼口中的白三。
多大的人了,步子欢快的,还和个十多岁的少年一样,那点小心思,也该是小孩子才有的吧。
姬若离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倒不是因为唐淼小孩子的脾性,而是因为她刚才的称呼,“阿离”两个字,虽然和她称呼阴浔的差不多,但怎么听着都比“阿离哥哥”或者是生疏如他本人的名字要好很多,显得他们之间亲密了不少。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奇怪,分明是同一个人,却可以因为称呼细微的变化,而高兴许久。
姬若离靠近圆桌的时候,唐淼已经坐了下来,开始伸手招呼其他人落座。
桃花等人虽都坐了下来,但唐淼身侧的座位,却是被自觉的空了出来,姬若离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椅子坐下。
流风这些年跟着唐淼,一个饭桌上吃饭,是经常有的事情,但戚冥却不一样,众人都已经坐定了,他却依旧抱着剑站到了姬若离的身后守着,甚至给流风丢了眼色。
既然小少爷刚才说了,让流风回来,那这个回来的手下就应该好好的遵守规矩。
“戚冥,你不是要我们所有人都在你注视的目光下进食吧。”
姬若离偏过头一笑,手上的筷子却没有闲着,他一边将小碟中的酱黄瓜夹进了唐淼面前的空碟中,一边道:“戚冥,坐下吧,你这样怪是引人注意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戚冥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四周,确实有许多人朝着他们这一桌投来异样的目光,他面上一窘,“属下该死!”
姬若离这一说,他倒是不敢再守在姬若离的身后了,抱了剑卷了衣袍的下摆,刚一坐定,他面前装着酱黄瓜的碟子就被人拖走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抢酱黄瓜的么,喏,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瞧了一眼酱黄瓜的碟子,姬若离又将它推的离唐淼近了一些,众人纷纷冲唐淼的面前看去,她原本空着的碟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放上了东西,左边是两根黄瓜,和一些其他的酱菜,右边是云片糕这样的点心。
紧挨着小碟子的,是依旧码放的高高的酱黄瓜,这么多的酱黄瓜,怎么看,一个人都是吃不完的。
在听听谨世子那话说的,这么多的酱黄瓜,就算是他不刻意搁到唐淼的面前,也不会有人跟她抢的吧。
众人皆是忍不住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叹气,姬若离锐利的眼光已经扫了过来,并不危险,却让人浑身一个激灵。
“戚冥公子,要不要试试小米粥,主子说厨房间也就这小米粥熬得最是出众。”白三适时的开口,将粥搁到戚冥的跟前,又指了指桌上的辣豆腐,“这豆腐也不错,都是厨房的师傅早晨起来现做的。”
白三的话打破了刚刚险些要沉默的氛围,众人皆是端起了手中的碗筷,流觞见唐淼喝着粥不开口,以为她是看到人多,便不再主动提起岐荒城的事情。
他只小声的向桃花打听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除了少主子的摘星楼来了人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极为特别的事情。
简单和桃花、流雨沟通之后,和桃花几句话一说,几人忍不住闲谈起来。
姬若离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话,并不主动发表意见,只耐心的给唐淼夹菜,唐淼碗里的小米粥见了底,他的也才刚刚喝一口。
唐淼咬了口酱黄瓜,姬若离又准备给她的小碟子中夹些吃完了的泡菜,他手中的筷子还没有触碰到碟子光滑的表面,便被另一双筷子一档,银箸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倪了一眼姬若离依旧满满的碗,白三刻意让人把粥放凉,温度刚好的时候才拿出来,姬若离一直给她夹菜,她喝粥的习惯很不好,菜吃的总是比粥要多,一碗粥见底,他碗里的粥,应该已经凉了吧。
她是三岁的小孩子么,还要人给夹菜,没看到他自己碗里的粥都没有热气儿了么?
“喝粥!”
唐淼生硬的突出两个字,唐淼手上用了里,直接将姬若离的筷子推到了他面前的小碟上方,红彤彤的泡菜在白色的磁盘上晕染漂亮的红色。
满意的收了手中的筷子,唐淼又夹了酱黄瓜来咬,从声音上都可以听出酱黄瓜的清脆。
姬若离面上一愣,遂又是一笑,道没有在给唐淼夹菜,而是听了她的话,拿起手中的碗,“流风,你回了一趟岐荒城,都交代了什么了?”
“呃……”
流风正和流雨热谈摘星楼小倌模样怎样算是好看,姬若离忽然的发问让他有些怔,他沉默了片刻,“主子,好像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被知道了。”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早年便离开了家,后来大哥当了家,他理所当然的成了岐荒城的二公子,这算是外人不该知道的,而他那一天,纯碎是自爆了,其他的么,大哥跟昭仪娘娘的关系,还有主子和昭仪娘娘个的关系,昭仪娘娘好季家的关系等等,流风相信,按照流觞的能力和推测,恐怕早就已经被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那日少小爷派他去跟着流觞,他并没有怀疑什么,直到上了岐荒城的地界,才发现,小少爷说的话,远没有字面意思那样的简单。
原本,他并不像出现在大哥面前,出现在家中下人的面前,可流觞那日在药阁触动了机关,城主府内机关无数,厉害程度不亚于小少爷的奇门遁甲,且大哥的功夫远在流觞之上。
按照大哥对昭仪娘娘的关系,单凭流觞的片面之词,他不会轻易的相信,最有可能的就是杀了流觞,然后自己亲自派人送药来上京城确认昭仪娘娘的安危。
迫于无奈之下,他只好现身相见,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在他出现的瞬间,流觞心中就应该有数了。
“是我让流觞去岐荒城取药的,也是我让人查李昭仪的。”
唐淼搁下了筷子,浅浅的说了一声,有几分公然替流风辩解的意思,流风的心情在一瞬间释然,甚至想起了多年前,唐淼给他包扎的场景,还是没有变呢,前一刻还跟你剑拔弩张,下一刻,却又会替你说话。
就像戚冥说的,小少爷是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别扭的小少爷。
“我知道。”
唐淼意外的抬了抬眉梢,“你知道?”
“嗯,那一天你给母妃看诊的时候,你的表情并不正常,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可能有问题,所以我把你的药方给晏老看了,晏老他……”
姬若离的话还没有说完,桃花等人已经自觉的站了起来,各自擦了擦嘴,分散了各忙各的,戚冥和流风则上了楼,分别站在了两个不起眼却可以洞悉一楼大厅的角落。
白三找的圆桌虽然在一楼的中央,四周都是慕名而来用早膳的客人,人声鼎沸,除了唐淼和姬若离两人,其他人根本不能听清楚他们淹没在吵闹声中的谈话。
姬若离瞥了一眼走远的众人,又道:“晏老告诉我说,母妃身上有岐荒城的秘药,岐荒城城主和母妃怎么认识的,我并不很清楚,但我回京后,他便托人来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母妃,若是有不便的地方,或是有什么他帮得上手的地方,都可以差人去岐荒城找他。”
“其实,我不是有意要查你母妃的,我只是……其实,今天你要是不说,流觞把药带回来,我也准备去给你道歉,顺便把事情说清楚的。”
听他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唐淼也不明白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开心么,并不像,更多的,好像是在生自己的气,姬若离这么老实的告诉她,倒是显得好像她很不懂事一样。
好好一件正常的事情,忽然间变了味,她有些闷闷的。
“我知道,你只是正常的怀疑,在这个怀疑中,还包括了对我的关心,想知道,我究竟知不知道母妃和岐荒城的关系。”
他搁下了手中的碗,伸手拉住唐淼的手,温和的看着面前的唐淼,“唐小七,其实我要谢谢你,还有跟你说句抱歉。”
唐淼下意识的点头,转瞬蒙了,谢谢,他谢她什么,还有,他抱歉什么?
67 害羞了?
对面的男子一脸浅淡恬静的笑,微凉的感觉中,透着些微的暖意,分明是自己最为熟悉的一个人,可唐淼却感觉她最近时常不能明白姬若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难道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姬若离不成?
她的脸忍不住向左下方偏了些角度,依旧是那张她十分熟悉,也是最近她总也是看不够的一张脸。
这分明是同一个人嘛,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唐淼忍不住在心中笑了,并努力的不将自己内心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你要跟我说什么?”
既然她不知道,任由姬若离来说,就一定没错,她倒还真是想要听听,究竟姬若离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自己的,竟然还要来道歉。
姬若离一面婆娑着唐淼的手背,一面淡淡道,“母妃的事情,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所以想要谢谢你。”
还有之前很多时候,她都关心他,他心里想说这一句谢谢已经很久了。
纵然现在,他身边不缺乏关心他的人,但真心的,他清楚,并没有几个。
尤其在他最为落魄无可奈何的时候,唐淼忽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就好像是久旱的沙漠碰到了难得的甘霖一样,那样的感谢,来的太过深刻,深刻的让人难以忘怀。
或许因为这话,他忽然想起了儿时的光景,那个时候,落魄的连寒门庶子都不如的他,在他自己都不注意的时候,他话中已经带上了些微微的苍凉,膈的唐淼心中极为不舒服。
就像第一次,在唐府,她听见姬若离这口气的时候,她便微微的蹙了眉,不满意面前小鬼工于心计、察言观色的模样。
如今还是一样,她听了依旧不满意姬若离这口气,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将他抛弃了一样,“姬若……”
她正欲开口,迎头撞上姬若离温和如水的眼眸,“还是这件事,我要跟你抱歉,我让晏老查了你的药方,也是晏老告诉我问题所在,那时候,我便知道,你估摸着应该有所怀疑了,到后来流觞不见了的时候,我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了,可你们做大夫的,尤其是你和晏老这般的,都不喜欢自己的药方被同行的人窥见,我让另一大夫仔细瞧了,估摸着是犯了你们的大忌了,这一点,我要跟你道歉。.info”
恳切的话语,配合上他温凉如水的眼眸,若说有礼貌,姬若离无人能敌。
好像从十年前开始,她就没有看过姬若离失态的模样,他在人前似乎从未出过错,也从不会出错。
可恰恰是这样的姬若离,让唐淼看不惯,大抵正因为这样,她当年才会出乎自己意料的骂了姬若离,这样的冲动,即使是到了现在,偶尔也会犯,只是每每有这个念头的时候,都被她压了下去。
说到道歉,唐淼确实从未想过,姬若离会因为这件事情跟她道歉,她摇了摇头,“上次我说桃花被晏老骗了,现在看来,多了一个,我没有那样的规矩,若一定要说有的话,大抵晏老这个古怪的老头子有,所以才会认为旁人跟他一模一样。”
药方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你真的不让人看,药方的伙计还怎么抓药,也亏得姬若离真的相信了。
“是么,我看着竟然这么好骗吗?”姬若离将食指指向了自己,莞尔一笑。
他这一笑,刚才略显沉闷的氛围立刻就如过眼云烟,唐淼点头如捣蒜,嬉皮笑脸道,“是呢,是呢,可不是嘛!”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和一碗粥?”
唐淼顺着姬若离的手指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米粥,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她思索了一番点头,“好吖好吖,还可以再吃三根酱黄瓜。”
她一脸笑,灿烂的如同外头的阳光,姬若离轻笑一声,“三根,也不觉得咸,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吃酱黄瓜呢,这东西我小时候倒是吃的很多,可唐家不像是有酱黄瓜的啊。”
九州大陆上,阶级划分十分的明显,酱菜一类,是没有多少银钱的百姓,为了填饱肚子,将应季的瓜果腌渍了,准备吃一个季节甚至是更久,在贵族或是高门大户,都是不容易见到的小菜,就像穷人家的孩子,并不明白富人饭桌上的珍馐一样。
唐慕虽然常年征战戍守,可唐家在唐慕这一代的时候,便已经是显赫门户,等唐慕坐上镇国大将军和国舅的位置后,唐家的地位更加是水涨船高。
酱菜这模样的东西,之前没什么出现在唐慕面前的之后,之后自然也不会有出现在唐淼面前的机会。
唐淼喜欢吃酱黄瓜的习惯由来已久,可在唐家,却成了十分奢侈的一个要求。
她还记得,第一次她嚷嚷着要吃酱黄瓜的时候,家里差点被她折腾的人仰马翻,上至她爹,下至她哥哥姐姐,都不知道酱黄瓜是何物,倒是最后家里的下人去了集市最里头专门售卖食物给底层百姓的角落,才给她买到了酱黄瓜和其他几个她已经记不清的酱菜。
那是唯一一次,唐淼觉得当个养尊处优的米虫,也是有弊端的,后来,她爹让人专门找了几个会腌渍酱菜的厨娘回了家,这个问题也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最为夸张的是,有一次皇帝姑父到唐家来吃饭,她正好吃着酱黄瓜,让他瞧见了,当时试了一下,竟然赞不绝口,还带了一小坛回宫。
她爹看了,干脆将家里腌酱菜的厨娘送了一个给皇帝姑父,自古宫里的消失都是藏不住的,天子好酱菜的说法不胫而走,底层人民的酱菜,在天麟竟也变得高端起来,后来还有不少名厨研究酱菜的做法,酱菜越做越精致,也成了达官显贵桌上的常见小菜。
由于酱菜的普及,惊鸿楼这样的饭馆也会有精致酱菜提供,但酱菜二字在其他国家,依旧不是什么十分好听和正常的词汇,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唐淼想了想,酱菜在天麟的普及竟然还要她的一份功劳,不过么,现在得回答姬若离的问题,那个时候,她该是不知道这个词汇的吧。
当时她问家里人要酱黄瓜的时候,各个脸上都是懵逼的状态,甚至三哥还直接去厨房找了根黄瓜,倒上了酱油送个她。
唐家人自然是吃不到这些和自己不在一个阶层的食物,她这个小孩子,该是更加没有可能的。
唐淼正郁闷,脑中忽然灵光乍现,“那时候,我跟三哥出去,看见有个小孩子那个粥碗,夹着一根酱黄瓜来吃,好像十分的好吃,我就磨着三哥去给我找回来,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孩子么,蛮不讲理是正常的,见到什么要什么,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嗯,很好,这个理由想的真是完美!
姬若离点了点头,唐淼这话真假不可追究,但按照她小时候的脾气,倒真是有可能,他一手拿了碗,却并不马上盛了粥出来,唐淼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还不行动。
“唐小七,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姬若离面上忽然严肃起来,唐淼也跟着认真起来,“嗯,怎么了?”
“你刚刚喊我什么来着?”
他嘴角的弧度并没有上扬,可唐淼总觉得他在笑,而且是很得意的那一种,虽然他的面上没有明显的笑,但她就是觉得是那样。
“呃……”
唐淼眨了眨眼,想起自己之前对姬若离的称呼,也不知怎么了,她脸上都忍不住一热,好像忽然间烧了起来。
她本来不觉得奇怪,但姬若离面上谜一样的笑还有他刚才故意压低了声音问她,略显沙哑的声音中透着薄薄的性感与诱惑,让她在瞬间喊不出口,普通的两个字,似乎被人灌输了神奇的力量,她怎么都喊不出口了。
“那个……”唐淼顿了顿,她习惯性的想要搅自己的手指,可现在她右手整备姬若离抓着,她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看旁边,“之前你也看到流觞来给我送药,我们还是来谈谈你母妃的病情吧。”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唐淼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脸为什么忽然就烧了起来,但很明显,现在不适合谈论刚才姬若离问的话题。
下意识的咬了咬唇角,每当唐小七有事情想不出来,或者是在纠结的时候,就会有这样习惯性的动作。
即使,他们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姬若离就是知道,只是唐淼下意识咬唇的样子,十分的无辜迷糊,看像是就像是迷路的小白兔,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唐小七,你……”姬若离故意一顿,身子朝前倾了倾,他英俊的脸庞在唐淼的眼前放大,故意的停顿后,他笑眯眯的看着唐淼,微微有些顽劣,“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
唐淼一听这话,可是不得了,竟直接站了起来,手也神奇的从姬若离的手中抽离出来,她视线胡乱的扫向四周,“你……你到底要不要听你母妃的病情了?”
68 路怎么可以这么近!
害羞,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词汇!
唐淼的手忍不住攥了攥,这乍一听十分陌生的词汇,竟然听得让她失去了一贯的主张,甚至有些紧张起来。(..info)
这算什么呢,难道自己这自然的反应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么,难道说她这真的是害羞了吗?
上排的贝齿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又是紧张了?
姬若离眯着眼看着唐淼这模样,好像自从他们那天晚上谈开了之后,唐小七变得越来越可爱了,怎么都看不够呢。
他余光瞥见了唐淼的手,她的拇指捻着食指和中指,可见刚才那两个字眼对她的冲击力。
姬若离伸出了手,想要将唐淼拉着重新坐下来,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来人是从他背后的方向而来,他只能从瞥见的那一抹浅粉色的裙摆知晓来人是个姑娘家。
“主子。”
白莲在唐淼的面前站定,看了一眼姬若离,面上有些犹豫,唐淼的手自然的搁到了姬若离的大手中,顺着他牵引的力道坐了下来,“你说吧。”
“是……”白莲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视线瞥见不远处的流觞,还有另一处的流雨,她立刻吞了自己的话。
上次虽然主子让流雨带着她,但在摘星楼那一日之后,领着她的人,便成了叶仙。
主子的事情和身家究竟是怎样的,她至今都不清楚,流雨也不肯和她细说,叶仙叮嘱她,摘星楼的事情,是瞒着流雨和流觞的,她并不明白为什么,但白莲清楚的明白,在唐淼这里,她并不有优势,甚至可能,并不得信任。
就像叶仙说的,她若是想要在唐淼的身边待下去,少说话,多做事,努力表忠心,才是主要的。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道:“奴婢今晨路过越王府,听下人说,越王妃醒了,之前主子说要是越王妃醒了,就和您说一声,所以奴婢就来了。”
“醒了?”
眉梢不由自主的向上抬了抬,她朝姬若离看了过去,两人互换了眼神。
姬若离搁了筷子提议,“唐小七,你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
唐淼起身给桃花和流觞交代了几句,便跟着姬若离一道出了惊鸿楼。(.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屋外马车早已经停在一边儿,可戚冥和流风并没有出来,反倒是姬若离抬手拾起了马鞭,大有一副要充当马夫的模样。
“你?”唐淼噗呲一笑,“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姬若离耸了耸肩,“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唐淼摊了摊手,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倒也没有反驳他,直接上了马车,可她却没有钻进车厢中,而是坐在了外头。
对上姬若离诧异的目光,她拍了拍身边空着的木板,“干嘛吖,赶紧上来啊,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也怪是无聊的。”
她说完回了头,冲着惊鸿楼内喊了声,“白三。”
白三立刻迎了出来,“哎,东家,怎么了。”
“你让桃花去我屋里把我的伞拿来。”
姬若离刚坐好,听了唐淼的话,忍不住嘀咕,“大晴天的,你拿伞做什么?”
唐淼没答话,白三让桃花拿了伞给唐淼递了过去,她接了伞撑了起来,“小爷这是拿来挡太阳的,懂了没有?”
她下巴一样,得意而又自信甚至是带着些嘚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姬若离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扩散,唐淼倪了一眼姬若离,一脸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你怎么还不走,是太热了,好吧,我迁就委屈一下自己,跟你分享一把伞吧。”
她嘴上说的不情不愿,可手上的伞已经举到了自己的头顶,姬若离笑的更加开心了,他扯了扯缰绳启动了马车,“唐小七,其实你别扭的时候,很可爱的。”
可爱,又是这个词汇,这几天,唐淼听了姬若离说了好多这次词汇了。
她可爱吗,这么多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可爱呢?
唐淼想了想,不再像之前一样给姬若离白眼,而是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得意洋洋的反问,“可爱吗,我怎么不知道,或许吧,谁让我人见人爱呢,哈哈哈!”
“其实……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脸皮还挺厚的。”
这话一出,唐淼果不其然的瞪了一眼自己,他立刻见好就收,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昨天唐淼说的很喜欢的那种笑,“唐小七,刚才那丫鬟是新来的么,倒是新奇。”
唐淼的身边,清一色都是男人,除了那一天见到的流星姑娘外,就只剩下一个男扮女装的桃花,刚才那丫鬟,倒是让人看着很清奇,他想了想补充道,“嗯,你招丫鬟倒是件好事儿,以后可以多找几个丫鬟在身边。”
“多找几个丫鬟?”唐淼奇怪的看了看姬若离,“没事多找几个丫鬟做什么,难道说我多找几个丫鬟,好让你观赏观赏,让你看看在多寻觅寻觅,看看有没有好看的?”
她半开玩笑的调侃,身子已经超姬若离倾了倾,她鼻尖还差些微的距离,就碰到姬若离的侧脸,好闻的药草气更加清晰的钻入姬若离的鼻腔,闷热的空气都变得凉快起来。
分明知道她没有在意,是开玩笑的,可姬若离却更加的高兴,他视线专注的看着周围和前方,“嗯,你要是真这么想的话,我就放心了,你就不要找丫鬟吧。”
“为什么吖?”
“因为你这想法,让我觉得,我自己十分的安全!”
十分的安全,安全什么呀?
唐淼心里忍不住嘀咕,细想了一番之后,她的脸上忍不住又是一热,姬若离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呢!
她伸手正准备拍她的肩膀,耳边又想起了我他的轻笑,“而且啊,不管你找什么丫鬟,我都觉得没有你漂亮!”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唐淼的手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姬若离的肩膀上,这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呢,没羞没臊的,这还是大白天呢,有人这么夸人的么,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之前还说他是个阴谋家,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还这么会说话呢!
“我说的实话啊!”
姬若离理所当然的语气传了过来,就和唐淼惯常理所当然的口气一样,这种话,要放在平时,肯定是自己说啊,现在竟然换了人了,唐淼自己都觉得不适应了。
最近,她和姬若离在一起说话,好像总是会不好意思,难道说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么?
她抬起右手,用温良的手背冰了冰自己右边的脸颊,果断的转了话锋,“姬若离,我们还是来谈谈你母妃的话题吧。”
这个话题总是要谈的,而且,唐淼觉得,她现在需要一个这样的话题,不然自己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我母妃,你相信你应该知道,她不是我的生母。”
唐淼点了头,选择安静的听姬若离讲故事。
“她是季家远方的一个姑娘,当年被选进宫中,并不得季氏的欢喜,我们正好都是被季氏所抛弃的人,她索性就将我们凑做了一队母子,其实,她比我大不了多少,我被分给母妃照料的时候,她自己都是一个孩子。”
想起之前的事情,姬若离的脸色都不太对劲了,多年前,他们都是孩子,宫内那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们活下来,都是一个奇迹。
姬若离一路上,满满的给唐淼讲了他儿时的事情,他和李昭仪之间,比亲生母子,还要身后的母子情谊。
那是一段历史,一段唐淼从来不知道的,姬若离的儿时过往历史。
她从不曾了解过的,忽然间,她似乎发现了,姬若离当年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是因为什么。
相比起他来,她的童年,是在太过于幸福,当年她说教他的话,似乎在瞬间变得什么都不是。
其实,在皇宫经历了那么多,在来天麟的路上,在天麟期间,受到了那么多的追杀和白眼,他懂得远远比她多。
那个被姬若离尘封在过往的岁月,被他轻描淡写的带过,却激起了唐淼的心疼和不忍。
是谁说,当一个人的过往,当一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可以激起另一个人内心的变化时,接下来便是一塌糊涂的沦陷了?
“姬若离,那你……”
她努力的组织语言,想要在不触碰到姬若离内心的那道伤口的情况下,将自己的问题问出来。
马车戛然停了下来,姬若离下了车,将自己的手递了过来,“唐小七,我们到了,下来吧。”
瞥了一眼越王府的匾额,唐淼无奈的下了车,这还真不是一个好时候呢!
刚才正好是个好时机,难得姬若离主动提起了自己的过去,这要是等到下一次,还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第一次,唐淼忽然嫌弃起了目的地到的太快,她想着,越王府就应该再远一些,最好在上京城的另一端才好,这样,她就应该已经听了姬若离所有小时候不愉快的回忆,顺便,连同自己想要问的话都一起问了。
至少,在听完故事之后,作为同众,她应该礼貌的反馈一下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不是,这越王府真是该死的近!
69 是个明白人
唐淼下了车,抬脚欲望越王府内走,右手手臂忽然间受到了阻力,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姬若离,他们难道不就是来看越王妃的吗,到了门口不进去是做什么呢?
“唐小七,你的面具呢?”
姬若离抬步绕到了唐淼的跟前,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唐淼奇怪的看着他,“怎么,难道小爷这样子很丑,还见不得人了?”
“没有,你很美,只是我有私心,不想让旁人看到这么美的你。(..info无弹窗广告)”
“少贫了!”
唐淼不客气的白了一眼姬若离,自从那晚之后,她越发发现姬若离不为人知的一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和姬若离没有熟到一定的程度,这几天,姬若离的表现,总是让她长见识。
“不跟你贫了,唐毅在上京城,就算我们有心帮你瞒着,可总有出纰漏的时候,阴浔又在上京城,即使他有心向着你,可是,真要是被他身边的人知道了,他也没有办法,必须去做些什么的。”
姬若离转了身将手别在背后,看着不远的越王府大门,他们将马车停在了大门的侧面,从王府大门的角度来看,并不能很清楚的看见他们,他稍微挪动了步子,将唐淼遮掩在自己的高大的身形之下,“而且啊,越王叔看到的不就是玉面神医时候的你么,季氏生辰的时候,你还要同阴浔一道进宫,风冥涧本就在天麟境内,你跟着阴浔进宫没有什么问题,可你一下子不掩藏身份了,风冥涧的少尊主,是唐家的小少爷,天下人会怎么想,唐家又会变得怎么样,你那皇帝姑父对唐家可早已经红了眼。”
“你分析的倒是明白!”
唐淼撇了撇嘴,面上虽不大情愿,但还是从袖中拿出了面具带上,甚至,她在想,姬若离这分析的本事,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儿时的不幸造成的。
一个皇室弃子,想要在权贵终是生存下来,光是察言观色是远远不够的,分析利弊的本事,也是要有的。
他从她戴不戴面具,就可以分析出一长串来,她却不能责备他太过小心翼翼,因为他分析的并没有错,甚至,很可能会是真的。
他分析的背后,不也是对她的关心么,要是换做了旁人,他大可什么都不说,怎么都不用管对方的死活,等着看戏就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不知道为什么,唐淼觉得自己今天格外的感性,又格外的心疼姬若离。
她微微抬起头,便看到姬若离眼眸中淡然如水的光影,虽然深邃的让人看不见底,更加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但唐淼却觉得十分的安心,她敛了眉,“我们进去吧。”
姬若离率先抬起了步子,唐淼跟在他的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迈进了越王府的大门,管家一看到唐淼,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唐神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出现,真的让人意外,还是因为这管家想跟她套近乎,一句调侃的江湖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唐淼总是觉得十分的怪异。
她微微颔首,“听说越王妃醒了?”
“你这消息真是灵通,王妃早上刚醒,您这就来了。”他一面笑眯眯的,一面领着唐淼和姬若离往内走,“您请,要是王爷知道您来了,一定很高兴。”
“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一般大夫上门,主人家必然是有个什么三灾五难的,还是不要见到我们这些做大夫的好。”
唐淼冷冷的倪了一眼管家,她今儿想跟姬若离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想问的问题还没有问,正是郁闷的时候,瞧瞧这管家说的都是什么话,听着就是怎么都不舒服!
管家笑容可掬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裂缝,转瞬又恢复了正常,“唐神医说的是,可我家王妃也是刚醒不是,王爷怪是不放心的,您来了,给瞧瞧,我们王爷的心也可以定当一些不是?”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看诊的病人,我自然负责到底,也不能让人砸了我的招牌不是?”
“是是是,您说的是。”管家连连点头,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弧形门,“唐神医,上次您来过,前面不远就是我们王妃的寝室了,我去喊我家王爷,我让其他下人带着您进去。”
“不必了,您老有事儿就忙去吧,路我们识的,自己去便是。”姬若离温言打断了管家的话。
“这……”管家抬头看了看唐淼和姬若离,在看了看不远处的屋院,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那行吧,劳烦谨世子给唐神医带路了。”
姬若离点了低头,管家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唐淼看着管家已经走远的身影,有些不满,“还用您,你还真是抬举他,认识路就认识路,还让你给我带路,真是拿世子不当世子使。”
“呦,我们小七这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呢,为夫甚是欣慰。”姬若离忽然低了身子,在唐淼的耳边呢喃。
“姬若离,谁……谁要嫁给你了,小爷我什么时候说……不对,你那擅自使用的称呼是个什么鬼!”
唐淼气得舌头都打了结,怎么发现,姬若离的脸皮其实是她认识的人中最厚的,而且无中生有的本事也忒大了一些,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亲密到使用那个字眼吗?
姬若离笑,“那天晚上我们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姬若离,那天明明是你自己开玩笑的好嘛,我有回你吗?”
“有啊!”
“可我没有答应你啊!”
“哦,这么说,你已经清楚我要娶你的意图了,答应只是时间的问题是吗?”
他笑眯眯的看着他,十分好看的笑容,可他说的话,倒也真是越来越扯了,这个话题,她感觉要谈不下去了,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说他了。
“姬若离!”有这么离谱的人吗,他们的关系怎么就忽然变成谈婚论嫁的事情了?
她明明记得那天晚上,某人说的好好的,说他们都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义的人,也都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要按照现在这个模样,好好的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他这前后的态度反常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唐小七,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越王妃了,等越王叔来,有些事情,或许你我都不好问了。”
他善意的提醒,又是引来唐淼的白眼,这家伙一定是算计好了的,她又瞪了他了一眼,朝着越王妃的寝室走去。
“唐小七,你刚才竟然没有反驳我,嗯,我以后会时常提起成亲的事情,说不好你心情好,就答应我了呢。”
姬若离喜滋滋的迈了步伐跟上唐淼,唐淼只觉现在跟姬若离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这人的内心还真是强悍,曲解人的本事也是够厉害的。
这家伙,等一会儿除了越王府,一定要好好的跟他说说这件事情,不过,按照他这脸皮厚的程度,唐淼估计,自己就算是跟他说了,也是于事无补的。
哎,多少年没喜欢过人的人,怎么第一次尝试,就是这么个奇葩!
唐淼心中对自己也有些无语,可没办法,自己就喜欢上了这么个极品怎么办,就好像是谁说的,自己点的东西,跪着也要吃完!
顶着郁闷的心情进了越王妃的寝室,但唐淼知道,姬若离这货的心情估计不错,就连步伐都变得十分比刚才要轻盈一些。
可这家伙高兴什么吖,想想就觉得郁闷!
越王妃的寝室内,十分的干净整洁,周围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唐淼和姬若离都不由的蹙眉。
屋内熏着檀香,袅娜的烟雾后,一美妇正倚在靠枕后面,卷着一本书再看,看着十分的有耐心。
她周围也没有任何的丫鬟或者是伺候的人,堂堂越王捧在手心的越王妃,如何身边可能没有人呢,除非是主人家有意而为之。
唐淼心中正想着,坐在一边儿的美妇人开了口,“阿离也来了,那位想必就是医治好本宫的唐神医吧,快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吧。”
“王妃知道我要来?”
唐淼也不客气,进了内室,拉了张椅子,自顾自坐了下来,丝毫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意思。
“唐神医名号在外,妾身的病,在旁人眼中是绝症,可到了唐神医手中,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连火凤草,神医不都是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么,那妾身中毒的原因,相信神医必然有所还以。”
美妇人大病初愈,乍醒,身子还有些不适应,她轻咳两声接着道,“阿离既然与神医一同来,而且看你们的关系,该不一般,季家的势力也不一般,况且阿离已非昨日的阿离,王爷说那日我昏迷的时候,贼人逃脱了,可戚冥是什么人啊,放眼整个上京城,怕都没有几个人是他的敌手,那一日的来人,功夫明显在他之下,人能走的了么,人其实没有离开,只是在谨世子府,对么?”
唐淼大半月前来给美妇人看病,后来给她施诊之后,她便一直处于情形的昏迷状态,周围发生了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这些日子,反是发生在她屋内的事情,她全数都知道。
“王婶当真好手段,不错,人确实在我府上。”姬若离拉了一张靠着唐淼的椅子,静静的坐在越王妃的对面,“王婶看事情,倒是比王叔要透彻,这一点,离十分意外。”
70 又发现好玩的了
越王姬恒和姬乎的关系紧密的如同亲生父子一样,纵然这几年姬乎的势力在季氏的打压,和容家的刻意的算计下,没有几年前那般的如日中天,但姬恒却依旧坚定不移的站在姬乎的这一边。(..info)
这便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轻易的将那个暗算之人出身于姬乎府上的事情,直接告诉姬恒的原因。
如今他二人的关系没有一点儿嫌隙,直截了当的说了,反倒会叫旁人说了去,认为他明着修身养性,暗地里尽是做些离间人的勾当。
反倒是越王妃,对朝局的把控,比越王爷要明白的多,又或许,是因为唐门依旧攥在她的手中,季家在上京城的活动,她这个当家的多少回知道一些,反倒不会如其他官员一般,只认为他是真的将养在上京城养老。
他才多大的年岁,朝中各个都是他是窝在家中养老。
想起那些大臣见风使舵的嘴脸,姬若离面上的神情微微的变了变,床上的美妇人拢了拢身上的薄被,“你王叔人到中年,总有糊涂的时候,你多担待着些就好。”
哟,瞧瞧,瞧瞧,这说话的数准,这是一个比一个有技术。
唐淼左边的眉梢忍不住抬了抬,所以说,她讨厌这些高墙深院中的人呢,各个都是人精,说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你听着舒服,还要给你挖个坑在那里等着你。
美妇人这话说得多好啊,这么些年姬若离在外吃的苦有多少唐淼不清楚,但姬乎这些人能完全没有干系么,美妇人这话么,可不是就是说,“对不起啊,之前你叔要是有对不起你的事情,那都是你叔老了,他老眼昏花了,你不要跟你也脑子有病的人计较!”
真是前事旧账跟你一笔勾销,弄得不好,下面还要跟你搭伙一起玩,再不好一些,可能还要到你的兜里来分你的银子。
这些政治上的事情啊,果然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黑暗的呀!
唐淼每每碰到这样的事情,都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厉害,她也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智商和脑子来玩这些东西。
阴谋论这些东西,还是得姬若离这样的人来整,唐淼虚了声不说话,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姬若离和美妇人说话,她做不来,但可以观摩学习一下不是,多少长些见识,下次和狐朋狗友谈论起来,自己还有谈资不是?
“王婶客气了,王婶要是不把离当做外人,不妨跟离谈谈家常,也好增进增进我们婶侄之间的感情不是。(..info无弹窗广告)”
姬若离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句,听听这说话的水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事情,唐淼觉得也是一个很高深的学问,至少她永远都学不会,她一贯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性子惯了,忽然间这样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她是会疯掉的!
是以,她心中佩服姬若离说话的本事,但也只是佩服和赞叹的地步,更大一部分,她是在看戏,好给自己长本事和见识。
不出意料的美妇人掩唇笑了,笑的十分大家闺秀,做越王妃的这些年,明显将她所有的江湖脾气和惯常的豪爽做派全都改了过来,任谁都想不出来,当年的越王妃,也曾经快意江湖,且名头还不小。
“你这么说倒真是身份了,我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儿,只身子不爽利,很多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小的去做,比之前轻松不少,只最近啊,出了一批货给陈国太子,他买了那么多的硫磺,也不知是要干什么,我先前还以为是不是家里那些小的听错了,其实他是要买雄黄回去做酒来吃的。”
她笑眯眯的看着姬若离,轻笑一派的模样,真像是和他闲话家常一般。
硫磺,可不就是之前在风冥涧分舵,流星姑娘谈到的东西么,那一天光是星火,就足够让他见识了一把。
唐门的硫磺,确实做的是最好的。
大夏的硫磺、碳粉,秋楚依兰山庄的图纸,天麟的硝石,岐荒城的翎粉,烨国的火晶石,所有的东西都似乎是按照唐淼他们制造星火和容岩的材料。
那天,他们将纸张上的材料粗略的勾选了出来,许多的东西很具有代表性,随意很容易找到出产的地方,但硫磺却不一样,产地很多,做的好的也很多。
他们无法直接判断出来,直到今天,终于有了真相,硝石便是出自唐门之手,不同的是,其他的东西都是走的各国黑市渠道,偷偷的转运出去,而硫磺呢,并不是什么禁运的东西,很多地方也出产,所以,硫磺是唐淼正儿八经交易给陈国的。
姬若离正了正身子,越王妃这话,无疑是再说,她和陈国太子是合作的关系,既然是合作的关系,这一次她却直接将他卖了出去,倒是稀奇了。
“王婶,我们聊的是家常,你倒是不用跟我交流经商的心得。”
“你经商的本事,还需要我来跟你交流心得么,只是很多时候,后院起火,防不胜防啊,那些小的啊,要是有你的一半,我就可以直接休息了,在王府里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
美妇人微微皱眉,似乎有几分的为难,姬若离又是一笑,“侄儿明白了,只是王叔不能一直糊涂下去……”
不等姬若离说完,美妇人抬手打断,“你不是家里进了为客人么,什么时候合适,你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和你王叔年纪都大了,过几年都是要颐养天年的人了,就不折腾了。”
“折腾什么啊?”姬恒大步从外走了进来,贴着越王妃坐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余光瞥见她手边的书,他的脸色立刻一变,“你身子才刚刚好,怎么就起来看书了,怪是伤神的,就应该多躺着休息。”
“没事儿,我都躺了这么多年了,躺的骨头都快软了,坐起来看看书也好,正好阿离来,和我说了一会儿话,说起大理寺卿小两口,先是休了回娘家,再是去寻,在和好,这不是穷折腾么?”
她浅浅的冲姬恒一笑,姬恒一听,眉头也是一皱,“如今的年轻人,就是喜欢瞎折腾,前些日子,老二家的媳妇儿还来央求我,想让我帮她在老二的面前说说好话,让他别老宠着自己的小妾,老二跟我说,他现在反感儿媳妇儿,昨儿倒好了,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他们小两口又和好了,年轻人就这样,就爱折腾。”
儿媳妇儿,说的应该是容蓉吧,不过,姬恒这一口的儿媳妇儿,到底是说快了不在意呢,还是说的一时兴起,什么都忘了呢,把自己的侄媳妇儿说成了儿媳妇儿,也不知道当今圣上听了之后,会作何感想,唐淼一时间,心中八卦的心理大起。
越王妃点了点头,右手微微抬起,想要去捡手边的书,姬恒的手直接压在了书上,阻止了她的动作,她生气的瞥了他一眼,“王爷,我并都好的差不多了,你不能够老让我躺着,书还是可以看得,不信,你去问唐神医。”
她赌气扬了扬自己的下巴,唐淼看着,忽然明白,不管是多少岁的女人,都是会撒娇的,这是通病,压根就改不了。
姬恒似乎没有办法,他转了身子朝唐淼看了过来,一双真挚的眼神,好像是在问她可不可以。
从古至今,所有的病患家属,不管身份地位怎么样,对患者的关心,都会让他们的眼神变得无比的真挚。
唐淼心中叹了口气,虽然她忽然发现她并不喜欢姬恒,甚至有些反感他,但她还是会对自己的病人负责。
她起步走到越王妃的跟前,姬恒已经主动让出了地方,她顶了姬恒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
越王妃已经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唐淼抬手捏住她纤细的手腕,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越王妃的身段,倒也是抱养的相当不错。
“唐神医一个男人家,想不到指甲竟然修得这么漂亮,这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是一个姑娘家的手呢。”
浅笑调侃的声音传入唐淼的耳朵里,这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可怕!
唐淼不管越王妃是说了玩,还是真的知道了而故意试探,她学着姬若离的样子,滴水不漏的笑,“王妃说笑了,不过这指甲到底是长了,我倒是疏忽了,回去是该剪一剪。”
越王妃唇角微微的扬了扬,并不在说话,让唐淼看着很不舒服,从她这细微的表情上,她压根就看不出,她究竟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这些心机重的人啊,说话是水平,脸上的表情,更加是一门艺术,一个个都是绝了!
菴珨棒ㄛ唐淼忽然发现,她竟然讨厌起了自己的病人。
丫的,都怪便宜师傅,没事接这个单子做什么,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说到便宜师傅,真有段时间没看见他了,之前他隔三差五就会在她面前蹦跶,就算她离开了风冥涧,他都可以很快的找到她,这是一个十分邪门的本事,唐淼一度以为阴庭是不是在她的身上装了
定位软件,自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唐神医,怎么样了?”
姬恒已经等不及的问出了声,越王妃的脉象确实是正常的,体内毒素已经解了,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当中,可唐淼却隐约的感觉越王妃的心情似乎并不好,即使她的面上一派的正常,可她心率却
并不若正常人的正常值。
生气,难道是因为越王爷刚才话中不经意的语病?
这次终于轮到唐淼的唇角上扬了,她好像又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了!
71 提醒的好
越王妃体内的毒,只要就是靠火凤草来解,唐淼喂银针的时候,费了两棵火凤草,越王妃除了昏睡多日的留下的后遗症外,再有任何的不适,也太对不起自己的火凤草了。(..info)
唐淼收回了手,跟越王爷讲解了一番注意事项和饮食方面的禁忌,至于算账么,自然有桃花和流觞善后,她再也没有心思和越王爷搭话。
即使是身外自己病患的越王妃,唐淼都没有多看几眼,这些人啊,太过虚伪了一些,交往多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算计了,她讨厌这样的人。
比起越王爷姬恒,唐淼对越王妃更加没有好感,至少姬恒还是一心一意支持某一个人,可越王妃呢,她谋算的好好的,永远是最有利于自己的,就她刚刚和姬若离拐弯抹角交谈的嘴脸,她就很不喜欢。
越王妃这一类人,和君非白和靳大爷他们还不是同一类人,他们虽然有时候也会算计利用人,但绝不会算计到自己人身上,更加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立场,越王妃这样的人,天生是不能招惹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姬恒本就对姬若离没有多少的感情,唐淼不说话之后,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总不过和越王妃之间的事情已经谈妥,姬若离和姬恒简单寒暄几句后,就起身请辞。
在越王府耽搁了一段时间,姬若离出来的时候看了看天,已经不早了,太阳高高晒,唐淼又是极为怕阳光的人,姬若离直接拉了唐淼上车,将她带到一处茶馆。
茶馆并不大,只寻常百姓家一个庭院的大小,门口飘扬的旗帜上,写着个十分醒目的“茶”字,经了岁月的打磨,上面黑色的墨水已经有些泛白。
茶馆的门口空无一人,从狭窄的门扉,可以窥见里头悠长的走道,人还没有走近茶馆,里头便已经有淡淡的茶香气飘散出来,钻入人们的鼻尖。
姬若离带着唐淼进了茶馆,沿着悠长深邃的走廊,一直走到里头的别有洞天,唐淼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变化,直到姬若离停下了脚步,左手松开唐淼,她面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唐小七,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他两手揽上唐淼的肩膀,迫得她坐在了石凳上,自己则坐在了她的对面。(..info$>>>棉、花‘糖’小‘說’)
唐淼自从越王府出来,这一路上,脸上都笑容灿烂,可姬若离细想了一番越王府内的事情,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唐淼发笑的。
有一青衣男子手持紫檀小茶几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些长相都还算是标志的少女,男子将小茶几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从身后少女的手中去了茶来制茶,“家主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竟然到茶庄来了?”
“姬若离,我在想一件事情。”唐淼明显没有听到青衣男子的话,“你说……”
她才说两个字,石桌上的空杯便有些微的晃动,从那群丫头中,有一股杀气迸现,而且明显是冲着她这个方向来的。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微的凉,将她两边袖管吹动的有些乱。
之前那青衣男子的话,唐淼没有仔细听,但多少也知道,姬若离该是这里的主人,作为一个下人,当着主人的面行凶,那青衣男子也不管管,倒是对她很有信心!
唐淼微微眯了眼,撑着下巴的手暗中凝聚真气,周遭的空气,因为一冷一热两道掌风,液化成了水滴,触碰到唐淼的指尖,立刻变成了米粒大小的冰块。
右手轻轻一弹,她的左手飞快的接下那小冰块,素手一番,冲着刚才那道冷气的方向打去。
小冰珠落入到青衣男子身后的一众丫鬟中,唐淼依旧若无其事的撑着自己的下巴,“我啊,是在想说,你二哥不会是你越王叔的私生子吧,瞧瞧他刚才那称呼喊得,正常人口快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姬若离素来知道唐淼的想法有些独特,但这个想法是在是……
“唐小七,你想事情的方法还真是独特!”他想了想,还是给面子的说了一句,可唐淼似乎并不买账,只高冷的转了自己视线的方向,去观赏其他地方的美景。
入眼都是清脆的树木,尤其是竹林,让人看了一眼就十分的凉快。
要说之前,靳大爷也带她去了不少避暑的好地方,她怎么就是没有到这里来过呢!
唐淼心中奇怪,“姬若离,为什么我……”
“哎呀!”
人群中不大不小的一声惊叫,在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唐淼在内,都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
听这个声音,应该摔得不轻,唐淼摸了摸鼻子,侧过身来看着众人,倒下的是一个姑娘,穿着和其他下人一模一样的丫鬟服装,可她跌倒在了地上,众人面上都十分的紧张,却又都不敢动手去浮起,倒也是一件十分洋气的事情。
难道说,是这人太难相处了,还是说没有人去扶她,可不像啊,大家的面色都十分的紧张,也不像是什么不重要的人,或者是人缘不好的人啊!
“沫儿,你刚才是在做什么,还不给唐神医道歉!”
姬若离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些冰寒的气息,唐淼明显感到他动了些怒气,她又看了一眼姬若离口中的沫儿。
姑娘在听到姬若离的话后,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她一抬头,小脸泪汪汪的,写满了委屈,“表哥,这个人他好生的无礼,竟然直呼你的名讳,沫儿不过是在替你出气而已!”
姑娘几步走到青衣男子的身边,一脸打抱不平的模样,就好像她欺负姬若离了一样。
“胡闹,刚才若不是人家留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那儿?”姬若离冷声瞥了一眼那姑娘,颇有些不满。
“我可没让,姬若离,你知道我是从来不吃亏的主儿,而且我还是个胡闹的主儿,旁人暗算我,我必定十倍暗算回去的人。”
唐淼笑着打断了姬若离的话,偏过身子去看那个沫儿,“沫儿是吧,知不知道我刚才打到你身体里的是什么?”
“什么,难道你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我下毒不成,就算你下了毒,我表哥也不会放过你!”
“沫儿!”
姬若离又是一声冷喝,这姑娘真是越说越离谱,可唐淼却丝毫看不出生气,甚至还伸手握住姬若离的手,示意他放心。
他的余光已经瞥到了他俏皮可爱的笑容,就好像刚才她猜忌姬乎和姬恒关系一样的俏皮,“生死符你听说过么?”
她右边的眉梢抬了抬,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欢乐,通常这个时候,唐小七都是在整人,姬若离清楚她虽然好玩,但缺是一个极为有原则的人。
这次,好像可以看看戏了,他坐直了身子,只等着接下来的戏码。
站在唐淼斜对面的姑娘摇了摇头,唐淼又是一笑,“生死符么,便是我刚才那个种法,将水汽凝结成兵冰符然后打入人的体内,你要知道,人身上的么一个经络、**道都是十分有讲究和学问的,你有武功,说明你到底是懂得一些的,我就不跟你一一解释了。相信你也清楚,人体有三十二个**位,是练武之人万万不能有差池的**道。我么,就是把小冰珠打入了你三十二个**道之一。”
“这人体有三十二个**道,生死符有七十二种,每一种又有十二种种法,每一种效果都不大一样,但只要我一催动,你就会生不如死,这便是生死符的由来,听懂了么,姑娘,还是我现在帮你催动了看看?”
唐淼佯装运气的模样,这些东西么,哪里真的有啊,还不是她编来吓唬人的,生死符真要是谈出处的话,该是天龙八部中姥姥用的,她最多也就算是个抄袭,还不知道抄袭的对不对,毕竟还是很多年前看的。
姑娘是个练家子,但并不是个大夫,唐淼说的头头是道,她已经紧张了,赶紧抓住姬若离的手臂,“表哥,你看看你找回来的都是什么人啊,你快让她给我解了解了!”
“知道错了没有,一山还有一山高,这天下间有的是比你厉害的人,不要一天到晚优越感十足,其实你也没有什么优越感!”
姬若离不客气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姑娘,姑娘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低垂着脑袋,姬若离又道,“怎么,就这样?”
“对不起,是我过分了!”
姑娘放低了姿态道歉,姬若离在一旁道,“这是我在季家的表妹季沫。”
“季沫、季末、寂寞?”唐淼忍不住扬了音,“姬若离,你这表妹真是会起名字,不管是季末还是寂寞,好像都不说什么很好的词汇,难道你这表妹要孤独终老不成?”
“你……你!”季沫一手指着唐淼,一面转向姬若离,“表哥,你听听,你听听!”
“沫儿,我怎么之前没有发现?”
出乎意料的姬若离回了这么一句,他和善的看着唐淼,“唐小七,你真是提醒的不错,我之前都没在意呢!”(..)
72 什么鬼
姬若离清浅一笑,玩笑似的带过刚才的话题,唐淼也是一笑置之,并没有十分的当真,倒是姬若离的小表妹直接踱了脚,十分不高兴似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别见怪,她不是有心的。”
青衣男子已经倒了一杯茶搁到姬若离的面前,他直接推到了唐淼的面前来,唐淼伸手接过,就听到小表妹娇嗔的叫了一声表哥,那声音酥的吖,唐淼只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了。
也不知道这上京城的姑娘是不是都这样,还是这小表妹是个例外,她忽然决定,改天要去见识一下。
青衣男子将另一杯茶推到姬若离的跟前后,浅浅的看向了小表妹,抬了抬自己握着空杯子的手,“表小姐,要不要给你来一杯,好降降暑气?”
小表妹高傲如孔雀般扭过了自己的头,青衣男子一笑,整了了衣裳,坐到了唐淼和姬若离之间。
“唐小七,这是青宏,季家在上京城的管事,若是之后有什么要找我办的事情,你找他是一样的。”姬若离说着,从袖中将自己的令牌掏了出来,重新搁到了唐淼的手中。
“主子,你这是……”
青宏面上一惊,在十数年前,老爷子便将姬若离的世子令变成了号令季家的凭证,这一枚令牌,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谨世子府的力量,更加是季家的力量。
主子和面前的少年,究竟是什么关系?
姬若离这一骇人的举动,惊得青宏不得不再将唐淼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少年带一玉质面具,并不能看清楚他的容貌,只一双眼睛十分的灵动,又十分的活泼,再看少年的穿着,**白色的外袍中隐隐闪着光芒,细看才发现,细腻的纱线中藏着金丝银线,在九州大路上,会这样织法的绣娘不多,只天麟和烨国各有一位,每年都是量产,不管出自那一个人之手,一匹布料都不下万金,重要的是,光是有银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一定的人际关系是争抢过其他买家的条件。
在看他举手投足之间,性格虽张扬,却不是刻意的显摆,竟也让人忽略了她身上华贵的布料,若不是她正好坐在迎光的位置,或许青宏都看不出来。
一个人张扬,却没有张扬的人不舒坦,这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令牌,你给我你的令牌干什么,本来就是我捡来还给你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唐淼奇怪的声音传到青宏的耳朵里,姬若离还没有作答,青宏就听到了下一句,“哥哥,你总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是看我好看吗?”
她忽然的把脸凑向了自己,青宏又是一惊,他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待站定后,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常,立刻冲唐淼抱拳,“刚才是属下唐突了,还请唐少爷恕罪。”
唐少爷……唐……不会是那个唐少爷吧!
青宏忽然置起了身子,眼中有瞬间的惊讶,之前戚冥有跟他提到大年主子在天麟的情况,说当时命悬一线,得亏了唐家的小少爷救治,方才得以活了下来。
这个唐少爷……
他有看了一眼唐淼,瞧这模样,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倒像是戚冥口中的唐少爷。
“姬若离,你家手下老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唐淼不满的转向姬若离,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戴了个面具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姬若离摇了摇头,伸手扯下唐淼的手,重新将令牌搁到她的手中,“嗯,令牌是你帮我找到的,但是你人不是在上京城么,虽然我知道风冥涧的能力,但凡事总有意外,拿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防身嘛!”
“防身?”唐淼拿着令牌在手中把玩,好似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好吧,给你个机会。”
“表哥,你疯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
小表妹出声抗议,话还没有说到一半,被姬若离一瞪,直接给噎了回去。
那令牌几乎是表哥权利的象征,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给了旁人,对方还一脸无奈、勉为其难的样子,季沫的脸不免又是一冷,这么重要的东西,表哥怎么可以轻易送人,就算是要送,也应该是送给她才对。
“小表妹,不然这令牌给你?”
她正想着,清脆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悦耳的就像是晨间鸟儿合作的美妙歌曲一般,季沫立刻点头,“好啊,好……”
她抬头的瞬间,瞥见了唐淼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另一只手正拿着姬若离的令牌晃荡,嘴角那夸张而满足的笑,就好像是个偷腥成功的猫咪。
她怎么忽然间就答应了呢,季沫的脚底升起了麻意,从脚心王上,一直到自己的眼睛,她瞥了姬若离一眼,他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可眼眸中看向她的神光,都没有了往日疼惜的线条。
都怪那个什么唐少爷!
季沫几乎肯定唐淼是故意的,她站在原地又翻了几个白眼,她和这位唐少爷的梁子,这就算是结下了。
唐淼将季沫的表情尽收眼底,却丝毫不在意,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在多一个也无所谓,况且,她也不喜欢这个小表妹就是。
“主子,这就是当年医治好你的那位神医吗?”青宏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向姬若离请教。
戚冥说医好主子的少年,当年只有六七岁的年纪,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才刚刚开始习字吧,能懂什么吖,他心中医治觉得,戚冥当年没有跟他说实话,甚至带了些吹嘘的成分在其中。
“青宏哥哥,你说错了哦,姬若离身上的病症我并没有完全根治,只是变成了面年定时定点爆发而已,严格来说,我没有医治好他哦!”
她摇了摇头,十分认真的给青宏解释,青宏点了点头,可怎么都觉得现在的唐少爷看着有些奇怪,可他又看不出哪里奇怪。
他忍不住又见了几眼,终于明白了,唐少爷咬唇解释的模样,十分的可爱,并不像是个少爷,反而更加是个姑娘家!
不过,他很快的否决了自己内心这一个荒诞而可笑的想法,人家唐少爷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他这么想人家,是对人家的不尊重,这是要不得的。
青宏心中如是想着,并没有注意到唐淼已经再一次靠近了他,等他回过神来,唐淼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甚至围着他转了一圈,看的他心中怪是不自在的。
“唐少爷,怎么了吗?”他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没事没事。”唐淼笑着摆了摆手,脚步停在了青宏的身后,她忽然间伸出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姬若离,要不你让青宏去我那里做事儿吧。”
“唐少爷,属下……”
青宏面露难色,正欲开口,姬若离忽然开口,“哦,唐小七,你想要青宏做什么?”
“这个嘛……”
她食指抵着下巴,扮做看天状,片刻后,兴奋的站到青宏的边儿上,“你看看青宏哥哥要身段有身段,要相貌有相貌,要是去了我那里,一定是名动上京城的一枝花啊!”
她说着,忍不住拍了拍青宏的胸脯,冲他挤了挤眼睛,颇有几分收买讨好的意思,“青宏哥哥你看怎么样,你要是跟我合作的话,我们联手,一定可以赚的钵满盆溢的!”
“唐少爷,你是干什么的?”青宏见她一脸兴奋的模样,不忍心打断,等唐淼说完后,终于试探着问了一句。
“小倌馆啊!”
唐淼无甚在意的抛出四个字,丝毫没有管青宏脸上已经变了的神情,接着又补了一句,“这年头,这个行业赚的银钱,可比青楼的生意还好做,女人和孩子的钱不是最好赚的!”
后半句话是靳大爷教她的,按照这家伙的奸商本质,唐淼认为,靳大爷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他这个奸商都十分推崇的道理,一定是十分的有道理。
“表哥,你听听,你竟然把令牌交给这样的一个人,他……他……”
小倌馆在整个大夏,都是禁止的,上京城的三家,也是近几年才开放的,原本是为了吸引居住在上京城的天麟人,可没想到,最后竟然吸引了大批好奇的女眷,最后竟然也形成了一种风气。
风气归风气,上京城的三家小倌馆虽然都是百姓们看习惯的风景,但真要是说起来、谈论起来,大家的态度又会立刻改变。
小表妹的态度,就是一般百姓听后不屑的态度,但唐淼却很是不服气,这小表妹怎么老是要跟自己抬杠呢!
她拉了青宏靠的自己更近了一些,却又故意扬了扬声,“青宏哥哥,我跟你说,你要相信我,现在小倌馆十分的赚钱,就比如说……”
唐淼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正准备一个一个手指头去数自己心中的几大点,不想右手被人一拉一扯,直接从摊开,变成了侧握,还是被人强行拉走的。
她一眼便看到罪魁祸首的后脑勺,“姬若离,你干嘛,我这儿正说话呢!”
带她来的人也是他,现在拉她走的人又是他,而且,青宏泡的茶她都还没有喝呢,闻着味儿,应该是栖山红岩茶,好茶吖,不喝太浪费了!
“有什么好说的,我有正事儿要跟你说!”
唐淼被姬若离牵在身后,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声音忽然降低了音。
难道真是有什么事儿?
唐淼也不犟了,跟着姬若离出了门,看了一眼马车四周,明里暗里都很安全,她立刻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那么重要?”
“有!”姬若离忽然间一本正经,唐淼也跟着认真起来,不一会儿,只听他道,“以后不许叫别的男人哥哥!”
“啊?”这什么鬼?唐淼一脸懵逼的看着姬若离,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73 缺氧
挑着眉毛郁闷的看了姬若离一眼,他脸上的神情反倒是比之前更加的抑郁了一些,但是,他抑郁什么呢?
唐淼眨了眨眼,不很了解,只无奈的伸手挠了挠自己头顶的秀发,这位的空气啊,怎么越发的燥热了呢,难道是因为靠近晌午的关系么?
“姬若离,我不太明白你说那话是个什么意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斟酌了再三,依旧没有想明白,自己喊旁人哥哥错了么,好像并没有啊,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呢!
如果真的有问题,他绝对不会是第一个说出来的人,于是乎,她十分认真的的看着姬若离,寻求问题的答案。
她扑闪着一双漂亮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睫毛比小时候,已经长长了好些,看着更加的漂亮,唐淼素来这样,不明白的问题、故意装无辜,都会睁大一双眼睛,真诚的看着对方,唯一不同的是,她装作无辜戏弄人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的翘起,甚至带着些邪恶在其中。
这一次么,并没有,姬若离清楚,就像唐淼说的,她确实是想不出任何的问题,才会直接向他提问。
她真的不明白,她无意中的称呼,让他的心里不舒服,也就说,她根本没有称呼背后,更加深一层的意思。
姬若离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没有目的的说了一个称呼,还是该不幸唐淼的不开窍。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那水灵灵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好像就是在等他的答案一样,可她这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他如何好意思说,这是因为他不喜欢她当着他的面儿,喊旁的男人哥哥这个显得十分亲昵的称呼。
他思忖了一番,抬头道,“反正你记着,以后除了你家里的几个哥哥,只能喊我哥哥。”
“啊?”唐淼又是一懵,继而又给了姬若离一个十分懵逼的表情,“可是,这个和我刚才的问题,有关系吗?”
呃……
姬若离一时语塞,被唐淼生生将了一军,他直接背过了身子,冲着马车走去。
这模样,好眼熟,唐淼想了想,可是不得了,这不是和自己上次在谨世子门口尴尬抬头看天的模样十分的相似吗,不对,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上次,她是因为生姬若离的气,想着要道歉,但心里又不是很情愿和痛快,所以真的见了他,才会尴尬的别过脸去。(..info无弹窗广告)
难道这次,他跟自己上一次一样,是生气了,可是他气什么呢?
唐淼又想了想,终于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她瞬间有些激动,难道说,难道说这货是在气自己喊别人哥哥?
可是为什么?
唐淼的脑中瞬间冒出了许多画着问号的泡泡,可想了想姬若离那个要求也没什么过分的,她倒是不喜欢看到姬若离不高兴,答应下来,也是没什么吃亏的。
“好啊,这个要求可以有。”她大步向前,几步跟上姬若离,一手自然的挽上他的臂膀,笑眯眯的看着姬若离,“不过,阿离哥哥,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儿,要是你答应的话,我就无条件答应你。”
“就知道你是个不让自己吃一点儿亏的人。”姬若离忍不住摸了摸唐淼的头顶,十分的宠溺,“说吧。”
“你说的,可不许反悔!”唐淼笃定的看了一眼姬若离,眼中还露着些凶光,姬若离面上一笑,点了点头。
其实,从小到大,从他们认识开始,他还有什么不曾答应过唐淼的,好像,并没有吧。
“唔……那……”唐淼的余光瞥了一眼姬若离,忽然道,“姬若离,你和小表妹的感情怎么样?”
“一般吧。”姬若离想了想,又道,“只是外公很喜欢她。”
家里长辈喜欢,表哥表妹关系,这不就是一般故事中,极为普遍,又极为狗血的设定吗?
唐淼想了想之前看过的小说桥段,和听过的说书段子,但凡是表哥和表妹扯在一起,总有一段剪不清理还乱的感情,这可不好,不好!
想想小表妹刚才上来就要抽她,她们的磁场明显的不相符。
尤其是她看姬若离的表情,那眼眸中的光影,最好全都集中在姬若离一人的身上才好。
她想抽他,不是也因为她过度关心姬若离么?
丫的,这才刚刚开始谈情,就冒出这么大的个表妹来,这不是欺负人么!
唐淼心中忍不住说了粗话,她面上的微笑忽然得到了冷却,只高冷的拉了姬若离的衣袖,“呐,我可以不喊旁人哥哥,你也不准背着我见你的小表妹。”
姬若离伸手扶着唐淼上马车,听她这一言论,问道,“为什么?”
“我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吗?”唐淼冷冷哼了一声,撩了帘子直接进了车厢内。
不是说,恋爱中的女孩子都是公主么,就她还公主呢,姬若离竟然还反问她,靳大爷成天都在骗人,个死骗子,骗子!
唐淼郁闷的坐在马车最里头,好像这样就离姬若离远一些一样。
姬若离被唐淼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转瞬一想,确实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唐小七,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难道说你吃醋了不成?”
“醋你妹!”
身后的车帘忽然被人拉来,唐淼一手抵着门框,一面冲他翻了一记白眼,一语毕,立刻又回到了车厢中。
这天儿真就是热,所以才这么容易让人上火,唐淼随手抓了本书来扇凉,不一会儿,自己都郁闷了,她这脾气怎么变得跟疯丫头一眼的火爆了?
眨了眨眼睛,想的并不很明白,完全没有答案。
打了个哈欠,她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昨晚回来的晚,趁着现在,好好的补个回笼觉,管他的呢!
“没事,没事,这种事情多多益善,一回生二回熟!”
外头传来姬若离浅笑的声音,唐淼靠着软软的垫子,睡意已经席卷而来,并不想要搭理他,可心里却想着,她会做吃醋这么低级的事情么?
就算是做了,他倒是敢让她一回生二回熟一个试试!
嗯……这想法怎么变得更疯丫头一样激进了?
唐淼心里又是一嘀咕,还是说所有恋爱的妹子都这么激进,那不是太可怕了?
她又想了想,只觉一阵烦躁,干脆直接把头埋进了软垫中,睡觉!
马车在视线内越来越远,季沫站在门口,看着那远去的风景,右手忍不住握紧,刚才,那位唐少爷便是那样亲密的揽着表哥的胳膊。
表哥从小便排斥旁人的触碰,哪怕是她,都不可以,但那个唐少爷却偏偏可以!
表哥不但没有不满,甚至还笑的那样的开心,姬若离的笑,在季沫的心头打下了烙印,深深的刺激着她的内心。
表哥身边那个位置,表哥那个笑容,应该是属于她的,而不是一个少年,一个开小倌馆的少年!
如今只要一向到唐淼刚才理所当然的话,和小倌馆三个字,季沫心中就更加的不舒服。
在她看来,表哥和那位唐少爷那样亲密的背影,尤其对方还是小倌馆的老板……
她的手握的更加的紧了,表哥决不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姬若离驱车将唐淼带到了城郊的一处小树林,植被茂密,空气清新也很阴凉,适合唐淼这个怕热的。
将马车听稳之后,他卷了帘子,“唐小……”
马车中,只见一少年如猫儿一样匍匐在白色的软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着不太舒服,头上的发簪被人拆了下来,黑色的秀发柔顺的在软垫上铺散开来,通透的玉簪还握在少年的手中,并不刻意,好像小一刻就要从少年的手中挣脱出来一样。
浓密柔顺的黑色瀑布中,那张白皙得到小脸显得愈加的秀气。
好像,只有小时候,他见过一次唐小七睡着的模样,但她并没有现在这样的安静,姬若离还记得,那一次,他的手臂,被人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
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少年,竟也蜕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姬若离忍不住侧了身子去看唐淼的睡颜,玉质的面具安然的落在距离她右手一寸的地方,她小脸红扑扑的,大抵是靠在软垫上热的。
偶尔,她会轻轻的蹙眉,然后微微调整一下自己的睡姿,然后继续睡。
之前,她也是这么的可爱么?
姬若离心中正嘀咕,耳边传来一声嘤咛,再低头,唐淼已经微微蹙了眉,一手也无意识的照着身上的软垫压去,用掌心对着垫子的面儿。
这是要转醒的模样,姬若离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唐淼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唔……我们到了吗?”
她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又闭着眼,不愿意起来,不知是在撒娇,还是在询问,夏日里薄薄的衣袍,因为她的翻动和起身得到动作,变得有些散乱,黑色的长发顺从而自然的下垂,无形之中,竟然让她显出了几分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柔媚与慵懒。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瞬间,又升了些温,姬若离心中微微一动。
唔……似乎,有些缺氧。
唐淼有些难受,她刚一睁开眼,便忍不住睁大了眼眸。
对面这张无限放大的俊颜色,是怎么回事儿!(..)
74 挺好的
唐淼有些难受,她刚一睁开眼,便忍不住睁大了眼眸。..info
对面这张无限放大的俊颜色,是怎么回事儿!
最近,她怎么发现姬若离总是喜欢忽然袭击呢?
唐淼想着心中有些郁闷,唇上转瞬传来些微的刺痛感,没有闻见血腥气,该是没有咬破。
“姬若离,你干嘛咬小爷!”
唐淼摸了摸唇,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唇角没有被咬破,但是嘴上的痛感还没有完全消失,似乎是在提醒她,刚才她确实是被人咬了一口,结结实实的一口,是以,她分外郁闷的瞧了姬若离一眼,这家伙不但是学会偷袭了,还学会咬人了,说好的一辈子不跟她动手的呢,男人的话,果然是不能深信!
“唐小七,女孩子这么粗鲁,会没有人要的。”姬若离唇角一样,退出了马车,停在一面的空地上。
唐淼冲她习惯性的翻了一个白眼,故意从另一边跳下了马车,“没人要正好,小爷改天就去叶仙那儿,我家仙儿把关的男子,那可都一个个是人中极品,至少相貌上是,配小爷的颜值,该是凑活!”
她下巴一样,昂首挺胸的大步朝前走,头也不带回一次的,让那小子说她,说到底,他年纪还没有她大呢,没事拽什么拽,她又不是一定要嫁给他,不就谈个恋爱么,他们那个年代,谁还不是谈个几次恋爱,才找到真爱的!
“唐小七,唐小七……”
身后如料想般传来姬若离的声音,唐淼只当是没听见,直接或略了大步朝前,靳大爷说,男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太客气可是不行,他就是这样。
嗯,姬若离跟靳大爷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好歹是个同类,靳大爷的爱情史虽然不堪回首,但血的教训和总结,倒是可以听一听。
她估摸着,姬若离和靳方言该是差不多的,于是乎,更加不给面子的大步朝前走,心里还郁闷的想着,按照靳大爷那想法,还真是不能客气!
“你一个人走着,都能气呼呼的,可不会真是因为我刚才那句玩笑话吧?”
姬若离几步追上唐淼,左手已经牢牢的将她的右手握在自己的手中,丝毫不顾忌唐淼下意思的反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淼挣扎几下,虽放弃,却并不看姬若离,只静静的看着身边其他的风景,姬若离又看了她一眼。
注意到姬若离注意的眼神,他一脸担心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看的唐淼想笑,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其实并没有十分的生气,只是想瞧瞧姬若离会不会紧张,所以才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吗?
这个想法,只一瞬间,将唐淼吓到,原本想笑的她,脸上变得严肃起来,她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她这么大气的,什么时候会做自己都看不起的小女儿家的事情?
“唐小七,最多我答应你,真要是没人要了,我要你好不好?”
姬若离半开玩笑的转到唐淼的跟前,唐淼一听这话,脸上更加的阴郁了,“哦,姬若离,你是因为看到我没人要了,才要我的啊,我真是要谢谢你啊!”
她傲娇的扭过头去,耳边却传来姬若离放肆的笑声,她古怪的扭过头去,之间姬若离正笑的十分张扬,见到她朝他看去,想要止住笑,却压根就停不下来。
唐淼记不住抿唇,伸手拍在姬若离的胸膛上,“姬若离,你还笑,还笑!”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是嘲笑她不成?生气!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抬手将唐淼的手扯了下来,姬若离直接将她的手别字在自己的背后,顺势将唐淼带进了自己的怀中,他轻轻拍了拍唐淼的背,“唐小七,不会有人要你的……”
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啊!
唐淼正欲推开姬若离,好好跟他叫嚣一番,说点什么,比如说,“小爷我貌美如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之类的话,姬若离抬手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十分的霸道,“因为除了我,旁人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资格。”
心里莫名其妙的涌动过一股热流,难道真的像靳大爷说的,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自己的男人霸道一些?
她想了想,忍不住挥退了这想法,最近她怎么总喜欢胡思乱想,尤其是靳大爷以前跟他侃侃而谈的那些,他和其他姑娘的爱情史,以及从中得出的经验。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自己,不过她好像确实被姬若离刚才的宣言取悦到了,可她又不想暴露自己,只闷闷道,“姬若离,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是个自大狂呢!”
“我不是最大,而是自信,而且,你找不到比我更加迁就你的人。”
姬若离放开了她,两眼定定的看着唐淼,眼中的坚定和认真,是唐淼看不明白。
很多年后,唐淼才明白,当时姬若离的眼神为什么可以这样的坚定,因为,他们之间,在她自己都不曾留意过的年岁里,已经悄然的走过了许多,再回首,原来,他们已经这样的了解对方了,已经真的非对方莫属了。
“德行!”唐淼忍不住挑了挑右边的眉毛,“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唐淼高兴的时候,总是喜欢抬一抬右边的眉毛,不高兴的时候,则是左边,姬若离知道,她现在心情不错,或许是因为他那句话,或许不是,但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季家在城外的一片小树林,我在进来之前,交代过人不要进来。”姬若离拉着唐淼寻了一处高大的树下一起坐了下来,“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你两个人单独待一会儿,只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包括路人。”
唐淼看了一眼周围,都是些郁郁葱葱的绿色树木,高大的树荫,让人身在其中,都感受不到酷暑的严厉,确实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地方。
“想不到你还有片林子,真是个有钱人。”
对于唐淼的赞叹,姬若离反唇一笑,“比起你,如何?”
“比我,我不知道吖,要不改天我回去让他们查查账,然后我在告诉你?”
唐淼单纯的建议,姬若离忍不住又是一笑,“唐小七,其实你这无辜又自然的张扬,虽然可爱,但是无形中,会让很多人想要抽你,你知不知道?”
“谁没事要抽我,你还是靳大爷,还是君非白,还是浅浅姐,还是……”
“算我错了,你认识的那些人,都是极为少数的人。”
唐淼耸了耸肩,“就是喽,每个人的圈子不一样,小爷在旁人眼里或许欠抽,但在小爷自己的圈子里,可是正常的很。”
“别一口一个小爷的,女孩子家家的,万一喊习惯了怎么办?”姬若离面上一阵阴郁。
“就喊,就喊!”唐淼不服气的扬唇。
“好,你喊吧,多找些兄弟也是不错,你这么喊,倒是没人会注意到你是个女孩子,我倒是安全的很。”
唐淼不满的瞪了一眼姬若离,他却在她威胁的眼神中,想了想,又道,“你呢,还是老老实实的和我过吧。”
“切,原来堂堂谨世子,也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会这么算计!”
唐淼不满的一哼,抱着姬若离的胳膊,枕在他的肩膀上,这人说的话她不喜欢,所以,这个人肉垫子用的一点儿不心疼。
“我这一辈子,都心宽的很,唯独这件事情上小心眼一些,也是可以的。”姬若离想了想,竟然有理有据的说了出来,十分的自然自信。
唐淼闷声一笑,“我们来给你谈谈你母妃的病情吧,上午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说说。”
“你医治的好么?”
“废话,你有看过我失败的时候么?”
“那就可以了,不用跟我说了,我信你。”
姬若离顿了顿又道,“唐小七,我今天只想跟你一个人呆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呆着,就挺好的,你乖好不好?”
乖,有着这个讨人厌的字眼,这小鬼怎么总喜欢说一些让人讨厌的字眼!
唐淼心里一阵郁闷,姬若离勾了勾手,将她带进了怀中,似乎,他已经合上了眼眸,耳边是姬若离有力的心跳声。
之前,姬若离有跟她提过,最近在处理太医院的事情,太医院看着没什么,可听君非白说,实际上,太医院的势力牵扯到了前朝**,每个人的处置,都不容易,这次,皇帝将整个太医院的人员变动交到姬若离的手中,看似容易,其实并不好做。
方才,她也听出他口中隐藏着的疲惫,很想问他事情是不是没有处理好,之前他说要问她意见,可之后便再也没有听他提起过。
想来,应该也是没有处理好吧。
“姬……”
一个浅浅的音节从她的口中溢出,她却再也没有说出任何的话,谁说人只有在最为疲惫的时候,才会选择用寂静来放逐自己的内心。
就像姬若离说的,他们就这样安静的呆着吧,只有他们两个人,暂时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也挺好的。(..)
75 药不对症
大夏皇城,太医院
蒲青正拿着小药锄倒腾着自己前几日从储秀宫宫女那里得来的不知名小花,他刚一抬头,边瞧见柳月白迎面从门口进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蒲青刚进宫不到一年,上个月刚被分进太医院,到了下个月也才刚刚满八岁,七八岁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心计,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加上蒲青为人乖巧又活泼,众人见了也都是欢喜。
偶尔有些官员出入太医院,都会习惯性的给蒲青一些碎银子,得他几句讨巧的话,也算是图个一时乐子。
在这些官员中,蒲青最是喜欢柳月白,虽然他不会像其他的官员一样带些碎银子给他,但他只要来,总会带些民间杂记来给他,里面都是写他在宫中瞧不见的新奇事情,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是最好的。
是以,蒲青在瞧见柳月白的第一眼,就欢喜的超柳月白奔了过去,“柳大人!”
他手上还拿着刚才的小药锄,白净的小脸上还沾上了一些泥土,可他自己却浑然未觉,一双眼睛巴巴的瞅着柳月白别在背后的手。
“哦,是小蒲青啊,做什么呢?”
柳月白摸了摸蒲青的头顶,十分和善的看着他,蒲青扭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陶瓷盆子,“柳大人,我种花呢,褚秀宫的姐姐给的,说是种出来很漂亮呢!”
他说着就要拉柳月白去看自己忙活了一上午的杰作,柳月白用了力,阻了他的去路,“小蒲青,我今天找你们家院首,是有重要的事情的,改天吧,改天我在来陪你。”
他和善的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安慰他,这些日子,太医院的人手更迭,并没有完全结束,世子点下在处理太医院几个主要官职的人员变动上,并没有明确的表态,太医院中,有些明知自己有问题,又深刻明白自己之前是帮助过太子的人,已经主动辞官了。
现在剩下的,就剩下如令然这样,算是个人物的人,频频有人辞官,世子殿下的态度又不明朗,这太医院啊!
柳月白的视线瞟过周围的景物,嘴角微微上扬,这里的气氛,还真是有些压抑沉闷呢,倒也是难为了蒲青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忍受着大人们无形的压抑,甚至可能还会被强制性的成长。
“那好吧。”蒲青想了想,乖巧的点头,科眼光还是忍不住朝柳月白的身后看去,“不过……”
他有话想要说,却又不敢说,柳月白心中又是一叹,蒲青刚刚进宫的时候,他正好遇上这孩子,是个十分活泼的孩子,当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他现在还记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如今再一看,竟然也有些陌生了,一时间不由感慨起了皇宫内廷改变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再过几年,蒲青就会变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他当初见到的那个孩子。
柳月白心中起了些凉意,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笑意盈盈的看着蒲青,“蒲青啊,大人今天出门出的着急,忘了这件事了,下次,下次大人给你带三本来好不好?”
“柳大人说话算话!”
“算话。”
柳月白笑着应了下来,左手在蒲青的背后推了一把,“现在可以帮我去给你家院首大人传话了吗,大人我找他真的有急事儿!”
蒲青没有回答,只一溜烟,朝着令然在的那屋跑去,不出片刻的功夫,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跑到柳月白的跟前,“柳大人,柳大人,大人喊你快些进去呢。”
快些,倒是要快些的,这么些日子,沈柯的案子虽然在朝堂上说是结了,但他一直都没有下定论,还对幕后的事情放着水,保持着知道却不探查的态度,只一味的说有各种可能。
后天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距离太子那边给他的期限,已经所剩无几了,老狐狸本来想着去世子那里探探风,想再看看两边哪里讨好,可在这么下去,就要两头都落空了,他能不着急吗?
“知道了,去玩吧。”
蒲青得了柳月白这话,又拿着自己的小药锄去倒腾刚才的那盆花草,他拿着小药锄整理花草的模样,被一个年长的学徒看见了,便责备他那小药锄做些没有用的事情。
两个孩子因为小药锄的使用问题,竟然在一瞬间吵得不可开交,两人似乎都十分的有道理,一点儿都不肯相让,争的面红耳赤。
柳月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便抬步冲着令然那屋去了,总不好让着急的令大人等太久不是?
“柳大人,稀客稀客,今儿怎么得空到我太医院来了?”
柳月白还未及进门,令然便拱手迎了出来,他敛了嘴角的了然意味,拱手迎上令然,“令院首,客气客气。”
“这不是皇上召见下官,来看看沈柯那件案子,背后到底查的怎么样了么,这一直拖着,连一个准信儿都没有,皇上就算脾气再好,朝臣们和百姓都要有意见了,真要是那样的话,我这个大理寺卿可就是失败到了家了。”
他一面顺着令然的手势往屋内走,一面继续道,“家慈这几日身子不爽利,老是咳嗽,人家说三伏天里的咳嗽最是不能小看,这不,赶巧了,时间还早,我就想着来太医院请教请教,也不知这么小的病症,劳烦令大人,大人会不会见外。”
“不会,柳大人这话说的真见外,老人家的身体,可是不能大意,一会儿大人给我说说令慈的病症,我抓几服药回去先用着,要是不见好,我在亲自去府上一趟。”
令然十分客气的提议,他引着柳月白落了座,正想着要将话题岔到沈柯这事儿上,可这样好像太过刻意了一些。
他正愁怎么样自然的将话题过渡到这一问题上,只听得柳月白又道,“大人能这么说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这几日忙着沈柯的案子,已经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每次都是匆匆回府换了个衣裳便出门了,说来真是不孝。”
“柳大人这也是为皇上分忧,令慈会理解的。”令然浅声道,他正愁没法儿将话题引到这上面上,得了柳月白这话,他立刻顺水推舟,“大人这认真劲儿,看来沈柯案的幕后主谋,一定是大人的了!”
“不不不,那可不好说。”柳月白连连摆手,“其实我一直觉得沈柯案背后还差了点什么,就好像是你们药方中缺了意味药引一样,那是可以改变局势的东西,我一直在等那样东西的出现。”
柳月白笑眯眯道,说话不能说的太明白,最好是留点儿谜面儿让对方去猜,等他自己领悟到的时候,才会事半功倍。
“哦,那大人等到了么?”令然试探道。
柳月白忽然沉了声,并不在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这期间,令然的心犹如被人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紧张的看着令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呵呵。”令然忽然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啊,可能我的命并不是太好吧,竟然还没有等到呢,大概是有人在跟我开玩笑吧。”
令然不知柳月白是不是在推他,但这事儿,今儿算是到这儿了,再问,倒是他拎不清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大人莫要忧心了,事情总会解决的。”
柳月白但笑不语,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状似无意道,“大人,听说皇上把太医院人员变动的事情,全都交给谨世子了,我看世子爷除了最初有过动作外,现在都瞧不见动静了,估摸着,这院首的位置,依然是您来做啊,也是,您的医术素来高明,不是您还能有谁呢?”
“大人说笑了,比起医术,老朽惭愧,还不如世子殿下请来的少尊主。”令然自嘲一笑,当日谨世子的举动,可是狠狠打了他医院一巴掌。
柳月白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嗳!少尊主是混迹江湖的人,自古朝堂和江湖,就没有什么好做比较的,大人在太医院的威望,不是大人还有谁呢,就算是谨世子,也会考虑到大人的威望和医术的。”
“再说了,真要是换了旁人,这整个太医院,是那人想要掌握就能掌握的了的?”
“老朽借柳大人吉言了。”令然面上又是一阵苦笑,谨世子要真是想这么做,早就该有动作了,他都去世子府走过了,要说诚意,也该出来了,可世子爷那儿,可怎么也没有消息呢。
“大人放心,大人做过什么,大家心中都有数,断不会亏了大人的。”柳月白温声劝了一句,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站起了身,“大人,这外头天色也不早了,我今儿难得得空,跟家慈说好了,要回去看望她的,你也知道,答应老人家的事情,可是不能反悔。”
令然陪着站了起来,“大人稍等,我去给令慈抓几幅药来。”
柳月白点了点头,令然转身伫立在药柜前忙活,不一会儿抓了几幅药递给柳月白,并嘱咐了他服用时注意的事项。
一一听完之后,柳月白拎着药,跟令然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柳月白走后,令然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将刚才的事情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说实话,他和柳月白并不算很有交情,他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动机,总是显得十分的那人寻味。
他看了一眼柳月白刚才离开的方向,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转瞬喊道,“秦芳!”
一二十几岁左右的男子急忙从屋外跑了进来,“师傅,怎么了?”
“去,你瞧瞧的跟在柳大人的身后,看看他家老夫人是不是真的感染了风寒。”
“师傅,这样……”秦芳显然有些犹豫,柳月白怎么说都是朝廷重臣,他这个太医院的学徒跟着他,万一被发现了……
“让你去你就去,你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令然冷喝一声,心中更加的不快。
他脸上阴郁的表情,让秦芳着实吓了一跳,他连答应都没有答应,就直接转身奔出了太医院。
秦芳从太医院出来,柳月白正好和一小宫女在交谈,似乎在询问什么,秦芳看了一眼柳月白,便心虚的转过了身子,也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看穿了一样。
秦芳背上发麻得到对着墙站了一会儿,他估摸着时间转了身,柳月白已经走远,他便又小跑着跟上。
一路上,秦芳心惊胆战,但好在柳月白没有发现,可他心里高兴的同时,又十分的纠结,师傅说让他跟着柳大人,看看柳大人的母亲到底有没有风寒,可柳大人来,不是做轿子就是坐马车,如果是坐轿子,还好说一些,可如果是马车的话,他要怎么跟上去呢?
秦芳心中正十分纠结,甚至这纠结写在了脸上,而这样的他,让柳月白忍不住勾了勾唇,他一眼看到停在宫门口的马车,一面走过去,一面故意扬了声,“赵六,把这药拿去扔了。”
“扔了,大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扔啊。”赵六有些困惑。
余光瞟了一眼自己的身侧,柳月白丝毫不意外的瞥见了秦芳衣裳的一角,他朗声道,“赵六啊,这药并不对症,拿回去是要吃死人的!”
“什么,吃死人!”赵六一听下了一条,立刻抓起柳月白手中的药,“大人,真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是给您扔了吧,这吃死人的东西,可是不能碰!”
药不对症?秦芳心中不由起了嘀咕,这药不是柳大人刚刚从师父那里拿回来的么,怎么会有问题呢?
他眼睛一转,忽然明白过来,柳大人之所以说药不对症,是因为老夫人根本就不需要这个药,换句话说,老夫人根本就没有病!
反正不管是怎么回事儿,他估摸这药,柳大人是如何不能用了。看来,他不用在跟着留大人了。
秦芳在暗处等到柳月白的马车走了之后,才敢走出来,原路折回太医院,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给了令然。
令然将所有的事情听完后,起身严肃的看着秦芳,“你肯定柳大人说了药不对症这话?”
秦芳被他忽如其来的严肃吓到了,愣愣的站在原地,心里嘀咕着,师傅今儿是怎么了?(..)
76 怀疑什么
上京皇城千阙宫
解意正舀水准备浇花,手下的宫女便来报说令然来了,她手上东西该没有放下来,令然便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令大人怎么来了?”解意立刻搁了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浅浅的看着令然,带着些疏冷。
解意在千阙宫的地位,令然清楚的很,想想之前自己做的事儿,人家不待见也是人之常情,令然尴尬一笑,拉下了脸面道,“解意姑娘,劳烦通报一声,下臣寻昭仪娘娘有要事儿商讨,不是,是有要事相告。”
下臣?解意微微眯了眯眼,视线忍不住在令然的身上扫了扫,令然冲着她又是一笑,令然这种人么,帮着皇后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瞧见他们世子得势了,便要倒戈,还太医院院首的,说白了,也是跟墙头草!
解意不屑的收回了视线,看在下臣这两个字上,当下也没有发作,礼貌道,“大人,我家自上次小产,身子一直不好,午后总要小憩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这不又睡下了,您着急么,急的话,我给您喊去。”
李昭仪上次小产的事情,他便是最大的参与人,令然如今想要投奔姬若离的阵营,自然害怕有人提及到这件事情,他不清楚解意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背上当时就是一阵冷汗。
“倒也不着急,就不要叨扰了娘娘休息了,下官在这里等着便是。”令然惊得连称呼都改变了,不只是心虚还是其他,他这个太医院的院首,竟然会有不敢直视宫中宫女的一天,倒也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令然自己想着,都忍不住要发笑,可他被逼的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方才秦芳回来说柳月白以要不对症的借口,将药给扔了,那他刚才可不就是在拐弯抹角的试探和敲打他呢么?
坊间和朝堂上早已有传言,说谨世子这些年虽不关心朝政,广交友人,可这许多人中,最后大都演变成了世子府的家臣,柳月白便是其中之一。
这几年来,大理寺和世子府之间,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往来,两家主人也只是正常的交往,可凡事不可能空穴来风。
今日柳月白的到来,和他话中的暗示,似乎在验证这一传言的真实性。
柳月白的话,细细想来,最直接的意思不外是沈柯案的结案与否,追查与否,在于他这个母后主谋的态度,或许他早已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他的态度,只是世子府是否舍弃他这颗棋子的关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诚如那一日,他去了谨世子府,却没有十分的诚意,心中还抱着观望的态度,谨世子府何尝又不是,如今,世子殿下把控着大理寺,他一人牵连的是整个家族的兴衰,走在悬崖边上的他,还有什么理由能如昔日那边的嚣张跋扈,为了不被舍弃,如何能不对昔日的错事负责,如何能不隐忍?
解意这姑娘,身为李昭仪的心腹,难说不是谨世子的人,当年那事儿……
人呐,就是不能做亏心的事儿,令然如今是越想越害怕,他想了又想,最后卷着袖子在院中跪了下来。
“令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解意心中看着解气,脸上却还是伴作惊恐状的看着令然,作势就要拉令然起来,“您倒是快起来,大白天的,没事儿跪什么,您别吓奴婢啊!”
“姑娘忙去吧,老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令然摆手,拒绝了解意的好意,他心中已不在抱有侥幸的心里,如今他已这把年纪,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他并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自己人生可以善终,自己的家族,可以逃过一劫。
已经犯了错,就该拿出些认错的表现来,不然旁人怎么会相信你的诚意呢?
“那我有事儿去了,您随意。”
解意并不同情令然,想起那年的寒雪隆冬,她便想要在令然的身上桶几个窟窿才好,她可没忘记,自己在太医院外跪了一天一夜,令然都没有动半点的恻隐之心,甚至连一味草药都没有施舍给她。
如今事情出来了,他倒是知道跪了,解意想着,令然最好被世子爷革职查办,不对,最好是抄家流放才好,还要流放到大夏最冷的地方去,让他也尝尝那种在冰天雪地里,求人都得不到回应的滋味!
解意浇了花,连多看令然一眼的心情都没有,直接转身走近了寝殿,飞鸢坐在珠帘帷幕的前头,见她进来,道,“令然今儿竟然来了,倒还真是稀客。”
“有什么好稀罕的,我倒不希望他来呢,一会儿季氏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怎么想娘娘了!”
解意面上一冷,想起上次娘娘身子不好的那一次,解意便十分生气,飞鸢明明知道季氏的意图,还由着季氏,这一点,她十分的讨厌。
解意带刺的话,飞鸢听不出才有鬼,她无奈的笑了笑,“你是说我?上次的事儿,还记恨着我呢?”
“我可不敢,只刚才我看到宫里的小太监出了门该是给皇后娘娘报信儿去了,倒是你,没事不做亏心事,怎么会联想到自己?”
“呵,还说不生气,分明就是生气了,真是个记仇的小丫头。”飞鸢摇了摇头,顺着半掩的门扉看了看令然,顶这个大太阳跪着,诚意还真是满满呢。
“那小太监能找谁,还不是最后跟我说,放心吧,传不到季氏的耳朵里。”
“谁知道呢。”
解意又哼了一声,飞鸢没在和她争辩,接着道,“信不信随你,我不跟你贫了,这次来是主子派人传话,等娘娘醒了,你跟娘娘说岐荒城,娘娘自然就明白了。”
飞鸢说完,起身走到一侧的窗户边儿上,作势就要翻出去,解意看了看她,“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回去听那小太监汇报消息啊,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可不能保证旁人不知道令然倒向了世子这边儿,季氏虽信任我,可她的心腹也不止我一个,季氏跳脚的模样虽然解气,但打乱了主子和柳大人的部署,可就不好了。”
飞鸢冲解意眨了眨眼,右脚已经跨到了窗户外,她蜷曲着身子,一半的身子在这边儿,一般已经到了外面,不很大的窗扉,因为她这一个人的关系,显得有些狭小拥挤。
听说飞鸢之前在进宫前,便是世子爷手下一个重要的手下,身手也十分的厉害,解意看着旁人口中的高手,如今这样憋屈的钻窗户,为了怕吵醒昭仪娘娘,她还故意放轻了自己的手脚,出去的动作变比之前要慢了一些,也迟钝一些。
解意看飞鸢这模样,忽然间觉得上次在世子殿下面前揭了飞鸢的短,告她的状很不地道,季氏是什么人,他们都不是第一天知道,飞鸢在季氏宫中,本就难做事儿,她还要责怪她不用心,甚至言语中暗示她是故意的,人家现在不计前嫌,面对她不大客气的话,依旧和善礼貌,倒是显得她十分的刻薄。
飞鸢整个人已经翻到了窗外,解意想了想,趁着她没走,出言提醒道,“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知道了。”飞鸢浅笑,身形一闪,消失在解意的跟前。
一个时辰后,李昭仪悠悠转醒,解意递了条方巾给李昭仪擦脸,“娘娘,令大人来了,一直在外头跪着,您现在见还是让他在等会儿?”
李昭仪疑惑道,“令大人好端端的,在外头跪着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心虚呗!”
“定是你这丫头跟人家说过什么了,我不是说了么,那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就是了。”
“娘娘!”
“请令大人进来,这大热天的,一个老人家怎么吃得消!”
解意面上老大不情愿,被李昭仪瞪了一眼之后,她垂着头闷闷的走了出去。
就像李昭仪说的,令然已经上了年纪,外头的暑气太大,他进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都已经浸润了一层汗水,面上也满是倦意,他跟着解意进来,见了李昭仪,又跪了下来,“娘娘,下臣死罪!”
“令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当年若不是您的一帖药,阿离早就死了,我们母子有今日,还得感谢令大人呢!”
李昭仪温温和和的话,如闪电般掠过令然的耳朵,在他的心头炸出了一个大窟窿,当年那一帖药,并不是什么救命的要,而是他按照季氏的吩咐,混入了慢性毒药的汤药。
“娘娘,下臣,下臣死罪!”他惶恐的又是一拜,整个人如坐针毡。
“大人,那件事情,大人也情非得已、生不由己,本宫知道,大人无需自责。”李昭仪见令然依旧没有动作,冲解意吩咐道,“解意,愣着做什么,扶大人起来啊!”
解意不情不愿的行动,令然笑着冲李昭仪拱手,“娘娘宽宏,小臣惶恐。”
“都说下臣了,可不是自家人,坐吧。”李昭仪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示意令然坐下,“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令然立刻从袖中将那一日姬若离交给他的发簪递给李昭仪,“娘娘,世子让下臣将金簪交给您,您找个地方放,将位置告诉下臣便可。”
李昭仪伸手接过金簪,只倪了一眼便搁到桌上,“本宫知道了,稍后解意去太医院取药的时候,本宫让她给你带话。”
令然得了李昭仪的话,立刻扯了个理由离开了千阙宫,他对着李昭仪,总是会想起当年自己做过的恶事,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便露出了端倪,那时,他便真的会成为一枚弃子。
送走了令然,李昭仪拿起了桌上的金簪,眼中神色变了又变。
这金簪……
阿离是在怀疑什么?
77 回去了?
金黄的太阳变了色下沉,天色跟着一暗,姬若离抬了手准备起身,肩上的重量提醒了他,身边还有一只沉睡的小猫咪。[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匀称,看起来睡得十分的香甜,虽然很不想打扰她的美梦,可他们如果再不出发的话,估摸着就赶不上一会儿的拍卖会了。
“唐小七,唐小七!”
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唐淼的脸颊,唐淼微微睁了眼,瞧见了姬若离,冲他笑了笑,有阖上了眼眸。
这个唐小七啊,姬若离失笑,不过这几天,他一直有事儿,他们都是晚上见面,唐小七的习惯他是知道的,无论前一天晚上睡得多晚,第二天清晨必然会起来。
唐小七犯困也是正常的吧,他宠溺的看了她一眼,索性将她打横抱进了马车,他们回城还要有段时间,就让她好好补补眠好了。
为了照顾唐淼的睡眠,姬若离一路上都挑一些平缓的路来走,也没有刻意抄近路,是以,他们赶到拍卖会的时候,已经有大部分人入了座。
靳方言听了手下人的通传,已经迎到了了门口,一瞧见唐淼一副才睡醒的模样,他立刻走上前去,“呦,唐少,你这是怎么了,夜里做贼去了?”
唐淼刚醒,攻击力很小,靳方言的话,进了她的耳朵里,没没有激起她多少反驳的兴趣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九层楼高的建筑,门牌上鎏金的“鉴宝会”三个大字写得格外的张扬显眼。
唐淼在上京城的这些日子,对这里的人事物都有了一定的认识,这鉴宝会在上京城,可以说是上京城城市中心的一个地标性建筑。
据说,在大夏建国时期,鉴宝会便存在于世,每三个月会对外举行一次拍卖会,可以是鉴宝会自己承办,也可能是旁人来承办,拍卖会上的东西十分繁杂,其中大部分是鉴宝会的手笔,但也会有外人拿了东西来卖,不论是他人承办,还是旁人来了东西来卖,鉴宝会都要在其中抽成。..info
鉴宝会的经营模式,和唐淼当年的时代很像,她忍不住要佩服鉴宝会的创始人。
“靳大爷,鉴宝会是你家的么?”唐淼见靳方言一副主人家的模样,自然一问。
鉴宝会能一直生存下去,甚至还可能直接拍卖黑市上的东西,朝野与三教九流,都势必要有人,在唐淼的印象中,似乎也只有靳方言这样的家族符合这几点。
所以,她虽然是出言发问,但心中却有七八成的肯定之意。
“唐少,我也很想鉴宝会是我家的,毕竟,它一年的收入十分的客观,可惜啊,并不是。”
靳方言遗憾的摇了摇头,唐淼顿时疑惑了,“不是,那还能是谁?”
似乎,并没有什么人,比靳大爷在上京城更加有势力了吧?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靳方言的视线刻意往姬若离的身上瞟了瞟,“唐少,季家在大夏不容小觑,可因为是十分古老的家族,所以,很多事情,强大如风冥涧,也是查不出来的。”
风冥涧前后加在一起,不过才几十年的光景,对各国那些百年历史的家族,确实会有很多的不了解。
唐淼点了点头,跟着靳方言进了一楼大厅,她立刻便察觉出这里头的不寻常,暗处藏着不少的高手,但在姬若离和她进来之后,似乎又故意隐匿了气息,退到了更加隐蔽的暗处。
看来,靳大爷所言非虚呢,他们风冥涧的情报系统,也是有不足的地方呢,她笑了笑,“怪道刚才下了马车,门口的妹子没有跟你要邀请函,原来人就是你家的啊!”
“鉴宝会确实是季家的产业,但我一般都不太管理,让手下人自己发挥,再者,这次的拍卖会承办人是靳家主,严格意义上来说,今晚,就连我都只是个客人。”
“真会说话!”唐淼扬了扬唇,不在说话。
靳方言直接带着唐淼上了第五层的一间包间,唐毅和慕容枫在就已经到了,唐毅一个人坐在一边儿的榻上,冷着脸看着楼下的风光,慕容枫则黑着一张脸喝茶。
“呦,疯丫头,你竟然还有在我六哥面前黑脸的时候,真是稀奇!”
唐淼咸凉的走了进去,从桌上拖了一盘糕点,靠着唐毅坐了下来,瞧了一眼外头,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楼下大厅中拍卖的情况和正中央摆放的物件,但却没有下面几层的嘈杂。
她捡了一块糕点,也不管是什么,就直接往嘴里塞,“唔,靳大爷,你这主人家的位置果然十分好,视线好,环境也……”
“唐毅,你竟然骗我,我还真以为你是唐淼!”
慕容枫尖锐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响起,唐淼只觉耳朵里一阵的刺痛,好久没有听到疯丫头这十分有精神的尖叫了,如今听见了,竟然有几分的怀念呢!
说话间,慕容枫已经气势汹汹的大步朝唐家两兄弟走来,唐毅立刻拉了唐淼的衣衫,“淼淼救我!”
凌厉的掌风,须臾间从这唐淼攻来,唐淼左手接了盘子,右手飞快的出掌,挡在了慕容枫的手腕处,她反手一折,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唐淼亦是反手一握,直接擒住慕容枫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震到了一边儿。
慕容枫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唐淼震到一边,一时间有些发怔,唐淼潇洒的将胸前的秀发撩到身后,动作十分潇洒,“疯丫头,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凭你欺负的小鬼么?”
当年,便宜师傅欺负她,比她练武的时候,除了万恶的便宜师傅外,疯丫头也是她的一大动力之一啊,唐淼曾经还臆想过慕容枫败在她手下的模样呢。
她大方的将手中的糕点伸到唐毅的跟前,兄弟二人旁若无人的吃起了糕点。
慕容枫被唐淼的话一激,右手成掌又要攻来,“唐淼,这是我和你六哥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疯丫头,你如果连六哥和我都分不清的话,你凭什么说你喜欢我六哥?”
打出的力道因为这一句话,在一瞬间被人收回,只留下些微的掌风,吹起了唐淼额前的碎发,她翘了翘右边的唇角,“疯丫头,你说啊,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六哥,你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在他假扮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肯定,或者,你觉得现在我们谁是谁,你能自信的回答出来?”
慕容枫被唐淼的话震住了,她似乎真的而从来分不清唐淼和唐毅,这代表了什么?
“唐少,你今儿和世子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慕容姑娘找不痛快吧?”
“难道不是么,我今儿除了来监视你,看看你有没有给我乱报价,暗中短我的利之外,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啊!”
唐淼之外的在靳方言的心上插了几把冷刀子,靳方言郁闷的白了一眼唐淼,这小子的嘴还真是毒!
“靳家主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姬若离还没有说完,耳边响起了唐淼有些激动的声音,“阿浔,是阿浔啊,靳大爷,今天君非白来了么,他上次好像说要和我一起来的。”
“唐少,君上已经回国了,不过今晚倒是来了一些其他的人。”
唐淼疑惑道,“离开,君非白回去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是今天下午的决定,他大抵想派人跟你说,但你似乎不再,于是他便让人把书信送到我这儿来了,信在崔叔那儿,一会儿结束了,我让他拿给你。”
“哦,那柔儿呢,你有听说么?”
“好像被君上带回去了吧。”
唐淼瞬间笑的奸诈无比,“蠢白这一招干的漂亮,最好让浅浅姐自己倒追回烨国去才好!”
呃……蠢白这个字眼……
靳方言心里不断的打着顿号,唐淼刚才是在喊君上蠢白吧,他一直以为这小子只是脸皮厚,没想到,她没规矩的这样大胆。
靳方言完全没有办法来接唐淼的话,倒是姬若离插嘴道,“要是真变成了那样,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容浅这么些年,并不容易,她跟君非白这样拖着,其实两个人心里都累,还不若被刺激出一个结果才好。
“阿离哥哥好见底,这人啊,有时候就是得下猛药,不然没得治。”
想蠢白和容浅那样的,拖拖拉拉的,将近十年的光阴就虚度了,这是多么没有意义的事情啊!
唐淼心中直叹气,她想了想,思绪再次回到靳方言之前的话题上,“靳大爷,你刚才说,来了其他人,怎么了,很特别么?”
“嗯,可不么。”
靳方言伸手指了指最顶端坐着的彦霖,他们之前刚刚见过,彦庄主也是一个一心专研武器的耿直人,并不稀奇,可这其中的其他人,倒是想要不引起人的注意,都十分的困难。
隔壁秋楚的太子南宫焱,楼上秋楚紫衣侯,一楼的陈国太子江宏,二楼的二王爷姬乎、太子宫张晏,天麟太子阴浔和小王爷阴宁,北齐摄政王司空明,这仅仅只是现在才到场的一些个人,却已经让人忍不住窒息,感叹今晚的阵仗。
靳方言一一将人指给唐淼和姬若离,两人对视一眼,面色都不由一边,看来,今晚长见识闲逛的心态,可以先收起来。
78 他怎么在这儿!
唐淼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瞟了一圈,不满的指了指不远处那一抹十分碍眼的紫色,“薛紫衣,仙儿怎么把他给放出来了?”
“唐少,你说的是紫衣侯?”
“嗯,他现在花名叫薛紫衣!”
唐淼点了点头,扒拉了一块糕点进嘴,“我都让仙儿好好调教他,打算碰他做头牌呢,他怎么还有空出来呢,难道不是应该被仙儿关在摘星楼里特训么?”
她不满的拖着腮帮子,虽然她没有否定阴浔帮王瑞解毒的要求,但按照她三不五时的刻意,现在的他,若是强行的使用武功,必然会被自己的内力反噬,他现在根本就不是叶仙的对手,没有她的收益,叶仙怎么会让这个人走出摘星楼?
“唐少,如果你想知道这个的话,我想你家的下人应该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靳方言看了一眼刚进屋,便在四处张望的叶仙,他身后还跟着白莲,对上叶仙的演什么,他好意的冲他招了招手,正巧,桃花和流觞从另一边朝上张望,四人齐齐上了楼。
白莲流觞是认识的,但叶仙倒是第一次见,一时间并不能知道,叶仙究竟是什么人,眼中有些疑惑。
“流觞,那是摘星楼的老鸨叶仙,你认识一下就行了。”
唐淼一笔带过叶仙的身份,一手指着不远处的薛紫衣,“仙儿,你怎么把人给我放跑了,还放这儿来了,他不是应该在摘星楼跟你学怎么赚钱招呼客人的绝活么?”
“咳咳。”
叶仙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老鸨这个称呼实在是……
“唐少,你是说,你要秋楚的紫衣侯给你赚钱,你认真的?”
靳方言刚才还是不信,但唐淼当着他的面儿这般问叶仙,他只觉得这小子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
“废话,那小子求我给他治病,还拽的二五八万的,连诊金都不想给我,他是我大爷啊,那么嚣张,那么拽,不是没钱么,没钱就肉偿呗!”
真是想想那天王瑞的态度,就十分的生气,完全是让人不想搭理的那一种,真是不知道,阴浔是在哪里认识的那种没品的人!
“呃……”唐少这话说的剽悍啊!
靳方言忽然间发觉,在某些方面,他跟唐淼还差的很远,而且,这小子,其实很有奸商身上的匪气!
“东家。(.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叶仙好容易从唐淼的那句“老鸨”中缓过神来,却又十分称职的用一个小倌馆老板的口气开口道,“我也想拦着啊,但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不是,是之前相中他的客人来要带走他,我也没有办法,我这不是一打听到那位客人是带他来了这里,就跟着来了么,想着一会儿把他给带回摘星楼去,那位客人也是同意了的,我这一来啊,就瞧见东家你了,就上来跟您说一声,省的您说我失职,放了那小子出来。”
叶仙一面说着,一面给唐淼抛了个媚眼,似乎是在讨好谄媚。
在男人中,叶仙长得算白净的类型,加上他个子高挑,却又十分的精瘦,一声华丽的花色衣裳一穿,配合他波光流转的狭长眼眸,瞬间有十足的风月气息。
流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下来,他古怪的看了看叶仙,默不作声的和他拉开了距离,心中已十分相信他的风月身份。
之前相好的?
唐淼眉梢一抬,朝着对面二楼看去,阴浔正好坐在正对着她的位置,她目光扫去不一会儿,阴浔抬手冲她举杯,笑着颔首,似乎是在默认刚才叶仙说的事儿。
看来,人还真是这小子带出来的。
唐淼回了阴浔一抹笑,收回了视线,又倪了一眼王瑞的方向,他似乎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是以,她才刚刚看向他,他便高高的扬起了下巴,转到了一边去,故意似得。
小样,仗着背后有我徒弟,就跟我这么嚣张是吧!
唐淼忍不住握了拳,“仙儿,待会儿结束了,我给你个方子,回去好好的煎给薛大公子喝了,摘星楼还没有正式营业,他这么做可会坏了规矩,拿着他给摘星楼的人好好立立规矩!”
叶仙似乎都可以听见唐淼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过,这紫衣侯的态度确实是嚣张了些,难怪主子要生气。
姬若离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深邃的眼眸忽然间折向了二楼的方向。
一楼大厅中,又是一阵的喧嚣,唐毅忽然拉了唐淼的袖中,“淼淼,你看,楼下那人好大的阵仗,也不知是什么人。”
唐淼顺着唐毅的手看了下去,只见十几个奇装异服的男子在前头开路,一蓝色衣袍的男子携了一藕色纱裙的蒙面姑娘走了进来,两人在一楼正中央席位的核心区就坐,那女孩眼眸中满是好奇的张望,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边新奇的事情。
姬若离道,“看衣着,应该是南疆那边来的吧。”
靳方言点了点头,“嗯,听说南疆王只一子一女,这次一齐来给皇后娘娘祝寿,世子你猜,会不会就是他们?”
“应该是了,他们腰间代表皇族身份的碧玺串都没有除下。”
楼下的骚动刚刚停下,就又是一阵的喧闹,不知又是那个大户家的姑娘,还是哪国的显贵,总不过今天这鉴宝会里头风云人物不少,不过么,她都不认识,好像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倒是靳方言和姬若离两人在攀谈,唐淼无甚在意的收回了视线,既然他们中有人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她还费那个力气去看他们长什么样子做什么。
她懒懒的收回了视线,正对面雅间的帘子被人拉上,一男子正举止优雅的倒茶,眉眼如画,完美的侧颜,完全看不到岁月在那人脸上的痕迹,一如多年前,唐淼初见那般的模样。
倒是他身边的老者,比当年更加的苍老了许多,更加反衬出了那男子诡异的年经样貌。
“流觞,为什么便宜师傅那个千年老妖会在那儿?”唐淼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到不她不尊师重道,可便宜师傅这么些年来,一直跟她初次相遇时一样的年轻,说不定过些年,她年岁大了,便宜师傅还是那个样子,旁人要是见了,还要说他是她的弟弟,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真是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是怎么做到这样的驻颜有术的,每每阴庭和舒冀一起出现的时候,唐淼总是忍不住在想,舒冀喊他小师叔,那其实阴庭的年纪是不是比舒冀还大。
她心里虽然十分的好奇,但每每又没有勇气向阴庭问出来,她总觉得,万一这是真的,她心里会觉得很恐怖,所以还是维持疑惑状态的好。
姬若离朝前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阴庭和他对面的舒冀,按照靳方言的说法,这次靳家承包的拍卖会中,除了唐淼的药之外,都是些寻常珍宝,风冥涧什么没有,阴庭什么没有见识过,竟然还要来这次的鉴宝会?
他忍不住蹙眉,一晃眼,对面的屋子已经空了。
“唐淼,为师竟然不知道,你在背后是这么称呼为师的,真是十分的伤为师的心呢!”
不温不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雅间的众人只觉得衣袖微微的晃动了一下,阴庭和舒冀已经进了屋,他们甚至连门开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靳方言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门扉,不由瞪大了眼眸,心里想着面前的两个人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哼,风冥涧我都骗来了,你还管我怎么称呼你,会不会太晚了一些?”唐淼不屑的倪了阴庭一眼,便宜师傅会伤心,简直就是笑话!
“唐小子,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嘴硬啊,风冥涧难道不是你师傅不想要了,故意设计你的么?”
舒冀无情的揭穿唐淼的谎言,她咬牙看了舒冀一眼,“师弟,别来无恙,见了师兄,难道不应该给我倒杯茶么?”
“唐小子,你这不尊老的小鬼!”
“我是你师兄。”唐淼淡淡的回了一句,顺便看了阴庭一眼,“师傅,他欺负我!”
“舒冀,按辈分,你确实排在我徒弟后面,她不算是不尊老。”
阴庭想也没想,直接接着唐淼的话往下说,舒冀气得吹了吹胡子,可他又打不过阴庭,只得别过身子去给唐淼倒茶。
“唐淼,这人是你新收的手下?”阴庭倪了一眼叶仙,一瞬晃到他的面前,静静的打量着他。
“对啊,我最近心血来潮开了一家小倌馆,这是老鸨,怎么样,姿色不错吧。”
唐淼无甚在意的回答,叶仙却没有唐淼那淡定的本事,他只觉阴庭周身清冷的气息朝他压来,他眼眸中的审视,似要将人冻结一般。
这个男人的眼眸太过锐利,可叶仙又不敢随便的移开自己的眼眸,深怕自己忽然的某个举动,就会将自己暴露出来。
风冥涧老尊主的气场,叶仙算是完完全全的见识了,就如同他听说的那样,他面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但实际上,是一个异常可怕的人!
79 打一架
阴庭的眼眸中并没有太多的深邃,在很多人看来,他的眼睛甚至是十分干净的,一眼便可以看见底,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眸,让叶仙没有办法不紧张,甚至,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张力,可以将人吸入进去,动弹不得的张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早在叶仙被选入摘星楼之前,君非白曾近召见过他一次,当时,这位年经的君上曾戏言,若在风冥涧那位退位的尊主面前,还能够巍然不动,什么都不表露出来,那做情报的功夫,可算是到家了。
叶仙曾认为这不过是君上的一句戏言,但如今见了,便是真的相信了,阴庭虽然看着十分的随和,但正是他那双清澈的眼眸,让人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和镇定,好像在他的注视下,人根本没有办法保持住自己内心想要保持的秘密,不自不觉中,自己或许就已经将自己暴露了。
阴庭只是浅浅的注视打量着叶仙,可叶仙已经越来越受不住来自阴庭的目光和无形中的也颇感,他心中越来越急躁。
“便宜师傅,就算我新招来的老鸨姿势十分的不错,你也不用一直盯着人家看吧,难道最近,你的口味变得这么清奇了?”
唐淼似笑非笑的声音,犹如一道天籁之音将叶仙拉上了岸,叶仙感谢之余,不得不惊叹唐淼胆子大,当着阴庭的面儿,竟然也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叶仙正以为阴庭会反感唐淼的话,或者应该责备几句,可他又看了他一眼,便不再注意,转了身子走到唐淼的跟前,“唔,你的眼光是不错,但比起师傅我来,倒还是差了一大截儿,这老鸨也就放在你这儿可以看看,到了我这儿,还是算了吧,你要是真把这老鸨送我,估计我会嫌他难看,直接丢下风冥涧的西丰谷,下面的狼崽子可能对他更有兴趣一些。”
阴庭走到唐淼的跟前,或许因为他身上自带的气场已经十分强大,如靳方言这样的地方一霸见了,竟然也直接挪了身子站到一旁,给阴庭让了位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右边空了一小块地方,正好还够一个人坐,阴庭也不客气,直接做了下来,姬若离原本站在唐淼的身侧,他这一坐,生生插在了两人的中间。
西丰谷下面的狼崽子!
叶仙艰难的吞了吞自己的口水,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直接安静的站在一边儿,当起了门神。
流觞和桃花这些年在风冥涧没有少听着师徒俩斗嘴,很多时候,他们说的话,听听就可以了,两人看了一眼叶仙过激的安静反应,心中倒都有些同情,可又都什么都没有说。
阴庭坐在唐淼的右手边,犹如是一拦路虎,每每唐淼朝姬若离的方向瞟去,她第一个看见的,永远都是阴庭的衣角,不知是阴庭的警觉性太高,还是其他的什么,每每这个时候,阴庭总会察觉到唐淼的目光,然后凑近了,当着唐淼的面儿给她一个浅笑。
“唐淼,怎么,这么多天没看到为师我,想我了?”
想你个大头鬼!
唐淼心里骂了一句,便宜师傅把他骗进风冥涧这么多年,她日日对着他,难道还没有看够么,谁有功夫看他,这是个自大的老妖怪!
唐淼心里忍不住吐槽,现在终于体会了一把被电灯泡妨碍的烦恼,要不是因为右边这人是自己的便宜师傅,要不是因为她打不过他,唐淼倒还真想要把阴庭直接挪开。
无奈的撇了撇小嘴,唐淼正准备伸手去拿唐毅接过来的糕点,舒冀手捧着一杯茶走了过来,“喏,小鬼,给你茶!”
舒冀一脸老大不情愿的样子,说完,还不服气的吹了吹自己下垂的眉毛,唐淼伸手准备去接,谁知道舒冀忽然拿着手中的茶盏侧了身。
“小鬼,你怎么也在这里!”舒冀倪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姬若离,气急败坏的指了指身后的唐淼,“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还和这小鬼混在一起?”
“老头,你骂谁呢,跟小爷我一起混怎么了?”唐淼一脸郁闷的看着舒冀,她有这么掉价么,凭什么跟他混,就是没出息?
唐淼郁闷的托着腮帮子,舒冀的武功虽然已经不如她,可唐淼却真没有傲娇到欺负老人家的地步,最多也只是过过嘴瘾。
“舒冀,我徒弟可是你师兄,他要是不济,你岂不是更加的不济,我看你这样的师傅不要也罢。”
阴庭淡淡的开口,伸手接下舒冀的茶,揭了杯盖轻轻的抿了一口,四两拨千斤,顿时让舒冀哑口无言。
当年唐淼选择阴庭而没有选择舒冀,很大成分是因为阴庭是个帅气而疼徒弟的人,虽然后来,她在无数次的实践中证明,阴庭其实是个变态,但他疼徒弟这一说,也没有瞎说。
就好像现在这样,他随意的开口,就把舒冀给堵得死死的,便宜师傅的那种,“我的徒弟只能我一个人欺负”的性格,唐淼还是很喜欢的,或许这也是这么多年,她还一人可以呆在风冥涧,而没有跑路的原因。
出门在外,碰上了事情,便宜师傅果然还是向着她这个徒弟的啊!
唐淼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还没有形成弧度便僵住了,她刚才是不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师傅吖,你刚才说舒冀是谁的师傅,难道说……”
她古怪的看了一眼姬若离,阴庭一手拖着茶盏,无甚在意道,“你不知道么,阴庭是舒冀的徒弟,论起备份来,他应该喊你一声师叔。”
“像舒冀这种生物,竟然还能收徒弟,而且竟然到了现在,这小徒弟还没有背叛师门,谨世子的耐性和忍耐力都是不错。”
阴庭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夸奖姬若离,他说着,又朝舒冀看去,“舒冀啊,你应该好好感谢谨世子,不然你这辈子,说不好都没有徒弟给你送终呢!”
“哼,阴庭,你就知道说我,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要不是唐淼打不过你,我看按照你那模样,她说不好早就逃出风冥涧了!”舒冀不服气的看着阴庭,之前觉得唐小鬼可恶,唐小鬼的可恶,哪里赶得上一听这个做师父的。
舒冀的目光忍不住在唐淼和阴庭的身上徘徊,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看啊,不是一类人,也成不了师徒,那个小的越大,越是把那个大的身上恶劣的模样和脾性学了个全。
“逃,我这么好的师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徒弟干什么要逃,莫不是你徒弟曾经逃过,所以,你猜这样臆想我家乖巧的徒弟?”
阴庭凉凉的瞟了一眼舒冀,眼中按模样,看的舒冀的心中那叫一个气啊,“你徒弟才逃呢,我徒弟不知道有多好,又聪明又好学,在武学造诣上,一定比几家徒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你,能教导出什么好徒弟来,不过耽误人间的光阴而已。”
“怎么,还不信了,不信你就让你家徒弟和我家徒弟比比,我家的一定比你家的强!”
舒冀和阴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的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傻眼,看一个青年人和一个白发老人若无旁人的争吵,他们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唐淼并没有在意发生在自己面前的这你来我往,她白净漂亮的小脸,自刚才阴庭说出姬若离是舒冀小徒弟的瞬间,就一直保持着十分茫然的懵逼状态。
所以……其实……姬若离是她的小师侄,她竟然跟自己的师侄谈恋爱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关系!
唐淼心里正怔然,老式黑白电视机的雪花屏正不断的在她心中闪现,她只觉头皮发麻,正当时,耳边传来阴庭的声音,“比什么,舒冀,你是我徒弟的师弟,你的徒弟是我徒弟的师侄,你让他们比武,是在逼着你徒弟以下犯上么,看来,你这师傅也是做得腻歪了,竟然怂恿自己的徒弟做这种事情,你是不好意思把他逐出师门,才出此下策的么?”
“阴庭,你这不要脸的,仗着辈分欺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还拿辈分来欺压我徒弟,真是不要脸!”舒冀当场便发作,作势就要撸起袖子和阴庭干一架的气势。
屋内所有人都警觉性的退了几步,生怕这两人动起手来,一个不小心,殃及到他们这些小可怜。
舒冀袖子撸到一半,姬若离上前横在了他的面前,舒冀不满的瞪了一眼姬若离,“你做什么?”
“师傅。”姬若离恭敬的冲舒冀行礼,“师傅,即使徒儿和唐淼没有同门关系,徒儿也永远不会和唐淼动手,更加不会上她半根头发丝儿。”
舒冀听到这儿,眼睛瞪得圆滚滚的,这小子算是怎么回事儿,他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栽培给徒弟出来,就是要证明自己的徒弟比阴庭的徒弟号,这小子倒好,现在好容易有个机会展示,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真是气死他了!
舒冀瞪着眼,还来不及发作,姬若离便笑着抬手将他的衣袖拉着放了下来,“所以师傅您啊,坐下来喝杯茶,就不要想着比试的事情了,徒儿相信,您和老尊主来这儿的目的,该不是看我们两个打架的吧。”
吸引阴庭的东西,大抵和鉴宝会今天风云涌动的,是同一样东西,比起他和唐淼比武,这东西,难道不是更加的有趣?
80 竟然是黄金!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唐淼听到姬若离说,这辈子,他都不会跟她动手,不会伤她分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人说,这种话,总是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会有很大的震撼,可唐淼却觉得,是这第二次来的冲击力更大一些。
第一次,姬若离是在哪里说的,什么时候说的这样的话,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印象中,他确实说过这么一句话,有这么一回事儿。
可如今,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再一次宣告了这件事情,尤其当着阴庭和舒冀的面儿,他们两个人怎么说也算是个长辈,姬若离便是这样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丝毫不觉当场忤逆了自己的师傅有什么的不妥。
唐淼虽也是这样傥荡的性子,可真的听着姬若离说了,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人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的什么胡话!
她气恼的看了姬若离一眼,当着阴庭和舒冀的面儿,她都不知道该对他这样的宣言怎么反应了。
姬若离笑意盈盈的冲唐淼眨了眨眼,他原本还担心唐小七做了这么多年的男孩子,大抵连害羞都不会了,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舒冀被姬若离一句话顶了回来,心里依旧不痛快,干脆卷了袖子,在一边儿的桌前坐了下来,不在理会姬若离这个不肖徒弟。
“你们两个打架,最后赢得无论如何都是唐淼,有什么好看的?”阴庭故意挑衅的冲舒冀看了一眼,舒冀凉凉的别过脸去,只当自己没看到阴庭那副得意的嘴脸。
“舒冀,你可听见了,你徒弟说一辈子都不会伤我徒弟分毫,你自己好好听听,要是以后他违反了这一条,你自己清理门户,我就不帮你了。”
阴庭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舒冀条件反射的伸出自己的手指,发指的看着阴庭,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他手抖了又抖,气得连话都说不上来,余光瞥见姬若离的高大的身姿,舒冀脸上更加的抑郁,没有这个死小子,他至于被阴庭又给摆了一道吗?
话反正是这小子自己说出口的,人都是要为自己说出去的话负责人的,舒冀转念一想,竟觉得阴庭的话十分的有道理。(..info)
伸出的食指自然的转了个方向,舒冀曲了手端起桌上的茶碗,不很痛快的坐下喝茶。
阴庭和舒冀这么一闹,哪里还能回去自己的雅间,干脆直接和唐淼他们并在一起看拍卖会。
好在靳方言原本预留的房间够大,唐淼师徒和唐毅挤在一个榻上,姬若离挨着他们坐着,剩下慕容枫落了空,靳方言只得好心的而这位姑娘在另一处的小桌上坐了下来。
舒冀和阴庭决定和唐淼他们一道的功夫里,今晚最后的一批来宾也已三三两两的坐定,有手下拿了个册子上来跟靳方言低语了几句。
待他再下去,唐淼耳边已经响起了拍卖会开始的锣声。
靳方言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豪气的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唐淼,“诺,今天会上拍卖的东西,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我直接让人撤下来,给你送去。”
唐淼接了册子,大致翻了几眼,有些东西虽很珍贵,但风冥涧的宝库中也还是有的,即使没有,也可以寻到,所以,她并不是很敢兴趣。
唐淼有时候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很奇怪的人,她要是喜欢的东西,就算是不值钱也要弄到手,可要是不喜欢的,再贵,再罕见,送给她,她也能不要。
兴致缺缺的翻了几页,都是些黑市上的玩意儿,或是什么东珠、夜明珠之类,无甚奇特,倒是为难了这里的伙计,竟把拍卖会上要拍卖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画了下来,有些还注明了出处和功效之类的云云。
前后不过几十样的东西,做出来的册子,竟也有一卷医书的厚度,当真是花心思了。
指尖在册子上随意的划过,唐淼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停顿,那册子上有一支金步摇,并不是传统的飞凤样式,也不是牡丹花的式样,而是蝴蝶图样的镂空簪子,两根长长的穗子末端,缀着一黑一白两颗珍珠,金器和珍珠碰撞在一起,并没有丝毫的俗气,相反的,华贵中透着些灵气,显得与众不同。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男孩子做的时间太久了,很久不去碰女孩子家的物什,如今一见,竟也十分的羡慕,心中生出了些欲望。
如今她是个男孩子的模样,怎么好跟靳大爷开口,要是说了,一定会被吖笑话半天,可是真的好像要,怎么办!
唐淼郁闷的咂了咂嘴,先是礼貌的把册子递给了阴庭,他没有兴趣的掠过,唐淼又将册子递给了姬若离,“阿离哥哥,你看看吧。”
姬若离伸手来接,唐淼松了手向下看去,鉴宝会第一件商品已经到了竞价的尾声。
唐淼倪了一眼,是火凤草,品相并不很好,该是每年流入到黑市中去的火凤草。
“靳大爷,你家果然不愧是地方一霸,火凤草竟然都搞到了拍卖!”
火凤草在风冥涧虽不算稀奇,但因为九州大陆上,只风冥涧总坛才出产这种草药,所以很多人都觉得稀奇,甚至有人说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尽是写鬼扯的话。
“火凤草的行情这么好,怎么可以不拿来卖呢,物以稀为贵,这越少自然越贵,越贵的东西,自然越是应该被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一起竞价也是一种乐趣啊!”
靳方言言辞凿凿的看着唐淼,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唐淼的嘴角微微扯了扯,为什么她总感觉,每年流入黑市的火凤草,都被靳方言拿来这里拍卖了呢,而且,关于火凤草的传言,指不定就是这肩上自己传出去的!
“九千两,九千两一次,九千两二次……”
主持拍卖少年清朗的声线十分的靓丽,他喊道第二次,转了话锋,“九千一百两。”
“九千二百两。”
“九千三百两。”
价格被场上叫价的人一次一次的改写,唐淼猫了一眼靳方言,这大爷的嘴角都快笑的开花了。
“靳家主,可否帮我将这支金步摇撤下?”
姬若离一手指着册子上的金步摇,唐淼眼尖的发现,这可不就是自己刚才看中的金步摇么?
靳方言倪了一眼,二话不说,招来自家下人吩咐了几句,他虽好爽,却依旧带着几分的调侃看着姬若离,“世子殿下取了这金步摇,是要送给那个姑娘家?”
“有这么个我想要迎娶的姑娘,我看这金步摇和她很相称,算是借花献佛吧,也是托了靳家主的福了。”
姬若离淡淡道,含笑的眼眸冲唐淼看去,看得她心口处又开始不稳定的起伏。
刚才姬若离分明没有朝她这边看来,他究竟是怎么知道她想要这金步摇的,而且,那前面半句话,究竟是个什么鬼!
唐淼情绪波动起伏的犹如海上的浪花一样,时高时低,她越发的不能明白自己的情绪了。
“两万两!”
一锤定音的叫价,将唐淼拉回了现实,鉴宝会中人,因为这一声,都没有人在出价,一时间,竟十分的安静。
“两万两,还有人比两万两高的么?”拍卖少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回答他的是场内谜一样的寂静。
小巧精致的锤子,在小小的锣面上敲了敲,拍卖少年抬手指向二楼的一个雅间,“恭喜这位贵客,夺得了火凤草。”
“两万两买棵草,果然是有钱!”
唐淼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间雅间在唐淼所在的右下方,她并不能很清楚的看清里面的人,但有一个人,她十分的熟悉。
那站在窗扉边儿上,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男子,可不就是前段时间,她总也喜欢闹着玩的那个越王府的小尾巴么?
小尾巴在这里,那刚才出价的人已经毋庸置疑的了,不过,按照姬恒对越王妃的感情,他能出这么高的价钱,似乎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靳大爷,早说那火凤草值两万两的雪花白银,我就直接让手下多带几株火凤草来了。”
想想他们风冥涧某个山头盛开的火凤草,唐淼面前似乎就出现了许多白花花的银子,靳大爷怎么就没有早说呢,这火凤草对旁人来说稀奇,对她来说,可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神奇。
姬若离淡淡道,“唐小七,是两万两黄金。”
“两……多少,两万两黄金!”
唐淼眨了眨眼,似乎并不相信,大凡进入鉴宝会的,都会默认一次出价一百两黄金,依次王上累加,金宝会上,只有一种流通货币,就是黄金,即使是雪花白银,都不会有人搭理。
一棵火凤草两万两黄金,这世道真是黑!
唐淼想了想,转了身,郑重其事的看着靳方言,“靳大爷,你个奸商!”
“唐少,这年头生活不容易,带你出去玩儿的钱,就是这么赚回来的,你懂了没有?”
靳方言循循善诱的看着唐淼,眼中一点儿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唐淼算是看出来了,这鉴宝会,来的都是一群人傻钱多的土豪啊!
81 自己都吓到的价格
如果说,一棵火凤草的价格在两万两黄金的话……
“靳大爷,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好多黄金的说!”
虽然,她并不缺银子,但一棵火凤草就可以卖出这么高的价钱来,这银子实在是忒好赚了一些,总感觉,这种事情,如果放在自己的眼面前不做的话,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info
靳方言无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这事儿,能怪他么,他们之前只是说好了要一起炒高药价而已!
“唐淼,为师我虐待你了,一副没看见钱的模样!”阴庭的曲了手指,就往唐淼的头顶敲。
她那一副自己很缺钱的样子,究竟是做出来惹谁不高兴的,风冥涧的银根都在这小子的手上了,真是不知足!
“师傅,你不觉得这银子很好赚么?”唐淼砸吧砸吧嘴,心里对刚才那个价格还是十分的向往。
“物以稀为贵,你要是真把火凤草大批的拿出来贩卖,你倒是看看,到时候,火凤草还有没有这么值钱。”
阴庭不咸不淡的声音,当场就给唐淼泼了一盆冷水。
所以说,便宜师傅生来就是和她相克的,做什么都不能遂了她的心意,还要给她添堵。
她也就想想而已,还不让人空想了,唐淼不满的撇了撇嘴,右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朝下面看去。
鉴宝会一年只会举行四场比较大的拍卖会,每一场排座都十分的讲究。
一楼除了最靠近拍卖中心的腹地外,其他的位置一般商贾都是可以花钱买来,每年有不少人花钱买了座位进来,除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以便宜的价格,获得一两件珍品外,更多的,是为了前来结识一些,他们接触不到的层面的人,比如说二楼拐角处的京城大型商贾和权贵,比如三楼的他们,和举办拍卖会的主人家。
鉴宝会二楼以上的座位,都必须得以主人家发出的函件入场,轻易进不来,且这些函件,并不说有钱就可以买来,更多的,代表的是主人家的人脉和圈子。
因为三楼占据着鉴宝会最好的位置,从窗扉看出去,对下面的局势也可以轻一点的掌控,所以,三楼很自然的成为了鉴宝会最为核心的地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换做了旁人,或许会真的发出请柬来,但对于靳大爷这样的奸商,唐淼一脸的不相信。
在听靳方言介绍楼下人物的时候,她已经成功套出了他的话,这次拍卖会的座位,他按照三六九等和各种关系,明码标价,在黑市中,也有鉴宝会这次拍卖座位外泄的情况,到了现在,有些人,甚至连姬若离这个主人家,都不认识,亦是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长相。
这奸商,做生意做成这样,也是没有谁了!
唐淼在心里感概了一句,鉴宝会上其他东西一一被摆上台面进行拍卖,唐淼对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兴趣,只礼貌的陪着靳方言。
三五件东西逐渐被人拿下,楼下拍卖的小伙子忽然间拿出一个锦盒,雕刻的十分的好看精致,季氏唐淼处在三楼,看不清盒子上海的花纹,但却眼尖的发现,盒子上应该是向前了一个小棵的宝石的。
怎么忽然有种买椟怀珠的感觉?
唐淼眨了眨眼,拍卖会小伙儿已经伸手打开了锦盒,“各位看看,这药丸是玉面神医亲手调配的药丸,补血治疗身体虚弱最是有效,有名吃药,没病预防啊。”
这话……
唐淼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她还上高中的时候,家门口附近总有个人喜欢这样来要求银子,只是人家当时真的表演了一段算不得十分精彩的剧集。
这哪里还上拍卖会啊,整个一到处行骗的江湖神棍啊,唐淼正欲吐槽,忽然听得有人道:“玉面神医,谁都知道那位行踪飘忽不定,你这药,说不好就是个假的。”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在靳大爷的场子里,竟然有说靳大爷卖的是假药,胆子真的十分的大。
唐淼瞟了一眼靳方言,顺着声音朝下面看去,姑娘已经站在了地上,她很清楚就看到了她身上的奇装异服,旁边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不似报表,更多的,像是个哥哥模样的男人。
刚才,说他们是哪一国的王子和公主来着?
唐淼的脑子里犯起了浑,朝下看的视线中,带了意思的空洞与迷茫,正好撞进了台下少女的眼眸中。
“哥,哥,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看着好帅气!”少女拉了拉身边男人的手,一脸兴奋,就连心跳都忍不住加速。
她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感觉,唐淼的视线和她的触碰了之后,便犹如在空中燃起的火花,一发而不可收拾。
少女原本双手叉腰的站了起来,看着就要跟拍卖小哥理论的架势,在看到唐淼的时候,瞬间就变了个样儿,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好,矜持的拉了拉自己的裙摆,将它们全都整理的好好的。
“乌玛,你怎么忽然间坐下来了?”他身边的男子跟着坐了下来,一脸古怪的看着乌玛,刚才的气势哪儿去了?
乌玛这小女儿姿态的模样,究竟是怎么会儿事儿?
男子郁闷的朝头顶的层次看了过去,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和事情来。
一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小妹,忽然间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和作风,男子在一时间接受不来,甚至更为奇怪的看着身边的女子。
乌玛似乎并没有回答男子这个问题的兴起,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少年要说的是什么。
“哥,中原的男人都喜欢矜持些的女孩子,你看我现在矜持么?”乌玛扯了扯男子的袖口。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乌玛,你看上谁了,跟哥哥说,哥哥给你提亲去,保证没有人敢说闲话。”
“哎呀,哥,你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乌玛不好意思的捂着脸,还可以看出有些微微的粉红色,看来,他们的乌玛长大了,竟然也会害羞了呢!
男子心中又点了点头,他再三询问乌玛,但乌玛都不肯说出来,直到刚才,他注意了一下乌玛的眼神,顺着她看的方向,他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唐淼。
这少年除了瘦小了一些之外,皮肤比一般的人白了一些外,脸上倒是显得十分的贵气,看着就是不凡,妹妹如果看上了这么个人,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男子又看了乌玛一眼,他原本想要偷偷的瞄一眼她情绪的变化,但很快,他就发现她失败了,乌玛的一双眼睛,似乎就没有离开过唐淼,一直焦灼在她的身上。
男子素来疼爱自己的妹妹,如今好容易看到妹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他立刻冲手下的人招了招手,轻声吩咐道,“等一会儿,散场了,你们去请楼上的工资喝茶,记得,态度要好一些。”
许是因为自己平素下达的命令,和这一次的相去甚远,男子故意加了语气词和注意事项。
男子吩咐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乌玛的眼眸还焦灼在唐淼的身上,男子刚要开口,拍卖少年的声音传来,“真假问题,各位不用担心,靳家这么多年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也是因为诚信二字,这一株火凤草,也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我家主人和玉面神医相熟,断然不会背着她,做出什么让她难看的勾当来,这些各位放心吧,至于功效方面,大家一定都听说过王妃前这些日子不爽利的事情,王妃就是服了这药,方才好转的。”
“这药原本神医就做了几颗,是给王妃医治用的,但神医的药啊,药效强劲,并不能多服用,越王妃如今已经痊愈,这多出来的两个药丸,我家主任说他留着没有什么用,倒是不如给大家来竞拍,谁要谁来拿走便是。”
拍卖少年不急不缓的说着,慢条斯理的让人根本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两颗?
唐淼一听这个字眼,自觉好笑,越王妃中毒特殊,所以她才会在原有的药材中去掉几位,加上其他风冥涧的极为药材,至于现在场上卖的,虽然效果是不错,但和越王府的那种药,是在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把不一样的两个东西,硬说成是同一个东西,还拿物以稀为贵这种道理来哄抬物价,唐淼不屑的看了靳方言一眼,可人家浑然味觉,依旧站在掐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药丸的起拍价格是九千两黄金,唐淼听了差点从榻上跌下去,九千两的黄金,这拍卖小哥倒是真的敢喊价,其实这药丸的成本才多少,她好像跟靳大爷说过,一两银子可能都不到的吧。
“靳大爷,你就放着你家下人这样乱叫价?”唐淼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关于自己银钱的事情,她还是该积极一些的好,而且,这个价格,连她这个自认为算不上脸皮很厚的人,都觉得过分了。
报出这么高的价格来,万一等一会儿没人来买,可不是亏大发了么,而且便宜师傅和舒冀都在,被他们瞧见她卖不出去的东西,一定会笑话他的!
82 有他什么事儿?
姬若离坐在一边儿静静的看着留下的动静,九千两黄金的低价啊……
整个鉴宝会中,都没有人说话,气氛在瞬间凝固,带着些迟疑,有人敲响了周边的钟摆,忽然响起的声音,犹如一道闸门,将场内所有的人都惊醒了一般,接二连三的,又有人敲了敲手边的小钟摆。(..info)
钟摆响动的声音中,姬若离的唇角不断的上扬,靳家这个价格,还是有些低了。
玉面神医这个名号,在阴庭手中的时候,便已经十分的响亮,江湖上、朝堂上,多少权贵人臣想要找阴庭给治病,他的药方早就是千金难求,到了唐小七进门,阴庭出诊的次数便越来越少,在到了后来,唐淼接手这个位置后,虽然她并不拒绝给人看病,但真正用到玉面神医这个名号的,似乎并不很多。
所以江湖上,将这位接替了玉面神医称号的人,传的神乎其技,也不知是不是阴庭有意,他让他们医治的,都是些位份极高的人臣,这些人么,往往最是有宣传力,一件事情,总可以宣扬的很远。
唐家小七虽然为人性格乖张,但给人看病的时候,往往随性而低调,并不会刻意张扬自己的身份,许多被她医治过的病人,并不清楚她玉面神医的称号,所以她分明医治了不少人,却在江湖上落了个脾性古怪,看不看病全看心情的名号。
玉面神医包治百病、活死人肉白骨的说法,在江湖上早已有之,轻易请她出山都不容易的人,忽然拿了药出来卖,捧场的人自然很多。
叮叮当当的小钟摆到底响了几声?
唐淼没有仔细听,但似乎,少说也得有十几声,刚才姬若离介绍说,鉴宝会一次钟摆是一百两黄金,这都多少了?
她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指掰了掰,这鉴宝会来的果然各个都是土豪!
“六哥,你有没发现,这些人都好有钱!”
唐淼忍不住冲唐毅看去,在他同样震惊的大眼睛中,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淼淼,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这么有钱?”唐毅的眼中有些羡慕,有钱人的世界,他果然不懂。
“淼淼,这个小钟摆敲一次好贵啊!”唐毅瞥了一眼手边的钟摆,敲一下,可比他一年的俸禄都要多,虽然他无意攀比,但这铁一般的事实,真是有些气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阴庭不满的倪了一眼唐淼,“唐淼,你有点出息行不行,那些银子最后还不是要下你的口袋,你羡慕那些人钱多干什么,他们只有花了,那些银子才是你的!”
阴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好像唐淼是个十分不成气候的徒弟一样,唐淼同样不满的看了一眼阴庭,谁能有便宜师傅出息啊,那心黑的,成天想着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
她无甚在意的划拉阴庭嫌弃的眼神,没办法,金钱观不同的他们,完全谈不到一起去。
她扯了扯唐毅的袖子,笑眯眯的问道,“六哥,你想敲钟摆么,那你来敲,银子我来给。”
众人一听唐淼这话,皆忍不住唏嘘,唐家六少爷刚才那话,是这个意思么?
“好吖好吖,淼淼,果然从小到大都是你对我最好!”唐毅兴奋的点了点头,右手已经接过唐淼送上的小锤,眼眸中泄满了跃跃欲试的雀跃。
呃……
有人默默的别过了脸去,唐家人的思维,总是让人看不明白、猜不透啊!
“嗯,敲吧敲吧。”
唐淼看着她六哥脸上愉快的笑容,十分大方的点头,阴庭立刻不满的瞪了一眼唐淼。
拿一百两黄金敲钟摆,真是个败家徒弟!
唐淼心里清楚,阴庭一定是这么想她的,那句话就差直接写在阴庭的连上了。
人生在世,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开心就好啦,这才是米虫的最高境界。
对于这一点,唐淼自认为,她永远没办法跟便宜师傅走到一块儿去,她也没有决定要跟他走到一块去,辛苦赚来的银子是要花的,不然有什么乐趣?
是以,在阴庭看向她的时候,她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阴庭,直接给他顶了回去。
唐毅拿着小锤子的手正慢慢的奔向一边的钟摆,就在他精致的小锤子准备靠近钟摆的时候,一只大手横在了他的面前,唐毅奇怪了头,姬若离冲唐淼一笑,“唐小七,你好像忘了东西了。”
忘了东西了?
唐淼疑惑的眨了眨眼,唐毅亦是眼中一片茫然的看着她。
“我忘什么了?”她又眨了眨眼,有些蒙圈的看着姬若离。
“你的面具呢?”
他忽然一问,唐淼脸上更加的郁闷,这和她的面具有什么关系?
她郁闷而又好奇的模样,迷茫中蹙眉的样子,有一种言语上形容不出来的可爱,姬若离难得的抛了给媚眼,带些痞痞的笑,“赶紧戴上,说不定有惊喜哦。”
惊喜,什么鬼!
唐淼古怪的看了一眼姬若离,可心里却神奇的站在姬若离的一边,甚至于她的左手已经伸进了自己宽大的袖管中去摸自己的面具,似乎她理所当然的选择了相信他,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理所当然。
她戴上面具的瞬间,姬若离撤了自己的手,示意唐毅接着刚才的动作。
小锤敲击在钟摆上的瞬间,场内所有的声响都静止了,下一刻,所有的视线,似乎都朝着这边看过来,唐毅紧张的看了看唐淼,他做了什么了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看来?
三楼正中间的雅座,是每一次鉴宝会摆拍会主家的房间,虽每个房间,每个受邀的人手边都会有一个小钟摆,但因为拍卖会上的东西,一般都出自主家之手,所以三楼主家雅间的小钟摆,从不会响动。
今天,这钟摆的声音竟然从那雅间中传了出来,实在是不寻常,是以众人都纷纷将视线转向三楼正中央的雅间。
雅间的帘子半垂,从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鉴宝会的局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雅间中人。
前面拍卖之前,就有人怀疑过这药的真假,如今主家的钟摆一响,有些好事者便想,这会不会是因为,这药本来就是假的,靳家拿了药出来,自己家投回去,只为博个噱头,显得他们靳家势大。
有人交头接耳,这一想法立刻传的沸沸扬扬,拍卖小哥朝三楼雅间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些担忧,姬若离嘴角的弧度却再一次上扬,他抬手唤了戚冥将半垂的帘子拉上。
随着帘子的拉高,人们终于看清了上首的五个各具特色的男子,或神秘、或疏离、或温和,各个都有各自的特点,又都让人没有办法忽视。
“天哪,上面那五个人都好俊俏,你们说谁是靳家主?”
“站着的那个吧,就那个显得年纪大,其他的不是二十出头,就是十七八吧。”
“嗯,我也觉得,就这五个人,要是有一个是我的,我就知足了。”
“算了吧,人家可是在主家雅间的,和靳家主关系这么好的,能是一般人么,看看饱饱眼福就可以了。”
……
楼下自有春心大动的姑娘们开始议论,乌玛听着身后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又朝唐淼那里看去,从她的位置是可以看到帘子后的那些人的,只是没有现在清楚,其实,那个戴面具的少年,跟另外一个人应该是双胞胎兄弟吧,只是,那戴面具的少年,身上似乎有某种魔力,不但的吸引着她。
听到姑娘们议论的,除了与她们做的非常靠近的乌玛,还有内力极佳的唐淼等人,慕容枫听了,只古怪而又同情的看了一眼靳方言,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唐淼听了,忍不住大笑,“靳大爷,你有没有听见那些姑娘说你老,哈哈哈,竟然有人会说你比我师父还老,哈哈哈!”
虽然,她师傅这千年老妖看起来依旧皮肤细腻光泽有弹性,但是比靳大爷还要年轻,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
“你有意见?”
阴庭凉飕飕的声音飘进了唐淼的耳朵里,他就挨着唐淼坐着,是以,他周身寒冷的气息,唐淼感受的十分清晰,就跟当年在万蛇窟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没,师傅您老当益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是靳大爷长得显老,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唐淼立刻笑靥如花,十分狗腿的看着阴庭,便宜师傅是个十分自恋而变态的人,在打不过的情况下,巴结是最好的选择,人呐,就是要能屈能伸!
“唐淼你!”
靳方言发指的看了一眼唐淼,这事儿扯上他干什么,他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呢!
唐淼直接瞪了靳方言一样,瞬间的威慑力,生生让靳方言的话憋了回去,这个时候,讨好便宜师傅最重要,没事儿捣什么乱!
唐淼一瞬不瞬的盯着阴庭,楼下忽然传来阵阵的惊呼,她不满的蹙眉,这楼下又闹什么呢,她现在正愁怎么给便宜师傅莫名其妙的火气降温呢,可没心思去看热闹!
83 能不拆台么?
靳方言虽把话憋了回去,但一双眼睛不服输的看着唐淼,输人不输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心里正想着,迎面卷来一阵冷风,阴庭一双美眸半眯着看着他,波光流转中,满是背上发麻的不详。
“嗯?”
阴庭并没有真的开口,但这从嗓子眼里卡出来的音节,已经足够。
这算不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一对师徒都是些什么人啊!
靳方言心里郁闷,可迫于实世所逼,心不甘情不愿的挤出了一个笑。
“哎,你们看那少年面上带着面具,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玉面神医吧!”
“你别说,这一看,好像还真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
楼下看热闹的商人忽然间就说开了,越说越像是有那么一会事儿,姬乎一手握着折扇,一面冲唐淼看去,对面的那帘子后的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白白净净,看着十分的年轻。
拇指微微扯动,掀开了折扇的一脚,姬乎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淡淡道,“王叔,那位便是传说中的玉面神医么?”
听容蓉说,王叔请来的便是这玉面神医来给王婶治病的,他中间去过越王府几次,但每次都没有见着这位神医,但是,想要知道那边坐着的是真是假,直接问姬恒才是最简单的方法。
“是啊,唐神医和阿离的关系倒还真是要好,我总也看到他们一起。”姬恒点了点头,作为越王妃的救命恩人,唐淼似乎非常得姬恒的待见,及时带上了姬若离,他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开心。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玉面神医,竟然这样的年轻。”姬乎拿捏着手掌的折扇,褐色的眼眸忽然看向身边的如花美眷,“这唐神医和姬若离的关系那么好,只怕他和容家的关系也不弱啊!”
姬乎的唇角含笑,让人瞧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容蓉在他的注下,背脊上一阵一阵的发寒,眼角忍不住的扯动。
十年前,潼关之后,谨世子带着容商回来了,在她以为自己要完全掌控容家的时候,将她一切的美梦瞬间打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谨世子的回归,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波动,但容商的回归,却打断了容蓉所有的步调和生活。
她起前以为容家已经尽在自己的掌控中,容商回来给她的触动并不很大,直到三个月后,她治下的各个店铺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问题,那时候,她才明白,她掉进了容商的陷阱中,她以为的理所当然,不过是人家施舍的顺水推舟,她以为她瞒天过海了,却不过是人家的将计就计。
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她逐渐变成了容商手中的牵线木偶,他高兴了,她或许可以利用容家做一些事,他不高兴了,她不但讨不到好,甚至可能向上次那样,在越王府中,被狠狠的将了一军,毫不留情的被打脸。
即使是这样,即使她已经料想到,容商可能已经查处了当年的真相,如今的一些,不过是在报复,可她不敢,不敢去向姬乎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姬乎当年和容浅是有婚约的,甚至,在她看来,姬乎对容浅的感情,并不一般,他若知道了当年全部的真相,或许,遭到抛弃的,第一个就是她。
若是这样,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即便容商公开的表明,他并不喜欢姬乎,也不愿意支持他,但表面上,他们依旧是关系要好的兄妹,在姬乎这里,她还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只要这个价值存在一天,只要姬乎心中还忌惮容家,她的正妃之位,她的一切,就不会受到任何的动摇。
姬乎刚才的话,犹如一根锐利的银针一般,一针见了血,可那句话的背后,又藏着些什么呢,他又想表达些什么呢?
容蓉瞬间如坐针毡,她不敢却接姬乎的话,万一说了什么,她可不能保证容商心情好起来,会不会再一次的打她的脸,她可冒不起这样的险。
“和容家的关系,这谁知道呢,风冥涧少尊主的人脉么……”姬恒忍不住莞尔,“江湖啊,和朝堂不一样,我们如何能得知?”
“皇叔倒是说的对,朝堂和江湖,素来泾渭分明,我们哪里能看的明白?”他笑着点头,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看这神医和靳家主的关系,倒是真好,竟然还为了给靳家撑场面跑来,也是不容易。”
姬恒浅笑着默了声,唐淼医治好了他的妻子,怎么说对他都是有恩,面对姬乎有意无意的试探和旁敲侧击,不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眼中已经有了些反感,姬乎多聪明的人,见他眼中异色,立刻换了话题,并不在讨论刚才的话题,只眼睛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唐淼他们所在的方向瞟去。
姬乎同姬恒确认唐淼身份的事情,自然被周围其他显贵人物听了去,很快的,玉面神医现身鉴宝会的消息不胫而走,各个在议论的同时,朝着唐淼的身上投去炙热的目光。
靳方言可是个人精,纵然刚才不明白姬若离让人拉开帘子的意图,现在看到人群的热烈反应,也立刻明白过来。
唐少还说他黑心,谨世子还嫌钱没有赚够呢!
他冲姬若离点了点头,伸手撑在横栏上,有些事情么,不能让唐少来说,不然效果可就没那么显著了。
“咳咳!”靳方言煞有其事的轻咳了两声,整个鉴宝会忽然间安静一片,一瞬间,看着唐淼的眼神,似乎都转移到了靳方言的身上,有热切的、一伙的、看戏的、期盼的……
各色各样的眼神盯着他,靳方言面上一派正色,“诸位,方才的钟摆是靳某所敲。”
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靳某不才,偶然结识了神医这样的朋友,原本这药丸也只是想拿出来,让需要的人拿了去,可没想到竟有人当着神医的面儿怀疑药的真假,与其这样,不若我自己买了,还请诸位不要在胡乱猜想了,坏了神医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他说的处处在理,又将自己放在一个极低的位置上,可唐淼听了,却不以为然,靳大爷能这么委屈自己么,他现在心里肯定是笑开了花吧。
“靳家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啊,越王爷都确认的人,还能是假的么,您那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们小人物一般见识了。”
……
楼下传来浅浅自责的声音,靳方言一番话,成功的将众人引到了自责的路线上来,但他似乎并不满意,一张脸上依旧正经非常。
“靳家主,神医的药怎么会有问题呢,我们说笑呢,您大人有大量,分享的东西就别拿回去了。”
“是啊,是啊!”
……
随着楼下不知是谁的提议,和不知是谁的附和,靳方言的面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的唇角分明已经有了笑容,但他却故意的压制住它,拢了拢眉,继续用一本正经的口气开口道,“既然大家这么说了,那靳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毕竟,药是要拿去给真正有需要的人的。”
靳方言说完,冲楼下正中央的拍卖小哥打了个手势,姬若离已经让戚冥重新拉上了帘子。
帘子下降的过程,便随着些不满的细碎语言,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楼下激烈的竞价声。
几乎是在帘子垂到一半的瞬间,慕容枫清楚的看到了靳方言唇角抑制不住的笑容。
“靳大爷,你能不能矜持点儿!”唐淼不满的倪了他一眼,好歹也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弄得好像这么没见过世面一样!
听着唐淼的抱怨,慕容枫忍不住噗呲一笑,唐老七说话永远那么毒辣,但又那么的形象很精准,她又看了一眼靳方言,好像真的是有那么回事儿!
靳方言听见笑声的瞬间,转过脸来,严肃的看着慕容枫,似乎她做错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这世上,除了唐淼这不识相的小鬼敢嘲笑他之外,面前的这女人还真是第一个不怕他,还敢嘲笑他的女孩,他情绪上虽然还有些不快,但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小小的高兴和雀跃。
慕容枫被靳方言这一瞪,立刻不说话了,自己到底还是住在人家府上的,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然按照他和唐淼那么好的关系,万一不给自吃食,那她可不就是亏大发了么?
“呦,疯丫头,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这样说放在以前,不是应该直接一巴掌就呼过去么,怎么,现在变矜持了?”
唐淼好奇宝宝似得看着慕容枫,犹如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她,慕容大小姐那么剽悍的人,被人瞪了一眼,不上手就算了,可竟然连一句脏话都没有,真可谓是个奇迹啊!
慕容枫恨恨的看了唐淼一眼,可想想她现在这处境,住的还是唐淼朋友的家,心中的怒气只要化作了万般的无奈,“小恶魔,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你能别老拆我的台么?”
84 你会给我吗?
慕容枫握拳瞪着唐淼,只她刚刚握成拳头,包括阴庭在内的三个男人同时不动神色的倪了她一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唐毅算好的,带着些客气与不解,姬若离眼中是礼貌的警告,至于阴庭么,就只剩下无声的威吓。
十年了,十年没见,唐淼这小恶魔身边护着她的人不见少,反而越发的多了起来,慕容枫郁郁不快的收了自己的手,微微抿着个唇,一脸的抑郁。
慕容枫明明心里有气,但又不敢发作的模样,正好撞进了靳方言的眼中,鬼使神差的,他的心竟然漏了半拍。
靳方言对自己这过度的反应有些发怔,他有看了一眼慕容枫,杏黄色的裙子在她的身上穿着,十分的有朝气,他听唐淼提起过,她是武将家的姑娘,或许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英气,使得小女人的裙子,多出了几分潇洒来。
眼前这姑娘,比唐淼要大八岁,靳方言心里一盘算,慕容枫是得有二十四左右了,女子十五芨并,慕容枫算是个老姑娘了。
靳方言平日里什么样的燕瘦环肥没有见过,可偏偏面前这老姑娘让他的心失了常态,他甚至一点儿都不觉得慕容枫老,或者说,她这样的年纪,身上更加有一种成熟的魅力。
“靳大爷,你听听楼下的声音,今儿上京城的人都不正常了是不是?”
“不正常,确实是不正常!”正常的话,他能够这么看一个老姑娘么,何况对方还是名花有主的老姑娘!
靳方言心里正肯定,待听清楚了是唐淼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来,“怎么了?”
“弄了半天你没听我说话啊!”唐淼郁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指向外头,“我是跟你说今儿这些人都疯了么,你听听这都叫价到多少了?”
唐淼虽没有仔细的听外头敲击的声音,但就她听见的,已经不下十次,不就是个药丸么,至于么……
“价高些不好么,你不是又有银子去逛街了?”
阴庭咸凉的开口,半眯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半垂的帘子,似乎要将帘子看穿似得,“越王妃身上中的毒,可不好解,再说了,这小子在册子上写功效的时候,你看看都写了什么?”
小小的册子被阴庭带着些嫌弃的抛了出来,唐淼捡起散开的那一页来看。.info
“活血化瘀?”嗯,行气血的药都而已办到。
“生肌美白?”气血通了,肤色自然亮丽,姑且算可以吧。
“药到病除?”有没有那么夸张?
“延年益寿!”貌似,在卖的是药,不是仙丹啊!
唐淼的眼角忍不住扯了扯,这册子上写的,可不就跟那卖假药的一样么,她甚至脑补了靳方言拿着小册子大喊,“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祖传灵药包治百病,有病治病,没病延年益寿啊!”的画面。
也许她她脑补的太狠了,她脑中甚至回荡了他叫卖的声音。
楼下角逐药丸的声音依旧强烈,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万两!”
唐淼听着,嘴角立刻就抽了抽,“靳大爷,你就不怕这药卖了之后,人家拍死你?”
三万两的黄金啊,买点什么不好,竟然要想不开,在这里竞拍!
唐淼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同靳方言合伙的身份。
一个成本才多少的药丸,三万两黄金!
到底是哪个败家玩意儿,三万两干点什么不好!
“拍死我,拍我什么?”靳方言无辜的摆了摆手,“唐少,你就没看见下面的一行小字么,次药由于药效过大,寻常人只能服用半颗,高手才可以服用一颗,且次药丸紧作为药物的辅助,虽功能强劲,但服用要慎之又慎,防止服用者虚不受补,或胡乱进补引起烧苗。”
烧苗,这是种植物么,人能和植物一样么!
瞧瞧靳大爷这话说的,唐淼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眼角,他倒是好,直接把自己说给他的药量减了一半,她不屑的低下头,把小册子凑近了看了看,在最底下,确实有一行漂亮的小楷,大致意思是,这药虽然好,但很多人承受不住,在服用时,请找专人咨询,这个专人,大抵值得就是她自己这个制造药品的人,若擅自服用,引起不良后果。请自行负责。
呵呵呵,靳大爷真不愧是个侧头侧尾的奸商,上面写的花里胡哨的,把最重要的放在了最后面,连字号都缩小了,偏偏却让人看着不觉是故意,而是为了谋求纸张上整体的页面布局,而无奈为之。
唐淼随手将册子丢开,靳大爷这做法,她竟无言以对。
唐淼忽然间沉默了,慕容枫在一边儿可是将她眼角和唇角的扯动看的清楚,即使小时候,唐淼打不过她的时候,他都不曾停止过调侃她的步伐和嘴欠的模样,如今,他竟然无话可说了?
慕容枫只觉靳方言十分的神奇,对那册子上写的东西更加的好奇,她瞧瞧的走到唐淼的跟前,伸手拾起那小册子,翻到唯一的药品出售介绍页,自上而下的将所有的文字看了个遍之后,慕容枫也选择了沉默。
楼下的竞拍并没有停止,甚至因为刚才那一句“三万两”变得更加的激烈了,唐淼忍不住摇头,“啧啧啧,这些人呐……”
“人都是怕死的,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怕。”
姬若离的话毫无停顿的接下了唐淼的欲言又止,甚至中间连一丝的缝隙都看不见,唐淼冲他看了一眼,他又道,“唐小七,他们并不缺银子,买的也是不是药,不过是多一份心安罢了。”
为了他们的各种勾当,买一份心安,当自己不行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念想和希望不是?
上位者,越是把控权利的人,越是不想死,越是渴望活着,唐淼点了点头,这一点,她赞同,她皇帝姑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阴浔和阴旭这两个头号种子好苗子,一直都没有上位的机会,看着天麟的某些大臣们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主子。”青宏从外头走了进来,轻轻的唤了一声。
这声音,好熟……
唐淼想了想,那一声“三万两”的声音,猛然在心头响起,和她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你……刚才喊价的人是你?”唐淼抖了抖手,青宏只笑着颔首,她立刻瞪大了眼睛冲姬若离看去,“阿离哥哥,你脑子坏了,万一刚才没人再往上加价,难道你要自己买下来不成?”
姬若离还没有回答,倒是坐在唐淼身边的阴庭笑了,“买?”
“唐淼,我都让你没事多学学做生意,你瞧瞧你现在跟个小傻子似的,竟然问这种问题,活该穷死你!”
阴庭毫不客气的曲指敲了唐淼的额头,前面都说了这么多了,这徒弟怎么还没有开窍,她这玉面神医的名头正因为越王妃,变得更加的响亮,拍卖会上,又只有一颗药,她本人出现,见接承认和靳方言在小册子上写下的夸张言辞,姬若离让人喊价,不过是刺激那些出价的人,告诉他们,再犹豫的话,这东西,可就要被志在必得的人抢走了。
贪恋俗世红尘权威的,举大凡这些人,在不缺少银子的时候,都很愿意那银子来买安心,靳方言的那些说辞与描述,可不就是正中他们的下怀么,人家愿意给,没道理把银子往外推。
比起姬若离这个小鬼,阴庭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唐淼,自己家这小徒弟,在经商方面,完全还是个新手啊,万一舒冀再说让他们比试,可不能比划这一项!
“穷,我穷什么,您老这么健忘,风冥涧都是我的,只要我不乱花,银子管够,退一万步来说,就是我爹我哥给我银子花,我也穷不死啊,便宜师傅,你是住海边么,管这么宽?”
唐淼大言不惭的看着阴庭,说起旁人给他银子话的时候,还一连沉醉的模样,丝毫不觉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拿家里人给的银子,有什么不对!
阴庭只得又叹了口气,就是这个样子,小徒弟这样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内心全都是无力感。
“唐小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大不了买下就是,钱不过从跟我姓,变成了跟你姓,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玉面神医的药丸,有价无市,到时候再转手就是。”
姬若离不动生色的靠近了唐淼,抬手将她拉了起来,扯到了唐毅的边儿上,和阴庭隔开了一段的距离,“至于刚才我让人去喊价的道理,你不需要知道,有我呢不会让你亏的,保管去逛街的时候,荷包是足足的。”
“吖,阿离哥哥,换句话说,要是我没有银子的话,你会给我吗?”唐淼愉快的眨了眨眼,似乎在确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没有一丝的忸怩和不好意思,唐淼大大方方的看着姬若离,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众人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
到底……
怎么好意思问出这样厚颜无耻的问题来的!
85 拒绝过你吗?
唐淼今日依旧将头发高高的用玉冠束着,十分的英气潇洒,她问着问题的时候,可以歪了脖子,有眨了眨眼,似乎在跟姬若离撒娇。.info
这模样,唐毅并不算陌生,多年前,还在唐府的时候,每每唐家小七荷包里没有月钱了,总是这样从母亲的房中跑到姨娘的房中,在到家里的各个兄弟姐妹的面前无辜的晃悠一圈,她那天可怜见的模样,总是可以让她的荷包再一次塞满了银钱。
十年过去了,唐淼倒是一点儿没有变,这样的场景恍如昨日,唐毅不自觉的扬了扬唇。
谨世子在唐家虽待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后来进宫伴读,关系并非十分的要好,倒是他们两个一起进宫伴读,且姬若离总时常照应着他,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旁人要更加亲近一些。
可是,淼淼和他的关系究竟怎么会变得这么好的呢?
唐毅带着疑惑冲姬若离投去一记打量的眼神,别看唐淼什么都说,什么都做,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可若不是十分亲近要好的人,淼淼还真不会开这样的口。
严格说起来,这也算是唐家小七表达跟你十分亲近的另类方式。
许是唐毅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又或许是他丝毫不愧掩藏自己,以至于姬若离立刻注意到他的注视,他浅浅的冲唐毅投去一抹微笑,对唐淼的问题不答反问,“我拒绝过你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十分好听,甚至不自觉的在她的脑子里盘旋重复,唐淼面上一热,“所以说阿离哥哥你十分仗义有钱啊!”
姬若离说那话的时候,故意扬了唇,还愉悦的翘起自己的唇角,泛着邪气的笑容,因为他眼中无限柔和的光鲜,变得有些暧昧不明,一语双关的话,让唐淼忍不住头皮发麻,姬若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引人想入非非的话做什么,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么,尤其变态便宜师傅在旁边,万一她是女孩子家的事情暴露了可怎么好!
她踌躇的用身去抠腰上的布料,心中无措一阵后,觉得自己刚才那表现并不太好,又看了一圈众人,“靳大爷,你瞧瞧人家,好好学学。(..info无弹窗广告)”
“唐少,就算我什么时候跟谨世子一样有钱了,我也不会满足你这个要求。”
靳方言毫不客气的给唐淼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兄弟再好,账目要分清,不然是会伤感情的。”
“靳大爷,你难道……”
这人难道就没听出来,她刚才是为了化解她内心深处的尴尬,才说了这么个话么,就没听出来,她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认真的么,至于这样说她么,至于这么拆她的台么?
唐淼心中不快,正想着发作,阴庭却十分赞许的点了点头,“唐淼,你交的所有的朋友中,我看这人最是靠谱。”
靠谱,还不是因为靳大爷跟你一样是个奸商,还是个把自己的银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奸商!
唐淼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接忽略靳方言等人,拉了唐毅摸着糕点,和姬若离三个人在围栏边儿上排排站,一边儿猫着腰看着下面的场面。
俨然是三个人撇开了所有人,自成一队自己玩耍的架势,这个徒弟啊,永远这么不给面子!
阴庭和唐淼师徒相处多年,深知她小性子十足,并没有多在意,只专心致志的看着楼下的局面,他倒也是好奇,究竟,唐淼那药丸,可以被捧到什么地步。
“吖,楼上那三个公子探下腰来了,你还别说,这脸真是越开越帅!”有姑娘花痴的冲唐淼他们看去。
“帅,谨世子可是我们上京城有名的俊俏显贵,你们是从外地来的,竟然连着都不知道?”有姑娘扇着手中的团扇,不屑的倪了一眼不远处躁动的姑娘。
“巧月,人家从外地来的,没见过我们世子有什么关系,不过么,世子俊俏归俊俏,但到底是皇城外的一只金丝雀,远观即可,真要是碰了,可是一点儿好都讨不找,说不定,还……”
说话的姑娘忽然瞪大了眼睛,她一手惊恐的撑着手边的案几,眼眸忍不住四处打量,刚才分明什么感觉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忽然间发不出声来呢?
“唐小七,你与她一般见识做什么?”姬若离收了远眺的视线,笑着看了一眼唐淼的右手,她的手上的汗水,因为内劲结成了小小的冰晶。
刚才,她偷偷的运气,将空气中的水珠化成了小冰晶打在了那姑娘的哑穴上吧。
唐淼以为即使是生气,也很少会立刻就爆发出来,甚至,刚才,他站在他的身边,明显感受到了唐淼身上的不善和一丝浅淡的杀意。
他从不曾料到,唐淼不但会担心他,会关心他,竟然也会这样的为他着想,甚至是迁怒于他人,这样的发现,让他又惊又喜,原来,这世上,竟真的还有会牵挂他的人呢。
这感觉,并不坏,甚至,让他十分的享受,他又看了一眼楼下,那姑娘是虎骑营统领的女儿霍水,因为人长得漂亮,功夫也不若,所以在上京城的小姐们中,十分的有威望。
唐毅刚才在吃糕点,并没有十分注意唐淼的动向,等到回过神来,只听到姬若离的那句话,他立刻奇怪的看着唐淼,“淼淼,你做了什么了吗?”
“眼睛真毒!”唐淼笑着倪了一眼姬若离,这话是由衷的,这小子眼睛毒的功夫,她在小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
她话音刚落,一根银针从她身后悄无声息的划来,掠过唐淼下垂的碎发,直奔着说话那姑娘而去。
“还是个麻烦和累赘了,这皇子啊,只有受到皇上的重视才是王道!”
银针发出的一瞬间,那姑娘的话便响了起来,快的让人们忽略了她刚才短暂的停顿,唐淼不满的倪了一眼阴庭这个罪魁祸首,真是过分,没瞧见那姑娘是在骂人呢么?
“呵,祸水,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就算人家谨世子再如何,也不是你可以说道的,我看你啊,纯粹是因为人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吧。”乌玛用眼白瞟了一眼霍水,霍水出身将门,从小就在战场上和边关长大,虽现在会了上京,但她下时候的剽悍事迹,好些人人是知道的,尤其是乌玛这个老熟人。
当年,虎骑营就驻扎在南疆和大夏边关的地方,乌玛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霍水。
这霍水么,在边关的时候,便是这么的瞧不起人。
南疆和大夏的边关,生长着一种十分罕见的花朵,听说到了晚上,还会发出微蓝色的光芒,十分的好看,乌玛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央求了自己的父皇去边关长见识。
初见霍水时,乌玛并没有穿华贵的公主服饰,而是穿的十分的普通,霍水便以为她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侍女下人,和旁人玩的时候,总喜欢没事找茬,后来,在旁人道出她的身份之后,霍水立刻变了脸,笑的花枝颤乱,还说要跟她做永远的好朋友。
乌玛并不是那种喜欢记仇的女子,霍水这般说了之后,她便也相信了,她们也曾像普通朋友那样互通书信,偶尔乌玛会因为有一个朋友在边关而去小住几日。
这样的光景,持续了大约两三年,乌玛心中以为,霍水和她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南疆和大夏因为小事产生了摩擦和隔阂,那时候乌玛并不清楚两军交战的意义,甚至,在两军对弈的前一天晚上,偷偷溜出来,找霍水谈心。
可也就是那一次,她真正认识了霍水的真实面貌,霍水约她出来,并非是为了谈心,而是早已埋伏好了一队人马,只等着她出现,好抓了她去跟自己的父亲,跟自己的皇帝陛下邀功。
那天晚上,所谓的天朝大国的姑娘,狠狠的给乌玛上了一课,让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朋友之道!
后来,父皇花了以边关十五城的代价,将她换了回去。
也是那天晚上之后,乌玛再也没有看到霍水,听说,她抓了她立功之后,便回到了上京城,和其他官家小姐一起学习礼仪,成为了太子众多的童养媳备选人之一。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女人的心气儿,竟然变得比当时还要高,这是在看不起谁呢,还是她认为,这大夏太子妃的位置,已经非她莫属?
如果说是真的,那这太子的眼光也着实不怎么样!
乌玛想起陈年往事,脸上更加的抑郁,面上又是一黑。
霍水耳中一刺,寻找声音的源头,想要去反驳那无力的说话之人,可一看到乌玛和她身边的男人,她面上立刻一青。
当年南疆几乎灭国,谁还能想到最后竟然能活下来,而且趁着天麟和大夏缠斗的缝隙,竟然还壮大了之前的国土,她亲手抓住的人,如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怎么了,那谁啊?”卢月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乌玛,总觉得,乌玛对霍水有敌意。
“你管她是谁,不碍着我们投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成!”霍水心虚的捏着杯子,大口的喝着谁,心中又是一阵猛跳。
86 最后的拍品
霍水闲凉的声音传到乌玛的耳朵里,又是一阵的刺耳,几年前抓了她去邀功请赏的人,竟然说不认识她,倒也是一奇闻!
乌玛心里摇了摇头,越发的瞧不上霍水,看在今儿这里人多眼杂的份儿上,她便先不跟那女人计较,再者说了,跟着女人在这里闹,到底有损形象,若是被人瞧见了,可是不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又偷偷的瞥了一眼那玉面神医所在的方向,他正拿着一块糕点在吃,一双漂亮的眼眸随意的看着鉴宝会中的人事物,或许因为这里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太多了,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投去的目光。
乌玛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没有被那少年看见而高兴,还是应该为那少年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而感到伤感。
“你们知道吗,我听我哥说,这玉面神医还是江湖第一大帮风冥涧新上任的少尊主,要是被他看上了,这以后的日子啊……”
“别说这些,就少尊主这俊俏而又神秘的模样,就够许多人想入非非了。”
“呵,江湖第一大帮的少尊主,这身份,说不好人家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在这里议论,这个啊,我看你们都别多想了!”
“哎,也是,不过,就少尊主这模样,看着也足够养眼了。”
乌玛身边的姑娘又议论了起来,不知怎么的,乌玛听着那些姑娘的话题,面上忍不住一热,她娇羞的抬头瞥了一眼唐淼,上京城的姑娘议论起男人来,可不比他们这些边陲小国的姑娘矜持多少!
不知怎么地,鉴宝会中,不少人开始议论起了唐淼,且绝大多数都是女孩子,她们冲唐淼投来的目光越来越炙热,越来越多,以至于站在她身边的姬若离感觉到了不自在。
尽管唐淼是个女孩子,但同时被这么多女人用某种带着渴望或是痴迷的眼神注视的时候,姬若离的心中依旧闷闷不乐。
他左手伸进了唐淼搁在围栏上的点心小碟,取了一小块茶油酥,衣袖轻轻一带,小碟向内扫向唐淼的时候,他顺手将唐淼拉到了帘子的后头。
吩咐了人前来打扫,他抱歉的将手中的茶油酥搁到了唐淼的嘴里,笑道,“刚才是我没注意,我找人在取一些旁的糕点给你好不好?”
“唔……”唐淼吞了糕点摆了摆手,“不好,最近六哥的牙一直不舒服,你要是在让人拿上来,我怕他又会没有节制,要是真的有了牙虫,那可是见不得了的大事儿!”
“淼淼,我很自觉的,不会乱吃的!”唐毅立刻出声抗议,对唐淼这不信任他的眼神,十分的不满。.info[]
“自觉?”唐淼挑了挑眉梢,左手抄到唐毅的身后,轻而易举的从他手里翻出一块糕团,“六哥,刚才我用眼神警告你别吃了,你听了么,没错你是听了,可你把东西偷偷的藏在一边儿就不对了,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知道你牙好,我都会陪着你的,不吃甜食不会怎么样的!”
“淼淼……”
唐毅委屈的看了一眼唐淼,她没再说话,只静静的看了唐毅一样,短暂的对视后,唐毅无奈的低下头,有些难受的抠了抠自己大腿一侧的不料,好似在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认识唐家人的都知道,唐家最小的双胞胎出了名的爱吃甜食,就是不吃饭,也一定要吃甜食。
唐淼这次竟然破天荒的不让人拿甜点了,但她这么做的理由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唐毅如今这表现,和唐淼忽然强硬的表现,使得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似乎倒了过来,好像,在他们之间,唐淼才是哥哥,唐毅则变成了无辜的弟弟。
姬若离伸手挥退了准备去取糕点的下人,他卷了卷衣袖,准备拉着唐淼接着寻个没有多少人注视的角落继续看戏,楼下传来了拍卖少年的声音,“那么这次,药丸由依兰山庄以五万两黄金的竞拍取得。”
依兰山庄?
唐淼冲身边的姬若离看了看,怎么都没有想到,出价的竟然是依兰山庄的人。
包括靳方言在内,众人都冲着拍卖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彦霖着了一件水蓝色仙鹤图样的外袍坐在三楼对面的正上方。
他瞧见唐淼等人注视的目光,十分客气而谦逊的端起了酒杯,从他们点了点头。
“这货竟然拿无万两买药,他又不是快死了,瞎浪费什么?”唐淼部门的哼了一声,对自己的病人,她总十分见不得这种人傻钱多的模样。
“唐少,有时候买东西,并不一定是想要,而是为了交朋友。”靳方言笑眯眯的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彦霖。
依兰山庄各个都都武器有着不一样的痴迷,靳方言可还记得,上一次在风冥涧分舵,彦霖看到心火时候的模样,彦霖对唐淼有没有兴趣,靳方言不好说,但他一定对星火,对那位流星姑娘充满了好奇。
所谓投石问路,交朋友也是一样,彦霖是个明白人,今天这场拍卖会,不管什么样的药品,卖到一万两黄金以上,都是不正常的。
他拍下这东西,并非真的需要,而是拿着它来巴结流星的主人,或许他指望着唐淼一个高兴,可以和他讨论讨论xing星火的制作,或者可以让他见见流星。
靳方言一语惊醒梦中人,唐淼前后一向,眼中也豁然一亮,转瞬有不屑的看了一眼彦霖,“靳大爷,你们交朋友难道都是这样么,这样还真是虚伪!”
“唐淼,彦霖并非虚伪,这不过是在这尘世间、在你同他们交往中,必然会发生,也必然会遇到的事情。”阴庭在一旁淡淡道。
唐淼勉强的点点头,便宜师傅的话是不能忤逆的,但她心中却想着,这样的交友方式,不仅无聊,还一定很不老牢靠!
靳方言放在鉴宝会拍卖的药丸一共三颗,第一颗卖出了五万两黄金的价格之后,靳方言立刻招来了自家的伙计,临时将第三颗药丸扣下,在依兰山庄拍下后,隔了大半个拍卖会,再一次抛了出来,虽然没有彦霖那五万两阔气,但也卖出了三万五千两的天家!
唐淼在一边儿看的眼睛都直了,靳方言和姬若离这两个奸商,他们狼狈为奸的模样,简直比她便宜师傅还要可恶。
原本跟靳大爷说好的千两银钱,她以为已经十分过分,如今看了才明白,只要会忽悠,这上京城的傻子似乎还真的是不少。
伙计将第三颗药丸送回到了靳方言的手上,唐淼瞟了一眼,“靳大爷,你竟然放着银子不赚?”
“唐小七,我跟你打个赌,你靳大爷手里的药丸才是最贵的。”
姬若离几步走到唐淼的跟前,笑眯眯的看着靳方言手中的小药盒,笑眯眯的模样,好像还带着几分大局在握的轻松和自信。
见识了这俩奸商今天是怎么硬生生把几个抬到这个价位后,唐淼不用和姬若离打赌,心中便已经偏向了他。
姬若离本来就是个小阴谋家,他不自信的事情,能拿出来和她毒么,她才不上当。
“赌什么?”她问,虽然不想跟他赌,不过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想赌什么。
“赌一个约定,输的人帮赢的人办一件事儿。”
“好啊,我赌你说的是真的,你赌假的。”唐淼点了点头,最快的帮姬若离做了决定,接过一定是她赢!
“好啊。”
姬若离并未反对,反而笑的十分的宠溺,以至于坐在一边儿的慕容枫,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谨世子小时候,似乎没有变的这么奇怪,现在,为什么她越是看谨世子和唐淼相处,越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她想去问唐毅,可唐毅因为刚才唐淼没有让人拿糕点上来,正和唐淼闹着脾气,她走到他跟前,他也只傲娇的扬起头,那么一样,和唐淼有着九成的相似,看的慕容枫心里十分冒火,这模样,和唐淼那小恶魔倒真是十分的像,她还真十分想给他来一脚。
“慕容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坐在你边儿上吧。”
温和礼貌的声音春来,慕容枫心中一愣,她抬头就看到了靳方言嘴角的浅笑,在靳家的时候,这人就是这样招牌的微笑,礼貌却透着让人不敢接近的气息。
“靳家主请便。”她客气的点了低头,学着旁人的称呼喊了一句。
家主这个称呼,慕容枫并不熟悉,甚至是陌生的,这个词是大夏特有的词汇,每个城市都会有几个特别大的家族,撑起一片势力或是其他。
靳方言得了应允,在慕容枫的身边坐了下来,他并不在说话,只专心的注视着前方,似乎,他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座位而坐在了这里。
不知为何跳的十分快的心脏忽然平复了下来,慕容枫坐直了身子,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些距离。
“下面,我们来看最后一件拍品。”
最后一件拍品,刚才的金盏琉璃五角杯难道不是应该是最后一件拍品么?
靳方言惊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阴庭和舒冀对视了一眼,唇角皆是一笑,他们等的东西,可真是等了好久了!
87 冲他来的
“最后一件东西,并非来自今日主家靳家,而是来自于以为神秘的客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拍卖小哥清爽的声音,在整个鉴宝会中回荡,并不很大,却十分具有穿透力,一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唐淼瞟了一眼靳方言,他也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她索性朝鉴宝会幕后真正的主人看去,“怎么鉴宝会还能有两个人出东西来卖么?”
“原则上是不行的。”
姬若离摇了摇头,青宏已经体贴的上前,冲唐淼简单的行了礼,开口道,“唐少爷可能不知道,鉴宝会原则上只能让一个主家承包下来,计算所有金额之后,缴纳一定的费用和卖出的份额的一成价格,就算是买卖成立,但是,偶尔会有特殊情况,当某个人急于出售一件东西,或者要接着鉴宝会宣传自己的东西时,无论卖最后承担了多少,只要给得起鉴宝会十万两黄金的价格,便可以在每一场拍卖会中占得一个席位。”
一般来说,轻易不会有人动用这个条件,鉴宝会的拍卖会已经有十数年没有出现过这个可能了,如见真的见了,莫说是靳家主,就连鉴宝会众人,许多人也是看不清楚情况的。
有下人进来,看了一眼姬若离后,立刻瞧见了青宏,他立刻拉着青宏走到一边,一阵低语后,青宏总算是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儿。
“是昨日,有个神秘的黑衣人让人抬了十万两黄金的现银到鉴宝会来,按照规定,管事的便破了例,主子本来没有说来,管事准备在鉴宝会的拍卖会结束后,再去世子府禀报这件事情的。”
一个晚上,可以直接搬出十万两黄金的现银,这人有钱不算,这样的变现能力,难道是开钱庄的不成?
唐淼冲姬若离看了一眼,总觉得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难道还有上手的银子不赚的道理么?”
姬若离伸手摸了摸唐淼头顶的秀发,浅浅的冲她一笑,“让人继续吧,对方卖的高,我们拿的钱不就越多么,做商人的,总没有嫌银子少的吧。(..info无弹窗广告)”
唐淼听着,觉得姬若离说的十分的有道理,可不知为什么,她总也是静不下心来,她郁闷的坐回到软榻上,余光瞥见没有挪动分毫的阴庭,忍不住叹息道,“便宜师傅,你跟舒冀怎么会想到来这儿的,这里的东西没瞧见可以入你眼的东西啊!”
“怎么会没有,接下来的东西,可不就是么,而且还有人邀请我来这次的鉴宝会呢。”
阴庭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日期和地点一点儿不差,便就是现在,只是落款的地方,并没有写上署名。
所以说,有人可以安排了这些请柬,昨天那些人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计划?
靳大爷的拍卖会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所以,这个人对鉴宝会的事情,和那些请柬,面向的人,要么是请柬上的人,要么是幕后的姬若离。
唐淼心里忍不住开始各种神奇的想法,随着楼下拍卖少年的一声清脆的乐器敲打声,她收回了自己飘远了的想法,正了正身子,拍卖少年的介绍已经过了大半,唐淼半路出家,并没有真正的听到事情的核心。
她正郁闷自己错过了少年的话,少年忽然走到窗边,将身后所有临水的窗扉全数打开,“诸位,根据卖家的要求,现在为您展示水球的使用方法。”
水球,这是个什么鬼?
唐淼心中疑惑未停留多长时间,窗外只一声咋呼的响动,动静有些大激的水花溅了些到窗内的拍卖少年手上。
人们只听见一声“嘭”的声音,就瞧见窗外的河道上起了个很大的水花,有水溅到了室内,甚至有河中的鱼虾被惊吓的跳上了水面,蹦跶了两下之后,毫无生气的再一次落到水中。
“据这位神秘的客人说,这一款水球的威力惊人,是依兰山庄最为厉害的武器师傅的杰出之作,在工艺上,颠覆了……”
拍卖少年忽然一顿,片刻后,继续道,“今天,那位神秘的卖家也在鉴宝会中,相信,由主人家来说明,会比我们这些外行人要管用许多。”
水球?
唐淼古怪的抬了抬眉,按照这个架势,可不是就是他们那边的水雷么,只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尽管唐淼看不上着所谓的水球,但这样利用火药的武器,在九州大陆上,尚且算是少见,这新奇的玩意儿,倒是吸引了不少的眼球。
依兰山庄名家出品?
唐淼忍不住冲彦霖投去挑衅和怀疑的目光,这人是说,依兰山庄的图纸还在测试阶段么,如今出来的是什么,这小子当日没跟她说实话啊!
拍卖少年话音刚落,便有一人穿衣褐色的袍子,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让人瞧不出性别和年纪。
来人厚重而严实的装束,无形中带来了一种燥热和压抑的气氛,场内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被他所吸引。
靳方言禁不住朝姬若离看去,这神秘人拿出的水球,虽然及不上唐少他们手中的星火和熔岩,但按照刚才看到的阵仗,并不容小觑,且不管彦霖当日跟他们有没有说实话,如今怎么看,都是已经成功了。
这水球刚刚只是试验了一个便有那样的威力,那要是许多一起使用呢,威力是不是和那日他们在风冥涧看到的十分相似?
鉴宝会中,大多数都是商人,他们对这些东西,多是觉得新奇,多数不会想到其他的地方去。
但是……
靳方言的视线忍不住看向阴庭,以及远处看不请人的雅间,其他人呢,如同阴庭这样的人呢?
他们都是各国各个势力的翘楚,一眼就会看清楚,面前的东西,这威力,如果利用在了战场上,如何利用的得当,会变成一个怎样可怕的力量?
靳方言禁不住环视了一圈一楼以上的各个雅间,不管他们是不是同阴庭一样收到了请柬,至少收到他们靳家发出请帖的人中,就有许多权贵朝臣和王子皇孙。
当着九州皇子的面儿,这位神秘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是拿出来威慑人,还是真的做买卖?
若是做买卖的话,似乎又太大张旗鼓了一些,若是威慑,看着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唐淼和姬若离的眉头皆是一番紧锁,显然,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给唐淼递了一杯解腻,姬若离自己给不急不缓的给自己端了一杯,他修长好看的手把玩着手中的杯盖,一双深邃好看的眸子,朝楼下观望。
褐袍神秘人裹得严实,站的犹如一颗百年老松一样的挺拔,他沉默片刻之后,终于开口,“诸位好。”
声音很低沉,是个男人。
那人顿了顿,继续道,“我家主人前些日子得了依兰山庄的图纸相助,制造了这么个武器出来,我家主人说,好东西要大家一同分享,便将东西啊拿了出来拍卖。”
“这东西大家刚才也看到了,威力十分惊人,一改之前打架切磋靠刀枪的模样,可以轻易的伤害对手,只是这东西用起来也十分的独特,制作的原料中,包括了水逝散,所以,这东西在碰到水的时候,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水逝散,他好看的眸子眯了眯,换言之,离开了水,这东西就没有了任何的作用。
姬若离经不住蹙眉,九州大陆,每个皇权世家,都会有自己独特的一些东西,或是配方、或是神兵利器,亦或是独门秘术,且相互制约克制,就好像天麟是火灵枪,大夏是水逝散。
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十分严苛的条件,不论皇权在位者是谁,继承者,必须是长子嫡孙。
所以,即使姬若离当年如何被自己的父母厌弃,水拭散的配方,在他出生之日起,便是他的囊中之物,配方被刻在他的令牌上,只有沾了他的鲜血时,方可展现出来。
姬若离的父亲是王爷上位,并不拥有水逝散的配方,姬家上一代的人,除了顺帝,只剩下越王,故而,整个大夏,真正知晓水逝散配方的,便只有姬若离一人。
水逝散并没有什么神奇的作用,只是可以治疗被火灵枪刺穿的伤口,天麟的火灵枪已经百年没有问世,所以水逝散并没有真正发挥过作用,相反的,因为长时间不曾使用,都要被人们遗忘了。
如今这时节,将他唯一拥有配方的水逝散提出来,姬若离一瞬不瞬的盯着楼下的男子,水逝散名字里含一水字,顾名思义,离开了水,就不会发挥任何的作用。
就算这水球拥有再多的威力也好,没有水,就不会发挥出来,可在战场上,谁会没事选在河边、江边来战斗。
冲着这一点,这东西最后一点吸引人的地方也就此结束,显然,这并不是一场买卖,那男人看中的不是在场到来的权贵和皇子皇孙对战场上取胜的渴望。
姬若离心中已经可以肯定,今天这最后的拍品是冲着他来的,有人想要在他的地盘上,打他的脸!
88 新大爷的小心思
唐淼的眉梢紧跟着姬若离的,往下一压,她与靳方言两人对视一眼,靳方言冲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想的一样。..info
这最后一件拍品,话说到这个份上,来者不善的意思已经十分的明显。
唐淼给流觞丢了个眼神,与其等着旁人来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不如他们直接发问,就算走向不对,自己也能猜想到一些,总好过有着旁人牵着鼻子要好。
流觞一手握剑,另一手撑着围栏,借着力道,翻身跃到男子的面前,他环胸抱剑,脸上颇有几分的不屑,“这东西有什么好稀奇的,不就是弄出几个水花来么,若是找几个内功好的练家子来,这些不过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男子轻轻一笑,“这位兄台,听你这口气,显然不是我大夏的人吧。”
“这和是不是大夏的人有什么关系?”流觞拧眉,只奇怪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即使他正面瞧见了他,可他还是将自己包装的严严实实的,除了一双眼睛外,压根就不能够看到什么特征,甚至连这人是什么肤色都瞧不出来。
“不管是不是大夏的,都不影响我的行为,至少,银钱这东西,在各国都是通行的王道不是么?“
流觞挑衅的扬唇,对面的男人却丝毫不受他的影响,他没有挪动分毫,只浅浅的笑了,“确实是不影响,不过么,兄台若是真的买了,那便就是赚到了。”
“哦,这是何解?”
“兄台有所不知,这水球啊,里面的水逝散拥有神奇的力量,且配方只有身为皇族嫡长子的人才掌握了,在我们大夏便只有谨世子有,不过么,谨世子被皇上冷落许久,手头上不宽裕就是真的,我家主子上次说想要买水逝散,所以就托人找到了谨世子,他考虑了很久,终于答应给我们提供一定数目的水逝散。兄台你来自外地不知道的,这谁逝散溶于水,且只能在水中作用,若是有人喝了掺了水逝散的水,就会中毒,而水逝散搁到我今日带来的水球里头,横加是威力无比,就连……”
“阿离哥哥,你很缺银子?”唐淼忍不住噗呲笑了,姬若离能差了银子去答应别人这样的要求么,如果这人是故意要陷害姬若离的话,显然,这对手也是一个十分不入流的对手。..info
姬若离还能没钱到一口答应下来,这什么鬼,兼职要笑死她了,唐淼抬头看了一眼靳方言,“靳大爷,你觉得姬若离像是没钱的样子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唐淼忍不住没形象的笑了出来,靳方言一听唐淼这话,第一份反应就是摇头。
堂堂西南季家的家主如果缺银子的话,那他们这些小门小户要怎么活?
谨世子的银钱,就算没有唐少多,但至少也应该和靳家不相上下吧,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打听好敌方的真实水平呢。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瘦了唐淼的影响,竟也想笑,但碍于这么多人,和唐淼身边那一直就没有好看过的脸色,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听听他那话说的,水逝散就快要成一个十分神奇的而又没美妙而又剧毒的定西,唐淼想了想,又笑出了声音。
这人是谁派来的杂耍队员?竟然在一点儿都不知道对方信息的情况下,这般的胡闹乱来,这心里素质,也是十分的好!
“谨世子,世子真的穷么?”
“我看像啊,你看世子都回来多久了,一点儿升了做王爷的模样和迹象都没有,甚至连自己谨世子府外的匾额都不曾换过!”
“这么说,世子真的把水逝散拿出来,给旁人用了?”
“不能吧,就算世子再怎么缺银子,都不能把水逝散的配方交给旁人啊!”
“谁说不会了,刚才人家也说了,世子是因为身边没有银钱了,你们看看世子府这几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动静,我看着花说的饿实诚又实在!”
……
男子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其他人的热烈议论,且,越是说道最后,越是让人听不下去,但又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编故事的水品和信手拈来的本事。
“姬乎,这事儿,你听说过么?”姬恒看了一眼对面的姬乎,水逝散,因为是天家不外传的东西,在明见被谣传的神乎其技,但真没有那样的神奇,那男人口中的效果,压根就是不存在的。
至于说水逝散配方的使用,虽然配方是在身为嫡长子的姬若离身边,但水逝散每一次的调配和使用,都必须经过太医院院首把关,并且要记下使用了多少,还剩余多少,并不容许有任何的错误在其中。
可以说,水逝散只允许在天家内部流传,但绝不允许出现在市面上,即使是黑市都不允许出现这一样东西。
如今,有人公然叫卖含有水逝散的东西,冲着谁来,不用说都十分的清楚。
姬恒对姬若离虽没有太多的感情,但他赶集唐淼救活了自己的爱妃,听说有人曾经想要劫持风冥涧的药草,最后是姬若离身边的侍从路过,瞧见了给截了下来,不然真不知道王妃的病情能不能得到好转。
上次,唐神医给王妃施针的那一次,与人来偷袭,也是靠着姬若离身边的手下。
这种种,让姬恒对姬若离虽然喜欢不起来,但也讨厌不起来。
他试探着看着姬乎,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儿,可这年龄越是长,越是让人看不透。
水逝散在民间是个传说,寻常百姓之是道听途说,但他们这些皇室成员,对其中的东西便十分的清楚。
刚才谁话那个男子,说自己是大夏的人,但其实,已经错漏百出。
所以,姬恒第一个想打的人物只有姬乎,放眼整个朝局,除了姬乎你和太子姬若风,似乎没有人更加的希望姬若离出事儿了吧。
宫里传来消息,说他们两人已经结成了联盟,如今怕只有姬若离不知道,自己跟前的两个人,已经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毋庸置疑的,姬恒第一个怀疑对象,理所当然的变成了姬乎。
“王叔,侄儿也是跟你一起来的,这之前,除了一封请帖,侄儿和您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姬乎故意扬了扬自己身边的请柬,若是放在往日,姬恒一定相信姬乎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却怎么都不能相信姬乎的话。
“一个两个讨论的还真是热闹!”唐淼不满的撇了撇嘴,不料立刻早来了阴庭的嘲讽。
“你在这儿皇帝不急急太监干什么,没看见人家一脸悠闲的模样么,真是没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家的小媳妇儿呢!”
阴庭对着唐淼的肩膀便是重重的一拍,唐淼不满的瞪了一眼阴庭,“说我无聊,您不是一样来这里,就那水球,听那意思,没了逝散,就等于是个废物,您老那么高的眼光,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无聊的玩意儿呢,难不成您老还打算买不成,要是买的话,记得用自己的以及银子,风冥涧如今是徒弟我的天下,才不会让你乱用我一分钱的!”
她憋着口气说完了心中所有的话,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透着些生气的意思在里面。
“我,我当然不会无聊到去买那种没用的东西,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一个外人,是怎么来给堂堂季家抹黑的,又是怎么在当场给季家家主打脸的。”
“我擦,便宜师傅,你怎么知道?”唐淼瞪了瞪眼睛,之前大夏和天麟闹过一些矛盾,但不知怎么回事,后来就好了,但便宜师傅嫌麻烦,就直接把这一快划个了自己,理论上来说,便宜师傅并不应该清楚关于大夏的情报,在者,如果他离开了风冥涧,却一直都在听一些消息和情报,就是犯规了,他这样和没有退休有什么两样,既然没有两样,做什么要把风冥涧的烂摊子交给自己来负责呢?
唐淼阴测测的想着,看向阴庭的眸光都变得十分的不一样,可阴庭仿佛没有见到一样,“唐淼,师傅我人脉广,有些东西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总会忍不住往师傅的耳朵里冒,你听听也就算了,千万别吓唬被人就是。
吓唬人,吓唬谁啊,谁会被便宜师傅的这一招弄得害怕的,唐淼脸上一通郁闷只感觉自己同阴庭的谈话,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效果,最后就这样草草的收场了。
“看我被人打脸,老尊主的兴趣还真是如同唐小七说的一样的独特。”姬若离一手捧着哈站,一面笑眯眯的看着阴庭,客套话说的十分的漂亮而又礼貌。
“这小子都说我什么了?”阴庭忽然笑道,停顿了片刻,不等姬若离回答,他便接着道,“我估计,这小子在我不在的时候,经常说我虐待她,还说我品味独特,是一个变态对不对?”
呃……
关于这个问题,唐淼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唐淼在靳方言和姬若离的面前都是这般说的,可是这话能当着主人的面儿说出来么?
靳方言看了看没有任何响动的姬若离,自己也不知道给怎么反应,只好站在了一边儿,紧挨着唐淼,他想着,就算是等一会儿,阴庭忽然发生了些什么,但有个唐淼在身边,总不会伤害到唐淼,至少,呆在唐淼的跟前拉着她,比一个人落单要安全上许多!
89 不愧是阴谋家
同姬若离对视一眼,阴庭迅速的将择机的视线转向身边的唐淼,面上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微微的扯了扯自己的眼角,瞬间使得眼眸中的神采犹如坠入了深潭一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唐淼被阴庭看过很多次,师徒二人也对抗过许多年岁,如今这模样见了,她深知面前这老妖怪是不高兴了,老妖怪不高兴了,那还能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么?
“呵呵呵,师傅,您老人家怎么尽是喜欢想些有的没的,还说旁人呢,我看您那倒是跟那些大姑娘似得,成天喜欢乱想。”
她放声浅笑,企图以这样一种方式掩藏自己内心的心虚和尴尬,却不想被阴庭一眼看穿,他冷冷的瞟了唐淼一眼,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降低了一些温度。
唐淼紧张的看着阴庭,便宜师傅的脾气和处事方式,真是阴晴不定的厉害,这么些年,她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阴庭淡然而又不失锐利的眼神冲她投来几许目光,唐淼只强行撑着脸上的灿烂,“呵呵呵!”
面对便宜师傅一而再,再而三的注视,唐淼唯有保持面上违心而又花枝颤乱的笑容。
唐淼的夸张的笑,在靳方言看来,十分的夸张,夸张的失了真,就像个……
呃……像个小傻子似得!
靳方言终于找到一个适合的词汇,眼前一亮后,他自己都不由的一愣,唐少的笑容明显不是她固有的模样,在靳方言心中,唐淼就是个十分妖孽的小鬼,如今这小鬼都要舔着脸笑的对象……
微微愣了一会儿,靳方言看向阴庭的目光忍不住变了又变。
阴庭无甚在意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重新看向了楼下的方向,“为师倒是没有想到,你和谨世子的关系竟然这样的好。”
“师傅,我和好多人的关系都很好,就是人缘好,挡都挡不住,哦呵呵呵!”唐淼又是一笑。
“唐淼,难道没人跟你说,你那样很欠抽么?”阴庭十分不给面子的倪了唐淼一眼,嫌弃道,“以后还是谦虚有些的好。”
唐淼扁了扁嘴,阴庭面上的神色又恢复如常,该不会再有什么异常的模样和事件发生,她不满的冲流觞看去,她有么,她说的都是事实啊!
阴庭的话,很大程度上,说出了流觞心中的话,见唐淼投来如此可怜而又委屈的眼神,他忍不住别过脸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擦,她难道真的很欠抽么,但是她真的说的是实话啊,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行了么?
什么世道,差评!
唐淼不满的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转过脸来,气哼哼的盯着楼下那男人,洁白的牙齿被她磨的作响,她现在心情很不美丽,很想摔杯子来着!
“淼淼,你这是咋了?”唐毅惊奇的看着唐淼,他上次听唐淼磨牙,还是很久之前了。
“没有,牙不好,磨磨!”
唐淼冷哼一声,换来阴庭的毫无反应,于是眼中的神情更加的无奈,更加的委屈,便宜师傅这是污蔑,污蔑!
唐淼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上此次,唐淼的回答似乎也和这次一样的莫名其妙,上次没看明白,这次他也没有看明白,索性点了点头,冲着唐淼看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便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漂亮的眼眸,直盯着唐淼手中的另一盘糕点和她身后舒冀那一桌的各色糕点。
白色的糖糕,黄绿色的绿豆糕,浅粉色的桃花糕团,精致的灯芯糖蕊……
唐毅甚至可以清楚的说出每一道甜点的名字,可惜现在淼淼一点儿都不让他吃,他心里郁闷的一会儿,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唐淼,发现他并没有朝自己这边看来,他忍不住冲舒冀那儿伸出了手,软榻和舒冀的桌子隔了好些的距离,单凭唐毅的动作,自然是够不到糕点的,他伸直手臂后,唐淼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唐毅便更大胆起来,他往唐淼的另一边挪了挪,偷偷瞟她一眼,没有发现,他继续挪了一些,唐淼依旧没有看见,于是唐毅便大胆的准备站起来,谁知他刚刚抬了屁股,手还没有离开软榻,就被唐淼扯住,不知她怎么使的力气,唐毅只觉自己被他人重新拖回到了软榻上,且自己一点儿反抗的余地的没有,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甜食,努力试了几次,却丝毫不能撼动唐淼的动作。
白白的糖糕啊,还有粉粉的糕团啊!
唐毅眨了眨眼,舒冀那一桌的糕点,似乎散发着迷人的诱惑,在唐毅看来,它们甚至在他的眼前放大了好些,让他清楚的看到了每一样糕点的模样和打小。
为了糕点,他还可以在努力看看!
唐毅眼中的神情逐渐坚定起来,他几乎调动了身上所有的力量,试探将他被压制的手,从唐淼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可尽管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唐淼却没有被撼动分毫,甚至她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依旧专注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事情。
炎热的夏日,因为自身的用力,唐毅甚至流下了大颗的汗水,但唐淼却若无其事,唐毅挣扎再三,终究是无果,周围的人,包括姬若离这位交情比较好的,都好似没有看到他那模样一般。
唐毅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冲慕容枫看去,这里,或许只剩下枫姐姐可以……
他求救的眼光还没有抵达慕容枫眼眸的深处,慕容枫已经偏过投去,将目光投向了姬若离身边的靳方言,似乎在认真聆听靳方言的话,唐毅一时间心里凉了大半截,根本听不清靳方言说了什么,只觉自己忽然间被全世界冷落了。
唐淼虽压制了唐毅的手,但他依旧可以自由的翻转自己的手掌,是以,唐毅在计无可施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手指去挠了挠唐淼的手心。
唐毅的动作虽然轻柔,但带着些报复的心理在其中,虽然很轻,但却正对着唐淼的手掌心,唐毅甚至是用自己的指甲一点一点儿去磨唐淼的手掌心,痒痒的感觉瞬间穿透了唐淼所有的感官。
这个小动作,最开始的时候,是唐淼做的,到了后来,成为她和唐毅之间发现不满的手段,也算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唐淼不由笑了,其实,放在她那个年代,六哥还是个孩子呢,不然也不会有这样小孩子的举动。
才这么点儿大的小屁孩,没事娶什么亲!
她心里正不满,耳边传来姬若离的声音,“戚冥,去大理寺卿找柳大人来。”
“大理寺卿,你找大理寺做什么?”
唐淼一脸莫名其妙,阴庭却已经笑着站了起来,“呵,你小子当真是有一手,我想看的东西已经看到了,不过最想看的,应该是没机会了。”
机会,没什么机会?
唐淼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十分懵逼的看着面前的姬若离和阴庭,一状态外的迷茫中状态。
“哼,想看我徒弟的笑话,自然是不可能的,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徒弟!”
舒冀得意洋洋的走到阴庭的跟前,十分自豪的拍了拍阴庭的胸脯,“这小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教育出来的徒弟,自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让你看笑话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拉扯,也不知道成天在风冥涧看见的人,拉扯人家什么了?”唐淼不满的嘟囔,舒冀立刻不满的补充道,“就算是放养,我也是一手拉扯了这小子出来!”
放养,难道姬若离是羊不成,还需要放养,唐淼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眼角,对这人说话的水平和方式,已经完全放弃了希望。
“怎么,我多留一些时间给你喝你徒弟叙旧?”阴庭冷不丁挑眉,一双眼眸却仅仅的盯着唐毅和唐淼的手,掩藏在唐淼手下的小动作,被他一览无遗,他面色一顿,忽然遇上唐淼奇怪的眼眸,便有立刻变成了唐淼熟悉的模样。
“叙什么旧啊,说好了你请我喝你年前埋下的新丰酒,现在是想抵赖不成?”
舒冀不依不饶,阴庭摇了摇头,卷了袖子,直接冲沿街一侧的窗扉跳了出去,消失的无隐无踪。
“死小子,走的时候不能说一声么,这么欺负老人家!”舒冀吹了吹自己的眉毛,似乎心中依旧愤懑不已,但还是憋着一肚子的火紧跟着阴庭消失了。
阴庭和舒冀的离开,让屋内无形的张力和压力在瞬间消失,靳方言直接坐在了刚才阴庭的位置上,“世子找大理寺卿来是想?”
“捉贼啊!”姬若离轻描淡写道,更是亲不自禁的从唐淼眨了眨眼。
捉贼,大理寺卿来捉贼,一般可都是关乎皇家声誉或是特别严重的事件和跨国事件才会调动大理寺啊。
唐淼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这人说用了水逝散,明显想赖着姬若离,他现在找大理寺卿来抓人,且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暂时和擅自使用大夏配方撇清关系,况且,柳月白是姬若离的人,不管是审问还是其他,然在大理寺,总好过在其他的地方。
“你……”唐淼看了一眼姬若离,他唇角的笑让她一时语塞,最后只闷闷道,“不愧是个阴谋家!”
90 还记得么?
阴谋家?
唐淼的形容引来了靳方言的侧目,可转念一想,又是一笑,阴谋家,身在天家的人,有几个不是阴谋家的,唐少这比喻倒是十分的贴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是……
“唐少,你当着谨世子的面,说他是阴谋家,你这胆子是不是有些大了?”靳方言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如今这年岁,但凡看的明白,都清楚姬若离在上京城内风头正盛,敢说这话的,还真是没有几个人,唐少这也算是一个壮举了。
“胆大,我有吗?”唐淼将食指指向自己的同时,无辜的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唐毅。
看着唐淼无辜而又奇怪的模样,唐毅认真的摇头,许多年前开始,唐家小七变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即使有时候没大没小,也没有人觉得半分的不适。
也许是唐毅见惯了、听惯了汤淼的话,反而奇怪的看了看靳方言,觉得他问出了一个十分神奇的问题。
他们家淼淼有胆大吗,没有啊!
靳方言正为唐毅奇怪的眼神而有些迷茫时,姬若离含笑的声音传来,“唐小七,他是在嫉妒我跟你关系好!”
他说完,莫名冲西南方招了招手,不出片刻的功夫,便有一伙计模样的小伙儿不知从哪里蹿腾了出来,安安静静的侯在姬若离的身边。
“这里去大理寺一来一回还要有些时间。”姬若离顿了顿,丝毫不掩饰自己在看向唐淼时,眼中过分的关心和柔和,“鉴宝会似乎还有些茶叶,虽然没有你钟爱的云雾牙尖,但还有些白牡丹可以么?”
唐淼点了点头,只要是好茶,她一般都来着不拒。
得了唐淼的首肯,姬若离细心的冲手下人吩咐,“记得给少尊主的茶要浓一些。”
“唐少,你喜欢喝浓茶?”
靳方言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他吃惊的看着唐淼,立刻遭到唐淼嫌弃的眼神,“连着都不知道,还敢说我是你唯一的朋友,靳大爷,我要跟你绝交!”
唐毅一听唐淼这不满的话,立刻惊呼道,“淼淼,你竟然真的喜欢喝浓茶,我都不知道呢!”
难道淼淼的口味不不应该和他一样,喜欢清淡的绿茶么?
唐淼刁难一样的撒娇,让桃花亦是不知所措,与其说他被唐淼的回答震惊了,不如说,唐淼喜欢喝浓茶这个事实,让他瞬间懵了。
“哼,你们竟然都不知道,不跟你们好了!”
唐淼故意鼓着嘴,看似气势汹汹的给靳方言抛了一记白眼,顺带给唐毅抛去一个委屈的小眼神,唐家七少撒娇装委屈的时候的模样,一直都会让身边人头皮发麻,感到浑身无力,如今她这话一出,气氛立刻变得不同起来。
姬若离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虽然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十分的微妙,脸上虽正经的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来,但那眼神,似乎就在说,“你就装吧,其实我早已看穿了一切!”
这样的眼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姬若离眸中的神采,瞬间让他一本正经的面色看上去有些好笑,唐淼努力的绷着想让自己不笑出来,但姬若离似乎是故意的,唐淼越是隐忍,他眼中那道早已知晓一切的神采便更加的浓郁。.info[]
“噗,呵呵呵!”
唐淼最终还是没有绷住,嘴角漏了个风,笑声再也藏不住,就这样曝露在众人的面前。
随着唐淼这一笑,众人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一下子变轻松了许多。
耳边充斥着清脆爽朗的笑声,唐淼忍不住仰头冲姬若离看去,其实,她喜欢喝浓茶,而且是浓到发苦的浓茶,这并不算的上是一个好习惯,甚至很多喜欢品茶的人,会说她浪费茶叶,可她就是对那种味道上了瘾,怎么都戒不掉。
唐淼虽有这个坏习惯,但若是旁人泡茶,即使是淡茶,她也喝的下去,并不会刻意要求更换,所以,即使是家里人,即使是跟随了她多年的流觞和桃花,都不曾得知她有这么一个习惯,不然,他们刚才不会集体给她一个十分懵逼的表情,好像知道了什么大事一样。
所以问题来了,她从不刻意告诉旁人的习惯,姬若离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她忍不住用右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扬起的小脸专注的看着姬若离,冲他投去询问的小眼神,可他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她,借着手下送茶上来的间隙,端了茶碗给唐淼递了过去,自己则坐在一旁的桌子边儿上闭目养神。
还不告诉人,真是小气!
唐淼不满的冲姬若离留给自己的宽大的背面瞪了一眼,照着之前她那小脾气,肯定已经闹了,不然怎么也该说上几句过过嘴瘾,可是现在吧,话到了嗓子眼里,因为舍不得,又给吞了回去。
“舍得不什么呀,个没出息的!”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唐淼端着手里的茶碗,一口气把茶碗里的茶喝了个顶朝天,看的唐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果然还是谨世子了解淼淼,看淼淼的模样,真是十分喜欢喝浓茶!
“淼淼,不苦吗?”唐毅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喜欢吃甜食的他,跟哭的东西天生不投缘,他只一瞬间,便觉得他家七弟是个勇士,竟然连这么苦的茶都喝得下去,瞬间便对唐淼投去崇拜的目光。
“不苦不苦!”虽然不明白六哥为什么忽然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精光,但唐淼忽然被唐毅用崇拜的小眼神看了又看,心中的满足感蹭蹭蹭往上涨,心情一时间大好,“六哥,我跟你说着一点儿也不苦,不信你试试?”
“我啊,我还是……”
唐毅摆了摆手,正欲说话的他,忽然伸手拉了唐淼的衣袖,直接拽的唐淼往左边倾了些,他这低头猫腰缩在唐淼的后面,不待唐淼回头,耳边想起唐毅小小的声音,“淼淼,枫姐姐,是枫姐姐!”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的害怕,唐淼忍不住蹙眉,疯丫头是都干什么了让六哥做出这番的表现,她抬头冲慕容枫看去,只见她走到靳方言这个暂时住家的主人面前,客客气气道,“靳家主,你不要理这小魔头,他就是个混世小魔王,他说什么,你只当他是开玩笑的就好。”
说完,她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似得,忽然冲唐淼瞪了一眼,只可惜这一眼,唐淼无甚在意的耸了耸肩,倒是探头来打探情况的唐毅被她这略带凶狠的眼神一看,直接躲到了唐淼的背后,俨然一副寻求人保护的模样。
慕容枫心中一惊,面上一急,立刻走到唐毅的边儿上,看到唐淼这个拦路虎,十分不善道,“小恶魔,给我死开!”
“疯丫头,做人要讲理,我都给你介绍了好地方住着,你还对我这么不友好,真是没良心,现在是我六哥不搭理你,你拿我撒气干什么!”
她耸肩,无辜又无赖的看着慕容枫,带着些痞气让人忍不住想抽她,可她的语气却十分的委屈,似乎要哭出来似得,偏生唐淼这副地痞模样,只有面对她的慕容枫看到,其他人不是坐在唐淼的侧面,就是身后,根本瞧不见她是个什么神情,只听着她的声音,便以为唐淼被欺负了。
唐淼身边的人都很奇怪,明知道她被人欺负的可能性很小,但听到她可怜而又委屈的声音,都会习惯性的将所有的罪责都怪罪在那个让唐淼如此这般的人身上。
就好比是现在,慕容枫已经发现,包括唐毅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算十分的友善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她。
好么,这里是上京城,不是盛都,而且,小恶魔经了这些年的成长,早已经脱了慕容枫可以掌控威胁的范围。
认识到这一点的慕容枫立刻认输,她冷哼一声,绕开唐淼,冲唐毅柔柔道,“阿毅,我不是要凶你,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凶你哦!”
慕容枫声音十分轻,似乎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分明好脾气的音调,让姬若离和靳方言同时蹙眉,唐淼更是十分不客气的呛道,“疯丫头,十年了,你怎么就没有长进呢,一个恋童癖变态少女变成了变态大龄女人,还能换点花样么?”
唐淼的嗓音中,带了些气性,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面上的冷寒,脸上冰冷的玉石面具,让唐淼看上去更为强硬,慕容枫从未见过这样的唐淼,在她的记忆中,小恶魔即使喜欢胡闹,但也是笑眯眯的,即使和她说些不中听的话,也多是笑眯眯的,今天这模样,她的脚步忍不住一退,不知该如何反应面前从未见过的生冷与陌生场面。
“呵,我下人说,昨晚府上养的狗夜里不知何故,惊叫不止,慕容姑娘昨晚应该没有睡好吧。”
昨晚,靳家的狗并不曾叫唤,慕容枫不解的看向靳方言,他已经笑着走到她身边,“姑娘昨夜没有睡好,今天又陪着我们坐了许久,一定是累了,我一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敢劳烦姑娘等了我一起回去,不如现在,让崔叔送姑娘回去吧。”
慕容枫又是一愣,靳方言已经笑着推着她的背往门外走,她忍不住抬头去看靳方言,其实,她和这个男人并没有多少的交集,也没有多少的交情,甚至于她清楚,他收留她,只是因为他和唐淼的关系,可他为自己解围,又是为什么?
姬若离让人去大理寺的时间里,流觞和拍卖小哥依旧和那褐袍男子谈论着,鉴宝会不时也会传来各种声音,为了不引人注意,靳方言带着慕容枫走了侧目,崔叔已经悄悄的把马车牵来。
“慕容姑娘,请。”
看着礼貌的崔叔和面前的马匹车辆,慕容枫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靳方言,这个上京城传言中的让人闻风丧胆的儒雅商人,他浑身浸润着书生的书卷气,可眼眸中客套而阴冷的气息总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人,轻易不会管闲事。
慕容枫踌蹴一会儿,朗声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并不帮你哦。”靳方言闻言轻笑,靳方言是典型的丹凤眼,而且眸子十分的黑亮,笑起来十分的好看,慕容枫只觉自己的心忽然漏了半拍,她脸上莫名一热,耳边响起他轻松的语调,“六少爷因为你逃婚,唐少心疼哥哥,两个人都不想见到你啊,我啊,是个帮朋友着想的人!”
他笑眯眯的将身子朝前倾了倾,一双眼眸更为清晰的看到了慕容枫的模样,这姑娘并没有将门虎女的粗犷,反而生的小家碧玉,可眉宇间的英气,又让她在大家闺秀里头显得十分的独特,右边眼角下一颗十分小巧的黑痣,无形中又添了几分的妩媚,他好看的眼角忍不住往外又扯了扯,或许,他今天心情好,日行一善也说不好呢!
这是第一次,慕容枫第一次靠着唐毅以外的男人这样的近,近到她可以清晰的嗅到对方身上极为浅淡的烟草气,她原本发热的脸更加的热烫起来,心也跟着失了正常跳动的速率,变得失了常态,她赶紧慌张的退了一步。
“靳家主真不愧是小恶魔的朋友!”
她轻哼了一句,脚步来不及后腿,便因为手上的重力跌进了靳方言的怀里,他身上浅淡的烟草气息顷刻间渲染了她的周身,她又羞又愤的等着靳方言,对方却不急不缓的低下头来,在慕容姑娘的耳边低语道,“慕容姑娘,唐少刚才话里的意思,你真的没听懂么?”
听懂什么?
慕容枫错愕的看着靳方言,惹得的他一阵轻笑,“妄你千里追夫,我以为你是多了解男人的姑娘呢!”
“我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慕容枫挣扎着试图离开靳方言的桎梏,一只手不行,便两只手齐上,可却通通无济于事,靳方言用了巧劲,她挣不开,只狠狠的瞪他,“放开!”
“慕容姑娘,唐毅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依旧当个孩子一样的哄着他,究竟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
话说一半,点到即止,他将另一半的话淹没在随风而逝的笑声中。
右手轻轻一松,他撒开了怔然的慕容枫,潇洒转身,在回到雅间,笑眯眯的看着唐淼,“唐少,还记得上次你的那个提议么?”
91 舞一曲
上次的提议,什么提议?
唐淼目光一窒,歪着头朝靳方言看去,他笑的如同狐狸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了什么欢喜团子呢!
这家伙出去片刻功夫,抽的是什么风?
靳方言眨了眨眼,眸中许多的光彩都有意无意的留在了唐毅的身上,唐淼先是一愣,随即顿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之前她骗靳大爷说疯丫头是她的未婚妻,可今晚他们兄弟两和疯丫头的互动,愣是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靳大爷,感情你刚才不是英雄救美,而是为了给自己谋一个好形象呢?”
唐淼豁然一笑,上次和靳方言说的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靳大爷虽然疯,这么多年还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
靳大爷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好人,若是能和疯丫头配上的话,简直皆大欢喜!
“有么,我分明是不想你背负上欺负姑娘的骂名,何况……”靳方言故意倪了一眼唐毅,“何况,还是个可能是你小嫂子的姑娘,为了兄弟,也不能让你做这样的恶人啊!”
靳方言的样貌,和叶仙、阴庭这一类人物比起来,算不上妖娆,但却也十分的俊俏,在男人中算的上上品,且因为岁月的沉淀,脸上总有唐淼他们身上没有的成熟。
在唐毅的眼中,这个被唐家小七笑称为大爷的人,虽然和淼淼玩的十分的开,但总也比淼淼成熟,似乎他永远都会把控自己的表情,让对方看着十分的舒服。
只这一次,唐毅不知为什么,靳方言看向他的目光虽然带着友好,带着笑意,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在触及到他的视线时,他下意识的一颤。
“哼,靳大爷,还不是你自己口味重!”唐淼护短的横在了唐毅的跟前,如果说疯丫头是她小嫂子的话,靳大爷跟她说的交易有算什么,夺人有妇之夫么?
她不满的扬了扬自己的小巴,心里忽然坏心的想,靳大爷这个老男人配疯丫头这老女人,两人还真是绝配呢!
“大概是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寻求些刺激。(..info棉、花‘糖’小‘说’)”靳方言淡淡的坐到姬若离的对面,端起一杯无主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叹道,“果然好茶!”
不要脸,这人好生的不要脸,脸皮真是厚实的可以!
唐淼没想到靳方言竟然来了这么个回答,她发指的瞪了瞪靳方言,转念想了想,却又在瞬间笑眯眯的。
她忽而生气,忽然发笑的模样,看的唐毅一愣一愣的,他紧张的扯了扯唐淼的衣袖,怪异的看着她。
“六哥,没事儿,没事儿,我们接着看戏。”
“淼淼,有什么戏好看的!”唐淼忍不住抱怨,楼下不就是看那褐袍男子和流觞掰扯么,再看流觞的模样,分明就已经没什么话好和人家谈了,淼淼还说看戏呢,看什么呀!
唐毅本来就对拍卖会这样的集会兴致缺缺,若不是为了陪淼淼,若不是为了陪君飞白家的小肉球,他才不会来的,如今可好,小肉球跟帝君不知去了哪里,他还跟枫姐姐撞上了,还莫名其妙被靳方言吓了,想想就不开心!
唐毅和唐淼都是不喜欢遮掩自己情绪的人,唐淼一眼就看出了她家六哥的郁郁不快,不过想想今天的拍卖会确实无聊了些,若不是之前便宜师傅一直在,或许她听了自己药丸的价格后,就会直接溜走。
她用余光瞟了一眼流觞,他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快要顶不住了,他们已经同褐袍男子扯了许多话题,包括那水球的制作原理,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话,都被流觞和那拍卖小哥说了个遍。
那褐袍男子轻易就可以看出他们过拖延时间的模样,看他并不着急,一条一条逐一回答流觞和那小哥提出来的疑问,倒是鉴宝会中的人着急了,这鉴宝会有一个十分出名又十分不给情面的规矩,但是进入到拍卖会中的人,均不得在鉴宝会中途提前离开,唯有等最后一件拍品卖出,鉴宝会宣告结束,众人方可一一退场。
还没有公开站出来表明对面前的东西有购买的兴趣,众人心生离意,场内气氛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唐淼蹙眉,这么下去,就会直接进入到最后一件拍品的三锤定音环节,若三锤之后,依旧没有人表示对这水球有兴趣,便直接将水球判给拿出来拍卖的褐袍男子,按照他刚才话里的意思,今晚一过,姬若离私自售卖大夏天家秘方的事情,就会众人皆知。
九州大陆,不管是在哪里,这都是背叛家族的大事,是比黑市走货更加严重的罪责!
唐淼只要一想到这前后的厉害关系,便觉得头疼,她忍不住扶额,左思右想之后,忽然喊道,“仙儿!”
“东家。”
“仙儿,你看楼下的舞台空了,去,舞一曲宣传宣传我们摘星楼。”
“东家,在鉴宝会光明正大的宣传摘星楼?”叶仙忍不住冲姬若离看了看,他是不知道主子怎么会有这奇思妙想,可大夏的民风并不若天麟那般开化,男风并不十分盛行,这么公开的在谨世子的地方,做这种事情,真的好么?
“叶掌柜,既然唐小七想看,你就受累舞一曲,今儿不少人是带了女眷来的,且都是京中贵人,不正是你们打开门做生意的对象么?”
出乎意料的,姬若离竟是鼓励的,叶仙奇怪的又朝姬若离看了一眼,姬若离的眸子里,是浅淡的微笑,可却又丝毫不遮掩他眼眸深处的锐利,如同是一直盘旋已久的雄鹰,静待着自己的猎物落入自己的陷阱之中。
谨世子刚才的话,究竟是字面意思,还是一语双关?
叶仙忍不住猜忌,随即便在心中摇了摇头,摘星楼另一个目的,十分的隐秘,即使连流觞都瞒的滴水不漏,谨世子并没有知道的可能性。
“多谢世子的好意。”叶仙抬手道谢,“如果是这样的话,叶某恭敬不如从命!”
低头看了一眼楼下越来越吵闹的局面,叶仙第一次对自己的主子提出的要求感到了无力感和头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奇怪突兀却很难!
他巡视了一圈,瞥见王瑞的瞬间,忽然心上一计,虽不知能不能成功,只管豁出去就是了。
他抬手指了指唐淼的腰间,“借东家的玉箫一用。”
唐淼立刻将玉箫搁到叶仙的手上,他接过玉箫,十指灵动,一曲活泼而轻灵的曲子从指间流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鉴宝会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叶仙瞥了一眼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眸,右手一折,将玉箫藏于自己的身后,接着雅间的空旷角落,直接跃了下去,华丽的丝线在灯火的辉映下,十分的耀眼,他凌空而将的模样,犹如一副恢弘而又华丽漂亮的水墨,带着十分的张力和感染力,一瞬间,将所有的焦点牢牢的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好一只漂亮的花蝴蝶!”
唐淼由衷的赞赏,叶仙脚尖刚刚着地,明锐的听觉让他差一点儿站不住脚,他左手一扬,借由宽大的袖袍遮挡了自己的尴尬,站直身子后,他忍不住转身冲唐淼看去,她笑容灿烂的冲他挥手,仿佛刚才说那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谁让自己的主子就这么特别呢,偏生的,他们每每看到她那干净纯粹的笑容时,总也提不起发脾气的劲儿,叶仙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抬头,面向看着自己的无数双眼睛,他笑的柔情似水,“诸位晚上好,在下摘星楼的掌柜叶仙,叶某不才,领了靳家主的邀请函进来见世面,见识了不少上京的风月,这不小店还有几日就要开张了,小生不才,见到正好有空档,而且我们家的头牌之一也在这儿,就想借此机会,让大家认识认识我们摘星楼,到时候开张了,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叶仙穿的花枝招展,立刻让人联想到了风月场所,但他虽然身着华丽抢眼,面容妖治,却不失风雅,尤其刚才的一曲完全不失灵气,风月场上的人似乎又不能完全做到,众人瞬间变对他十分好奇,对他口中的摘星楼也十分的好奇,立刻有人三三两两的应和叶仙,也有人催促他快些开始的,毕竟三轮钉锤还没有开始,光是这样坐着干等十分的没意思。
叶仙冲众人点头示意,他一手握着玉箫,另一手指向了王瑞所在的方向,“紫衣,既然来了,便下来舞一曲吧,也算是扩大我们摘星楼在外的名气。”
王瑞不曾想叶仙竟然敢在这样的场合,公开点名自己,他愣了愣,直到众人纷纷冲他投来焦灼的目光,他才发现,叶仙说的真的是自己。
羞辱,叶仙这是明目张胆的羞辱他!
王瑞第一个反应之后,立刻锁定了唐淼的方向,单凭一个下人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定,一定是那位少尊主做的!
众目睽睽之下,王瑞只能硬着头皮跃到叶仙的身边,众人一瞧见是个男人飞身跃下,忍不住惊呼,所以,摘星楼是……
92 我还没有输
叶仙身着一件大红色的飞鹤衣袍,妖娆的红色艳丽的似乎要跳脱布匹裁剪弧度的局限,从而渲染人们的整个眼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头上的束发带在刚才飞掠的过程中滑落,万千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脸上的清雅慵懒妖治,和身上的华贵而鲜艳的布料形称强烈反差的同时,又交相呼应,这样的他太过于夺人眼球,以至于人们似乎看不到站在他身边的王瑞。
鉴宝会众多的灯火下,叶仙犹如坠入人间的妖魔,一举一动都散发出致命的诱惑,楼中女眷多数发出赞叹的声音,引得身边的男人恼怒的侧目,她们只得惊得收住了自己的声音,单眼中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大量的超叶仙的身上投去。
男人们哪里见得身边的女人这般的不矜持,各个面上都带着几分的不善,众人握拳准备发作之际,萧声掐好了时间响起,不少人恨恨咬牙,放松了自己的手,须臾之后,不少人陷入了叶仙指尖演绎的另一个空灵世界。
“唐少,你从哪里寻来这么个镇店之宝的。”靳方言玩笑的起身,瞟了一眼叶仙,转身背抵着围栏,挑笑一问。
第一次和叶仙碰面,还是上一次他去办入市令的时候,在巴掌都数的过来的见面次数中,靳方言从没有瞧出叶仙除了长得好看外,有什么可取之处。
即使他今天穿了一身十分扎眼的衣服,可靳方言也一直没有多注意他几分,直到现在,他用萧声征服了这楼中众多的人,包括刚才已经有了些异动的男人们。
叶仙的萧声并不似普通的乐者演绎,更多的是在讲述一个一个动人的故事,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在勾动着人们内心的共鸣。
能将萧声演绎到如此地步的,除了消失已久的临江第一世家,似乎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可有这样本事的人,怎么会变成唐淼摘星楼的老鸨呢?
唐淼挑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色市场可比你想象之中的大。”
看来,他好奇的事情得不到答案了,靳方言转了身讲手搭在围栏上,眼中视线玩味的落在叶仙的身上,“这倒是。”
叶仙的演奏的渲染力不可谓不小,站在他身边的王瑞似乎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在众人的视线外,他尴尬的站在叶仙的身边,甚至迫于众人过于集中的目光,和那眸光中责怪他站的太近,影响到众人欣赏,他还一脸阴郁的站的远了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这样无足轻重,这样尴尬了,王瑞心中羞愤难耐,他咬牙冲三楼主家的雅间看去,那面具之下少年唇角不明的笑意,异常的碍眼。
“太子殿下,紫衣侯被人这般奚落,我们真的不管么?”阴浔身边的侍从看了一眼楼下的王瑞,脸上不免多了些忧色。
“管,我们能怎么管,怪只怪他自己态势嚣张,紫衣侯在秋楚还有叫嚣的资本,可这段时间,上京城来了多少人,怪只怪他自己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踢了铁板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阴浔扯了扯衣袖,低眉倪了一眼楼下的王瑞,他与他之间的往来,不过是寻常利用,谈不上多深厚的交情,把他交予唐淼,也不过是因为,当年潼关往事,唐淼总觉得亏着他的,这小鬼虽然面上总是仗着自己是他师傅欺负他,可许多事情,她只是憋在了心里,一直记着。
“殿下,可……”
“放心吧,对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分寸的人,不会太过火的。”阴浔笑着抬手止住身边侍从还欲相劝的话语,借着唐淼来挫挫这人的锐气也是不错,省的他每次总也喜欢把眼睛顶在了天上!
叶仙的曲子刚刚进入*部分,众人都还沉浸在箫声与眼前美色,鉴宝会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数十名官兵鱼贯而进,迅速分成了两队,一左一右站在了一楼的中央大厅。
褐袍男子一见官兵来了,他慢慢挪动了脚步,转身准备离开,他身子已经侧了大半,肩上忽然一重,褐袍男子左手成爪,凶狠的拽过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拉一扯之间,他迅速侧过脸来,攻击他的正是刚才和他攀谈的拍卖小哥。
褐袍男子分神来看拍卖小哥的瞬间,小哥左脚侧踢了过去,成功化解了褐袍男子的招式,褐袍男子不依不饶的扬起右手冲拍卖小哥攻去,想要趁机挣脱出来,拍卖小哥显然知道他的意图,他右脚朝前一踢,褐袍男子向后躲闪的时候,拍卖小哥一手已经抓住了褐袍男子肩上的衣料,他微微用力,借着褐袍男子的肩膀,翻越到褐袍男子的身后,迅速抓住褐袍男子的双手,一脚不客气的扫向褐袍男子的膝盖处,迫得他直接跪了下来。
拍卖小哥的速度过于迅速,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瞬间变制服了褐袍男子,众人皆忍不住侧目,这鉴宝会内,竟是这般的卧虎藏龙。
柳月白从门外慢慢的踱了进来,“本官听说,谨世子偷偷卖秘方给阁下的主人了,所以特意来看一看。”
扫了一圈鉴宝会中人,指了指拍卖小哥原本站立的小桌,小编钟已经被人用红色的方巾遮盖了起来,他敛了敛眼中神情,冲众人抱拳,“诸位,这编钟既然已经敲完,便都回去吧,这最后一件拍品,今儿是做不成了,诸位不如早些回去陪陪家里人。”
自古官家场上的事儿,没有到定论的时候,都说不清楚,在这个时候看热闹,最是危险。
柳月白虽没有明着下逐客令,但场内的商人无一不拉着自己身边的女眷,匆匆绕过柳月白请辞离开。
有好事者,如城中显贵或是乌玛这样来见世面的他国皇子,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留了下来。
鉴宝会一下子走了大部分,气氛也因为看戏的冷眼旁观,多了几分的冷漠和安静。
大理寺的人既已经来了,叶仙收了玉箫准备离开,可一看身边的王瑞,一时间犯了难,他抬头朝唐淼看去,不知何时重新拉起的卷帘后,他并没有寻找到那个带着面具的少年的身影。
他微微一愣,一转眼,唐淼忽然又回到了他的视线中。
“唐小七,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姬若离见她走过来,浅声问道。
唐淼碍着姬若离做到了他的旁边,随手拿了他手边的茶来喝,“没什么,白三派人来告诉了我一些风冥涧内的事情。”
“要紧么?”
“不打紧,都是些小的事情。”
姬若离点了点头,不在追问,唐淼随口又道,“阿离哥哥,大理寺卿来了,这戏你要怎么唱?”
漂亮好看的眸子冲下面扫了一圈,叶仙询问的眼神顺理成章的落入她的眼中,唐淼移了移视线,看见了站在一边儿的王瑞,怎么说,人家都说个紫衣侯,这里留下的人中,他这个名号也绝对是有资格留下看戏的。
老实来说,她这里又不是托儿所什么的,没有义务要负责王瑞的人生安全,唐淼给叶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之前那些商人的步伐,先一步离开。
叶仙领了命,迅速消失在鉴宝会中,一楼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下乌玛兄妹和禁锢着褐袍男子的拍卖小哥。
柳月白两手交叠在背后,余光扫过在场的重人,不急不缓的走向那褐袍男子,“阁下是不是说过水球中有水逝去散?”
“不错,大人有何指教?”褐袍男子在最先的吃惊后归于平静,冲柳月白露出一个微笑,倒也没有其他任何的表情了。
褐袍男子身上的袍子包裹的十分严实,即使柳月白当着他的面儿跟他对话,依旧看不清他眉毛以下是什么模样。
“指教谈不上,只想问,你可知道,这鉴宝会本身就是季家的产业,说白了,也就是谨世子府的产业。”柳月白顿了顿,走到褐袍男子的身侧,一双眼睛倪了一眼姬若离所在的方位,刻意放低了声音道,“你当着主人的面说主人的坏话,不知是出了纰漏呢,还是故意挑衅呢?”
褐袍男子的肩膀明显出现了一丝的松动,柳月白笑着准备抽身,不想那男子忽然发力,动手扼住了柳月白的手,用力一扯,使他背对着自己,他的言语忽然变得凶狠无比,“你们都给我让开,不然我要了这位大人的命!”
“大人!”柳月白的随从梁音下意思的上前一步,他愤懑的瞪着褐袍男子,男子手中的力道重了一些,柳月白不适的轻咳了几声,梁音立刻停止了脚步,不敢在上前一步,“你想怎么样,还不赶紧放了我家大人!”
“哼,青山依旧绿水长流。”褐袍男子冷哼一声,弯腰低声道,“大人下次可不一定能这么及时的帮谨世子抓人,何况,这一局,我还没有输!”
褐袍男子话音刚落,柳月白的背后被人大力一推,梁音迅速上前护在了柳月白的身前,两边的官兵迅速靠拢,将褐袍男子团团围住。
褐袍男子并不见紧张,甚至仰天大笑三声,他忽然从怀中掏出几颗小铁球扔了出来,众人眼前一阵白雾,在睁眼,已经没有了褐袍男子的踪迹。
耳边传来碰击窗扉的声音,梁音迅速转身查看,窗外夜色茫茫,独不见人影,梁音无奈,“大人,人已经逃了。”
柳月白颔首,唇角的笑不自觉的扬起,输?这一局可从来不是为了抓住那褐袍男子,一开始便估算错了他的目的,那褐袍男子便已经输了!
93 唱大戏
十年前,姬若离回京,一直以修身养性的模样面对世人,他手中多少手段,多少实力,不足为外人道。.info[]
而今横空出世,总要有空隙漏出风声来,这褐袍男子的出现,才正好是给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柳月白即使是站在原地,也可以听见这鉴宝会暗中的窃窃私语和议论纷纷,蛰伏十年的皇室弃子,忽然间成了大夏权利巅峰之一的家族掌门人,这反应也算是正常。
梁音从窗边走了回来,拱手请示,柳月白冲梁音回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叹了口气道,“哎,我看那贼人也是心虚,既然是这样,那……”
“既然是这样,世子是不是应该给一个交代,毕竟这是一件大事,一件家中大事?”
姬乎挑了帘子站了了出来,他一双狡黠的眼眸满是算计的冲姬若离的方向看来,唇角笑的春风得意。
水逝散的配方确实是大夏天家所有,姬乎这说法本是无可厚非,但当着众多人的面儿直言相问,他分明就是想要趁着人多,将事情闹大,唐淼不满的一眼姬乎,这人嘴角的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意思,他怕是想要这事儿明儿传的满城风雨才好,弄得不好,刚才那褐袍的男子,就是这人找来的。
唐淼不禁又冲姬若离看了看,姬乎算是她正儿八经看到了姬若离的第二个兄弟,他身边的兄弟,倒是一个比一个更加不让人讨喜,难怪当年……
当年即使她表现的太过不像一个孩子,可戚冥何尝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了,才会求助于一个奇怪的小鬼?
想着当年姬若离和她在湖边不打不相识的场面,唐淼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再看姬若离宽阔的背,都觉得有些荒凉之感。
这么多年,不被人重视,一直被人打压抛弃的感觉,是该有多孤单?
唐淼忽然感觉老天爷十分偏心,她身边从来不缺少疼爱她的朋友家人,可姬若离似乎从她认识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孤单的让人无法想象。
她心里想着,满满站起身走到姬若离的跟前,抛开了众人向他投来的奇怪目光,她伸手握住了姬若离的手,泛着些水汽的眼眸,在同姬若离对视的瞬间,冲他浅浅一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温良发寒的指尖,因为唐淼手心的温度,渐渐发了热,一点一点,似是砸开冰冻河面的第一缕阳光,姬若离心中有个地方破了个口气,瞬间碎的四分五裂,瞬间被无尽的暖意填满。
唐淼眼中并没有半分的同情与可怜,而是满满的心疼,可及时心疼,却不开口安慰半句,只给了他一个笑容,很久之前,姬若离就发现,唐家小七虽然平时一张嘴天下无敌的样子,可真要是关心谁、心疼谁,那一张嘴却忽然变得十分的安静,她并不善于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可相反的,她一个笑容已经代表了所有。
他捏了捏唐淼的手,同样回了一抹微笑,旋即起身上前,对上站在对面势在必得的姬乎,他无甚在意的扬唇,“如果皇兄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一定配合,可是调查我似乎需要父皇的圣谕,就不要让柳大人难做了吧。”
姬若离回大夏多年,身份一直停在世子的封号上,在一众皇子封王的时代,他显得十分的尴尬,分明是顺帝的嫡长子,却被所有的兄弟打压。
这许多年来,所有的王爷皇子对姬若离,都是想要问责便问责,想要搜府便搜府,姬若离从未说过半句,顺帝也从未过问,可真要论起来,在大夏,若想要问问责姬若离,必须得有顺帝的圣旨方才可行。
鉴宝会上留下来看戏的,不是京中显贵,就是各国皇子,在他们面前说话,和在天下人面前说话,也无甚差别,甚至更有效果,姬若离这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强调他大夏嫡长子的身份。
姬乎纵然权利在大,也逃脱不了庶子的身份,说一句不好听的,即使姬若离是世子,可动起真格来,按照大夏祖制,他依旧得反过来给姬若离行礼。
自上个上次祭祖回来,姬若离果然不一样了!
姬乎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距他有一段距离的姬若离,他面上浅淡如风,似乎他只是说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一般,似乎之前柳月白说的事实,也他无关一样。
季家家主这个身份,他早有怀疑,不然姬若离在京中十年,面对皇后明里暗里的暗算,纵然有容家相帮,可单枪匹马的他,绝无可能会撑到今天这个地步。
先前,姬乎只以为季家是因为过世的老家主看中这个外孙,刻意嘱咐后人相帮,却从不敢想象,那位老家主,竟然敢将季家托付到一个毫无未来可言的皇室弃子手中。
季家,季家在大夏的影响力,绝不容小觑,姬乎心惊的同时,却忽然想通了,姬若离不正是借着季家才翻身的么,好些从来想不通的事情,忽然间又都想通了。
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当着众人的面强调他庶子的事实,公然羞辱他,他这个弟弟,是在跟他宣战啊!
“圣谕吗?”姬乎嘴角上扬,眼角上挑,多了些恶劣嫌恶,“我想父皇英明,应该不会纵容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嗯,我相信父皇一定不会这么做。”姬若离颔首,朗声冲柳月白道,“大人今日为了这出闹剧辛苦了,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下官恭敬不如从命,世子请。”
柳月白抬头冲姬若离拱手,独独抛却了姬乎,大夏大理寺只对皇帝与嫡长子负责,其他一概人等,见了面,都可以不用跪拜,要说在平日里,柳月白见了姬乎,还是会礼貌的行礼,可刚才,似乎是为了回应姬若离的话,他刻意忽略了他。
大理寺卿柳月白是姬若离的人,这传言早已有之,可今日这算是什么,随着姬若离无声的宣战,大理寺已经急不可耐的站队,要和他划清界限了么?
姬乎忍不住握拳,他阴郁的转身,“皇叔,侄儿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告辞!”
他随手挥了挥衣袖,快步走出雅间,匆匆离开鉴宝会后,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鉴宝会的匾额,在朝内看去,他已经无法看到位于三楼的雅间。
“王爷?”孟旭小声试探。
“孟旭,差人去太子宫打听打听,那件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上次和姬若风说了之后,一点音讯也没有,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掉链子。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皇后还有些手段,他根本不想同姬若风合作,这小子从小被皇后和父皇宠坏了,上次祭祖,不过是屁大点的事儿,竟然都可以颓废成那样,都像他那般,那他们这些从小见不上父皇几面的庶子,是不是该一头撞南墙,直接死了算了?
他一直都以为,皇后的背后多少有些季家的支持,不管怎么样,姬若离和姬若风两兄弟,都算有季家的血脉,他们及时内斗,季家也只应该是隔岸观火,谁知道,这季家早已经落入姬若离的手中,皇后手中若是没有季家的支持,单靠自己多年来经营的关系,能顶个什么事儿,要是父皇真的有意要扶姬若离上位,那些关系、那些拦路的荆棘,要砍断,不过是要费些心力的事情罢了。
如此说来,他和姬若风联盟,并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想想上次,当着所有官员的面,父皇苛责皇后和姬若风的模样,早已不是当年不管他做错什么,都以为溺爱的模样,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厌烦。
弄得不好,最后他还要被姬若风拖累。
“该死!”
姬乎猛然转身,一拳砸在鉴宝会的外墙上,他的力气不可谓不小,小指关节处磕破了皮,渗出血来,孟旭惊得立刻上前来,“王爷!”
他伸手就要去抓姬乎的手,姬乎大力一挥避开了孟旭的触碰,他将手别到背后,冷道,“太子宫那边,你多留心一些,必要的时候,太子宫那些知道我与太子私下见过面的……”
姬乎眼眸中的光影暗了暗,“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爷,您不是刚刚才和太子联盟么,如今这是何意?”
“联盟,你刚刚没有听见。没有看见姬若离和柳月白两个人联合起来唱大戏吗?”
孟旭低了头,“属下明白了。”
鉴宝会内,曲终人散,众人都纷纷离去,乌玛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三楼最显眼的雅间,珠帘后那坐着玉面少年,总是让人不忍移开眼。
“乌玛,乌玛,走了!”
耳边传来兄长催促的声音,乌玛依旧不肯挪动自己的步伐,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兄长的力气大,她生生被人拖走。
“唐少,我总觉得,你今天收获了一个忠实的拥护者。”靳方言站在围栏边儿上,乌玛的一举一动竟在眼底,他忍不住笑,这小姑娘,明显被唐少迷住的模样嘛。
“靳家主,淼淼已经下去了,你要是不赶快下去,我怕等一会儿,淼淼不带你。”唐毅一脚跨出雅间,好心的回头提醒。
靳方言闻言,猛然回头,身后哪里还有唐淼等人的身影,他忍不住怒骂一声,“唐淼,你个死小鬼!”
他几步上前,拽着唐淼的胳膊,“你跟我一起,你家那小子不会丢下你不管。”
94 靳大爷的误会与支持
靳方言和唐毅虽武艺都不怎么样,但靳方言混了这些年,走过的桥绕过的弯儿,比唐毅吃过的盐都还要多,他右手勾着唐毅的胳膊,左手覆在唐毅的胳膊肘上,两食指一扣,借着巧劲儿,直接将唐毅锁在了自己的桎梏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毅并未做反抗,只偏过头去看了看靳方言,谁知道他竟得意的冲他扬了扬下巴,似乎在炫耀他成功的自己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看着面前这个年长他许多的男人,因为内心的得意洋洋而笑的异常的开心,如同一个做了恶作剧而窃喜的孩子一般,唐毅忽然明白,面前的这位靳家主,和他们家淼淼是同一类人啊!
任由靳方言拉着自己出了门,唐毅已经看不见姬若离的踪影,桃花和流觞一左一右站在马车前,见他们出来,桃花闻言一笑,“六少爷,靳家主,赶紧上车吧,在晚些,城门就该关了。”
唐毅先一步抬脚,靳方言无甚在意,“城门关怕什么,你主子的惊鸿楼多的是房间。”
“靳大爷,你不知道我惊鸿楼生意好么,就连君非白都只能跟我共用一个房间。”
唐淼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靳方言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这小鬼不是说不喜欢跟人一个房间么,上次我们两个在天麟游玩的时候,没有房间了,你小子死活都没让我跟你一起挤一张床,害我在你房间门口蹲了一夜!”
靳方言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他几步上前,一手扒拉开唐毅,一脚踏上马车,揭了帘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唐淼,“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就住你那里,跟你住一个房间,挤一张床!”
“行啊,等君非白回来了,我就跟他说,你用了他御用的软榻,还不满他跟我这个好友挤一个房间。”唐淼一手撑着下巴,笑的露出自己的小虎牙,“靳大爷,你说为了跟我挤一个铺,你竟然要得罪烨国君上,我不愧是你唯一的朋友,连我自己都要被感动了!”
“唐淼,你故意的!”
靳方言闷闷的看了一眼唐淼,负气的将车帘拽下,转念一想,他是要跟唐淼一起回去的,看着面前深蓝色的车帘,他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又无奈的将帘子再一次撩了起来,唐淼一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托着腮帮子,笑嘻嘻的看着他,眼睛都笑弯了。
自己这是明着被人算计了!
白了一眼唐淼后,靳方言无可奈何的钻进了马车中,唐淼脸上依旧保持刚才的笑容,看的他十分的想要抽她,这小子有时候,真是太讨厌了一些!
“唐少爷,唐少爷!”
身后传来陌生的喊声,唐毅奇怪的回头,来人一手扯住他的右手,微微用力,将已经一脚踏上了马车的他,直接拖到了地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彦霖错开唐毅的身子,一脚踏上马车,取代了唐毅之前的位置,一脸迫不及待,“唐少爷,我是想跟你谈谈……”
“彦庄主,你不是说图纸上的东西并没有研制成功么?”
唐淼冷冷的给彦霖泼了碰冷水,成功的冷却了他面上热切的态度和神情,他木然了片刻,冲唐淼尴尬一笑,“唐少爷,这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就劳烦彦庄主查清楚,再来找我。”唐淼微微一笑,随手取了本书卷,“桃花,时间不早了,难道你真的要让靳大爷住在我的屋外么,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讨厌门神。”
气的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彦庄主,请。”
彦霖没有想到,在他买了唐淼那颗药丸之后,她的态度竟还是这般的冷淡,逐客令丝毫不迟疑,连半分的情面都不给。
握着帘子的手没有丝毫要放松的意思,桃花不禁又上前几步,“彦庄主?”
彦霖依旧没有挪动分毫,桃花无法,与流觞对视一眼,桃花退到了一边,流觞正要提剑上前,靳方言忽然道,“彦庄主,既然要跟唐少家的姑娘探讨切磋,总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啊,唐少感兴趣的东西,找到了对你依兰山庄也不完全没有好处,如此,何乐而不为?”
痴迷精通于武器锻造的彦霖清楚,如水球那样跨越了一般冷兵器的锋利,靠着自身的火热产生摧毁效果的武器,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的,并不可能一夜之间忽然成功,需得数以百计、千记的尝试,方可成形,此前并没有听说九州大陆上,有人同依兰山庄一样,在试验这些东西,彦霖第一眼看到水球威力的时候,心里就盘算着,丢失的那份图纸的最后成品,是不是就是刚才他看到的水球。
如果真是的话,算算日子,在图纸丢失之前,水球就应该已经完成,他依兰山庄怕是有奸细小人作祟,这事儿查出来,对依兰山庄确实利大于弊。
彦霖跳下马车拱手,“我会回去查明白的,告辞!”
“唐少,你什么时候也对人家的家务事感兴趣了?”靳方言面上一笑,唐毅已经挨着唐淼坐在了一起,吩咐了桃花起行,他睁大了眼睛迫近唐淼,“其实,你感兴趣,是因为谨世子对不对。”
“为什么?”唐淼从书页上抬起头,她关心姬若离的事情,有这么明显吗?
“果然是啊。”靳方言松了身子,朝后仰去,背抵着马车轻笑。
擦,被骗了!
从来只有她套别人的话,哪有别人套自己话的道理,唐淼脸上一阵阴郁,直接低下头,将脸埋在书页上。
“呵呵呵,唐少,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要不是你刚才牵着谨世子的手,那小眼神……啧啧啧……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开小倌馆,不是因为自己的兴趣,而是因为你是同道中人呐,我还误会你是个无利不图的商人,真是惭愧啊,哎!”
靳方言煞有其事的抬手,又右手衣袖擦了擦自己没有任何眼泪的眼角,这动作由一个大龄的男人来做看着十分的怪异。
宽大的袖袍挡住了靳方言大半张脸,但唐淼敢肯定,这家伙藏在后面的脸上,一定挂着笑,而且是十分欠抽的笑容。
“靳家主,淼淼牵着谨世子的手怎么了,他们两个一直比较要好啊,而且,淼淼开店,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
唐毅耿直一问,唐淼的眉梢忍不住上扬,靳方言则是一笑,“六少爷,我说的不是这个,是……”
“六哥,靳大爷是夸我跟他一样是一个十分高尚的儒商。”唐淼一语岔开话题,还故意挑了一个十分具有讽刺性的词语来针对靳方言。
“那是,我们家淼淼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唐毅依旧发挥了唐家人优良的传统,毫无保留的夸赞自家的小七。
这唐少啊,果然是惹不得,每次只要被激了,一定奋起反抗,靳方言眨了眨眼,脸上却变得异常认真,“说真的,唐少,你考虑清楚了?”
“这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不管是对你,还是对谨世子。”
他口中满是担忧,脸上也是认真的模样,从认识开始,这是靳方言少有的几次认真,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唐淼忽然有些想笑,靳大爷一直以为她是个男孩子,她忽然很坏心的想,要是靳大爷有一天知道她是个女孩子会怎么样,或者,她现在就告诉他,会怎么样。
她忍不住扬起了唇,靳方言不高兴了,“笑什么笑,我问你话呢,认真点儿行不行?”
“不是,靳大爷。”唐淼摆了摆手,靳方言面上认真并未退去,唐淼瞬间止了笑,也变得认真了起来,“如果是真的,你会支持我吗?”
她问的十分小心翼翼,这算是生平第一次,向自己的好友寻求对自己感情的祝福,唐淼之前从没有这样的体验,一时间,竟有几分的紧张。
靳方言眼中陷入沉思,他一言不发,唐淼一顺不顺的盯着他,甚至连呼吸都跟他同步了。
“唐少,谨世子是个好人。”
终于,靳方言踌躇再三,郑重其事的将手压在唐淼的肩上,似宣布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一般,一语末,冲她点了点头。
即使,即使以为她是个男孩子,即使在他看来,她和姬若离的关系很奇怪,甚至不为世人所接受,可他依旧选择了支持他,他眼眸中所有的支持,和隐藏在眼眸深处的话,唐淼全都懂。
“靳大爷,我忽然发现我挺喜欢你的。”唐淼呵呵一笑,谄媚的冲靳方言眨了眨眼。
“别,千万别,你祸害谨世子就够了。”靳方言一脸慌张的摆手,甚至还夸张的往车帘的方向挪了挪。
“淼淼,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靳家主这是怎么了?”
“他一个人唱大戏呢,六哥,没事儿,靳大爷经常一个人发疯,这病已经没得治了,习惯就好。”
唐毅一脸好奇,“淼淼,还有这种病的么?”
“那是那是,你要相信我,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玉面神医呢!”
“唐少,你是不是忘了,鉴宝会拍出的银子还在我这里?”
靳方言阴测测的看了一眼在一旁唱双簧的双胞胎兄弟,唐淼立刻不服气的定了句,“靳大爷,摘星楼你是不是不要分钱了?”
“幼稚,下次不跟你做生意了。”靳方言甩袖坐回原位,冲往外看去,周围高大的梧桐让他顿觉陌生,“唐少,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错,君非白让我来这里把……”
唐淼突然止了声音,马车也停止了走动,窗外的风卷刮了进来,透着些微的凉,靳方言心中一缩,“唐少,怎么了?”
95 冲她而来
风再一次自身后吹来,自唐淼那边的小窗迎面而来,应为警觉,唐淼微微弓了身子,靳方言透过她身后的小窗笑看见了漆黑一片的夜,高大的树木在这幽深的蓝黑色中,瞧不清楚原来的模样,甚至,被这颜色染上了几分幽怨的颜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嘘。”唐淼嘘声做了个手势,另一手悄无声息的抓做唐毅的手,轻轻一扯,她将唐毅拉得靠靳方言更近了些,“靳大爷,你们在里面呆着,我出去看看。”
靳方言伸挪了位置,伸手拉着唐毅坐到了自己的身后,“你自己小心些。”
唐淼点了点头,揭开帘子跳下马车,流觞和桃花同样紧贴着马车,严阵以待,主仆三人对视片刻,西南方位忽然传来极为细小的响动,唐淼的的眼睛忍不住眨了眨,流觞手中的剑慢慢出了翘,做好准备的他,冲唐淼投去一个眼神。
唐淼会意,右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巧的飞镖,到手的瞬间,右手迅速翻折,迅速的将飞镖冲刚才有响动的地方抛去。
秀气锋利的飞镖飞进了黑暗中失去了踪影,好一会儿,唐淼听到几不可闻的一声闷哼,她兴味的拍了拍自己的手,看来,自己这飞镖扔的还挺准。
“阁下,大晚上的吓人不好,还是快快出来吧,我那飞镖上的毒,不在半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可是会要人命的。”唐淼扬了扬唇,再一次从腰间取出一枚飞镖举在手中,透过天上的月光,她笑眯眯的盯着被自己高高举起的飞镖,在银白色的光辉中,寒冷的飞镖看上去似乎更加的锋利了。
风,继续缓缓的从唐淼跟前刮过,她一句话说完,回答她的是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的沉默,桃花与流觞两人都是紧紧的盯着唐淼刚才扔出飞镖的飞向,流觞的手更是紧紧的握着剑,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流觞见迟迟没有动静,几步走到唐淼的身边,低声提议,“少主子,要不然我过去看看吧,总这么……”
“不用,出来了。”唐淼轻佻了眉,双手环胸看着远处黑色的人影逐渐走进,逐渐清晰,直到最后完全出现在她的面前。
蓝色衣服、藕色纱裙?
眼前这两个人,可不就是刚才鉴宝会里的两个人么,赶巧还是熟人呐,靳大爷刚才和姬若离刚才说到这两个家伙,弄得不好就是南疆的太子和公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南疆,这是个对于唐淼而言十分陌生的国家,她似乎从未和南疆的人打过交道,风冥涧在南疆虽也有分舵,但规模很小,不过就是听说南疆气候湿润、常年入春,且生长了许多奇花异草和珍贵药材就是。
南疆并不是一个人口十分多的国家,且占地也不是很大,更多的像是一个名族占据了一块地方,然后在这块地上与世无争的休养生息了。
今天,还是唐淼第一次在风冥涧意外的地方听见南疆这个词汇,也是第一次见到南疆那边儿的人,不管怎么看,她都不应该和南疆那边的人扯上关系才对。
唐淼的眉梢忍不住一抬,她环胸看着冲自己走来的男子,男子靠近,冲她握拳,行了一个汉人的礼仪,“少尊主果然名不虚传,这警觉性,在下佩服,刚才是纽卓和舍妹唐突了。”
纽卓学着汉人的礼仪,冲唐淼深深一拜,以作道歉,他起身后又道,“我们兄妹二人并没有恶意,还请少尊主高抬贵手,不吝赐药。”
“药,什么药?”
“解药。”
“解药,并没有啊,因为我那支飞镖上没有毒啊,是你们自己为了防止万一出来了。”
唐淼耸了耸肩,她虽然会制毒,但作为一个大夫,并不喜欢用毒药去害人,不是给旁人以毒攻毒的时候,不是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一般都不会用毒药,就像当年在张府一样,她只是说了个谎,但对手总是这么的不经吓。
“这……”纽卓面上一愣,旋即大笑,“哈哈哈……少尊主睿智。”
“靳家主,你听听外面都笑起来了,也不知道小七交了什么朋友,竟然这么喜欢吓人!”唐毅一直被靳方言护在身后,他的背都低到了马车角落的木板,膈应的十分不舒服,说话都带着几分的委屈。
靳方言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笑声,既然都开怀笑了出来,该是没有什么大事了,他放松了身体绷紧的弦,卸下了拦在唐毅面前的手,卷了袖子倚在车窗跟前冲外头看了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唐少的忠实拥护者!”他勾唇神秘一笑,这么看来,谨世子身上的压力不可谓不小。
“忠实拥护者?”唐毅疑惑的眨了眨眼,淼淼除了家里的唐家军外,什么时候有了忠实的追随者了,没听说过呀!
“六少爷啊……”靳方言转过脸去真准备开口,准念一想,忽然又忍不住笑了笑,看乌玛公主一脸娇羞模样,站在唐少的面前,连一个大的动作都不不敢有,甚至都不知手要往那边放了。
他敢断定,这姑娘对唐少的心思,就绝对不纯!
这公主不辞辛苦,不顾架子的追唐少到了这里,怎么着也得互相认识一下,简单的寒暄几句,一时半会儿估计玩不了事儿,靳方言想着,拉了唐毅坐到一边儿,把这外头这位公主的事迹,和唐淼吸引姑娘目光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给唐毅重新说了一遍,唐毅听得津津有味。
“嗯,不愧是我家淼淼,竟然都吸引了公主的目光了!”
唐毅自豪的夸了夸唐淼,有姑娘追到这里来,说明他们小七十分受女孩子的欢迎,这一点十分的好!
唐毅满脸吹嘘的模样,就好像自己有多么的崇拜自己的弟弟一样,靳方言忍不住想,要是被你知道了唐少和谨世子的事情,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他给唐毅的版本虽然添油加醋,甚至趁机在背地里好好的抹黑了唐淼一把,可关于姬若离和唐淼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这种事情,不说出来,才是对唐淼最大的保护,即使对方是家人,也不一定会支持唐淼那惊世骇俗的想法。
“不知阁下这么晚,跟着我们的马车过来,究竟是……”
唐淼环胸轻松的看着纽卓,话说到一般,一支袖箭毫无预兆的从她的身后射来,唐淼忍不出蹙眉,她上前一步,一手一边,将纽卓和乌玛两兄妹扯到一边儿。
袖箭最终从唐淼的侧脸划过,直直的钉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闪着寒光,唐淼眸中的光阴都不由一暗,“人是你们带来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两兄妹,纽卓摇了摇头,“并不是。”
纽卓原本是想拉着乌玛回驿站,哪知道她对今晚看到的少尊主异常的痴迷,竟然缠着他跟着人家,好跟人家表白。
纽卓只有乌玛这一个妹妹,而且南疆民风素来开放,女子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妥,纽卓只是觉得乌玛这样太过于着急了,会把人家吓坏的,可左右拗不过这唯一的血脉亲人的恳求,只带着她,两个人瞧瞧的用轻功跟在他们的身后,不想还被人发现了,吃了一记飞镖。
伸手摸了摸着急左手手臂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纽卓很肯定的摇头,虽然他的武艺算不上多好,但路上有没有人跟着自己,他还是能够清楚的。
“小心!”
刚才的袖箭才刚刚落下,便又有袖箭冲唐淼的身后飞来,直接而明确的攻击唐淼,纽卓惊呼着想要上前去拉唐淼,她已经转了身,扬起宽大的袖袍,轻而易举的将迎面而来的袖箭打落。
一箭被裆下,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紧跟着发射而来,并且越来越多,众多的袖箭在空中化作了沉重饿锁链,如猛虎般从唐淼俯冲而去,想要将她整个人都撕扯开来,很明显,对方的目的是唐淼!
唐淼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后,她倪了一眼手无缚鸡之力的乌玛姑娘,大声道,“你们躲到一边儿去!”
既然对方是针对自己的,没有必要将旁人牵扯其中来。
“乌玛,走,我们先到一边去避避。”
纽卓拉了乌玛往一边撤,暗中的操控着视乎也看出了唐淼的心思,空中的袖箭瞬间改变了方向,冲乌玛和停在一边的马车射去。
“该死!”唐淼立刻掠到马车的跟前,“流觞、桃花!”
流觞手中长剑出鞘,将空中的袖箭打落,“靳家主、六少爷,您二位把小窗子关好,不要出来走动。”
靳方言迅速的将两面的窗户都关了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这个唐淼的双胞胎兄弟,相对于唐淼这个老江湖,一直恪守礼法、好好读书的唐毅,倒是显得十分的青涩。
他静静的看着他,问道,“唐毅,你怕么?”
“不怕,我知道淼淼不会让我有事的。”
唐毅理所当然的扬唇,靳方言忍不住一笑,也不知道自以为是是不是唐家人的通病。
他冲马车外大声喊道,“唐少,你六哥相信你呢,好好表现!”
唐淼仰了大半个身子躲过一直袖箭,“靳大爷,什么时候了,能不开玩笑么?”
“这可不行!”
身后传来靳方言的小声,唐淼亦是一笑,但眉间紧皱的弧度没有半点的松懈,她在江湖上素来不曾得罪什么人,谁要这么对她呢?
对方如果不是跟着纽卓来的,那么便很有可能一早埋伏在这里,所以她之前才会感觉到杀气十分的凝重。
想起今天她来这里的目的,唐淼心中一沉,难道……
96 不要钱啊!
周围的袖箭不断增多,最后变成了一直一直纤长的羽箭,从暗战变成了明目张胆了啊!
唐淼扫了一眼纽卓兄妹,显然卓玛并不会武功,纽卓一个人保护完全不会武功的她,有些吃力,但对方的目标明显不是他们两个,羽箭大都集中在马车这边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今天晚上,可不是她让他们跟着自己的,唐淼眉心一皱,虽然不太仗义,但她自己的能力有限,并不太能顾及到这两兄妹,果然,人么,在没有多余的选择空间时,还是会存着自己的私心。
纽卓一手护着卓玛,一手打掉横飞的羽箭,朗声冲唐淼道,“少尊主,你不用顾及我们,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兄妹,我还顶的住。”
飞快划过天际的羽箭,被纽卓徒手抓住,他一手护着妹妹,一面冲唐淼大方一笑,清澈的眼眸中,没有算计与其他的小心思,眼前站着的仿佛就是一个大男孩,甚至,他毫无拘束的笑,似乎在表达他擅自带人前来,给唐淼带来负担的尴尬和愧疚。
唐淼没有任何的犹豫,她侧身冲流觞大喊,“流觞,剑!”
“主子!”流觞二话不说,将剑收回剑鞘中,给唐淼抛了过去。
宝剑在空中划过,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唐淼跳起,将自己头顶的宝剑拔出鞘,翻身飞掠到流觞和桃花的身后,提剑打飞飞来的羽箭,她一面劈开各个方向的羽箭,一面道,“纽卓,你这朋友够意思,我交定了,一会儿完事儿,我请你喝酒!”
“好啊!”纽卓一口应下,唐淼自信的语气,让他很是喜欢,男子汉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有一番气势,纽卓推手将卓玛送到流觞的手边,冲他递了个眼色,他纵身掠到唐淼的跟前,与她并肩,“你这朋友,我也是交定了!”
“够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在下一轮箭雨来临前,分别掉头转向不同的方向,他们和桃花与流觞组成了一个牢固的四边形,将马车牢牢的护在了中间。
“姑娘,你上来吧。”靳方言卷了帘子从马车中下来,一直羽箭忽然飞到了他的脚下,他伸手拉着卓玛必到一边儿,确定自己和那姑娘都没有事儿后,他看一眼刚才羽箭飞来的方向,一看到唐淼的背影,忍不住道,“唐少,你就不能小心点儿么,那羽箭刚才差点就射到我了,要是我死了,你跟谁要钱去!”
“要什么钱,你要死早死去,反正你无儿无女无妻无妾,作为你唯一知己好友的我,正好接手靳家!”
唐淼一面挡下面前的羽箭,一面毫不客气的给靳方言顶了回去,靳方言气得双手叉腰,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和人顶嘴的功夫却一点儿不见下降,给他气得呀!
靳方言正郁闷,衣袖被人轻轻的扯动,他偏过脸,就见刚才被他拉到一边的姑娘咬着唇,一脸委屈模样,“我没事儿的!”
什么叫没事儿,刚才要是他慢了一点,就要出大事儿了好么!
别敌人没把自己伤到,倒是被自己人伤到了!
“姑娘,你先到马车上躲一伙儿,这外面危险。(.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那公子你呢?”
“我没事儿,这马车小,挤不下我们三个人,你赶紧上去吧,一个女孩子家还不会武功,站在外面可比我危险多了。”
乌玛还欲拒绝,靳方言两手擒住她的肩膀,直接推了她上车,“姑娘,得罪了,我知道我们唐少很有魅力,等一会儿安全了,让你看个够!”
“我……没有!”
乌玛面上一红,再不跟靳方言反驳,直接钻进了马车中,看一眼对面的唐毅,小声而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姑娘,没事的,淼淼一会儿就会把坏人都赶走的。”唐毅自信的安慰乌玛。
“淼淼,你说的是那个玉面公子么?”乌玛问道。
“对啊,她是我七弟。”唐毅点头,一脸自豪,不管什么时候说道淼淼,他总觉得十分的自豪,没办法,谁让他们家淼淼优秀呢!
“公子,初次见面,你看我刚才都忘记介绍了,真是不好意思。”乌玛抱歉的看了唐毅一眼,又道,“我叫乌玛,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我叫唐毅,你叫我阿毅就可以了。”唐毅和善一笑,拉着乌玛坐到自己的边儿上,男子汉的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乌玛姑娘,不要害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嗯。”
乌玛温顺的点了点头,心里的喜悦一点一点的漫上心头,车窗被全部封死,但她还是看向那少年所站的方向,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明显,她算是知道那少年的名字了,原来他叫唐淼呢!
乌玛似乎完全忘记了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多么的危险,只因为知道了那少年的名字,内心喜不自胜,以至于她甚至没能听到车外靳方言的声音,那声音很大,惊呼是怒吼。
“唐淼,我去你大爷,你故意的,一定是故意把箭打到我脚下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原来你玩真的,竟然真的想要谋夺我的家业,我看错你了!”
靳方言拾起第二只和紧接着而来的第三支落在他脚边的羽箭,他恶狠狠的盯着唐淼的背影控诉。
唐淼右手不停的劈向射来的羽箭,她迅速的扭了头,好家伙,靳方言一手扶着马车,一手握着羽箭,正指着她呢,见她转过脸来,左手飞快的把手里的羽箭扔掉,没事人一样的扬了扬小巴,唐淼忍不住挑眉,“你倒是知道英雄救美啊,还车小,谁让你在外面的,死了都活该,给我进去!”
周围的羽箭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暗中的饿对手不出现,他们四个人谁都不能离开,不然一个不周全,羽箭就会射穿马车,伤及到里面的人,这分明是刻意在消耗他们的体力。
在这个情况下,靳方言不进去,还在外面晃荡,简直就是胡闹!
“唐少,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日后就会懂的。”靳方言冲她唐淼笑了笑,她却并不领情,给他丢了一个白眼后,唐淼不仅背过脸去,还故意将一直羽箭扫向了靳方言,他向右跳了一步,躲开没有恶意的羽箭,又是一笑,“唐少,我这儿只要小心些,可不比马车里面危险,我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会让羽箭伤到自己的,你尽管放心。”
唐淼眼眸一沉,靳方言这话倒是提醒唐淼了,马车里面是她六哥和乌玛,两个都没有半点武功的人,六哥从文之后,除了防身的简单招式外,并不会其他,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江湖场面,乌玛么,纽卓连跟踪她这么荒唐的事情,都由着乌玛的性子,相信她也是个被哥哥宠坏的姑娘。
靳大爷说的对,他是见过大世面的,至少在六哥的心里,他是个人物,如果在这个时候,连靳大爷都躲在了马车里,无疑会加重人的心理压力,让乌玛和六哥两个人呆在一起,反倒是更好一些。
关键时刻,靳大爷也不是会掉链子的人,唐淼猜了他的意思,嘴上却一点儿都不感谢他,相反的,还刻意道,“放心,我当然放心,你就算没见过大世面都没有关系,您老好好呆着,最后让我最后接手靳家才好!”
“唐少,哪有这么容易的,算命先生可给我算过,我是要长命百岁的,你想要,还真对不起了!”靳方言笑着摇头,“不过话说,你也知道我这人喜欢看戏,你瞧瞧你那都什么动作,这么单一,就不能换换么,我在后面看看都觉得没有意思,不是说功夫厉害的人有很多招式么,我看你这个么……”
靳方言一面把自己靠在马车边儿上,一面儿看着唐淼的动作,一面给她做点评,一会儿说手抬高了,一会儿说剑挥舞的方向偏了一些,不好看。
唐淼额头的青筋忍不住吐了吐,她又不是表演舞台剧的,要那么看的姿势做什么!‘
这家伙之前没有这么碎碎念的,难道说是被自己刚才气的太狠了一些?
唐淼心里正泛着嘀咕,好不容易少了的羽箭,不知不觉有多了起来,一直一直不停的冲他们这儿飞过来,唐淼只觉的手都酸了,“大爷的,有完没完,箭有那么便宜么,不要钱啊!”
唐淼忍不住骂了一句,纽卓听到这少年这般的叫骂,忍不住一笑,这话说的真是十分的孩子气!
打落靠近身边的几只羽箭,暗处的羽箭忽然间消失了,唐淼警惕的看着羽箭发出的地方,在确定没有羽箭再飞出来之后,她将剑抛给了流觞,面上依旧警惕的盯着那一处黑暗。
几声闷哼声传来,周遭的杀气锐减,唐淼忍不住双手环胸,这什么情况,难道说自己刚才那句震天吼的威力有这么大?
随着最后一支羽箭被纽卓甩开,众人都警惕的看着不远处沉寂的黑,就在刚才,那地方,还十分的神秘,带着十分的敌意,他们丝毫不敢懈怠。
时间慢慢过去,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似有人影从那一片漆黑中走出,纽卓双手握拳,微微挪动了脚步,面上十分的警惕,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洁白光亮的月色照清楚了来人逐渐清晰的光影,唐淼忍不住道,“怎么是你?”
97 捏着七寸呢
浓郁的黑色中,且熙持剑想唐淼款款走来,鲜红的血珠从锋利的边缘滑落,溅到脚下的泥土,寒刃上,鲜红的血液铸成了属于自己的纹路,宣泄着另一场众人都不知道杀戮。(..info无弹窗广告)
纽卓见唐淼一副吃惊却并不防备的神情,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懈,他甩了甩手,冲唐淼问道,“你们认识?”
“嗯。”唐淼点头冲且熙走了过去,刚才她在车上看了君非白留给自己的信,信上只说烨国国内出了件急事儿,需要他回去处理,出于安全考虑他并没有带他们家的小肉球回去,只让且柔带着小肉球出来,说说交给她照顾两天。
这信和唐淼猜的差不多,之前在鉴宝会的时候,就有手下给她送了封信,说是小肉球贪玩,偏要人陪她来这里看星星,荒郊野外没有人烟,央她来接一下,落款写的便是君非白,当时唐淼就嘀咕,君非白怎么写了两封对不上的信,难道说他要走,是玩儿她的么?
马车上的信比对之下,笔记并不一致,虽然在鉴宝会的那一封字体也很好看,但和君非白交给靳大爷饿那一封,则少了几分内敛大气,多了几分的秀气。
“信是你们谁写的?”唐淼勾唇一笑,她忽然就想明白了,写信的可能就是眼面前的这丫头,虽然她没有跟君非白一起回去很奇怪,但说不好是君非白担心自己的闺女的安全呢!
不对,这什么话啊,难道说小肉球在她身边还能出什么事儿不成,君非白这是不信任自己啊!
唐淼转念一想,不满的倪了一眼且熙,故作生气道,“你们真是胆子大,趁着君非白不在就偷偷的用他的口吻给我写信,还模仿他的笔记,等他回来,看我不告你们的状。”
“少尊主说笑了,刚才的人已经被我们的人解决了,让少尊主受惊了。”且熙满满弯腰冲唐淼鞠躬赔罪。
“你们的人?”唐淼奇怪的抿唇,君非白瞒着容浅来的上京城,后来在上京城用人的时候,还是跟他借的人,刚才羽箭的数量多的惊人,少说暗中也有数十名弓箭手,这还是不包那些袖箭的保守估计。
如果烨国真的有急事,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亲信肯定会一起回去,有她在上京城,君非白就算对小肉球一百个不放心,且熙那些姑娘随便留下两三个就已经足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且熙是哪来的人把暗中的人都收拾了?
她眼皮一抬,余光自然的瞥到了且熙手中的寒刃,那上面沾着的血如一条毒蛇吐着性子一样的刺目。
“少尊主,小心!”
唐淼微微有些失神,尖锐的疾呼传入耳中,她瞬间回神,且熙弯着腰忽然朝前一倾,她丢了手中的匕首,冲唐淼凶狠的刺了过来。
“唐少爷!”
“主子!”
“少尊主!”
且熙的动作太快,太猝不及防,谁都没有想到她会忽然攻击唐淼,流觞和桃花见状猛扑过来,即使是离唐淼最近的纽卓也无法在瞬间赶到唐淼的跟前,流觞和桃花纷纷向前横跨了一步,意识到自己的不就回天无力后,两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到了自己刚才站着的方位,坚守着自己的位置。
随着且熙的出手,已经消失的杀气再一次浓烈起来,刚才他们是故意隐藏了气息,来欺骗他们。
流觞与桃花互换了一个眼色,两人一面进入警戒状态,一面紧张的看着唐淼,且熙的武功远不是唐淼的对手,但作为他们的熟人,唐淼对且熙是没有防范意识的。
且熙的拿手好戏就是刀剑的快攻,匕首更是王牌,在唐淼没有意识的状态下,她的动作太快,总是唐淼迅速的抽身,她左手的袖子依旧被锋利的匕首划开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在深黑的夜里,血腥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
“少尊主,且熙,是且熙扣了君上,且熙,且熙是……噗……”
且柔一手扶着身边的大树冲唐淼大喊,说未说完,便吐出大口的鲜血,摇摇欲坠的身子再也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立刻有黑衣人从暗中走了出来,粗鲁的将且柔扯了起来,“主子!”
“呵,连个人都看不好,就会出来碍事儿!”且柔狠狠的冲那黑衣人剜了一眼,她的眸子再也不似平时那样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凶狠。
黑衣人沉默着低下头,且熙将匕首收起,轻蔑的打量了且柔一眼,“我倒是没看出来,武功那么不济的你,竟然还有力气跑出来坏我的好事儿!”
刚才,刚才若不是且柔那一声惊呼,唐淼早就中招了,哪里会想现在这样,还能好端端的站着!
手臂上的伤口并没有止住流血,渐渐的还泛起了痒,不出片刻的功夫,唐淼便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匕首上有毒!”唐淼看了且熙一眼,“都说最毒妇人心,我看且熙你一个姑娘家,反倒是厉害呢,好一朵妖艳低调的黑玫瑰!”
她的夸奖中带着十分的认真,且熙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的笑意,赞道,“少尊主果然是少尊主,到了这个时候,都能开玩笑,且熙佩服!”
“佩服就不用了,我们打个商量吧。”唐淼连连摆手,左手失去知觉的感受很不好,她退了几步,背抵着马车,靳方言本欲上前,被她一个眼神制止,她看了一眼天色,哪里有什么星星,如果且熙没有骗她的话,君非白家的小肉球就太没有眼光了一些,这天空有什么好看的,乌漆漆的,要是她真喜欢,回头她找个b布庄给她扯一匹黑色的绸缎布料,相信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且熙啊,小肉球和君非白是不是在你那儿,我们打个商量,你把人放了呗!”
她笑眯眯的看着且熙,换来且熙的一声冷笑,“少尊主,君上一直喜欢说你乐观,可有的时候,太过乐观了,也不好,这样的局面,你觉得自己真的有何我谈的条件么,你有命令我和我打商量的资格么?”
“为什么没有啊,这是一个和谐美好的世界,你退一步我退一步,就很美好啊!”
唐淼又是一笑,且熙唇角一扯,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她冲暗中比了个收拾,须臾时间内,陆陆续续有人从暗中走了出来,如唐淼猜测的一样,弓箭手在十数人左右,还有几十名手持长剑的黑衣人,他们的手上都装着袖箭,另有百余人拿着佩刀从流觞所在的那一侧,将他们团团围住。
“呵,我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竟然需要人这样大张旗鼓的埋伏。”唐淼咬唇倚着马车,她这左手真是越来越沉重了,看姑娘今天这架势,还真是下血本了。
“且熙,你这么围着我,你觉得有用么?”
“有用,为什么没有用,唐家七少旁人不了解,可我们君上却很了解呢,他说唐少爷虽然看似乖张,却最是重情,现在唐少尊主的六哥、知己全都在这里,你应该不想他们受牵连吧。”
且熙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淼,唇角的冷艳姿态看着人十分的讨厌,“况且,我手中还有王牌不是么?”
“且熙,你难道不知道,所谓朋友、所谓家人,关键时候是拿来卖的么?”唐淼抬了抬眉梢,偏过头冲靳方言眨了眨眼,“靳大爷,你说对吗?”
“对,对,对,最好我自己上称,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最好被你卖了,再给你数钱才最好,是不是?”靳方言翻了一记白眼,看且熙还没有什么要动手的意思,他几步走到唐淼的跟前,她的左手自刚才被且熙的匕首伤到后,便一直都被他的右手捂着,唐淼这小子有个很坏的地方,自己越是情况不妙的时候,越是喜欢说玩笑话,他想揭开衣料去看看唐淼的伤口,却又害怕触碰到他的伤口,最后只轻轻问道,“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看着你自己把你自己卖了的力气还是有的!”
“少贫,这个阵仗,你就不必顾虑我们了,我可不认为你口中的这位且熙姑娘是什么善类。”
“靳大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呢,好歹人家是个姑娘家,还要嫁人呢!”唐淼不满的瞪了一眼靳方言,笑着看着且熙,“且熙,你说是吧,你看,还是我对你好吧,毕竟我们这么多年交情呢,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了的!”
拖着笑说了最后一尾音,唐淼面色一沉,再也没有刚才的嘻嘻哈哈,她冷着笑,似乎在隐忍着自己内心的某种情绪,只用低沉的声音道,“条件!”
唐淼的转折,引得靳方言瞪大了眼睛,“唐淼!”
和这种人做交易,能有好结果么?
冲靳方言轻轻要了头,唐淼有些无奈,“靳大爷,这交易是不能做,但不得不做啊,人家姑娘可拿捏着我的七寸呢!”
98 傻姑娘
捏着七寸,可不是捏着七寸呢么?
今天晚上的这一切,分明是算计好的,甚至,是算计好了唐淼的性子来的。(..info)
靳方言不知道且熙究竟想要跟唐淼做什么交换,但他本能的觉得,这姑娘绝不会老实的就范,他本想要在劝,可唐淼的这句话,让他说不出任何劝阻他的话来。
他说且熙捏着他的七寸,换言之,她的弱点是他身边的人,是他身边的他们。
如果,唐淼不是这样的性子,他们还会是朋友吗?
靳方言这样反问自己,最后抿唇一笑,他松开了握着唐淼胳膊的手,轻轻挪了一步,护在他的身侧,“也是,被人捏着七寸,只好投降不是,不过这姑娘的胆子和本事也忒大了一些,竟然能把烨国帝君给困了。”
“可不是么,所以我才夸且熙姑娘聪明睿智,是个好姑娘。”唐淼点头夸了一句,面上故作轻松的调侃,“靳大爷,你看人家姑娘真不错,毒妇陪奸商,和你是绝配,要不你就把她收了吧,我们大团圆结局,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打商量了。”
“唐淼,我哪里毒啊,最毒的还不是你小子,总想着谋算编排我,这姑娘可带刺,你要行你上。”靳方言笑着给唐淼顶了回去,眼眸里的警戒却愈加的浓烈起来。
“唐少尊主的心还真是宽,到了现在,还犹豫心情那我开玩笑。”
且熙又是一笑,从暗中走到明处的弓箭手们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双手用劲儿,拉满了弓,箭在弦上,数百支羽箭,冷硬锋利的金属让闷热的夏夜多了一丝的冷酷。
唐淼扫了一眼周围的弓箭手,不动声色,“且熙啊,我这人从小嘴就贫,这毛病啊改不了,你要是不喜欢,就多迁就我一些,行吗?”
“少尊主既然这样客气,且熙也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一样东西,一样东西换一条命!”
“一样东西换一条命,我是不是听错了?”
且柔是和小肉球在一起的,如今她在这儿,说明小肉球一定跟她一道,君非白和小肉球父女分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如今且柔只说一个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少尊主没有听错,我说的是容家那小丫头的命,少尊主也知道,这丫头在君上心中的地位。(..info棉、花‘糖’小‘说’)”
且熙一字一顿的说道,尤其说到小肉球在君非白心中的地位的时候,她眼眸中的恨意和狠劲儿格外的清晰,唐淼微迷了眼。
“唐少,这姑娘中意君上呢,怕囚了君上便不会那么容易放人了。”靳方言轻声从唐淼道。
“你肯定?”
虽然靳方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假设,但唐淼还是有些拿捏不准,要是且熙真的在乎君非白还好,否则,还真不好猜测君非白的处境几何。
“废话,爷我谈过的姑娘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这事儿一个眼神还看不出来么,要不是她中意君非白,会对容家主的闺女那么有敌意么,分明是君上的孩子,却说成是容家的孩子,可不就是嫉妒心么,这女人呐……”
他叹了口气,似有许多的感慨,眼眸中忽然间写满了沧桑,唐淼无语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十分认同他的说法,在这方面,靳大爷的经验之谈,确实十分的准确,她不能因为看不上他否认他话中的道理。
“好,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好考虑考虑。”
“简单,我要的是少尊主你养的那一盆血色牡丹。”
“你怎么知道我有?”
唐淼蹙眉,血色牡丹是个十分古怪诡异的品种,虽是牡丹的一种,但需得以人血来喂养,没半年一次,从种子种下开始,便得这般去养活,且不能沾水,中间喂血如果中断,便会迅速的枯败而死。
这种东西,她本来觉得诡异,是不会沾边儿但,奈何血色牡丹的要用价值极高,而且颜值很高。
此花除了黑色的叶片外,通体透明,但喂血之后,颜色会逐渐变红,漂亮的大红色,自花心往外延伸,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由刚开始的深红到粉红,再到最后无色透明,期间正好维持半年时间,待完全透明了,便是再一次喂血的时候。
这花种是唐远怀在救济了一个江湖术士后,那术士给他的,说是养的好了,将来或许有大用,唐远怀素来对江湖术士的话没有太多的感觉,更多的时候,他觉得他们都是忽悠人的神棍,而且,他不是一个喜欢摆弄花草的人,在给唐淼说了那故事之后,便将花种丢在了一边儿,血色牡丹的花种和一般的牡丹花不同,呈现漂亮的粉红色,而且外形上有些像六边形,很好辨认。
唐淼那时候看医记杂谈的时候,正好看到关于血色牡丹的一页,心里对血色牡丹有些印象,唐远怀把那种子扔了之后,她就偷偷的捡回来种了,因为血色牡丹在喂了血之后,颜色妖艳的和一般的牡丹花没有什么两样,除了红色的根系一场诡异外,与其他的花没有什么两样。
唐淼为了掩盖血色牡丹异常奇怪的根系颜色,她在周围撒上了石子,后来旁人见了,倒也没有瞧出什么不一样来,在她把花带到风冥涧后,也没有人知道那是血色牡丹。
包括便宜师傅也没怀疑过她的牡丹花是什么特别的品种,为什么且熙会知道呢?
唐淼忽然间觉得,这事情诡异的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少尊主,我的消息怎么来的不重要,少尊主给是不给?”
且熙再一次问道,周围的杀气又重了一些,不但没有告诉唐淼的意思,还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给,凭什么,且熙,虽然我和你做了交易,可君非白和柔儿,我谁也没有见到,难道且柔和柔儿名字相似,就可以蒙混过关了么,在没有见到人之前,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撒谎了?”
唐淼淡淡的看着且熙,谈买卖前,没有把条件什么都谈好,可是会很吃亏的,吃亏的事情她可不能做,就像便宜师傅说的,即使自己处在劣势,也绝对不能服软,不然可就真的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怎么,少尊主信不过我?”且熙唇角一笑,看着十分的漂亮冷艳。
“少尊主,唔……少尊主,你别……别……唔……”
且柔努力的挣扎出声,但她身后的大汉反应也十分的快,每一次她开口,都会被他立刻捂住嘴巴,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声音来。
“且柔,你还真是顽强。”且熙回头不满的冲大汉瞪了一眼,那大汉更加用力的捂住且柔的嘴,让她再不能发出一个字来。
覆在左手手臂上的手慢慢的下滑,唐淼趁着且熙回头的瞬间,按上了自己的脉门,体内的毒素虽然在蔓延,但还没有攻入心肺,更多的停留在左手手臂上,唐淼估摸着,这也就是麻痹类的毒药,并不会顺着经脉游走,她又看了一眼且柔,很明显,且柔是知道什么内情的。
她心里算计一番,将靳方言拉到自己的身侧,嘱咐道,“靳大爷,一会儿你自己当心些,我知道我虽然不准你练功,但你自己还是会些招式的。”
“唐淼,你要干什么?”
靳方言紧张的抓住唐淼的手,她右手轻轻一推,靳方言只觉得自己的面前吹过一阵风,唐淼已经失去了踪影。
唐淼的动作很快,下一刻便掠到了且柔的身边,那汉子明显想不到唐淼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只身冒险,他面上一片错愕,唐淼的右掌已经不客气的落到了他的胸膛上,他古怪的看了唐淼一眼,无力的冲后方倒去。
且熙回过神来,立刻掏出手中的匕首,冲唐淼急攻而来,锋利的匕首毫不客气的直逼唐淼的胸膛,且柔伤的很重,身上的纱裙有大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没有人的支撑,甚至不能很好的站立,唐淼左手使不上力,只能用用手带着且熙大退了一步,险险的避开且熙的攻击。
且柔明显看到唐淼的左后使不上力气,如今为了保护她,一定会更加的被动,她看了一眼四周,且熙的人大部分围在马车的四周,而且没有且熙的命令,都没有什么异动,她心知自己不能这样连累唐淼,便用力挣脱了唐淼的保护,一个人重重的摔倒在了一边。
“且柔,你做什么?”
“少尊主,君上曾说过,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连累身边的人啊,少尊主是君上重视的知己,且柔不能这样连累少尊主!”
“傻姑娘,君非白的话,可不是什么都正确的!”
唐淼轻声训斥,且熙再一次拿着匕首攻了攻来,她眉心一皱,右手一扬,宽大的袖袍挡住了且熙的视线,在她攻来的瞬间,唐淼侧来了身子,扬起的右手飞快的抓住且熙的手,她轻轻一拧,匕首从她的手中掉落,她信手一甩,抛开了且熙的同时,右脚冲她的腹部狠狠踢去,用了十足的力道,且熙立刻倒在了地上,咳出一口鲜血来。
唐淼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且柔,不屑的倪了且熙一眼,“傻姑娘,同样的招式用两次,我还会那么好欺负吗?”
99 折这儿了?
且熙面朝地面,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她想要强撑着站起来,但并没有能够得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像她不曾料到唐淼会忽然袭击一样,她同样没有料到,已经中了毒的唐淼,竟然还能这样使出十分的力道来,逼得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且熙一手撑着地面,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呵,君上一直说唐少尊主少年了得,且熙今日领教了。”
唐淼在君非白的面前从不曾认真的动手,仅有的几次切磋,最后都以唐淼的耍赖而告终,且熙一直以为,唐淼耍赖是因为她的功夫确实不怎么样,君非白也总说他是三脚猫的功夫,所以,今天她才敢这样带着人来都她,而今看来,还是自己失策了。
“客气,客气,我武功不好的事情是不是君非白告诉你的?”唐淼搀着且柔走了几步,“且柔,你一个人可以走到靳大爷那边儿去么?”
且柔身上伤的不轻,动作总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但唐淼怕且熙在吩咐人动手,她得留下拉看着。
“少尊主,我……没关系的,你自己小……”
且柔说话都费尽,她衣裳上的血红色,刺的唐淼双眸又是一通,她轻摇了头,松开了自己的手,“行了,快去吧。”
“靳大爷!”
她喊了一声,冲靳方言递了个眼色,自己转了身走向且熙,她还没有能够站起来,一脸郁郁不快的模样,变相的回答了唐淼刚才的问题。
“哎,傻姑娘,君非白那变态,天下间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我就算再厉害,在君非白的面前,也是三脚猫,亏得你呆在君非白身边这么多难,竟然这么不了解人!”
唐淼叹了口气,十分好心的给且熙提醒,且熙不客气的瞪了一眼唐淼,撑着地的手用力,想要站起来,手上却忽然的一痛,她本能的抬起头,唐淼正笑的一脸天真无邪,“狡猾了,不好意思啊!”
她话语里带着十分的诚意,可脚下的动作却一点儿也没有放松,甚至更加用力的踩了一脚,且熙经不住咬牙,秀气的眉毛已经连成了一线,她似乎听到了自己手指关节处碎裂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脚又滑了一下。”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看着他唇角的笑从天真渐渐冷却,最后带着几分残酷的冷漠,“且熙,在我还好说话的时候,告诉我君非白父女俩在哪里?”
“少尊主,我同你的交易没有做,凭什么要回应你?”
且熙皱着眉,眼睛却连眨都没有眨一下,面对唐淼的冷漠,她同样会以一抹冷酷的微笑,由于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扭着头看唐淼的模样,显得那笑容异常的诡异。[.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面对唐淼的威胁,和她脚上依旧不断施加的压力,她只淡淡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少尊主,莫不是忘了,您现在的处境吗,擒贼先擒王在我这里可不管用,如果您真的要我的命,我不介意那少尊主的知己好友以及兄长来陪葬,只是到了那时候,少尊主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此便再也没有君上的消息了!”
且熙最后露出一个十分残酷的笑,让人不寒而栗,周围的羽箭在她说完最后一尾音的时候,齐齐冲马车那儿射去,唐淼眼皮一跳,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怪不得人家说最毒妇人心呢,看看这姑娘!
暗中的弓箭手一箭接着一箭,好像羽箭怎么也用不完似得,靳方言虽顶替了唐淼之前的位置,但面对漫天的羽箭,力不从心的厉害。
“且熙,你给我记着!”唐淼恨恨的剜了且熙一眼,纵身掠到靳方言的跟前,一手撑着马车,一手拂袖打落了飞掠而来的羽箭。
且熙在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看到唐淼成功的被她逼回到马车附近,立刻抬手示意众人暂时停手,靳方言立刻走到唐淼的跟前,“唐少,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吗?”唐淼反唇笑了一声。
“还能跟我贫,看来暂时死不了。”
靳方言叹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的模样稍微有了一些的缓和。
“呸呸呸,你这是什么乱起八糟的,小爷我还有大把的时间要享受,你这乌鸦嘴!”
唐淼嫌弃的看他一眼,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一笑,唐淼倪了一眼坐在马车边上的且柔,唐毅拿了水出来,坐在他的边儿上,唐淼看了一眼四周,之前跟姬若离在一起的时候,她嫌暗卫麻烦,一个都没有带出来,现在任人刀俎,反而是后悔了,人呐,总是喜欢吃后悔药,可这药总也是没得卖!
现在这情形算什么,三个会武功的,加一个半吊子桃花,加上一个菜鸟靳大爷,和两个不会武功的六哥和姑娘,在算上一个重伤的病号,唐淼嫌弃的撇了撇嘴,除了当年被张家那小子扔下万蛇窟的那次,她还真是很多年都没有这样狼狈过了。
她也不说唐毅一个人出来危险了,左右他们在人家的包围了,大大方方的就挺好的,她大半个身子倚在马车上,侧过脸去问且柔,“姑娘,能跟我说说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儿么,我这儿还懵逼呢,就被你好姐妹算计了,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啊!”
唐淼话还没有说完,头顶就被人猛敲,她不满的抬头看了一眼那罪魁祸首,“靳大爷,你干嘛敲我!”
“刚才谁说我乌鸦嘴的,你比我好到哪里去,爷可不想死,要死你一个人去,别拉着爷垫背!”
靳方言毫不客气的看着唐淼,她又撇了撇嘴,不想理他。
“少尊主,连累你,并不是君上的意思,我也没有想到,且熙她……她竟然……”
“且柔,你还有心情说话,看来伤的也不是很重啊!”且熙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淼只觉太阳穴一突一突的难受,“所以说,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了!”
唐淼气得扭过头去看了一眼且熙,人家丝毫不惧怕,慢条斯理的让人重新搭箭上弦,这年头,真是谁占据主动权,谁就是大爷!
“姑娘,你到底想干嘛!”她生气的看着且熙,“你看看你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不如我们就这么散了,大家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少尊主,原来,所谓的知己好友不过如此,君上知道了怕是要失望了呢!”且熙讽刺一笑,“看来,这么多年,就像少尊主说的,您不过是在赚君上的银子而已,难为君上真的把您当成弟弟。”
“且熙,你对君上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现在还一口一个君上,你就不觉得羞愧么……咳……咳咳!”
且柔说到激动处,忍不住轻咳起来,她动手轻轻拽了拽唐淼的衣袖,冲她摇了摇头。
唐淼抿了抿唇,疑惑的看她一眼,且柔又认真的摇了摇头,她不赞成她跟且熙做交易,这觉不是且柔的性子,这中间,怕是还有什么其他她不知道的隐情。
“唐少尊主,考虑的怎么样了?”
且熙询问的声音传来,平日里温柔的语气,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让人生厌。
唐淼又看了且柔一眼,似是在跟她确认一般,她又点了点头,她方才抬起头看向且熙,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轻松,“且熙,不是我不给你,但是用血色牡丹换君非白可以,换容家那小丫头,就算了吧。”
“哦,唐少尊主这是何解?”
“呵,没什么旁的意思,你也知道,我跟君非白之间是有交情,但那孩子,是容家的,我和容浅无甚交情,甚至每每见面都不欢而散,所以,你让我用九州大陆上,少有的稀罕物种来跟你换一个小丫头片子,这笔买卖划不来,我不做!”
“少尊主这么说,就不怕君上伤心吗?”
“嗯,这不得看姑娘你么,既然你执意要让君非白伤心,那我也只好舍弃不太重要的,留下比较重要的,孩子没有了总会有的,君非白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的。”
唐淼笑意浅浅的看着且熙,也不知道是她说的哪一句话有问题,且熙忽然间变了脸色,大声呵道,“少尊主,这恐怕由不得你,我再问一次,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
“威胁我?”唐淼挑眉,好吧,其实,她内心是没有任何底气的。
“不敢,少尊主一向善良,我也要给少尊主一个善良的忠告,要是少尊主不给我那东西,那我只好先拿少尊主在乎的人下手了!”
说话间,围在马车外头的持刀黑衣人似乎离他们近了些,靳方言忽然噗呲笑出了声,“唐少啊,我说什么来着,这最毒啊是女人心,早跟你说了,这交易不能做,到了最后还不是这样?”
“怪我喽?”
唐淼无奈耸肩,且熙在远处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怒火中烧,感情这两个人今天晚上就没有拿她当成一会儿事儿过,她算是看出来了,唐淼完全没有跟自己合作的意思。
“少尊主,好话我已经说尽,既然您这么看不起我,也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且熙冲众人比了个手势,弓箭手纷纷丢弃了手中的弓箭,拿起腰间的佩剑,和持刀的黑衣人一起围攻上来,纽卓知道唐淼的手受了伤,第一时间赶到了流觞的身边,和他一起筑起了第一道防线。
流觞的身手一直是风冥涧顶好的,纽卓放在他身边也丝毫不逊色,想必武功必然也不弱,若放在了平日,唐淼一定很放心,但今天偏偏遇上了车轮战。
她静静的看着他们几人守在最前面,手心都是汗,过了一会儿,他们的体力明显透支,唐淼的手心禁不住攥紧,难不成今天还真折在这儿了?
100 杀气好重
流觞手中握剑,一面对抗着持续不断的攻击,一面还要分神去留意身边的桃花,对方也觉察出三人中,桃花的功夫最弱,立刻收紧分散的力量,集中冲着桃花攻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桃花错了身子,大步朝前去了几步,想要将人引到另一边去,可他刚踏出一步,对方便更加迅猛的冲他攻来,似一直凶猛的野兽,想要将漫天的陷进扯开一个口子来,丝毫不给人**的机会,桃花刚刚惊现的躲过一刀,令一刀立刻不客气的招呼过来。
“小心!”
流觞惊呼一声,立刻冲桃花飞奔过去,用剑拦下桃花面前的刀,他一手将桃花推开,自己却落入了敌方,众多黑衣人顷刻间将他围在了中间,流觞被困住,之前由他和纽卓。桃花三人组成的防线在瞬间奔溃,唐淼的手心攥的更加紧了。
瞥一眼且熙的脸上的笑,唐淼只觉自己的太阳**都疼的厉害。
她扭过头,靳方言已经冲纽卓小跑而去,她立刻惊呼,“靳方言,你干什么去!”
“唐淼,亏本的买卖我可不会做,现在就认输,未免太早了些。”
他回头冲她一笑,不等她回答,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刻转了身,跑到了刚才流觞的位置上,还不等他站好,他的身上就挂了彩,可他依旧站在那儿,用在那些黑衣高手面前显得憋足的功夫,顽强的对抗着。
唐毅将且柔扶着坐进马车中,他跳下马车,将唐淼护在自己的身后,“淼淼,不怕,我什么事儿六哥给你顶着。”
“六哥……”唐淼的心中一热,小时候,不管自己干了什么,家里人最后要训话,总是唐毅冲在前头,每一次也是这句话。
且熙这姑娘今天不是为了伏击她,是为了让她看看,她周围的人都是什么德行的吧!
唐淼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湿润气息逼了回去,冲唐毅一笑,“对啊,当然是你顶着,靳大爷那三脚猫的功夫顶不上!”
“死小鬼,讲不讲良心!”靳方言逮到机会一脚拽到对面黑衣人的身上,“你看看你把我气的,都把人给踹地上了!”
“那是你本事,关我什么事儿,看不出来啊,你也是个奇才!”
唐淼啧啧摇头,靳方言已经无暇在跟唐淼胡扯,和几个黑衣人缠斗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流觞被人包围起来,一时间出不来,桃花他们也是自身难保,靳方言心知,他是一个人在战斗,每每都是观察好后,十分小心的回击,尽量将伤害降到最小,好保存自己的体力。
他用巧劲儿拖延时间的想法,不出片刻就被对方看穿,几名黑衣人同时冲他猛攻而来,靳方言顾及了左边儿的对手,却顾不上闪躲右边的人,看到了前面的,却看不见后面的,很快身上的不了就被刀剑砍出了几个口子,嫣红的血液毫不客气的将他上好的衣料染红,然后开出大朵红色的玫瑰。
靳方言的武功最弱,受伤也最快,对方冲他那里不费力的打开缺口,紧接着,桃花也收了伤,只剩下纽卓一个人吃力的在苦撑。
“靳大爷,你要是打不过就投降,我保证不给你说出去!”唐淼嘴上调侃,却担心的看着靳方言的背影,他虽处在下风,却不肯认输,依旧和对方缠斗在一起,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在这样苦撑下去,一定会伤的很严重。
“死小子,我信不过你的人品!”
靳方言虚弱的回了一句,硬着头皮从地上爬了起来,起拳头砸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身上,棉花一样的拳头,对于对手似乎没有任何的作用,对方扭过头来,提脚一踹,便将靳方言再一次踹的倒在了地上。
唐淼忍不住抬起右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上,靳大爷平日里多嚣张的人啊,这副样子,怎么可以让人瞧见,哪怕是她,都不可以!
眼眸中的水汽再一次不争气的涌了上来,热的人难受,唐淼忍不住仰头看天。
唐毅忽然抓住她的手,冲她一笑,“淼淼,待会儿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管六哥。”
单单靠着纽卓一人,根本撑不住,唐淼听唐毅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六哥,你想干什么,不准去听见没有!”
唐毅轻轻摇了摇头,面色一沉,“唐淼,我才是你哥哥吧。”
他说的无比认真,无比难以反驳,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唐淼真正的看到唐毅冲她冷脸,第一次拿出一个做哥哥的威严来,在他那十分具有兄长威严的眼神中,她竟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嗯,我们淼淼这样才乖。”唐毅抬手摸了摸唐淼的头顶,笑眯眯的转过身,一步、两步、三步……
唐淼一步一步数着唐毅的步伐,他一共走了八步,最后赤手空拳的站立在她的正前方,两手张开成一字型,虽然这模样可能有些好笑,可唐淼如何都笑不出来,眼里的水汽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不管是靳方言还是六哥,他们都应该明白的,按照他们的处境,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就这样,他们挡在她的前面做什么!
为了不让人看到她哭了,她低下头,一边儿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儿哭一边骂,“笨蛋六哥,笨蛋靳大……”
“阿离哥哥!”
耳边传来姬若离的一声惊呼,唐淼条件反射性的抬头去看唐毅的背影,“笨蛋唐毅,姬若离怎么可……”
她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那个手持清霜剑的男人便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她充满水汽的眼眸,清霜剑在他手中使的行云流水,他所到之处,就如同清霜剑在兵器谱上的排名一样,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他……他跟她走了两个方向,分明不同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热的水汽似乎在她的眼眶中凝结成了透明的镜面,折射出那个已经忘记一切反应的她。
姬若离出现不到片刻,唐淼便看到围着流觞的包围圈似乎出现了什么异动,她还没有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容浅一掌劈开了流觞身边的人,众人犹如风吹树叶一般,孤零零的倒在了地上。
容浅的功夫,还是和当年她看到的一样震撼变态,唐淼第一次知道容浅是女人的时候,还曾经嘀咕过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女,被君非白听到之后,毫不客气的被教训了一顿。
“没事吧?”容浅看了一眼流觞。
流觞冲她摇了摇头,她倪了一眼身后已经跟上的司墨,“司墨,这里交给你们。”
她冲流觞递了个颜色,“阿离。”
姬若离冲她看了一眼,飞身掠到唐淼的跟前,唐家小七依旧一脸蒙圈的状态,丝毫没有一点儿被人搭救的自觉性,姬若离无奈的看着她,“唐小七,就算你高兴不起来,也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吧。”
不等唐淼回答,他已经放在她的肩膀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唐淼,一脸担忧,“没事吧?”
“阿离哥哥,淼淼她中毒了,手都不能动了。”唐毅跑到唐淼的身边,唐淼还没有说话,他已经代替她回答了姬若离的问题。
“什么,中毒!”
姬若离一惊,顺着唐毅眼睛的方向,他立刻注意到唐淼左手的衣袖破了个口子,袖袍上染上了黑色,天色又暗,并不能清楚的看到伤口的状态,他紧张的盯着唐淼,“怎么样,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当然不要紧,你忘了我医术很高么,这天下哪有难得倒我的毒药!”唐淼笑颜安慰他,也只有到了现在,确定安全了,她才敢真的笑出来。
“能医不自医,你不懂吗?”
姬若离反唇相问,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唐淼咬了咬唇,“生气了?”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姬若离又是反唇相问,虽然他的语气和态度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唐淼总觉得姬若离是生气了,可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啊,现在是她被人包围,被人威胁,该生气的应该是她好嘛!
唐淼郁闷的抬头去找容浅,她的目标很明显,一手成掌,直取且熙,且熙身边的手下看到了,立刻拦在且熙的面前,容浅不由分说便是一掌,那人当场突出一口鲜血,被容浅拍飞。
“斯!”唐淼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浅浅姐今天好凶,杀气好重!”
“可不是么,她今天生气了,能一样么?”
“生气,为什么?”
“你说呢?”
姬若离又反唇一问,唐淼心虚的低下头,要是她现在跑还来得及么,毕竟是自己私藏了人家的娃,弄得不好,就是被容浅发现了,不然也没得……
她想着想着,警觉不对,这逻辑说不通啊,要是被发现了,应该直接找她要人,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
好奇怪啊,今天晚上的事情怎么越来越乱七八糟了呢,她完全理不清思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郁闷的好像大喊一声!
“唐小七,其实刚才你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姬若离好听的饿声音传进了唐淼的耳朵里,她的心猛然漏了半拍。
啥,她都听见啥了!
“所以,你们一早就在了?”她忍不住眨眼。
姬若离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你的某些话被浅浅听见了,不然她也不会拦着我到刚才才出手。”
“什么叫也不是,我浅浅姐在,你不能给我个信号么,好让我不那么吹么!”
唐淼只觉内心被逼出了一口鲜血,容浅这女人今晚杀气这么重,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哭丧着脸看着姬若离,“你说,我重新说一遍给她听行么?”
)
101 你选一个
且熙身边那手下败下阵来,立刻有用许多人从暗处涌了出来,集体冲容浅攻来,容浅冲众人倪了一眼,拂袖一甩,以横扫千军的雷霆只势快速出击,招招直取要害,丝毫不留情面。(..info$>>>棉、花‘糖’小‘說’)
身边的那些黑人就犹如小白兔见到了猛虎一般,丝毫没有还手的力气,而容浅呢,她似乎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就停不下来,挨着她的那些人已经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她冷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众人皆握着手中的武器,在她这般的威势下,只能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且熙一声冷喝,众人方才如梦惊醒,纷纷拿着手中的武器上前,可他们的动作已经慢了一步,容浅纵身朝前掠过,站在她身后的人便纷纷倒了下来。
容浅的脚下、身边、身后,全是黑色的尸体,恰巧她今天穿了一件黑底白花的外袍,红色的合欢花被鲜血染红了一些,容浅的脸上也溅了一些血渍,她却丝毫没有感觉一般,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并不是笑,而是一种冷酷的标志。
纵然多年前见识过容浅的身手,可唐淼还是被眼前这个人镇住了,她面前的哪里是她一次次交锋的容浅,面前的人分明是来自修罗场的恶魔。
终于,她身边最后一个黑衣人也毫无办法的倒了下来,她踏着缓慢的步伐,一点一点靠近且熙,两只手腾空做着怪异的收卷的动作,机械化的动作,毫无生气可言,周围的肃杀之气,纵然相隔这么远,她依然可以感受的清楚。
这样的容浅,给唐淼一种杀人机器的感觉,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姬……姬若离,浅,浅浅姐她……”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容浅生气的时候,很可怕?”
姬若离转眸冲唐淼一笑,温和如三月的春风一样的神采,却让唐淼生生觉得头皮发麻,为什么她总感觉姬若离这话,是在威胁她?
“啊!”
耳边传来且熙的惊叫声,唐淼抬头一看,她的右手手心已经被人插了一把匕首,匕首被容浅钉在了她身后的大树上,她便是这样,背抵着身后的大树,维持一个十分古怪的姿势站着,从远处看,更像是被人挂在了树上。
“浅浅!”
姬若离吃惊的看着容浅,嫌少看她如此的失控,或许,当年,容家出事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
流觞和纽卓解决了身边的人,转身看到不远处且熙的惨状,目光都忍不住一窒。[..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六哥,你回马车里去看着两位姑娘。”唐淼转身冲唐毅笑了笑。
越过唐淼的身侧,唐毅望了一眼她身后的容浅,冲他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当心一些。”
他几步踏上马车,关心的看了一眼且柔,“且柔姑娘,你还碍事儿吗,要是不好的,一会儿淼淼他们解决完事情,让淼淼给你看看。”
“唐公子,你不出去帮着不要紧吗?”乌玛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唐毅,似乎还有些微微的不满。
“不用,有些事是我不能看的。”唐毅摇了摇头,冲乌玛一笑,“该我做的事情,我刚才做了,要是多管闲事,淼淼可是会回去被我家老爷子数落的。”
唐毅似真非真的调侃,让乌玛看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只闷闷的坐在了一边儿,心里觉得唐毅这哥哥不上道。
乌玛眼眸中多少有一些责备的意思,很小很小,但唐毅看的明白,他只笑了笑,静静的从一边儿的案上取过一本书,随便揭开一页,外面那个世界,是淼淼的另一个世界,一个不想让他看到的,不想让他沾染的世界。
唐家人都护短,淼淼做的不过是他刚才做的事情罢了,只是现在她身边有那么多人,没有他的保护,他也足够安全,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遂了她的心意呢。
容浅的身边,三米的范围内,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死亡的气息,压抑冷漠的让人透不过起来,容浅的身上,更是没有一点的生气,她显然已经入了魔。
靳方言大场面见了不少,可面前的容浅让他心惊胆战,他无法把面前这个已经入了心魔的男人和他往日里见到的,那个出事永远分度极佳、拿捏的刚刚好的容家主联系在一起。
容浅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一道的血痕,她受伤了?
唐淼清楚的记得,刚才暴走的容浅一直处于碾压对手的状态,对方在她的攻势下,根本毫无还手的力气,她不可能受伤,可她受伤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之前容浅两手腾空的诡异动作浮现在唐淼的面前,她想了想,瞬间明白了,刚才容浅一个疾步上前,将那么多人同时杀了,她还觉得奇怪,现在倒是明白了。
民间早年传闻,容家有一传世神兵,无色、无形,却能杀人于瞬间,她有一次好奇问起君非白,听他说,该是容家当家掌权者掌握的天丝雪线,并不是那道出名的糕点,而是用了千年冰蚕丝和百年的雪蛛丝,融合了其他的草药和几种毒血淬炼而成的武器,韧性极大,非肉眼所能见,没有容家的独门心法,根本无法掌控又细又柔软的天丝雪线。
她曾经问过君非白,那东西的威力几何,可君非白说,他也没有见过那东西,或许,那东西只是世人编出来哄骗人的。
当日一笑了之的戏言,到了如今,真是的发生在她的面前,唐淼才真正的见识到了容家这一神兵的厉害之处,也真正见识到了容浅真正可怕的模样。
这样的容浅,真的没事吗?
唐淼担心的看着她,这许多年来,她帮着君非白驳过容浅很多次,可她自己知道,其实,所有的事,从未瞒过容浅的眼睛,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君非白和容浅这样尴尬耽误了许多年,她名义上说作为君非白的知己好友,十分看不起容浅这样不干脆的模样,可实际上,她早已经把容浅当成了朋友,这样的她,让她害怕。
她抓着姬若离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姬若离轻轻拍了拍唐淼的手背,把她推向身边的流觞,他走上前去,想要伸手去安抚她,手已经放到了肩膀的上方,却怎么都落不下去,其实,自从容家出事后,这估计是她压抑了这么多年之后,心中所有感情的一次爆发,所以,她才会这样的失控。
这个时候,这个情形,他安慰不了她,也没有办法开口,所有的话,在最后只剩下轻轻的两个字。
“浅浅。”
“且熙,君非白和柔儿在哪里?”容浅冷着脸看着且熙,她并不作声,她飞快的抬了右手,死死的掐住且熙的脖子,“我再问你一次,君非白和柔儿在哪里!”
“呵,容浅,哈哈哈哈,容家主啊,咳……哈……哈哈哈!”
且熙一脸轻蔑的倪了一眼容浅,看看她身后一帮人的眼中都有几分的担忧和害怕,再看看现在的容浅,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当真是比天下间任何的精妙绝伦的画卷都要来的漂亮,她忍不住仰天大笑。
面对她的笑,容浅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力气,不知道为什么,且熙口中的那个称呼,忽然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颓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连身形都有些站不稳。
“浅浅姐!”
唐淼担心的叫了一声,看到姬若离上前扶住她,她才放下心来,靳方言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听唐淼的这个称呼,他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听错了,所以,他一直打交道的容家主,其实自四年前他回来开始,就不是之前的那一个么?
“容浅,原来你也会着急么,哈……哈哈哈!”失了容浅桎梏的且熙,似乎笑的更加的肆无忌惮了,她冲她笑的高傲,“这么多年,你关心过君上么,你如今这模样,是惺惺作态给谁看!”
她发狠的盯着容浅,身子用力向前一冲,直接冲到了容浅的跟前,匕首依旧纹丝不动的钉在树上,而她的身上则破了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大片的布料,她生生让匕首穿过了她的身体,而她出了脸色发白外,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腥甜的血腥起,带着些夏夜里的热,转入人的鼻尖,让人的胃里忍不住上涌。
“容浅,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这样,天下间知道君上和你那贱种在哪里的人,便再也没有了,到了地下,有他们陪着我,也够了!”
且熙白着一张脸,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容浅,那股狠劲儿,不知从哪里来的,强悍如容浅,在她的面前,竟也没有丝毫的力气去反抗。
唐淼忍不住去抓靳方言的手臂,且熙姑娘是身上疼,可容浅的心肯定更疼,纵然占据优势又如何,且熙是拿着一把刀,一道一道在扎容浅的心呢。
容浅抿着唇,咬着牙不说话,握紧的拳头止不住的颤抖,且熙见她不说话,又是一笑,“看,你杀了我这么多人又如何,我依旧赢了你,你依旧不敢杀我,你敢啊容浅,目空一切的容家主,竟然不敢轻易的杀了我啊,这不是天大笑话吗!”
“你到底想怎样!”
“就像我刚才跟唐少尊主说的那样,我要血色牡丹!”
“这世上哪来的血色牡丹,最后一株多年前早已……”
“少尊主有!”且熙一言打断容浅的话,虚弱的失了表情的脸却扯出一个十分恶毒的笑,“现在我改注意了,你亲自把血色牡丹交给我。”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够清楚么,或者,我换一个说法,你大哥的命和君非白的命,你选一个!”
“什……”容浅不可置信的看着且熙,“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102 你心里清楚
容浅的身形明显的不稳,她朝后退了一小步,直接抵在了姬若离的胸膛上,且熙似乎对容浅的表现十分的满意,她的笑夸张而恣意,好似赢了千军万马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呵,看来,今天容家主是不会要我的小命了,三天,我给你三天,你自己考虑清楚,究竟要谁的命。”
“姑娘,你不是爱慕君非白么,怎么现在又让人选了,我看么……”
靳方言挑眉一笑,话还没有说完,唐淼就用力扯了他的衣裳,她用力瞪着他,小声道,“靳大爷,你干嘛!”
抬手拍下唐淼的手,他继续道,“我看么,你就要让容家主做选择了,你直接跟君非白一道,放了容家主的闺女,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靳大爷!”唐淼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靳方言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靳家主真是个买卖人,一点儿都不吃亏啊,可我偏就是要容家主做选择,现在我手上可是有两道底牌,由不得你们跟我谈条件!”
且熙的眼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十分的挑衅,容浅抓着姬若离的手不断的用力,尖锐的指甲陷入了他的皮肤里,她都浑然未决,只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那个方向。
站在她对面的女人无比的虚弱,却让她无从下手,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似乎都是在她的心头用一把锐利的匕首,捅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一次又一次,屡试不爽。
“容家主,这选择是不是太困难了一些,或者我再帮你一次?”且熙忽然从她那已经染血、一身污秽的衣袖的中掏出一枚铜钱丢到容浅的身边,“或许你并不需要这枚铜钱了,你只需要按照你之前一贯做的,直接舍弃君非白就好,从此这天地间他的生死与你无关,你只需要拿血色牡丹跟我换你女儿的命就好。”
“且熙,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姬若离一手撑着容浅,冷颜看向且熙,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很显然,且熙根本不想容浅好过。
“呵,谨世子说对了,可这交易你们能不做么?”
且熙轻蔑的瞟了一眼众人,拖着已经沉重不堪的身子转身,“三日后,还是在这里,容浅,我好奇你的决定。”
司墨带着人一直守在一边儿,看且熙转身要离开,他立刻带人上前,司墨提剑就要去拦下且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墨,不许去!”
“主子?”
“我说不许去,你听见没有!”
容浅咆哮出声,两句话,好似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她推开姬若离的手,无力的倒在地上,伸出颤抖不停的右手去捡地上的铜钱,铜钱分明握在了手中,却十分不听话的在一次记滑落到地上,她再一次捡起,却再一次掉下,一次又一次,她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七八次,终于忍不住,右手握拳紧紧的砸在了地上面上。
司墨从未看过容浅这般失态的模样,站在一边儿吓得不敢说话。
姬若离弯腰将铜钱捡了起来,他一手拉起容浅,对上她惊恐无措的眼眸,将她的手掰开,将铜钱搁到她的掌心,在一点一点帮她将手合上,“好了,浅浅,铜钱就在你的手里。”
“是,可是他呢、柔儿呢?”容浅茫然的看着姬若离,她余光瞥见唐淼衣角的时候,立刻转身,拂袖一掌,玉质的面具在她的掌风下,碎裂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唐少!”
“容浅你做什么!”
靳方言站的离唐淼最近,容浅的掌风他感受不的最为深刻,是带着几分的生气和杀气的,他立刻站在了唐淼的跟前。
唐淼反手一折,反将他推到了自己的身后,自己站在了靳方言的前面。
姬若离完全没想到容浅会在这个时候对唐淼出手,他直接伸手把她扯开唐淼的身边,“容浅,你疯了吗?”
“疯?”容浅忽然一笑,继而看着唐淼大声道,“论起疯来,谁有唐淼疯!”
干涩的眼睛里,痒痒的,起了水汽,她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却还是忍不住吼道,“如果不是她不跟说实话,小白和柔儿会出事吗,你问问她,到底这些年来,都跟我说了几句实话!”
她一手指着唐淼,带着十分的责备,唐淼经不住低下头,这样的容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让她没有办法不愧疚,面对她的指责,放在往日里,她一定会嬉皮笑脸的盖过,可今天晚上,到了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句玩笑话来。
她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抿着唇不做任何的反驳,容浅的眼神看的她心里堵得难受。
“唐淼,你怎么不说话了,平素你不是最会掰扯的吗,你倒是说啊,你倒是告诉我,今天这事儿不是真的,是一个巧合误会啊!”
容浅一面瞪着唐淼,一面用力挣扎,想要将手从姬若离的手中解脱出来。
“容浅!”
耳边传来姬若离厉声呵斥的声音,唐淼想要说话,却没有力气说出话来,不知是谁把火把灭了,周围黑漆漆的,她……
“少尊主!”
“唐少,唐少!”
“主子,主子!”
“少主子!”
“唐小七!”
周围是不是有人围了上来,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唐淼只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沉,既看不清周围的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很想合上眼,或许,一觉醒来,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呢?
姬若离立刻撒开容浅,几步冲她他跟前,在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倒地之前,将她接在了怀中,她的眼皮已经耷拉在一起,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姬若离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唐淼的脸颊,“唐小七,唐小七,醒醒,醒醒!”
靳方言担忧道,“唐少,这……该不会是刚才那匕首上的毒发作了吧。”
“发……发你个鬼!”
唐淼虚弱的哼了一声,靳方言立刻大喜,“唐少,你醒了?”
姬若离紧张的看着她,“唐小七,你怎么样了?”
“阿离哥哥,你告诉浅浅姐,我不是故……”
“唐小七,唐小七!”
姬若离紧张的看着唐淼,确定她是真的昏死过去后,他立刻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流觞,快,回城!”
流觞自是不敢怠慢,立刻跟桃花两人去牵马车,姬若离冲暗中吹了一声口哨,踏雪立刻冲到了他跟前,他抱着唐淼上了马,“靳家主,我先带小七回城,你跟流觞他们一道。”
“好,世子路上当心些。”靳方言也不多说,抬步就冲桃花和流觞那个方向去。
姬若离拉了缰绳,俯身看了一眼容浅,“浅浅,你生气我可以理解,但你不可以迁怒于他人,你们为何法阵到了今天这地步,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手上动作一松,踏雪飞快的冲回城的方向奔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不见了踪影,容浅面上一怔,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背脊上发着寒,一种被人揭穿的战栗立刻袭击了全身的感官。
阿离说了一个铁铮铮而又血淋淋的事实,她与君非白发展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如果不是当初她坚持要回来,坚持要报仇,一切的一切或许都会不一样。
这件事情,唐淼有什么错,她不过和姬若离一样,被夹在了君非白和她之间罢了。
右手的拳头握紧、松开、在握紧,她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冲暗中吹了一声口哨,黑色的的卢如同黑夜的使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浑身上下,除了额间的白色印记外,它仿佛就和黑夜融为一体了一般。
容浅翻身上马,调转了方向,“司墨,回城!”
“是!”司墨见到容浅已不似刚才那样的骇人,她一脸冷静的模样,如同往日一样,司墨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也吹了一声口哨。
“我先回去,你们回去之后修整一下再来见我!”
容浅吩咐了一声,立刻勒了的卢的缰绳,冲姬若离刚才消失的地方狂奔而去。
的卢在黑夜中行驶的极快,就犹如是黑夜的精灵一般,姬若离的踏雪虽是战马,可却是四年前回上京城之前唐家所赠,马儿已经有些上了年纪,容浅的的卢本就是马中良将,且比踏雪年轻的多,它虽费了些功夫,却在城门口成功的追上了姬若离。
“阿离,去容府,有晏老在,唐淼不会有事的。”
姬若离扭头冲她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在说话,一路疾驰奔到了容府,两人的速度都飞快,以至于到了容府的时候,不得不拉紧了缰绳来停住马儿的速度,踏雪和的卢皆受惊嘶鸣了一声,翻腾的前蹄差一点儿没有将人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
“主子,怎么了?”裴济见状,立刻迎了上来。
“裴济,快去喊晏老到我房里来。”
容浅大喝出声,裴济立刻转身跑回院中,“好,我这就去!”
“阿离,唐淼不会有事的,有晏老在,你放心。”容浅一面陪着姬若离,一面安慰道。
103 确实病的不轻
容浅回府的时候,夜已深,家里的下人除了夜里巡夜的,大都已经睡下,晏老是被裴济冲梦里硬拉起来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肩上虽然背着药箱,可脸上郁郁不快,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裴济,大晚上的,你直接拖了人就走是几个意思,老夫我这一把骨头的人,禁不起你这样的折腾。”
“先生,您就跟我走一趟吧,事情紧急!”
裴济回头又要来拉晏老,他故意长了个心眼,直接拖了裴济的手,压着他准备前进的步伐,拉着他靠近了一些,“怎么,是家主出事儿了?”
“不是,可……”
“不是你担心什么呀!”晏老尖着声打断了裴济,打着哈欠就往回走,“这么晚了,我回去睡了!”
他兴致缺缺的摆手,裴济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晏老,晏老,这事儿真的急,是主子让您去的,您那赶紧去吧。”
“呵,主子让去的,稀奇啊,除了谨世子,她还真没带过什么人回来过。”晏老转了身,缓慢的迈开了脚步,一面走一面问道,“什么人能得她这么紧张?”
“这我也不清楚,是谨世子抱回来的,看情况似乎严重的很,世子殿下好像也很紧张,您老去看看就知道了。”
“世子爷紧张的?”晏老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毫无章法的少年,他莞尔一笑,“那小子竟然也有再栽在我手上的一天,那可真该是要去看看!”
晏老忽然脚下生风,裴济只好较快步伐紧跟上前,“晏老,您老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
绕过门前假山石,穿过狭长的回廊,越过已经陷入沉睡的花园,晏老穿过最后一个拱形门扉,搓着手跨进了容浅的房间。
“哎呀,唐少爷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了,竟然要老朽来医治,不是说……”
晏老得意洋洋的门槛,然后并没有人回答他,而他一眼便看到了昔日里那乖张的少年异常安静的躺在容浅的床上,她嫣红的唇瓣已经失去了漂亮好看的颜色,变得又白又皱,尤其是她左边衣袖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尤为醒目。
“怎么回事儿?”晏老心中一惊,立刻收起所有的玩笑,之前他听说过容浅晚上要带人出去,可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回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几步走到唐淼的跟前,一手拿起她的手,姬若离主动站在了一边儿,“晏老,拜托了。”
晏老没有做声,静静的搭着唐淼的脉搏,她的脉象平滑有力,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健康,这怎么可能?唐淼的唇分明已经干白起燥,他微微皱眉,伸手挑开唐淼的衣裳,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干涸,从形状上看,该是匕首刺穿的,黑色的伤口分明是中毒的针状,他又将手压在了唐淼的手上,想要在确认一次。
她的脉搏依然跳动的十分有力,甚至连一点儿不好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这……”
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症状,晏老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晏老,怎么了?”容浅紧张的看着晏老。
“主子,这……这小子身上的病症太奇怪了,她,她的脉象是正常的,可,可她的整个状态都是不对劲儿的。”
“什么意思?”
“她的脉象和她本人的真实情况并不相符。”
容浅认真道,“你能治好么?”
“这……”晏老一时语塞,虽然很不像承认,但最后,他仍然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样的并整改他第一见到,医典古籍上虽然提到一些毒物,已经到了可以颠覆人体脉相,伪装出人还健康时的脉相,他之前一直都认为这是前任写下的无稽之谈,便一直都没有去在意过这件事情,却不想今天竟然真的被他自己遇上了。
“像唐少尊主这样情况后的毒药,医典上一共记载了五种,惑心、诛天、火昕、水汐、渊临,可这五种世人仅仅只知道名字,并未后几人真正见识到,书上也没有记载这些药物的制作草药,也没有提供解毒的方法,甚至连症状都一直有一个很笼统的答案,莫说我不知道少尊主种的是哪一种毒,即使我知道,我也没有办法拿出解药来。”
“真的没有办法?”容浅再一次问道。
虽然十分不想承认,但晏老要是摇了摇头,他没有办法解开唐淼身上的毒,甚至现在连她真是的情况,他都没有办法说自己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浅浅,必要再为难晏老了。”姬若离温言走到唐淼的跟前,他伸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另一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秀发,“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些出手的话,她就不会遭到且熙的暗算了。”
唐小七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了?她分明是一个一天不瞎闹,就浑身不舒服的坏心眼丫头,这样安静的躺着,怎么是她的风格?
姬若离看着面前的唐淼,内心愧疚自责的心里愈来愈重,压得他的心里喘不过气来,晏老的话他听清楚了,却不敢下定论也不敢相信,即使他让容浅不要为难晏老,可他却固执的不愿意相信晏老说的话是事实。
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在儿时都一个一个离自己远去,看着唐淼紧闭的眼眸,他无法想象着之后的后果,难道说,现在连唐小七也……
他不愿意想,更不能接受自己这样想,可这想法总也忍不住冒出来,一次一次的扩大他内心惊恐害怕的声音,如黑夜般的颜色瞬间袭击了他整个心灵,让他觉得透不过起来。
“阿离,你不要这样苛责自己,我们到的时候,唐淼已经被暗算了。”
“可是,刚刚在鉴宝会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怪怪的,刚才回去的时候,我就不应该听她的,就应该跟她一起出城的。”
握着唐淼的手不断的收紧,若换做了平常,唐淼早就已经叫唤出声了,可今天,她却怎么读没有反应,她无声无息的模样,一刀一刀此在姬若离的心上,他心中所有的感情,在瞬间乱成了一条麻,全部都拧在了一起,根本没有办法辨别,他也没有心思辨别,只觉自己的身心都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容浅刚刚失控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光景?
容浅担忧道,“阿离,阿离,你冷静,你这样不是唐淼想要看到的。”
“呵,九州鬼手圣医,竟然也有低头的时候,还真是徒有虚名啊!”
轻轻一声笑突兀的闯进了容浅的房内,晏老惊讶的抬头,“谁?”
他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来人,刚才,他们站子啊屋内,也没有察觉到这周围有人,可容家入了夜,都有专人巡夜,他们的伸手,和军中的将士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功夫要更好一些,寻常人想要闯进容府都不可能。
晏老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正准备再一次看看周围的动静,不想自己一扭头,就看到一男子一脸美咲的站在他的面前,他眼角的那颗滴泪痣十分特别显眼,且十分的妩媚妖气。
“你是什么人!”晏老眉头一皱。
姬若离一看到阴庭的身姿,心中立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直接站了起来,兴奋的看着阴庭,“老尊主,不知你可否……”
“可否什么,阿离哥哥,没事不要求我便宜师傅,不然他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了,个死变态!”
唐淼虚弱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连,姬若离立刻回过头来,“唐小七,你没事了?”
“嗯,睡了一觉能有什么事儿?”唐淼抬了胳膊就要起身,姬若离立刻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了起来,又找了几个枕头让她靠在后面,她懒洋洋的抬手做了个伸展动作。
“哼,还真是我养出来的徒弟,像我!”
面对唐淼的指控和脏水,阴庭不怒反笑,他错开了身子走过晏老的身边,两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了唐淼一眼,“唐淼,在我第一天收你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了?”
“呃……”
想起当年答应阴庭的事情,唐淼下意识的咬唇,一手住着姬若离背上的衣料,整个人藏在了他的身后,“师傅呀,这次是意外,意外!”
“意外,唐淼这该是第二次了吧!”
阴庭斜着眼倪了一眼唐淼,这话是他们师徒之间的秘密,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姬若离抬手冲阴庭做了依揖,“老尊主,不管唐小七做错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我自己的徒弟我当然心疼!”
阴庭唇角一扬,二话不说,上前抓住唐淼的手,唐淼本能的先要拒绝,可她所有的挣扎,在阴庭的眼中,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罢了。
作为师傅的阴庭,一手擒住唐淼的手,他用内力威吓着唐淼老实一些,唐淼不清不愿的瞪了阴庭一眼,他却十分满足的坐了下来,气定神闲的给唐淼诊脉,“看病么,她确实是病的不轻,我这师傅自然是要来给她好好医治医治的。”
104 致力坑徒弟
阴庭修长的手紧紧的扣着唐淼的手腕,她所有的挣扎,在他眼中变得不痛不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以往,不管自己和阴庭斗狠有多厉害,他都不会如此紧抓着她不放,甚至连她的手腕都现了青色,都没有松开,唐淼郁闷的翻了翻白眼,却没敢在这般认真的阴庭面前在胡闹。
阴庭的态度和之前在鉴宝会时截然相反,姬若离的神色也跟着他变得紧张起来,晏老之前并没有见过阴庭,他也只是从姬若离的称呼中,猜出了阴庭的身份。
世人总是喜欢拿玉面神医和他做比较,如今可算是见识到本尊了,可阴庭冷漠嚣张的态度,让晏老十分的不屑。
阴庭和唐淼,这对师徒,可真是在他面前诠释了什么叫“什么样的师傅带出什么样的徒弟”来,唐淼还比阴庭好一些,至少她小时候很可爱,长大后也是乖张,不像她师傅这样目空一切,也不像她师傅那样……那样的年轻!
晏老本不觉得阴庭年轻,可当他坐在那里给唐淼诊脉的时候,他看清楚了不远处那认真看诊的男人,从侧面看,他眼角的泪痣十分的明显妖娆,他比女人还要白的肌肤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就算是唐淼现在站在阴庭的跟前,不认识的人怕是分不清谁是师傅谁是徒弟。
玉面神医的称号由来已久,十年前,风冥涧尊主曾广发帖子,告诉天下人,他收了一入室弟子,纵然阴庭再年轻,算算时间,也该比唐淼大十几岁,可面前这人……
晏老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阴庭,越是觉得他没办法喜欢面前这个脸白妖娆的男人,但他的医术,他依旧十分好奇,只环胸想看他怎么说唐淼身上这毒,要是他连古书上失传已久的毒药都能解开,那世人说他鬼医圣手赶不上他这个前玉面神医的传言,他也就认了。
阴庭摸着唐淼的脉搏许久,他手刚刚收回,姬若离便立刻问道,“老尊主,唐小七身上的毒,可解?”
“可解,但需要一味药引,一味只有世子才有的药引。”
“什么?”
“唐淼身上的毒名唤火昕,要解开需得以一阳年阴月阳时男子的心头血入药,方才能化解。.info[]”
“便宜师傅,你什么时候变成神棍了?”唐淼瞟了一眼阴庭,他这话说的还真是玄乎,她身上哪有什么叫火昕的毒,不过是且熙那姑娘在匕首上放了些使人使不上劲儿的毒药,且药效挥发后,完全看不出用药的痕迹,甚至因为药物中的某些成分,身子还会比之前健康的,只会面上看起来十分的憔悴罢了,哪里有晏老和阴庭说出来的那么夸张。
这药当时是拿出来对付谁的她已经忘记了,但实际上是从自己的手中制作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自己做出要的无害毒药,竟然有一天被人反过来,用来算计了自己。
这人呐,果然还是不应该研究什么毒物,就该踏踏实实的过米虫的日子,有饭吃,有银子花,还费劲儿做什么,吃力不讨好,现在还遭报应了!
“谁没事会……”她正欲说阴庭在夸大其词,体内的气血忽然翻涌不断,心率不断的上升,左手下意识的抓住身下的床单,喉咙里的腥甜不受抑制的上涌,“噗……”
怎么会,刚才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分明运气检查过自己的身体,除了缺水并没有任何的不对劲儿。
手上的甲印忽然闯进了她的视线中,唐淼眉心一蹙,心头飞快的闪过一个想法,她右手已经伸出来,准备去探自己的脉,阴庭却再一次坐了下来,他拿着手中的帕子擦拭着唐淼的嘴角,“世子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哦?”
“我知道,老尊主只管去治,我会把药引给您带过来。”
姬若离这回答,阴庭似乎十分的满意,他含笑的眼眸中,蹿出了一丝邪气,果然,又是这个坑徒弟的便宜师傅下的毒!
唐淼苦不堪言的倪了一眼阴庭,不管是谁,她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便宜师傅这坑货,竟然拿自己的徒弟作妖!
“阿……”
容浅蹙眉担忧的看了眼姬若离,口中的话,被他一个摇头的动作制止,她本想要在劝,家中的下人走了进来,裴济听了下人的汇报后,温言道,“主子,靳家主一行人到了,且柔姑娘说要见少尊主。”
“唔……年轻人的江湖事儿,我就不参与了,我到后院熬药去。”阴庭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容家主,可否接你家的后院一用?”
“老尊主客气,您自便。”
容浅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并没有吩咐人跟着阴庭,既然人家都来去自如了,还会找不到她家的后院么?
阴庭也不客气,大步朝门外迈去,经过姬若离身边的时候,他故意压低声音道,“世子,药引也不能等太久。”
唐淼竖着耳朵听着阴庭的话,私以为,他这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再加上他刚才眼睛里的变化,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儿!
她立刻朝床边挪了挪,拉了他的手轻轻一扯,他弯腰关心的看着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离哥哥,我跟你说,我便宜师傅跟你说的话都不做数,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他现在心里正偷着乐呢!”
“可……”
“可什么可啊,你别听他的就对了,我身上的毒可没有他吹嘘的那么严重,我自己一个人能治的好,你别听他的,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笑话……”
“哎,到底是徒弟大了,连师父的一片苦心都要辜负,小时候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长大了竟然连为师都不相信了,到底是年轻人事事好强啊,就你小子,我怕你这毒还没有解开,自己就驾鹤西去了,可怜你师父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要一个一个的去把你父母兄弟找出来,告知你的死讯!”
唐淼被阴庭深情并茂的话说的眼角一抽一抽的,瞧瞧她这师父说的都是什么话,小时候,把下毒布阵当做生活调剂,那为难她、害她、坑她作为训练她借口的变态是谁来着!
就他,就他这头发比她还要乌黑光亮的人,还好意思说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说要去把她死去的消息奔走相告,这还真是她的亲师父,她真是换衣,她上辈子是不是挖了阴庭家的祖坟,这辈子惹了这么个师父来教导自己。
“师父,我……”
“哎,知道你想说什么,年轻人要强是好事,但是要看什么事儿啊!”阴庭孺子不可教的看了看唐淼,他一手扯了身边的晏老,“诺,不信你问问晏老,你能不能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火昕的毒给解出来。”
晏老沉默不说话,阴庭立刻又道,“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跟你过了,师傅我是很疼徒弟的,一定不会看着你有事儿的,你忙吧,为师给你去后院熬药去,不用谢谢我!”
阴庭消失的挥了挥手,给唐淼留了一个纤长高大的背影。
其实,这些年来,这人看着他出事的次数还少么,说着话还真是好意思!
愤懑的冲阴庭翻了个白眼,唐淼曲了膝盖,卷了薄被团到自己的跟前,且柔已经被靳方言和唐毅扶着进了屋。
扶着且柔坐了下来,不等唐淼开口,唐毅佯装累极,伸了个懒腰,“唔,淼淼,你们聊,我先去睡了。”
“嗯,去吧去吧。”唐淼笑眯眯的点头。
唐毅抬步踏出了房门,贴心的将房门合上,乌玛心里愈加看轻唐毅,还亏得这人和唐淼是双胞胎呢,一回来就只想着睡,压根就不关心自己的弟弟,真是个十分差劲的人!
“少尊主,今晚让少尊主受惊,是奴婢该死!”且柔撑着破败不堪的身体跪了下来,桃花想去拉她起来,被她挥手避开了。
容浅冷声道,“且柔,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娘娘,其实……其实是,其实君上是这次这么急着回去,是因为有人说在黑市见到血色牡丹了,君上赶回去,是为了……”
“他……他就是为了这个,才被且熙暗算的?”容浅大退了几步,整个人跌坐在了身后的楠木椅上,“这个人当真是冥顽不灵!”
血色牡丹,又是这东西,这是今晚唐淼第二次听到这东西了,从今晚且熙和容浅的模样来看,这东西八九不离十跟容浅有关系,除了面前这位姑娘外,谁还能让君非白那变态失了冷静,这次还栽在一个姑娘的手中。
容浅吃力的揉了揉踪自己的眉心,“血色牡丹在九州大路上,早已经灭了踪迹,为什么他还要……”
“君上说即使希望渺茫,但只要希望,就算在小都要试一试。”
且柔的话犹如一把重剑砸在了容浅的心头,她之前让人查了,烨国边境最近不太平,而且黑市中也有异动,大量禁运的东西出现在黑市中,严重影响了市中的商业运行,可这些,有他的皇弟坐镇便已经够了,她一直纳闷,为什么他要在各国聚集上京城的节骨眼离开,却从未想过,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只要有希望,就算再小都要试一试,究竟说的是血色牡丹,还是她和他?
105 跟我有关系吗?
烨国黑市出事早已有之,君非白到上京城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但几日前,烨国那边忽然传来消息,说边境不太安宁,九州大陆如今看似太平,但实际上,不睦的声音早已有之,各国边境隔三差五,总会有些异动,烨国如今实力虽居于九州三强之一,但比邻的几国都不算太平,其中也总有人为了自己的营生和私利,结伴而行落草为寇,期间不乏有他国资助的寇匪,而已的聚首在各国的边关,弄得名不聊生。(.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如此常态的事情,本不需要君非白回国,只因一株血色牡丹,改变了他所有的行程,且柔说,这个消息也是昨天晚上才真的传到君非白耳朵里去的,一贯冷静思虑周详的他,这一次,竟然会直接改了自己的注意,直接带着且熙他们回国了。
且柔说君非白本来想把柔儿留下来交给唐淼来照顾,但耐不住柔儿跟他闹,最后只好把那小丫头也带着一同上路了,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出什么岔子,直到出城了,忽然遭遇了伏击,就像今天唐淼他们被伏击一样,一样的手法,一样的手段。
今晚那些杀手,唐淼见过,深知他们的实力远在君非白之下,就凭他们,压根就不是君非白的对手。
“且柔,且熙是拿着柔儿做诱饵了?”唐淼抱着薄被,手里端着杯茶水问道,就看且熙今天晚上那模样,这样的事儿,她一定没有少做。
出乎唐淼意料的,这一次,且柔竟然摇头了,“唐少爷,一开始奴婢也不知道且熙的心思,奴婢们跟着君上想要对付那些黑衣人的时候,君上忽然就载倒在了地上不能动弹,小姐当时被吓坏了,君上拼了力气撕开一个口子,让且熙和我先带着小姐离开,可是……”
容浅问道,“可是,且熙在跟你离开之后,就直接对你下手了,是不是?”
“我们一直以为柔儿不在君非白那里,弄了半天,人真的君家那小子的手里啊,你们还当真是把浅浅骗的团团转啊!”晏老反唇一笑,刻意的朝唐淼看了一眼,“亏得我们每天带人出去找!”
晏老的眼眸里似乎写满了“罪魁祸首”四个字,唐淼心里对容浅有些愧疚,被晏老这么看着,也不说话,默默的低下了头。
嚣张胡闹的唐少爷什么时候竟然能被人盯着连话都说不上来了,靳方言抬步走到唐淼的跟前,挡住了晏老看向唐淼的视线,面对他质问的眼神,他丝毫不畏惧的回敬了一个浅浅的笑容。.info
虽然唐淼这小子很可恶,但作为他靳方言唯一的知己好友,他就是看不得这小子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事儿,他也罩着,谁让他答应了这小子。
“晏老,您别怪唐少爷,君上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有什么事儿,他……”
“君家那小子倒是会说大话,他现在人都没了,我去哪里找人去?”
“晏老!”
裴济伸手扯了扯晏老的袖子,眼神一直往容浅的身上瞟去,晏老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撇了撇嘴,站到一边儿不说话。
且柔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接着道,“奴婢从来不曾怀疑过且熙,所以对她没有做防范,也不知道,她竟然会对小姐下杀手,是奴婢错了,还请娘娘恕罪!”
“且柔,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柔儿,柔儿她……”
容浅踉跄的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她两手抓着且柔的手,用力的摇晃着她快要散架的身体,晏老同裴济皆不忍心的偏过脸去,且柔的这个消失,实在是……
“不是,娘娘,不是的,小姐,小姐她……”
且柔话还没有说完,容浅忽然伸手压在了她的唇上,她拧眉看向紧闭的房门,“谁!”
卷袖一甩,朱红色的门扉瞬间在她伶俐诡谲的掌风下,虚弱无力的倒向地面,碎裂成了几块板,凌菲两手扯着唐毅,佩剑紧贴着唐毅的胳膊,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来。
众人并不陌生唐毅,但对着忽然出现的女人,除了流觞、桃花和靳方言外,各个都一脸奇怪和警备。
“早听闻容家主功夫了得,今日一见,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凌菲很快恢复了平静,她一手扯过唐毅直接把他带进了屋里,“要听就听,在门外偷听,当心下次直接被人劈死!”
这人难道说的不是凌妈自己么,没事冤枉她六哥干什么!
唐淼郁闷的看了凌菲一眼,“凌妈,你怎么来了?”
“早前不久,有个小姑娘误闯了分舵,被人救了起来,问她是怎么回事儿,她一直哭,只说是她爹之前告诉过她,如果迷路了或者遇到危险了,就找彼岸花的旗帜,就会有人帮她,我问她她爹是谁,她就一直哭,不过我想,既然有人这么告诉她,她肯定和你的哪个老相好有点关系,就直接来告诉你一声那孩子在我那儿,省的你在出门找去。”
“我谢谢你啊!”唐淼微微扯了扯唇角,什么叫老相好的,这大神虽然冷静,可那认真的冷言冷语,有时候真是要把人给吓得半死,这就没看见人家正牌未婚妻在这儿呢么!
容浅听到凌菲的话,脸上的神情才好看了一些,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了起来,“这位姑娘,柔儿在你那儿?”
“柔儿?我倒是不知道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不过倒是带了她身上贴身的玉佩。”
凌菲抬手将一枚玉佩抛到了容浅的手中,温润的白玉雕刻着有些繁复的龙纹图案,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君”字,玉佩并不是柔儿的,而是君非白贴身的玉佩,可这物件也足够说明面前这姑娘口中的孩子是不是柔儿了。
“没错,是柔儿,是她,不会错的!”容浅收紧了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佩,声音都有些打颤。
听到柔儿没有事儿的消息,唐淼的心中稍微放心下来,现在小肉球找到了,她心里的负罪感终于没有那儿严重了。
“且柔,应该是你救了柔儿吧。”容浅弯身将且柔扶了起来,听她刚才那话,君非白不在柔儿的身边,柔儿还能逃出来,一定是且柔拼了命挡下了且熙的攻击。
“是奴婢应该做的。”
“我替柔儿谢谢你。”
“娘娘严重了,奴婢受不起。”
唐淼抱着薄被看着不远处就快要喜极而泣的两个女人,无聊的撑着下巴,“其实,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想想君非白在哪里?”
容浅的思绪再一次因为唐淼的一句话,变得沉重起来,“且柔,你可从且熙的口中得出什么异样的消息吗?”
“奴婢只能隐约从那些黑衣人口中听出且熙的身份不低,而且似乎早就有目的的潜伏在君上的身边,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凌菲莞尔一笑,抱着剑倚在身后的案几上,“十年前,陈国太后生辰之际广邀了各国的使臣,那一年,君非白正好在陈国,所以他亲自去了,天下人不知道的是,那一场寿宴除了给太后贺寿,还有一个目的,是给太后最为宠爱的朝华郡主寻觅合适的夫婿,君非白当时并没有以帝君的身份前去,而是化名前去,后来他一眼被那位朝华郡主相中了,最后实无他法的情况下,只得倒出了自己的身份,说是今生只钟情于自己的发妻一人,后来,这段往事成了街头巷尾的一段佳话,也让九州大陆上的人都十分好奇,烨国帝君的发妻究竟是何许人也,这故事,我想容家主一定听说过哦?”
这故事,容浅知道,那一年在陈国的事情,是她离开后的第二个月,他借着那件事情,告诉天下人,告诉她,这辈子他君非白只有她一个发妻,对于一个帝王而言,这承诺太重,重的她自觉无言面对他,只能一次一次的逃开。
当年她在他们大婚当晚离开,容浅曾经以为,君非白会恨自己,会舍弃自己,从此以后,他们再不想干,可她错了,那一晚之后,君非白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只对外说她身子不大好,要在宫中静养,以此为由,拦下了所有需要她公开露面的事情,甚至于,烨国祭祖的场合,他都用自己的权威硬是压下了大臣们的谏言和不满。
这些,都是他的皇弟写信告诉她的,这些年,他如何力排众议,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守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尽自己所能,给她自由,让她一个人安心的在上京城报仇,这些她全都知道,书房的信封放了一封又一封,到了最后,她越来越不该看烨国来的书信,每一次,每一个字,似乎都在说她是有多么的过分,有多么的欺负那个优秀的男人。
她心中思绪万千,“姑娘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当年那位朝华郡主,即为今日的且熙。”
“这不可能。”且柔惊呼出声,“我,从小和且熙一起长大,她不可能是……”
“有什么不可能呢,你真的确定你身边的且熙是当年的且熙么?”
且柔不知道凌菲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困惑的看着她,她又道,“真正的且熙十年前已经死了,当年朝华郡主忽然暴毙,在陈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实际是是一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码,这事儿,我也是最近在翻查上次入境风冥涧那批货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凌妈,你发现了干嘛不告诉我?”
“跟你有关系吗?”
凌菲转身看了一眼唐淼,她无辜的摇了摇头,她又道,“那跟我有关系吗?”
唐淼又摇了摇头,凌菲已经转过了脸不在看她,唐淼只觉头皮发麻,凌妈这高冷的性子好讨厌)
106 都是算数高手
朝华郡主当年审得太后的宠爱,她父亲是个五品的官员,家里也没有人和皇家搭边儿,只听说是有一次陈国太后南下巡查,碰到了还是孩童的朝华,她不但没有胆怯,而且还对答如流,太后见了心中甚为欢喜,便将朝华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养着,养着养着,便离不开朝华这小姑娘了,十岁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太后直接破例封了郡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多年前的九州,还没有如今的各国动荡混乱,礼法制度严明,陈国太后这一破例,便是打破了但是的礼法,一时间朝华的名头在九州间也就传开了。
十年前,朝华暴毙的消失,曾经引起过九州一片哗然,但因为她尚未成家,并没有什么利益牵扯,能让人谈及的,也只有当年陈国太后破格提升郡主一事儿,所以没有多少时间,就再也没有人去谈论朝华的事情。
容浅当年正忙于潼关之役,还要暗中安排上京城的部署,连谈笑风生的时间都没有,这件事情,她只模糊的有一个印象,不知道是谁谈及过。
当年不曾关心过的问题,竟然成了如今最大的难题,难道,这就是老人家说的久病不医终成祸事吗?
君非白当年无意间种下的种子,到了今日如此的不可收拾,容浅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做其他什么反应。
“姑娘怎么称呼?”容浅淡淡的看着凌菲,这姑娘连十年前的事情都查的这么透彻,她今天来这里,怕并不是完全为了告诉他们柔儿没有事。
“流星。”
“流星姑娘,你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呢?”
“取决于容家主想不想知道烨国帝君在哪里,取决于你想不想就她,也取决于容家主的价码,值不值这份情报!”
“凌妈,你……”
容浅伸手就要掀了薄被下地,凌妈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个节骨眼上,谈什么银子,让人看着怎么都觉得是在落井下石。
她作势要掀被的手忽然靳方言住着,她抬头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靳方言便笑眯眯的把她的手放回到了薄被中,将薄被往唐淼的身上拢了拢,“唐少啊,你看看你,要盖被就好好盖,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
“靳大爷!”
唐淼伸手又要去掀薄被,靳方言一手捏着薄被的一角,另一只手将薄被的另一角自唐淼的身后绕了过来,他将两个背角捏在手中,一屁股坐在了唐淼的身边儿,“别闹,先看看你家这军师买卖做的怎么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两边被角都被靳方言坐在了屁股低下,唐淼整个人被困在了薄被里,她郁闷的看着靳方言嘴角的笑,反正她那凌菲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索性抱着曲起的西瓜,继续当自己的围观群众。
凌菲最后的一截话,听得晏老和裴济蹙眉,唐淼虽然没有和容家交好,但却和靳方言关系好的很,这个时候,他这个做主人的一点儿都不出来拦着自己的手下,未免有些太让人觉得不够道义了一些。
容家的人脸上都有些难看,乌玛和纽卓两兄妹身处其中,因为尴尬的身份和听到了原本不该听的东西,愈加的选择了沉默,一时间屋内陷入一片沉寂的安静,怪异的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哈哈哈!”
容浅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屋内的尴尬和平静,她掩唇浅笑,“不是姑娘这一说,我倒真是忘了,风冥涧是靠情报买卖发家的。”
“君非白我是一定要救的,风冥涧换取情报的规矩我知道,要拿等价值的东西或消息去换,姑娘认为这个情报用什么来换合适?”
容浅落落大方的站在那儿,举手投足间是浑然天成的干练和冷静,若是不知道她同君非白间的往事,估计不会有人会将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凌菲越是看容浅越是觉得她十分欣赏容浅这样的姑娘,在反观唐淼,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唐淼就是个胡闹折腾惯了的丫头片子,和容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唐淼原本抱着膝盖看戏,不想凌菲忽然冲自己看过来,她正准备冲她笑一笑,她却忽然间回过了头,似乎还叹了口气,唐淼瞬间觉得十分的委屈,她做了什么,凌菲竟然摆出这么个表情来!
“这个情报关乎烨国帝君的安危,甚至可能改变九州势力,所以,我要的不是财物,而是容家主的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不管现在、将来,时局如何变,烨国、容家必须同唐淼秋毫无犯,即使是生意上的争抢都不可以,但你们同她一起合伙的往来不算。”
“姑娘这是在怀疑唐淼和君非白的交情么,还是在怀疑我容浅是恩将仇报的小人?”
“说实话,那边那个小傻子信你们,可我不信。”
凌菲故意朝唐淼看了一眼,被她这样损自己,唐淼不开心的瞪了她一眼,直接被凌菲无视,靳方言弯唇看着凌菲,眼眸中不失欣赏。
凌菲一脸冷漠的看着容浅,“这世上,父母姊妹兄弟互相残杀的事情,还少么,这一点容家主自己清楚,最不能相信的往往就是自己身边的人,而且,九州大局,有时人在局中身不由己,比起你口中的恩情,比起君非白和那小傻子的交情,我更加相信的是买卖总的交易和盖上印章的字据。”
“姑娘说的倒是一点不错,如果你不是唐淼身边的人,我倒是真有种把你拉到我身边的想法。”
“容家主已经够聪明的了,就不需要旁人在帮着你算计了吧。”
凌菲冷漠生硬的将容浅的话忽视在一旁,靳方言莞尔一笑,“唐少,你家这军师真是没白找。”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想我这么可爱的人,凌妈怎么舍得对不起我。”唐淼恬不知耻点头。
靳方言看她笑容灿烂的脸庞,将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其实,刚擦流星姑娘的画外音不就是她留在唐少的身边,就是因为她太单纯不会算计,哪天被人卖了帮别人数钱都不知道么?
“容家主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凌菲冷着张脸静静的问道。
容浅失笑,“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想我现在都会答应你吧。”
这些年,她从不曾为了君非白做过什么,甚至从不曾为自己对他做过的一切感到抱歉和愧疚,或许,或许就是因为,他对她太好了,他永远都站在她身后看的见的位置上,只要她回头,她总能够看见他,渐渐的,她便明白了,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也会站在原地等她,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年复一年,连对他的抱歉和愧疚她都习以为常的忽略,直到傍晚他在城郊出事儿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正视的问题,从没有想过的问题。
如果、如果有一天,当她真的回头,他却已经消失在了她背后的某个方向,她会怎样?
或许,今晚她自己都没有想象到的失控,便是对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纵然她逃了、避了,却还是没有办法瞒过自己的心,君非白在她心中的地位其实早已经超过了她心心念念的复仇,只是她自己都不曾发现,这件事情便这样消无声息的发生了,经过了时间的洗礼,在岁月的长河中,开出一片繁花似锦。
“我这里有一张字据,劳烦容家主用印之后交给我,待帝君回来,我会在让他给我落款,到了那时,我们的交易便算完成。”
容浅二话不说从内室的暗格中取了自己的私章,签字画押,凌菲确定无误后,攀上了容浅的耳朵,小声的告知了君非白现今被藏匿的地点。
吩咐了晏老给且柔医治包扎伤口,容浅看了一眼纽卓兄妹,“抱歉了两位,今晚府上有些乱,两位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在府上住下。”
“恭敬不如从命。”纽卓抬手抱拳,今晚他们听了许多不该听到的事情,在这位容家主把人找回来之前,他们怕是都要在人家府上叨扰了。
容浅疲惫的摆了摆手,“好了,今晚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且柔身上有伤,晏老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她抬脚准备迈过门槛,忽然又转过身来,“唐少爷,有件事情,君上要我转告你。”
“别,千万别告诉我,有什么事儿,让他自己回来跟我说,或者自己办!”唐淼连连摆手,最后直接藏在了靳方言的身后,人在为难的时候总是会有什么临终遗言之类的晦气话,唐淼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去听且柔的话。
“唐少爷,君上让您代替他去参加大夏皇后娘娘的寿宴,烨国使臣只来了些闲散的官员,并没有人适合代表君上出席的人选,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唐少爷,您……咳咳……”
且柔说了两句话,忍不住咳嗽,晏老一面帮她拍背,一面道,“丫头,她必须得答应你,她趁火打劫卖情报,这事儿就算是附赠的,也应该她毫无怨言的去!”
晏老不客气的瞟了唐淼一眼,要不是看在谨世子的份儿上,他现在直接揭穿了这丫头的心都有,瞧瞧她那手下说出来的是什么话,把他们家容浅和君家那小子想成什么人了!
唐淼被晏老这么一看,心中无甚郁闷,容浅的微凉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且柔,这事儿你放心吧,就冲这小子骗我这么多年的利息,她不去也得去!”
得,唐淼算是看明白了,刚才凌妈说防止日后徒生变卦,现在人家就来跟她算这么多年的利息,一个个都是算数的好手啊)
107 耿直的凌妈
君非白在旁人眼里是人人畏惧的烨国帝君,但唐淼却不以为然,这哥们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被亲亲娘子抛弃了,依旧锲而不舍的呆在原地傻傻的等着的典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止一次,唐淼当着面骂过君非白,但楞是没把这哥们骂醒,人家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到了君非白这里,偏生变成了痴情汉,也是难得。
君非白这么多年有多不容易,唐淼看在心里,有多傻她也清楚,这么多年,她拿着容浅匡他,换来的银子,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吧。
得,这么多年了,这次是最有戏的一次,唐淼总不好再这个时候不仗义,她从靳方言的身后探出一颗脑袋,不满的小眼神从晏老的身上飘过,对上容浅,转瞬又笑道,“去就去,小爷我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浅浅姐,你最好也交代交代你的事儿,要是你这次跟蠢白开花结果了,打算回烨国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容家偌大的家底,总得有人守着不是?”
“这小子,压根就是个白眼狼!”晏老一听这话,立刻把容浅拉着,“主子,我们走,不要听着小子的。”
晏老拉着容浅就走,那火烧屁股般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有多恐怖呢,她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唐淼无甚在意的将脑袋搁在屈起的膝盖上,“这是求人帮着办事儿的态度么,真是嚣张,所以说呢,我不喜欢晏老那老小子,跟舒冀有的一拼,都是个实力不怎么样,还喜欢作妖的老头儿!”
凌菲起身去关门,“最会作妖的,难道不是你么,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你自己呢!”
“噗……”
凌菲这话可谓是说出了流觞和桃花的心声,这话放别人还真是不敢说出来,独流星姑娘有这么个胆子。
唐淼作妖是一个事实,但身边人不说也是一个事实,如今有人当着唐淼的面儿,如此不给面子的直白相告,流觞和桃花皆是忍不住想笑,可唐淼阴测测的目光已经精准的看向了他们的方向,两人互看一眼,只得憋着。
靳方言倪了一眼流觞和桃花的反应,在看唐淼已经鼓起的腮帮子,立刻轻笑赞道,“流星姑娘当真是个实诚人!”
“靳大爷,你大爷!”唐淼扁着嘴看着靳方言,他们之间友谊的小船翻了,翻了!
靳方言是什么人,落井下石看热闹的事儿,唐淼认第一,靳方言不是并列也得是第一,他非但没有任何的收敛,看到唐淼的反应后,笑的愈加的肆意,唐淼头皮发麻的看着凌菲,“凌妈!”
“忠言逆耳,你习惯就好,没看见周围的人都被你弄得憋出病来了么?”凌菲走到小桌前,拿着茶壶倒了一杯水,“我这是在提醒你你平时是个什么德行,周围的人都瞒着你未必是建好事儿知道么?”
“我还要谢谢你么?”唐淼哀怨的看了一眼已经靠近自己的凌菲,因为不想看她的脸,她直接把视线定格在了她手中空的小茶碗上,青色的底子,白色的铃兰很是小巧,看着格外的讨喜,好吧,虽然凌妈很讨厌,但她还是给她倒了杯水,这人虽然情商很低,但对自己还是很好的。.info
唐淼这么一想,面上立刻笑眯眯的,她伸了右手去接凌菲手中的茶碗,“凌妈,这水是给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凌菲的手已经拐向了她自己,胳膊一抬,差碗中的水被她喝了个顶朝天,“谢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凌菲豪气的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低头便看到手悬在半空十分尴尬的唐淼,她眨了眨眼睛,耿直无辜的看着她,“你手竖着干什么?”
呃……
她之前一直以为凌妈的情商低,现在看来,凌妈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没有,她就不明白了,这样的凌菲,究竟是怎么做情报买卖的?
唐淼屋里的垂下了手,一双眼眸丧气的看着薄被上合欢花的被面。
“哈哈哈,唐少,你竟然也有今天,哈哈哈!”
靳方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唐淼这样无可奈何还真是不多见,平素骄奢淫逸的唐少,竟然有这么个人,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事后还如此茫然耿直,靳方言只觉这事儿是在太好笑了一些,一不小心,便笑岔了气儿,可怜流觞和桃花两人站在边儿,只能看着、听着,却不敢笑出声来。
凌菲怪异的看着靳方言,看不明白他忽然笑什么,于是不耻下问,“唐淼,你好兄弟笑什么呢?”
“谁知道呢,可能看你可爱吧。”
唐淼头疼的低下头,她真想蹲在地上画圈,凌妈还真是好意思问,她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被你冷落了,靳方言看笑话呢!”吧,这样都没有面子,才不要!
凌菲一听这答案,再看看唐淼的反应,只觉更加的怪异,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才她喝水的时候,唐淼是不是说过什么?
凌菲仔细一想,眼前忽然一亮,“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喝水?”
凌妈的反射弧好长!
唐淼无力的点了点头,有总比没有的好,凌菲还是想着自己的不是,至少她们暂时不用绝交。
“哈哈哈,唐少,你家这姑娘实在是太有意思了!”靳方言又是一笑,凌菲耿直正经的说出这些话,加上唐淼那无力的神情,实在是太有趣了一点。
“笑,还笑,当心我浅浅皆为了防止消息泄露,直接杀了你灭口,不是都说,只有死人才是最能守得住秘密的吗?”
唐淼凶狠的看着靳方言,可惜她如今惨白虚弱的面孔实在没有让人觉得丝毫的害怕,反倒是觉得面前这人十分的苍白弱小,怪是让人心疼的。
靳方言看了她两眼,将手搁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丝毫不客气道,“唐少啊,你现在这模样,顶多是个生病的小花猫,扮不成老虎的,乖乖的把薄被盖好,别一会儿着凉了,你家世子该心疼了。”
他温柔的笑,体贴的给她卷薄被,宽大的薄被被靳方言一股脑卷到唐淼的周围,显得有些臃肿,唐淼听不过他这话,在靳方言的手近在咫尺的时候,故意做出咬人的模样,靳方言无奈的摇头,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上,推着她靠在了背后的软枕上靠着,“你小子就老实点儿吧,病了都不消停。”
唐淼得意的冲他耸了耸肩,靳方言笑,看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倒是恢复了,身上的伤应该是不碍事儿,前一刻还对容浅愧疚呢,现在倒是完全没事儿了,她这性子倒是好的很。
“我倒是没想到,容浅和容商竟然是同一个人。”靳方言走到窗前,将开起的窗户一一关上,“夜里起风了,还是不要着凉的好。”
“分明是怕隔墙有耳吧。”凌菲不客气的掀了唐淼的薄被,跟她盖着同一条薄被面对面的坐着,“放心吧,这屋子是容浅的院子,容浅的武功早就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身边既不需要人保护,也不会有人敢在她的院子里听墙角。”
靳方言道,“唐少,你绝不觉得你家这姑娘有时候太实诚了一些?”
“你现在才知道啊,嘻嘻,晚了。”唐淼耸了耸肩,小样,终于知道她的苦了吧,她扯了薄被,离自己近了一些,“凌妈,你不嫌弃我生病么,小心我传染给你。”
“一般你这么说的时候,一定是没事儿!”
凌菲自信的看着唐淼,一双靓丽的眼眸好像在对唐淼说,“我早已看穿了一切。”
“德行,哼!”唐淼佯装高傲的扭过头,轻声道,“是啊,容浅跟容商是同一个人,靳大爷你被骗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吗?”
“容浅和容商是龙飞胎,而且两人长得极像,早年容浅外出学艺,很少回京,所以很多人只知道容家还有个小姐,却是不知道容家两个小姐少爷是龙飞胎。”
“就像我跟淼淼一样,长得一模一样么?”唐毅忽然好奇道,“容家主生的这么漂亮,如果他们两兄妹长得一样,那容少爷岂不是美的跟女人一样?”
凌菲扯了嘴角一笑,“可不是,跟六少爷一样漂亮!”
唐毅连连摆手,“哪有,流星姑娘不要瞎说。”
被薄被掩盖的一方空间内,唐淼毫不客气的踢了凌菲一脚,凌妈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在暗示六哥跟她一样是龙凤胎么,大庭广众,公然这样说事儿,还能愉快的顽耍么?
“容家兄妹竟是龙飞胎,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靳方言重复道,难怪之前他完全没有觉得身边的容商有任何的问题。
“靳家主,不要拿这事儿做借口,容浅虽然和容商长得很像,但两个人的身高可完全不同,你难道之前完全没有看出来,你身边的那位容家主比一般的男子都矮,只比寻常的女子高了些微么?”
“呃……”凌菲一盆冷水毫不客气的泼了下来,靳方言想了想,苦了一张脸转向唐淼,“唐少,能不拆台吗
108 最有天分的
靳方言苦着张脸,刚才他还想着笑话唐淼呢,现在可好,直接绕回到自己这儿来了,这现世报未免来的太快了些。.info[]
“噗……哈哈哈!”
流觞和桃花同时一笑,靳方言条件反射的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可两人笑的太突然,一时间根本收不住,最后,他只能无奈的看着两人笑完,哀怨的看了唐淼一眼,“你家的人,你倒是管管啊!”
“靳大爷,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人有时啊,太耿直了也是一种罪。”唐淼低头一叹,郑重其事的把手搁在了靳方言的肩膀上,脸上写满的同情和悲壮,看着模样,就是一副要包庇到底的样子。
“耿直,你说我?”凌菲这一次的反应倒出奇的快,唐淼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一般这种情况,就是不否认的肯定了,凌菲不以为意的挑了一眼唐淼,“我这不是耿直,只是在说实话而已,只是你这小傻子,一天到晚得过且过的模样,一点儿都不会给自己的将来做打算,迟早吃亏的还是你。”
“打算,凌妈,你刚才是为了我的将来做打算么?嗯,还是凌妈好。”唐淼撒娇的拉住凌菲的手,勾勒她的胳膊,整个人直接往凌菲的身上贴,“凌妈,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不然刚才容浅说中意你的时候,你不会回答的那么干脆,还是心里有我。”
“有吗,原来刚才容家主是想让我跟她吗,你说我现在去找她,还有没有用?”
凌菲洋装惊讶的看着唐淼,她立刻就撒开了自己的手,十分嫌弃的看着凌菲,“凌妈,你走吧,走吧,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你看看,你就这性子不好,什么都跟着自己的性子走,这样的人,死的最快,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活到今天的。”
凌菲十分无奈的耸肩,唐淼看她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才发现,刚才凌菲是在跟她闹着玩儿呢,一本正经的耿直大神,竟然也会有开玩笑的时候,还真是少见。
“这不是给你个机会表现表现吗?”
唐淼又伸手粘了过来,凌菲十分嫌弃的看她一眼,却并没有将她推开,“我今天跟容浅要的那个约定,你自己好好记着,别以后自己吃亏都不知道。”
“凌妈,君非白不会那么对我的,你多心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唐淼满不在乎,按照她跟君非白的关系,倒着想都知道不会有事儿。
“他是不会,可天下人会逼着你们那样。”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难道你自己……”凌菲欲言又止,唐淼只好奇的看着她,“凌妈,因为谁啊,谁啊?”
她一脸天真好奇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在问一个对于她而言十分新奇的东西一样,她看了看她,最后叹了口气,藏起了自己的后半句话,只顺势将手落在了她正抱着自己胳膊的爪子上,“小傻子,我虽然总说你傻,但其实你比我们这些卖弄情报的,比他们那些混迹权利场所的人,怕是都要有天分,你且记着吧,到时候,自然会明白。”
“凌妈,能不能不要说话说一半,弄得跟江湖上算卦的一样,神神叨叨的,你信不信,改明儿你倒街上是算一卦的话,生意一定很好。”
唐淼不满的撇了撇嘴,最讨厌人说话说一半了,剩下的意思还得自己去领会,要是对了,就是你聪明,要是不对了,就是你自己理解的错误,反正说的那个人是刀切豆腐两面光,这说话的技术,最是让人讨厌!
靳方言站在一边儿笑道,“唐少,既然说是以后就知道了,你就以后看看便是,也好看看你这半仙算的卦到底准是不准。”
“靳大爷,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神神叨叨的了,竟然还相信这个,平时不是说连佛都不败的么?”
“嗨,那不是因人而异么,要不我们来打个赌,要是真的,你请我吃饭,要是假的啊,我请你吃饭。”
“靳大爷,要是真的,我可说不好就不是这么潇洒的我了,这个赌我才不和你打,实在吃亏!”
“看来你也不傻嘛!”
靳方言笑了笑,或许就和流星姑娘说的一样,或许唐少才是他们这里最后天赋的人,可这却正是所有人都不想要看到的一幕吧,不然谨世子、烨国帝君、容家如今的这位,也容不得唐淼如今这副吊儿郎当、痞里留气得模样,大家或许都只是想要简单的宠溺着这个小许多的小子,不让他被这世道诡辩的环境影响到罢了。
可如今呢,在风冥涧出事儿的那批货物,牵扯到的人,已经基本涉及了九州多数国家的权利核心人物,前段时间越王妃出事儿,大夏祭祖大典出事儿,今天鉴宝会上的事儿,烨国帝君遭遇伏击的事儿,依兰山庄图纸疑云,紫衣侯出逃求治的事儿,他总觉得这些事情的背后,藏着同一个势力,一个他说不上来的力量,无形中,似乎有一根线,把这些不同时间节点上得事情串联在了一起,只是让那根线明晰的线索他们还没有找到。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唐淼作为九州第一大帮的现任掌权者,似乎完全没有办法躲避开,甚至很多事情,唐淼处在事件漩涡的中心,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保持原来开朗鬼扯的性子吗,或许,最后环境会导致一夜拔高的现象也说不好。
流星这姑娘的话他懂,她说的那个人啊,确实,唐淼和他之间一旦成真,九州局势在混乱动荡中,唐淼和君非白的友情,怕也只会以分崩离析离析收场。
这姑娘看的倒是十分的通透长远,君非白忍不住多看了流星几眼,眼中对她的赞赏神情,丝毫都不隐瞒,凌菲对上他投来的视线,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谢谢刚才靳方言帮他岔开话题的事儿。
凌菲难得认真的第一次将靳方言仔仔细细的从头大脚打量了一遍,“小傻子,我不得不承认,你交朋友的眼光还不错。”
“流星姑娘这是在夸我吗?”
靳方言自豪的看着凌菲,她连忙摆手,“你这朋友跟你一个德行,自我感觉太良好。”
嘴角浅浅的笑容成功的僵住,靳方言牙痒的看着凌菲,“姑娘家这么耿直,小心嫁不出去。”
“我还真没打算嫁,靳家主关心了。”
凌菲凉凉的回了一句,四两拨千斤的顶住了靳方言,他郁闷的看了她两眼,委屈的奔到唐淼的跟前哭丧着一张脸,“唐少,我讨厌你家这丫头。”
“嗯,我也讨厌,不过你多被她说几次,习惯就好啦。”
唐淼脸上笑眯眯的,靳方言的脸更加的僵硬了,跟这一对主仆谈不来,谈不来!
之前和唐少一个人斗嘴,就已经要使出浑身解数了,可对象变成凌菲的时候,靳方言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这耿直的姑娘一次一次让他无言以对,他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在一个姑娘家面前这么挫败过。
“哼,我看你现在好的很,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先回去了。”靳方言冷着脸站了起来,连刚才想要问的话都不问了,直接大步流星的超门外走去。
“靳大爷,我浅浅姐都把纽卓那对兄妹留下了,你以为你可以幸免吗?知道了人家的秘密,还想要在人家的府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唐淼奸笑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中,靳方言郁闷的瞟了一眼四周,没有搭理唐淼继续往前走。
“靳大爷,友情提醒,容家家主的武功虽然独步武林,天下间鲜有对手,但其实,容家是奇门遁甲出身,容府内哪怕是一盆花,人家都不定是触发什么阵法的机关,你当真确定自己要一个人独自出门,别一会儿出了门,就再也找不到门了,我浅浅姐现在还在气头上,真要有事儿,不定能好心情的帮我去捞你,你说你好好的靳家家主,上京城的地方一霸,连个媳妇儿都还没有娶,就这么去了,偌大的家业谁来继承啊,这怪可怜见儿的,最后也只有我这个你唯一的知己担起这个重任,扛起你的大旗,帮你接受……”
唐淼说的十分起劲儿,靳方言听着听着,终于爆发,“唐淼,你小子最想说的其实是最后一句话吧,你个没人性的,竟然在这儿等着我,我……我今儿就不走了,我气死你、气死你!”
靳方言转身对着唐淼,发狠的看着他,在旁人的眼中看着,这完全是一个小孩子跟人吵架之后的状态,堂堂上京城靳家的家主,竟然也会有这副模样,说出去,谁信?
“哼,有本事你就气死我,真要是气死我了,我跟你姓!”唐淼挑衅的扬眉。
靳方言听了这话,心中的无名火蹭蹭蹭的往上涨,正要回嘴,门被人大力的从外面推开,靳方言紧挨着们站着,这一推,他身子直接往前冲,差一点儿栽倒在地,“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竟然……”
“我回来取些梨花软杏香。”
容浅一面解释,一面从里间的书案上取了梨花软杏香,经过靳方言身边的时候,轻声提醒道,“靳家主,你把后面那小子气死了,我举双手赞成。”
“唐淼,你听……”
“但是啊,这小子跟靳方言混在一起这么多年,要真出什么事儿,君非白该死不会放过你吧。”
容浅陈恳的打断了靳方言的话,又一盆冷水从头泼到了脚,他只觉心都凉了,“能不拆台吗?”
109 阴庭的不认同
夜深,起了风,吹刮的人衣摆不听话的摆动,阴庭一手拿着扇子,一面仔细的看着火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姬若离手里拿着一白瓷碗走了进来,“老尊主,你要的药引。”
阴庭并没有抬头,“其实,你应该猜到,我是故意的。”
姬若离面上一笑,“晚辈知道,这药引也只是为了让老尊主看到晚辈的诚意。”
“诚意,难不成你真的看上了我家那顽劣的徒弟?”阴庭挑眉一笑,挑衅的冲姬若离看了一眼,“老实来说,我并不看好你们,唐淼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并不适合,若你真的有诚意,离开我那徒弟倒是挺好。”
“老尊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晚辈相信唐将军素来疼爱小辈,断是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
姬若离浅笑,弦外之音不说便已经明了,阴庭松了松眉头,“是么,那也得你和唐淼真的合适才行啊,她这人一向散漫惯了,我的徒弟我能不知道吗,你的那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太过复杂了一些,并不适合他。”
“适不适合,当由唐小七自己来决定。”
姬若离浅浅一笑,阴庭抬头看了他一眼,灭了炉子的活,将熬得只剩下些微的药倒入了姬若离的碗中,“其实,我这药才是所谓的药引,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一厢情愿可没有什么好处。”
“晚辈受教了。”姬若离点了点头,只礼貌道,“老尊主,这药这样便行了么?”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把药送给我徒弟,这是这么血腥的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的了。”
阴庭话中有话,姬若离的眉头不自然的一蹙,阴庭说到底,还是在暗示他的生活中满是腥风血雨,明里暗里多少的刀光剑影,这样的他,和唐小七格格不入。
阴庭大步走在前头,开门的动作丝毫不见拖泥带水,靳方言本站在一边儿,他这一推,直接把靳方言又撞到了一边儿去。
“还能不能好好的说话了,大晚上的,这已经是第二……”
靳方言不满的转过身,前脚容浅刚刚吓他,这魂儿还没有完全回来呢,可好的很,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又开门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出门没有看黄历,总是碰上糟心的事儿!
靳方言瞪着一双眼睛转了身子,回头便对上阴庭笑眯眯的眼神,“靳家主这是怎么了?”
“老……老尊主啊……”靳方言一看到阴庭,背上热不住的冒冷汗,“那什么,我们正和唐淼开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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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庭和蔼可鞠的说道,可靳方言每一次见到阴庭,都觉得瘆得慌,听唐少那小子说,他这位师傅已经年纪不小,可他那永远一副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实在让他觉得浑身不舒坦,尤其他笑的时候,分明在笑,却好像藏了无数把的刀子一样,让人心里不舒坦的厉害。
“不用了,我们要说的也不是很么要紧的话。”靳方言连连摆手,“那什么唐少,我明天再来看你啊,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睡了啊。”
还不等唐淼回答,靳方言已经逃也似得朝外奔去,唐淼不以为然的看着阴庭,“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便宜师傅,我可就这么几个朋友,都被你吓走了,我可就孤单了。”
“孤单,救你还孤单呢,蒙谁呢,你一个人就可以折腾的十分开心。”
阴庭拿了姬若离手中的药,直接搁到唐淼的跟前,“诺,把药喝了。”
腥甜的血味儿混合着药草的香气一并钻进了唐淼的鼻尖,她下意识的扭过头去,“便宜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血腥气,你竟然还给我拿了这么一碗血,你看我不顺眼,直接说就好了,干嘛啊这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单着药引确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你说是不是谨世子?”
阴庭挑衅的看了一眼一看姬若离,这样子和刚才极为不看好他们两人一起时的模样十分的相似。
“唐小七,快喝药,药喝了,才会好的快。”
姬若离在一边提醒催促,唐淼又倪了一眼那白瓷碗,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如此看来,她确实是不适合这种血腥的东西,只要看见了,便浑身都不舒坦呢。
“便宜师傅,可以不喝吗?”
唐淼试探着问了一句,阴庭再一次抬眉冲姬若离看了一眼,似乎在说“你看吧,我说过你们两个不合适。”
“不能,唐淼我给你定的规矩是什么?”
不能让自己受伤。“唐淼苦兮兮的回道,有人有这么不讲理的规矩吗,阴庭这便宜师傅,果然就是一坑货,实在是太气人了一些,他这血腥的药,分明是对付自己的!
”那就对了,你快喝了吧,记住你这不喜欢的味道,下次别再犯了。“阴庭低声道,似乎知道唐淼下一句要说什么,他立刻又道,”还有,这毒是我最近才想出来的,你怎么招也得自己解两三天吧。“
阴庭笑眯眯的贴着唐淼的耳朵说到。唐淼立刻起气了,听听,听听,这分明就是故意要整她嘛,也不知道这便宜师傅有什么好处,看徒弟出事儿很好玩么,她又不是他个人喜欢摆弄的体线木偶。
”嗯,还是喝药不想让看见,也是,这一晚到底是热乎的鲜血,你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
阴庭起身带着众人往屋外走,经过姬若离的跟前,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谨世子,这事儿,要不你劝劝,或许唐淼刻意改了那习惯?“
唐淼素来讨厌的就是血,即使是如要,能不用血的,她都能找到旁的药来代替药方中的血,让她喝下那一碗血做的解药,简直比登天还要难,阴庭自信满满的翘起了唇角,姬若离这小子啊,没戏!”
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合上,唐淼掀了薄被下地,看了一眼搁子在桌子上得白瓷碗,即使是见到血,唐淼的脑子便已经开始犯晕,待走进了,更加是受不了。
“昂!”
她无奈的仰天叹气,一手抓住姬若离的手,两手晃动着他的胳膊,“阿离哥哥,你说我可不可以不喝啊,看着就好难受!”
“嘶……”
唐淼晃动的幅度比寻常要力道大一些,但绝不会气力大到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地步,姬若离的视线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唐淼微微蹙眉,伸手就要扒拉姬若离的衣裳。
“唐小七,你想干什么?”姬若离一手擒住唐淼的手,调侃道。
姬若离的手挡在自己的面前,唐淼根本无法揭开他的衣裳一探究竟,唐淼心里的担心不减反增,他不让她看,唐淼并不死心,她右手捏着姬若离的肩膀处,手中内力慢慢释放了姬若离的身上。
姬若离不想唐淼会忽然袭击自己,他想要演示,可他胸口的衣裳已经不争气的开出了一朵血花来,如妖艳的牡丹,艳丽的刺目。
“怎么回事儿!”唐淼忍不住惊呼,刚才姬若离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回来,人就受伤了呢?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先前阴庭说的话,“难道,难道便宜师傅说的入药的血,竟然是你的血?姬若离你疯了,便宜师傅的话你都能信,你笨蛋吗?”
唐淼豁然松开了手,她心中一惊有了肯定的答案,并不在刻意寻求眼球上得刺激。
“他是不是玩笑我不知道,但对于你我是认真的,如果一碗心头血可以解你的毒,我无所谓啊!”
“你白痴啊!”
唐淼努了努嘴,气得要破口大骂,但姬若离的面色已经越来越苍白,她所有的话都吞在了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说,从袖子里拿了个小盒子,取了里面的药丸毫不客气的塞进了姬若离的嘴里。
“唔……唐小七,这药丸不会是之前卖出高价的药丸吧,那你可亏大发了,那东西可值钱了。”
“是啊是啊,我亏大发了,谁让你是个神经病呢!”
唐淼想了想,忍不住又是一骂,“没事放什么血,你真以为你的血是狐狸血啊,药用价值高!”
姬若离浅浅的听着,待她说完,静静的问道,“唐小七,那么这药这么血腥,你还喝的下去吗,你还能受得了吗?”
“你神经病!”
唐淼忍不住又是一骂,右手飞快的抄起桌上的白瓷碗,闭着眼睛喝了个顶朝天。
“这下满意了?”她将碗倒了过来,艳红的血沾染了她的牙齿和唇瓣,显得格外的妖治艳丽,如同一朵致命的罂粟,吸引着人不自觉的靠近。
姬若离心中一动,伸手将唐淼的后脑勺压向了自己,唇齿之间,将她嘴里的血腥尝了个遍。
“唔……姬若离,你今天果然不正常!”
唐淼一手推开了他,伸手擦了擦自己唇上的血,姬若离的微白的唇上,因为鲜血的润色,红了不少,他惨白的面色和唇上的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本阳刚的人,忽然之间显得妖治起来。
唐淼面上一热,正准备别过脸去,却落入了姬若离的怀中,她胸上的伤口裂开,腥甜的味道紧挨着她的鼻尖,她想要挣开他的桎梏,提醒他要包扎伤口,可他却收紧了手,“唐小七,我对你是认真的,你知不知道?”
110 唐淼的回答
“知不知道?”
他温热的话在她的心头不断的重复,阴庭离开的时候,门扉并没有完全带上,风一吹,推开了一些,清晨越来越迫近,勉强挣扎的月光将自己的余晖撒了进来,带着昨日逝去的悲凉和新一日到来前的寒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风并不大,可唐淼却感觉那风上满是刀刃,一片一片的刻在她的心上,把姬若离刚才说的话那句,一遍又一遍的印刻在她的欣赏,一遍一遍的问着她同一个问题,不肯罢休似得。
在唐淼的印象中,除了小时候,他刻意请她吃饭的那一次,这人时时刻刻都体现了一个阴谋家的本质,只要是他想要的,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得到,甚至不让对手察觉到。
他这人,算计的时候,精明的比狐狸还要狐狸,什么时候不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猎物落尽自己的陷进里的,这次忽然这是怎么了?
姬若离的声音虽然还算是正常,可他两手紧紧的提着她的后背,唐淼都觉得,他这拥抱让人有窒息的危险,他的不安很明显传达到了她这里来。
好端端的,姬若离这阴谋家是怎么了?
唐淼不禁蹙了眉,“阿离哥哥,我从来也没有说你不是认真的啊,你怎么今天?”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这么不喜欢血腥的人,和我当真是两条路上的人啊,或许我们,或许我……”
或许他们并不合适,或许他们是两条路上得人,这话姬若离说不出口,但心里却是明白的,若不是他忽然出现在唐淼的生命中,她现在应该还过着她纨绔公子的生活,她或许根本不会认识君非白,不会认识容浅,更不会被卷入到现在这一场看似平静的风波中来。
在和唐淼确认他们之间心意的时候,不,更早的时候,姬若离就清楚,唐淼虽然喜欢开玩笑,但却认真的对待自己的每一个病人,她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而他的手上,早已经沾满了鲜血,而且,势必还要在这条路上前进下去。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啊,十年前,他曾经用了她的阵法诛杀了潼关多少将士的生命,这杀戮她被动的成为了自己的帮凶,这件事情,唐淼不会不知道,可他们两个就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或者说,这件事情,成了他们两个之间的禁忌话题,谁也没有去触碰,他当然不敢主动去问唐淼的想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才阴庭的话,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容浅之前就提醒过他,如果,他和唐淼还要继续走下去,那么她势必会被卷进更多更他相关的杀戮中去,逼着一个本来就简单洒脱人的变得复杂已经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如果在要她跟自己已用一个又一个的杀戮去解自己的处境和危机,强行把他困在自己的身边,面对他所面对的一切,这不是太自私了一些?
长久以来,姬若离一直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可唐淼刚才分明讨厌血腥气,却硬撑着喝了那碗浓烈的药,让他的心无法在平静,他曾说过,这一生最不愿意伤的人就是唐淼,可她做的若不是自己喜欢的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
“或许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对吗?”唐淼用下巴低着姬若离的肩膀,另一只手压在姬若离的肩膀上,这人要是真敢说是,信不信他直接锁住他肩膀上的骨头,让他好好疼上一段时间!
姬若离闻言叹了口气,果然,他们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吗,所以即使容浅支持他,却总是担心,所以靳方言百般试探,即使到了后来,也总一副大哥的模样护在唐淼的身前,所以阴庭才会说唐淼跟他不适合。
他颓丧的叹气传到唐淼的耳中,她眉头又是一皱,这小子倒是……
“我想说是,可即使我知道,我们两个可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可我还是没办法放开你的手,没办法放你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即使知道你可能会不高兴,我还是想要留你在身边,唐小七,我这样的独占欲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
姬若离无力道,理性告诉他,也许他跟唐淼就不应该开始,可是,只要一想到放唐淼离开自己,这个念头还没有成形,就会飞快的被他否决掉,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唐小七,我好像中了你的毒,怎么办?”
“中毒的人应该是我吧,你的血里可是有慢性毒药的。”唐淼没好气的扯了扯嘴角,可不管自己如何同往常一样,都笑不出来了,原来,原来,姬若离这阴谋家担心的竟然是这个。
“什么,那你有没有事。”姬若离两手往唐淼的肩上一搁,紧张的看着她,“要不你还是赶紧吐出来吧。”
他一脸紧张,眼眸中没有任何其他的神情,深邃的眼眸中,唐淼只能看到她一个人,印刻在眼底的深处,是那样的明晰清楚。
关心她的人并不少,可唯一真正会影响到她情绪的,好像也只有眼前这个除了他什么都顾不上、看不到的男人了吧。
姬若离还说自己自私呢,她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正常,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么个人来做对象,姬若离的危险系数有多高,她自己会不清楚吗,可或许,连她的潜意识里都已经满满的装不下其他人的位置,谁中了谁的毒,还真是说不好,可这个问题,现在讨论起来,似乎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她叹了口气,扑倒姬若离的怀中,满足的在他的肩上蹭了蹭,还是熟悉的冷冽清香。
“唐小七?”
“哈哈哈,阿离哥哥,你真信啊,要真有毒,便宜师傅会让我和吗,真要是出事儿了,麻烦的还是他,我师父可是个懒棍。”
“你逗我?”姬若离不满的看着她,却拿她无可奈何,“下次不要拿你自己的安全跟我开玩笑,可以吗?”
“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
“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有刚才的想法,我虽然讨厌血腥气,但这不代表任何的事情。”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小的时候,我爷爷就跟我说,喜欢一个人,不仅仅喜欢的是这个人,还要接受他所有的一切,优点、缺点、他的父母、兄弟,还有其他的关系,难道你认为我会在自己的感情上跟自己开玩笑嘛?”
上一世,唐淼虽没有喜欢过谁,但爷爷的那些话却记得非常的清楚,所以,如果没有想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真的喜欢眼面前儿的这个人,唐淼觉得,自己一定疯了还会留在上京城耗着。
“唐小七……”
“嘻嘻,很感动对不对,那就听话,回去坐下,我给你包扎。”唐淼笑眯眯的露出自己的两颗小虎牙,十分可爱的绕到了姬若离的背后,推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伸手解开姬若离胸前的盘云扣,他紧挨着心口的地方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因为刚才她动手的关系,那伤口被撕裂,血液顺着他上身的肌理蔓延,他上身好些地方都被鲜血经过,看起来有些可怖。
“让你放血就放血,这血不要钱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耍帅管个鬼用,关键的还是得接过有用,不然就是浪费生命!”
唐淼闷着一口气处理这姬若离胸口上的伤口,他倒还真是会插,多一分会要了自己的命,少一分,就会让敌人有机可趁,真不知道是该夸他呢,还是该骂他!
“抬手!”
唐淼拿着绷带冷声道,姬若离果然乖乖的抬起了自己的手,她分明一脸生气的模样,还是气他,可他就是没有任何的脾气,甚至,他会觉得现在的唐小七十分的可爱。
“笑,还笑,笑什么啊!”
唐淼看着姬若离唇角的笑,立刻冷冷的看着他,他不但不恼,反而笑的更加开心了,“唐小七,刚才你跟我说了一长串,其中有一句很关键的,你再说来听听?”
“说……说什么说,你还敢问,我忘了。”
唐淼高冷的扬起了自己的下巴,见了他胸前的绷带,唐淼这才放心下来,那种话再说一次,才不要,她只是穿的是个男孩子的模样,内里还是个妹子好吗?
一切都进行的顺利,她又绕到姬若离的身后,动手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对了,阿离哥哥,你今儿晚上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生气了?”
唐淼话虽是疑问,但却十分肯定的看着他,今天晚上,他整个人的气场不一样额,肯定是生气不会错的。
“今天晚上?”
“对啊,我都感觉到你开心了,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有好好的问你,到底你在气什么?”
这一次,唐淼连疑问都没有了,而是直接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疑问。
“唔……我想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
“是什么?”
“就是你喽,我气得就是你啊。”
“我?”
唐淼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姬若离,为什么是她,虽然她心里有了些预感,但忽然到来的这件事情呢,还是有些让她糊涂,她这么乖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惹人生气的啊!(网)
111 他还活着
唐淼眨巴了眼睛,无辜的看着姬若离,漂亮的眸子里,水水的,如天上的星辰一般吸引着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姬若离动手将衣袍拢了拢,站起身来浅笑,“真想知道?”
“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要是不想知道,她没事问了干嘛!
唐淼郁闷的撇撇嘴,刚才在外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还真没好意思问,虽然她心里隐隐觉得,姬若离今晚生气是因为她,但是吧,这次自己亲自证实了这件事情,心里还是郁闷的不开心。
唐淼郁闷的喜欢,眼神会不自觉的放空,在看看她不自觉搅动在一起的双手,姬若离只觉唐淼还真是像个林间受惊的小白兔。
或许是从小养成的坏习惯,他最是不喜欢看到唐淼这模样,之前自己生气的事情,在她这副无辜委屈的模样面前,立刻全线崩溃,心里倒还有几分的愧疚。
“生气了?”他试探的问道。
“唔……”唐淼果断的摇了摇头,用自己漂亮而委屈的眼神看着姬若离,“其实,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这事儿憋在心里怪是不好受的。”
“就因为我生气?”
“嗯,可能最近天热上火,我倒是喜欢胡思乱想,你不想说也没有关……”
“不会,原来在我们小七的眼里,我还是有地位的啊,真好!”
姬若离满足的将唐淼拥进怀里,唐淼见鬼一样的睁大了眼睛,“姬若离,你这很么鬼逻辑,要是没有你的地位,小爷我犯得着一直跟你在上京城纠缠在一起么,你这什么心态,要是在小时候,我一定骂你一顿。”
“嗯,你想骂就骂吧,我不还口。”
姬若离撒娇一样的在唐淼的肩头蹭了蹭,唐淼瞬间浑身发毛,她不自觉的推了推姬若离,“快放开我,一会儿伤口要是在裂开,我可不帮你包扎。”
唐淼正准备推开姬若离,他浅淡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唐淼,就像你担心我一样,我也会担心啊,我对你的担心不会比你对我的少啊,你知不知,我听浅浅说起城外出事儿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分明看到你在鉴宝会的异常,可我还一个人回去了,你知知不知道,要是你今天出了什么事儿,我……”
“阿离……我不……”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像你唐将军和唐夫人说的一样,你从下就独立的不像个小孩子,在风冥涧这么多年,你独来独往惯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你的身边有我了啊,所以,有什么事的时候,偶尔记得,我会担心,会害怕失去你,所以哪怕一点点,先尝试着和我分享好不好?”
商量的口气里,带着姬若离的自责和恳切担心,唐淼一时间怔住,她从不曾想过,姬若离生气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心里有一个地方,不受控制的裂了个口子,他所有的话,就这样直白霸道的冲进了那个地方,席卷了她所有的感观。(..info无弹窗广告)
“好。”眼里的水汽蒸腾的热了起来,她努力仰天,将泪水倒了回来,她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要冷静,待那热气退散之后,她又恢复了之前的俏皮模样,“好啊,下次我一定先告诉你,看你能不能才猜出来。”
她扑闪着自己水水的眸子,熠熠生辉的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或许,这便是早年爷爷跟她说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吧。
“还有下次,还要猜,你也小鬼拿我取消是吧!”姬若离笑着瞪了唐淼一眼,两手抓住唐淼的要不,取了手指轻轻的挠了挠。
唐淼从小到大都怕痒,可动手想要拍下姬若离的手,但他的手却不依不饶的,直到最后,她笑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好了好了,我错了,错了,不会有下一次还不行吗?”
唐淼笑着十分哀怨,似是恳求的看着姬若离,果然,她无辜的眼神,比任何事物都要有杀伤力,姬若离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瞧一眼屋外的天色,他反手想要把唐淼往床榻推,“唐小七时间不早了,早点儿睡吧。”
“唔,可是……”
其实她现在还不想睡来着,不过姬若离似乎十分的坚持,他硬是推着她靠近了床榻,无奈又温柔的哄道,“唐小七,你乖好不好,你师傅刚才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而且,今天晚上一直忙活到现在,你的精神也受不了啊,有什么事儿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可……”
唐淼回头看了一眼姬若离,本想要再说两句,但他一脸倦意,却还撑着自己,来劝她早些睡,想要说的话,立刻堵在了嗓子眼,再也说不上来。
她想了想,笑着眯了眼,“可以啊,不过,你也答应我马上回去睡,刚刚放了血,你比我更需要好好休息。”
“我啊,我先睡,我看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你回去睡就好了。”
唐淼出口反驳,但姬若离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站在她的床榻前纹丝不动,用自己柔和的目光浅浅的静静的看着唐淼。
唐淼起先赌气的瞪着姬若离,和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很快,唐淼就发现,在这方面,她永远没有她六哥有经验,不大一会儿,她就败下阵来。
正如姬若离所说的,她今天是真的累计,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很突然,很多消息也十分的突然,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信息,她虽没有头疼,但自己的精神远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充足。
她干瞪了姬若离一会儿,困意便席卷了上来,她用自己有些软的手给自己盖了被子,印象中,自己好像给姬若离说了声晚安,便陷入一片黑色的宁静中。
“明明已经这么累了,还要硬撑!”
姬若离摇了摇头,弯腰给唐淼掖了掖背角,她刚才睡着前,迷迷糊糊的跟他说晚安,漂亮的小白手软软的伸出来,软软的挥动了几下,无意识的动作,竟然显得十分的可爱。
他忍不住看了一会儿唐淼干净如婴儿般的睡颜,方才转身,桌上被她仍在一边儿的白色纱布上海沾染着些微的血渍,水吹进来,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他眉头一皱,动手将纱布和之前唐淼喝药的小瓷碗一起拿在了手中,带着东西几步走到房门口,关门的时候,他动作很慢,透着门扉间的缝隙,姬若离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睡的唐淼,嘴角的笑不自觉的放大,“好梦。”
轻轻合上最后的那一个缝隙,戚冥立刻从暗处迎了上来,“主子。”
姬若离一股脑儿把手中的东西塞给了戚冥,“拿去扔了,对了,浅浅呢?”
“看容家主刚才呢模样,应该是去了花园了吧。”
姬若离点了点头,“嗯,你帮我去查查烨国都有什么人来了上京城。”
“主子这是……”
“君非白虽然相信唐小七,和她也是过硬的交情,但这些,烨国的臣子并不知晓。”
“主子是怕烨国那些官员,不会听从唐少爷的话?”
“换做是你,你会听吗?”姬若离轻笑反问。
能到大夏来出使的官员,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至少在为人处世上虽圆滑,都又都刁钻的像个狐狸一样,唐少爷不是烨国的人,身份自然尴尬。
戚冥一听这话,思索片刻后,立刻超外走去,“属下立刻去打听。”
君非白出事儿的消息,决不能外传,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能着急出席,而是找一个他国的将军之子来代替着急,这些,无疑会给唐淼带来压力。
姬若离只要一想到这些,便忍不住蹙眉,君非白在关键时刻,会让唐淼代替自己出席,便说明他是真心拿唐淼当成知己好友来对待的,可这份难能可贵的友情,倒是扯出了让人头疼的难题啊!
出了院子,姬若离一路往北,折进了容浅家的花园,容府的花园不若别处修葺的错落有致,假山、树木、各色花卉林立,只是一个大的人工池子里,中上了白色的睡莲,有小走廊横跨在池水上,大有曲径通幽之感。
睡莲的香气并不浓郁,而是十分的清幽,尤其白色睡莲的香气更为清淡。
姬若离靠近的时候,容浅正一个人坐在小走廊的护栏石板上,一个人出神的盯着池水上的睡莲。
听到姬若离的脚步身,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怎么,你家那小妮子睡了?”
“嗯。”姬若离弯身坐在了容浅的身边,她偏过脸来看着姬若离有些惨白的面色,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生么,“你倒真是舍得,竟然还真在自己的心口上划拉了个口子。”
“兄长对自己不是也十分舍得么?”姬若离眯了眼,他刻意换了个称呼,容浅的眼神又是一暗。
她如何听不出姬若离话中有话,可事到如今,怕也什么都瞒不住了,“你想问什么?”
“血色牡丹,你究竟要它做什么,究竟当年丧生火海的……”
“不是我大哥,如你猜的那样,我大哥依然还活在这世上。”
姬若离眼中一窒,“怎么会……”
112 容家往事
多年前,容家付诸于一场大火之中,全府上下一百七十余口人,无一人幸免于难,全都葬身于那个火红色的炼狱当中。.info[]
容浅每每想起当年的事情,眼眸中便不由自主被无尽的伤痛所代替,那是她最不愿意回忆起的,容家最为黑暗的日子。
她依然记得,那场大火,发生在她同姬乎大婚前的一个月,即使那个时候,她和君非白已经确定了在各自心中的地位,但因为容家和天家的婚姻,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便已经定下,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将容家上下全部断送进去,也不能让君非白因为自己,而跟大夏闹僵,所以她只能狠心的折断了他送自己的定情信物,毅然折返上京城筹备自己的婚事。
可让想象不到的是,在容家上下张罗她和姬乎大婚适宜,全府上下一片热闹的时候,那场大火便悄无生气的发生了,甚至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中了容蓉的轨迹,跌入了她设下的圈套中。
以容商的手段和功夫,他完全可以轻易的逃脱,但是为了救容浅,他心甘情愿的走近了容蓉设下的陷进中,拼进了所有的气力,将一身内力传授给她人,然后用内力将她推进了容府的密道中。
容蓉对府中密道并不十分清晰,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大哥和她都没有生还的可能,在火势没有变大前,便带着人离开了。
容家有一逃生密道,为了以防万一,只能从容府内进入,却不能从密道中打开,那一天,容浅耗尽自己的气力,将密道撞开,呛人的烟火气息,即使到了今日,她都能回忆的起是什么感觉,热腾的蒸汽呛的人泪眼迷蒙。
或许那一日,她砸开密道出口之后,身边的火苗很热,火势很大,可她并没有顾忌,只是记得,容府内上下一片哀嚎声,是活人生生被烈火灼伤、烧死的声音,一声一声,不断的敲击着她的心口,如刀割一样的疼痛。
容商则面向地面,身上的衣衫已经被火苗吞噬了一些,当时容浅心头只有一个信念,她要把容商带出去,至少,不能让他在火场中化为灰烬,什么都不留下。
容浅花费了好些力气将容商带入密道,她本想去救府中其他人,但屋中的衡量从顶上砸了下来,直接将她砸晕,她再一次跌入了密道,密道的门被砸下的衡量压着,封闭了容家兄妹同容府的联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容家、季家、靳家,三家的密道是相互勾连的,其中错综复杂,勾连横贯整个上京城的地下。
容家与靳家无甚往来,倒是与季家关系颇好,容浅昏迷转醒后,就顺着密道往季家宅邸的方向走,当时在上京城,能真心实意算是朋友的,容浅只能想到季家。
三家在上京城地下建造的地下走廊虽然十分庞大复杂,但索性,地下走廊中,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放置一些干粮和水,靠着那些,容浅带着容商走了不知多久,方才扣响了季家暗道中的响铃。
那时季家还是姬若离的外公做主,他吃惊的看着容家兄妹俩,什么都没有说,只将他们的消息全都封闭了起来,又找了晏老来。
容浅一度以为容商在那场大火中无法存活下来,支撑她的只是要将容商入土为安的信念。
可晏老看了容商之后,却说容商在大火中吸入了大量的浓烟,本是应该无生还的可能,但不知什么原因,他只是陷入了昏迷的状态,若是寻得良药,还是可以治好的,但要将陷入昏迷的容商照料到寻找到良药的那天,需得以烨国振国的血玉含于嘴中,供给所需要的养分才行。
为了兄长,即使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颜面出现在君非白的面前,可容浅还是硬着脸皮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君非白会知道,容商的病需要用血色牡丹来医治的原因。
“血色牡丹因为喂养方式的奇特,它的汁液同太岁齐名,素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传说,而且对治疗烧伤有奇效,当年老家主帮我隐瞒了所有的事儿,还暗中帮我联系容家的人,我大哥也安放在季家的密室中,钥匙在我自己这儿,至于其他的,你都是知道的,我没有其他事情瞒着你了。”
当年种种,犹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自己的心口,自她倔强的选择离开烨国,踏上报仇这条路开始,这些便无时无刻不压在容浅的心上,当你她看到的那些场景,渐渐的变成了她的心魔,每每只要想到,心就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多年来憋闷在心里的事情,终于都说了出来,容浅忽然觉得肩膀上轻了好多,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天上的月亮已经不再光亮,可她却难得的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浅浅,一切都过去了,君非白会没事儿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姬若离伸手按住她的肩头,这些年,面前这个女子承受了太多。
“浅浅,当年的事,已经够了,要查也交给我,等救出君非白之后,你跟他一起回烨国好不好,这么多年,你跟他这个耗着,也是时候到头了,放过你也放过他吧。”
“阿离,多年前,大哥在灌输内力给我的时候,就跟我说,让我不要执念于报仇,当时我还小,不懂他话里的深意,执意要回来,这些年,其实我早已看明白了,只是心里放不下那执念,其实早就累了,但是……”
容浅深深叹了口气,“但是你知道吗,我没有勇气回去面对君非白,我不止一次的伤他、弃他,他对我的好我记得,我明白,可他的这种变成了一种负担一样的压在我的心头,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浅浅,不要再说了,去找他吧,找到他之后,你们好好的谈一谈,告诉他你心里真正的感受。”
“阿离?”
“其实,你们早就应该好好谈一谈了,你们呐,分明比我年长,却都不敢朝前迈一步,一个生怕对方在跑,一个害怕对方的好,可却都如此的看中对方,这不是很奇怪,很矛盾吗?”
“听话,好好去睡一觉,明天去找君非白把一切都说清楚,不要等真的失去了才后悔。”
姬若离浅声唤了站在不远处的裴济,让他送容浅回去休息,自己则折了另一条路,一路往南,走到临街的一家糖水铺子。
舒冀一人正抱着一只叫花鸡在啃,见到姬若离上来,只当是没看见。
姬若离上前笑道,“师傅。”
“师傅,你眼里还有我这师傅,当着阴庭的面儿,偏帮着唐家那小子,那小子却人帮着吗,他家到少的兄长姐姐撑腰,身边不是她师傅,就是一国帝君,在不然就是上京一霸,你没事瞎掺和什么,尽是瞎捣乱!”
想起阴庭对唐淼那个殷切样儿,就好像人家是他什么人一样,为了他的表现,他受了阴庭到少白眼,面前这小儿,分明是他为了训练出来比过阴庭那小徒弟的,现在倒好,直接长歪了!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就一点都不心疼心疼他这个做师傅的,舒冀想着,狠狠的扯了一块鸡肉下肚,又不满的吹了吹自己常常的眉毛。
“师傅,您老吃鸡不觉得油腻吗,徒儿帮您叫壶茶解解腻可好?”
不等舒冀回答,姬若离便招呼了小二,“小哥,来壶上好的云山雨雾茶,在来些你家拿手的点心帮我包好。”
“这茶么算你孝顺,可点心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我素来不吃甜食,怎么,你今晚没有吃饱?”
作为一个师傅,舒冀觉得,自己这问题问的十分的好,充分体现了一个师傅对徒弟的关心。
看看,看看,天下间做师傅的多难,就算徒弟做的不好,还要关心徒弟的三餐温饱,舒冀满意的勾了勾唇,做人师傅做成这模样的,也是十分好的了。
“师傅,您误会了,唐小七比较喜欢吃他家的冰酿彩球,而且他家其他的糕点也不错,在上京城颇为出名,我准备带些回去,让她明早当早膳吃。”
阴庭淡淡的解释,舒冀脸上的颜色越来越难看,“又是唐淼这小鬼,你对他倒还真是好,我竟然不知道,我舒冀的徒弟竟然变成了给人送糕点的小弟。”
姬若离一听舒冀这般说,立刻笑眯眯的看着他,“还是因为师父您的眼光好,挑选的店好。”
“德行,我看你和唐淼混在一起久了,就连嘴上功夫都像他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相好的呢,瞧这殷勤劲儿!”
大口啃了鸡腿,舒冀已经不愿意在跟姬若离深刻探讨唐淼的事情,吃完最后一点鸡架上的肉,他无所谓的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说吧,你好容易逮着我,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别传了出去说我这师傅,一点儿都不帮着徒弟。”
“徒儿哪敢。”姬若离笑着转了话锋,“不过徒儿确实有一事相求,想请教师傅关于琉璃金的事儿。”
舒冀老小儿的面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你从哪里知道的琉璃金?”(网)
113 容浅还活着!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着微微的白,下人们熄了门前的灯笼,二王府前当值的守卫也正准备换岗,乔知骑着马,穿过已经成为过去的黑夜,带着一身的雾水,匆匆回府。[.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小说
“乔……”
有侍卫想跟他攀谈几句,话还没有说出口,乔知已经匆匆的入了府院,直奔着姬乎的主院去。
乔知一脚跨进姬乎的院子,王瑞一身紫衣,面对着姬乎正襟危坐,他正准备说出口的话,立刻被重新吞了回去,“王爷,侯爷。”
姬乎一手捻着茶盖儿,一手捏着一颗黑子,他双眸仔细的审视面前的棋局,好一会儿,方才落下一子,“侯爷又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事儿,你就说。”
乔知闻言,又倪了一眼王瑞,他并未说话,只安静的下棋。
“王爷,城外传来消息,说是靳家主在出城的时候,遇到事儿了。”
“他遇到事情,便是遇到事情,与我有什么相干的?”姬乎无所谓的挑眉,靳家在大夏的地位,虽然十分的强大,但靳家不同于季家和容家。
靳家的目的性很明显,只要有利可图的事情,一般都会同意,他与靳家除了生意上的往来,并没有任何的交集,由于靳家重商,对利益看的十分重要,一般不危及他们做生意的事情,他们都不会掺和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而且,靳家对权利场上的争斗,始终显得兴致缺缺,姬乎并没有要拿靳家人当敌人的意思,自然,做对手,他们也不够格。
靳家对商业的减持,也让人越发越但看靳家,甚至忘了,靳家便是大夏三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
对于姬乎来说,靳家人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如今靳家出事儿,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儿罢了。
“王爷,不只是靳家主,唐少尊主也出事儿了,听那边的人说,这次,容家主和谨世子也过去了。”
“容家和阿离都过去了?”拧着黑子的手一顿,姬乎玩味的杨唇,“这倒是有意思了,有人竟然敢动天下第一帮的少尊主,还连带着容家和阿离一起得罪了?乔知,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乔知摇了摇头,“并不曾说,但那边倒是说,上京城的郊外,血腥气重的已经让人蹙眉了。”
“来人得罪了天下第一的江湖帮派,得到这样的下场有什么好奇怪的?”
姬乎不以为然,风冥涧那位少尊主她虽然还有过几面之缘,但那小子给人的感觉就不好对付。
“王爷,还有一事儿,属下不知是讲,还是不该说。”
“你说。”
“就是,打斗中,似乎挺谨世子喊容家主浅浅,少尊主也唤容家主叫做浅浅姐。”
“浅浅,难道你是说,本王打交道的,一直都是容浅么?”
手中的黑子豁然被她握在手中,姬乎的手忍不住颤抖,乔知点了点头,应和道,“是啊,容家主是女孩子的事情,着实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何况是和当年的……”
余光瞟见姬乎已经越来越攥紧的手,立刻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立刻收了声。
“容家主竟然是女儿身么,二王爷,你们大夏还真是与意思,竟然能放着一个女人做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还丝毫不知道。”
王瑞勾唇一笑,快准的落下一白子,他毫不犹豫的出后,封了姬乎的多条退路。
“我们上京城的风月故事最是精彩,侯爷若是想看,我倒是可以让人给您多准备准……”
“王瑞,你要想知道容浅的事情,你问我啊,做什么要问二王爷呢?”
清朗的声音,混合着晨间的冷风一同飘了过来,姬乎和王瑞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阴浔换了一件浅色的外袍,一步一步慢慢的超他们走来,他脸上笑意尤盛,“侯爷,这容浅可是人家二王爷未过门的妻子,就算是打听,也不该打听这些啊,当心好奇心害死猫啊!”
王瑞第一次听说容浅和姬乎的消息,心中大喊,自己做错事儿了,真不应该那么问。
“王爷,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儿,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他陈恳的看着姬乎,这儿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他还是赔上了笑脸,“没事儿,不知者不怪么,倒是不知道这位兄台你是……”
阴浔淡淡道,“在下天麟阴浔,风冥涧的少尊主么,赶巧就是我师父。”
姬乎僵硬的笑了笑,“原是太子殿下。”
风冥涧这个江湖第一大帮,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天下人的关注,之前一直有传闻说,天麟和风冥涧不仅没有任何的猫腻,但如今,当朝的太子,还成了风冥涧的徒弟。
原来,姬乎一直以为,天麟和风冥涧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但如今似乎不能这么看了,若阴浔真是风冥涧的徒弟,他出了事儿,风冥涧断然不会不管,那么,这个他曾经认为不怎么样的太子,似乎,立刻瞬间又变得有些不一样。
原本已经被他认为不足为据的天麟,瞬间竟然又变得不一样起来,如此,方才显得,这九州的政局虽然没有明显的动荡,但在不经意间,一个消失,都可以变得十分的不一样。
他想了想又道,“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深夜造访我的府邸,不知所谓何事儿?”
“哦,也没有什么,只是我好心的来提醒侯爷,我师尊的脾气不是很好,你要对她不住,她非得来回打击
114 可笑,可笑!
容家三小姐容蓉,当年也是力排众议,顶着多少人的白眼和流言风光嫁入二王府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虽然府苑中许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姬乎在容家出事儿后,不仅没有关心容家的案情调查的怎么样,而且更加急不可耐的将现在的这位王妃娘娘娶回了家。
但凭心而论,容蓉这些年在二王府,为人十分的不错,也很深的下人们的喜欢,在二王府一众人的眼中,这位王妃不仅出生好,而且待人也随和,是个很好相处的主子,只是近来,这位当家主母似乎并不太得王爷的欢喜。
姬乎这一巴掌大的十分的瓷实,脆亮有声,小丫鬟想假装没有听到都是没有可能,她弓着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只叹自己怎么这般时运不济,碰上了这档子事儿。
容蓉一手捂着及已经有些肿的左脸,下一刻就恢复如常,她冲小丫鬟一笑,“你先下去吧,我和王爷有话要说。”
小丫鬟正因为看到了主子不睦的这一场面,刚到无比的忐忑,容蓉这话犹如天籁之音,她简单的行了礼,飞快跑到了屋外,悄无声息的将门扉再一次合上。
“王爷,大晚上的什么事儿啊?”容蓉满满的靠近了姬乎,冲他妩媚一笑,“您看看您把她给吓得。”
“她,难道吓到的不是王妃你么,王妃脸上花容失色的瞬间,还真是挺精彩的,本王还真想再看看!”
姬乎淡淡的看着容蓉,嘴角中似乎都有咬牙切齿的声音,容蓉心中又是一惊。
当年,她很清楚,姬乎和她成婚,目的是为了她背后的容家势力,又或者是容家的三本兵书,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所以渐渐的他们的感情自然而然的因为时间的推移转淡。
容蓉儿时便被容家收养,甚至于老太爷在世的时候,看她和容浅关系要好,又一次高兴,便把她的名字也加入了族谱,外面的人都说她福气好,可这样的福气容蓉却并不看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在她看来,即使她的明晰写入了族谱,但外面的人依然把她当成了容家兄妹二人的跟班跑腿,即使知道她是容家的三小姐,也没有任何人在意过。
容家以外的人各个都说她修了八辈子的好运,才会撞大运这样的金主,可容蓉却并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容家也没有好好看过她的模样,记得她的事情。
三部兵书在容家只会传给嫡出的孩子,像她这样的路边捡来的野孩子,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会关心。
当年,容家大火烧起来之前,她曾经特意去问容商,也跟容浅说过,但都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她也曾一个人在容府找了许多地方,但都找不到那基本书。
所以自那场大火后,容家虽然元气大伤,她也元气大伤,因为容蓉明白,姬乎这样的利己主意的人,是不会容许自己的婚姻丝毫没有好处的。
容家在大夏太祖时期便一直存在于世,且多年经商,偶尔也会做些黑色的声音,这许多年下来,容家这棵参天大树,生出了许多的盘根细枝,容家正副两位家主同时出了事儿,那一年多少人惦记着容家的经营权,容蓉记得,那时候,容家刚出事儿不久,便有许多人上门求亲,至于目的么,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些。
可以说,上京城有多少的权贵,就有多少人在觊觎着容家,觊觎着在容家两位正主过世之后,她这位三小姐手中的容家。
那些人,虽然并没有敌意,但是他们眼中算计的眼眸,和其他的精光,看的人心里难受的很,所以,即使容蓉知道姬乎的目的,也欣然接受了,甚至于不介意顶替了自己二姐姐的位置,嫁入了二王爷府上。
容家一开始出事后,所有人都对她十分的尊敬,似乎确实把她当成了容家最后的继承人来对待,但是时间久了,容蓉就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
容家的店铺,表面上似乎都是听她的吩咐在办事儿,但她隐隐的心中总是不安生,这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别人手中的牵线木偶,容家,明面上是她在掌控,但却一点儿都不得心应手,反而是她看不见的那个幕后之人知道的比她要多,掌握的比她要多。
她曾经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胡思乱想,但姬若离回京后,容商的出现让她愈加的不得意,也终于证实了,她心中不安的感觉,并未是她神经敏感,而是确有此事。
容商回京后,对当年的事情,只字未提,容蓉不会天真的以为容商什么都忘记了,但也没有立刻马上跑到容商的面前去认错,只是在姬乎的面前,同他维系着表面上兄妹情深的戏码。
事实上,容商的行动,证明了她心中的猜想,在他返京后的几个月内,他只是重新修葺了容府,对接管容家的事儿,只字未提。
当年事实真相,姬乎知道的并没有多少,甚至,他一度将她用作拉拢容家的筹码。
容蓉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害怕自己在姬乎心中的形象幻灭,什么都不敢说,每每在姬乎的面前答应他拉拢容商,可自己却从不敢真的上门去拜访容商。
容家,表面上依旧是容蓉在管事儿,但容蓉清楚,容商的出现,只是她心中感觉的背后之人转到了幕前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容家的事情上,渐渐的力不从心,甚至,三不五时的,跳下容商给她挖下的一个又一个陷进当中。
久而久之,姬乎终于发现了容家和她之间尴尬的相处关系,终于,容蓉剩下的唯一的筹码,容家的经营权,和容商的兄妹情,也变成了一场笑话。
随着她利用价值的消耗殆尽,她这个王妃,在王府的地位也变得尴尬起来,府中的人虽然尊敬她,但正主的心不在她这里,后院的小妾都看不起她,高兴起来都可以说她几句,偶尔发生了口角,本该站在她身边的夫君,却是冷眼旁观,这样的日子,和容蓉当年想象中的日子相去甚远。
容蓉近来已经习惯了姬乎冷言冷语的态度,小妾们嘲弄的笑,似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只要往日里没有人来她的院子,她就觉得十分的清净开心了。
刚才小丫鬟来说姬乎来了,容蓉心中还是高兴的,可他上来就是一巴掌,加上他盛怒之下的脸色,容蓉心里一刺,似乎隐约明白姬乎究竟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来心事问罪,但她面上还是陪着笑,引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背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姬乎凝视着容蓉的笑,那笑容就和他往素看见的一样,贤惠善良,但这样的笑,现在却令他厌恶的很。
“容蓉,其实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本王会问你什么了,所以心虚了?”姬乎低了眉,眯着眼看着容蓉雪白的袖口,手已经被主人蜷缩的看不见了。
“王爷说什么,我不是太明白。”容蓉眉心一蹙。
“不太明白,好,那本王和王妃说一个刚刚听到的消息。”
“什么?”容蓉失声一问,只觉心中某一个跟紧绷的弦似乎断了,只剩下一片苍凉的寒意。
“本王听说,当年那场火灾死的不是容浅,而是容商,本王的未婚妻原来还健在,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十分好笑的事情……啊?”
他似笑非笑的勾唇,最后一尾音,笑意放大了许多,但冰冷的气息也在瞬间传达到了容蓉的身上。
“不,不会吧……”
容蓉面上一寒,身体无力的朝后退了一步,姬乎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隐在袖中的手,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他迫使她与他对视,高姿态的面对她,“不会?本王之前也这么想,不过么,容家素来与阿离交好,而阿离和风冥涧现在那位少年掌权者关系颇好,今晚本王被那位少尊主的徒弟听了墙角,他竟也没有反对在,这消息该是真的吧,王妃你作何感想?”
姬乎唇角又是一笑,也不知是他松开手时故意的一推,还是她自己被姬乎这消息打击到了,容蓉又是退了两步,重心不稳的跌坐在了地上。
她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衣袖上的一片雪白,白的扎眼,白的茫然,一时间,她所有的气力都被抽空了,终于,终于确定了,原来姬乎今天晚上真的是来问罪的,问当年容家那场火灾的罪,看他这模样,不仅知道了现在上京城这位是容浅,更加知道应该知道,当年的事儿是怎么一会事儿了吧。
她心中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王爷,既然您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蓉儿是那个真凶,为什么还要来多次一问呢?”
“因为本王想要听你亲口说出来,亲口说出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呵呵,当年,当年?”容蓉忽然间失笑,她仰头看着姬乎,这个男人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影子,这么多年,她倾相赋,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只是为什么,人总是要到最后的时候,才能够明白过来呢?
“王爷,看看你现在生气的模样,这是在为姐姐打抱不平吗?哈哈哈,世人都说,二王爷不拘泥与儿女情长,是个大丈夫,原来,原来只是因为,你的心在十多年前,被那场大火封存了起来啊,原来,原来你真的喜欢二姐姐啊!”
“哈哈哈!”容蓉大笑不止,她笑的眼中泛起了泪花,“王爷,如果真是这样,这么多年,您都干了什么啊,当真可笑,可……”
容蓉的咽喉被姬乎紧紧的遏制住,他额前青筋尽显,足见他此刻内心有多愤怒,“你闭嘴!”
115 好耳力
姬乎怒不可遏的盯着容蓉,当年容家出事儿,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幕后的黑手,竟然会是容家两兄妹最疼爱的妹妹。(..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他们从没有将你当成外人,为什呢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背叛他们?”
姬乎想不出任何容蓉背叛容家的理由,如果不是容家的收养,或许,容蓉在就被卖到哪个勾栏里去了,哪里有如今的光景。
他印象中的容蓉一直都是一个跟在哥哥姐姐后面,十分羞涩的姑娘,他至今不能将她的面孔和伪善挂钩。
“为什么,呵,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容蓉似乎听到了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她蜷曲着两手,抬头嘲弄的看向姬乎,“王爷,我为的是你啊,不这样,容家怎么可能到你的手上?”
“你在胡说什么!”姬乎眉心一蹙,只觉得容蓉这借口找的实在不够漂亮。
容家和天家本就有婚约,他和容浅的婚约既成事实,那么容家没有理由不偏帮着自己,就算容蓉要提自己开脱,这谎说的实在不算高明。
“哈哈哈,王爷,你以为容家这么多年在大夏可以横行无阻,你以为当年容家出事儿,皇上草草了结是因为什么,没有我,你能曾经借着我的手,操控容家一时么?”
容蓉的声音忽然尖锐了起来,容家,想起容家人,他们确实待自己很好,除了那三本兵书,除了嫡房的权利外,她曾经在容家风光无限,甚至,因为是家中最小的妹妹,所以人人都顺着她、宠着她。
每每想起这些,容蓉的心口便一直不住的愧疚,在看看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他除了大声的质问和猜忌怀疑,已经在没有半点,她初次在梅园遇到时的风采。
还记得,第一次,她第一次见到姬乎,是陪着容浅去的,虽然容浅面上无甚兴趣,但姬乎的模样,在容蓉见到的第一眼,就刻进了她的脑子里,她如中了邪一般的喜欢上了他。
容浅和姬乎的婚约,整个大夏都知道,她深知不能破坏姐姐的婚姻,但又抑制不住心中的念想,最后走上了那一条和魔鬼交易的不归路,可现在看来,她背叛了疼爱自己的一大家子,却没有换来她想要的一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容蓉,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我还会相信么?”
“王爷,容家三部兵书为何可以引得天下人痴狂,你知道真正的原因么?”
姬乎的手并没有放下,可容蓉已经不打算在去看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越是看他,似乎越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南柯一梦变成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
因为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关窗户,所以不远处敞开得窗扉成了她视野中唯一一个不那么压抑的角落。
她看着庭院中起了风,吹刮着树叶簌簌响动,偶有几片树叶被风拽的掉落在了地上,似乎在提醒着,已经是要进入夏末的季节了,秋天也不远了。
容蓉的视线凝固在一片刚刚从树枝上掉落的树叶上,她的视线,随着那树叶随风摇摆,所有的思绪,好像都回到了那一年的秋天,他们兄妹三人坐在老家主的膝下,听他说容家以前的故事,也是在那一天,她跟着容浅他们一起知道了容家的秘密。
一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大夏是由容家和姬家一起开创的,容家崇尚武道,在军队中很有声望,而且由于容家人乐善好施,当时的容家主赏罚分明,在民间的呼声很高。相反姬家是靠经商出身,在民间声望自然没有容家高。
相传,当时容家的家主对帝王的交椅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在平定大夏之后,带着夫人周游列国。
姬家在问鼎九五之尊后,始终觉得愧对容家,所以暗自打造了另一块令牌,可以调动大夏所有的军队,容家成了名副其实的暗帝。
至于那三部兵书,据息当年大夏太祖皇帝在临终前,深感子孙没有一个可以堪当大任,而那时容家倒是出了一位十分出众的子孙,太祖感念当年和容家一起并肩的日子,和皇位的由来,故而下了一道传位圣旨,要将帝王的九五之位还给容家。
容家当时的家主并没有接受,但又深知,自己这一辈儿不同于太祖那个时代,容家功高震主,迟早会成为天家的眼中钉,即使容家是暗帝,也危机四伏。
故而,为了将来打算,那位家主将太祖临终前留下的遗诏分成了三分,藏于容家三部最为人所知道的兵书当中,这也是后来这三部兵书得知可得天下的传闻的由来。
这么些年来,天家难道真的不想除去容家么,当然不是,只是他们害怕容家手中的三部兵书罢了,当年容家出事儿后,皇上的态度,不就说明了一切么,他们想办容家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办法,老天一把火烧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要求旁人去彻查那件事情的真想呢。
“王爷,如今你是知道了吧,容家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容蓉将当年听到的一一说与姬乎知晓,“而且,你知道么,身为暗帝的容家,若是不首肯大夏的储君人选,这个人是坐不上九五之位的,或许太祖早就料到,自己的子孙会对容家赶尽杀绝,所以才留了这一后招,如果这些王爷都不知道的话,那有一件事情,你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什么?”
“容家的姑娘一旦嫁入皇家,为了避嫌,那个皇子,终生都不得问鼎九五,这也是太祖定下的规矩,又想要保护容家,又不想容家势力大,太祖大年真是安排的精妙。”
“你说这话当真?”姬乎眉心一蹙,手上的力道不自然的收紧。
“生气了?也是,一直想要的,忽然变成了永远不可能的事情,也真是可……可笑呢!”
容蓉轻咳两句,竟是十分无畏的与姬乎对视,在她的眼眸中,姬乎找不到任何说谎的痕迹,容蓉似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这一次,姬乎彻底的怔住了,他想起顺帝和自己说的种种体己的,以及他偶尔关心和担心的眼神,他也曾想过,自己在顺帝的心中有了些位置。
每每,顺帝要求他做事儿或者让他查案、赈灾、巡视,他都会特别积极的去王城,如今看来,这些竟然都变成了赤裸裸的笑话。
如果容蓉说的是真的,那么,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永远的剥夺了登上那个宝座的资格,甚至,是顺帝拿来擎挚容家的手段而已。
原来,他从一出,就注定了是一颗棋子,还是一颗弃子,他不曾有过选择的权利,就直接被顺帝给舍弃了。
姬乎的心一阵一阵的刺痛,这个真相来的太过突然,甚至,他宁愿不知道这件事情。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还可以将顺帝当做是一个严厉的父亲来看待,但现在不是了,什么都不是了,因为面前这个女人,他的人生都变得可笑了起来。
姬乎手中的力道不断不断的收紧,好像要将容蓉掐死一样,面对他这样剧烈凶狠的动作,容蓉直觉十分的可笑,她看着看着,竟然真的笑了,笑的十分的恣意,十分的放肆。
她笑的癫狂,笑着笑着,便开始咳嗽,止不住的咳嗽,姬乎看着容蓉近乎疯狂的举动,她笑的失常,可又是正常的,好像这么多年的压抑,全都在一瞬间得到了释放一样。
这样的容蓉,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颓然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为什么?”
他颓丧的说了一句,只三个字,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三个字来。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姬乎,你不觉得你自己虚伪么,姐姐不在这里,大哥走了,你现在这话,问给谁听。”
“从你刚刚一进门,其实你心里已经认定是我了,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我夫妻一场,你难道就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来么,这几年容家的转变,容家对外的态度,你没有疑心过么,可你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查下去,你现在来问我,你不虚伪么!”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只因为我喜欢你啊,当年我疯了一样的迷恋你,所以才会精心布局,为了得到容家,得到你啊!”
所有的话,在一个当口发泄出来,容蓉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轻了,她看着姬乎愣愣的模样,笑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蹲了下来,双手环住膝盖,把自己的头埋在了里面,这许多年来藏着的事情,终于说出口了,她解脱了,可当她看明白姬乎对他真实的模样后,对容家的愧疚感却不断的涌上心头来,一点一点折磨着、撕扯着她的内心。
姬乎听着容蓉低低的呜咽声,眼角不自觉的扯了扯,是啊,容蓉说的没有错,他没有怀疑不是么,那么现在还在这里假扮什么好人?
他偏过脸去,不在看向容蓉,径直推门走了出去,院中的小丫鬟软软的倒在地上,他警觉的上前查看,小丫鬟气息平稳,明显是被人下了迷药。
这么晚了,竟然有人来他府上,这来者怕一点儿都不简单!
有一黑影晃入他的眼角,他立刻站起身来,“谁!”
“王爷果然好耳力,我家主人邀王爷过府一叙旧。”
116 细思极恐
姬乎瞥了一眼那黑衣人,十分的眼熟,他细想之后,恍然发现,这人和鉴宝会上那个一身包裹的男人十分的相似。(.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鉴宝会上,那个唤做水球的东西,对于武器来说是一个突破,但真正的作用并不大,可看看他们在鉴宝会上搅弄的风云,确实有意思,就连他都被他们坑了,皇叔就以为,鉴宝会上那一出好戏是他找人来唱的,细想之下,这背后之人,怕是着实不简单啊。
姬乎勾了勾唇,只觉这上京城的风云际会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既白,已经露出了白色的鱼肚,今天晚上发生了许多事情,信息量太大,他想着自己总也是应该睡不着了,去见见这位黑衣人口中的主子,说不准还有意外的收获。
“那就有劳阁下带路了。”
姬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黑衣人同样回以请的手势。
二王府外不远处的一棵垂杨柳下,低调着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看样子,已经等候许久,姬乎微微的眯了眯眼,对着黑衣人背后的主子,越发的感兴趣。
黑衣人请姬乎上了马车之后,并没有往城外走,而是往城内的闹市区走,最终停在了上京城最繁华的核心集市区的一座私人宅邸。
宅子和主人家的马车一样的低调,设置连门匾都没有,门前也没有摆放任何的石兽,门扉是古朴的朱红色,因为年代的关系,已经有一些掉漆。
姬乎往日里也总是会经过这热闹的闹市区,但或许因为这座宅子过于低调,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座宅子,如果今天和黑衣人没有带他来着这里,或许他会已经忽略下去。
“我家主人在院中等您。”黑衣人躬身立在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没有亲自带姬乎进去的意思。
这主人家倒是神秘的越发勾起人的兴致了,姬乎两手背于身后,抬步走向宅子深处。
宅子的里面广种植被,却并没有任何的假山,似乎院中的植物也没有经过刻意的修剪,只是随便的任由植物本身生长,不然紫藤架也不会爬到了周围高大的树木上,爬墙虎也不会爬满了大半个屋子的墙面,还有继续扩张的趋势。
院中植物生长的茂密,使得周围的环境十分的幽深,这宅邸在外面看着很大,但姬乎走进去除了眼前恣意生长的植被,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屋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茂密的植被无形中形成了一道狭长的走廊,姬乎一直沿着这一道天然的走廊走,走了很久,才走到院子的尽头,一个白色的背影终于出现在了姬乎的面前。
不等姬乎开口,那人似乎知道了他的到来,他缓缓的转过身来,“二王爷好。”
对面那男人昂首挺立,风姿卓卓,他妖娆的标志依旧十分明显,这人平素最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姬乎知道这人,还是早几年在顺帝的寿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姬乎面上一惊,倒是想不到,约了自己出来的人竟然是他。
“不知先生深夜约我来此,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有笔买卖还和二王爷做。”
“什么?”
“我猜想,今天晚上,王爷应该已经知道,容家的一些秘密和容浅的身份了吧。”
“先生不愧是先生,消失永远这样灵通。”
姬乎面上带笑,心里却是想着,自己这二王府,怕是有眼前这人的眼线了,不然,他这消息来得也忒快了一些。
男子面上一笑,心里清楚姬乎在想些什么,可他丝毫不在意,只继续道,“王爷,我想你也要知道,你和容浅的事儿回不了头,何况,你娶的是容家当年出事儿的真凶,就凭这一点,容家和你之间也绝不可能会相处的好。”
“你想说什么?”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王爷的面前,就是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利用时机和手段。”
姬乎眯了眯眼,似乎并不敢兴趣,“时机,什么时机,难道先生还能让容家消失不成?”
“确实可以,只是不知王爷是想还是不想。”
对面男子勾唇浅笑,姬乎的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男子已经走进了他,轻道,“王爷你也应该听说了今晚城外的事儿,容浅么为了救自己的情郎,估计天一亮就会去风冥涧卖出消息的地方,只要王爷愿意,歼灭容家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男子故意加重了情郎两个字的发音,姬乎面上的神色果然在瞬间变得十分的难看,“情郎?”
“是啊,烨国帝君口中患疾不能出面的皇后娘娘就是容浅,难道你不知道么?”
姬乎面上又难看了几分,男子面上扯出一个冷酷的微笑,又道,“啊,有一点不知道王爷知道还是不知道。”
男人的口气带着一丝的调侃,姬乎心中清楚,男人口周那话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的答案,但他还说忍不住道,“什么?”
“烨国帝君跟容浅可是同门的师姐弟关系,而且啊,在确定嫁给你之前,他们曾经私定过终身哦!”
男子莞尔一笑,姬乎脸色已经发了青,他和容浅是有婚约的,打小就有,男人这消息,就和一个丈夫听到了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偷情一样,让人心里不舒服的厉害。
姬乎心中对容浅的念想,似乎在这一刻,被男子的话全数打碎,容家虽然表面上没有表态,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偏帮着姬若离,容浅当年在和他后婚约的情况下,和旁的男人有染,这是姬乎心中所不能忍受的。
姬乎心中盘算了一下,心中立刻有了定论,“先生既然找我来,就是知道明天容浅会在什么地方救人了?”
“不错,看来我和王爷这买卖,有的做。”
“先生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淌进浑水中?”姬乎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世上没有人会做亏本的买卖,但姬乎似乎并不能看穿眼前之人的目的。
“我的目的么,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喜欢搅弄风云,看看热闹而已,你要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这天下越乱,我的生意才越好做,王爷若是成功了,我倒要好好感谢王爷帮我弄乱这局势,给我财路呢,姬若离少了容家的助力,等于少了个左膀右臂,而我么,或许可以因为这样,而招揽更多的生意,何乐而不为呢?”
男子耸肩浅笑,可几乎并不相信男子的话,但这事儿,男人说的没错,他们没有利益冲突,甚至是共赢的。
世上本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暂时的伙伴,这个生意,就像男人刚才说的那样,他不亏。
“敢问先生,我明天该去哪里?”
男子展眉露出一个莫测的笑,他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折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条借给姬乎,给他递了一个满含深意的眼神了,错开了他的身子,往院外走去。
翌日清晨,天刚大亮,勤奋的鸟儿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容浅便清点了人马,带着天丝雪线准备出发。
“裴济,人都齐了吗?”
容浅看了一眼列队整齐的人马,裴济正要回答,就看到从府内走出来的姬若离,他抬手指了指容浅的身后,“主子。”
容浅顺着他的方向转什么,一眼就看到手那青霜剑的姬若离,他的面色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些失血的白。
她微微蹙眉,“阿离,你来做什么?”
姬若离不答反问,“你说呢?”
“不行,你不能去。”容浅冷声的反对,“这次,即使风冥涧查出了对方潜伏在哪里,但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拥有何等的势力,你我都不知道,你贸然前去,并不合适,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别瞎掺和进来。”
“什么叫瞎掺和,当年如果不是你在宫中安排了人照顾我们母子俩,如果不是你查出了季氏的秘密,给外公通风报信,哪里来今日的姬若离?”
“季氏的事儿,你知道了?”容浅面上一惊。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查总是可以查出来的。”
“当年老家主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念在季氏到底是季家的闺女。”容浅抬头看了看姬若离,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季氏和阿离之间的事情,旁人确实很难说些什么,容浅最终叹了口气,“也罢,你既然知道了,怎么处理季氏,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是……”
姬若离冲她点了点头,“嗯,我心中有数,放心。”
他说完,抬步就要走,容浅一手擒住了他的胳膊,挡住了他的去路,“阿离,你还是不能去。”
在姬若离奇怪的眼神中,容浅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这是容家的信物,如果我回不来,容家交到你手里,我比任何人都放心。”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姬若离面上一冷,他拿着玉佩就要往容浅手中塞。
“阿离,小白出事儿,有一部分是因为血色牡丹,但是天下间能对他使绊子,还让他丝毫没有察觉的,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儿么?”
117 不愧是阴谋家
姬若离本想跟容浅一起去,左右有一个照应,但她刚才那话一出,倒是让他觉得自己一时间没有考虑的周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君非白身手几何,姬若离并真正的和他交过手,并不知晓,但容浅的功夫他是知道的,听容浅说,君非白的功夫在她之上。
九州大陆上,阴庭的功夫是公认最高的,君非白和阴庭相识于微时,听容浅说,君非白有些功夫也是阴庭教的,但因为两人功夫的门类不同,虽然他知晓阴庭的路数,但也只是跟他学习了一个皮毛。
君非白究竟师承何处,无人知晓,不过唐小七有次跟他说笑提过,说有次阴庭和君非白两个人打架,她就在跟前看着,最后两个人谁也没有讨到好,得了平手,最后让唐淼坐了庄,从他们每人手里拿了一千两的银票。
按照这么估算的话,九州之内,能近的了君非白身侧,还成功将他困住的,不是对方大有来头,就是十分清楚君非白的习惯,或者说,就是他身边极为了解他的人。
前者,只能说明对方很强大,后者,可就让他们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了。
容浅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又道,“阿离,你家小七可单纯着呢,放这么只小白兔在家里,你就不怕有狼来把她给叼走啊?”
“可是……”
“行了,你的心思我懂,但你身上的伤可都还没有好呢,你要是真去了,我害怕你帮倒忙呢!”
容浅伸手将姬若离往屋内推了推,“司墨,你本就是我放在阿离身边照顾的,这次的事儿,你不用去了,容府从现在起,一切听阿离的。”
她不容置疑的吩咐了一句,司墨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走到了姬若离的身后,“属下知道了,主子你一切小心。”
司墨冲裴济递了个眼色,裴济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容浅翻身上马,姬若离还没有转身回府,她扯了嘴角一笑,“阿离,外面风大,赶紧进去吧,接个人这么点儿小事儿,我自己来没事儿的,还有,帮我跟唐淼说声对不起,你家那小七最是记仇,你可千万记得说,不然指不定怎么报复我呢!”
最后玩笑的话语,淹没在了扬起的马蹄声中,姬若离看着眼前被马儿卷刮起的一阵尘土,容浅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他一直注视着她的身影,知道最后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方才转了身。(.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司墨想起刚才容浅说姬若离身上有伤这件事儿,在看姬若离,确实觉得他的面色没有之前的好看,“王爷,天儿还早,您要不回屋在歇会儿吧。”
“不必了。”姬若离闻言婉拒了司墨的好意,既然醒了,便是再也睡不着的。
他抬步冲院内走去,流星迎面朝他走来,姬若离见到她,立刻走了上前,“流星姑娘,可以谈两句吗?”
流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儿要找你。”
两人一拍即合,姬若离让司墨准备了些茶,借着容浅的书房,为两人找出了一出僻静的地方。
风冥涧是做情报起家的,昨天流星来的时候,就是有备而来,这个时候,找她商量,绝对是最正确的。
姬若离一手指着流星手边的茶盏,一面道,“姑娘今天会主动来找我,我倒是十分的意外。”
“没有什么好意外的,这场仗敌在暗,你们在明,本就不好打,我来只是想要告诉你,麻烦的事儿我风冥涧不做,也请世子爷不要将唐淼那小傻子卷进去。”
“姑娘既然这么说,那这事儿,怕真是十分麻烦的了。”姬若离浅笑,心中却是另一番的光景,风冥涧都嫌麻烦的事情,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现象。
“是啊,昨天我刚刚跟容家主做完一笔生意,不知道谨世子要用什么来跟我来换取你想知道的消息。”
凌菲不善的看着姬若离,说实话,她并不看得上姬若离,如果唐淼的志向只是一个米虫的话,那姬若离对她来说,并不适合,甚至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丝毫不掩饰对他的不喜欢,好像唐淼身边每个人都是这般,从来不掩藏自己的情绪,这一点,是唐淼让姬若离十分羡慕的一点。
或许因为最近太多的人不看好自己和唐小七在一起,所以姬若离在看到凌菲眼中的不喜欢之后,还能轻松的笑出来,“不让唐小七卷入到不该卷入的事情中,这难道不是姑娘和我谈条件的筹码么,既然是这样,这也是我的筹码。”
“谨世子这话说的高明,难道小傻子老是说你阴谋家,世子果然适合这个词呢!”
凌菲冷冷的扫过姬若离,被人反将一军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姬若离看着她略微古怪的面容,倒是松了松眉头,“姑娘说笑,不过姑娘倒也不完全像之前见到的那样冷若冰霜,至少对于小七很是很关心的。”
“关心,她是我的主子而已,要是她出了事儿,我会很麻烦的。”
凌菲不自然的将眼神瞟向了别处,姬若离倒是没有揭穿她,只是勾了勾唇,这姑娘自己都没有察觉出自己变了呢。
以不让唐淼和风冥涧卷入复杂事情的前提下,凌菲和姬若离说了自己查到的一些情报,上京城外虽然荒芜,但是想要藏住大量人马,还要困住一个功夫十分高强的帝君,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
百年前,九州江湖上,曾经出现过一个魔头,统领了威震一时的幽冥宫,江湖朝堂不胜其扰,让各国帝君都十分头疼,最后九国联手,在上京城外,将幽冥宫联合绞杀。
未给世人以警示和威慑,幽冥宫宫主并没有被诛杀,而是被囚于上京城外的一处水牢内。
那地界说是水牢,却并非水牢,只是集合了九州能工巧匠,开辟了一个独立而又与世隔绝的空间,建造好之后,在四周注上了水,若不知晓准确的方位,看着茫茫的水面,并不能准确的找到那地方的方位。
百年沧桑,水牢中只剩下皑皑白骨,但由于水牢是根据附近水流而建造的永生机巧,只要周围的水不干涸,里头的一切就会靠着水的动力自行运转,亦不会形成水流倒灌的现象,人若生在其中,没有外面的人打开机巧,断没有出来的机会。
水牢在当年建造好了之后,一共有九把秘钥,分别在各国帝君手中,秘钥的材料特殊,是取自一块完整的陨铁打造而成,和水牢外头的机关相互对应,是伪造不来的,又因为进入水牢,必须要有秘钥,且熙背后之人是何身份,已不言而喻。
九州大陆这几年来,各国势力不断此消彼长,没有一家肯如同表面上一样臣服于天麟,也没有哪国是真正的朋友,什么时候在背后捅你一刀都是不知道的。
流星查到且熙是陈国那位已经过世的郡主,那批货物也是运往陈国,那日的水球,他们也是怀疑出自陈国之手,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表明,陈国是这幕后的元凶。
可姬若离总是觉得那里怪怪的,虽然这些推论在逻辑上都说得通,但似乎得来的太容易了一些,每每他心中有所想法的时候,就会适时的冒出一些信息来,就好像事情就该往陈国的方向发展似得。
分明理所当然的推测,却让姬若离怎么都不能放心下来,趁着流星姑娘肯回答他问题的时候,他多问了些问题,来佐证自己内心的某些想法。
风冥涧的情报买卖做的很大,九州内几乎没有风冥涧收不到的消息,姬若离并不奇怪于风冥涧的实力,但凌菲的记忆力,让他不得不叹服,他问的问题,有些并非是刚刚发生,可对面瘦瘦弱弱的姑娘却可以立刻回答上来,甚至根据那些,在做其他假设和推理。
如果将风冥涧货物出事儿看做是一个起点,将君非白出事儿看做是终点,这中间发生的许多事儿,放在一起,便让人头疼的厉害。
姬若离和凌菲两人谈论了很久,凌菲和姬若离的看法一致,这事儿发展的太顺利,似乎有人就希望他们这么猜想一样,因为太过简单直白,所以让人不得不怀疑。
虽然知道这很可以,但凌菲也看不出哪里不正常,只暂时将怀疑的对象集中在了那位情报中的陈国太子身上。
两人谈了很久,司墨敲开房门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司墨瞟了一眼已经陷入沉默的凌菲,淡淡道,“王爷,昨晚几位公子小姐受了惊,现在都醒了,王爷看可以用膳了么?”
“天已经这么晚了,小傻子估计是饿了,王爷,消息套了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凌菲毫不客气的回头看了一眼姬若离,姬若离反唇一笑,“流星姑娘,我只是好奇,你一口一个小傻子的叫,小七是怎么忍你到现在的?”
凌菲轻哼一声,抬了抬眉,故作神秘道,“秘密。”
“司墨,吩咐人摆饭吧。”
姬若离抬步跟上了凌菲的脚步,两人刚一踏入容浅的主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118 犯困
容家自数年前一场大火后,所有屋瓦格局全都覆灭,容浅回京后,在原来宅邸的基础上,重现建造了这座宅邸,她的远在在整座宅子最深处,四维满种大红色的木槿花,红的像一片火海,刺目的很。(..info无弹窗广告)
宽阔的院中,唐淼让人搬了软榻出来,软软的靠着看医术,院中其他的地方,则背一个一个趴伏在地上的黑衣人占据。众人皆是拿着胳膊肘低着地面,脚尖撑着地面,支撑起整个人的重量。
艳红的太阳高高的挂起,照的满园木槿花颜色夺目,也更加努力的将一众黑衣人额头上得汗水蒸发到无影无踪。
唐淼顶着刺目的太阳看着手中的书卷,强光之下,压根儿就看不清楚医经上得字,看到了,眼睛就开始发晕。
便宜师傅这个混蛋!
唐淼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阴庭笑眯眯的模样,那中二病的变态师傅,不就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么,不就是让自己受伤了么,他竟然发她盯着太阳看书,还要她亲自罚自己的暗卫,还灭其名曰,上行下效。
上行下效,上行下效个屁!
她忍不住要骂人,是谁说孩子大了要历练的,是谁说没有吃过亏,就不会长大的,是谁说吃一堑长一智的,这些在便宜师傅那里,一点儿都不好使,就好像她天生就无敌一样,真是想太多!
唐淼一手觉着医经,有气无力的看着面前一众黑衣人,“哥哥们,来,翻个面儿,接着晒。”
“翻个面儿,你要不要炸至两面金黄啊?”凌菲双手环胸,哭笑不得的扫过已经依言翻过身来的中黑衣人,各个都因为受不了强光,闭上了眼睛,唐淼这姑娘每次惩罚人的想法,可都是有趣的很,有时候,她真不知道她这人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
“哎呀,亲人呐,凌妈,你简直是我的福星,是我的亲爱的!”
唐淼激动的扔了手中的医经,一路上用手抹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她动作极快,几步杀到凌菲的跟前,一把抱住她,用力拍着她的后背,说的声泪俱下,“亲人啊,你真是我亲人啊!”
凌菲被唐淼这举动惊得一愣一愣的,她不解的朝流觞看去,视乎在用眼神询问,这个正抱着她的小姑娘是发的什么疯,竟然会这么反常。
“是尊主说,少主子得在太阳底下看医经,陪着这些暗卫一起,算是对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惩罚,时限便是等到有风冥涧的人在出现在后院为止。.info”
流觞上前笑着为凌菲解惑,唐淼一听这话,心里有怨毒几分,便宜师傅的中二病分明越来越严重了,今天要不是凌妈来了她这儿,就容浅这院子,非得十年八年看不到一个风冥涧的人,便宜师傅就是个喜欢折磨人的变态!
“是么,那我真应该晚点儿在来的。”凌菲笑着打趣,“毕竟么,小傻子你的防范意识太薄弱了一些,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凌妈,你都变相的说我本,我不开心了!”唐淼恨恨的看她一眼,转身笑眯眯的冲黑衣人就道,“哥哥们,赶紧起来谢谢流星,要不是人家,我们还没有得救呢!”
她笑眯眯的冲凌菲露出两颗漂亮的小虎牙,“凌妈,虽然你这么贬低我,但是我不跟你计较,你看,我是不是人很好吖!”
她嘚瑟的冲着凌菲笑了又笑,早就恢复了平素那副纨绔公子哥的象形,凌菲也懒得理唐淼的脱线性子,直接轻哼一声,随便找了面墙,贴着墙无奈的环胸看着唐淼一个人耍宝似得笑。
“死小子,快快快,来让我看看,你死没死!”
晏老兴冲冲的从屋外走了进来,不由分说的抓起了唐淼的手,他诊断一番后,忍不住道,“妙啊,妙啊,竟然真的被治好了,老尊主果然是名不虚传。”
晏老眼睛肿神采奕奕,唐淼心中忍不住叹气,昨天她压根就是被便宜师傅下毒了,这人还故意把解药放在姬若离的那碗血的,可不就是为了逼她和那碗血么?
唐淼如今只要一想起昨晚的那碗血,自己的心中就忍不住发毛,如今想起来,自己当时还真是十分的勇敢,竟然真就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
虽然,唐淼很想要告诉晏老这个真相,但阴庭这人不仅记仇,还十分的小气,唐淼斟酌再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的好,万一被他知道了,就不是今天顶着太阳看书的事情了。
况且,作为一个徒弟该有的素养,就该没事多夸夸自己的师傅,做师傅的又面子,做徒弟的脸上也有光啊!
“对啊对啊,我师父还能有假的。”唐淼笑眯眯的点头。
晏老虽服气阴庭,但对唐淼这小鬼,还是有些意见的,他稍微抬眉看了看唐淼,正欲说话,姬若离开口道,“唐小七,你好了么,司墨已经吩咐人去摆饭了,我们一会儿……”
“吃饭,我天,阿离,你是天使,我昨晚没吃,今早又没吃,现在已经饿的两腿发软了!”
唐淼欢喜的冲姬若离眨了眨眼,甜甜的夸了她一句,转手拉着凌菲就往饭厅的方向走,还不时饿催促着凌菲快一些。
“不就是顿饭么,瞧你那点出息!”
凌菲冷冷的跟在唐淼的身后,似乎在抬杠不满,但真要走的时候,却还是紧紧的跟着唐淼,他们两个走远了一些,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唐淼忽然大笑。
“切,这小鬼跟小时候一个德行,分明就是长不大!”晏老不满的走到姬若离的跟前,上来就是一句抱怨。
姬若离也不说话,只浅浅的上扬了唇角,他倒是希望唐淼一直像小时候一样,不要那么快长大。
“王爷!”
司墨脚下生风的从院子外进来,几乎是飞掠到了姬若离的身边,在唐淼的耳边掀起了一阵风。
唐淼立刻停下了脚步驻足,她扭头看着司墨在姬若离的耳边说了什么,他好看的美好便立刻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凌妈,你说他们谈什么呢?”唐淼站在原地打量着姬若离和司墨靠近的模样。
许是因为姬若离察觉到了她的观察,他扭过头来故作微笑,可惜看着有些僵硬。
“唐淼,他们谈什么事儿,都是人家的事儿,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凌菲拉着唐淼的手就要走,唐淼的余光锁在凌菲抓着她的那只手上,正是因为她的那只手,她更加坚定的扯下了凌菲的手。
凌菲大神会唇语,这事儿唐淼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凌大神做事儿一向事不关己,灯笼高高挂起,但最近总是喜欢干涉她的事情,最好她这会儿与世隔绝,她才开心。
如今凌大神的反应,分明是因为这事儿看起来有问题,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拉她走。
唐淼满满的将凌菲的手掰开,凌菲看着她冷道,“小傻子,你干嘛?”
“凌大神,有人昨晚跟我说,有什么事儿都要跟对方分享,不准一个人瞒着,我现在要去检验检验这话的真假性。”
“小傻子,你不会真的喜欢谨世子吧?”凌菲古怪的看了看唐淼,又看了看姬若离,她一把手把唐淼拉到自己的身边,“小傻子,你现在可是男的,那谨世子不是……”
她欲言又止,脸上带上了几分的嫌弃,肩膀不自然的抖擞,唐淼想不到凌菲还有这样的一面,一时间大笑,但凌菲却似乎并不打算跟她开玩笑,反而一般正经的看着唐淼。
“凌菲,其实他知道我是……”唐淼故意拖了一尾音,凌菲虽听明白了,但却更加紧张的拉着唐淼,“小傻子,你想清楚,这人可是个大麻烦,你真的喜欢他喜欢到可以放弃自己的米虫生活吗?”
“这两个矛盾吗?”唐淼一派天真的看着凌菲。
“不然怎么说你是个小傻子呢?”
凌菲高冷的看着唐淼,换来唐淼认真的眼神,“凌妈,我也不知道耶,只是我很关心眼面前这个人,我想这么做,就做啦!”
她天真无邪的话,让凌菲找不出任何的话来反驳她,只看着她笑眯眯的走到姬若离的跟前,她上前欲抓住她的手,最后却扑了个空。
她失神的凝视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在看一眼欢喜的冲姬若离跑去的唐淼,最终选择了跟上她的脚步。
司墨一听到唐淼的脚步声,立刻收了所有的话,整个人站到了姬若离的身后。
“呦,看到我就这么害怕,还鬼祟的躲起来,怎么,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唐淼一脸坏笑的看着姬若离和他身后的司墨,司墨的嘴唇死死的咬着,分明就是有事的模样,事情果然十分的可以呢!
“没什么,司墨说没有了,说把酒酿圆子换成旁的甜点,你看行么?”
唐淼同样回了一个笑,“随你高兴。”
纽卓兄妹昨天受了惊吓,还有完全睡醒,且柔身上有伤,所以只有靳方言和唐毅跟他们一起用膳,或许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都还心有余悸,一顿饭倒是吃得安安静静、相安无事。
姬若离饭后将唐淼送回了院子里,陪她下了盘棋,唐淼平素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竟感觉棋盘上的棋子晃晃悠悠的,“阿离哥哥,我想睡一会儿。”
“嗯。”
姬若离收了棋,唐淼已经整个人倒在了软榻上,他倪了一眼唐淼,确定她睡着后,替她盖上了薄被,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司墨和戚冥一早等在了院子外,见他出来,立刻上前。
“人都准备好了么?”
戚冥颔首,但依旧有些担心,“主子,这事儿您瞒着小少爷真的妥当吗?”
119 可以借
妥当?
姬若离不自然的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主屋的门是他亲手关的,透过紧闭的门扉,他仿佛又看到了屋子里那个脸上永远都是笑嘻嘻的唐小七。(..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恶魔,若说不妥当,这应该是最妥当的做法了吧。
他抿了抿唇,大步迈向了前方,“戚冥,走吧。”
果然,人还是自私的,昨天他还信誓旦旦的和唐小七说有什么事儿应该说出来一起分担,今天他就第一个犯规了呢。
司墨跟着姬若离主仆一路出了容府,早有人马安静的等候在一边儿,他和流风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在,知道他是季家江北的掌事者。
流风身后的人整齐的站立在一边儿,看样子,应该是在今早谨世子想要跟主子一同前往的时候,便已经在这里了。
司墨原本对姬若离并不怎么待见,可如今眼面前的景儿,却是让他对他有了很大的改观,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对姬若离的看法,或许,太过武断和先入为主了。
如果谨世子还是当年皇城内无权无势的弃子,如果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主子又怎会倾力相帮呢?
姬若离扫了一眼流风身后的人,抬步下了台阶,司墨一直紧跟在气候,他在上马前拦住了司墨,“司墨,我和浅浅都不在,容家需要有一个人镇守,你留下。”
“可……”司墨微微上前一步,身子抵在了君非白的手臂前,他依旧有些不放心,或者说,他亲自参与到这件事情中,他才能安心下来。
“我知道,比起留下,你更想一起去救人,但是守住容家同样重要。”
姬若离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匾额,“这座宅子,对浅浅的意义,你应该明白,我答应你,一定把浅浅和君非白平安的带回来,所以,容家,可以摆脱你吗?”
姬若离话中有话,一个能困住主子和烨国帝君的敌人,绝不是什么善茬,难保今日谨世子离开,不是调虎离山之计,须知,这容府大宅内,藏了多少奇门遁甲五行支术的孤本典籍和兵书,这些东西,可都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属下明白了。”司墨退步回到人台阶上,冲着姬若离深深鞠躬,“属下愿世子平安归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一拜,将容家家主的安危托付到了姬若离的手上,司墨心甘情愿,这个节骨眼上,保持冷静才是最重要的,他过于急躁了一些,有些事儿,没有看清就在心中妄下定论了。
“司墨,有件事儿想拜托你,帮我看好唐小七,她和晏老好像天生八字不合,她要是发现我不在了,说不准会拿你们消遣,你多担待着些。”
“属下明白,少尊主是君上的朋友,也是世子的好友,属下一定会好好照顾少尊主的。”
“有劳。”
姬若离温声道了声谢,便蹬了马起行,流风听到姬若离的叮嘱,心里想笑,小少爷消遣人可不是担待两个字就可以解决的,这些人真的顶的住么?
许是这么多年被唐淼消遣惯了,流风竟然十分的想要看看,司墨他们被唐淼消遣的不成人形的模样。
现在么,大敌当前,似乎也容不得他想这些有的没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但他还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司墨注视着姬若离一行人的行踪,带他们在他的视线中模糊到看不清时,他方才转身。
“总管,总管,不好了,不好了!”
他刚一回头,就有一眉清目秀的少年迎了上来,在他耳边低估了两句,司墨的面色立刻大变,“你确定你仔细找过了,这话当真?”
“总管,真的,找遍了,都没有,要不我带几个人出去找找?”
少年忽然提议道,司墨点了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你先去府外看看,在做决定吧。”
“嗯!”
少年点头,转身就往院外走,他朝前走了二十来步,便有折返了回来,他抬头看到司墨,面上直觉十分奇怪,他分明是王东边儿取得,怎么又走了回头路了呢?
“你先回来,站在原地别动。”
司墨伸手将少年拽到了台阶上,自己则沿着刚才少年的放走先走去,同样,走了二十来步,他面前的精致一直都是周围的树木,但自己却真真实实的转身朝着靠近那少年的方向走去。
“阵法被人改过了!”司墨眉心一蹙,容家在门前确实有应对紧急情况的阵法,但平素并不曾开启,且今日这阵法,他们被困在了阵法中,并没有办法出去,这在以往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总管,阵法被人改过,那我们……”
“无碍,阵法想要改动,必须要在容家内部改动,而且啊,能改家主阵法的人,并不多见,我猜想,该是你刚才说的那位改的。”
“人你不用找了,回屋吧,既然这阵法将我们困在其中,我估摸着,外面的人除非高手,应该也进不来,做了这样的防备,那位爷肯定是不会让我们找到的,我们就不要费这个心思了。”
司墨侧了身转向刚才姬若离离开的方向,这事儿似乎已经不是他担待不担待的问题了。
水牢的位置并不近,在城郊一处十分荒芜的地界中,出了一处荒废的滩涂,到处都是腐臭的河水味儿。
戚冥指了指不远处的滩涂,“主子,传来的消息就是说容家主在前面遇到了伏击。”
“滩涂?”姬若离眯了眯眼,忽然一笑,“戚冥,前面的可不是滩涂,是……”
“分明是沼泽啊!”
清朗爽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姬若离虎躯一震,不知觉的扭过头去,唐淼一手拿着折扇,一面儿扇风,一面儿大摇大摆的走到那片“滩涂地”前。
她竖直了两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霍的收了手中的折扇,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打量面前的这篇黑色的土地。
“小……少爷……”
戚冥完全不明被唐淼为什么会在这里,心中一时间十分惊讶,他偷偷看了一眼姬若离,自己的主子,似乎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好半晌,唐淼忽然十分赞同道,“嗯,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
不然也不能培养出且熙这样独特的姑娘不是?
唐淼嫌恶的转过脸来,冲姬若离一笑,“阿离,你说是不是,怎么有些人就那么讨厌呢?”
唐淼静静的笑,不知为什么,姬若离觉得她的笑容里隐藏了一些残酷在其中,显得她有些微的狰狞。
“那个,唐小七,我……”
姬若离开口想要解释,可忽然却自己笑出了声,他竟然会选择给唐淼下药,在一个大夫面前班门弄斧的招数,实在算不得高明,要是换做是他,也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忒嚣张了一些。
“我错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姬若离果断的低头认错。
“哼,阿离,你来这儿干什么来了?”唐淼仰了头,似乎并不领情。
“我……”
“蠢白折在这儿了,浅浅姐折在这儿了,你是来救人的?”
“呵呵。”姬若离尴尬的笑笑,似乎这时候,不说话,比说话要好上许多。
“你准备怎么救啊,你有水牢的秘钥?”
唐淼挑眉看了看姬若离,“还是你知道敌人藏在哪里,直接把人家一锅端了,要是人家就闷在水牢里,一辈子不出来怎么办?”
姬若离沉着声不说话,唐淼扫了一眼四周,走近姬若离,轻哼道,“某些人啊,自己说一套做一套,还以为自己狠了不起呢,我回头在跟你算今天这笔账!”
姬若离心道,“果然!”,唐小七果然是在为那件事情发脾气,他温声道,“唐小七,这事儿我们先不谈,现在我们……”
“阿离哥哥,我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么?”唐淼毫不客气的白了一眼姬若离,她看了一眼四周,“这附近,可真的是连个鬼都没有,若果,且熙的目标就是浅浅姐和君非白的话,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来了,你说怎么办?”
姬若离被唐淼这一问,噎的说不出话来,确实,看那一日且熙的模样,唐小七的这个说法,万一成立的话,他们或许就没有机会在……
上京城不论是城内还是城郊,都布满了季家、容家,甚至是靳家的眼线,其他的还有姬乎的、风冥涧的,江湖其他各帮各派的。
浅浅出事儿和自己赶到这里,前后不会超过一个半时辰,在这一段时间内,想要把君非白和容浅两人都是带走,似乎并不可能,而这里唯一的栖身之,唯一可以隐蔽躲藏的地方,似乎就剩下了水牢。
越过灰黑色的沼泽地,姬若离看着茫茫水面,“难道,真的必须要拿着秘钥去开水牢的门吗?”
“好像是这样。”唐淼无奈的摊了摊手。
“难道硬闯么?”姬若离咬牙,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或许,这个方法也可以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当然不是。”唐淼忽然神秘一笑,“阿离哥哥,要是我说我有办法呢?”
“办法?”
“对啊,我们没有秘钥,可是有人有啊,只要借到用一下不就好了?”
姬若离立刻心领神会,“所以,你是想……”
120 兔子皮下的狐狸
唐淼手执画扇,双手置于身后,一双好看晶亮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笑意,唐小七似乎总是这么自信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什么办法?”
姬若离含笑看着她,眼前的局面,可是一场死局,若是和唐小七猜的一样,对方只对浅浅和君非白敢兴趣,对方极有可能不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敌暗我明,对方一直闷着不出来,在暗中伺机将人运走,也不是不可能。
姬若离心中怨怪自己失策,早知道他应该和容浅一起来的,也不会如现在这般,陷入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境地。
“阿离哥哥,你既然知道秘钥,也应该知道秘钥只有各国帝君才有,君非白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其他人么,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能借的么……”
“只剩下父皇了。”
姬若离一口接下她的话,“但是唐小七,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父皇怎么会……”
“谁说没有合适的理由?”
唐淼出声驳了一句,“你还记得昨天鉴宝会之后,城郊出事儿的事情吧,这事儿我们可可以碰上,旁人也可以碰上啊。”
“你想说什么?”
“昨晚,阿浔和我六哥一道走的,到了城郊,碰上人拦路阻挡,我六哥见情况紧急,就放了信号,让驻扎在不远处城外的唐家军营救,谁知道,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我六哥他们便在这片沼泽地前失去了踪迹,为了以防万一,便向顺帝借秘钥一用,此事,自然,会被禀报给我皇帝姑父知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出了他们这些在场经历过的当事人外,该是不会有人知晓,即便是知道,也应该没有传到父皇的耳中,唐小七这招狸猫换太子的做法,暂时确实可以瞒过去,但是……
“唐小七,就凭借片面之词,父皇该是不能相信的,而且,你唐家军驻扎在城外这事儿,并没有汇报给父皇,我怕……”
“阿离哥哥,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啊,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唐淼一脸娇羞的扯住凌菲的胳膊,右手在她的手臂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画圈,惹得凌菲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小傻子,正常点!”
“切,你这是嫉妒我!”
唐淼仰起头顶了凌菲一句,凌菲无所谓的看着她,面前这人每天都疯疯癫癫的,就没有一天可以正常点,不拿人开玩笑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神高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唐淼对凌菲的反应已是十分的淡定。
说会到借秘钥这件事情上,唐家每一个少爷小姐在成人之后,家里都会给配个人安排一个亲卫队,以供每人离开盛都地界后使用,同时也是起到一个保护作用。
唐淼因为多年在外学艺,加上阴庭变相的软禁,实际上并没有回去多少次,家里人直接把他的亲卫队和唐毅的混在了一起,加起来,应该有一百人左右。
这件事情,还是唐淼在和唐毅通信中知道的,她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传说中的亲卫军。
唐淼在第一次见到唐毅的时候,他一个人靠着身上的碎银子和涉世未深的单纯性子,在不被人骗的情况下,到达上京城,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唐淼首先想到了那从未见过的亲卫军。
唐毅之前跟她说过,他们两人的亲卫军暂时都是唐毅一个人再用,所以,她第一天晚上,就让流觞带着自己的虎牌去了城外探查究竟,果然在城外看到了安静驻扎的唐家军。
流觞打听后得知,唐毅这次逃婚本是状况之外的事情,但亲卫军很快就根据种种现象跟上了唐毅,在写信询问了唐铭之后,在他的授意下开始暗中负责保护他的行踪。
就像唐毅逃婚是状况之外的事情一样,唐家军的行为是意外中的合理行动,他们只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少爷,且,并未带着武器进城,显然算的不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相反的,和这件事情比起来,天麟的太子和镇国大将的儿子遇难失踪,更加是一件十分大的事情。
大夏最近因为皇后季氏的寿辰,广邀各国使臣,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件事情弄出来,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十分光彩和让人引以为豪的事情。
比起有军中之人混入大夏,似乎,还是后者更为严重一些。
“唐小七,即使这样,恐怕父皇……”
唐淼的声音忽然一低,“恐怕你父皇会见死不救,只当做是不知道,或者当场杀了我唐家的将士,只当做自己没有听见这话,更有甚者,可能会借着那背后之人铲除了天麟的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她忽然冷了声,是姬若离没有想到的,一时间,他被愣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又或许,是因为唐淼这般直白的将最坏的可能性说了出来,而他心里却找不出任何的话来反驳和宽慰他,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父皇,或许会真的这样做。
戚冥同样没有想到唐淼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低沉而又自信肯定的嗓音,让戚冥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天早上阳光很好,小少爷要拉着主子出去,说是要多出去走走,才会好的快,当时他担心主子的安危,想要婉拒,换来的就是小少爷看的通透而又冷硬的声音。
姬若离正有些愣神,耳边又传来唐淼清爽的笑声,“阿离哥哥,我说的对不对啊!”
她轻松的声音听着很雀跃,就好像是一个孩子在大人面前洋洋得意的炫耀自己的小聪明一样。
因为深知自己的父亲可能会做出怎样的政治考量,姬若离甚至不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他抿了抿唇,脸色变得有些抑郁。
“阿离哥哥,在其位谋其职,这也只是那个人会做出的最为有利的抉择而已啊,没什么好奇怪的。”唐淼轻声的宽慰,就是看不得姬若离这郁闷的小眼神,她转身看了看凌菲,“凌妈,你说对不对?”
“小傻子今天是开窍了?”凌菲莞尔,不但不否认,还赞同道,“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人么,都是自私的,尤其是被欲望和权利熏陶久了的人。”
凌菲的话中带着鲜明的倒刺,直勾勾的直戳人心,姬若离知道,凌菲这话,是冲着他说的,自然,有些她说对了,他反驳不得,现在也不是什么反驳的好时机。
他伸手紧了紧唐淼的手,轻声道,“所以,唐小七你怎么才能确保我父皇一定会借秘钥给你呢?”
“这个啊,阿浔的火焱玉在我这儿,我让人带去了,这样,你父皇不能装作不知道,也不能动我的人,不然,火焱玉无故出现在大夏皇城内,他解释不清楚,而且是,我写了封信告诉你父皇我的身份,还告诉他我的徒弟和六哥一道失踪了,嘻嘻,阿离,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这下你父皇十有八九要把秘钥借给我。”唐淼美美的冲着姬若离一笑。
九州大陆上,天麟实力已经一年不如一年,如果大夏和天麟再一次开战,天麟能不能胜,越来越是一个未知数,相比之下,风冥涧却是九州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愿意轻易得罪的。
唐淼这一招,倒是把他父皇顶在了悬崖边儿上,不得不做。
这一招,刁钻的让人防不胜防,姬若离看着唐淼的笑,忽然想起了唐淼曾经和他一起下棋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她的棋艺很差,但却也有进步的很快,到了最后,他们成为了平手,谁都不能再谁那里讨到便宜。
每一次,唐淼都将棋局看的十分的通透,一个亏都不肯吃,自然,一个便宜都不肯让别人占过去,当年在张放那件事情上,她做过的事儿,似乎在同一时间,姬若离都回想了起来。
有些事情啊,怎么就忘记了,这么多年来,他似乎渐渐的对唐小七的看法产生了偏差,他怎么就忘了,眼面前儿的,根本就是一个藏着狐狸尾巴的兔子呢!
“为了君非白,你这牺牲还挺大,也不知是谁成天说,他只是你众多金主中的一个。”
姬若离侧了身看向不远处的水面,“你这关心人的别扭方式,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谁说我关心君非白了,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跟个小傻子似得。”
“嗯,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把晏老撵出了房门,自己给且柔包扎伤口来着。”
淡淡的声音戳穿了唐淼嘴上的强硬,她郁闷的扭头看着靳方言优哉游哉的走到自己的跟前,就好像自己刚才在姬若离面前表演的一样。
“阿离,刚才我是不是跟她一样讨厌,让人很想上去抽一巴掌解气来着?”
唐淼扭头去看姬若离,他倒回答的十分迅速,“怎么会,你来我心里出了惊讶,就是欢喜。”
“欢喜,分明是惊吓不敢说出口。”靳方言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唐淼的手,“唐少,我跟你说,这男人的话要说能相信,母猪都能上树,你自己就是个男人,应该十分清楚的哦?”
“清楚你个鬼,你说,你人不是应该在容府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当然是这里风景好啊,我来看风景的。”靳方言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沼泽地和茫茫水面,周围腥臭的气息十分的明显,他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像说错话了,“哈……哈哈……”
121 笑声
“小傻子,你也知道你那傻样儿让人十分想上去抽,也不算傻到家。(..info无弹窗广告)”
凌菲有意无意瞟了一眼唐淼,面对大神冷冷的指控,唐淼自动自觉的将这句话当成是对她的关心和赞扬,丝毫不为所动,只一瞬不瞬的盯着靳方言。
当你被一个人盯的时间长了会怎么样,靳方言想着,那人一定会和他一样,浑身直发毛,尤其是背上,一个一个的毛孔都刺激的张开了。
他现在甚至不愿意抬头去看唐淼的眼睛,唐淼这小子,逮着个机会,就喜欢夸大时间,要是现在抬头,不知道好好的话,又要被他说出什么别的来。
靳方言和唐淼的性格在某些地方相似的厉害,也包括打死都不承认关心人这一点,他如今被唐淼看着,浑身不自在,又不敢抬头,只用余光胡乱的瞥这四周。
不远之外的地方,传来马蹄踏过地面的声音,靳方言立刻条件反射的转身,右手直直的指向了越来越近的骑马男子,“那啥,有人来了!”
唐淼闻言,拉着姬若离一同上前,比肩同靳方言站在一块儿,这时,靳方言才勉强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尴尬的他头皮都要发麻了。
马儿越来越近,它头顶的朱砂,在百米的距离外,依旧十分的显眼,似乎在宣告着它作为战马的不一般。
眨眼的功夫,踏雪骑已经来到他们的跟前,骑马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小麦色的皮肤,带着些沙场将士的硬气和壮硕。
男子一步越下马背,唐淼侧身冲姬若离介绍道,“阿离哥哥,这个是我六哥亲卫队的队长,名唤宏泽。”
姬若离颔首冲宏泽一笑,宏泽礼貌的掠过他的视线,从袖中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状物体,“小少爷,东西我拿回来了,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是不是要试了才知道。”唐淼伸手接过宏泽手中的东西,“怎么样,顺帝有没有为难你?”
“属下按照少爷吩咐的,将火焰玉和信交给了皇上,皇上只问写信的人和六少爷是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说了?”唐淼挑唇笑的像个孩子。
“属下按照少爷的吩咐,只说您二位是亲兄弟。”
“然后,上京皇城里那位帝君就把都系给你们了?”
宏泽点了头,在唐淼的示意下站到了一旁,“少爷,我们这么说真的好么,太子殿下就在上京城,而且,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六少爷在上京城,那……那慕容家到时候要是……”
宏泽他们在找到唐毅后,是受了唐铭的意才在暗中保护唐毅的,之所以不能大摇大摆,是因为这事儿即使是慕容家不追究了,圣上也一定会在一边儿紧抓着不放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在宏泽看来,唐淼在这个时候,即使是为了救人,将唐毅的身份和地位,直白的摆放在顺帝的面前,这始终不是一个明确的决定。
他们在城外驻扎,虽然没有冒犯任何一条大夏的律例,但这一次小少爷赤裸裸的将唐家的护卫队暴露在了顺帝的面前,护卫队怎么说也是唐家军的一部分,这件事情,也是可大可小的。
唐淼自然看出宏泽心中在想些什么,但她倒是一点儿不担心,“不怕不怕,阿浔进京带些人在身边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当是六哥跟阿浔一起来的就好。”
“阿浔?”宏泽一时间想不透唐淼说的是谁,他脑中仔细的想了一遍,结合唐淼让他说的话,不由两眼一瞪,“少爷说的难道是太……”
“你家少爷说的就是本宫。”
阴浔一人缓缓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唐淼面上一喜,立刻走到阴浔的跟前,“阿浔,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师傅的谎话怎么圆的下去,你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做个孝顺的好徒弟么?”
阴浔反唇一笑,低头满眼宠溺的看了一眼唐淼,唐淼连连点头,“对的,对的,虽然便宜师傅不靠谱,但你这个便宜徒弟十分靠谱,我还是很欣慰的。”
唐淼忍不住抹了一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姬若离不动声色的走到唐淼的跟前,轻轻侧过身子,整个人横插进唐淼和阴浔之间,“难为太子殿下一直在树后纳凉了。”
“这话,我当做世子在夸我听了。”阴浔浅淡的回了姬若离一个眼神,冲他身后的唐淼道,“昨晚城外出了事儿,我本想来看个究竟的,但有事儿给耽搁了,今天一早便去了容府,谁知道我刚到就赶上你们一前一后出府,所以就跟上来看看了。”
“阿离,没事不要凶我徒弟,被你吓到多不好。”唐淼不满的越过姬若离,转身护在阴浔的身后,这人莫名的火药味好重,看的她莫名其妙的。
“唐小七,我……”
“师傅啊,我还没有这么不经吓。”阴浔笑着打断唐淼的话,算是给姬若离一个台阶下,“你借我和唐毅的名头,不会要了秘钥,就站在这儿继续看风景吧。”
“谁说的,我只是十分嫌弃那臭谁罢了,我在掂量君非白和我的交情到底值多少银子,是不是值得我这么做,省得凌妈说我这人一点儿不会计较!”
唐淼仰头就是一哼,阴浔扭头看了一眼凌菲,她倒还是往日的冰冷表情,“你那是计较么,水牢的秘钥虽然有九把,但每一把秘钥长得都不一样,根据方位、时辰,按照五行排位,不到特定的时间,根本无法开启,大夏的这把秘钥在庚子新月的位置上,且必须在正午时分进去,现在离正午还差三刻。”
凌菲一字一字的说着打开水牢的细节,唐淼看着凌菲一脸我早就洞悉了一切的高傲表情,脸上一阵一阵的抑郁,被人揭穿后,她干脆不说话。
“唐淼,虽然你的五行八卦厉害,但我的情报可做的十分全面。”凌菲面上又是一阵得意,好像自己赢了唐淼,是一件十分值得庆祝的事情一样。
你牛,你牛,你最牛,你天下无敌!
唐淼阴郁的瞪了一眼凌菲,最讨厌大神的脑子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风冥涧只要是她看过的卷宗,就没有她记不得的。
唐淼忽然体会到,为什么天才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了,就好像她现在这样,明明心里很生气,但又没办法真的动手,真是沮丧!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第二次靳方言看到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唐家少爷在人面前服软不说话,对方竟然害还是自己的下人,这实在是一大奇观!
刚才听唐淼和那位流星姑娘的对白,时间似乎还没有到,他索性斜了身子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准备好好欣赏欣赏唐淼这副模样。
姬若离浅声吩咐,“戚冥,带着人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埋伏。”
唐淼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身后的树木虽然不很多,但却十分的茂密,想要藏人也是轻而易举的,姬若离只带了三十人不到的人马,她担心他的人马不够,立刻冲凌菲看去。
凌菲在原则上,不想要让唐淼卷入任何关于皇家的人和事儿,但无奈架不住她可怜委屈的小眼神,只叹了口气,冲暗中比了个手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凌菲带出的人也不十分多,但都精通杀手这一行当,做起事情来,也总是快准狠,两队人马在加入了唐家军的情况下,将附近一片搜查了一争遍,但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难道真在水牢不成?”唐淼拧眉,这附近,除了茂密的树丛,能藏得下人的,只剩下一个水牢是最合情合理的了。
她吩咐人在附近找了个稍微能充当木板的木块儿,直接扔进了沼泽地,木块轻,并没有沉到下面去。
“昂,君非白那家伙,等看到他了,一定要他给小爷加钱,加钱,这么难闻的黑水,跟小爷良好的形象一点儿都不搭!”
唐淼郁闷的抱怨了几句,但脚下的动作却不见一点迟疑,她足尖点地,越上沼泽地的木块儿,又是一跃,犹如一条灵巧的鱼儿,凌空跃进了带着黑色的河水中。
真是口是心非的小狐狸兔!
姬若离笑着跟上唐淼的步伐,紧随其后跃进了水中。
“靳家主不会武功,就和他们留在上面吧,上面也需要人照应。”
阴浔小声嘱咐,虽然靳方言十分的不服气,但也只能接受阴浔的安排。
凌菲又告知众人,水牢的水下通道十分的窄,并不能让这么多人一次性全部都下去,考虑到周围仍然会有遭遇到伏击的可能性,最后戚冥和凌菲跟着阴浔下水,其他人全都留在了岸上守着,防止有意外发生。
秘钥的位置十分的刁钻,唐淼闭着气儿在暗黑色的水中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锁眼将水牢打开。
水下强大的压力,在瞬间将外头的他们吸入到了水牢中,唐淼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晃动的厉害。
因为水中压力的冲击,反而是姬若离第一个重重的摔在了水牢的内侧,他稳了身形,将唐淼接住,扶着她的手,关心道,“没事吧?”
唐淼摇了摇头,你了一眼四周,终于算是明白别有洞天这词儿是为了什么而制造的了。
面前这水牢,虽然在水中,但置身其中,却没有丝毫的水渗漏进来,但看刚才的锁眼,真以为是什么老方的,但这水牢不禁十分的宽敞,似乎也完全不像是囚禁人的地方啊!
“哈……哈哈哈……”
凄凉狂放的笑忽然传到众人的耳中,姬若离和阴浔同时警惕的将唐淼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两人皆是眉头紧锁的看了一眼四周,这附近并么有什么可以掩藏的地方,这笑声……
122 没谁了
水牢四周都要是茫茫河水,但里面并没有任何的滴水渗漏现象,四周都是石头搭建,单调的灰褐色奠定了水牢的基本色调。(..info)
唐淼看了一眼水牢中的格局,灰褐色的砖瓦单一的让人眼晕,但却可以清晰的看出其中的格局,水牢中恣意生长的鲜艳植物,和单调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方空间的密闭性做的十分的好,以至于那笑声分明离自己有一段距离,但笑声穿过了墙壁,以浑厚的回声在屋内飘荡。
刺耳中带着几分的苍凉,并没有不满,只是带着无可奈何的自嘲,这笑声,熟悉到唐淼一听就知道是谁。
昨天晚上,且熙的笑,也如现在一样的刺耳,只是今天,且熙是让她遭受黑水洗礼的第一功臣,她心里愈加对她喜欢不起来。
阴浔和姬若离也听出笑声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面上都放松了一些,阴浔浅声提议道,“世子,这里头回声太大了,不好确定笑声的具体方位,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目标也有些大,不如我们分开找,效率也高一些。”
“嗯,太子说的在理。”
姬若离一面说道,一面靠近了唐淼,不经意将她牵到自己的身边,“我和唐小七去前面看看。”
阴浔还未作答,姬若离便已经拉着唐淼往前走去,如此自觉的动作,让阴浔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视线扫到姬若离握着唐淼的手,他不禁皱了眉头,为什么看着,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的奇怪。
戚冥上前建议道,“太子殿下,不若我们一道吧。”
凌菲冷倪了一眼戚冥,这做手下的到底是了解自己主子的心思呢,她冷笑着拽了阴浔往另一个方向,“戚冥,你找另一个方向,这样快一些。”
凌菲的动作十分快,戚冥还来不及反驳,就看到凌菲和阴浔已经走远的背影。
他郁闷的挠了挠头,为什么流星姑娘好像对他和主子都很有敌意似得?
唐淼和姬若离一路上往正北方向走,沿路的花朵由最开始艳丽的花骨朵,到后来点点大快要干瘪的小花苞,到了后来,竟是寸草不生,且越往北走,空气就越冷,到了寸草不生的地界,唐淼已经止不住浑身打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才下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本还没有干透,便走到这过于寒冷的地界,原本还在蒸发的衣裳上,立刻结了一层薄冰,这一转变,让身上穿着的衣物更加的嗝应难受。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面前的世界最终变成了一片雪白,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冰块,沿着寒冷的冰块前进,最终,他们被堵在了一块表面覆盖了冰块的大石前。
“哎,你看看,现在不仅没有找到人,还被堵在了这里,真是白用功!”
唐淼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转身抵在姬若离的背上,推搡着他往回走,两人还没有走两步,吉瑞里身后的一块大石忽然从头顶落了下来,重重的压在两人的面前。
前后大石堵路,后有大石拦路,唐淼郁闷的蹲了下来,“这是要困死人的节奏么?”
她就弄不明白了,这水牢不是一座牢房么,没事整这么多机关做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意思,好劳民伤财!
“唐小七,当年那魔头的功夫听说可不低,这么做啊,我看八成是为了防止了魔头逃了出去吧。”
姬若离浅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唐淼抬头一看,眼面前就是他的笑容,和他弯腰伸出的手。
她习惯的将手交到他的手上,由着他把自己拉起来,“姬若离,你会读心不成?”
唐淼面上佯装出惊恐的表情,右手捂着自己的侧脸,煞有其事的移动着小碎步靠近自己身后冰冷的大石,“这么说来,你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些,我要离你远一些,不然被你看穿了可好,要是被你知道我把银子都放在哪里了,你有天性情好,给我用完了,我可就亏大了!”
唐淼一面说,一面眨巴着自己委屈的眼神,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件事情似得。
姬若离冷静的保持微笑听唐淼说完了这些话,“唐小七,你怎么会亏呢?”
“咦,为什么?”
“你要是没有银子了,可以跟我要啊,不会让你没有银子花的,也不会让你没有银子逛集市的。”
姬若离可没有忘记唐淼喜欢买东西的性格,故意在后面加上了这句话,唐淼一听,果然重新投入了他的怀抱,一把将他抱住,“阿离,你真舍得?”
“我的令牌都在你那里,你说我舍不得的?”
姬若离不答反问,一脸不满,似乎在抱怨唐淼的不信任,唐淼忍不住噗呲一笑,姬若离这阴谋家露出委屈的眼神,实在是不适合他的气场呢。
“啊切!”
周围的寒气入体,唐淼忍不住又打了几个喷嚏,十分的响亮,似乎在提醒着唐淼,她所面对的环境,是一个随时能让人感染风寒的地方。
前脚她跟姬若离还说的挺开心,后脚这喷嚏就这么响亮,好像故意的一样,唐淼不禁想,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乐极生悲不成?
“冷么?”
姬若离立刻抓起唐淼的手,正准备替她运气驱寒,唐淼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阿离哥哥,你不觉得,这水牢里的四时之景十分诡异么?”
“你是说……”
唐淼点头示意姬若离,就是他心中想的那样,“这里面应该有奇门五行,就像你说的,不然哪里困得住一个魔头呢?”
“刚才进来的时候,你难道没有感觉的心头血好像往上涌了一些么?”
姬若点了点头,唐淼继续道,“我刚才感觉到冷的时候,就像运功驱寒,但身上的内力,就好像被周围的寒冰冻住了一样,根本试不出来,如果硬是要用的话,气血恐怕会倒流的,所以在这里面,压根就没有办法使用内力。”
要说当年九州的几位霸主为了防止那位魔头,也还真是煞费苦心,唐淼忽然间很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魔头,毕竟,让人如此煞费苦心的一位魔头,一定也十分的不简单。
她想着不自觉一笑,姬若离看着她开朗的笑,不禁问道,“唐小七,你想什么呢,竟然这么入迷?”
“没啥,只是想了点不好的事情,想来我的内心也有些邪恶因子呢!”
唐淼浅浅应了一声,一脚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步,脚跟刚接触到地面,只听得疙瘩一声,唐淼的心中同时响过一声回声,好似什么东西在心口上敲击了一下似得。
唐淼心中暗叫不好,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踩着的地面忽然空了,四周那些被冰块冻住的石块墙壁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在一瞬间,快速的向前、向后或是向上挪动着自己的位置。
失去支撑的唐淼立刻往下坠去,她慌乱中,伸出了自己的手,朴了个空之后,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着,很快的,自己被人紧紧的抱在一个带着些淡淡龙涎香的怀抱里,还混着淡淡的药草气。
这些年,唐淼给姬若离开出的方子时有调整,但总一位冰石兰总也没有变过,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气,便是来自于冰石兰,气味冷冽而清淡,非常的有辨识度。
不断下坠的过程中,唐淼的眼前黑漆漆的,除了黑色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眼面前的这个人是谁都看不清楚,但她清楚那个紧紧握着她手的人是谁,以及他身上让她熟悉而安心的气息。
唐淼不记得是不是有人说,当一个女人开始依赖一个男人的时候,危险便慢慢的靠近了这个女人。
这话她并不能很好的理解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却知道,即使知道前方可能有危险,但她依旧愿意踏出这一步,只因为身边这个人的一切都让她熟悉,熟悉的会不由自主的靠近,想要去依赖,而这一些,发生的竟然十分的自然,丝毫没有别扭在其中。
下坠的过程并没有十分的漫长,唐淼本以为她和姬若离会重重的摔在什么东西上,然而并没有,两人虽然十分狼狈的跌倒在一起,可身下却并没有坚硬的土地和石头,处了身下有些小小的膈应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姬若离侧着身将唐淼拉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姬若离身后的一片绿色,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下面长了这么高的杂草,怪不得我们摔下来没事儿。”
唐淼紧跟着又是一声抱怨,“就是膈应的不舒坦。”
她不满的伸手去拿压在自己身下的东西,刚一举起来,就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妈呀,什么鬼!”
她嫌弃的将手中的东西丢掉,紧紧的抓着姬若离的胳膊,“我天,大白天就看到这个,怪是吓人的,这也是没……”
唐淼低眉瞥了一眼,眼皮地下是一具散落的骨架,但可以明晰的分辨出,这是一具人骨,只是那模样,似乎搁置的有些分散。
她抓着姬若离的手更紧了些,“这……这也是没谁了!”
123 迷阵中人
肆长的青草上,白色的人骨泛着些灰黄色,好似风一吹,就会立刻作古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嘛,今天不仅是跳进了泛着气味的河水里,还在这里见到这么寒颤人的东西,唐淼忽然觉得,自己出门之前没有查黄历,是一件非常错误的决定。
姬若离伸手轻轻拍了拍唐淼的手背,他冲地上散落稀疏的骨架看了看,“这水牢在那位魔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概在他过世之后,就一直荒废至此吧。”
“所以,你是说这白骨是那个人……”
唐淼眨了眨眼,又是瞥了一眼那白骨,她咽了咽口水,这得多少年了,这白骨能算的上是化石么?
姬若离点了点头,“应该是,这里看着像是在我们刚才那一方天地的下面,但周围虽然一片青草色,温度却还是和刚才无异,就像唐小七你刚才说的,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个巨大的迷阵,或许这人是想要逃走,最后被困死在迷阵中,也有可能,我们误打误撞进入了关押这人的地方,迷阵的中心也说不好。”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有点儿冷……啊切!”
唐淼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才跌下来的时候,下坠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一点,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周边的寒气,姬若离忽然这一说,她立刻发觉搁在另一侧的手已经有些冻僵了,这话刚一开口,才说了一半,寒气倒灌进来,她被呛的不清。
冷冽的气息如刀子般在她的肺中刮过,难受的厉害,她一脸又咳了好几声,姬若离见势,立刻轻拍唐淼的背,帮她顺气,她顺着姬若离的手,直接趴在了他的背上。
“君非白那家伙,别……咳咳……别让我看见他,不然我非得骂他不可,小……小爷我为了他容易么……咳……咳咳……”
唐淼觉得,这周围的冷气是不是都撒上了胡椒粉,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迷离的睁不开眼。
“我怎么觉着,有人是在撒娇呢?”姬若离一面轻拍着唐淼的背,一面浅笑调侃她。
“撒娇怎么了,你不满意,我找别人去!”
唐淼正难受,立刻条件反射的顶上了姬若离,说来也怪,按照姬若离以往的套路,唐淼这么说,他都会温言哄着她,或者藏着心眼的顶回来,但这次竟然好半天都没有开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怎么了,难道说是生气了,不应该啊,姬若离对她发脾气很少,唯一的几次,也是当场就让她清楚的感受到的啊。
她咬了咬唇道,“阿离哥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说是……”
“嘘!”姬若离一手按在她的背上,一面在她耳边低低道,“唐小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唐淼闻言,立刻静下心来,仔细的听听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声外,右前方又水滴的声音,夹杂着很小很浅的声音,有些吵杂,像极了喃喃细语,又像是低声的呓语。
声音很小,是不是这迷阵中的另一幻想,唐淼不敢肯定,但也不敢做出很大的声响,她点了点头,在姬若离的手心点了点,算是回应他刚才的问题。
姬若离看了一眼四周,朝后微微退了一步,松了揽在唐淼背上的手,顺势将她护在他的身后。
他右手紧紧的抓着身后的唐淼,拉着她慢慢的靠近声源处。
唐淼的幻术来源于阴庭的教导,但她对奇门五行的修习,只是从防止阴庭暗算挖坑为出发点,所以并不是十分的吃透。
水牢中的迷阵身在其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影响,甚至周遭的景物都会因为一个步伐的走错而做出相应的变幻。
奇门五行中还混合着幻术阵法,唐淼伸手推算了半天,竟然推算出这迷阵中至少有三五个阵眼。
她忍不住蹙眉,寻常三个阵法叠加在一起,已经十分的复杂,何谈眼前这个看花眼的迷阵。
唐淼发现,自己越是推算,迷阵中阵眼的位置越是变幻,到了最后,她自己都乱了。
她的心情因为换乱如麻的思绪而变得有些闷闷不乐,下意识的收紧了自己的手,纤长的指甲剐蹭到姬若离的手背,微微的泛着些疼痛。
姬若离回头瞥了一眼她依旧在推算的右手,她小脸上越来越纠结,很早的时候,姬若离就发现,唐淼认真的时候,比她笑起来的时候更加的吸引人,只有这个时候,她会完全抛弃往纨绔的影子,在不经意间,露出那个最真实的模样。
他虽然很想在看看她认真的模样,但却又不忍心看她眉心越来越紧蹙的模样,他伸手握上她的右手,冲她笑了笑,“唐小七,不要再算了,静下心来,跟着刚才我们听到的那个声音走就好。”
唐淼咬了咬下唇,“可是你不怕……”
“你信我吗?”
姬若离反唇一笑,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只镇定的说了四个字,唐淼抬头看着眼面前的姬若离,说不上任何原因的,她没有考虑的点了头。
姬若离反手拉上她,带着唐淼小心的往前走,唐淼至始至终都在他后面的侧方,姬若离和她,就好像是一个大孩子在小心的拉着一个小孩子过河一样,前面年长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护着后面年纪小的孩子。
唐淼一手紧紧的抓着姬若离的手,毫不迟疑的跟上姬若离的步伐,在他身后,她惊奇的发现,姬若离每一个自信的脚步都来自于对迷阵的试探和摸索。
刚才那个声源起初还有些细碎的低语,到了后来,只剩下最初听到了水滴声。
这迷阵最讨厌的一点在于,声源虽然依旧在,也可以听到微弱的声音,但迷阵中的景物会不断的变化,每一个步伐似乎都决定了下一刻迷阵会变幻成什么模样,且每一次的改变,迷阵中的方向都会发生偏离,就好像是一个会活动的四方路一样。
姬若离虽每一步都是试探,但每一步都没有迟疑,决定都十分的果决,十年前,姬若离还要跟他借阵法,可十年后,她的五行八卦的本事,在姬若离的面前该是变成班门弄斧的把戏了吧。
唐淼忽然想起,容家是靠着兵法和奇门五行起家的,纵然是阴庭这中二病变态师傅,该是都没有容家厉害的,按照姬若离和容浅的关系,容浅教他奇门五行之术,倒也不奇怪。
“师……师傅……真是你!”阴浔从唐淼的右前方走近了唐淼,待看到护在她身前的姬若离后,愣了一会儿,生硬道,“真是你……你们啊!”
“阿浔,你怎么在这儿?”
“唔,之前我和流星一道走的另一边,到了后来才发现,这水牢从我们刚才进来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迷阵,而且里面情况复杂难理清头绪,我和流星就迷路了。”
阴浔之前和唐淼他们是两个方向,等他和流星发现这里头从他们进来开始,就形成了一个迷阵后,他和流星运气好发现了一个阵眼,虽然迷路的状况并没有得到多大的改善,但阴浔顺着发现的阵眼推算,也勉强可以知道自己现在的方位,不至于对自己身处何方都一点头绪都没有。
“嗯,呀,不对啊。”唐淼听了阴浔的话先是点头,后来又惊呼一声,引得阴浔他们齐齐朝她看来。
“阿离,戚冥怎么办,阿浔是懂五行的,可戚冥好像一点儿都不会吧。”
唐淼侧过脸看了看姬若离,又回头看了一眼阴浔,“阿浔,你怎么没让戚冥跟着呢,人都不齐了!”
唐淼一改往幸灾乐祸的小性子,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心,如今这样,倒是一点儿都不别扭呢。
姬若离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唐小七,最多是在迷阵中饶些弯子,我们还是赶紧去找找看那声源来自何方,这阵法诡谲多变,凭你我和太子殿下怕是不能破阵,只希望刚才我们没有听错,这水牢里真的有一方人马,找到他们,或许还有些破阵的希望。”
唐淼毫不迟疑的点头,一行人依旧以姬若离打头阵走在前头,阴浔和凌菲跟在姬若离和唐淼的身后。
因为不能肯定这迷阵人为触发的还是一直便是如此,四人一面走,一面还警惕的防范着四周,深怕忽然有敌手在暗处放冷箭。
迷阵中四季颠倒变幻,温度由最初的彻骨寒冷到后来的炎热难挡,最后变成了和水牢外差不多的温度。
前一刻,还是芳草吐艳的明丽模样,忽然间幻化成了许多的假山石,和一道一道狭长的檐廊。
众人习以为常的认为眼前的景象还是幻象,姬若离伸手重重的沿着假山石的棱角锋利处划拉下来,立刻破了一道血红的口子。
“看来这次是真的。”他看了一眼假山石后的一处小小的泉眼,一个指头大的洞口,以两根细长的竹子做牵引,将水引流到下方的一处井口模样的地方。
幻觉的产物,并不会有割伤人的锋利,阴浔顺着姬若离站着的地方看出,隐约看到檐廊后高大的绿色植被上似乎有人影篁动,他立刻压低了声音,“你们看,那后面是不是有人?”
124 你果然蠢
众人立刻寻着阴浔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出了他们眼面前的假山石,檐廊的周围,也都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一些假山石,和绿色的植株一起,构成了一个地下小型园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菲警觉的站在了几人最末的位置上,对四周的风吹草动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姬若离同阴浔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阴浔绕到了最前头,姬若离则将唐淼推到了自己的深浅,两人一前一后的将唐淼护在了自己的中间。
阴浔走的很慢,余光不时的瞟向两边,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停下脚步,气氛在四个人移动的时间里,变得异常的缓慢、安静、漫长。
檐廊分布在假山中间,且十分的狭长,哪怕是两个人侧身都不能一起通过,只能勉强的单个人自己通过。
青灰色的檐廊蛮横的纵横,在折过第三个拐角后,一片茂密绿色植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小小的类似圆形的绿色叶片肆虐的生长,一片一片的交叠在一起,茂密异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绿色门扉。
交错的树叶虽然密,但也会有如网眼一样的地方,从绿色门扉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水牢下面的情况,没有人清楚的知晓,甚至连这里都是他们误打误撞走进来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阴浔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凑近了去看绿色门扉后的世界。
那一片绿色后面的世界安静的出奇,起先众人都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和动作,生怕惊了附近隐藏的人,可过了好一会儿,都不曾听到门扉后的动静。
如果阴浔不是刚才靠近的时候又瞧见了一个人影,一定以为刚才是自己眼花。
“阿浔,阿浔。”
唐淼低声喊了喊他,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直接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她猫着身子凑近了绿色的门扉,整张笑脸都凑在了绿色的圆形叶片上,就像阴浔之前看到的那样,她也隐约看到搁着树叶的背后,站着人,可那人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而且是背对着自己的,并不能看的十分的清楚明晰。
她消息的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氛,为了看的清楚一些,她瞧瞧的伸手,硬生生的在茂密的树叶之间撕扯出一个口子来,露出一个手指般大小的洞,眼前的视线立刻变得明亮起来。(..info棉、花‘糖’小‘说’)
那里头生长着颜色艳丽的红色蔷薇,视线所到之处,都被蔷薇紧紧的缠绕着,即使是石凳上都长着霸道的红色蔷薇花。
唐淼的眼角忍不住扯了扯,蔷薇确实美,但长在这里,似乎完全变了味儿。
刺眼的红色,如蔷薇锋利的倒刺一样的扎眼,而那一整面夸张的红色墙面前,负手站立的那一抹酷黑色的纤长人影,则显得更加的抢眼。
那人黑色的纱衣里是一件黑底银色祥云图案的长袍,头上戴着一玉冠,但丝毫不让人觉得张扬。
玉冠的颜色十分独特,纯白的颜色里,戴着若有若无的红色,颜色很淡,就好像是血丝一样。
唐淼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玉冠,又一年君非白和她大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她特意从风冥涧的府库里翻出了这玉冠给君非白,原是准备讽刺这人为了登上九五之位,牺牲了许多人,他看似精彩的人生,就好像是那白玉染了血一样,早就劣迹斑斑。
她送玉冠本就是为了讽刺君非白,本来已经做好了君非白会再一次跟她大吵一架的准备,谁知道下一次君非白到风冥涧的时候,竟然笑眯眯的看着她,他们之前的不愉快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知道后来,阴庭才告诉她,她送的那玉冠是用上等的血玉雕刻而成,血玉在九州的产量极少,且有着十分吉祥的好兆头,在坊间属于有价无市的瑰宝。
唐淼从没有想到,自己刻意拿去讽刺人的东西,竟然还是一件非常值钱的宝贝,当年为了这事儿,她还差点被阴庭丢进风冥涧的万蛇窟里去。
唐淼浑身一阵哆嗦,却十分肯定眼面前的那黑袍男子是谁,阴浔紧张的看着四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告诉唐淼差不多得了,她这偷窥这么明显,被人发现可不是迟早的事情么?
唐淼左看看没人,右看看还是没有人,倒是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耐烦的挥了挥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君非白的方向,确实没有人后,她转身瞟了一眼姬若离腰间的玉佩,“阿离,玉佩借我使使。”
姬若离立刻解了玉佩交给唐淼,她直接将玉佩扔向了君非白。
“唐淼你干什么?”
阴浔惊的立刻走到唐淼的跟前,他的手早已经横在了她面前,却依旧没能阻止玉佩透过之前唐淼偷窥的小洞,以一种十分优美的弧度,砸到了那站着的黑袍男子的手中。
这个非常时候,任何的举动,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之前,可能都是危险的,可显然,唐淼做事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性格,阴浔头疼的扶额,他这师傅,果然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让人这么的不省心呢。
唐淼的玉佩砸的很准,直接砸到了君非白的手,最后落在了他脚下的土地上。
君非白吃痛看了一眼地上,他捡起地上陌生的玉佩,转身去寻找玉佩打出来的方向,很快,他就找到了唐淼之前呢在绿色门扉上留下的小窟窿。
他弯下身子从拿小窟窿里看去,只看到唐淼笑容灿烂的模样,是还在冲他招手。
君非白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安全后,将手中的玉佩重新透过那小窟窿打到了唐淼的脚下。
唐淼捡起玉佩,重新替君非白系上,她透过小窟窿,指了指面前的门扉,以询问他自己可不可以进去,他那里又是否安全。
君非白冲那小窟窿的方向点了点头,唐淼立刻要了凌菲的剑,要用锋利的刀刃将茂密的天然屏障破坏了个大半。
安面前的绿色大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唐淼拉着姬若离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阴浔紧跟其后,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只剩下一个四方形框架的枝叶,顿觉唐淼的破坏力确实挺可怕的。
凌菲蹑手蹑脚的跟上先行部队,君非白看着唐淼他们小心的脚步,笑道,“行了,这里是安全的,并没有人,想说什么,你们就说吧。”
“君非白,听你这口气,你在这里混得还不错啊!”
唐淼声音立刻大了起来,她几步晃到君非白的跟前,之前她透过那笑窟窿,并没有完全的看到他的样子,至少,她没有看到他身上细小的伤口和被割开得外袍,也没有看到他右脚上绑着的镣铐,镣铐的另一端,钉在长满蔷薇花的花墙上。
艳丽的蔷薇花墙,竟然还连着沉重的锁链,怪道人家老说,美丽的东西都是带刺的呢。
即使君非白当年被囚在他兄长府上的时候,也只是限制了他不能出府而已,并没有将他如一个……如一个……
堂堂烨国君上被人用镣铐锁在这边,这……这……这实在是……
唐淼第一天认识君非白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且心中算计如海一样深讳,现在这副样子,完全不是她第一天见到的那一个君非白,也不是她这么多年来认识的君非白。
“蠢白,你……”唐淼顿了顿,似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想了想,好不容易才憋了一句,“你果然蠢呢!”
君非白一早知道,唐淼十分别扭于自己感性的一面,他点头赞同道,“是啊,但我这么蠢还有你们来相救,看来也没有蠢到家,对吗?”
“谁……谁说我是来救你的,我是来……”
唐淼正欲反驳,忽然听得“嘭”的一声,有人从天而降,唐淼眨巴了眼睛,只觉得这场景十分的眼熟,像极了刚才自己和姬若离的遭遇。
来人背部朝下,直直的甩了下来,他受到的冲击似乎不小,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扬起了不少的粉尘,让他瞬间猛烈的咳嗽。
“裴济?”
姬若离看清了摔倒在地的人正是早上和容浅一道出门的裴济,面上一喜,他伸手将裴济扶了起来,“裴济,你怎么在这儿,那浅浅呢,浅浅是不是也……”
君非白面色一凝,“什么,浅浅她来了?”
“是啊是啊,她来救你了,你开心了吧,这么多年的追妻路啊,总算是看到点儿效果,不然还真是白做了这么多年的热心人士啊!”
唐淼在一边儿讽刺君非白,他却丝毫没听见,“浅浅来,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她,她……”
“君非白,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好不好,你心里分明很开心,装什么装!”唐淼笑眯眯的看着他,带着些坏笑,并未将君非白的责怪放在心上。
“小傻子,我说什么来着,你巴巴的来救人家,可人家不但不领情,还责怪你怎么把他心爱的姑娘牵扯进来呢!”
凌菲的目光冷冷的从君非白的脸上刮过,“容家主想做的事情,就连烨国君上都拦不住,我们这些小角色怎么可能拦得住,难道君上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125 只能等
凌菲直来直去的冷言冷语一场的直接,唐淼顿觉尴尬,难怪凌妈总是没有朋友了,这种事情,能算计的这么清清楚楚么?
怎么说凌菲都是自己的人,唐淼只能无奈的冲君非白笑了笑,君非白淡淡道,“刚才是我说的有些过了,唐淼你见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没事扯这些干什么,怪是让人陌生的。”唐淼扮作吃惊的模样去拽姬若离的手,“阿离,你看,这人被关在这里都傻了。”
“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姬若离笑着在唐淼的头顶敲了一下,冲裴济看了过去,“不是传来消息说你们遇到伏击了么,怎么你们也……”
“世子爷,我们并没有遇到伏击,是一个姑娘引我们来这里的,主子还特意让人守在外头后者,说是太阳落山后,还没有出来,就让他们先回容府找司墨商……”
裴济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世子爷、少尊主,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阴浔指了指裴济身后的君非白,“何止我们在这儿,你家主子要找的人也在这儿。”
裴济依言转过身,果真就看到了君非白的身影,在他视线没有转移到君非白脚踝处之前,唐淼先一步站到了裴济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还是先说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吧。”
凌菲冷眼看着唐淼的举动,明摆着的事实,这么拦着有什么意思么,不就是少一个人看见么?
“早知道有人会找来,我们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来这里,真是浪费时间。”
凌菲哼出了声儿,不知故意还是有意,唐淼觉得她是故意说给君非白听的。
“凌妈!”唐淼害怕她没有出去之前,先被凌菲弄得尴尬死,她几步走到凌菲的跟前,瞪了她一眼,将她拉到自己的跟前,转身冲君非白笑了笑。
君非白和善的冲她摇了摇头,“按照裴济说的,上面应该有人,你们来的时候,有看见么?”
姬若离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人,倒是有一股十分浓烈的血腥气,容家来报说是浅浅遇到了伏击,我以为那血腥气,是之前打斗的时候留下的,派人去探查,也说掺杂了容家和黑衣人的尸体,所以并没有仔细去看,现在想来,倒是有些问题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来的时候曾经勘察过周围,那些黑衣人的衣着并不算完整,好些都是十分凌乱的,我挑了一两个来看,黑色夜行服里都是容家下人的衣服,实际上都是容家那些随从的尸体。”
阴浔一面补充,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是按照刚才那小哥的说法,容浅是跟着人进来的,那么,遇到伏击的人,不是容浅,而是守在外面的容家所有下人,可对方伏击了容家下人,还制造了这么一出假象出来,为的是什么?”
按照容浅的吩咐,那些人最早应该在傍晚时候才会回到容府去报信儿,可姬若离他们确实在午膳前已经得到消息了,消息清楚的说是容浅遇到了伏击,这显然和事实的真相有所出入。
来人是故意用容浅遇到伏击的消息来引姬若离前来一查究竟的,所以,容浅似乎成了饵,钓姬若离的饵,还是或者,是招来阴浔和唐淼的饵?
那藏在暗中的人究竟对他们有几分的了解谁都不知道,但不管那个人算计到了哪一步,现在先回来,对方的目的似乎绝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简单,甚至绝不可能是且熙一个人可以办到的,她的身后一定还有人。
君非白、姬若离和阴浔几人的视线在空中有几番的碰撞,几人用眼神交流片刻后,脸上都不太好看。
唐淼见三人的眉形第一次出奇的相似,她看了一眼裴济,用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流,“裴济,你刚刚从上面掉下来,你主子呢,还在上面?”
“家主,家主说着水牢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迷阵,之前属下走错了一步,连累家主和属下一起跌入了一个迷阵中。”
裴济怯怯的超君非白的嘴角看去,原本就抿着的唇似乎因为他的话而往下弯了一些,甚至还带着些寒气,他立刻又道,“不过家主对着里面的迷阵十分了解,她说这水牢原就是容家的先主奉命安置的迷阵,所以,对着里面的迷阵,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十分了解,唐淼心里想着,找裴济这话,容浅对着这里,哪里是一点点的了解,这人主上就是干这么的,她还不是对这里面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么?
“就算是这样,你怎么就掉下啦了呢,难道你不是应该寸步不离的跟在你家主子的身边么?”
唐淼对裴济如何掉下来十分感兴趣,“还是说,你自己又走错了一步,自己掉下来不说,还连累了你主子?”
裴济瞟了一眼君非白,他身上的煞气似乎又重了一些,他恨恨的倪了唐淼一眼,那一脸坏笑的模样,分明就是晏老说的无恶不作的模样。
这个少尊主啊,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那他出来开涮,裴济算是明白晏老对唐淼的认识非但没有错,而且还十分的贴切。
“属下,属下也想跟着,但属下是被人打下来的,家主和属下本来一起走在迷阵中,配合家主破阵,但谁知道走到半路,就有一姑娘家带着许多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姑娘家,你说的是不是那个肩膀上有个窟窿,看上去还十分不怎么健康的姑娘?”
“少尊主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人家还惦记我的血色牡丹呢,说不好还拿出来招摇撞骗呢!”
唐淼眯了眯眼,裴济说的该就是且熙了,这年头啊,就连养个丫鬟,都可以养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还真是一个不安全,没有任何信任的时代。
唐淼一语双关,但君非白此刻显然没有心情去想唐淼话中的讽刺和深意,反倒是有些激动的看着唐淼,“唐淼,你有血色牡丹?”
唐淼拉着凌菲,但却依旧站在裴济的跟前,所以,实际上她是背对着君非白的,但即使是这样,她依然可以感受到君非白热切的眼神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十分热切。
往日里倒也没见到君非白对自己看的这么仔细,这么认真啊!
唐淼觉得,君非白此刻的眼神一定十分集中,他脸上肯定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不然她也不能感受到自己的背上一阵一阵的发麻,随后甚至加油热气不自觉的往上升腾,分明是被人久盯的后一阵。
这心爱的姑娘惦记的东西,就是这么的不一样,自己都落得这副田地了,竟然还有心情惦记着人家姑娘想要的东西。
“是啊,你想要?”唐淼笑眯眯的转过脸面对君非白,“想要你之前干嘛不跟我说,你看看,现在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事儿来,何必呢?”
“你真有?”
“我真有,都到这份儿上了,我骗你干嘛?”唐淼没好气的倪了君非白一眼,这人在容浅的事情上,还真是一点都不干脆,还十分让人生气,“我说,你要早说是这儿,哥们早给你办了,也省的这么多事儿,现在好了,大家都在这里陪着你。”
君非白有瞬间的失神,“你竟真的有……”
“君非白,你说啥?”
“没什么。”君非白摇了摇头,并不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唐淼,你的奇门五行一直不错,你知道裴济是从哪里掉下来的么?”
“阵法里面呗。”唐淼摊了摊手,斜眼看向裴济,“你刚才说你们碰到了那姑娘,然后呢?”
“那姑娘上来就让人攻击家主和我,属下一直陪着家主应对,但那些人好像永远都杀不完似得,一直一直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而来,后来,有人故意分开了属下和家主,属下正想着怎么应对那些源源不断的黑衣人,家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把我推了下来。”
裴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些黑衣人的速度、数量,都是他吃惊的所在,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刚才的表述是不是有问题的,而且,他更加担心容浅的功夫虽然很好,但那么多的黑衣人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这明显的车轮战,多好的武功怕都是熬不住的。
“杀不完?”唐淼听后忍不住挑眉嗤笑一声,“阵法里面的幻像,你们怎么可能杀得完?”
“幻像?”
裴济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本能的朝姬若离看去,“世子?”
“不错,应该是幻像。”姬若离冲唐淼点了点头,她的猜想和他不谋而合,早在刚才他们来的路上就已经感受过了这迷阵中的万千万变。
“水牢虽然很大,但不能够容纳大规模的人手,浅浅的身手极好,一般人是困不住她的,在说,按照裴济那个源源不断的说法,这水牢怕早就没人挤破了。”
姬若离顿了顿又道,“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浅浅被困在迷阵中了,而且她推你下来,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在跟幻象打斗,换句话说,她知道自己被迷阵中的一个环节困住了,她丢你下来的时候,正好可能找到了突破口,又不能立刻解决,所以先将你推到了她认为的安全地方。”
“那我们……”
君非白面上又是一阵紧张,他话还没有说完,姬若离便果断的摇头,“不能,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126 没有
裴济不解的看向姬若离,“等?”
“不错,只能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姬若离再一次肯定,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裴济刚才是在他们上方掉下来的,可是如今再看,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蔚蓝色的天空还飘一样的云彩,若不是因为他们身在水牢,这忽然变幻出的天空,还真的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你们看到变幻后的天空了么,其实浅浅和我们应该在同一个区域内,但是她在迷阵中,刚才裴济也说,浅浅告诉她这是容家的先祖的阵法,我们这里所有人应该都没有她熟悉,她既然将裴济扔下人,一是护着他,还有一点,应该是不想让他碍事儿,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好运到找到浅浅,若是真找到了,这迷阵中,稍有一个纰漏,就会斗转星移,我们怕是也只能帮倒忙。”
君非白听了姬若离的话,一阵沉默,他看了一眼唐淼,见她也没有反对姬若离的话,淡淡道,“就照世子说的,我们等等看吧。”
奇门幻术与五行,并不是君非白擅长的,但他相信唐淼的判断,她都没有说话,就证明姬若离说的并不错,他们贸然行事,会有触碰到迷阵,扭转阵内乾坤的危险,这无形中会加重容浅的负担,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原本,他甘愿落入陷进,是因为有自信可以问且熙讨要的了血色牡丹后出去,却没有想到,如今竟然成了容浅的负担,他不但没有把她想要的带出去,还连累了唐淼他们。
君非白仰头凝重的超头顶看去,余光下意识的瞥到自己脚上的镣铐,他握拳的手不断的收紧,心中抱怨自己的同时,祈祷着容浅在迷阵中能够平安无事。
且说容浅一人困于迷阵中,四面八方就如裴济说的那样,永远都是杀不死、杀不尽的敌人。
幻境中的黑衣人虽然不真实,但其中掺杂着真正的黑衣人,容浅在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时,或许根本来不及分清楚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在和众多黑衣人缠斗、牵制的同时,她的衣裳已经破了好些细小的口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浅,这不是你容家的迷阵么,怎么在这里面,你这当家人竟然也不能来去自如么?”
一阵笑声从众黑衣人身后传来过来,黑压压的人群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且熙轻蔑而缓慢的走向容浅,带着几分的高傲与得意。
“终于肯出来了?”容浅低眉看了一眼左肩上新划拉出来的伤口,右手轻轻的覆盖在左手的虎口处,她看了眼四周,笃定道,“这阵法被人改过,伤门、死门、杜门、景门、生门、惊门都被人篡改了,据我所知,你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纵观整个陈国,怕都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哈哈哈,容家主就是容家主,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么精于算计呢!”
且熙大笑不止,她两手不住的拍手,“原本我还在想,容家主这次是开窍了,君非白或许这次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没想到啊,到了这时候,容家主关心的问题,竟然是我身后的人是谁,难道你该关心的,不是君非白的安危吗?”
“且熙,我与小白之间如何相处,与你何干?”
容浅冷冷的看着且熙,她这生冷的话,犹如一记闷雷,彻底炸开了且熙的情绪,“与我何干,容浅,你说的还真是理所当然,你所依仗的不就是君非白喜欢你么,如果不是这一点,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这么嚣张,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命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
且熙咬牙面露凶光,她激动的有些扭曲,右手一扬,容浅眉间忽然一松,她迅速的甩出自己的左手,已经被她拆来的天丝雪线迅速的缠上且熙的右手。
且熙余光瞥见容浅嘴角微微上扬,还没有想明白她忽然间笑什么,右手已经不知为什么被桎梏住,好像有人用线束缚了她的手,但她却看不清楚那根线。
“且熙,难道没有告诉你,随意的改变阵法,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么?”
容浅瞬间已经掠到且熙的面前,她惊讶的看着容浅,带着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为什么我还能运气,还能使用内用而不反噬是么?”容浅轻松的掰开且熙的手,从她手中取下她手掌心的红色玉石,“你刚刚自己也说,这是我容家的阵法,里头有我容家先祖的精血,试问怎么会反噬作为容家后人的我呢?”
“这阵法困得住旁人不实用内功心法,却防不住我,帮你的人难道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么,那他也还真是挺不济的。”
容浅左手别于身后,并未放松手上的力道,她一面走,一面拉紧天丝雪线,拽着且熙跟在她后头走,
她一路朝着西南角走,穿过一处幻象中的水流,站定在西南角上的一处假山石前,她右手一阵摸索,掏出一块黄色的玉石,假山石也在瞬间消失,露出了藏于幻象背后的圆形凹槽。
且熙的眉头不自然的紧蹙,她看着容浅将红色玉石放了进去,西南角上假山流水立刻消失殆尽,剩下一隅荒废丛生的杂草。
“怎么会,你……怎么……”
且熙被容浅拽着,却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刚才她亲眼看到容浅在阵法中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身上的口子也证明了她无计可施只能任人宰割的模样,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她好像知道所有的机关陷阱一样。
容浅丝毫不客气的拽着且熙跟在自己的身后,“你只知道拿着你手中的玉石可以随意变换阵法,可你却不知道,你手中拿着的是置换各个交错阵法的阵眼。”
“这里面的玉石不明白阵法的人是不能随意改动的,不然想要出去都难,如果你知道呢,我倒也佩服你,可现在看来,你显然是不知道啊。”
容浅回头看一眼且熙,眼眸中带上了几分的同情,可在且熙看来,她的笑容十分的讽刺,她冷冷的看着她,讽道,“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可笑的。”
“笑你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啊,如果那个人仅仅是没有告诉你我在阵法中会如何,或许我还能说他不济,可如果他连玉石的作用都没有告诉你,却告诉了你改如何做,那我只能说,你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对方想要假借你的手,把我、把小白都活埋在这水牢的迷阵中,至于你么,自然最后也是出不去的,不过么……”
容浅又倪了一眼且熙,这次倒是真的轻蔑的哼了一声,“显然他并没有什么好的眼光,让你来做这个活埋我们的人选,显然你还没有到家,或者我应该说,他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妒忌心,刚才,你看着我在迷阵中毫无办法的时候,心里一定高兴坏了吧。”
“刚才……你是故意的!”且熙想起容浅刚才的话,还有她刚才来去自如的模样,忽然发现自己蠢的厉害,如果迷阵真的像容浅所说的那样,她一早看出哪里变化了,又能用内功护着自己,怎么可能会像刚才那样,一点儿内用不用,硬生生的挨下那些人一刀又一刀。
容浅这女人,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女人,她的心可狠着呢,刚才她掠到她身边后,她身后的黑衣人可是一个不落的全都被她在瞬间秒杀,连眼睛都没有在眨一下的狠戾、冷血。
“刚才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看到你受伤,故意让我现身,故意激我,目的就是……”
且熙的声音越来越到,最后尖锐到失了声,容浅好心的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故意的,没有那样的刻意,我如何有机会夺走你手中的玉石呢?”
且熙的声音又尖锐了几分,“容浅,你卑鄙!”
她的眼神怨毒而刻薄,容浅静静的看着她,且熙的脸上还有着十分的惨白,她瞟了一眼她的肩膀,昨晚那夸张的伤口该是没有好,或者她并没有很好的处理,在她激动的情绪下,她胸前的衣服又开出了血花,应该是伤口裂开了。
“卑鄙?”容浅忍不住冷笑,“且熙,至少我从不会利用小白来对付任何人,也从不会给他下套。”
“容浅,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卑鄙么,是,我承认,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并不光彩,可是,你做的一切比我更加可恶,更加卑鄙不是么?”
且熙又是一笑,到了如今这副田地,她再无任何胜算,眼中的激动、不屑、不满似乎也达到了巅峰。
“容浅,这么多年来,你是从不曾用过什么阴招,你是从不曾对君非白隐瞒过什么,可你敢说,你逃婚、你呆在上京这么多年,甚至你对他隐瞒了你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这么多的事情,你敢说,你做的这么理所当然,不是因为仗着他喜欢你么?”
“没有!”
且熙一字一字不依不饶,“没有,你敢说从来都没有吗,哪怕一丝一毫的片刻都没有么?”
127 手辣的很!
“你敢说,你做的这么理所当然,不是因为仗着他喜欢你么?”
“没有!”
且熙一字一字不依不饶,“没有,你敢说从来都没有吗,哪怕一丝一毫的片刻都没有么?”
哪怕一次都没有么?
且熙的质问变成了盘旋在容浅脑海中的一句问话,一共重复了三次,她手中的动作变得迟疑了一些。..info
且熙扯了嘴角,正准备开口,只听得容浅冰冷而果断的话语传来,“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容浅,你这谎话可真……”
“且熙,就因为你一直活在自己的臆想中,所以你才注定失败啊!”
容浅将刚才换下的浅紫色玉石搁到了眼前的圆形凹槽中,又是一个阵眼被恢复原样,周围的色彩不断的变幻,且熙却顾不上去担心其他,只恨恨的看着容浅。
她的冷言冷语犹如一道一道的利箭射进了她内心深处最为柔软和脆弱的一个地方,原来,在容浅的心中,她只是一个喜欢臆想的小人物啊。
“可这臆想的小人物却不会让你如愿!”且熙忽然抬起头,被束着的两手高高举起,她飞起一脚,迅速的踢向容浅。
容浅听力极佳,立刻察觉到了身后的移动,她迅速的侧过身子,左手横在面前,挡住了且熙踢来的脚步,她伸手握住且熙的脚踝,可且熙的唇角却是一扬。
容浅还没有弄懂她唇角的深意,手中的天丝雪线松了松,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左手,透明的天丝雪线上,断断续续的染了红色,鲜艳如火,吞噬了她眼前的景象。
昨天且熙在身上留下了一个血窟窿,容浅不想她今天还会连自己的手都不顾,她宁可自断一手,都要和自己玉碎。
“啊!”
剧烈的疼痛让且熙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她趁着容浅迟疑愣神的瞬间,右手凝聚真气,一掌劈向容浅,她立刻疾步朝后退了一步,且熙确实改了步伐,伸手去夺已经归入原位的紫色玉石。
容浅立刻上前,斜劈拦下且熙,且熙又狠戾的超容浅踢去,她狠辣的招式并不是开玩笑的,和容浅同归于尽的意思已经表示的十分的清楚。(..info棉、花‘糖’小‘说’)
紫色的玉石被且熙抢夺在手,容浅一面顾忌着紫色玉石,防止它摔碎在地,反而不能很好的应付且熙,甚至被她牵制住,不在同一个段位的两人,竟然破天荒的进入了一场苦斗。
容浅将部分玉石归位后,君非白和姬若离他们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裴济观察了四周,担忧问道:“世子爷,是这迷阵又……”
“不是,是迷阵正在恢复正常,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姬若离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裴济身后的一景一物,“你难道没有发现,如今这迷阵中许多的东西,形态都正常一些了么?”
幻术中的东西,用肉眼看虽然极为像是真的,但细心观察下,还是会发现异于正常之处的地方。
而实物则不同,真实的东西看上去就比幻象少了一层虚妄的颜色,也是真实可以触碰的。
姬若离从刚才就一直看着头顶的变幻,从蓝天白云变幻到一片荒芜,那时间推算一下,正好是景门置换到生门的时间。
在偌大的迷阵中,谁还能轻松自如置换这些,谁有需要这么做,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裴济看了一眼裸露在外的灰色岩石,恰好是姬若离手指的方向,他弯腰伸手摸了摸,岩石尖锐的棱角粗粝的扎着手指,他面上一喜,“世子爷,这么说……”
裴济话还没有说完,头顶的方向就传来一声响雷,惊得裴济连话都不敢说了,只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姬若离,似乎在询问他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阵法不稳定。”唐淼蹙眉看了一眼姬若离。
他点头,“这这样子,应该是有人在和浅浅缠斗,阵眼附近不稳才会造成迷阵内反常的震动和声响。”
裴济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简单啊,抛下你主子不管就是了。”
凌菲冷冷的瞟了裴济一眼,裴济立刻哭丧着脸转向君非白,唐淼又十分仗义体贴的横在了裴济的面前,于是裴济便扁着一张嘴看着唐淼,“少尊主,其实我们……”
“凌妈跟你开玩笑呢,这水牢要想从里面出去,非得要把这里头的阵法破了才行,没有你主子,我们可出不去,所以你放心啊!”
唐淼和善的冲裴济笑了笑,话锋却是一转,“不过么,我们现在不能在等下去了,现在最好先撤。”
“可是,可是世子爷不是说……”
裴济依旧记得姬若离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他们现在能做的唯一选择就是等的话,那少尊主现在要走,便真的合适么?
“阿离,你跟浅浅姐在一起久了,她家下人都这么听你的话啊!”
唐淼并没有恶意,但话中的吃味让裴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唐小七胡乱下人的毛病看来是没得好了,姬若离忍不住摇头,笑道,“裴济,小七说走是因为阵眼处不稳定,我们这里受到的波及十分强烈,就说明我们离阵眼十分近,你刚刚是在上面掉下来的,所以我们应该是位于阵法的下层,或者说是在水牢中的地牢中,如果阵眼再不稳定下来,或许我们这里会被阵法中不稳定的异象所吞噬,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等待已经不合适,阵法中有几处的阵眼已经被人恢复,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主动出击。”
淡而自信的声音,让说话的男人显得比他有些稚嫩的声音还要成熟一些,姬若离看了一眼阴浔,冲他点了点头,他刚才接他的话倒接的十分的笃定,让他对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大男孩有多了几分别的看法。
“说白了就是现在要走呗,啰嗦个什么劲儿,赶紧走,赶紧走!”
唐淼推搡了裴济扑向姬若离的怀抱,她伸长脖子看着众人都走远了,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枚绣花针,蹲在了君非白的脚下,左手拿起镣铐上的锁一阵捣鼓。
君非白低头看着正蹲在自己脚边忙活的唐淼,笑道,“唐淼,我竟不知,你还随身带着这样的神兵利器。”
唐淼头都没有抬一下,“哼,这还不得谢谢你,瞧瞧,我因为你又多了一项新技能。”
“我怎么听说,你在风冥涧的时候,就经常暗夜撬开门锁,听阴庭时候,风冥涧的锁,好像没有一把不被人用特殊的钥匙打开过。”
死变态中二病便宜师傅!
唐淼惯性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的么,他倒好直接把她的英雄史说给人家听。
她抬头看了一眼君非白,他脸上笑眯眯的,“还知道笑,还能调侃我,看来你还没出什么大事儿!”
君非白没料到唐淼忽然会说这么一句话,他反应过来,唐淼又低下了头,“你等会儿,这针有点短。”
“哎呦喂,磨针的那老小子果然没有诓小爷,扎死小爷我了!”
她低着头忙活,忽然间扎了手,她立刻把大拇指搁到唇边吮吸了一下,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君非白看着唐淼忙碌的样子,忽然发现,其实唐淼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成熟可靠,只是她纯良纨绔而又恶劣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太过深刻,以至于她忽然的关心举动,让他产生了瞬间的错觉和震撼。
脚上的镣铐还没有拆下,君非白趁着这时间,想起了不少之前和唐淼一起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人虽浑,每次都嚣张的十分自然,没出息的十分骄傲,但似乎又从来不曾说错过任何的话。
如果,唐淼掩藏在无作为米虫下的是这样一个面目的话,有些事情,好像是他多虑了。
深吸一口气,他淡淡道,“多谢。”
“谢,千万别谢,你谢了我还咋整,我都准备跟你要开锁费了!”
随着咔哒一声,镣铐被细小的银针打开,唐淼拍了拍手,又恢复了以往心口胡诌的厚脸皮模样。
君非白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夸你,你就原形毕露了。”
“哼,想夸小爷的人多了去了,你想夸我就一定要听么?”
她无赖一样的看了君非白一眼,抬步准备追上姬若离的步伐,身后忽然响起的镣铐声脆脆铛铛的,她立刻转过身来,君非白已经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压在镣铐上。
他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刚才的声音,或许就是他倒下的时候,碰到镣铐发出的声音。
“君非白,你怎么了!”
唐淼几步冲到他的跟前,一手扯过他握成拳的手,君非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忽然间左手没由来的痛。”
没有由来的痛?
唐淼拧眉,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君非白的脉象看似沉稳,但却似有东西一直藏着,隐而不发,她又仔细的探查了一番,眉头不由得更加紧锁。
君非白看着她越锁越深的眉头,“唐淼?”
唐淼松了他的手,“呵,你家那姑娘,还真是手辣的很!”
128 乖徒弟!
带着惯常的痞笑,唐淼一如往常露出自己纨绔的模样,但她不自觉扬起了左边的眉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君非白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唐淼在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然的有这样下意识的举动。
手心处忽然如针扎进肌肤一般,尖锐的疼痛,从手心开始,满满的蔓延到他手腕的上方,似乎整个手掌都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即使他没有注意到唐淼的小动作,他身上的疼痛也足以提醒他,他的处境似乎并不怎么乐观。
他用右手托住左手的手腕处,慢慢站起了身,从她的神情中,他已心中有数,“严重吗?”
“那得看你相不相信小爷的医术。”
唐淼拍着自己的胸脯,冲君非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她笑的有些刻意,用力过了头,看起来反而有些假。
君非白注视着面前的唐淼,她不仅还抬着眉梢,放在一侧的手也卷曲的不自然,明明平日里是那么擅长演戏的人,即兴表演是她最大的强项,可怎么每一次碰上这种事情,总是这么容易被人看出马脚呢?
他点了点头,冲她浅浅的笑,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信。”
即使是最坏的可能,但这里所有的人中,除了容浅外,唐淼是哪个君非白唯一一个不会怀疑,而选择直接相信的人。
迷阵周围的幻象开始变得扭曲,时而是白昼,时而黄昏,时而花鸟假山,时而荒芜破败。
“这迷阵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蠢白,你自己能不能坚持着走两步,我一会儿就回来。”
“放心,我没事。”
为了怕唐淼不相信他,君非白特意拍了拍自己的左手,“你去吧,我一个人应付的来。”
“嗯,我马上就回来,很快,你就往刚才阿离和阿浔走的方向走,不要看周围的幻象。”
唐淼说完,扭头跑了出去,她似乎不放心,跑了几步,又扭过头来,“千万不要看走位的幻象,不然你会迷路的。”
“唐淼,你真啰嗦。”君非白故作轻松的白了唐淼一眼,这么多年来,除开玩笑,轻易这小妮子不会喊她给他起的外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被且熙带进这水牢,君非白就知道,事情绝不会简单收场,如今看来,还真是。
唐淼给君非白解锁费了一些时间,加上姬若离和阴浔的步伐也快,她追上他们的时候,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阿……阿离……阿离……”
姬若离一听见唐淼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走到她跟前,“怎么了?”
“你根据现在迷阵中变幻的模样,可以找到容浅吗?”
“不能,我可不是神仙,能未卜先知。”姬若离摇了摇头,旋即又道,“不过,之前我们不是推测过浅浅他们位于我们的上面么,迷阵一直不断的变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人在置换迷阵中的阵眼,浅浅在哪儿我不知道,但阵眼的位置却是可以确定的。”
如果改变迷阵的人真的是容浅的话,那么找到变动后的阵眼,就可以找到容浅,这样理解的话,也是可以的。
唐淼瞬间茅塞顿开,她睁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姬若离,毫不吝啬的夸道,“阿离,你果然机智!”
“阿离,我还要照顾君非白,你们走在前面,要是见到容浅,帮我跟她说,要把且熙找出来,要快,而且不能伤她,至少给我留口气下来。”
唐淼说完,立刻又转身往后跑,“记住了,别忘了。”
姬若离没有做声,继续朝前走,阴浔从旁倪了姬若离一眼,忽然问道,“唐淼如今要你留的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世子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直接相信我师父的话了?”
“难道我不应该相信她么,还是你对你师傅连这一点的放心都没有?”
姬若离平淡的反问,阴浔被他顶上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郁闷的甩了甩手跟在姬若离的身后,过了一会儿,又道,“以往她不会对任何人的事情这般上心,可今日……”
“太子,难道你是在质疑你师傅和烨国帝君的兄弟情分么,这可是很严重的怀疑。”
“世子爷说话的本事,我算是领教了,帝君和我师父是什么交情,我相信我比世子更加清楚。”
阴浔顿了顿又道,“我师父若是知道了容家主被困,帝君有难自然回来想帮,但今天似乎并不是这样,我师父好像是跟着世子离开的容府,她对你已经不是好奇和好兄弟的感情范畴了吧。”
阴浔十分的笃定,尤其当他想起唐淼看姬若离的眼神,那里面绝不是什么正常的兄弟情分。
他这小师傅是什么人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小恶魔啊,他可没有忘记,当年风冥涧的锁链桥上,他成为她徒弟之前,她的一番胡作非为。
唐淼就是一个任性胡来的人,在阴浔眼中,她除了对少数几个人会关心外,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吃喝玩乐,在后来,因为阴庭另类的关心,她多了一桩乐趣,就是整自己的师傅。
在他们一起相处的好多年里,在阴浔和唐淼认识的这么多年里,她看待所有事物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晶亮的眸子里偶尔带着玩笑或是得逞的笑,但却绝不是柔和的如水一样般清澈的眼神,也不是那种依赖旁人的眼神。
至少上一次他们师徒见面时,唐淼还是正常的,阴浔将唐淼所有变化的原因全都指向了姬若离,那个唐淼一触及到,眼中神采就会变样的男人。
姬若离面上依旧纹丝不动,“太子想说什么?”
“我不管你对我师傅存着怎样的想法,我都劝世子停下来,我师父是一个喜欢新奇的人,但她又是一个很快会厌烦的人,等她的新鲜感过了,便什么都不是……”
姬若离忽然伸手将阴浔拉到一边儿,他抗拒的甩开了他的手,姬若离无奈冲他一笑,“太子别关顾着说话,路要走错了,还是跟紧我的好。”
他和善的笑,在阴浔这里并不管用,甚至还觉得有些虚伪,阴浔不自然的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总之,世子是个聪明人,应该会做决定。”
“太子之所以跟我说这番话,就是知道你说的话,你师父该是不会听的,那么你凭什么认为,你有本事让我听你的呢?”
他们脚下的青青绿草,在瞬间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浪,不断猛烈的拍击着周围的岩石。
他倪了一眼身后的阴浔,或许因为和他说话,他受到了迷阵的影响,脚直接就要往岩石上踩。
“小心。”
姬若离一手抓紧阴浔的胳膊,等他停下脚步后,他用手指了指阴浔的右前方,示意他往哪儿踩,阴浔照做之后,他才放心的继续带路,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在可以并排走的地方,就和阴浔一起走,防止他走错。
期间姬若离没有在多和阴浔说一个字,他方才的反问,问的十分的自信,甚至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和唐淼有几分的相似。
姬若离并没有明确的反驳过阴浔,也没有对他冷眼相对,反而他还十分的照顾他,凭心而论,这人是还不错,但仅仅只是做朋友不错,其他的么……
他想了想,又道,“世子,你……你就不怕我把师傅带走么?”
“太子有这个本事么?”
姬若离又是自信的一问,他蹙眉正欲再开口,姬若离忽然转过身来,凑到阴浔的面前,“太子,最近很多人明里暗里说过跟你十分相似的话,但我早已下定决定,所以,还请太子尊重我和小七共同的选择。”
姬若离淡淡的笑了笑,他心知,很多人之所以会反对,是因为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伤风化,明明公开了唐小七是个姑娘家,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但他却不想,这样一来,风险反而大了,不划算。
阴浔被姬若离这一说,不知道还能在说什么,他原本以为,他师傅轴起来的时候,是个油盐不进的,好嘛,现在这谨世子跟她有的一拼。
唐淼么,是肯定没戏的,如今看着,姬若离这里也是没可能,这两个人或许就像姬若离说的,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他郁闷的抿了抿唇,心里虽然极为不舒服,但还是选择了妥协,“世子,将来只能是我师父抛弃你,不能是你不要我师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姬若离点了点头,冲他一笑,“乖徒弟。”
“你喊谁呢?”阴浔立刻瞪了一眼姬若离,可惜他已经转了身,他只能瞪着他宽阔的背,以及他外衣上的花纹。
姬若离再一次转过身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面上笑眯眯的,“当然是你啊,按照我和你师傅的关系,这是迟早的事情。”
阴浔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他顿觉姬若离得寸进尺的本事和某人真是如出一辙。
刚才,为什么他会觉得面前这个人当个朋友还不错呢,他一定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要真是和这人做朋友,他一定是个损友!
139 你说我恨不恨
且熙手中拿着紫色玉石,每每容浅迫近她的身侧,她都会故意将紫色玉石横在自己的身前,以此来做威胁,迫得容浅每每都勉强着收回内力,一来一往,内力消耗反噬的厉害。.info
“容浅,怎么了,你不是一向自视甚高的么,怎么到了如今,竟也会败在我这小人物的手中?”
且熙得意的倪了一眼容浅,此刻的她因为内力反噬的厉害,人有些虚脱,淡粉色的唇瓣已经开始泛白。
且熙想要看容浅这副模样很久了,故而内心的得意越越来越高涨,容浅顾不得她脸上的笑,一手捂着胸口,一面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不想怎样,其实在更早之前,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且熙忽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容浅看来,却棘手的很,她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加的强烈,“什么?”
“其实,君非白这么喜欢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一定能够得到他正眼相看,加上我已经暴露在他的面前了,他对我作为丫鬟时仅剩的好感应该都没有了,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不拉着你们一起陪我下地狱呢,至少黄泉路上、那河桥上,喝了孟婆汤之后,一切重新开始,你容浅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容家主,我这想法,是不是很好,啊哈哈……哈哈哈!”
且熙忽然癫狂的笑出了声,刺的容浅的心都忍不住轻颤,她看着且熙兀自张狂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严格意义上,且熙只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他们并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只是刚好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而已。
只是,且熙张狂的程度、用情之深,让容浅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楞神间,且熙一直握着紫色玉石的手忽然张开,紫色的玉石从她手中挣脱,自然的下坠。
“不要!”
几乎是看到的瞬间,容浅伸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但她清楚,自己根本就抓不到且熙手中的玉石。
水牢中的迷阵是容家先祖所设立,各国帝君手中的秘钥只能从外面进入到水牢中,而从内部走出,则必须要在水牢内停止运转的迷阵,且熙手中的紫色玉石是众多阵眼中的一个,没有了这玉石,迷阵便永远没有解法,最终,他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她下意识的朝前走了两步,意料之中的扑了个空,天意,天意要她今日走不出这水牢啊!
容浅心中叹了口气,闭上了自己的眼眸,且熙尖锐的声音忽然传来,“你,怎么会还有人……”
容浅立刻睁开了眼睛,原本应该掉落在地上的玉石,被姬若离稳稳的握在手中,且熙则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怎么会,这里没有人进的来的,没有秘钥是进不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且熙姑娘有且熙姑娘进来的法子,我们自然也有我们进来的法子。.info”
姬若离冷声绕过且熙,将玉石搁到容浅的手中,他倪了一眼四周,阵法中所有的阵眼都已经归为,只有位于死门的阵眼依然空缺着,“是要这个么?”
容浅接下玉石,直接将它抛进了死门方位的岩石凹槽,“你怎么回来的,这本就是我和小白,还有这个女人的恩怨,你来做什么?”
“浅浅,我只答应你不会跟你一起来,但我从未答应过你,不会前来救你。”
姬若离一面说道,一面倾了倾身子,在容浅的耳边低语道,“唐小七让我告诉你,无论如何,留下且熙的性命。”
“为……”
容浅正要问,余光便瞥见且熙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她立刻将手中的天丝雪线抛了出去,将她的两只手的手腕处束缚在了一起,丝毫不能动弹。
“容浅,你已经赢了,还来捆着我做什么?”且熙有恢复了凶狠的模样。
“赢,不见得吧。”
唐淼一手扶着君非白走入众人的视线中,容浅很快注意到君非白右手托着左手的姿势,她立刻掠到君非白的面前,在唐淼的跟前掀起了微微的风。
“怎么样,没事吧?”
容浅迅速上前抢占了唐淼的位置,唐淼耸了耸肩,走向且熙,“人家啊都说最毒妇人心,小爷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且熙啊且熙,小爷是这没看出来,原来你也是个毒妇人啊!”
且熙被容浅的天丝雪线束缚着,并不能很爽利的动弹,唐淼绕到了她身边,打着圈的瞧着且熙。
人家都说人不可貌相,唐淼今儿算是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瞧瞧这姑娘的手,虽然已经止了血,但从截面和衣衫上到处都是的暗红,就可以看出,当时是有多疼。
凭借她多年经验,且熙的手是自己断的,她忍不住啧啧出声,这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毒啊,对自己都这么毒,何况是对别人。
唐淼想着,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这么一想的话,这姑娘对君非白做的事情,也还是可以理解的了。
“毒?我毒吗,如果我囚了君非白,引容浅来是毒,那么容浅呢,这么多年,她手上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当年潼关城,整个大夏的士兵都可以成为她回归上京城的祭品,她这算什么,跟她比起来,我毒吗?”
且熙恶狠狠的看着唐淼,似是要跟她理论一般,现在的她犹如一只暴走的猛兽,看到谁都不放过,都要上去咬下一块血肉才罢休。
“妈呀,阿离,这女人好可怕!”
唐淼立刻打横跑到姬若离的跟前,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出人意料的,姬若离这一次并没有安慰唐淼,他眼中忽然茫然一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毒,还有什么比一个女人异想天开想要一个根本就不爱自己的男人喜欢自己更加毒的呢,强迫别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是,本就是这世上最为十恶不赦的事儿!”
利落清冷的声音,让且熙瞬间失去了反驳的能力,她冷了一会儿,疯了一般的喊道,“不是,不是,不是!”
与且熙疯狂的模样对比,倒是凌菲面上的冷漠更为鲜艳,君非白忍不住冲她点了点头,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唐淼家这位姑娘竟然会跳出来帮他们说话,这委实不容易。
“凌妈,说的好!”
唐淼用力的给凌菲鼓掌,心里感慨着,凌菲大神终于在关键的时候上道了一回。
且熙怨毒的剜了一眼唐淼,唐淼立刻委屈的拉着姬若离的胳膊,“阿离,你看你看,她凶我,平时她都很温柔的,女人都这么善……”
唐淼话说到一般,眉心忽然一蹙,素手一扬,飞快的将一枚银针打入到且熙的穴道中,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唐淼满满的踱到且熙的身边,右手好不迟疑的掰开了且熙的嘴,直接抠出了她嘴里的药丸,“傻姑娘,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
容浅问道,“怎么回事?”
“哼,很简单啊,容浅,血色牡丹少尊主确实有一棵,但是那一棵可以救两个人么?”
且熙高傲的扬起了自己的下巴,“你大哥和君非白,二选一,你要怎么选呢?”
“唐淼,她说的什么意思?”容浅抬头问道。
“字面意思啊,蠢白中了毒,而且只能用……”
“唐淼!”
君非白忽然大喝出声,似乎知道唐淼接下来要说什么,然而他却并不希望她在继续下去。
“蠢白,这个时候不让我说,你是真的不要命了,要跟着傻姑娘一起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啊?”
容浅再一次问道,“唐淼,到底是什么事儿?”
“唐淼!”
“不要管小白,你说!”
唐淼看了看容浅,又看了看君非白,“其实是这样的,你的小白中毒了,而且只能用血色牡丹来解,我之所以让你留下这姑娘的命,也只是想要知道,她给君非白下的毒到底用了些什么,毕竟血色牡丹很特殊,配置解药的时候,有些东西不能用,万一猜错了毒药成分,浪费了药可不……”
“唐淼!”
君非白瞪大眼睛看着唐淼,她立刻委屈的看着他,“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一点儿都不领情。”
“所以啊,我早说过,这世上没有什么兄弟情,尤其是和一个帝王结交的时候。”凌菲冷冷的在一旁补刀。
“你闭嘴!”
君非白心里正着急,唐淼正委屈,两人竟异口同声的冲凌菲吼了一句,世界瞬间安静了。
“且熙,原来你还留了这么个后招,你就这么恨我么?”
“恨?若不是你,我和君非白早就是一对了,若不是你容浅的出现,我早已是烨国的皇后,你说我恨不恨你!”
且熙咆哮了一句,众人都有些蒙圈,她转而又自言自语起来,“当年,烨国和陈国交好之时,曾约定好,未来烨国的皇后会由陈国的公主来担任,当时陈国国内担心天家的公主嫁过去吃苦,烨国又不喜欢陈国皇室干涉本国内政,在商量之后,转而决定用王公贵族的子女代替,就是我,当日我初见君非白时,做过试探,他拒绝我,后来陈国使臣又提及当年两国联姻之事,即使这样的施压下,他依旧当着天下人给我难堪,而这一切的由来,都是因为容家主你啊!”
所以,且熙才是君非白的原配,容浅成了破坏人家的第三者?唐淼忍不住挠了挠自己头顶的秀发,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130 杀人做什么?
静,四周安静的让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众人都没有说话,眼前发生的事情,和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只属于容浅他们三个人的事,他们这些外人插不上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姬若离担忧的冲容浅看去,她脸上的迷茫说明了她现在内心的状态。
容浅与君非白相识于微时,君非白的一切,她都清楚,可唯独且熙说的这件事情,她从未听说过,从未想过,自己理所当然喜欢的人,竟然早已有良配,那么她究竟……
“且熙,你与我之间的婚约并不算早已定下的婚约,父皇当年允诺陈国的是未来的皇后之位,但早在父皇过世前的一年,就出面废除了和陈国的婚约,至于上次在陈国,我说的很清楚,我已有妻室,今生今世不会再娶。”
君非白看着容浅慢慢说道,他似乎并不是说给众人听,只是说给容浅一个人听。
两人视线焦灼于同一点上,他用没事的右手覆上容浅的手,“你我之间,处了你,从未有过第三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亦不会有!”
“小白?”容浅鼻子忍不住一酸,君非白不是寻常百姓,九五至尊的他做出这样的承诺,代表了什么,她清楚,她开口欲说些什么,但君非白却只是冲她一笑,用眼神告诉她,这一切都过去了。
“君非白,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偏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容浅她哪里好,十年,整整十年啊,她在大婚前夕离开你,这样的羞辱不够吗,她甚至向你隐瞒了柔儿的存在,这样一个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
且熙抓狂的看着君非白和容浅交叠在一切的手,她眼中的怒火似想要将两人的手都燃烧了一般。
“哪有为什么,在你之前,君非白和容浅先看对眼了呗,怪只怪你来晚了。”
凌菲不屑的瞟了一眼且熙,一针见血,直戳要害,且熙脸上立刻垮了下来。
唐淼偷偷的给凌菲竖了个大拇指,忽然发现,凌妈嘴上说反对她结交这么些个朋友,但是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话,总是十分的精准。
“且熙,流星姑娘只说对了一半,我遇到浅浅在你之前是事实,但即使没有浅浅,我也不会喜欢你,在陈国初见的时候,你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十足的大家闺秀,虽然有心机,但都是些小心思,这样的你,可以是一个合格的后院主母,却绝不是我君非白喜欢的类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君非白又看了一眼容浅,“你说的没错,浅浅是抛下我许多年,但我清楚,她值得我等,我也知道,不管离开家多久,只要有人守在原地,那个离开的人,始终要回来。”
“说来说去,你不是想告诉我,你就是喜欢容浅么,哪怕低微到了不要一个帝王的尊严,都要喜欢这样的一个女人。”
且熙的声音忽然高亢尖锐了许多,她右手忽然一动,唐淼立刻觉察到且熙身上的真气,水牢中的迷阵并没有破除,只是恢复到了容家祖上那个正常的迷阵罢了,在其中使用真气,在场的,出了容浅,各个都会被自己动用的真气反噬。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耳边传来容浅略带惊恐的声音,唐淼立刻冲他们看去,君非白的面色忽然惨白一片,他的右手似乎十分用力的抓着容浅的手,手上都青白了一片。
女人的嫉妒心啊!
唐淼大步逼近且熙的身边,“浅浅姐,收了你的武器。”
天丝雪线在瞬间被容浅收回,由于天丝雪线的特殊性,肉眼并不能见到,唐淼也是看到且熙的手下意识的坠了一下,方才抓起她的右手,直接反折到她的伸手,两手死死的压着且熙的腰,“得不到就要毁掉吗,我刚才跟你家主子说你这手辣,了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夸奖错。”
唐淼想了想,又道,“啊,不对,我忘了,按理说,你是陈国的郡主,那就不是君非白的下人了,他也就不是你的主子了,我呢,处理起事情来,也不用看在君非白的面子上了。”
唐淼咬牙发狠,直接扫在了且熙的膝盖处,迫得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且熙,告诉我,你到底在君非白的身上下了什么毒,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让君非白他们做做善事。”
唐淼好心提议,但且熙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她轻哼了一声,眼神高傲的偏过唐淼,“少尊主,你觉得我都有赴死的决心了,你凭什么让我说出实话?”
“凭你在陈国的亲人,凭你陈国府上老老小小百八十人的性命,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回答我徒弟的问题。”
阴庭慢条斯理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唐淼兴奋的回头,“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我小徒弟和小徒弟和小徒孙都在这里,总不能真看着你们出不来吧,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不好的。”
唐淼立刻冷了脸,听听便宜师傅说的话,他就不能盼点儿好事儿,成天尽是想些不好的事情,她跟阿浔不喜欢便宜师傅,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说什么我的坏话呢?”阴庭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唐淼,抬步走到她的跟前,“哎呀,这现在的徒弟啊,就是让人费心,这一不留神啊,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什么叫量力而行,到了最后,还是要十分来帮你解决。”
姬若离一早在一旁就听出了阴庭话里有话,他这是变着法儿的说他的不是呢。
“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拉着一个帝君作伴,我可是赚了,至于我的家人么,太子自然会替我照顾好他们的安危。”
且熙冷冷的看着阴庭,唐淼压着她的手,不妨她忽然间猛地起身,姬若离几步上前走到她的跟前,都没有拦下且熙,他们二人只能看着且熙催动了体内的真气。
随着真气的逆流,她大吐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君非白也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旋即晕倒不省人事。
“小白,小白!”容浅有些慌乱,她焦急的去寻找唐淼的身影,“唐淼,唐淼,你快来帮我看看小白,你快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唐淼眉心一拧,几步横跨到君非白的跟前,一手扯过他的手,一番探查后,唐淼有些不敢看容浅迫切的眼神。
“怎么样?”
唐淼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毒已如骨髓,浅浅姐,我……”
“哈哈哈,容浅,这下神仙也救不回了,你就看着君非白和我一起上路,哈哈哈!”
且熙高傲的看着容浅,她尖锐的笑声如同一种刺激,容浅的手紧紧的握拳,终于,到达极限后,她直接掠到了且熙的面前,一手扯住她的衣襟,“死,且熙,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你在害死了小白之后,我会让你死个痛快,小白这么不喜欢你,你要是去找他,他一定会怨怪我的!”“
“容家主还真是霸道啊,连死都不让人死了?”且熙不屑的又倪了一眼容浅,“现在知道心痛了,你早干什么去了,这十年来,他一个人面对空荡的寝宫,他内心的难受你理会过吗?”
且熙的质问让容浅答不上话来,她脑中如老式电视机一样泛起了雪花,有些发麻。
容浅发愣的瞬间,且熙右手成掌,凶猛的冲她的面前攻来,“容浅,我们一起下去吧!”
“小心!”
姬若离惊呼提醒,有一人更快,他手中的银针已经先一步刺入了且熙的太阳穴。
“容家主,凡是还是小心些的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君非白可是会心疼好久的。”
“可小白他……”
“师傅,你杀人干什么,我还没问出她在君非白身上投了什么毒呢,你这样我怎么治病啊,难道靠蒙啊!”
唐淼不安的反驳,阴庭却丝毫不觉得愧疚,他摊了摊手,“不然怎么办,万一刚才且熙真杀了生无可恋的容浅,这个责任谁负责,你还是我?再说了,你要是看不出来,是你学艺不精,干我什么事儿!”
“你!”
唐淼发指的盯着阴庭看了看,这个师傅神出鬼没不算,他这理直气壮的歪道理都是从哪里来的究竟!
“唐淼,你刚才不是说……”容浅转身奇怪的面向容浅。
“毒入骨髓是真,但我从来没说没法子治啊,浅浅姐,总之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待久了对君非白也没有什么好处。”
唐淼最后半句话十分管用,容浅二话不说,直接破了阵,带着众人回容府。
唐淼在路上好好总结了一番,最后发现,今天这事儿啊,和且熙的变态想法脱不了干系,君非白心里不装着她,她杀容浅不成,竟然准备着三个人一起到下面去,这算什么,爱你爱到杀死你?
她忍不住浑身一凉,即使安全出了水牢,心里也依旧觉得凉嗖嗖的,有股冷风一直从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儿,一阵儿的。
130 杀人做什么?
静,四周安静的让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众人都没有说话,眼前发生的事情,和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只属于容浅他们三个人的事,他们这些外人插不上手。.info[]
姬若离担忧的冲容浅看去,她脸上的迷茫说明了她现在内心的状态。
容浅与君非白相识于微时,君非白的一切,她都清楚,可唯独且熙说的这件事情,她从未听说过,从未想过,自己理所当然喜欢的人,竟然早已有良配,那么她究竟……
“且熙,你与我之间的婚约并不算早已定下的婚约,父皇当年允诺陈国的是未来的皇后之位,但早在父皇过世前的一年,就出面废除了和陈国的婚约,至于上次在陈国,我说的很清楚,我已有妻室,今生今世不会再娶。”
君非白看着容浅慢慢说道,他似乎并不是说给众人听,只是说给容浅一个人听。
两人视线焦灼于同一点上,他用没事的右手覆上容浅的手,“你我之间,处了你,从未有过第三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亦不会有!”
“小白?”容浅鼻子忍不住一酸,君非白不是寻常百姓,九五至尊的他做出这样的承诺,代表了什么,她清楚,她开口欲说些什么,但君非白却只是冲她一笑,用眼神告诉她,这一切都过去了。
“君非白,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偏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容浅她哪里好,十年,整整十年啊,她在大婚前夕离开你,这样的羞辱不够吗,她甚至向你隐瞒了柔儿的存在,这样一个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
且熙抓狂的看着君非白和容浅交叠在一切的手,她眼中的怒火似想要将两人的手都燃烧了一般。
“哪有为什么,在你之前,君非白和容浅先看对眼了呗,怪只怪你来晚了。”
凌菲不屑的瞟了一眼且熙,一针见血,直戳要害,且熙脸上立刻垮了下来。
唐淼偷偷的给凌菲竖了个大拇指,忽然发现,凌妈嘴上说反对她结交这么些个朋友,但是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话,总是十分的精准。
“且熙,流星姑娘只说对了一半,我遇到浅浅在你之前是事实,但即使没有浅浅,我也不会喜欢你,在陈国初见的时候,你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十足的大家闺秀,虽然有心机,但都是些小心思,这样的你,可以是一个合格的后院主母,却绝不是我君非白喜欢的类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非白又看了一眼容浅,“你说的没错,浅浅是抛下我许多年,但我清楚,她值得我等,我也知道,不管离开家多久,只要有人守在原地,那个离开的人,始终要回来。”
“说来说去,你不是想告诉我,你就是喜欢容浅么,哪怕低微到了不要一个帝王的尊严,都要喜欢这样的一个女人。”
且熙的声音忽然高亢尖锐了许多,她右手忽然一动,唐淼立刻觉察到且熙身上的真气,水牢中的迷阵并没有破除,只是恢复到了容家祖上那个正常的迷阵罢了,在其中使用真气,在场的,出了容浅,各个都会被自己动用的真气反噬。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耳边传来容浅略带惊恐的声音,唐淼立刻冲他们看去,君非白的面色忽然惨白一片,他的右手似乎十分用力的抓着容浅的手,手上都青白了一片。
女人的嫉妒心啊!
唐淼大步逼近且熙的身边,“浅浅姐,收了你的武器。”
天丝雪线在瞬间被容浅收回,由于天丝雪线的特殊性,肉眼并不能见到,唐淼也是看到且熙的手下意识的坠了一下,方才抓起她的右手,直接反折到她的伸手,两手死死的压着且熙的腰,“得不到就要毁掉吗,我刚才跟你家主子说你这手辣,了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夸奖错。”
唐淼想了想,又道,“啊,不对,我忘了,按理说,你是陈国的郡主,那就不是君非白的下人了,他也就不是你的主子了,我呢,处理起事情来,也不用看在君非白的面子上了。”
唐淼咬牙发狠,直接扫在了且熙的膝盖处,迫得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且熙,告诉我,你到底在君非白的身上下了什么毒,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让君非白他们做做善事。”
唐淼好心提议,但且熙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她轻哼了一声,眼神高傲的偏过唐淼,“少尊主,你觉得我都有赴死的决心了,你凭什么让我说出实话?”
“凭你在陈国的亲人,凭你陈国府上老老小小百八十人的性命,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回答我徒弟的问题。”
阴庭慢条斯理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唐淼兴奋的回头,“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我小徒弟和小徒弟和小徒孙都在这里,总不能真看着你们出不来吧,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不好的。”
唐淼立刻冷了脸,听听便宜师傅说的话,他就不能盼点儿好事儿,成天尽是想些不好的事情,她跟阿浔不喜欢便宜师傅,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说什么我的坏话呢?”阴庭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唐淼,抬步走到她的跟前,“哎呀,这现在的徒弟啊,就是让人费心,这一不留神啊,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什么叫量力而行,到了最后,还是要十分来帮你解决。”
姬若离一早在一旁就听出了阴庭话里有话,他这是变着法儿的说他的不是呢。
“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拉着一个帝君作伴,我可是赚了,至于我的家人么,太子自然会替我照顾好他们的安危。”
且熙冷冷的看着阴庭,唐淼压着她的手,不妨她忽然间猛地起身,姬若离几步上前走到她的跟前,都没有拦下且熙,他们二人只能看着且熙催动了体内的真气。
随着真气的逆流,她大吐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君非白也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旋即晕倒不省人事。
“小白,小白!”容浅有些慌乱,她焦急的去寻找唐淼的身影,“唐淼,唐淼,你快来帮我看看小白,你快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唐淼眉心一拧,几步横跨到君非白的跟前,一手扯过他的手,一番探查后,唐淼有些不敢看容浅迫切的眼神。
“怎么样?”
唐淼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毒已如骨髓,浅浅姐,我……”
“哈哈哈,容浅,这下神仙也救不回了,你就看着君非白和我一起上路,哈哈哈!”
且熙高傲的看着容浅,她尖锐的笑声如同一种刺激,容浅的手紧紧的握拳,终于,到达极限后,她直接掠到了且熙的面前,一手扯住她的衣襟,“死,且熙,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你在害死了小白之后,我会让你死个痛快,小白这么不喜欢你,你要是去找他,他一定会怨怪我的!”“
“容家主还真是霸道啊,连死都不让人死了?”且熙不屑的又倪了一眼容浅,“现在知道心痛了,你早干什么去了,这十年来,他一个人面对空荡的寝宫,他内心的难受你理会过吗?”
且熙的质问让容浅答不上话来,她脑中如老式电视机一样泛起了雪花,有些发麻。
容浅发愣的瞬间,且熙右手成掌,凶猛的冲她的面前攻来,“容浅,我们一起下去吧!”
“小心!”
姬若离惊呼提醒,有一人更快,他手中的银针已经先一步刺入了且熙的太阳穴。
“容家主,凡是还是小心些的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君非白可是会心疼好久的。”
“可小白他……”
“师傅,你杀人干什么,我还没问出她在君非白身上投了什么毒呢,你这样我怎么治病啊,难道靠蒙啊!”
唐淼不安的反驳,阴庭却丝毫不觉得愧疚,他摊了摊手,“不然怎么办,万一刚才且熙真杀了生无可恋的容浅,这个责任谁负责,你还是我?再说了,你要是看不出来,是你学艺不精,干我什么事儿!”
“你!”
唐淼发指的盯着阴庭看了看,这个师傅神出鬼没不算,他这理直气壮的歪道理都是从哪里来的究竟!
“唐淼,你刚才不是说……”容浅转身奇怪的面向容浅。
“毒入骨髓是真,但我从来没说没法子治啊,浅浅姐,总之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待久了对君非白也没有什么好处。”
唐淼最后半句话十分管用,容浅二话不说,直接破了阵,带着众人回容府。
唐淼在路上好好总结了一番,最后发现,今天这事儿啊,和且熙的变态想法脱不了干系,君非白心里不装着她,她杀容浅不成,竟然准备着三个人一起到下面去,这算什么,爱你爱到杀死你?
她忍不住浑身一凉,即使安全出了水牢,心里也依旧觉得凉嗖嗖的,有股冷风一直从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儿,一阵儿的。
131 你要怎么选?
容浅等人回到容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的火烧云燃烧了大半个天空,橙红色的霞光拉的老远。(..info$>>>棉、花‘糖’小‘說’)
司墨领着人站在门口守着,容浅一行人的马车冲着府苑疾驰而来,无尽的火烧云绵延不断,看着就好像是有马车从一片火海中冲出来一般。
“司墨,司墨,主子,还有世子爷……是主子,是主子!”
紧靠着司墨的守卫激动的抓着司墨的手,司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一看,面上由一开始的迟疑变成了喜笑颜开。
“主子,是主子回来了!”
司墨朗声重复了一遍,众人心中都是一喜,更有人直接奔进了容府,将这个好消息奔走相告。
“吁!”
司墨嘴角的笑刚刚展开,耳边就传来马儿响亮的嘶鸣声,容浅的马车走在最前头,马儿甩了甩前蹄后,容浅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主子!”
司墨看她下来的非常着急,怕她摔着,赶紧上前去扶她,容浅在迷阵中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心力,她跳下马车时,用力过猛,确实没有站稳。
她的左手下意识的抓住司墨伸出来的右手,微微稳定了重心后,立刻道,“司墨,让晏老赶紧去我的房间。”
“君上他……”
司墨话还未说完,容浅的面色已经柠在了一起,他朝容浅的身后看了一眼,靳方言和姬若离架着虚弱的君非白下了马车,他面色看着就很差,司墨十分清楚容浅和君非白之间的关系,遂不敢怠慢,立刻朝府苑内奔去。
“乖徒弟,人家似乎不怎么相信你的医术呢!”
阴庭紧跟着唐淼下车,眼神从姬若离几人的背部挪开,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淼。
“不信就不信喽,跟我有什么关系?”唐淼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阴庭忍不住摇头,“你这人真是脸皮厚的很,真是不知道,怎么养着养着,竟然成了这么没皮没脸的样子。”
“师傅,您用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小时候就这脾性,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这个道理喽。”
唐淼接着耸肩,阴浔在一旁赞同的点头,“师祖,师傅这话说的不加,要真论起来,怕是师祖对师傅的改造计划没成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师父啊,就是个顽石!”阴庭挑衅的眯了一眼唐淼,在她习惯性的无视之后,他转而瞪了一眼阴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师祖,我有那么老么?”
“师傅,您老哪里老啊,您老年年十八,天生一朵花,天生丽质啊!”
唐淼十分自然的接下阴庭的话,换来他的又一记白眼,他看看唐淼,有看看阴浔,“真是什么样的师傅交出什么样的徒弟,你们两个惯是知道没大没小的来挖苦师傅我。”
“师傅,你这话说的真有道理,徒弟这本事是师傅带的好。”
“师祖,徒孙也深以为然。”
唐淼和阴浔一唱一和,阴庭看了看,竟直接拂袖,他转身就走,唐淼立刻转身,“师傅,您这就走了?”
便宜师傅的脸皮可素来比城墙还厚,唐淼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主儿,但碰上阴庭,觉得是小巫见大巫,他可是个当着旁人的面儿,可以自己数落自己的人,尤其舒冀老头损人的本事多厉害啊,他都可以一边儿笑嘻嘻的吃饭喝酒,一面听着,最后还给他点评点评。
就这样的阴庭,就她和阿浔的几句话能给气走,这不能啊!
唐淼心里正怀疑面前这个长得跟她师傅一模一样的男人是不是别人假扮的,阴庭如一阵风一般掠到他的身边,“唐淼,我倒是不怕你说的那些,就是待会儿,容家主怕是要发疯,你是我徒弟,所谓父债子还,只要你没什么生命危险,师傅我就可以安心了。”
阴庭嘴角泛着丝毫没有悔意的笑,唐淼恨得咬牙,“原来你知道,那你刚才还……”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搭上君非白的脉象,才忽然明白,我无意间做了件错事,所谓不知者不罪……”
阴庭的声音忽然一弱,唐淼正竖着耳朵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阴庭忽然没了声儿,她抬头一看,出了迎面吹来的风,哪里还有阴庭的身影。
“这坑货!”
唐淼忍不住咬牙,有师傅这么对徒弟的么,当年说好的对徒弟好哪儿去了?
“师傅,师公这就叫做打是亲,骂是爱。”
阴浔笑眯眯道,唐淼立刻转脸虎了他一眼,“阴浔,你到底站哪儿边的?”
“小傻子,进去了,站门口吵架多不好,要算账,你关起门来打他一顿不就好了?”
凌菲冷冷的上前,丝毫不留情面的话,听得戚冥在一边儿有些不适应,即使身为徒弟,他却是记得,阴浔好像贵为天麟的太子吧,流星姑娘这话,实在是……
“流星护法说话,还真是一如往常的……”阴浔顿了顿,又道,“一如往常的泼辣!”
凌菲冷冷的瞟过阴浔,并未做回应,她走到唐淼的跟前,嘴角勾起一抹十分别扭的笑,“还是,你是怕进去了,毕竟你师父这次闯的祸还挺大的。”
“怕?事情之后产生坏的结果了,才是祸事呢。”
唐淼同样是一笑,她跨着步子迈进了容府的门槛,却又故意顿住,她转身冲凌菲露出一个十分大的笑容,“大神,就算你想开玩笑,也笑的自然些,你现在这样,不是调侃是嘲笑,要是想开玩笑,多回去联系联系。”
“玩笑?”
戚冥跟在身后,不禁小声的低估,他完全听不懂小少爷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唐淼踏进容浅院子的时候,正逢晏老带着药箱火急火燎的从外头赶过来,他的药箱从唐淼的侧面撞了一下,有些膈应的疼。
“唐淼,你没事儿吧。”阴浔下意识的上前,伸出去的手在要触及到她衣裳的那一刻,犹如触电一般,又立刻收了回来。
唐淼瞥了一眼他收回去的手,歪着脑袋给他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娃娃脸,你说我有没有事?”
唐淼嘴角的笑很大,上翘的弧度夸张的好像要到天上去了,阴浔直觉自己的心中都被唐淼的笑容填满,变得满满的、甜甜的、暖暖的,他的脸都不由得一红。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娃娃脸!”他憋着气好似生气一般控诉道。
“切,谁让你自己长着一张娃娃脸,这么多年也没有长开,这么有特色,不叫娃娃脸叫什么?”
唐淼理直气壮的给阴浔挡了回来,他开口想要反驳,唐淼一起大步冲容浅的闺房走去,她被风吹起的衣带蹭过他抬起的指尖,他下意识的去抓,那滑腻的布料如手中流沙一般,转瞬不见,让他抓了个空。
他失神的看了一眼自己抓空的手,心中似乎空了一片,而唐淼则已经进了屋,在进屋前还冲他做了个鬼脸,他虽然看见她的笑,而且她笑的也十分灿烂,可不止为什么,他的内心似乎更加的空了。
“发什么楞,走了。”
凌菲几步上前,见他不动,丝毫不客气的拉着他就给拽进了屋,阴浔又看了一眼唐淼,她脸上的神情已经比之前严肃了很多,再看一眼她身后的姬若离,唐淼似乎已经习惯性的紧挨着姬若离。
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抹十分浓郁的厌恶。
“子母蛊,帝君怎么会……”
晏老吃惊的放下自己的手,容浅反倒是比之前冷静了许多,“晏老,可还有的治?”
“家主,你可知道何为子母蛊?”
晏老满满的站了起来,不等容浅反应,继续说道,“子母蛊原产自南疆,子蛊与母蛊之间的羁绊,是联系他们的纽带,种下母蛊的人可以操作子蛊的寄宿者,母蛊死则子蛊死,南疆素来崇尚自由宁静,所以子母蛊问世后不久,就被南疆的帝王下令全数焚毁,可有人暗中留下了其中的一种,十分特别的一种。”
容浅问,“是小白身体里的那一种?”
“对,帝君身上的子母蛊并不会起到操控的作用,但种下母蛊的人,一旦受伤,子蛊的寄宿者就会产生相同的痛,但不会有伤口,如果母蛊死了,子蛊不会死亡,而是进入休眠,要么用解药彻底根除,要么昏迷到……”
晏老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说出口,容浅失去焦距的眼眸看了一眼君非白,“到死为止?”
晏老沉默,算是默认,容浅慢慢走到君非白的跟前坐下,“所以,所以那个时候,你的手会那么痛,就是因为且熙的手受了伤,你才会收到影响,母蛊在且熙的身上。”
戚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唐淼,刚才阴庭说的话,他瞬间明白了,这么一说,老尊主岂不是间接造成帝君这样的人,难怪刚才……
“晏老,难道没有解药么?”
容浅盯着君非白看了又看,晏老站在身后并不能看到容浅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解药是有,但几乎不可能,而且,子蛊已经沉睡,蛊毒或许已经深……。”
晏老这样说,算是间接印证了唐淼的话,容浅并未抬头,“唐淼,且熙曾说过,她要我二选一,你也曾说过,血色牡丹可以……”
“那么你怎么选呢,血色牡丹我只有一棵,蠢白要,你大哥要,而且,即使给了蠢白,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我不知道究竟且熙在蛊毒里放了什么做辅料。”
“或许,我给他用了药,你的小白也不会醒过来。”唐淼眯着眼看着容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的残酷,“所以,你要怎么选呢?”
132 比你想象中更加了解
铜制的香炉内焚着淡淡的芙蕖香,门窗都没有打开,屋内有些闷热,缭绕的熏香似乎加重了屋内的热气,让人闷热烦躁的很。.info
唐淼的话一遍一遍的在容浅的耳边回荡,左手是自己的兄长,右手是自己的心爱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根本无从决断。
“浅浅姐,好像你一时间很难决定,我不打扰你,你慢慢想清楚再回答我。”
唐淼善解人意的开口,她示意所有人出去,给容浅与君非白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流觞,去给我找点甜食来,忙活了这么久,整个人都累坏了!”
唐淼一出门便懒洋洋的伸了个腰,晏老一听唐淼这话,背着自己的小药箱,故意似得轻撞了唐淼而去,“累什么累,人又不是你救的,阵又不是你破的,顶多就是跟着去走了一趟罢了。”
司墨立刻上前抱歉道,“少尊主,你别介意,晏老他……”
唐淼面上一笑,“没事没事,其实你心里也这么想我呢吧。”
“这……属下不敢。”
“别不敢,比起你这一套,我更喜欢晏老头那一套,不过我跟他不和就是真的。”
唐淼和善的拍了拍司墨的肩膀,她直率的让司墨不知说什么好,一时间竟无措的什么都没有说,待他反应过的时候,唐淼已经走远,她出了院子,走了跟晏老不一样的方向。
唐淼一路往前,容浅现在需要时间和空间,她特意捡了个远离容浅屋子的地方,刻意的瞅了瞅,心里估摸着够远了,她便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
睡莲清幽阵阵,她循着香气侧了身,她右边的斜前方正好是一处中满了白色睡莲的池子,在看一眼周围,一个半人高的假山石,周围花卉很多,开得也很鲜艳,也种了几棵高大的木槿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假山周围种着些更高的树木,虽不算很高,但很密,绿树鲜花幽深的足以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完好的掩藏在其中。
容家这小花园倒是十分适合谈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唐淼眯了眯眼,看向某处茂密幽深的绿色,不过么,前提得是没有人躲在其中偷听,果然凡是都有正反两面。
“阿离,你是跟我一样闲,所以准备一起来吃甜食的?”
唐淼并未回头,但却十分笃定,身后之人的脚步声分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她却很清楚,那脚步声的主人是谁,说来,这也是一件十分奇特的事情。
姬若离被她点名,也不扭捏,直接在她的身边落座,流觞和桃花正好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流觞不曾料到姬若离也会在,他立刻把手中的食盒交给桃花,“世子也在啊,属下在去寻一副碗筷来。”
“找什么吖,没有筷子就拿手呗,又不是什么讲究人。”
唐淼直接拦下了流觞,只是这不讲究的话从唐淼的口中蹦跶出来,流觞第一感觉便是自己听错了。
“愣什么愣啊,真是!”
耳边传来了唐淼不满的声音,并不是责备,反而听着更像是撒娇,流觞低了眉,唐淼已经帮着桃花把糕点拾掇了出来,一副银筷子,和姬若离一人一根,她一筷子插在白糖糕上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这还是他主子么?
流觞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唐淼却是不管他讶异的眼神,吃得欢畅,“嗯,吃点甜的果然人的心情会变好。”
熟悉的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唐淼瞬间得到满足,昨天晚上到现在虽然没有过多久,但这甜食再吃,就好像是隔了很多年一样,她心中瞬间十分感慨。
姬若离手中同样戳了一块白糖糕,且没有吃,只是用手拿着,他浅笑着看唐淼吃下手中的白糖糕,又将自己手中的白糖糕递了上去,换下她手中的银箸。
他搁下银箸时稍微用了些力,银箸碰击瓷器,发出清脆的声音,桃花的眼角下意识的一扯,他伸手拉着流觞走到了花园的入口处。
唐淼对两人的离开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应,依旧捡着白糖糕再吃,姬若离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跟前,“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他又倒了杯水给自己,润了润喉,支着下巴淡淡的看着唐淼,“唐小七,既然你又十足的把握,何苦要撒谎骗浅浅?”
唐淼拿着银箸的手一顿,旋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咬下一口白糖糕,含糊道,“唔……你知道?”
姬若离并没有回答,但他不紧不慢点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唐淼咬下最后一口白糖糕,全部吞咽下腹后,“阿离,你怎么肯定的?”
“想知道?”姬若离端起手中的茶杯,故意卖起了关子。
唐淼点头如捣蒜,之前在容浅房里的时候,她自问没表现出任何问题,而且,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就连晏老都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姬若离是怎么发现的呢,而且还这么肯定?
“嘴角还有白糖糕的屑呢,怎么跟个小孩子似得。”姬若离笑着伸手擦掉唐淼嘴角的白糖屑,眼中泻满柔和的水波。
唐淼现在可看不到姬若离眼中的神情,她只是对他如何知晓自己是骗容浅的,十分的好奇。
从小时候开始,每一次,每一次只要她做点什么,姬若离总是第一个可以看出来的,在唐淼看来,这是十分恐怖的一向技能,如果他今天肯告诉她,他是怎么看出自己没说实话的话,说不定,她就能知道他这神奇的本事是怎么来的了。
姬若离的动作很轻、温柔,他耐心的用指腹擦拭着她嘴角的白糖屑,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可唐淼却很着急,她眼中越来越焦急,最后竟然咬牙瞪着姬若离。
姬若离拿她没有办法,轻笑道:“好吧,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唐淼怪异的看着姬若离,她是疯了吧,才会告诉他,本来就抱着骗人的心态说的话,怎么可能疯到直接把她的阴谋告诉别人。
即使这个人是姬若离,那也不行,她还是一个十分有原则的人,君非白可是她的好兄弟,什么事儿可以说,什么事儿不可以说,心里可是门儿清呢。
“对啊,你告诉我的。”姬若离又点了点头,在她面露疑惑的时候,贴心开口解释,“唐小七,君非白和你是什么关系,如果他真的有事儿,你还能在这里高兴的吃甜食么?”
“你啊,虽然你不肯承认,但你确实是一个十分别扭的人,越是关心人,越是会找借口不承认。”
姬若离浅浅的笑了笑,看的唐淼别扭的转过脸去,“不要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得。”
不服气,被姬若离这样说,她就是很不服气,所以,她要反对他,很本能的反对他的话。
“我就是比你自己要了解你啊,至少比你想象中了解你。”姬若离脱口而出,他缓了缓又道,“唐小七开玩笑、没心没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心情好的时候,二是要捉弄人的时候,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关心的人有事儿,就不会有这样的心情。”
“我不知道君非白到底怎么了,但如果他真的如晏老说的那样,你现在根本不会有心情吃甜食,也不会在门口和老尊主他们斗嘴。”
姬若离的答案正中靶心,全部正确,唐淼被人猜中了全部的心事,心中略略有些不服气,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姬若离吃得死死的,自己的性格、喜好,所有的一切,这家伙都了如指掌,这不是欺负人么!
这算是欺负人么?
她想了想,心里又泛起了低估,却始终都没有什么结果,最后只傲娇的仰起脸,“哼,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啊!”
“是啊,没心没肺的很呢。”
姬若离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反而相当的赞同,唐淼听了,立刻委屈的抿了抿唇,正要发作,却又听得姬若离道,“没心没肺的让人感动,你算是第一个吧。”
唐小七很多时候,都是乐天的模样,她随意调侃人的时候,没心没肺的让人想要不认识她,可关心人来,也会没心没肺的忽略自己,即使昨天晚上,她被容浅指责的时候,她都没有顶一句,心里还愧疚的很。
这样一个唐小七笨拙的很,让人既心疼又感动,到了最后,也就不会计较她大多数时候招人恨的模样了吧。
“包括你么?”唐淼扬了扬唇,随口问道。
“你觉得呢?”
姬若离不答反问,他深邃的眸子如水一般,忽然清澈起来,可他微微上扬的眼角,不自觉中带上了些妖治。
并不点破,却故意加重了疑问,他扬起的音调,似乎在周遭的空气中添了一把火,蒸腾了空气,有些温温的,湿暖的空气最终转变成了名为暧昧的气体。
“咳咳!”
唐淼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那个什么,君非白确实没事儿啦。”
姬若离看着她的眼神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唐淼忍不住又咳了几声,“那个啥,不要再那样看着我了,我都告诉你了。”
133 间接下手
“君非白体内确实有子母蛊,但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让你告诉容浅,让她千万要留着且熙的性命?”
唐淼推开手边的瓷盘,端起手边的茶杯,虽然凉白开没有浓茶解腻,不过凑活着喝也不是不可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姬若离点头,他确实听唐淼这样说过,也如实的把话带给了容浅,可刚才晏老也说了君非白已经药石无灵。
他浅笑杨唇,“唐小七,你的医术已经高明到可以骗过晏老了?”
“别,你别给我带高帽子,那老头的医术虽然不比我高明,但也绝不会低到哪里去,能骗过他的,出了我便宜师傅这变态,估摸着没有其他人可以了吧。”
晏老虽然让唐淼很讨厌,但也仅仅只是因为多年前一碗血结下的梁子,但晏老的实力,她一点儿都不会瞧不上,能和她便宜师傅并称当世三大医学鬼仙的,能是一般的人么。
在做大夫这方面,她一直都坚信这是一行靠本事吃饭的手艺,实力是别人可以瞧出来的,虚假不得,也吹嘘不得,所以她很认真的给姬若离纠正。
“小七,既然你没有在君非白的身上动手脚,那……”
“我确实没有直接在君非白的身上动手脚,只是……”
唐淼忽然神秘一笑,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淡天蓝色的琉璃瓶,小小的琉璃瓶,如一般的鼻烟壶一般小巧,里面充满了液体。
姬若离好奇的接过唐淼手中的琉璃瓶,“这是什么?”
唐淼不说话,只是笑的更加的深了一些,姬若离一手拿着琉璃瓶,更加凑近到自己的眼前,琉璃瓶中的液体颜色有些深,并不能看清楚是什么颜色,但至少可以肯定,并不是什么清澈的东西。
他凝神看了一会儿,琉璃瓶中一派稳定的液体,忽然间有些轻微的晃动,他拿着琉璃瓶的手又凑近了一些,这一次终于看到了,那琉璃瓶神色的液体中,有个东西在缓缓的蠕动,使得液体时而发生缓慢地波动。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姬若离立刻伸手指着自己手中的琉璃瓶,“小七,这里面的该不会是……”
“我说过我没有直接在君非白的身上动手脚,但我没说过,我没有利用其它途径来是他呈现出这个状态。(..info$>>>棉、花‘糖’小‘說’)”
唐淼得意的倪了一眼姬若离手中的琉璃瓶,“比如这母蛊就是很好的方法,你说是不是?”
她顿了顿,笑嘻嘻的只这下巴看着姬若离,“子母蛊的母蛊在手,就可以操控子蛊,这方法不要太好用,又不会让人怀疑到自己,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
姬若离点头赞同,并没有在说下去,现在的唐小七看上去有那么些的得意,笑起来都有些夸张,但正是这个时候,你不问她,她也会忍不住把一些事情告诉你知道的。
姬若离认为自己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当一个好的听众,事实上,唐淼独自一个人乐了一会儿后,就主动的靠近了姬若离的身侧。
“阿离,我跟你说,君非白种的子母蛊在没有解药或者母蛊活体的情况下,只能靠血色牡丹,但是有母蛊就不一样了,即使不杀死,只要保护好母蛊不受侵害,君非白照样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的。”
唐淼眼眸中迸发出十足的光彩,每一次,只要谈到医药方面的事情,唐淼机会变得异常认真、兴奋。
每每这样的时候,也是唐淼最后美丽和活力的时候,虽然姬若离很想要多看几眼这样的唐淼,但他还是出口打断了她,“既然这样,小七,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为什么,为什么有办法,你却要那样逼迫浅浅做决定。”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啊?”
唐淼看他一眼,抬了抬眉毛,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小池塘走去,白色的睡莲并没有全开,一小只一小只的睡莲,静静的躺在绿色的叶片上,有的还没有开,有的则已经开败。
看着满池的睡莲,唐淼蹲下身子,小池前并没有任何的围栏,石廊也没有建栏杆,她伸手触及水面,轻易就可以触碰到微凉的池水,甚至可以触碰到池中的锦鲤。
她身子朝前倾了倾,拉过离自己最近的一片睡莲叶片,带着上头白色的花朵一起,她轻而易举的摘了那白色的花骨朵,拿在手中把玩,那白十分的纯粹。
冬天里的雪地因为会被人踩踏,所以并没有那么的干净,但这睡莲就不同了,完完全全长在叶片中,经人采撷前,都是干干净净的,丝毫其他的颜色都没有沾染上去,是那样纯净的一个颜色啊。
唐淼并未其实,而是看着直接的睡莲,“阿离,我记得白色的睡莲好像是烨国独有的品种吧。”
岂止是烨国独有的品种,睡莲虽是多见的花朵,但白色睡莲却极少,只有烨国黄城内才长有这样的花朵。
唐淼这话言外之意,可不就是说,君非白把自己所能给的,最好的,全都给容浅了么,姬若离嘴角一勾,“是啊。”
“所以你这是在给自己的好兄弟报仇么,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呆着,你看不惯?”
“嗯……这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唐淼想了想,轻轻的摇头,“君非白那模样,就算我再看不惯,这么些年也腻了,容浅愿意报仇,他愿意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报什么仇,说不定没人说我讲义气,还得有人说我多管闲事儿,多划不来。”
她啧啧摇了摇头,重新将叶片和白色睡莲按照刚才自己拿时候的姿态放回了水中,又轻轻一推,没有依傍的花叶瞬间跟着水流飘走了。
唐淼一面站起身来,视线一面循着远走的花叶移动,“不过么,我确实想要知道一件事情,想要知道君非白在容浅的心中,到底占着什么样的位置,究竟,她值不值我那处那一株血色牡丹。”
这么多年,唐淼一直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君非白的一言一行,她并不完全知晓君非白和容浅之间过往的一切,如同姬若离在容浅出事儿的时候,偏帮着容浅一样,她也会偏帮着君非白。
这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人总是自私的,也总会偏帮着自己身边的人,君非白一个人站在原地等,唐淼不清楚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等的,可她清楚的知道,每一次自己看到他的时候,都感觉他异常的孤单,不是高位者的孤独,而是那种形单影只的孤独,分明君非白的背并不是算瘦削,却总让人又孤单凄凉的错觉。
在唐淼的角度看来,君非白总是做很多事儿,但却从来不出声、不过问,每每都做到完美的不留痕迹,又习惯于将容浅的事儿放在自己最优先的位置上,所以他总是很吃亏,至少在唐淼看来很吃亏。
容家那位家主,容浅的哥哥没有死,确实是个不小的事情,可唐淼确信,按照君非白惯常的思维,一定会央求她拿着血色牡丹去救容浅她哥。
唐淼只要一想到君非白这脾性,忍不住咬牙握拳,“要说容浅真是君非白的真爱就算了,要是这姑娘到了如今,还是没心没肺,那我为了君非白搭上一棵血色牡丹,那岂不是浪费么?”
“你啊,这话说的就有问题啊。”姬若离忍不住去摸唐淼头顶的秀发,“其实你心里都笃定了不管浅浅怎么想,你都会拿血色牡丹出来救她大哥的不是么?”
“因为君非白一定会救浅浅的大哥,所以你一早就做好决定了,唐小七,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别扭了呢。”
姬若离宠溺了在唐淼的秀发上蹭了蹭,但唐淼却觉得他这是在蹂躏自己的秀发,心里暗自决定,下次一定不绑发带,直接带个玉冠什么的,看着家伙还怎么蹂躏自己美好的秀发!
她心里正嘀咕,姬若离自信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飘来,“不过,我肯定,浅浅的答案,不会让你失望的。”
“哼,你是她多年好友,你当然这么说!”
唐淼侧了身子,一脸的不相信,姬若离只是一笑,“那么你呢,比我好到哪里去,人那都是自私的啊,小七。”
“哼!”唐淼轻哼一声,却并没有同往常一样撒娇或者是玩笑,她忽然心血来潮的踮起脚尖,凑到姬若离的跟前,“不过,我也信你耶,阿离,你说这算不算是自私啊?”
姬若离伸手捧起唐淼凑近自己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来,“嗯,不算。”
唐淼眨了眨眼奇怪的看着他,似乎在说,“不算?”
“嗯,这当然不算。”姬若离愉快的重复了一遍,就好像是看懂了唐淼眼神中的疑问一样。
这该死的阴谋家,难道是听见她心里的声音了不成?
唐淼心里正感慨姬若离窥探人心的魔功见长,姬若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是你爱我的证明呢。”
“谁没事要爱你啊!”
唐淼红着脸顶了一句,明明说着容浅他们,为什么最后要绕到她的身上,而且姬若离还说的那么自信,真是个大言不惭的人!
“我啊,我没事有事都爱你啊。”姬若离十分自然的接下唐淼的,自然的如耳边的微风一样。
面对某人十分自然的流露,唐淼忽然蒙了,“呃……”
134 看诊时间
不知何时,空中的云层晕散开来,不一会儿,下起了急急下起了雨,一点一点的打击在屋瓦上,顺着屋檐如线般往下倾倒,入夜的天空,瞬间被拉入一派迷蒙烟雨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淼隔着窗听着外头的雨声,脑中又想起姬若离早前在容府花园中跟她说的话,她觉得那是他的玩笑话,可他话里的认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如果不是后来戚冥来寻他,唐淼估摸着自己当时一定会十分的尴尬,如今么,尴尬不在,一个人想着的时候,竟还觉得心里有几分的开心。
“这雨怎么忽然就下了,刚才还是好好的。”靳方言撑着伞从外头进来,他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唐淼,她正看着外头的雨出神,丝毫没有想要回应他的意思。
靳方言将伞搁到一边,卷袖走到唐淼的跟前,她两手撑着下巴,唇角的浅笑格外的明显,他忍不住伸出手在唐淼的跟前挥了挥,她面上的笑容不减,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
“这小子这是怎么了?”靳方言惊奇的看向离唐淼最近的唐毅,这还是唐淼么,竟然连他这么个大活人站在他的跟前都看不到。
唐毅摇了摇头,他递了手中的汤药给且柔,面上的茫然不会比靳方言少,“不知道呐,淼淼回来就是这样。”
“我去,不是昨天晚上那么大场面,把她给弄傻了吧。”靳方言又当着唐淼的面挥了挥自己的手,她依旧没有看到他一般,他无趣的放下自己的手,坐在唐淼的跟前,“不对啊,唐少这么坚强的人,旁人都傻了,她也不能傻啊,这小子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没这么容易傻。”
趁着唐淼神游没有空跟他拌嘴的时候,靳方言故意扬了扬声音,这时候,可是数落唐淼最好的时机,关键她还不会还嘴,绝对爽快!
靳家主这话,可不是变相的说唐淼血腥残暴么,桃花和流觞面面相觑,在看一眼唐淼,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击,这放在老早,唐淼早就顶回去,哪里还有一脸陶醉的模样,分明是神游了还没有回来呢。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人神游了一下午都还不正常回来的?
流觞与桃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事儿十分的神奇。.info[]
“弄傻什么,她本来就是个小傻子。”凌菲外屋外捡来,去了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沾的雨水,“听戚冥说,今天他俩在小花园幽会来着,估摸着着小傻子是被人家的花言巧语骗了。”
花言巧语……谨世子跟少尊主……
且柔被凌菲直白的话吓到了,她瞧瞧的探了脑袋想要朝唐淼看去,唐淼她还没来的及看到,倒是看到了唐毅往前搁到她眼面前而的药碗。
黑乎乎的汤汁,从有些刺鼻的气味上,就可以断定这药十分的苦涩,且柔生性喜活泼,且最是喜欢听这种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现在这么一个精彩的事情搁在自己的安面前,不去探究一番,实在对不起自己!
且柔不愿意放弃的挪了挪自己的神奇,想要去打量唐淼,可唐毅直接横在了她的面前,她挪一分,他也动一分,直接将她的视线挡的一干二净。
“且柔姑娘,喝药身体才好的快。”
唐毅和善的将手中的汤药端到且柔的眼面前,几次尝试都无果之后,且柔郁闷的端起唐毅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君上一直说六少爷是个文人,比少尊主也礼貌谦逊的多,可且熙发现,这六少爷在少尊主的事情上,真是一点儿都不退让,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她就看一眼怎么了!
“跟姬若离啊,流星姑娘这么说,我倒是明白了,这也是难怪,毕竟是人之常情,该是在意料之中的。”
靳方言浅浅一笑,对方是姬若离的话,唐少这样倒是不奇怪,毕竟这陷入情爱中的人呐,就跟陷入迷阵中的情况差不离多少,只是一个是迷失自我,一个是迷失方向罢了。
他斜倪了一眼唐淼,看她那一脸眼中瞧不见的模样,他倒有些意外唐淼和姬若离发展的速度。
且柔想看唐淼看不到,便竖着耳朵听着,靳方言的话虽然没有点明,但却十分引人遐想,她心中一痒,歪了脸,又想往唐淼那边看,好瞧清楚到底事情跟她心里猜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唐毅将碗搁到一边儿,起身弯腰拉起被褥,“且柔姑娘,药既然喝了,就早点休息吧,淼淼说你的病需要好好休养。”
“可是我……”
且熙正欲找借口,抬头就看到唐毅嘴角和善的笑容,与他上扬的唇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眼眸中不容任何人说不的眼神。
且熙忽然在唐毅的温和谦逊的脸上,感受到了一抹恐怖的气息,她心里郁闷,但努了努嘴之后,还是顺着唐毅的动作躺了下来。
她听了流星和靳方言的对话,心里正有许多猜测,兴奋的根本就睡不着,她心里盘算着,等唐毅走了之后,她可以再去看看少尊主脸上的表情,在听听靳家主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且柔心中盘算的很好,可唐毅帮她掖好被脚之后,又坐了下来,刚好挡住了唐淼的位置。
她冲他眨了眨眼,“六少爷,你不用看着我睡的。”
“哦,这房里的凳子等被人坐了,而且我没有带伞来,你不用误会的,等雨停了,我就马上走,你也不用在意我,赶紧睡吧。”
唐毅慢条斯理的解释,十分客气礼貌,笑眯眯的模样无懈可击,但且柔心中却想着,唐毅绝对是故意的。
她就是像看看少尊主现在陶醉的模样,是不是就像靳家主和流星姑娘说的一样,是一副和谨世子一起之后的表情,怎么就这么难呢,这屋子里所有人都瞧见了,怎么她就不行了呢?
且熙现在完全顾不上唐毅是不是处于好意让她休息,她只觉得,唐毅这人没有她听说的那样好,更多的,还有些不可理喻的成分在其中。
这人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且熙郁闷的转过身子,既然看不到她想看的,她宁愿转过去,也不要看到唐毅唐公子那副笑脸,一点儿都不好看!
“我刚才一回来,怎么就听说唐少的师傅抛弃她一个人跑了?”靳方言随手从唐淼手边的盘子里抓起一把花生问道。
他本来和其他人一起呆在水牢的外面等着,后来姜叔来找他,说是家里有事儿让他回去处理,他想着自己左右在外面等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宫里也派了人一起在外候着,他让桃花给唐淼嘱咐一声,便离开了。
直到刚才,他处理完事情回到容府,容家有些人就不是很对劲儿,他一打听,从晏老身边人口中的得知了君非白身上中毒的事情。
“要真说起来,唐少这师傅做的还真是不够道义,竟然放着自己的徒弟一个人跑了,我还……”
“你还怎么样,难不成以为我便宜师傅是个好人不成?”
唐淼微微扬起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靳方言心里忍不住一跳,“我去,唐少,你会神也不说一声,想吓死人啊!”
“靳大爷,你趁我想事情的时候,没少说我坏话吧,不然这心怎么这么虚呢?”
唐淼微眯着眼靠近了靳方言,看着她凑近的脸,靳方言眼角忍不住一跳,“怎么会,我们俩什么关系,我怎么会说你的坏话呢?”
唐淼这小子,虽然她本身不是什么好人,但偏偏长了一双漂亮而清澈的眼眸,每每被这样的眼眸注视的时候,总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十分不自在的感觉。
靳方言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所以刚才唐淼想事情的时候,多可爱,说她都不带还嘴的,一旦这小子回神之后,就又变成了那个让人讨厌的小鬼!
唐淼深信不疑的点了点头,末了又笑道,“靳大爷,你刚才说我师傅,说的挺高兴的,要不我喊他过来,你当着他的面儿在说一次,咱俩的关系,你一定会向着我的,对吧。”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靳方言一眼,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当着阴庭的面儿说一遍,这谁敢啊!
靳方言可记得,在唐淼的嘴里,阴庭可是个十分记仇的人,要是他当着阴庭的面儿说了,他记仇起来,利用风冥涧的势力范围给他穿小鞋,他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所以说,这小子正常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讨喜,就算他知道唐淼只是说说而已,但这心啊……
他果然讨厌唐淼这小鬼!
靳方言心里正问候唐淼,她忽然间站了起来,扭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抹深意,忽然伸出手,他心中一阵紧张,“你干嘛!”
靳方言看着唐淼越来越接近的手,眼角正忍不住扯动,这小子,这小子不会看出他在心里骂她的吧,果然不应该在背后骂人么?
“靳大爷,还说没做亏心事儿呢,瞧把你吓得!”唐淼顽劣的勾唇,“我只是要出门去看看我浅浅姐。”
她伸手取走案几上的琉璃瓶,随手取了靳方言靠在门扉上的油纸伞走入黑色的雨夜中,也到了看诊的时候了。
135 诊金
容浅之前将自己的院子借给唐淼休息,今儿正主回来了,容浅忙活着担心君非白,哪里有心思来管她,唐淼自然就被人拉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索性且柔的住的地方是容府之前辟出来给下人值夜休息的地方,离容浅的院子也不是很远,出了门,走一会儿,就会踩上容浅私人的地界。
唐淼一进门,就看到小院中亮着灯,大开的窗扉并没有关上,斜飞的雨水溅到临窗的案几上,写了字的宣纸糊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墨团,案几上的烛火该是被冰冷的雨水打湿。
屋内少了一柄烛火的装饰,瞬间暗了许多,唐淼顺着案几往屋内看,由于隔得很远,她并不能看到容浅的模样,只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床前,幽暗的光影将她的背影拉的有些长,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有几分的落寞。
虽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但屋内的烛火打湿,雨水飞溅到案几上,都全然没有顾忌,大抵也可以窥探到几分容浅心中的情绪。
真不知道现在究竟该幸灾乐祸说容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还是应该高兴君非白在容浅心中原来有位置呢。
就像姬若离说的那样,这是蠢白和容浅之间的事情,旁人说不清其中的道理,有所谓没所谓,值得与不值得,全在当事人,他们这些旁观者说的,都是不作数的。
“不作数就算了,可也被难为人呐!”
唐淼无奈的弯了弯唇,抬步迈向容浅的屋子,房门也并没有关,屋内的门槛后已经湿了一片。
“来了?”
她一脚跨过门槛,侧了身准备收起手中的伞,容浅的声音冷不丁的飘了过来,和平素她所听到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她如今的声音中,带着一抹痛苦与绝望。
好像,她的问题真的把容浅逼到了某个悬崖峭壁上,可要是换位思考一下,似乎也能明白,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喜欢的人,人家跟心爱的人分开这么多年,就是回来报仇,顺便可能带着找找血色牡丹救自己的大哥。
她唐淼一上来,就直接让人家两选一,还很有可能最后两头都落空,要是谁让她做着决定,她一定先让谁掉层皮在思考。
唐淼想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什么,浅浅姐,你这话是想好了?”
她把心一横,走到容浅的跟前,却并不敢看容浅,而是偷偷的去看君非白,她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君非白这哥们,现在只希望这哥们别好了之后,见色忘义就行。(..info无弹窗广告)
“唐淼,我做出决定。”容浅起身站了起来,她并没有去看君非白,而是一脸痛苦的别过身看着窗外黑色夜幕中,那透明却又能用肉眼瞧见的雨线。
“我欠小白很多,多到我还不完,可是,我同样欠了兄长许多,没有他,早在就葬身火海之中,他们两个都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没有办法选择,如果一定要选,我宁可你拿我的血,去置换小白的血。”
“谁告诉你这个方法的?”
“眼老说,换血是十分危险的,九州大陆也只有风冥涧有这样的医术传承,我猜想你作为风冥涧的少尊主,该是可以的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唐淼忍不住走到容浅的跟前,“你想来想去,就想了这么办法出来?六年前,你逃婚,六年后,你要跟他生离,容浅,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让他只能被动的选择呢?”
“不然我能怎么办,唐淼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容浅有些失控的看着唐淼,可她心里却很清楚,她的失控不是因为唐淼,是因为她自己,唐淼只是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而已,在一定程度来说,她对君非白很残忍,很自私。
“唐淼,小白和我兄长,我一个都不能失去,可我现在没有办法啊,你要我选,我选不出来,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或许你可以要求的无理一些啊。”
唐淼豁然一笑,引得容浅面上一怔,“无理?”
“是啊,或许,你个都不用失去呢?”
“有办法吗?”
“办法有没有不知道呢,可是按照你那个想法,就一定不怎么样,而且说不好啊,我还有被君非白杀了的危险。”
唐淼故意吐了吐舌头,容浅却是顾不上和她开玩笑,她伸手紧紧的抓着唐淼,“你的意思是,有办法可以……”
“办法有,可我有条件,你知道,我的诊金一向……”
“诊金不是问题,我……”
“浅浅姐,你都没有听我的诊金是什么,就这么有自信你付的起么?”
容浅没有在说完,只静静的站在一边儿,等着唐淼开口,窗外的雨声大了些,打在屋瓦上,发出的声音都响亮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把屋顶砸穿。这样的雨啊,要是赔上点电闪雷鸣,一定更精彩。
唐淼听着雨声,笑着反握容浅的手,将她的手搁到她心口的位置,“浅浅姐,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不等容浅回答,她又道,“你可知道,从你逃婚之后,君非白每天都是这样的心情,他并不害怕你回来复仇,他害怕的是他可能会再也见不到你,就像你害怕君非白出事儿,不敢面对他离开你一样,他宁可自己出事儿,都不愿意你只身犯险,分明心里这样担惊受怕,但他还要表现的很大度,表面上好像很支持你回来报仇一样,他每一找我的时候,都嘱咐我,不要让你知道,你每一次推开他的时候,他转身来都是让我找人好好看着,暗中帮着,如果你连一下午这样的选择和煎熬都受不了,那么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你清楚了吗?”
“我……”
“靳大爷跟我一句话,人呐,总是要到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唐淼拉着容浅走到君非白的跟前,轻轻松开了手,退到容浅的身后,“浅浅姐,难道回头看一眼真的那么难么?”
难么,其实并不难啊,其实这么长久以来,君非白真的从未离开过原地,只是她自己走的远了,等到回想过来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自己走的这条路,或许并不是她想走的。
“呵,当年兄长曾告诫我说,让我不要回来复仇,我当时以为,他是不想我在这上面耗费太多的心神,可今日看来,他当日那个眼神,我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容浅轻轻一叹,继而转身冲她唐淼道,“唐淼,你要的诊金,我给。”
“都不问我是什么?”唐淼环胸看着她。
“你啊,就跟阿离说的一样,是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我们其实都被你给骗了,弄不好,你才是我们之中道行最深的那一个。”
“浅浅姐,说话就好好说,能别损我么,我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好么,被人听了误会了怎么办?”
容浅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唐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装,你就接着装!”
唐淼气得瞪了一眼容浅,上前直接将容浅从君非白的身边扒拉开,直接把她往门外推,“得,浅浅姐,我现在给这位大爷治病,您呐去洗洗脸、吃点东西,别等君非白醒了,留下证据来说我消遣你!”
“还说你这不是个小狐狸,鬼精鬼精的!”
得了唐淼这话,容浅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堵在心口的大石落地,她头顶的那片天空似乎有变得晴朗起来。
唐淼半推半就的将容浅请出了房间,故作神秘的把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最后还亲自一一检查的了一遍,这才掏出藏在袖中的琉璃瓶。
这母蛊虽然就在她的身上,但怎么说,她这都算是摆了容浅一道,之前她故意让君非白体内的子蛊沉睡,晏老还把这君非白身上的毛病夸大的那么厉害,这会儿,她放只母蛊出来,就平息了所有的事情,被人知道,就算容浅不说,传了出去,单单是晏老就得挖苦讽刺她半天,何况是人家容家的地盘,那么多护主的下人在,她还是消停点儿的好。
“哎,君非白啊君非白,哥们我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是没谁了,这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呢!”
容浅看了一眼君非白,委屈兮兮的摸了摸眼眸中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她一手将琉璃瓶搁到一边儿,一面从袖中掏出锋利的匕首,麻利的丢开外鞘,一手碰上锋利的寒刃,手起刀落间,她在君非白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顷刻间涌了出来,她不敢怠慢,快速的打开琉璃瓶,滴了些微血液在匕首上。
她拿着沾染了且熙血液的匕首满满靠近刚才划拉开得伤口,中了子母蛊的人,体内蛊虫对母蛊伺养者的血液,有着天生的依赖,且熙的血,对那些潜伏在君非白体内的子蛊是致命的诱惑,不消片刻的功夫,君非白的手臂上起了凸起的疙瘩,并且在缓慢的移动。
“一条、两条、三条……我去,所以说最毒妇人心呢,啧啧啧,这姑娘果然辣手啊!”
唐淼数着君非白手上的凸起,子母蛊中,子蛊生长并不会很快,大约半年的时间,才可以长出一两条来,唐淼粗略的数了数,君非白的手臂上,差不多得有十条在往伤口处聚集,这么多子蛊争抢且熙点滴的血液,估摸着得争个头破血流吧。
这么多子蛊可不是一两天可以造就的,且熙姑娘藏得可真深层,平素可真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一手呢!
这女人哪,狠起来还真是让人害怕,看看君非白狰狞的手臂,唐淼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她以后可千万别变成且熙姑娘这样,实在是……
136 谁理你
夜深过半,窗外只剩下零星的滴答声,急骤的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混合着未干的湿气,夏夜里最后的蝉鸣声响起,如同往常一样的热闹,却带上了些寂寞,有一声没一声的,不在似往日一样的吵闹,好似在缅怀即将要翻过的夏季。..info
唐淼一手端正的拿着匕首,君非白的伤口的凸起越来越明显,那敢在最前头的,在他的血肉中横冲直撞,似乎要撑破皮肤一般,而其他的子蛊也不甘示弱,君非白白皙的手臂已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整,一个一个的凸起甚至开始显现出龋齿的形状。
“真是和主人一样辣手的小东西!”
唐淼眯了眼,拿着匕首的手往后一抛,将匕首甩了出去,身后传来清脆的响声,可能是撞到了什么铜器掉了下来,她握着琉璃瓶的手微微弯曲,瓶中的血液连同母蛊一并被倾倒在了君非白的伤口处。
瓶中红色的血液和和君非白伤口干涸的红色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沾湿了地下杏色的被褥,染上了古怪的颜色。
子母蛊中,母蛊只能存活于宿主的血液中,唐淼当时从且熙身体中取出母蛊的时候,也是冒着风险的,水牢位于水底下,湿度很足,她轻易可以找到水蛭,但水蛭从且熙身上吸出来的血,能不能养活母蛊,她的心中是没有底的,且母蛊在没有宿主血液的情况下,只能存活很短的一段时间,对时间的把握上,也有十分严苛的要求。
唐淼记得,她当时取了且熙体内母蛊的时候,因为在她身上划出过一道小的伤口,所以带了且熙的血液,为了怕母蛊死去,她是一直把沾了且熙血的手指藏在袖中,任由母蛊在她手指上蠕动栖息了好些时候,直到她上了马车,偷偷放了水蛭中的血,确定那母蛊可以活在那些血液中,才算是舒了口气。
如今,唐淼只要一想起那辣手的小东西在自己的手指上蠕动的感觉,她便忍不住摇头。
“君非白啊君非白,再有下次,小爷一定直接把你丢给阎王爷,谁管你!”
唐淼冷冷的哼了一声,母蛊在血液中蠕动了片刻,以为这血的主人是自己的宿主,寻了个空便钻了进去,它一进入到君非白的手臂,便大肆攻向手臂上其他凸起的子蛊,不到一会儿,君非白手上的凸起就少了两三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子母蛊,古书载约,子母蛊,子母母子,只可分家,不可靠拢,两者分则可控人,毒于众生而不可解,合则以母噬子,子尽而母死,以其以己克己的特性,成为凌驾于所有的毒物之上的例外。
辣手的东西,果然都有变态的一面,唐淼自认为自己没什么欣赏子母蛊变态恶斗的能力和心情,她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君非白的跟前,却并不看他,而是指着下巴无聊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下过雨之后,叶子变得格外的具有垂感,浸泡在黑暗中的绿色叶片,让人看不清什么模样,但却明显透着湿意,唐淼想着,泡过了天然浴的叶子,怎么着也得在绿一些了呢。
“唐……唐淼,你小子就看着我被人折磨?”
微弱的责备声,将唐淼拉回了现实,她回过头来,君非白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但他说话还算是清晰,她抬眸轻笑,“呦,我还以为你还得在昏迷一段时间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真是个牛人!”
唐淼的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的往君非白的手臂上看,子母蛊在缠斗时,并不会有明显的痛感,君非白起先并不感觉自己有什么一样,可看到唐淼这眼神,他禁不住往她余光瞟的地方看去。
他秦逸就能够看到,自己左手手臂的内侧中间部分被人划开了个口子,上面还有血液在满满干涸,而那伤口附近,有一个一个的凸起,一个很大的疙瘩在迅速的移动,小小的凸起瞬间被它吞灭。
“唐淼,这是什么?”他忍不住蹙眉,虽然他并不感觉到十分的痛,但似乎灭有任何人想要自己的手臂变成这副怪异的模样。
“没什么啊,就你家那姑娘往你体内种下的东西啊,我早跟你说过,你家那姑娘十分辣手。”
唐淼低头倪了一眼君非白的手臂,母蛊的行动很快,君非白看到之后,没有片刻的功夫,子蛊便全军覆灭,人说虎毒不食子,这字母蛊,倒还真是一个十分古怪变态的生物。
母蛊在吞噬了所有的子蛊之后,君非白的手上凸起了一大块,就像是在皮肤下放了一小块石子定着一样,子母蛊虽然子尽母死,但母蛊毒,如果真的在人的体内死的话,在它死透的瞬间,会释放出一种强烈的毒素,瞬间就会进入到人的血液中,再无施救的可能。
君非白体内的母蛊明显是在休息,这个时机抓不好,可是会有大麻烦的,唐淼伸出左手,狠狠的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他手肘内侧,“忍住!”
随着唐淼的一声轻哼,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君非白的肩膀处往下,凝聚于指尖的真气,将凸起的部分直接挪到了他刚才划开的伤口处,因为外力的因素,君非白的伤口再一次裂开,这一次的伤口比先前的还要大。
因为唐淼这次催动了真气,伤口近乎是被粗暴的坼裂开来,这远比用匕首划拉开要痛上许多。
吞噬了子蛊的母蛊,异常的肥胖,白白肉肉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桑蚕,它一动不动,刚才的子蛊让它饱餐一顿,或许因为太饱,连挪动都不愿意。
唐淼看着被她从君非白手中强行逼出来的母蛊,她十分嫌弃的用指甲把它弹到了一边儿,母蛊在碰到唐淼指甲的瞬间,蔫蔫的坠到了薄被上,软软的,丝毫没有生气。
君非白一眼看过去,那白色的母蛊已经迅速变成了黑色。
“甭看了,死了。”唐淼拿了帕子包裹起母蛊的尸体,径自走到窗边,连着帕子一起嫌弃的扔了出去,“瞧你的模样,这子母蛊怎么也得在你体内呆了超过两年了,也不知道那妹子是早就想要跟你同归于尽,还是要你做提线木偶,不过要我看,应该是前者。”
君非白勉强支起身子问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唐淼上前帮着君非白靠在后头的靠枕上,“你看看在水牢里那姑娘的模样,人家想要的是你的心,可不是一个傀儡,只可惜你眼光不怎么样,竟然看上了容浅。”
“我眼光怎么样,你应该是知道的。”
君非白不答反问,他淡淡的看着唐淼,看的她十分的窝火,她虽然控制了子母蛊,让君非白暂时陷入了昏睡状态,但其实,外界发生了什么,他都是听得见得。
瞧瞧他那一副完全没了往日落寞神采的模样,唐淼就知道这人现在正春风得意,“怎么了,君非白,人家一句话就高兴成那样,啧啧啧,真不知道以前是会在我面前一副憔悴模样。”
“唐淼,你这三天不开玩笑,就浑身发痒的毛病,我看是没救了。”君非白摇了摇头,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
“哼!”唐淼高傲的扭过头,把自己的背影留给君非白,她就爱开玩笑怎么了,这事情都没了,还不让人开玩笑了,就说这人不怎么样吧,把他救了,连一句谢谢都要没有!
“唐淼,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好吗?”
唐淼依旧高冷的仰起脸,把自己的背留给君非白,“什么?”
“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浅浅,这么做很不好!”
“哼!我跟你很熟吖!”
唐淼冷哼一声,她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刚好,就反过来说她吓唬她宝贝娇妻了,甭说谢了,现在就来给她兴师问罪了,这都什么朋友!
“不熟。”
君非白淡淡说了两个字,唐淼气得立刻转过身来,她正欲开口,君非白忽然提高了音调,肯定的口气瞬间变成了疑问的口气,“不熟?不熟你能这么做么,你敢这么做么?”
“你是在嫌弃本少胆子大,以下犯上了,帝君?”唐淼吃味的瞟过君非白,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她依旧乐此不疲的曲解他话里的意思,雨过天晴后,她恢复了她惯常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胡诌。
“非也,非也!”君非白被她傲娇的小模样逗乐了,他笑了两声,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唐淼,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颗定心丸,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问出口的事情,你给我了一个答案。”
君非白的眼神十分认真,多数时候,在唐淼的跟前,君非白都是一个过来人的模样,带着让人心疼的孤寂,和深沉的心机,以及谆谆善诱的说教,可如今这郑重其事的模样却十分少见,她与君非白也是玩笑惯了的相处方式,他这一认真,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面上忍不住冒上了粉色,为了不让人看出她的不正常来,她双手负于背后,抬步走了出去,“哼,谁理你!”
137 孩子气的唐淼
容浅推门进来,就看到唐淼扬着脸迈出了门槛,得亏她脚抬得高,不然这么高的门槛,非得绊到不可。.info
她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已经坐起身子的君非白,他正用他温和的目光看着她,多年来,他们第一次如此平静的相见,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实现平静,她顿时语塞,别扭的将手指向唐淼的背影,“她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被人踩到狐狸尾巴,炸毛了。”君非白面上又是一笑,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跟前一片柔软而空白的床榻,“坐。”
容浅缓步挪了挪,正准备坐下,失了颜色的杏色床单扎伤了她的眼眸,直刺瞳孔深处,她唇色一敛,眼眸深处早已湿润一片。
“没事你可别哭,我好好的,最是不喜欢看到女孩子哭了,你知道的,我处理不来这样的事情。”君非白正色警告了一句。
他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但口气里却带着十分的玩笑,丝毫不同于脸上的严肃,容浅被他逗得一笑,他顺势伸出手来,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跟前。
“小白,我……”
她激动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想要开口,最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既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还有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的面前,且熙极端的做法虽然骇人,却也让她忍不住深思。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说过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你只要告诉我,你究竟要不要回头就好。”
君非白闻言打断她,右手忍不住去捋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他仔细而轻柔的将它们全部别到容浅的脑后,“唔,你这头发还总是喜欢往前面跑。”
不抱怨、不怪罪,他说的最多的只是一句,他永远会在原地等她,哪怕到了如今,也是一句怨言都没有,容浅不禁大声问,“值得么?”
“是啊,这样做值得么,世上比你好的女子千千万,比你温婉的,比你懂事的,犹如过江之鲤,比你漂亮的,比你年轻的,不在少数,比你省心的,比你听话的,更是多如繁星。[..info超多好看小说]”君非白用自己黝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容浅,末了,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可是你说,为什么,我就是非你不可呢,容浅,且熙种下的子母蛊可以解,但你在我身上下的药,已经毒入骨髓,无药可医,你说怎么办?”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问题,可以去计较值得与不值得,如果一开始就去计较这些,那他君非白心中的独一无二和大千世界的其他人,又有何不同,这样的人,又凭什么成为他心目中的独一无二?
容浅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戒了不就好了?”
“傻浅浅,你以为这是抽旱烟呢,想戒就戒,或者你告诉,这么多年,你戒了么?”
容浅抬眸去看他,在她黑亮的眼眸中,她清楚的看见了她的模样,长久以来,只要她与他对视,一直都是这样,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下头,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委屈,“没有,我曾想过无数次,可最后,都欺骗不料我自己的心啊。”
这么多年来,她对君非白,一直假装不知道,不知道他的关心,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哪怕猜到了,每每见到他的时候,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想要让君非白插手自己的事情,因为他的介入,他才生气。
直到且熙闹出了事儿,她才明白,她根本不介意君非白插手她的事情,她介意的是,明明她信誓旦旦的要君非白忘记,可她自己却做不到,每一次,见到君非白之后,她想要远离他的想法,就会大受动摇,她气得不是君非白,而是口不对心的她自己啊!
她的手忍不住去握拳抓住床榻上的被褥,低眉间,染上颜色的古怪杏色再一次扎入她的眼中,她的身子都忍不住轻颤,如果,如果她从不曾对君非白那般的苛刻,如果她没有生硬的想要把君非白推出自己的人生,如果她当年选择了和君非白一起面对,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这桩事。
她内心忍不住自责,颤抖的左手忽然被人拉起,顷刻间,温暖的胸膛将她整个人带了进去,那人身上有着好闻的烟草香,很淡却很熟悉,久违的烟草香,让她的鼻子又是一酸,她忍不住伸手环上君非白的腰,“小白。”
“嗯,我都跟唐淼说了,让她别这么血腥,你都被吓坏了吧,回头我说她去。”君非白一手轻轻拍着容浅的背,直到她不在颤抖后,他方才作罢。
“说她什么呀,没有她你还能跟我好好说话么,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容浅下巴低着君非白的胸膛,伸手把玩着他腰间的玉穗子。
“好啊,你说谢就谢。”君非白温柔的顺从着,如同一只被人顺了毛的猫儿一般好说话。
“小白。”
“嗯,怎么了?”
“我在迷阵中和且熙交手的时候,她曾问我,我……”
君非白直接打断了她,“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提它做什么?”
“不,你听我说完。”容浅坚持坐正了身子,坚持道,“她曾经问我,是不是仗着你喜欢我,所以,恣意妄为的做着所有伤害你、隐瞒你的事。”
“当时我说没有,其实我撒谎了,我就仗着你喜欢我,才这样胡作非为啊,其实,我真的是一个坏女人对不对?”
眼中的泪水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流淌到了嘴角,咸咸的涩,融入了她最后的一尾淡淡的音中,轻轻浅浅,自容府出事儿后,她再也没有哭过,容浅曾经以为,她已经不会再哭了,如今才发现,她并不是不会哭了,只是身边这个人太值得信赖,他早已治愈了她内心的伤口,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便胜过所有的一切。
她从不曾明白,直到唐淼先前那个问题问出口,她忽然才发现,正如且熙说的那样啊,她很自私呢,总是仗着君非白喜欢自己而欺负他,而所有的这些,皆是源自于,他早已经占据了她内心最重要的位置,她才会将一切都划入理所当然的范围,直到最后,自己都忽略了这个藏在她心尖上的人。
“怎么会,我们浅浅最多是离家出走,算不上什么坏女人,最后你也回来了不是么?”
“小白,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纵容的。”如果没有他的这份纵容,或许她也不会狠心至此吧。
“我乐意。”君非白扬唇一笑,他腾出了自己的右手,凝聚了真气,将空气中的水汽凝聚在一起,拿捏着手指朝临窗的暗处打去。
小小的冰片,穿过大开的窗扉,直接落到了唐淼的头顶,在闷热的空气中,小冰片瞬间化成了水,消失在唐淼的额头。
小冰片虽没有带来什么杀伤力,但忽然的出现,头顶微微的凉意,唐淼忍不住一叫,“哎……”
音节刚刚从嗓子眼里露头,唐淼便立刻收了声,她一手捂着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发出声音来,一面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墙壁。
丫的,君非白绝对是个见色忘义的,听听他刚才都说了什么了,他竟然还想要反过头来报复她,一点儿都没有想到她的救命之恩,就跟他想的一模一样,这人就是个不可告的家伙!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她不就是为了确定自己的好朋友是不是真朋友,所以稍微偷听了一下墙角么,他至于么,至于拿着小冰片扫过来么,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她吓死了怎么办?
就冲着君非白的举动,唐淼觉得今天自己这墙角偷听的十分对,你看看啊,浅浅姐人就很不错,知道知恩图报,君非白这人就不行,这家伙不恩将仇报就不错了,果然,便宜师傅介绍来的人,都不怎么靠谱,跟他一样的坑!
“唐小七,你干……”
姬若离一进屋就看到唐淼蹲在容浅的窗外,他忍不住走近,话还没有说完,唐淼便伸手将他扯着,跟自己并肩蹲在一边儿,更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说话。
姬若离见她这样小心翼翼,倪了一眼头顶的窗台,小声道,“唐小七,你干嘛呢?”
“阿离,你是来找我的么,等下,立刻就走!”
唐淼一脸肯定的看了看姬若离,他眨了眨眼,“君非白是不是醒了,那我……”
“阿离,他死不了,你等我一下,马上就走。”
唐淼又一手拉了准备抬步的姬若离,这一拦截的动作,让姬若离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他瞧瞧瞟了一眼屋内,瞧了一眼容浅的背影,复又蹲下了身子,“好。”
屋里有人雨过天晴,唐小七主动邀请他,可不能扫兴,他笑眯眯的看着唐淼,她正蹲在地上,右手食指在地上画了个圈,画好后,潇洒的在圈上画了一竖,“死君非白,让你见色忘友,画个圈咒你,咒你!”
唐淼气鼓鼓的瞪着自己跟前的墙壁,笑声的叫嚣,声音很轻,只有姬若离和唐淼两个人才听得见,唐淼的声音小而高亢,姬若离听了忍不住笑,唐小七活泼的时候,还真是个孩子呢!
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唐淼若无其事的伸脚踩了踩刚才画的圈圈,方才解气似得拉起姬若离的手,“阿离哥哥,我们走,让他被浅浅姐欺负个够!”
138 大理寺夜
夜过大半,浓重的黑色还没有散去,只现出些微墨色的蓝,隐藏在漆漆的黑里,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差异来。.info
东方的白显然还没有出现任何露头的征兆,黑白交替前的沉默,正是一天中最为寒冷的时候。
秦牧匆匆拿了件外衣出来,更深露重的时候,寒气最是喜欢袭击人,他伸了手套进袖管中,将披着的衣裳工整的穿到身上,疾色往大理寺牢房走去。
守门的侍卫看到他的往自己这边走,立刻迎了上前,凉风一吹,秦牧虽精神了不少,但被人强行从睡梦中吵醒,他脸上的不悦分外的明显。
“牧哥,你受累,一早起来,可不好受吧。”
那侍卫一边儿开门,一边儿引着秦牧往牢房深处走,秦牧一面扣着衣裳上的衣带,一面跟上侍卫的脚步,“受累倒是没什么,这差事本就是这副德行,倒是下面的几位爷真的肯招了?”
“那小的可不清楚了,刘姐的吩咐,我们这些小的,只负责传话,具体的,还是您自己瞧好。”那侍卫连连摆手,他又走了几步,停在一处虚掩的牢房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忙,我先走了。”
“嗯。”
秦牧颔首,推了牢房门走了进去,狭长的走道两侧,是一个又一个的牢房,大夏建国之后,大理寺便是全国最有权势的一个判决处,除了天家外,所有的要犯基本都关在大理寺,所有重要的案子也都是由大理寺审理,若地方上有案子有争议的,有人不服,也可以带着状纸来大理寺击鼓鸣冤,若是大理寺最终认为地方县衙或州府的裁决有失公允,也可以废止原审判结果,一切都以大理寺最终审理的结果为依据。
自大夏建国以来,大理寺便有用很大的权利,是独立在天家姬家、暗帝容家之外的第三大势力,有知情的权贵和官员曾认为,大理寺之所以有这样的帝王,全是因为当年大夏成立之后,天家为了制衡容家,而想出来的办法,但具体几何,并未可知,毕竟大理寺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一个不包括天家在内十分有权利而权威的府衙,作为一个审理案件的府衙,显然如今经商的容家,没有任何的纠纷和瓜葛。
走廊的两侧都十分的安静,犹如外头的天色一样,沉闷而寂静,秦牧故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好不吵醒已经陷入熟睡的犯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这片关押着大夏重要犯人和最为十恶不赦的罪人区,藏在大理寺最为内里的地方,而这幽深僻静的走廊深处,是大理寺最为阴沉隐秘的区域。
秦牧走了百十来步,在一处牢门前停下,上面拴着沉重的贴链,只是随意的盘放缠绕在牢门上,他动手拆了铁链,推开门走了进去。
地上是柔软而干燥的草褥,牢房建在地上,只有侧面墙体最上面,有一个低矮的窗户,为了防止犯人逃出去,所以,窗户很小很窄。
有微弱的光亮从窗子里折了进来,照在黑色的牢房中,灰白色的阴影显得分外的明亮,照在秦牧的衣裳上,都可以看到其中小小的用绣线秀出的图案。
秦牧伸手摸索到了正北面墙体上已经西面的蜡烛,他动手在烛台上摸了两下,只听得一声不大也不小的声响,墙体上破了一个口子,生出了一道石门来,一人高的模样,一个半人的宽度。
秦牧转身看了一眼四周,黑手不见五指的周围,并么有任何的异常,他这才放心的迈出了自己的步子,通向大理寺藏于牢房中的密室。
大理寺的这一处密室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涌来招呼特别的人,旁人么,要想进来倒也真是不容易的。
不同于大理寺牢狱中的灯光,密室中灯火通明,没有黄如白昼的效果,但也足够刚刚从一片漆黑中踏出去的人们一阵的晕眩。
密室里没有很长的走道,越过了第一道门就是,秦牧走进了大理寺最为隐蔽的密室,将门从里面关上。
密室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寻常房间的大小,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椅子,坐着一个已经精疲力竭的年轻人,看模样,应该是受到了不小折磨和打击,不然不至于这么颓丧。
秦牧不出意料的看了那年轻人一眼,便去寻找房间中另一处倩影,不一会儿,他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那个正倚在墙上的黑衣中年妇人刘苹。
刘苹是大理寺唯一一个供职拿着天家俸禄的女性官员,这在大夏来说,是一个很意外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没有人清楚为什么。
秦牧跟着柳月白的时候,刘苹就已经在他身边了,对于刘苹,秦牧知道的并不到,只知道刘苹很早的时候就跟在柳月白的身边,说不好是柳月白家的门客家臣,当然,这个说不好也仅仅只是猜测。
撇开刘苹的身份和当上唯一一位女官的原因不谈,刘苹确实是一个十分好的捕快和审讯的高手,大理寺许多嘴硬的犯人,嘴巴都是刘苹给撬开的,人称黑面判官。
刘苹双手环胸依着墙体站着,并未睁开自己的眼睛,只淡淡道,“来了?”
“嗯,我听人说,你把人的嘴巴给撬开了?”
刘苹没有回答,依旧逼着眼睛,但她的手却很大方的指向了坐在凳子上的那个男子,“你自己问。”
秦牧几步走到男子的跟前,他除了脸上憔悴外,他并没与看到他身上有任何的伤痕,但男人一脸受伤的模样,似乎十分受到打击一样。
刘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每次什么刑罚都没有使用,就直接逼着犯人把做过的事儿全都说出来了,黑面判官的本事并不是吹嘘的,秦牧每每都十分佩服刘苹这样的本事。
他和善的看着眼面前的男人,问道,“兄台,我想知道的事儿,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呢?”
“如果你想问越王府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就是二王爷派人去的,但你想要问其他的,我无可奉告。”
男人十分坚定,并不容任何的反问,便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我随便你们怎么样,只是没想到,这大理寺竟然沦为了谨世子个人的地盘,看来,二王爷的安排,有些太过自信了。”
“大理寺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地盘,我家大人只是刚好和谨世子的想法一致罢了,大理寺依旧是审理案件的地方,兄台如果行的正坐得端,我们大理寺必然会放人,但现在显然不是我么的错。”
秦牧弯唇一笑,但那男人似乎并不满意,他禁不住抬起了自己的眉毛,“行的正坐得端,你这些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排场话,到了真正要做的时候,可就不是这样了,大家虽然各为其主,但你也别太把人当傻子。”
“这可不会,我们还真的没有拿兄台或者是二王爷当傻子的意思,只是么,二王爷想要做事,却做得忒糊涂了些,你说什么人才可以吧自己的手,往支持自己人的身上伸,二王爷这么做,可是越过了线了。”
那男子沉默了不说话,秦牧心情依旧不错,“这样吧,兄台,作为我们大理寺的贵客,您多呆几天,说不定到时候想通了就会想要告诉我了。”
“永远没有那一天,那人是不会……”
男子的话戛然而止,秦牧立刻轻轻的接着问道,“不会什么?”
男子蹙眉,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忽然间死死的闭上了嘴,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这人还是那一日戚冥抓了送来大理寺的,刚来的时候,这人的嘴硬的很,在皇权争夺的途中,总有人有这样忠心的手下。
在所有人都对这男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刘苹将这件活儿接下来,也是没有什么y音讯,秦牧今天得到消息,心里本来挺高兴的,毕竟这嘴硬的人,想要张嘴,并不容易啊。
他和周公的美梦虽然被人强行打断,但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在心中忍不住雀跃了一把,但如今听到的这消息是什么,又算什么?
越王府的杀手是谁派出去的,这件事情,不只是谨世子,就连柳大人都猜到了,如今不过是从猜测变成了落实,但这还并不是他们最想要知道的。
秦牧几步走到刘苹的跟前,“刘姐,你不说人已经……”
刘苹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男人,她拉着秦牧走到角落,小声的说道,“不是这人嘴硬,而是这人背后的人太可怕。”
刘苹自认为自己向那边的男人套话的本事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还是明着威胁来的,但即使这人的精神已经接近奔溃的边缘,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提,足以见到,他不时说漏嘴的,背后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势力与实力。
秦牧的眉头跟着一皱,刘苹说这话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的很,案件复杂并不算可怕,但可怕的是,那个敌我不明的势力。
139 地牢老妇
越王府事件后,越王和二王爷姬乎之间,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的变化,但私下里,姬恒却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支持他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姬乎哪怕是在姬若离回来之后,也一直是仗着姬恒的背后支持,暗中联络朝中大臣,抗衡着太子和姬若离这一对兄弟,联盟也只是在祭天之后,才忽然发生的。
在没有和姬若风联手之前,姬乎是看不上太子宫的,季氏连往素不怎么出头的亲儿子姬若离,都看不顺眼,何谈一直明里暗里打击着自己儿子的姬乎呢,所以姬乎和季氏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季氏的枕边风没有少吹,姬乎暗着吃了好几个闷亏,加上姬若离回来后,顺帝越来越看轻他,他才有所收敛,但和季氏之间的不愉快已经摆在了那里,并不能说没有发生过。
每每这个时候,姬乎便派上了用场,顺帝在继承皇位之前也经过了些波折,之前跟他争过皇位的弟兄,虽然没有沦为皑皑白骨,为皇城的堆砌出一份气力,但也都不没有什么好的着落,他们大都流放或分封到了十分荒芜的边疆城市,并不比寻常百姓的日子好过,只是多了个皇室子孙的名头好听些罢了。
姬恒虽不是顺帝一母所出的兄弟,但在顺帝登上帝位的道路上立下了汗马功劳,听闻姬恒最是明白季氏和顺帝之间的事情,他是二人之间共同的知己,姬乎纵然讨厌,但也没有到威胁姬若风地位的程度,姬恒也会帮着姬乎说不少的好话,季氏每每看在姬恒的面子上,也并不多做计较,这样一来,二王府和太子宫,倒也真的没有出过什么大的难看来。
姬若风和姬乎联手后,这样的问题就更加的不存在了,朝中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二人联手上演逼退世子府的戏码,但越王府却已经悄然开始了变化。
众所周知,姬乎虽然不满意季氏,但每一年,季氏的寿辰,他都会精心准备贺礼,一来,季氏深的顺帝的欢喜,她高兴了,顺帝便会欢喜,二来,旁人也会说他这个庶子孝顺,省的旁人在背后数落他。
这表面功夫做得够足够漂亮,一直都是天家子嗣生来就有的本事,但让姬乎法子真心的给季氏送上贺礼,还每一次都送到季氏的心坎里,又哪里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info)
二王府送上的贺礼,全部都是出自姬恒的手,这在背地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关于这个,还有个小故事,说是姬乎那时候比现在还小,年轻气盛不懂事儿,被季氏训斥了一顿之后,就想着要送点东西在季氏的寿辰上寒颤他,结果,当他心里喜滋滋的向看季氏笑话的时候,季氏当着一众皇子大臣的面儿拆了他的贺礼,不但没有难堪,也没有训斥他,而是把他夸了一便,说他懂事儿孝顺,姬乎当时就傻眼了,后来打听了,才知道是姬恒换了他的寿礼,也是打那一次,姬乎开始明白做人不能使小孩子脾气,反而要让人笑着以为对手是真心实意的替自己着想。
很多人暗地里都传说二王爷姬乎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一步一步变成了今天高深的,坊间谣言到底有多少的真假没有人知道,但姬乎送出手的寿礼,确实要经过姬恒来把关。
这一次,就当所有人都认为,皇后季氏最为心意的贺礼中,当有二王府一件的时候,忽然传出消息来说,姬恒今年不再替二王府把关了,二王府负责采买的一应人员最近焦头烂额,忙着收些奇珍异宝,好让姬乎在寿辰的时候,好有拿的出手的贺礼。
所谓贵的总是不会错的,往贵了送没有人会说个不好出来,只是和送至心坎的差了几个意思罢了。
听说二王府的采买,并没有设定上限,这让许多官员都笑眯眯的站在背后看着,究竟二王府这一次,究竟有多么的阔气,自然,也少不了好事儿的官员在一边猜想,姬乎这次的寿礼没有送到心坎上,皇后会不会因为儿子和他联手的关系,而做另一番的评论,亦或是接着贺礼来给姬乎一个下马威,好让姬乎知道,和太子宫合作,就应该识趣听话。
上京城最近有趣儿的事情不多,但朝野上下的目光,一定是集中在皇后寿辰的事情上,当姬恒表示不再给姬乎把关的时候,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关于姬恒忽然这么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众人都是猜测纷纷。
不同于朝野众人的猜测,秦牧他们是很清楚的各种原由的,戚冥秘密将人带到大理寺的时候,就已经严明了面前这人是在风冥涧那位少当家给越王妃治病的时候出现的,而又故意干扰的嫌疑,人送来不久后,越王府就有了行动,这其中的联系很自然的便发生了。
起先这人嘴硬不肯说,但刘苹的本事也不是吹的,磨到了今天,这人终于是招了,但刘苹和秦牧都知道,这并不全是事实,这男人在承认姬乎的时候,表情还是轻松的,但他们再去追问木有有没有人的时候,男人的神情都变了,变得如临大敌,这模样这表现是很有问题的。
“秦牧,你也听见了,该要的话全都要了,还有的,人家不肯说,我什么方法都用过了,你要是有办法,你就去把他的最撬开。”
刘苹双手叉腰,懒散的看着秦牧,整个大理寺,如果连刘苹都没有办法撬开嘴,那便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秦牧识趣的摇了摇头,“既然是这样,就算了吧,且押着吧,明天告诉大人一声。”
“嗯。”刘苹颔首,她抵着情面的肩膀一动,右脚往前踏了一步,径自超门口走去,“就这样吧,你不说的,我也没有办法强逼着你,这么些天了,我对着你也腻了,相信你也跟我一样,好好休息吧先。”
刘苹一边儿说着,一面儿从男人身边走过,她越过了秦牧,他还没有跟上啦,她又回头去拉秦牧,“走了!”
秦牧跟着她走了出来,刘苹出了门,反手关上暗处的机关后,按照反方向又弄动了一下机关,原本关上的门的墙体上,又出现了一道石门,刘苹一脚迈步,走在最前头,狭长的走道中,零星的点着火把,并不十分的亮堂,她一边走一面道,“你都看听见了,那人的态度可嚣张强硬着呢,我可不认为他是被我撬开嘴巴的。”
“刘姐,你是说……”
“嗯,寻常被人撬开嘴,会说一半留一半么,他这么说,无非是想引我们去查他背后的人,至于二王爷么,或许他原来是和那男人背后的人合作的,但现在么……”刘苹低低的笑了一声,“或许是被抛弃了。”
“这么一说,我们还要不要……”
“废话,当然要,大人是站在那边儿的你不知道么,大人既然支持谨世子,就不会希望碰到刚才我们说的那种情况。”刘苹没好气的回头倪了一眼秦牧,“所以啊,不管那男人有没有支吾,我们都会往下查,被逼迫着必须往下查,往拿幕后排戏的人料想的查下去。”
“大夏存在这样一个可以轻松利用皇子,又让人无从反抗,完全按照那人的料想来走,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怕么?”
刘苹顿了顿,叹了口气,“大人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如今么,又得比之前更加忙活才行了,镇不住到他为什么要支持谨世子。”
刘苹是柳月白身边的老人,且发起火来的模样,还是有些可怕的,虽然秦牧不认同她的话,但他也没有敢出声反驳,只是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刘姐,你让人来传话,难道说的不是刚才那男人么?”
“如果是刚才那男人,我还带你进来干什么?”刘苹摇了摇头,推开了身边的门,“或许这里面的人说的话,会让你震惊的担心会有被人灭口的危机,大人若是知道了,估摸着得笑出来了。”
“啊?”
秦牧一脸奇怪的看着刘苹,然而她并没有在回头,只是把自己的后脑勺留给来了秦牧,他紧跟着刘苹,不到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女人,或者还说是老妇人端坐在踏上,她正安心的看着书,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了人一样,屋内的摆件一应俱全,并不似之前关押那男人的地方。
大理寺什么时候竟有这样的一间不像牢房的牢房存在了,秦牧奇怪的挠了挠头,坐在灯前的老妇人已经搁下了手里的书,她一脸平静,“刘苹姑娘来了?”
“自然得来了,您老有那么精彩的事情要告诉我们,我怎么好不来?”
“哼,我哪有你这姑娘精明,知道审人要直插人的心窝子,不像那些蠢人,就知道严刑逼问,最后不也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老妇人恨恨的说道。
“您老说笑了,我怎么敢审您呢,您可是皇后和先去皇贵妃的乳娘呢,我家大人如今替谨世子办事,说起来,您都得算是谨世子的长辈,我们这些家臣的下人,怎么好在您面前居大,您老就莫要这样折煞我们了。”
刘苹笑眯眯的看着老妇人,她只冷冷的倪了她一眼,“姑娘,你这是寒颤老生呢,当年那事儿说出来,莫说是长辈了,谨世子不推老生下十八层地狱,老生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140 一点安全感没有
天空中的墨蓝色已经不见了踪迹,转而是浅浅的蓝色,很淡很淡,水洗一样的清透,秦牧和刘苹一前一后从牢中出来。(..info)
晨间凉爽的风迎面吹来,并没有比之前秦牧进去时候的好上多少,秦牧看了一眼天色,转眼就天亮了,他在牢中的密室竟然呆了这么长的时间。
秦牧又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走了两步,有树叶歪歪斜斜的飘落到他的脚边,青梗梗的叶片上,有零星的被虫咬过的痕迹,落叶而知秋,这么看来,是真的进入到一个萧条的时节了。
秦牧想起之前在牢中听到的一席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刘苹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只当是她的玩笑话,然而现在,他沉重的心情,似乎已经成了最好的证明。
许是秦牧想的太过入神,他竟然真的叹出了声响,刘苹挨着近,很容易就听到了,她出言道,“叹什么气啊,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坏事儿,说不好还是制胜的关键,哪怕不是,只要利用的好,也够那边消停一阵的了。”
“刘姐,你是开玩笑的吧,这事儿,就算是捅出来,知情的人怕都不会好过,自古知道天家秘事的人,就算是有功,又有几个,是真的能够留下活口的?”
秦牧出言反问,刘苹之前警告的话,可是真的,这事儿,不是弄不好,而是只要一说,就难逃劫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了,也大都会选择闭上自己的嘴巴,硬着头皮冲上去,受益的绝不会是他们大理寺。
“秦牧,这话可不能说的太死,留不留活口,关键是要看这话怎么说,由谁去说。”
刘苹轻笑着摇头,并不赞同秦牧的话,秦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有话要说,刘苹却已经转了身,“我那儿还有些事儿要出城一趟,话你也听清楚了,直接告诉大人便可。”
“刘姐,哎,刘姐,您别有话只说一半啊!”
秦牧不满的追了几步,刘苹早已大步超大理寺外走去,他摇了摇头,往大理寺的后院去。
昨日大理寺来了一重犯,柳月白忙活了一宿,就在后院临时休息的厢房住下了,秦牧走进后院的时候,大理寺的下人和衙役都没有醒,显得静悄悄的。
秦牧放轻了脚步,走了三两步,便看到柳月白睡下的厢房门大开,窗子也直接大开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立刻迈开了步子走了进去,床上的被褥整齐的叠放着,没有被人挪动过的痕迹,秦牧不经诧异,“大人昨夜一宿未睡?”
“听说,昨夜里,刘苹喊你过去了,那老妪终于肯说了么?”柳月白端坐在桌前,轻抿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水,眼中一片复杂之色。
“嗯。”秦牧点了点头。
“不容易啊,一年前这老妪就住进了我们大理寺。”柳月白勾了勾唇,左手食指不断的婆娑着茶盏的边沿,“能撬开这老妪的嘴,刘苹这功夫见长啊!”
一年前?秦牧没有想到,那牢中密室的老妇已经来了大理寺一年,而他这个大理寺卿身边的亲信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人是谨世子送来的,此事你听了之后,也该明白兹事体大,大理寺本来就是个人多口杂的是非之地,当年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戚冥是在新年大理寺全体休幕的时候,将人带来的,只有我一人知晓,刘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柳月白淡淡的解释道,秦牧闻言,立刻道,“大人,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知你没有这个意思,说与你听,也是为了让你小心提防着些大理寺中鱼目混珠的所谓自己人。”
搁下手中的茶盏,柳月白起身走到窗前,还处于沉睡中的大理寺,风是清爽的,空气是干净的,只是醒来之后,这晨间一切的美好,都会被冲散。
“你听到的,是哪一种答案呢,是让世子爷舒一口气的,还是心里发堵的?”
“这……”秦牧想了想,道,“大人,碰上这种事,应该没有人会舒口气吧,但从谨世子的角度来说,也不会一点儿都不……这,这事儿,怎么说呢,这……”
秦牧说着说着,又没有办法把自己心里的话说清楚了,他急着伸手比划,但自己又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最后,竟越说越乱,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好了好了。”柳月白一手打住了他,他从书案上取了一张信件交给他,上头赫然写着――“庭前芍药花开颜妍,庭后牡丹花败已矣。”
“大人你一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秦牧两眼一瞪,抬头紧盯着柳月白。
“这事儿不难猜,所谓虎毒不食子,验证这个是早晚的事儿,世子之前紧紧只是怀疑,如今真的落了实,只怕最不好受的人,就是世子了吧。”
当初姬若离拜托柳月白彻查十数年前宫闱之事的时候,他脸上的复杂和迟疑,柳月白是清楚的,他既想要知道答案,却又是最不想要知道答案的人。
皇后娘娘的寿辰,因为天麟太子和天麟定国将军之子误入上古水牢,而不得已延期到七日后举行,如今这事儿,在寿宴之前被证实,真是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如何。
“你且把这信笺交给世子爷,他若是问起什么,你只管把你听到的照实说与他知道便是。”
柳月白转身吩咐道,这事儿,旁人说了不做事,还得姬若离自己拿主意,毕竟这次他们指向的人物,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昨天晚些时候,容家派人来说世子现在人在容府,你去那里便是。”
秦牧颔首,他将信笺折好放进袖管中,容府和大理寺在两个方向上,他赶到容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完全全亮了。
容府下人来报的时候,姬若离他们正集中在容浅的屋里用早膳,一听见有人来,唐淼立刻就不乐意了,“大清早的,事情还真多,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多的事儿,真是一点清闲日子都不让人过。”
靳方言习惯性的嘲笑唐淼,“唐少,这人又不是来找你的,你没事瞎操什么心?”
“关你什么事儿,喝你的粥!”唐淼笑眯眯的戳了一块白糖糕搁到靳方言的碗里,“来,靳大爷,白糖糕,容家的厨子下手都很温柔,我特意嘱咐他们多放了些糖,你吃吃看,保证吃了之后,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唐淼嘴上客气,桌子底下的脚却是毫不客气的踩了金方案一脚,结结实实的用了气力,一点儿都不含糊。
这特制的白糖糕,靳方言自认为无福消受,早在粥点一起上来的时候,唐淼就很好心的给他夹了一块,正如她说的那样,很甜,甜的让人的牙都忍不住颤抖,这种甜度,靳方言觉得,除了唐家两兄弟这样的怪物,估摸着没有人吃得习惯,当然,一对唐大少爷百依百顺的谨世子和唐大少爷乖巧的太子徒弟除外。
“我谢谢您,但这白糖糕啊,还是留给你,我啊怕一会儿给你吃完了,你忽然又要了,唐少,你和六少这么喜欢吃甜食,你们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会让人不好意思的。”靳方言拿着筷箸戳了白糖糕,客客气气的搁到了唐淼的碗碟中。
靳方言的筷子还么有落定,唐淼已经眼疾手快的将手中的银箸伸了过去,她的银箸抵着靳方言的,两人面人都带着笑,却暗流涌动,唐淼手上用了力,“哎呀,靳大爷,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俩什么关系,我是那种为了甜食跟兄弟翻脸的人么,你尽管吃,不用跟我客气的。”
靳方言见她准备抵抗,立刻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唐淼也丝毫不甘示弱,两双银箸在空中僵持不下,唐淼见势,微微调动了真气,靳方言立刻败下阵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戳着白糖糕的手一点一点原路返回,最后,这白糖糕,还是搁到了他自己的碗碟中。
四四方方的白糖糕端正整齐的搁在碗碟的中央,只留一根银箸斜插在上面,靳方言愣愣的看着那块白糖糕,唐淼这死小鬼,他刚才是不是用内力了,这是使诈,使诈!
“靳家主,淼淼说的对,她不是看到吃的会忘记朋友道义的人,更加不会跟你抢白糖糕吃的,你不用担心,淼淼不会因为一块白糖糕跟你绝交的!”
唐毅一面说道,一面戳了最后的一块白糖糕,乐呵呵的吃了起来,虽然他的话听着没有任何的问题,但靳方言看到他手中的白糖糕,以及唐毅美滋滋品尝的模样,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他为什么总觉得,这六少爷的话里有话,尤其他最后的话,听着完全就像是句反话,其实他是不是在警告他说,要是不吃白糖糕,唐淼就要跟他绝交来着?
靳方言越是想着,心里越是觉得像这么一会事儿,他忍不住愤慨的想着,六少爷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靳家主,小七既然夹给你你了,你就不要推辞了。”姬若离跟着说道。
“恩,靳家主,我师父一般不轻易跟人分享甜食的,你还真是她的知己好友,以后多关照。”阴浔没有架子的说道。
“要吃就吃,一块白糖糕而已,你墨迹什么?”凌菲看不过眼冷冷说道。
“这小子的白糖糕,你最好是……”君非白话说了一半,笑了笑,留给靳方言自己体会,毕竟,唐淼心情好起来,你不会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么的。
“其……”
容浅正要开口,靳方言便悲催道,“别说了,我吃。”
不就一块白糖糕么,一个两个至于么,竟然没有一个人帮他的,靳方言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容府中,真是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141 记得什么吖
靳方言二话不说,拿着白糖糕就直接咬了一口,白糖糕如想象中一样的软糯,也如靳方言认知中的一样,甜腻的让他的牙都忍不住一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糖糕原本是个不太重甜的清爽糕点,但在唐淼这里,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呃……”容浅看着靳方言如此狼吞虎咽的模样,她眨了眨眼,搁下手中的筷箸,“其实,我刚才说想说,如果靳家主你不想吃的话,给我就好了,不用这么勉强的,不过现在看来,靳家主应该挺喜欢吃白糖糕的。”
“对的,对的,浅浅姐,你人真好,不过靳大爷的爱好我还是很清楚的。”
唐淼毫不客气的出言替靳方言回答下来,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夹了一块杏仁糕搁到容浅的碗里,“浅浅姐,吃块杏仁糕,这个也不错的。”
“唐淼,你小子倒是天心呢?”君非白面上一笑。
“那是那是,您老的未婚妻,我怎么好不好好照看着,别一会儿照看的不好了,你反过来说我的不是,要是在和我秋后算账,我可打不过你,要是你们夫妻两个高兴起来联手,我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这点儿眼力见还是要有的。”
唐淼笑里藏针的看着君非白,昨天在容浅的房门外,她听到的那些话,她可是一直都记着呢,她可不是什么记性不好的人,这么快就会忘记。
君非白的事情闹出来之后,容浅的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他们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或许是她觉得不需要再隐瞒下去,今天直接换上了女装。
浅粉色的襦裙上绣着小支的梨花,看上去十分的清爽秀气,一点儿都不能将她和昔日那个容家家主联系在一起,唐淼起初见到这样的容浅,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后来发现并没有的时候,只感叹人靠衣装,她可买忘记初次见到容浅时候,她变态的身手和高冷的格调,穿了女装的她,不要太接地气,整个人没有了昔日的肃杀干练外,反倒是显得温婉起来。
唐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浅穿着女装,让她变得更加女人了,往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被她调侃的脸上竟然爬上了些可以的红晕,“唐淼你怎么这么说呢,你对小白有恩,我们谢你还来不及,不会找你秋后算账的。.info”
“还是我浅浅姐明事理。”唐淼面上一笑,身子朝容浅那里挪了挪,“君非白听听,你未婚妻说我对你有恩呢,你得懂得感恩,要报恩呢!”
她勾唇一笑,眼中恶劣的神采,君非白一览无余,他先不做声,只往姬若离那里看了看,似乎在说,这人是他的,他得管管。
姬若离不露声色的忽略君非白头来的眼神,起身站了起来,“不是说大理寺派人来了么?”
下人颔首答道,“世子爷,人在前厅候着呢!”
“我去去就来。”姬若离冲众人抱歉一笑,俯身冲唐淼道,“唐小七,替我看着点儿,别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东西被这一大家子人一扫而空,只留一碗无味的白粥给我。”
“去吧去吧。”
唐淼愉快的答应道,她视线刚送走姬若离,就立刻转身看着君非白,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唐淼是要感谢,但君非白对她刚才眼中那抹恶劣还是心有余悸,这姑娘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这还恩情可不一定是字面上的意思。
“小白,唐淼等你的话呢!”
容浅见他一直不回答,伸手推了推君非白,唐淼眼中的得意之情更加重了,君非白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你说想要什么,回头我找人给你送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不是那么喜欢银钱的人,我眼下有件小事,你正好可以帮忙。”
唐淼连连摆手,一脸“我人是不是很好?”的表情,君非白却不以为然,这世上,不能用银钱来打动的人,才最是麻烦,偏偏唐淼这姑娘就是!
“可不么,你人最好了,谁有你好啊!”君非白咬牙一笑,“跟我说说你那小事儿?”
“不急不急,你身子还没有大好,我不是这么不仗义的朋友,再者,我也不急在这两天。”唐淼一脸善解人意,“好了,吃饭吃饭。”
靳方言趁着唐淼和君非白几人聊的欢畅,他瞥了一眼其他人,似乎众人都在听着对话,没有人主意到他这边,他悄悄的把还剩下的一小口白糖糕塞进了盛着豆浆的碗里,准备一会儿直接不喝豆浆,把这小半块的白糖糕糊弄过去。
这东西,甜腻的让君非白觉得,全部一整块吃下去,自己的牙非得坏了不可,对于不爱吃甜食的人来说,唐少这招可真是要人命。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白糖糕丢尽了豆浆里,白糖糕吸了豆浆的水分,沉到了碗底,看上去还是一碗豆浆,他小心的看了一眼众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他,他满意的端起白粥,扮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靳家主,你这吃白糖糕的方法真是独特,竟然搁进了豆浆里,你是觉得豆浆不甜么?”君非白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惊得靳方言说不出话来,耳边又传来君非白的声音,“阿浔,把你那边儿的糖罐递给我一下,看来靳家主是觉得这豆浆不太甜,我给他加点儿糖。”
“帝君,不用了!”
靳方言伸手将要去护豆浆,可君非白的动作更快,他已经舀了一大勺的糖搁了进去,靳方言眼看着君非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吓得将手搁在了豆浆的碗面上,“帝君,够了够了,已经够甜的了。”
“靳家主不要跟我客气,就像唐淼说的,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的。”君非白手里按着舀糖的小勺,“我听说,靳记住是做货运的吧。”
“是啊,帝君的记性真好!”
靳方言尴尬的笑了笑,遮在碗口上的手不情不愿的松了下来,他眼睁睁看着君非白往他的豆浆中又放了两大勺的糖,他心里已经忍不住咆哮,什么叫好像记得,这事儿分明在他第一次见到君非白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就算不知道,他这么些年这么关心容浅,他能不知道上京三大家族的靳家是干什么的么?是帝君了不起啊,是帝君就可以拿着明白当糊涂啊,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靳方言心中气愤的想要掀桌,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家货运在烨国做的风生水起的模样,他面上立刻笑眯眯的,“如此,多谢帝君了。”
“不客气,你试试。”君非白和善的看着他。
试试……
靳方言想起那三大勺白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想到靳家在烨国的前途,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端起了豆浆,只一口,就感觉自己被雷电击中,这真是,真是豆浆么,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他情愿吃唐淼的白糖糕。
他端着碗,倪了一眼君非白,他一脸浅笑看着他,似乎示意他把豆浆喝完。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靳方言忍不住在心里掀桌,把头一扬,把碗里的豆浆全都喝了下去,他今天算是明白什么叫甜到了心坎里去。
不就是想要做个生意么,终于这么对他么,靳方言委屈的想着,将来一定要垄断烨国的货运,以报今日君非白的三勺美意!
一整碗豆浆喝下去,靳方言看了一眼碗底被泡的有些胀的白糖糕,他眉心一蹙,忍不住的反胃,他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站起身来,“各位不好意思,我府中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他说罢,也不等众人回答,便急急起身夺门而出,唐淼倪了一眼靳方言搁在桌上的折扇,“吖,这人还真是丢三落四,我去吧这扇子给他,不然下次见面,该说我没眼力见儿了。”
唐淼起身接了唐毅递过来的折扇,紧跟着追了出去,靳方言的步子很快,唐淼走出了容府,都没瞧见人影,忍不住嘀咕,“这人走的真快!”
“唐淼,你下次再让我吃甜食,我们就绝交!”
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唐淼寻声看过去,靳方言一手扶着墙面,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一脸虚弱难受的样子。
“吐了?”唐淼抬了抬眼角,视线由靳方言的脸上下移到他脚边儿的地上,可不就是他刚才喝的豆浆么?
“啧啧啧,靳大爷,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永远不能成为你那样成功的奸商了!”唐淼走到靠近靳方言的一侧,双手环胸靠在身后的墙体上,“我啊,对自己永远没有你这么狠!”
“还说,还不是你的白糖糕惹得祸!”
靳方言狼狈的转过身,无力的抵在身后的墙上,倒是完全没有了往日和唐淼顶嘴的模样,反而听着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靳大爷,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捉弄人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么,你以为你泡白糖糕的小动作我没看见么,我说你了么?”
唐淼委屈的看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个小瓶扔给他,“吃了吧,胃里好受些。”
靳方言立刻倒了颗药吞下,“那为什么,帝君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
“君非白啊,确实不无理取闹,他是秋后算账!”
“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靳方言一脸懵逼的看着唐淼,他跟烨国帝君也从来没有过交集。
唐淼神秘一笑,又是一问,“真不记得了?”
“我记得什么呀?”靳方言的脸色比之前还要懵逼茫然,他甚至怀疑,自己和唐淼说的真的是一件事么?
142 就因为一幅画?
司墨和宏泽两人从府外回来,一看到唐淼和靳方言两人站在前脚前头吹风,司墨立刻停下了步子问道,“少尊主、靳家主,您二位这是?”
靳方言一看到司墨走近,立刻往刚唐淼那里挪了挪,将刚才吐出来的豆浆遮挡在自己的身后,唐淼看了一眼,笑着走到司墨的跟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晒太阳呢,你忙去吧,忙去吧。..info”
她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司墨和唐淼的交集不多,但因为他早就被容浅拨到姬若离的身边,所以对唐淼早有听说,尤其前段时间流风回归,他更加听到了不少关于这位少爷的传奇,不夸张的说,和这位爷熟的人,偶尔都要小心地方他心血来潮的玩笑,像他这这样的陌生人,还是趁早远离的好。
“拿好,您二位慢慢聊,属下先进去了。”司墨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宏泽小心的倪了一眼站在一边儿的靳方言,似乎有话要对唐淼说,但看到靳方言站在这里,又不好开口。
“宏泽,找我有事儿啊。”唐淼一眼就看了出来,她直接说了出来,倒是让宏泽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当着靳方言的面儿,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唐淼看着他尴尬的模样一笑,“得了,你先进了门在前院等我,我跟这位大爷说完了悄悄话就进去找你。”
她毫不客气的搭上靳方言的肩膀,因为她站在台阶上,靳方言虽然比她要高,但因为高度的落差,还是显得十分的不舒坦,靳方言挣扎了两下,便随着唐淼去了。
宏泽看了两人一眼,匆匆走近了容府的大门,靳方言一见到人进去,立刻挣开了唐淼的手,“小子,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么?”
“呦呦呦,还不让人碰一下了,你是姑娘家啊!”唐淼坏笑看他一眼。
“爷我刚才是不想你在手下面前没面子!”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唐淼反问一句,靳方言默不作声,她耸了耸肩,不打算在跟他玩笑,“你可还记得,容浅在与姬乎有婚约之前,曾当众宣布过,和你之前有婚约在身?”
“我去,不是吧!”
几乎是唐淼刚刚说完,靳方言就惊呼出声,他瞪大自己的一双眼睛看着唐淼,“那件事情过去多少年了,而且,当年我和容浅只不过年少时有过一面之缘,还是为了一桩生意才假扮未婚夫妻的!”
当年,当年的事儿,他已经记不是什么时候的生意了,只因为对方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和人做生意,都喜欢找已经成家的,或者是有婚约的同样恩爱的夫妻做生意,虽然他一直没有相通夫妻恩爱和做好生意有什么大的联系,但和对方合作做生意,确实大有利润可图,当时他只身一人在外谈生意,正愁没有解决之道,刚好容浅和她大哥在附近,容商和他算是好友,两人见面,自然就引荐了容浅给他认识,他逼得无奈之下,就找了容浅这个现成的姑娘来作数,充当了自己的未婚妻,最后生意倒是谈成了,但两年后,这对夫妻就举家搬迁到别的地方去了,还将所有的生意转卖给他,这么多年过去,要不是唐淼今天来跟他翻旧账,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件事情。(.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靳大爷,看你这反应,说的应该是真的。”
“什么叫好像是真的,我都快忘了这件陈年旧事了好不好!”
靳方言很有意见的剜了唐淼一眼,他虽然和容商很熟悉,但由于两人都是商人,平素见面,也都是在应酬场合,很少会特意跑到对方府邸中互相问候,他去容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中见到容浅,也只是那一次,见到他们兄妹的那一次,就是那一次他都都觉得很冤枉。
“唐淼,我连容浅和容商长得一模一样,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知道他们兄妹是龙飞胎的事情,绝对不会比你早好么!”
靳方言又强调道,当年容浅见他的时候,是带着面纱的,他当时心里着急找人一起解决恩爱夫妻的事情,哪里顾忌的到对方张什么样儿,况且,容浅帮了他忙之后,听说就去找她师傅去了,连一个道谢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现在想起来,他好像又欠了容浅一声谢谢,但一想起君非白的那模样,他忍不住叫嚣着,绝对不能道歉,绝对不能,他今儿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欺负了呢!
“嗯,这么听起来,你应该完全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和君非白发火真正的原因。”
“啥?”
“当年那对夫妻弃商从文,最后丈夫还成了个不错的画家,你知道么?”
“我没事关心人家的近况干什么。”
“也是,人家的产业你都坑骗着人家卖给你了,像你这么专业的奸商,肯定没有心情再去关心人家的事情了。”
“唐淼,你给我讲重点!”靳方言发狠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说话不痛快的性格了!”
“切,平时你不是跟我顶的挺欢腾的么,这次是真的受刺激了?”唐淼轻哼了一声,痛快道,“算了,你要知道重点就告诉你好了,当年那对夫妻举家前往烨国帝都,在权贵圈子里混的很不错,如今,尤其那丈夫的画作,在烨国很受追捧,以至于有人拿着画作捧到了皇帝的面前,也就是君非白的面前。”
君非白一脸哀怨的看着唐淼,似乎在说,“你这话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瞧瞧你那不耐烦的模样,你倒是听我说完啊!”唐淼同样嫌弃的看靳方言一眼,“你知道么,那幅画作递上的时间是在烨国册立皇后之后的一年,听说那进献画作的官员最后直接被贬出了烨国帝都,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然而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关系么?”
“刚才没有,现在就有。”唐淼继续道,“那事儿,当时只是进献画作的官员被贬,其他相关人都没有事,所以没人联想到是画作的原因,直到君非白让我查那副被他珍藏在宫中的画作时,你猜怎么着?”
唐淼故意笑眯眯的看着君非白,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跟你说啊,这上面的人啊,起先我是不认识的,知道某一天,我带着人去看看谁有胆子在我的货物上出岔子的时候,我呢就捞到你了。”唐淼似乎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一脸陶醉的模样,“哎啊你不知道,当时你看在我的眼里,简直就是成箱成箱的雪花白银啊的,都不知道我当时见到你的时候,有没有很好的掩藏自己内心的兴奋。”
“然而你一早就是个很会伪装自己的狐狸!”
靳方言冷冷的跑出自己的答案,唐淼又是一阵嫌弃,“没事干嘛这么说我,我人还是很好的好么,你是不知道,我家君非白多么看中容浅,人都逃婚了,还把皇后的位置拿出来,虚位以待,还告诉天下人,他已经娶妻,此生只有容浅一个妻子,就你,没事拉着人家,还被人化成了画作,还呈到君非白的跟前去,他是什么人啊,以他对容浅的痴迷程度,那画上虽然她带着面纱,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关键是,人家头上插着的钗,还是君非白亲手重工雕刻的,虽然说模样糙了点,但重在辨识度高啊!”
靳方言终于算是明白今天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了,他想了想,忽然抓住唐淼的手,“唐少,那幅画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啊,恩爱夫妻羡煞旁人啊,当时你的手好像是揽在容浅的腰上的吧,话说,你们大夏的女孩子都这么奔放么,可以让人随便揽着腰的?”唐淼开口问道,不等靳方言回答,自己便开口答道,“哦,我知道了,容浅严格意义上是江湖儿女,这些小事确实不太计较的。”
“我说,你为什么会对画上的细节这么清楚啊!”
靳方言苦着脸问道,烨国立后之后的一年,听唐淼的意思,那幅画,她至少应该是在五年前看到的吧。
“因为那画君非白不想看到,所以就放在我风冥涧了啊,而且啊,你不知道,当时他拿着这副画来找我的时候,那个眼神啊,尤其是你那双手啊……啧啧啧,也难怪我记忆犹新。”
唐淼啧啧出声完全没有注意到君非白脸上越来越难看的模样,“话说,你要看么,我那儿有临摹本,给你看看?”
“我去,你还有临摹本,就不怕君非白杀了你啊!”
“你也知道啊,所以啊,刚才他那么客气,其实还蛮君子的了。”唐淼说完,看到君非白担忧的表情,立刻又道,“安啦,安啦,就算是被人知道,也是名家画作临摹的人多啊,而且啊,我当年只是让人临摹了你的画像,在整个风冥涧的势力范围内悬赏你啊。”
“唐……唐少,你还悬赏过我,就因为一幅画?”靳方言从没有想过,这辈子被人悬赏的原因,竟然听上去这样的荒谬。
143 一准没好事!
“难道不应该么,容浅是君非白认定的人,是烨国的皇后,君非白在看到画之后,震怒、嫉妒肯定会有,但到了最后,考虑的就是你究竟知道容浅多少事儿,会不会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在没有肯定前,找出来杀掉,应该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是君非白最为熟悉的方法!”
唐淼冷着脸说完这一系列的话,清晰而冷冽,靳方言忍不住一愣,唐淼却是一笑,“哈哈哈,我吓到了你了,奸商都被我吓到了,挺好。.info[]”
她爽朗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回荡,但他却不能冷静下来,随着肩膀上的压来的重量,唐淼愉快的声音传来,“靳大爷,虽然你呆过一段悬赏榜,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找不到你,后来啊,因为和你做生意了,我就让人撤了你的悬赏令,至于君非白么,你放心吧,他这秋后算账,也是闹着玩的,不会和你认真地,毕竟你的情况他很清楚了呢!”
她将手中的折扇搁到他的手中,冲她一笑,转身走近容府,靳方言抓着手中的折扇,不禁抬头看去,容家的大开的大门映入眼帘,唐淼的踪影早就不见了。
想起唐淼之前扮作冷面时的话,他忽然分不清唐淼哪一句是玩笑,哪一句是认真,雾里看花似的看不真切,这狐狸啊,到底是狐狸呢,就算装兔子装的再像,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就像唐淼说的,君非白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作为一国帝君,他这任性的举动做了也就做了,他倒情愿是这样,如此一来,君非白之后也不好在设计他了,一碗甜豆浆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还算上了烨国的货运生意,这么算起来,他倒也不十分的亏本。
靳方言想着,一手撑开折扇,迈起轻越的步伐,当年种种,就算是揭篇了,果然人呐还是无事一身轻。
宏泽进了屋就站在大门的左侧,瞧见唐淼进来,立刻上前道,唐淼不等他开口,先问道,“宏泽,顺帝说什么?”
“小少爷,您这是事儿是不是闹得大了些,皇上都把皇后季氏的寿辰延期了,今晨属下进宫还秘钥的时候,皇上还问我说太子爷和六少爷怎么样了。”
“大?怎么大了,要是不大的话,他能一口气就把秘钥送来给我使?”唐淼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你是怎么跟顺帝说的?”
宏泽答道:“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只说太子和六少爷还在昏迷中,皇上本来要派御医来,属下说了由您照顾着,皇上这才没有多说什么。.info[]”
“嗯。”唐淼点了点头抬起脚步,宏泽正准备跟上去,她忽然间顿住了脚步,侧过脸来,“宏泽。”
“属下在。”
“我记得,你好像是六哥的侍卫长吧。”
“是,但属下原本应该是少爷您的侍卫长,是少爷您多年未归家,所以属下才并入到六少爷的……”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唐淼忽然走近,与宏泽对视,虽然唐淼并没有宏泽高,但她眼中意味不明的笑,让宏泽瞬间毛骨悚然。
“属下,属下不敢!”他一面说着,一面低下了头,“但若按规矩来说,既然和少爷您碰到了,那属下理应回到少爷的身边当值。”
“嗯,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唐淼点了点头,不在说话,宏泽瞬间感觉,唐淼忽然的沉默,如同一股巨大的气力压在自己的身上,让人如坐针毡。
正当他不明白唐淼是什么意图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了一记响指,众多黑衣人从许多方向掠向唐淼的身边,他们的速度太快,身上的肃杀之气并没有掩藏,四溢的杀气惊得守在容府门口的护卫都走上前来打探。
他看到唐淼被许多的黑衣人围在其中,面色大惊,转身就准备往院内跑去。
“小哥,我家暗卫身上的杀气是不是重了些,不好意思啊,我晨间习惯对他们训话,一会儿就好。”
唐淼和善喊住那护卫,他闻言立刻止住了前行的脚步,“原来是这样啊,那少尊主你……”
护卫转身就看到被一众暗卫簇拥包围的唐淼,这位位高权重的少尊主身上散发着温和的气息,可她身边的暗卫却丝毫没有收敛身上的肃杀之气,那护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迅速的跑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头也不回,“那什么,少尊主,我就不打扰了!”
“啧啧啧,让你们没事别总这么带着煞气,就是不听!”唐淼笑眯眯的看了众人一眼,虽然是责备的话,可宏泽丝毫看不出唐淼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甚至,她是带着些幸灾乐祸的。
“宏泽,你觉得,我身边还有你的位置么?”唐淼的声音忽然一愣,如骤降的寒冬一样突然,“还是,你觉得,你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对手?”
唐淼的话如秋季落下的枫叶一样轻柔,她话音刚落,宏泽便明显的感到身边的杀意比之前来的更加浓烈,如果说,之前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是因为经年累月的江湖生活,而惯常的姿态,那现在,这杀意分明是来自他们的主人。
是唐淼,是小少爷对他动了杀意,可是为什么?
宏泽自唐淼离开后,一直在唐毅身边伺候着,由于他是从唐家军中选拔上来的,并不曾在唐府呆过,也不清楚唐淼的脾性,第一次接触,应该就是在水牢外,当时宏泽只是单纯的认为,小少爷比六少爷要强,而且,他原本就应该伺候在小少爷的身边,之前宏泽一直以为,唐淼和唐毅是双胞胎,他们两个实力上虽然有差别,但他总以为他们两兄弟的脾气应该是差不多的。
他初次见到唐毅的时候,是在宫中,当时唐家的三少爷唐远怀跟着进宫,由于情况的特殊性,唐毅在没有成年的情况下,唐家就为他组建了护卫队,连着唐淼的一起并入唐毅的队伍中,而他则背要求明着跟在唐毅身边照顾他的饮食,他总是听唐毅说起唐淼的种种好,在唐毅的口中,唐淼就是一个十分乖巧听话没有缺点的孩子,他理所当然的将唐淼和唐毅的性格联想到了一起,可如今看来,他竟觉得,他们兄弟两个其实一点儿也不像。
比起六少爷来,七少爷显得更加的可怕。
宏泽并未在唐淼的身上感受到十分明显的杀意,即使他明白,所有的暗卫不会再没有收到主子暗示的情况下,胡乱表露什么浓烈的情绪,但他还说硬着头皮问道,“少爷,为什么,属下本来就该在你身边伺候的啊!”
“原本,你也会说是原本啊,唐家军的军训是什么,你早就忘了吧?”
“属下没忘,忠于少主,忠于唐家,忠于天麟!”
“那么你现在的少主是谁呢?”
轻轻的一句话,宏泽额前的青筋忍不住的跳动,唐淼勾唇一笑,“唐家的少主除却我两个姐姐,一共五人,宏泽,只要唐家内部没有变动,即使我出现你的面前,你都该知道,你首先要忠于我六哥。”
“少爷,属下错了!”宏泽闻言立刻跪了下来,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已经触碰到唐淼的底线了,而这位少爷,显然并没有六少爷那样的好脾气。
唐淼轻轻抬手,一众暗卫循着之前的轨迹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她又往宏泽的身边挪了几步,每一步都不是很大,宏泽却看得心惊肉跳,小少爷的身上分明没有怒气,分明他脸上一派的温和,但却偏偏有让人心惊肉跳的本事。
“宏泽,你自己回唐家军领罚,然后他们在派一个人到我六哥身边,这次的人,最好不要向你这样,喜欢向其他人毛遂自荐。”
“少爷!”
“宏泽,你跟在我六哥身边这么多年,还跟着三哥他们一起进宫,难道三哥的侍卫长没有告诉过你么,我唐家人都护短。”
宏泽心中一突,刚才他当着小少爷的面儿说要跟在小少爷身边,就是一个背叛六少爷的表现啊,不忠于六少爷的人,小少爷如何会用?
“属下明白了。”宏泽面上一笑,欣然的站起身来,“但属下有自信,总有一天,属下会作为少爷的侍卫长回来的!”
“你要真有那样的本事,我不反对。”唐淼同样一笑,宏泽想要追随强者并没有错,只可惜她该不是他心中所谓的那种强者,而且啊,他最不该的,就是说到了她的底线上。
宏泽同样回以微笑,他冲唐淼抱拳,潇洒利落的转身离开。
“唐家军还真是一如传闻中的潇洒呢!”
莞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淼转过身去,就看到姬若离正倚在不远处的假山石上看着她,她冲他走了过去,“阿离,我怎么发现哪儿都有你?”
“唔,月白找人来告诉我些事情,我正准备回去找你们用膳的时候,余光不小心瞥见了你的踪影,就来看看,我声明,可不是有意要听你们主仆对话的啊。”
“什么主仆啊,压根儿就不是呢!”
“那可不一定,我看他行,刚才他眼里可是有一团火呢!”
姬若离笑着拉着唐淼往回走,“但你们唐家军有错就认的态度,我十分欣赏。”
“哼哼,我大哥他们训练出来的人还能有假的?”
唐淼一脸得意,似乎每一次提到家里人,她总是这样的自信满满。
“少尊主,少尊主。”且柔迎面就冲着唐淼走来,“少尊主,你在就太好了。”
她跑的气喘吁吁的,因为病还没有大好的原因,她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白,唐毅就跟在后头追着,看她站在唐淼的跟前,也跟着停了下来。
且柔是一病号,但也是在这容府中唯一可以代表君非白传话的人,她如今拖着没有大好的身体来寻她,唐淼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一准没好事啊!
144 你到底要说什么
唐淼几步挪到姬若离的身后,两手抓着他的臂膀躲在身后,且柔看到她有些过激的反应,一时间有些尴尬。(.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那个,少尊主,您这是做什么吖,奴婢,奴婢就是一病人,不能对您做什么的。”
“你不能,你家主子能,那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有了媳妇儿之后,连兄弟都要秋后算账的人,这么不靠谱的人,我的反应难道不是很正常么?”
唐淼委屈的说道,依旧不肯从姬若离的身后走出来,只探出自己的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且柔。
见色忘义这种话……
且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少尊主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个性啊,普天之下,敢这么说君上的,恐怕至此一家宝号,别无二家了吧。
“少……少尊主,其实……”
“别说,你别说,我不想知道!”唐淼洋装愤怒的瞧了且柔一眼,而后转眼看向自己亲爱的六哥,“六哥,且柔是个病人,你要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出来吹风啊,我就先走了。”
“阿离,走走走,快走,远离君非白主仆有肉吃!”
唐淼说罢,立刻牵着姬若离就走,且柔郁闷的站在原地,怎么听少尊主的意思,他们主仆变成了遭人嫌弃的对象?
果然,君尚说的没有错,对少尊主用软的还不如直接点儿,且柔眼珠子一转,大声冲唐淼的背影喊道,“少尊主,少尊主!”
“不听,不听,我不听!”
唐淼一面加快步伐,一面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且柔却坚持不懈道,正欲开口,唐毅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回拖,“且柔姑娘,得罪了,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淼淼说你要静养!”
唐毅身上没有武功,但因为男女之间到底存在气力上的差异,且柔身上的伤没有大好,暂时动用不了内力,而且,她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压根就不是唐毅的对手,在与他的抗争中,很快就落了下风。
且柔是个十分有韧性和毅力的姑娘,君非白吩咐的事情,哪怕没希望,也得辟出希望来的死心眼儿,她眼看着唐淼越走越远,立刻什么也顾不上了,眼睛一闭,狠狠的咬了唐毅的手背。[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啊!且柔姑娘,你咬我干嘛呀!”
唐毅吃痛一脚,且柔却没有含糊,右脚看准了时机,狠狠的踩在了唐毅的左脚上,趁着他吃痛分神的时间里,她迅速离开了唐毅的桎梏,“六少爷,我也对不起了,且柔这么做也是情急,还望见谅!”
“不是你……”唐毅忽然意识到且柔的想法,他立刻朴了上去,想要看住且柔。
“少尊主,君上请您记得日前的承诺,记得代替他出席大夏皇后的生辰宴!”
且柔一句话喊完,顿觉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唐毅两眼一闭,有些郁闷,他刚才怎么就不能快一些呢,要是再快一些的话,且柔姑娘的话就没那么容易说出口了,淼淼看上去,好像不太想知道她说的话呢。
唐毅心里正懊恼没有阻止且柔,心里正愧疚着呢,不想脚下踩了空,立刻失去了重心,直接朝着且柔扑了过去,且柔还在病种,她有心想要去扶唐毅,可最后,还是跟着唐毅一起跌倒在地上。
“且柔,你主子够了,他人……”唐淼扭过身来,就要跟且柔理论,所谓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她主子就这么不讲理,所以且柔也这么直接,她都想躲着了,她还硬是把消息塞给她,可气,可气!
背后发生的一切,唐淼忍不住眨了眨眼,“呃……”
她看到什么了,她六哥正压着且柔,而且柔就着他的姿势侧卧在地上,因为身体还虚弱,不见往日的元气少女,倒是十分的虚弱,十足一个病中美人。
“呃……且柔,原来你对我六哥有意思啊,啊哈哈哈!”她愣了愣忽然大笑出声,“这年头啊,真是世风日下,做姑娘都做的这么奔放,你都要赶超我们风冥涧那些好爽的妹子了,啊哈哈哈!”
“少尊主,其实……”
“嗯,其实我理解你的,我六哥这人很不错的,你要是真的追到手了,就是你的幸福!”唐淼笑眯眯的靠近了她,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她笑着挑起且柔的下颚,“嗯,既然是要成为小嫂子的,我就不说你了,我找君非白说去,说不定,可以把你讨来给我六哥做二房什么的!”
“不是……少尊主!”
且柔被唐淼说的小脸通红,她极力的想要解释清楚,可唐淼却已经拉着姬若离扬尘而去,她羞愤的看了一眼唐毅,“六少爷,你就这么由着少尊主胡闹?”
“你也会说她是胡闹,就莫要见怪了,我们淼淼就这这么个性子,嗯,我还是扶姑娘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
唐毅这番回答,让且柔十分的委屈,刚才,刚才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六少爷生扑她才是,少尊主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本事,真是多少年如一日的精湛!
她心里正委屈着,唐毅好心伸出的手,都被他拍掉,自己一个人慢吞吞的往院子走,走了一会儿,她又想着,六少爷和少尊主本来就是亲兄弟,怎么会偏帮着自己这外人呢,她想了想,也就释怀了,但关于唐毅那使性子的说法,她却不怎么敢苟同,少尊主的胡闹,有时候是认真的,有时候是玩笑,根本分不清楚。
“哎!”
且熙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少尊主这次是什么想法,弄不不好,她一高兴,还真就出事儿了,她的终生幸福啊!
且柔长吁短叹的光景里,唐淼已经拉着姬若离杀到了容浅的小院,唐淼更是直接捋起了袖子,大有一副要和人干一架的趋势,“君非白,君非白你给小爷我出来,青天白日的,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么?”
“阿离,你快管管你家小七,这么粗鲁,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君非白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优哉游哉的看着唐淼身后的姬若离,姬若离自是不甘示弱的上前揽住唐淼的肩膀,“这点不劳君上费心,我家小七除了我谁也不嫁!”
“这倒是,世子爷可是个阴谋家,不大可能会让这小白兔跑了。”
君非白若无其事的出卖了唐淼对姬若离的外号,虽然姬若离还没有开口,但唐淼已经气得青筋直跳,“君非白,我把我枫姐姐的口头禅送给你,你大爷,有你这样的么!”
这人知道她是女孩子不算,还一直装糊涂,现在还把她给姬若离取的外号直接公布与众,这家伙,已经不能算是损友了,他简直是……
唐淼气归气,她一双眼眸仍旧警惕了看了眼四周,容浅看到她这小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之前我可没听阿离说你是这么小心的姑娘,放心吧,刚才你们进来之前,我就已经在院子周围布下了阵法,藏在暗处的人,听不见我们说什么。”
“哼,跟你媳妇儿学学,别动不动就揭别人的短!”
唐淼不客气的办过院中的凳子坐下,“君非白,你说,你好端端的,要小爷我帮你去什么皇宫,那地方多烦啊,没兴趣!”
“唐淼,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病人,身体很虚弱的,最近起风了,你也不想我进宫之后,在感染风寒吧,咳咳……咳咳咳……”
君非白说着,伸手用袖子掩唇干咳了几声,无病呻吟的虚假咳嗽声,听得唐淼的耳朵一阵的刺痛,她不禁眯起了眼,冷道,“君非白,你大爷的大爷,在我面前你装病,你好意思么?”
“呵呵呵,就知道骗不了你。”君非白笑着摊了摊手,或许因为他这笑话太冷,容浅都是一脸尴尬的看着他。
“呃……难道不好笑吗?”君非白愣了愣,同样一脸尴尬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姬若离和唐淼,碍着容浅的面子,姬若离收起了嫌弃的眼神,只简单直白的忽略了他的眼神。
至于跟君非白一起厮混了好些年头的唐淼,她毫不客气的给出了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蠢白,你不适合讲笑话,要不我给你讲给笑话?”
这十分少见的称呼都出现了,明显唐淼不是要作妖就是没好事儿,君非白眼角一跳,“什么?”
“比如说,把你家且柔丫头借给我六哥耍两天,要我六哥说喜欢了呢,我就答应你好不好吖?”
“为什么?”
“你不知道么,你家且柔丫头今天竟然生扑我家六哥,我刚刚亲眼看到的,不信你问问阿离。”
如果说生扑,得两个人才能完成,是相互的,严格来说,唐淼的话也不算错,姬若离认真的点了点头,君非白毫不在意的挥手,“不可能,唐淼你也没什么讲笑话的天分。”
“你也知道啊,强迫别人听生拉硬扯的笑话,是一种折磨知不知道?”唐淼没理由的白了他一眼,“赶紧的,你们夫妻俩这么神秘兮兮的,到底要跟我说啥?”
君非白和容浅对视一眼,说道,“唐淼,这次的生辰,为什么我一定要你出席,是有原因的。”
145 这
有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
唐淼心里嘀咕,君非白的神情跟刚才的可不一样,还带着一些的严肃,坊间虽然传闻烨国帝君血腥上位的故事,但其实本人么,除了有时候腹黑了些,倒还真没有什么,能开玩笑、能吵架,偶尔会发现,容浅给他取的外号相当的好用,这家伙有时候确实小白!
他忽然由玩笑的模样,变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唐淼和姬若离都忍不住蹙眉,总觉得他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唐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嗯。”
“其实,我想说……”
“嗯。”
“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准备跟浅浅出去游山玩水,柔儿在你那儿,你先帮我们照顾着。”
“然后呢?”
“然后我们明天就走!”
“君非白,你大爷的大爷的大爷!”
唐淼激动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能好好说话么,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要真是这样,你信不信我一言不合给你投毒,别以为我开玩笑,我认真的!”
听听,听听,这什么人,人前就说是好哥们,这是好哥们干的事情么,一好就知道挖坑给他跳,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想她就是一个闲来无事,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她一点儿都不向往君非白他们这些精英上层的生活,他干嘛非要编排她,任何人之间干嘛要互相相害。
“阿离,你就不拉着她?”容浅看了看激动的唐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姬若离,问道。
“拉什么,这不正好说明了小七精力充沛,充满活力么?”姬若离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模样,“在者,唐小七又不会真的动手。”
“干嘛揭穿我!”唐淼闻言立刻回头,“就算你了解我,也不能揭穿我啊,不好玩!”
“唐淼,你这人生气九成九是只纸老虎,剩下来的那一部分,是踩着你底线了,这些我们谁不知道?”
君非白笑着上前,他伸手将唐淼的袖管捋了下来,“刚才不过是个玩笑,你这精力倒真是让我佩服,每次都说的跟真的似得,不知道的人还真会被你唬住。.info”
“哼,那是因为我年轻,不像你们都老了!”
唐淼傲娇的扬起脸来,惹得容浅和君非白皆是一笑,容浅更是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姬若离,“阿离,你家小七说你老呢!”
姬若离默默的别过脸去,第一次,将容浅的话当做是耳边风,直接忽略了过去。
唐淼虽扬了脸,那她斜下来死盯着人的眼神,实在是叫人不舒服,君非白摇头懒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言归正传,我一定要你……”
君非白正说话,凌菲提着剑急匆匆的往院子里来,容浅最先看到她,她眯了眯眼,走到君非白的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提醒道,“似乎,有人比你更加着急要找唐淼呢。”
顺着容浅的手指,君非白同样看到了凌菲,他与容浅二人交换了个颜色,容浅暗中打出一枚飞镖,掠了阵眼中的玉石。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凌菲上来直接将文书塞到唐淼的手中,她揭开一看,手心忍不住握拳,“君非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天麟的事?”
书信上说,阿浔离开后,有人趁机重提六哥和疯丫头的婚事,更直指六哥逃婚是公然蔑视盛威,她那皇帝姑父正愁着没有理由发难唐家,如今就算是芝麻大的小事儿,都拿出来大做文章,爹爹明面上是在家休养,实际上,就是被人软禁在家中。
她就说嘛,阿浔即使在其中做和事佬,那人到暮年,越发神经质的姑父又怎么肯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他这是在等时机么,既不想在儿子面前失了信用,又不想放着他们家这眼中钉碍事儿,当真是好得很!
唐淼的手虽然握成了拳,但并没有十分的用力,君非白一手揽着她的肩,所以很容易就抽到了她手中的书信,十分清秀的小凯,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手笔,他将书信看完,落款写了个“姑”字。
唐家有一女入了宫,且在宫中位份不低,该是已经抬上了皇贵妃的位置,更是协同皇后管理后宫事务,天麟的皇后在年前过世了,后位暂时悬空,但论及宫中辈分,这位皇贵妃已是无冕之后,即使她在后宫地位如此风光,唐家依然无法逃离功高震主的高帽,这张书信已经证明了一切,天麟内部,君臣之间并不和谐,大臣之间内斗的厉害,天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麟了,人由谁都无法阻止一个内部已经开始腐朽的机巧停止转动。
“是啊,我正想要跟你说这件事情,若是你代替我去的话,正好可以借着寿宴的时候告诉天下人,你唐淼如今的江湖地位,如今的权势,传到国内,我想天麟帝君也不会对唐家轻举妄动吧。”
君非白将手中的信纸递给容浅,她看完后,默不作声的交给了姬若离,众人看过之后,皆是静静的看着唐淼,她一阵沉默后,忽然右手一笑,“呵,凌妈,能不能帮我查出来是哪个这么无聊,又旧事重提?”
“能,不过要时间。”
“那就查出来,然后记得先帮我好好问候问候他,悄悄的。”
唐淼的眸子中都是一暗,她眼眸的深处,似乎刮过一场冷酷而迅疾的冷风,君非白看着她道,“你想干嘛?”
“当然是干我风冥涧的老本行啊,不过我只是吓唬而已,人家既然问候我全家,我好像不问候一下他全家,算不上礼尚往来啊。”
她的声音又是一寒,姑姑在信上除了说爹爹被软禁之外,唐家的派系有不少人员遭殃,就连慕容伯伯他们都没有幸免,原因好像是因为疯丫头逃婚,这算是什么破理由,六哥逃婚是正常的,疯丫头充其量就是个千里追夫的,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一些,二姐夫多年前处理案件的小失误被人揪了出来,还有大嫂娘家的远方表亲犯了事儿,都可以扣在唐家的头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分明就是一通乱扣!
“凌妈,回去跟人说,就说是我说的,把人揪出来之后,只要别挖人家的祖坟,其他的事情随意,但是千万做的小心,别让人发现是我们干的,你懂的。”
她眼中全是冷刀子,君非白看着都有些楞,而她冷静的吩咐完之后,不急不缓的转过身来,“君非白,我会代替你去的,不过在你的建议上稍微加上一点点的小改动。”
“你想干嘛?”
“你管我,带着你的小媳妇儿游山玩水去吧,我抱着你家小肉球取暖就刚好,正好天凉了,可以拿来暖手。”
唐淼杨唇一笑,又变成了人畜无害的纨绔少年,见他不说话,两手一拍,“你不说话就正好,我当你答应了,去找我六哥吃糕点去,可不能便宜了你家且柔!”
她说完,洋装咬牙握拳,一脸生气,她伸手准备拉姬若离走,他轻摇了摇头,“你先去吧,我找浅浅有些事儿。”
“好啦好啦,随便你,不过来晚了就没有糕点了!”
她拍了拍手,拉着凌菲愉快的出了门,君非白还在思考唐淼话中的意思,“小肉球,这称呼,这小子说的是柔儿?”
“不是,唐淼,我们家柔儿可不是拿来暖手的,你要是敢……”
他冲着唐淼的背大声喊道,可唐淼呢完全不搭理他,反而越走越远,他受挫的低下头,一眼瞟到站在一边的姬若离,“难道,唐淼暖手的人不应该是你么?”
“这点君上无需关心,只是……”姬若离顿了顿,声音一沉,“烨国如今内乱,对于君上而言,难道不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么,烨国想要出兵天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现在天麟出了这档子事情,只要稍微加一把火,让天麟帝君处理了唐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君非白反唇一问,“我若是这么想,何必还要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让唐淼代我出席呢?”
“因为你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何以这么说?”
“刚才,唐小七说天麟的事儿之后,你脸上有迟疑和疑问,而且你是在看了书信之后才说的那番话,可却错漏百出,如果你一早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你还让唐淼这么做,就是当着全天下的面儿告诉天麟帝君,唐家小少爷和你的关系,不管她是你的好友,还是风冥涧的少尊主,都会将唐家打入地狱,加速唐家的死亡,你如果真的想要害唐小七的话,这确实是不错的一招,可这里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人会听不出没有问题,所以,这理由是你一时情急之下编出来的,这样的解释才合理。”
“为什么就肯定我说的不是出于那样的目的呢?”
“越是在高位的人,越是孤独,唐小七作为朋友,可是个极品,再者,手段光明磊落,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相信浅浅的眼光。”
“所以刚才那一个问题是在试探我。”君非白一笑,温柔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道,“要是唐淼知道你说她是个极品,一定挖坑给你跳!”
姬若离无所谓的耸肩,“我觉得她该是舍不得的。”
“德行,德行!”君非白忍不住伸手指他,“浅浅,你听听,你听听他这话,瞧把他得意的!”
容浅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参与到他们两人的斗嘴中,她递了张叠好的信纸给姬若离,“小白之所以让唐淼去的原因,在这上面。”
白纸黑字出现在眼眸中,姬若离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这……这上面写的……这……这……”
146 狐狸的单纯
“公子非公,牡丹临宴,凤吟九州,天下唱罢。(..info无弹窗广告)”
信上写的是一道批文,落款的是拥有九州第一神算之称的百面书生尧朔,一旁住着批文的时间,十六年前的九月初九,算上头一句的公子非公,这批文该是抄录的当年的,而上面说的人,姬若离不用想,都可以知道说的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尧朔会给小七算出这样的批文来?”
“连你都觉得,是唐淼么?”君非白斜眼倪了一眼他手中的信纸,敛了敛唇,继续道,“这封信是昨晚到我手里的,批文并没有指明是谁,但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你我想到都是唐淼。”
姬若离闻言默不作声,只紧紧的皱眉,尧朔之所以被称为九州第一神算,是因为他一声从未从未有过失手,所说之事,无一例外称为了后来的事实,尧朔的实力毋庸置疑,如果信上的批文,真是尧朔为唐淼做的,那么唐淼的处境无疑会在瞬间变得十分的危险。
他紧锁的眉心没有任何理由松懈下来,“君……”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君非白淡淡的打断他,“皇弟在信上跟我说,有人将这信封直接搁在了烨国议政大殿的案几上,当晚值班的内侍都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对方该是高手,他也跟旁人打听过,这书信没有其他人收到,所以皇弟推测,可能这些书信只有各国的君上收到,你可以去试探试探,看你父皇是不是收到了。”
“信上还说,此子生于天麟,其中牡丹临宴大有隐射你母后生辰的意思,唐淼若不出现,我只觉会让贼人小瞧了去,而且,我们或许会断了对这母后恶作剧之人的线索,所以……”
“所以小白就想要唐淼代替他出席这次的宴会,但代表烨国,就与书信上写的不一样了,也可以继续探查。”
容浅补充道,姬若离点了点头,他忽然抬头看着君非白,“君上,我可否问一句,你刚才的意思,就是默认这信是有人胡闹,可如果这信上说的是事实,这批文确实出自尧朔之手,那当如何?”
姬若离一板一眼的看着君非白,他这一次并没有直呼其名,也没有用其他称呼来代替,而是用了尊称,这个问题,他是认真地。
君非白同样认真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呵呵,姬若离,你觉得,唐淼有一统天下的出息么,就算有这么个机会摆在她面前,我跟你保证,她一定会找人推,然后自己找个地方吃糕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道批文出自哪里,他并不敢兴趣,如果真是尧朔的手笔,他也只当是尧朔老了,并不若当年那般的料事如神了。
批文上说谁都可以,但换成唐淼,就是不行啊,因为他太了解这小妮子的脾气了,她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甚至对他们这些城府深深,时时算计的日子十分的嫌弃,在唐淼看来,只要锦衣玉食、美食甜点相伴,偶尔逗逗人,她就可以很高兴,君非白记得清楚,唐淼不止一次的表达过她的理想,就是当一个纨绔子弟。
他从来没有听一个人说想要成为一个纨绔子弟,也从没有人像唐淼一样,把游手好闲当做一件十分自豪和了不得的事情,甚至当做是一个目标去追求。
“是啊,那是个很懒的狐狸,连兔子跑到自己的跟前,都不高兴动手的人呐。”
姬若离赞同的点了点头,关于唐淼这一点,他倒十分清楚,从他第一天认识她开始,他就明白,唐淼是一个个性十分鲜明张扬的人,但对自己的本事却藏的严严实实的,除非必要,不然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锋利的爪子,当然,她自己洋洋得意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不算。
当个好吃懒做的米虫,是她人生最大的目标,最自豪的就是自己有个十分有权有势的爹和师傅,这些她从来不隐瞒,甚至挂在嘴边,当成是炫耀的资本,只要跟她做了朋友的人,无一例外的,会觉得她无耻的可以,却没有一个人会鄙视她那厚颜无耻的理想。
和她相识的他们大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却都明白,身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想要做一个不劳而获单纯快乐的米虫,这个理想究竟有多难,甚至比那九五之位还要花费气力,还要力不从心。
或许,他们一直忽略唐淼原本是只狐狸,只当她是一只兔子,就是因为她竟然还存着这样的想法,这样天真的想法!
容浅道,“阿离,你放心,小白已经派人去找尧朔了,一旦找到,会跟他核实这件事情,不论真假……”
“尧朔都活不得!”姬若离目光一寒,补充道。
这件事情,如果尧朔之情,或者说这道批文真出自尧朔之手,在事情没有扩散到九州人尽皆知前,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尧朔不知情,这世上也绝不需要多一个知道这件事。
“看来我们有共识了。”君非白弯了弯唇,冲姬若离一笑,“尧朔虽然是九州第一神算,但也是九州第一神棍,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他死了,不会有人奇怪,也不会有人回去追究。”
“君上,浅浅,这事儿在没有……”
容浅点头打断他,“你放心吧,我和小白都有数,在解决之前,不会告诉唐淼的,现在唐家出了事儿,这事儿在告诉那小狐狸,可不是就是火上浇油么?”
“我们不说,可你也要在宴会上看着你家小祖宗,要是真跟皇弟猜的一样的话,那一晚,这个生辰的天麟人士一定备受关注,她刚才那奸相毕露的模样你又不说没瞧见,小心她过分引起关注。”
“引起关注又如何,小七可是代表的你烨国啊,不是天麟。”
姬若离勾唇一笑,眼眸中闪烁的精光和唐淼每一次小人得志的时候一模一样,君非白忍不住气结,“我去,这欠抽的模样真跟唐淼一个德行,那话怎么说来着,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我开个玩笑罢了,唐小七是狐狸,她能不知道自己要是公开了风冥涧少主是唐家七少的后果么,何况,她还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姑父。”姬若离摆手一笑。
“你知道就好。”君非白淡淡说了一句,惹得容浅一笑,“小白,我倒真不是知道,你原来对唐淼……”
不等容浅说完,君非白一脸“你明白”的表情看着容浅,反问道,“唐淼那小祖宗你觉得有多少人是可以搞的定的?”
“还真是!”容浅赞同的点了点头,夫妻俩不约而同的往姬若离的身上看去,露出了莫测的笑容,处于礼貌的,君非白回了一记浅笑,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君上你这么起劲的说唐小七的坏话,是不是忘了她是你主治大夫?”
他笑不露齿的看着君非白夫妻,善意亲和的提醒,瞬间在君非白的耳边刮起了疾风骤雨,君非白忍不住瞪了一眼姬若离,他去礼貌的冲他挥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我就要先回府上了,毕竟叨扰了一晚上了。”
“浅浅,你难道不觉得姬若离很让人讨厌么?”君非白拦着容浅的肩膀,郁闷的转身回房。
“阿离对亲近的人才会这样。”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不成?”君非白不禁咬牙,这都什么奇怪的脾气,好像跟他认识的某个人还蛮像的。
君非白眼睛转了转,立刻想到个小祖宗,可不是就是唐淼这小妮子么,在旁人的面前可劲儿的冷漠脸,对着他们这些熟人,倒是捉弄的起劲儿,这么一说,这两个人都是专挑熟人下手的毛病,也难怪有共同语言,还可以凑活成一对!
他想了想,不禁握紧了容浅的手,“浅浅,这些年苦了你了。”
容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坚持和同情的模样,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她究竟是错过什么了?
容浅想了想,却都没有结果,面对君非白安慰的笑容,即使自己内心处在十分懵逼的状态,她也十分善良的冲他笑了笑。
唐淼今晨给君非白复诊的时候,给他开了方子,说他虽然子蛊去了,但体内还有余毒未清,除了不能有太剧烈的活动之外,吃了药之后,尽量卧床休息。
容浅好容易劝的君非白**躺着,君非白去面上依旧不乐意,他那这本书气道,“浅浅,你说,我着坐着看书和躺着看书有什么差别,我看姬若离说的没错,这小鬼一定是仗着自己是我主治大夫,给我下套呢!”
“好了,她是大夫,这方面,你不可以质疑她,你忘了人家冒着出不去水牢的风险去搭救你了?”
君非白清楚容浅话里的意思,却故意道,“这小鬼是大义面前不丢脸儿,但雨过天晴之后使劲儿使绊子的性子!”
“行了,被人知道堂堂烨国帝君竟然这样小孩子脾气,该要笑话了。”
“我看谁敢!”
“你还越说……”
容浅两人拌嘴正热闹,裴济走了进来,“主子,君上,乌玛公主求见。”
“乌玛?”容浅一脸疑惑,她似乎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乌玛吖!”君非白忍不住抬眉,“唐淼的风流债么,姬若离这次可有的好瞧了。”
“啊?”容浅只觉得内心的疑惑更加的深刻了,她是错过什么了?
147 可不么
乌玛和纽卓两兄妹,在上京城这诸多的外来客之中,委实算不上什么低调的人,帮人去鉴宝会也都会找个包间什么低调的看着,哪里像他们兄妹,坦荡的倒是让人有些不大适应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容浅奇怪的超君非白投去询问的眼神,他只淡笑不语,眼里的目光似乎更加深邃了些,容浅敛了敛眸子,“去请公主进……”
“容家主,容家主,我在这儿呢!”
容浅还没有吩咐全,乌玛便从外面蹦了进来,容浅朝她看了一眼,乌玛年纪不算大,十五六的模样,水灵水灵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灵气,自由灵动的模样,是上京城中那些养在深闺中的世家小姐所没有的,她穿一件大红色刺绣裙,红底黑花,上边儿的刺绣很独特,看不出是什么花样来,但并不让人觉得眼晕,反而独有一番韵味。
乌玛的头上并没有很多繁琐的发誓,只一根光面的簪子将秀发高高的束起,从颜色样来看,像是梨花木。
她的裙子是很正的红色,寻常情况下,大红色是很正统的颜色,寻常百姓家,只有在成亲的时候才会穿,大户人家除了大喜的日子,或许只会在十分正式的场合才会穿,或许是因为知道乌玛是边陲国度的公主,习俗不同于中原,又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活泼的灵动,她这稚嫩的年纪里,穿这样正统的颜色一点儿也不令人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觉得这衣裳也跟着乌玛一起变得活泼起来。
容浅觉得,她在瞬间就被乌玛的生气所感染,老人们常说,和年轻人呆在一起,自己好像也变得年轻起来,说的和这个该就是一个理儿,乌玛身上的朝气和热情,让容浅这个自认为有些沉静的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热络了一些。
她浅笑着颔首,指了指不远处的雕花椅,“乌玛公主吧,不用客气,随便坐。”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好,不用坐的,容家主不用客气。”
乌玛连连摆手,一双好看的眼睛虽然看着容浅,但热烈的模样,让人很明显觉察出这里面多了些什么。
“自然是不用客气的,浅浅,你当乌玛公主真的是来看我这病人的么,人家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君非白一语道破天机,乌玛到底还年轻,被人戳破之后,脸立刻红了一片,“那个,那个,君……君上,你……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儿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她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容浅立刻白了她一眼,人家小姑娘的心事儿,当着面戳破了干什么!
君非白识趣的捧起手里的书,“公主放心,少尊主的名号你应该也听说过,有她在孤当人没事。”
他笑眯眯的改了称呼,故意咬中口中的那个“她”,容浅自然听得出君非白这暗示是几个意思,可乌玛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甚至,她可能根本就没有听到君非白说了什么。
乌玛被人戳穿真相后,两手就放在身体的两侧,时不时动了动,也不知是在抓什么,至于她脸上什么表情,容浅和君非白都看不清了,因为人家姑娘直接把头低了下来,除了她侧脸的一片红晕,他们似乎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前些天,公主应该是受惊了,作为赔罪么,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一定如实相告。”
“真的么?”
乌玛头顶忽然传来了容浅的声音,她心中顿时雀跃不已,立刻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在询问她一般,容浅的眸子里十分柔和,她安静宁和的模样,和自己雀跃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乌玛顿时又安静了,只静静的看着容浅。
这年头芳心错许的小姑娘啊,君非白心中失笑,卷了书复又看了起来。
容浅点了点头,“真的,你想问什么?”
如自家姐姐一样温柔的目光,乌玛顿时对容浅有了许多的好感,也不似刚才那样拘谨尴尬了,“那个,容家主,我刚刚想找唐少爷,但是我没有看到他,他是还没有回来么?”
“你是说的哪位唐少爷?”容浅笑着一问。
“乌玛,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纽卓忽从屋外走了进来,瞧了一眼君非白,立刻拱手施一虚礼,“帝君,舍妹莽撞了,还请帝君不要怪罪。”
“太子客气。”
君非白搁下手里的书应道,乌玛直接躲到了容浅的身后,纽卓瞪了她一眼,乌玛不甘示弱的回瞪了回去,“哥,我只是来问容家主唐少爷的行踪的。”
“乌玛,放肆,快跟我回去!”
纽卓动手就要去拉乌玛,他一面尴尬的冲君非白夫妻道歉,一面觉得,自己这妹妹这是怎么了,这么不矜持,这样只有把人吓跑的份儿!
“不回,要回去你回去,容家主都没嫌我!”
乌玛大声顶了一句,她藏在容浅的身后,纽卓也不好直接上去逮人,也不能当着君非白和容浅的面儿,表现的太过火。
他可没有忘记,这面前的两夫妻,一个可不好惹,就前天,他没办法跟着乌玛的时候,就撞到了一件大事儿,他之前对容浅和容商连兄妹的事情,也只是听闻过,可那天晚上,容浅的可怕,他是确实看到的。
再说君非白,虽然他是一国的太子,但边疆小国,和三足鼎立的烨国,委实是不足为道的,君非白虽看着温和,但他听父皇说过,这位帝君,虽然看着年轻,但却是九州大陆上,最不应该得罪的。
当着这俩夫妻的面儿,他正头疼怎么将乌玛带走,君非白却是开口了,“太子,既然公主有事要问,就坐一会儿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啊,听了那小子的话,现在卧床休息,正愁着没人说话呢。”
“那恭敬不如从命。”
纽卓面上一笑,寻了一处空座位坐下,他又倪了乌玛一眼,如今纽卓不硬带自己走了,乌玛也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立刻坐到了纽卓的身边。
“嘻嘻,容家主,我问的是唐淼,那位小少爷。”
“这样啊,他们兄弟俩均不在府上,应该已经离开了。”
“啊!这样啊!”乌玛忽然垂头丧气的,显然十分的失望。
“其实我夫妻二人和少尊主虽是好友,但少尊主的产业遍布九州,且性子松散,我夫妻想留她多住几日,她也是不肯的,天性是这样。”
容浅淡淡解释道,乌玛的脸上又是一阵挫败,“那……那容家主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吗?”
“乌玛!”
纽卓疾呼一声,容浅刚才那话的弦外之音是什么,可不就是在委婉的说这位少尊主与她没有可能么,劝她收起心思来,她这锲而不舍的问题,让人家如何回答是好?
“太子,我们闲话家常而已,不必这么认真的,浅浅说的都是实话,并没有欺瞒,那小子就是一副纨绔少爷模样,多呆一会儿,就会知道那小子不靠谱了。”
君非白笑着做和事佬,他看一眼乌玛,淡淡道,“公主若针对那小子有兴趣么,倒还真是她的福气呢,可前提是你得受得了那小子的少爷脾气才好。”
“这点我才不怕呢,父皇说,女孩子就要勇敢些。”乌玛自信的看着君非白。
“哈哈哈,太子,你这妹妹这气势倒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君非白大笑,纽卓尴尬一笑,“帝君见笑了。”
“好,冲公主这话,给你个提示也可以。”君非白故作神秘,惹得乌玛好奇的看着他,他接着道,“那小子的行踪不好找,但他六哥或是他徒弟阴浔……”
一个人的产业再多,但也奈何不住身边亲近的人找他,她可是看到他们兄弟的感情很好的,乌玛眼眸中立刻闪过一道精光,“我懂了,多谢帝君赐教。”
君非白淡笑不语,乌玛却是一个行动派,她已经转身跑出了屋子,“哥,我先走了。”
“真是个爽快利落的姑娘。”
君非白淡淡的夸了一句,纽卓不禁摇头,“让帝君见笑了,这丫头就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不碍事的,公主这性子很是讨喜。”容浅看了一眼乌玛离开的方向,“这两天,我夫妻照顾不周,若是有失礼的地方,太子莫要见怪。”
“容……”纽卓正要开口,想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和府中的气氛,立刻改了口,“容记住客气,府上一切都安排的很是周到,我兄妹叨扰多时,就不在多逗留,给容家主添麻烦了。”
纽卓起身请辞,君非白道,“太子,这几日照顾不到的地方,还请海涵,只是出府还请太子留心脚下。”
君非白的声音并不重,纽卓心里却很清楚,他平白无奇的话中,夹杂了多少的情绪,他淡淡回道,“帝君放心,我心中有数,我会小心,乌玛也会小心,必然不会有什么空**来风的事情,在这上京城传开,毕竟,我们只是来游山玩水的。”
君非白颔首,“多谢太子体谅。”
容浅看着纽卓离开,伸手拍了拍君非白的胸口,“查唐毅的行踪有多难,你是故意的!”
“那可不,唐淼身边多了个这女人,才有利,就算有人想往她身上推,还能有说服力么?”
148 君非白的立场
君非白面上一笑,讳莫如深。.info[]
“你说你吧……”容浅欲言又止,忽然一笑,“你啊,还不是关心你口中的小鬼?”
唐淼和唐毅本就是双生子,唐淼身边在不缺女人这个话题的话,任由谁都会觉得,说唐家兄弟是龙凤胎的,是个荒唐话。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唐淼的身份真说出来又如何,最多就是身份太显眼了一些,那些个君王眼中没有个眼中钉肉中刺,但不也相安无事各自安好的过了许多年?
自古功高震主的臣子,都比传言中一统天下之辈要活的长远,毕竟这人么,十个八个贪恋权位,宁可杀错不愿放过。
若真有一天,传言出来,直指唐淼又如何,只要她依旧是个汉子,谁会往她的身上去想。
“可惜啊,我就算这样关心,那小鬼,她身边的人还总是防着我,怀疑我。”
君非白低头叹了一句,煞有其事,容浅忍不住嗔道,“你得了吧,撒娇装委屈,你就算跟唐淼在认识个十年,都不是她的对手!”
“在者,你自己又好多少,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敢说你一点儿没猜忌着,没想着我的身份,就像那丫头说阿离是阴谋家一样,你当年又比阿离好多少?”
容浅坐在君非白的身侧,动手去戳他的心口,“你说说,你们扪心自问,还去说别人!”
“好好好,我错了,错了,错了还不行么,夫人?”
他一手擒住容浅的手,深如大海的眼眸专注的看着容浅,似乎要将她吸进去似得,这眼神许多年不曾见到,虽然一如往昔,可容浅短时间内还是不太能接受,她脸一红,将脸转向了别处,“那,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传言成了真的,你要怎么办,还能跟你的好兄弟做兄弟么?”
“首先,我们是兄妹。”君非白更正道,“其次,这一天不会出现,唐淼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你清楚,我清楚,甚至,一开始,我就不认为你的好弟弟适合唐淼,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唐淼虽顽劣,可却真真实实是个游戏人间的大夫,姬若离虽温和,却不折不扣是个从地狱中归来的修罗,他们一个救人,轻易不杀人,一个少人,鲜少拉人上岸,不管怎么看,都是两个极端,两个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凑在了一起,自然而然会相爱相杀,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结局究竟会是什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容浅问道,“你到了现在都不看好阿离和唐淼?”
“我没有这么说过,唐淼如何选,我都会支持她的选择,就像她站在边上旁观我们的事情一样,她不曾阻止过我。”
君非白说罢,修长的手指横叉进书页中,揭开的书页中,夹着一张上等的宣纸,纸上印染着淡粉色的花瓣图案,一片两片,跟不均匀,巴掌大的纸上好像盛开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这种印这花纹的细条状纸笺君非白不是第一次见,唐淼当上风冥涧的少当家之后,这样的东西,就很是常见,听说这纸和上面的图案一样的华丽灿烂,且这工艺除了风冥涧在找不出第二家来。
他曾开玩笑说这是个不错的生意,要是做了出来,必然会赚的钵满盆溢,唐淼的回答,他至今记得十分清楚,她说她并不缺少银子,这好东西就让她一个人独占着的好。
她当时张扬的笑,就跟这纸上的花瓣一样,似乎都要突破纸张的边沿,跑到外面来一样,
“这小鬼的纸笺还真是多变,又变花样了。”
君非白失笑,伸手将手中印花纸笺递到容浅的跟前,纸笺上背面风冥涧几个字彼岸花图腾的水印,透着光线,十分的清晰,跃然纸上的小楷很清秀娟丽,丝毫看不出来主人平素的纨绔模样和张扬人来疯的性子。
“牡丹在侧,静候所需。”
容浅一字一字说出口,忍不住一笑,“你是想告诉我,她从未劝阻过你,你决定了,她便倾力相帮,所以,她和阿离的事,你也会这么做么?”
“是这样没错。”君非白点头,他静静的看着容浅,“浅浅,我君非白自认不算什么好人,但我一生中,有你这个妻子,有皇弟这个好兄弟,有唐淼这样一个知己好友足够。”
“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在唐淼和姬若离的事情上,我会由着唐淼,即使你我有一天出现分歧,我也会站在唐淼这边。”
“小白,不用你说,我也不会介入他们之间,纵然我和阿离关系要好,可唐淼救你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失去介入的资格了,至少失去了站在阿离那边的资格。”
容浅轻轻的将信笺放回君非白的手中,“你和唐淼之间,是知己好友,自不必言谢,可我欠唐淼却不可能如你一样,何况,血色牡丹世上只剩下她手上的那一棵,这个恩情太大!”
大到容浅心中的天平不得不往唐淼的身上倾斜,她不可能放着大哥不管,放着小白不管,如果血色牡丹真的起了作用,唐淼就是救了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这样的大礼,让她即使作为旁观者默不作声,都会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好。
唐淼顿了一会儿,自信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没有那样的机会,阿离不会让你的那个想法出现的。”
姬若离是什么人,一旦认定的人,认定的事,绝不会出现任何的偏差,而且啊,他太寂寞了,唐淼在他的身边,他怎么肯轻易的放走她呢?
“哼,比我还差点!”君非白不服气的双手环胸,不满的呼了口气,吹起了额前的一缕碎发。
“呵呵,小白,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不年轻了,是唐淼口中的老年人了,还学着年轻人吹头发呢,早没有当年的帅气了。”
容浅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她故意拿唐淼的话来调侃她,君非白趁她没注意,直接伸手一用力,将容浅带上了床铺,“好啊,你都知道取笑我了是不是?”
君非白伸手就去挠容浅的腋下,容浅一直都怕痒,不妨被君非白攻击,她想拦都拦不下。
“君非白,好啊,你偷袭我!”
容浅强忍着笑一本正经道,然而收效甚微,君非白并没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容浅也不甘示弱,起身反击。
不一会儿的功夫,容浅的小院中,就充满了两人的笑声,即使是正要抬脚进院子的晏老都听到了这笑声。
“晏老,家主好长时间没有这么高兴了。”裴济陪在晏老的身边道。
“何止,自从家主回来后,你又几时听过府中有笑声?”晏老抬眉,当年那件事情过后,容浅一直活在当年的阴影中,她用了多少年报仇,就逃避了自己的内心多少年。
这些年来,她固执的将自己困在自己一手打造的牢笼内,任谁来,都没有办法把所在外头的锁链去掉,君非白不行,柔儿不行,谁都不行。
这些日子啊,终于到头了,对容浅,对容家,都是一种解放。
晏老看了眼小院深处,转了声,裴济立刻问道,“晏老,您不去看看?”
“你真的以为,风冥涧那小子的医术赶不上我,她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医术么,可是老辣的很,而且,那刁钻的小子,会留下什么不妥来让我这老头子嘲笑么?”晏老嗤笑一声,“你别看那小子不靠谱的样子,她对自己人还是靠谱的。”
“在者说了,人家夫妻好容易久别重逢,我们这些做人手下的,也要识趣不是?”
晏老紧了紧身上的药箱,看了一眼四周,忽然倾身冲裴济道,“裴济啊,行李可以收拾起来了,这偌大的容府啊,怕是住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裴济一脸不解的看着晏老,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说住不了多久了,难道他们要搬家么,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见啊!
“哼哼,自己想去,走了。”
晏老抬眼看了看裴济,神秘一笑,大步朝前走去,容浅心中多年的死结,早在这几天打开了,容蓉这些年在二王府过得也不算太好,只算凑合,在王府深宅中,和那些女人们斗智斗勇,远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况且,容浅已经给她挖过多少坑,斩断了她多少的关系了?
二王爷姬乎么,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娶了当年的真凶罢了,他本人和容浅没有什么过节,当年的事儿,人家不查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这些年,在容浅的支持下,姬若离的实力早就已经超过了太子党或是二王党的任何一方。
支撑多年的仇恨,或许容浅早就已经放下了,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如今连着个都不存在了,放眼整个大夏,还能有什么事在吸引容浅留下的?
君非白等了容浅这么多年,难道容浅不应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么?
晏老一路走着,忽有一只雀鸟从他的肩头略过,他的视线随着那雀鸟高飞的姿态一起向上,虽说夏季已经逝去,但阳光还是挺刺眼的。
那雀鸟掠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的树顶,欢叫两声后,甩了甩翅膀,朝着更高的天际飞去。
晏老的目光一直尾随着雀鸟,直到它不见了踪迹,方才低下头,继续踪迹的步伐,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仗着自己年轻,瞎折腾!
149 主人
姬若离是跟着唐淼一起从容府回来的,唐毅因为照顾且柔,并没有睡得好,随着马车摇晃的频率,他竟然很安心的睡着了。.info[]
知道惊鸿楼外,唐淼轻声喊他起来的时候,他都是一脸没有睡醒的梦游状态。
“桃花,你跟流觞带着我六哥先回去,他应该还没睡醒,你送他回房再睡会儿。”
桃花点头接下唐毅,和流觞一人一边儿,架起唐毅,唐淼看着两人将唐毅抬进了惊鸿楼,方才搁下帘子,超姬若离看了一眼,“阿离哥哥,你有事瞒着我?”
她一双眼睛笃定的看着姬若离,早膳回来之后,姬若离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但从容家回来这一路,她明显感受到姬若离的沉默,他紧锁的眉头,明显有事儿,沉闷的气息,比六哥睡着更加的安静,直觉告诉唐淼,姬若离这样的反常,肯定有事。
“哪有啊,你想多了。”姬若离从她温和一笑,他伸手摸上她头顶的秀发,“你啊,一定是因为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了,发生的太过密切了,所以啊,才胡思乱想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她,眼中的神采不像是说谎的模样,唐淼古怪的看着他,“你真的没事儿?”
“真的没事,唐毅都没有睡好,你呢,这两天也没有好好休息,要不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姬若离早年就已经知道,除非累极,或者是装睡,唐淼很少会睡到日上三竿,纵然小时候唐淼如同普通孩子一样嗜睡的时候,也是天打亮没多久就醒了,之所以唐家人每次用早膳都看不到她,完全是因为唐淼贪玩,她总是喜欢起得早了之后,就扮作是唐毅,来哄骗家中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分不清,但和唐淼熟悉之后,渐渐明白,唐淼是用这种方法来护着唐毅。
即使在唐家人眼中,唐毅和唐淼这对双胞胎并没有任何的差别,但唐毅始终比唐淼早出生,唐家人嘴上说一样喜欢,其实对唐毅多少比唐淼要严格一些,同样是早期,如果唐毅起晚了,就又被说的风险,但唐淼就不会,在唐家人的心里,一直有一起奇怪的心理,他们认为最小的孩子,理所应当是该被所有人宠着的,连大声的责骂都没有几句。
唐淼的演技或许是从为了让唐毅每天多睡一会儿,又或许早就开始,每天早上,唐淼扮作唐毅的模样,确实没有被糖家人发现过一次。[..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是从那个时候,姬若离发现,唐淼的性子很别扭,明明关心人,却找各种借口不肯承认,就拿早起这件事情来说,她当年好像就骗唐毅说,是跟他打赌看家里人能不能认出他们两个人来。
至今,唐毅有没有发现,姬若离不知道,但许多年过去了,她的性子,依旧别扭倒是实话。
这两天,所有陪着一起经历了一遍的人,都不算得上轻松,也肯定睡得不踏实,他清楚唐淼每天到了时间必然会醒过来的特点,可她如今虽然睁大眼睛看着他,但唐淼脸上的疲倦之意,却一点儿都没有减少,他看了忍不住心疼,面前的这姑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面跟他谈条件,一面诊治他那个时候的小孩子了,现在她的身边有了一种的朋友,她嚣张玩笑的时候,身边总是会有其他人在场,而不是像小时候一样,总是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
即使有唐家人相伴在册,即使看惯了唐家兄弟姐妹们之间的闹腾日常,但姬若离当年还是有错错觉,唐淼内心孤单的错觉,如今,他算明白了,当年唐淼差的就是朋友,如今朋友知己有了,烦恼也有了,纵然唐淼还是一样的别扭,但身上却没有他在多年前,偶尔感受到的孤单感,这样的唐淼,反而更加的有生气了,可也更加的让人心疼了,就好比是现在。
姬若离的眸子就和君非白一样的深邃,唐淼眯着眼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她一直觉得,君非白和姬若离的眼眸除了眼白外,就只有深邃和看不懂是一样的。
君非白是深不见底,让人摸不透的漆黑,而姬若离则是掩藏的刚刚好的,他既很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又不多留其他的,让人瞧不明白,却还是有留下某个十分清晰的意思或是情绪。
如果说君非白是把一切藏得干干净净,滴水不漏,那姬若离就是故意留下线索,惹人难受的哪一类人。
唐淼对君非白的那一套早已面免疫,但对方是姬若离,显然并不能同往常一样的解决。
她与姬若离对视片刻,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我回去休息了。”
妥协了,她竟然在姬若离的面前妥协了?
唐淼下了车,低声吩咐了戚冥主意安全,竟自己都开始看不透自己了,她在姬若离的面前,哪一次不是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哪一次不是姬若离先服软的,可什么时候,她竟然学会了妥协,而不是去求证事实?
靳大爷曾说过,感情这回事儿,是个很玄乎的东西,有时候还会让人变得和以往很不一样,唐淼之前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靳方言真是一点儿谎话都没有说呢。
她耸肩,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热烈刺眼的阳光,立刻找到机会,直往人的眼眸中钻,强光的照射,让人很不舒服,唐淼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从容府出来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刚刚用好早膳,除去其他发生的事情,他们也用了些时间才回来,如今都已是晌午的光景了,正是惊鸿楼午市生意最好的时候。
唐淼前脚刚跨进门槛,充斥在耳边的就是人声鼎沸的食客,唐淼走进了柜台,抬眼看了一下唐毅的房间,桃花和流觞打开了门进去,不会马上出来,她斜了身子,大半个人靠在柜台前,冲正算账的白三道,“我出去一趟,要是桃花和流觞闻起来,就说我跟着谨世子走了。”
“知道了,您放心吧。”
白三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他从来不问原因,也不问结果,只会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这是不是做酒楼的人,惯常的姿态,但唐淼对白三的这个做法,还是相当满意的。
她轻声道了声谢,她出了门悄悄的走进了一处巷子中,脚步忽然加快,转眼不见了人影。
唐淼的动作太快,以至于跟在身边的暗卫都不防有这一出,没有多少人的小巷和灰黄的砖瓦,无一不显示出这小巷荒芜的气氛。
他们就这么把人给跟丢了么?
一暗卫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另一个暗卫,“温化,人呢?”
“我还想知道呢!”温化反唇道。
他们这些暗卫,从唐淼刚进风冥涧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唐淼,十年来,一直跟在她的身边,除非是她不允许他们跟在身边,不然,他们从来没有失手过,也没有跟不上或者说是跟丢的情况。
温化自认为十分了解自己这个主子,但看到四周的环境,他忍不住道,“你猜,少主子故意避开我们的话,我们能找得到么?”
刚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一个方向而来,但都跟的十分紧凑,并没有出现过十五,但唯独这一次不一样了,甚至他们还没有弄懂,为什么唐淼忽然间就不见了。
温化刚刚说完,那黑衣人便陷入了沉默,这还能是因为什么呢,一切都好好的,忽然就这么发生了,出了唐淼的内力在他们之上外,他视乎并不能承认旁的理由。
“难道,少尊主在我们的面前,一直都没有表露果真很正的实力?”那暗卫想了想道。
温化附和道,“这我可不敢说,毕竟咱们这位之子,是个相当随着性子来的人,说不好,她表露过,但因为藏的太好,被人们发现了。
“那怎么办,告诉尊主吗?”
“哼,你还嫌上次我们没有跟在主子的身边,害的主子受伤了,老尊主罚的不够狠么?”
黑衣人闻言狠狠的摇头,唐淼再从进了上京城之后,就不太要求他们跟着她,之前在风冥涧也是这样,她隔三差五就将他们推开,有时候,还会故意藏起来,不让人看到。
可是就在日前,唐淼一个人苦苦应对且熙这件事情上,他们确实因为这一点,被阴庭教训的有些惨。
阴庭疼自己的徒弟在,这一点,风冥涧人尽皆知,但比起这个,阴庭身上的怒气尤为重的时候,而且还会爆炸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时间,在他们找不到唐淼,在他们跟丢的情况下。
“不是,可我们不能就这么,万一……”那暗卫想了想,最终道,“要不,我们还是告诉老尊主关于少尊主的事情吧。”
“你确定么,十年前万蛇窟前,你可还记得是谁搭救了我们?”
温化问道,十年前,同样是因为唐淼而迁怒于他们,温化还记得唐淼当时的话,“我只是要告诉你,如今我们的主子是谁,老尊主也说,我们的主人,就是主子,所以,你觉得,我们还应该要说么?”
150 是你
温化声音并不大,他凝视着面前的男人,不知在想什么,他的沉默不语,让那暗卫感到有些压迫,他沉默片刻后,冲温化点头,“你说的没错,让兄弟们回去吧,老尊主那里我会瞒着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一会儿的功夫,尊主就变成了老尊主,温化轻笑道,“那有劳了,尊主虽然玩性大,但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温化咬中了“尊主”二字,那暗卫额头青筋一突,却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指挥人撤退。
他们这一波暗卫除了当年被阴庭划给唐淼的,还有后来掉进去的,大部分人是向着唐淼的,但也有小部分人像自己一样是向着阴庭的,温化刚才那话,就是在逼着他们这一波人做出选择,在阴庭和唐淼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那暗卫心里门儿清门清的,要说这老少两位尊主的关系,整个风冥涧都明白,他们师徒的关系真是没的说,当年阴庭带回来一个小娃,他们每一个人都以为只是他一时兴起,但蛇窟事件和后来风冥涧中的岁月,他们渐渐发现,阴庭对唐淼这个徒弟的重视和认真。
这么多年来,阴庭一手带大唐淼,一面挖坑一面教导唐淼,又不愿意伤害唐淼,若是旁人让唐淼有一点儿的不痛快,先倒霉的就是让唐淼不痛快的人,然后就是他们这些失职的暗卫。
不夸张的说,阴庭看着唐淼长大,犹如他的父亲一般,而唐淼虽然每每嘴上不饶过阴庭,但还是极为关心阴庭的,这对师徒的关系,让他们风冥涧所有人都觉得羡慕。
今天看看温化的举动,那暗卫虽然不知道究竟做的选择是对还不是不对,也猜不着今天这一出,究竟是唐淼有意安排的,还是温化作为一个下属自发的善意举动,但至少,他看明白了一点,再要好的师徒,在某些事情上,也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次的认真,搞得不好,可是会扩散到整个风冥涧的。
唐淼可不会猜想到自己走后,竟然错过了一场和自己师傅争人的年度大戏。
她掠过了众人的头顶,便往摘星楼去,店铺还没有开业,大门还关着,唐淼看了一眼四周,钻进了树木茂密的右侧。
摘星楼原本是唐淼用的两家花楼并在一起的,有一处花楼的一侧,靠着茂密的树木,三层楼高的地方,站的如果太近,也会有被树叶剐蹭到的危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前门和后门,她和君非白都觉得不够低调,但他们并非每一次都会从密道这么隐蔽的地方进来,所以,他们两个一致决定,在繁茂的树荫深处,开出一道侧门,接着附近的假山和碎石杂草,正好遮掩了侧门的位置,不会令人疑心。
侧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或许由于没有开张,没事事情做,叶仙穿着随意的坐在石凳上,手边搁着一壶刚刚泡好的香茗,唐淼刚一推门而进,他就看到了她,“主子,你来怎么不通知一声儿,我好叫人迎一迎你,也不会弄得跟从树上掉下来似得。”
唐淼闻言,低头敲了一眼,自己的肩头和衣衫上,确实勾到了好些的树叶,她抬手拍掉了肩膀上的树叶,“呦,仙儿,你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这是皮实了不成?”
连她的玩笑都要开,叶仙这几天还很是闲的头上长草了吧!
唐淼白了她一眼,这摘星楼她要是名目张胆的来,她还花那么多功夫避开她便宜师傅的暗卫,还偷偷摸摸的藏在树叶里面儿么,还不是因为她跟君非白这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她才这么招的。
哎,所以说啊,这年头,不能背着别人做点儿事呢!
唐淼忍不住叹气,她背着阴庭和君非白一起搞了这么个摘星楼,明面上做生意,实际上么,只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是这着风冥涧的老本行的。
情报情报吖,这年头啊,背着师傅做事儿,这心里啊,就是一直不停扑通扑通跳,不踏实啊!
“主子,瞧你这话说的,属下和您开玩笑呢!”
叶仙笑着走到唐淼的跟前,他虽没有开业,却十分敬业的穿了一件十分花哨的衣袍,脸上虽然没有化妆,但那笑容实在是夸张的可以。
唐淼忍不住嫌弃的瞟了一眼叶仙,“仙儿,主子我可不是那些外面的客,你不用拿着你那花枝颤乱的笑容来看我,我还是喜欢你正常时候的样子。”
“主子你这人还真讨厌!”叶仙掏出了手中的帕子,如同花楼中的姑娘们一样,十分风骚的朝唐淼的身上甩去,再一次招来唐淼嫌弃的白眼之后,他主动收起了架子骚气的外表和动作,“我也是在练习嘛,到时候真开张了也不会错啊。”
叶仙理所当然的看着唐淼,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作为一个男人,可以做到这么敬业确实十分的罕见,唐淼都不忍心不夸他,但她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这人刚才甩她来着,有仇不报,可一直都不是她他唐淼的路子呢!
“仙儿,你这边的台柱子怎么样了?”
她潇洒的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拿了说桌上的空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双眼睛便不停的看着四周,好像根本就不想要在谈其他的事情。
“台柱子?”叶仙有些懵,他想了想恍然大悟,“主子,你说的是我们的那位花魁公子?”
“花魁公子?”唐淼忍不住抬了抬眉毛,“你们还竟然给那个人取了这么个外号,真是一点儿都不符合那个人的气质呢!”
“就算不符合气质,那不还是因为你这个主子,所以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
凌菲从屋檐上纵身飞跃了下来,叶仙本来想要上去抓人,一看唐淼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恩怨和纠葛在其中,但眼前这个人,他眼生的很,并不认识,只退到了唐淼的身后做警备的状态。“
唐淼看了一眼真朝自己走近的凌菲,忍不住道,”凌妈,你非得每次一件面都要顶我么,真是比靳方言还要厉害!“
唐淼承认,在某些方面,比如说兴趣爱好这一方面,凌菲在唐淼的跟前是大神的级别,但是吧,她觉得,凌菲就算很厉害,也不用整天看到自己,非得跟他对着干啊。
小时候,凌菲不知道她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她们倒是相安无事,凌菲每每跟她见面,就是心里很烦她,也完全不会表达出来。
后来么,知道真相之后,尤其是知道她对枪的爱好之后,凌菲虽然是听着自己的话的,但她这冷冷的嘴皮子功夫,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见面就说她,见面就说她,还一副冷冰冰的冰块脸,唐淼不止一次觉得,大神计算十分高端高冷,但也不能这么过分呢!
习惯性的冷哼了一声,她对凌菲的话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只她脸上略有些紧绷的神情,似乎在说明她内心的不痛快。
”主子,这位是?“叶仙指着凌菲问道,这生面孔第一次出现在摘星楼里,看这人和主子的关系似乎还不错,但主子又说,这里的秘密,只有她和君非白才知道,可忽然蹦出这么一个人,他便真有些奇怪了。”
不等唐淼开口,凌菲已经率先回答道,“我叫流星。”
“流字辈,风冥涧十二护法之一。”叶仙话音刚落,立刻看了一眼身边的唐淼,“主子,你不是说,这里的存在不能让风冥涧的人知道么?”
论做情报,风冥涧的分舵分布在九州各个地方,不管任何人插手这一行当,都不会会是其对手,但这并非是唐淼和君非白一起建立这里的真正原因。
他们建立摘星楼,就是背着唐淼的师傅来做的,叶仙将凌菲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他想不明白,既然他们两个主子想要避开风冥涧,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一个风冥涧的人掺和进来呢?
“我知道,但凌妈是一个例外,你们所有的事情,有解决不了的可以问凌吗,得到了消息也可以给凌妈,如果我和君非白都不在的情况下,听凌妈的就没错了。”
凌菲做情报出生,一张脸虽然讨厌,但办事能力和方法都十分的好,这一点唐淼从来都没有反对过,而且啊,凌菲近来已经进步许多,虽然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至少多了些人类的情绪。
如果说,这世上,姬若离是唐淼最信任的人,那么凌菲当人不二的排在了第二位,唐淼知道,虽然她总是在嘴上说她,可总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叶仙依旧不大情愿的看着凌菲,似乎并不愿意相信她。
信任二字很容易写,但对于他们这些做情报的,却是很难,因为他们深知谎言和背叛这两个词语,发生的可能性有多高有多随意,他们的工作和日常,已经让信任这两个字,成为他们人生中,最为奢侈的东西。
凌菲斜倪了一眼叶仙,不算客气道,“风冥涧十二护法,你以为,你这个消息,没有人给你放水,你能查的出来么?”
她生冷直接的话冲进了叶仙的耳朵里,他想了想后,忽然睁大眼睛看着凌菲,“所以,上次是……是你!”
151 赔钱货
摘星楼中种着几棵枫树,只比人高一些,上边儿的叶片大都是嫩绿嫩绿的,鲜嫩的颜色,十分的抢眼,如果不是因为它独特的形状,一定没有人相信,这会出自一棵枫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后院中起了风,不大,但足以将人的衣摆都卷刮的飞起来,有一片极小的树叶被风拽着,歪歪斜斜的掉在了唐淼尾指的甲盖上,很小的一片,看着如同一个小小的手掌似得,那是一抹难得见到的红色,红色的中心处,还泛着些金黄,深秋时节的叶片,没想到现在就可以见到了,还真是少见呢!
今年的第一片枫叶啊!
唐淼忍不住又瞧了一眼那几棵枫树,都是绿色一片,压根儿就找不出扎眼的红色或是混入其中的黄色,唐淼忍不住一笑,别看这些树长得不高,但上面的枝叶却真的是繁茂非常,一张一张的叶片层层叠叠,可是浓密的很,自她这个方向来看,只能看到一团绿色,而这红么……
她擒了那一片小小的叶片在手中,那么葱葱郁郁的叶片中,间或有一点儿出众的,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出众的叶子么,就和人一样呢,既会找到表现自己的独特机会,也会好好的将自己掩藏在最深的地方,让人压根儿就注意不到。
对于叶仙而言,凌菲的到来,无疑是他碰到的第一片枫叶,她浑身生冷的气息和语调并不让他方案和不舒服,可他的直觉本能的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姑娘,弄得不好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呢。
他的视线自然的往唐淼那儿倾斜,希望唐淼给他点反应或是回应,但唐淼手里拿捏着一片枫叶,似乎在想些什么,好像压根儿就没有看到叶仙的目光一样。
平时这位主子可是最爱看热闹的人,尤其是手下间的热闹,而且,她无聊的时候,绝对不介意自己制造出些麻烦来找乐子,就这么个人,忽然这么安静,这算不得正常。
可叶仙又想,唐淼这主子虽然十分的爱看热闹,但她也绝对是一个聪明人,或许他们都是唐淼的人,但毕竟来自不同的地方,代表着不同的力量,所以她很自然的不想要参与到他们这些人当中去。
叶仙的脑子正飞速的运转猜想着,唐淼的话冷不丁的打断了他,“嗯,这事儿我知道,确实是凌妈放消息给你们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忽然间说话,叶仙立刻扭头过去看唐淼,原本在看叶子的人,已经端坐在一边儿,拿着茶盏在喝茶,他看过去的同时,唐淼立刻警惕的抬头,四目相对间,唐淼的眼中逐渐多谢了些笑意,看的叶仙忽然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自家主子这天是不正常了,竟然还能看着他摆出如此简单温和的笑容来?
他简单的迟疑了片刻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凌菲的身上,严格意义上来说,摘星楼,隶属于唐淼和君非白,两人是共同的持有者,对摘星楼内的人都有直接的指挥权利,且不管是唐淼还是君非白,两人查出来的消息,都是平等共享的,找回来的消息,全部对集中在一个地方记录,最后一式两份递交给唐淼和君非白,至于看与不看,就是他们两人自己的事情了。
在摘星楼成立很长的一点时间内,叶仙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唐淼已经是九州最大江湖帮派的掌权人,她手中握着的资源,单单就风冥涧的情报系统而言,就十分的庞大,不会有什么,是风冥涧想查而查不到的东西,这样的人,为什么还需要成立摘星楼,来找寻信息,难不成他们找到的信息,还能比风冥涧来的全不成?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而且,这个问题每天困扰着他,直到最近,君非白受益他们去查一件事情,叶仙才终于有些明白这事情中的一些原委了。
至于风冥涧的十二护法,是叶仙他在调查的过程中,偶然间得到的消息,听说这十二个人在风冥涧内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存在,他曾经暗中想要弄清楚这些,可除了知道他们都是流字辈的以外,竟然就真的一无所获了。
想起那一日获得这个消息的辛苦,现在被人直接了当的告知,是人家有意放水,叶仙是十分的不服气的,他不着痕迹的倪了一眼凌菲,“姑娘,你这么说就不好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
“你们也是受过严苛训练而出来的精英是么?”凌菲冷冷的抬头,“你想说,你们此听情报的本事,也十分的牛是么,我还就告诉你,真不怎么样,你以为你的消息找的十分好,可你就主意到那个听消息的人么?”
凌菲一字一字的说,十分的生硬,一点儿都没有感*彩,叶仙虽然感觉,凌菲不是那么好相处,但他却不想,凌菲竟然会直接这样直白的指出这些话来。
这女人……
叶仙忍不住看了看坐在一边儿的唐淼,他忽然间发现,眼前这个姑娘,似乎比他们的主子更加的难相处。
“看我干什么?”
对上叶仙的眼神,唐淼怪异的看着她,忽然道,“我知道了,就刚才凌妈说的那件事情嘛,风冥涧的十二护法的事情啊,确实是她给你放水的,那件事情,我其实是知道的,但你们竟然查到了这上面来,也真是十分用工啊!”
“呃……”
叶仙一阵尴尬,主子这话听的还真是,她刚才究竟是在夸奖他们呢,还是在说反话呢?“
不等叶仙想明白,唐淼又一次开口道,”仙儿啊,我跟你说,你不要想的那么复杂,凌妈天生是做情报的,她是个怪物,你不要跟他比就好啦!”
“你倒还真是会安慰人!”凌菲轻道,似乎并不满意唐淼说话的方式,她冷了叶仙一眼,立刻弄得他整个人都站正了一些,满脸都是异常认真的表情。
“什么叫我天生就是做情报的,难道我一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不成,难道一点儿后天的勤奋都没有么?”凌菲依旧一张冷漠脸,“没有人一开始就会做情报的,我没嫌弃你,只是说你常年顾着训练功夫,做情报,自然是赶不上我们这些人,但只要时间久了,其实都是一样的。”
凌菲一番总结性的话说完,叶仙的心中,更加堵塞了,那这是说他训练的好呢,还是在说他情报做不好的原因,在讨伐他呢?
叶仙想了想,忽然觉得,面前这姑娘一脸冷冷的模样,生人勿进的架势,还真是厉害,这以后啊,还真的是好好的相处在行啊。
“主子,既然这位姑娘都可以在摘星楼中出入,那流星呢,流星也和白莲一起呆在这儿的。
“这还用问么,自然是不!”
不等唐淼回答,凌菲便抢占了先机,“这小子找那两个人来,就是告诉其他风冥涧的人,这是一家风冥涧众多产业中的一家,因为是流星坐镇,所以,自然不是任何风冥涧的人都一颗随便来打探消息的。”
“一件事情有许多的层面,这都算做情报工作需要考虑到的事情,你知道么?”
凌菲依旧摆着冷峻的扑克脸,叶仙则老老实实的接受了凌菲的话语,并未在说反驳的话,似乎不再质疑凌菲的身份和其他的事情。
唐淼一手松开一直把玩的枫叶树柄,笑着站了起来,她早就知道,按照凌妈的气场,就是她不出场,她那张冰块脸和自带的气场,就可以搞定一切。
“行了,那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凌妈。”唐淼抬手伸了个懒腰,有些懒洋洋的,“我很跟你说,凌妈可以直接代表我,有什么事跟她说和跟我说是样的。”
“这……”
如果面前的这姑娘和唐淼的地位是一样,不就是把她跟君非白搁到了相同的位置上,这似乎就有些尴尬了。
叶仙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解决完了叶仙指导人的问题,唐淼又一派轻松的将手背在自己的身后,“话说,仙儿,那天从鉴宝会回来,那紫色的台柱子有什么不正常么?”
紫色的台柱……这话……
这一会儿的功夫,紫衣侯就多了两个外号,叶仙总算是体验了之前君非白的话,这位主子果然十分喜欢给别人取外号。
“没有,紫衣侯是直接回摘星楼的,出了面上神情不好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询问过我们,他身上的毒什么时候可以彻底的解除干净。
“这东西,当然是看我的心情喽。“
唐淼无所谓的耸肩,十足一副地痞的模样,她这回答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未免也太过直接的了一些,叶仙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属下大概知道,所以跟紫衣侯说了,这治病的事情不能急的,需要循序渐进慢慢来的。”
“可不么,仙儿,你要好好的记住这家伙每天吃了多少药,还有他的开支!”
“主子,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哼,旁人来找小爷治病,都是来给小爷送钱,就这个赔钱货,还让小爷我贴钱进去,要不是阿浔介绍的,谁搭理他!”
唐淼一脸嫌弃的哼了一身,叶仙怔了怔,赔钱货这词实在是太……
152 来者不善
唐淼觉得,不知道是自己这辈子好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还是投胎投的好,从小到大,都没有人会在自己的面前趾高气昂,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哪怕是便宜师傅那样的中二病变态大叔,都没有像这位紫衣侯王瑞这么讨厌过,最起码,他便宜师傅是真心的对她好,虽然方式奇怪了些,手段让人无语了些,但出发点是好的嘛!
可这王瑞么,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就好像在说,她没办法不治他一样,还一定得给他治好了,一副下达命令的模样,哪怕便宜师傅那么凶悍的人么,每次把东西退给她,让她去完成什么任务的时候,那也还是有银子,有花红的好么,给王瑞治病,唐淼发现,压根就是一件吃力不会讨好的事情。
你给他治好了吧,他把这看做是理所当然的,你要是没给他只好吧,他还对你有怨言,就上次在鉴宝会上,即使她只是瞧了王瑞一眼,但就很能看出他对自己那深深怨毒的眼神,那模样,就好像她刨了他们家祖坟一样。
她吧,也不是那么矫情偏要整人的人,对王瑞她早就失去了开玩笑的耐性,他要是跟人家越王学学,只要稍微客气一些,她早就收拾了他,让他走了,她这摘星楼每天养他这么个人,也是有许多看不见的辛酸的好伐!
唐淼这心里,一提到王瑞,就一阵接着一阵的郁闷,她就没见过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人,要这人在九州很拽很拽,想君非白那样,她没办法得罪的,她还真没话说了,可这家伙吧,现在跟人家秋楚太子杠上,也没瞧见自己有多本事啊,也没瞧见他有称霸秋楚的迹象啊!
她右手下意识的摸着下巴,叶仙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只答应道,“主子,这些您要真相知道,店里都有记录。”
“恩,有前途,有前途。”唐淼点头赞了一句。
“有前途还是有钱途?”凌菲挑眉在唐淼的身边坐下,带着些嫌弃,“你说你又不缺钱,又不是很爱钱,偏弄出那副样子来干什么,瞧你那点儿出息!”
“你说,这王瑞在你这里,是多好的个人质,就算看钱,你竟然只看到他喝你点儿药的钱,还有这些日子的开销钱,个没出息的,他王瑞的人头在秋楚可值不少钱,要是搁到太子南宫焱的跟前,那得多大的人情啊,那你换来的可就不是多少银子的事情了。(..info无弹窗广告)”
凌菲不紧不慢的说着,一面紧盯着唐淼,然而她的神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摸着下巴,沉静在自己的思维中,她直接上手把唐淼端着下巴的手扯了下压在石桌上,“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这姑娘……
叶仙站在一边儿看着凌菲的举动,眼睛都要发直了。
这姑娘,胆子大啊!
剽悍如他们主子这样的人,她都直接上手去扯,这本事,叶仙自认为,哪怕在唐淼的风冥涧,都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吧。
凌菲对王瑞的分析,是利益最大化的分析,这点,每一个知道点其中利益关系的人,都能想到,叶仙并不觉得有多出彩,但凌菲刚才的举动,却让他的眼前不止是一亮,而是有些惊悚了。
叶仙本能的朝唐淼看去,他佩服凌菲剽悍的同时,心中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想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比如说唐淼的反应。
“哎呀,凌妈,做人不要那么复杂嘛,人家的眼界小又窄,看不到那么长远的事情,也不准备弄得那么麻烦!”
唐淼伸手移开凌菲压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并没有叶仙想象中的某些生气的模样,相反的,她甚至是有些撒娇的倒了杯水推到凌菲的跟前,“凌妈,这样不就挺好得么,或许早点儿治好那混蛋,早点看不见,也不用这么心烦的塞!”
她的右手又撑起了下巴,无所谓的看着院角的花花草草,凌菲忍不住扯了个冷笑,“可算是说实话了,你不如说你是瞧他不顺眼,唐淼,你以为九州的局势,会一直这么太平下去么,会让你一直这么随心所欲下去么,你就不能给将来打算打算么?”
凌菲收着心里的火气,循循善诱的看着唐淼,她冷寒的眼眸中,都注入了些暖气,罕见的柔和,然而这似乎并没有打动唐淼,她撑着下巴的手指有以下没有下的敲击着脸颊,一双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无所谓喽,凌妈,船到桥头自然直,将来的事将来说,再说了,真到了那天,我还在不在这世上都不好说了呢!”
她笑眯眯的冲凌菲一笑,惯常不受教的模样,凌菲被她这理所当然的答案气得冷了脸,“你个没出息的!”
她恨恨的剜了一眼唐淼,她却依旧嬉皮笑脸,完全没有一点儿紧张的自觉性,如果说,唐淼在九州大陆上,没有风冥涧少主的头衔,没有唐家七少的身份,她才不会说她没有出息,她想怎样就怎样,可正是她这双重身份,让凌菲没有办法如同唐淼一样的轻松或者说是没心没肺。
一如多年前,凌菲第一次看到唐淼时候一样,她误闯了上一任流星的阁楼,把她从捆绑的绳索中解放出来,带着她一口气跑出来一样,那年,流星为了训练她,将她绑了起来,那个时候她身上还有旧伤,并不能够很好的脱困,上一任的流星是一个残酷的人,他身边并不缺少徒弟,并不会估计她的生死。
捆绑她的绳索下,点着烛火,烛火即将烧断绳索的时候,她依旧没有解开绳索逃离,当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想唐淼出现了,当时她曾经问她为什么,她回答说是要逃出风冥涧,但一个走又怕被抓回来,所以就拉上她做垫背的。
后来,她还大声的问她是不是很聪明,那个时候,她笑的就跟现在一样没心没肺,丝毫不以自己逃跑失败找人一起下水感到不妥。
后来过了很久,她才知道,唐淼那天根本就没有逃出风冥涧的计划,而且,即使她真的犯了那事儿,阴庭也只会当做没有发生一样,因为那时候的唐淼,根本就没有本事在没有人放行的情况下,一个人逃出风冥涧。
再后来,凌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个风冥涧,只有她们两个年龄相仿,唐淼总是会来找她,或者,在流星想要为难她的时候,将她拖走,在后来,她自己都忘记了,究竟为什么她们会知道彼此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世界,但凌菲心中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命在第一次被唐淼救下的时候就是唐淼的,刚开始的时候,她作为手下对她忠心,到了后来,她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时候,她将唐淼当做了一个不能失去的至交好友,她发自内心的希望唐淼不要发生任何的意外。
这是在所有的时候,凌菲都不曾体会过的情感,上辈子,她直到发生意外前,都机械化的活着,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一开始,她甚至觉得,自己对唐淼的关心很不正常,直到后来才慢慢体会到,这是所谓的友情。
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但却渐渐不喜欢唐淼随意潇洒甚至是有些任性的活法,在这个时代,唐淼的这个生份,和随时可能动荡的局势,都不是一个可以允许任性的时代,她实在担心,唐淼这样,究竟还能照着自己的想法多久,又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性格,造就一个悲剧?
“吱吖”一声,类似于柳条被人压断的声音,来自身后的树木,凌菲和叶仙同时凝神注视着同一个方向,“谁?”
“呵呵呵,我倒是真没想到,原来少尊主是这么洒脱的一个妙人!”
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男子拨开了面前繁茂的枝叶,脚一蹬,借力飞跃而下,他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衣襟前绣着大片不规则的白色花纹,看上去却很是清爽,来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眉毛是狭长的,鼻子是坚挺的,樱花粉的唇色,不算十分白皙的肤色,他身上有女孩子家的妩媚,但并不多,不会显得阴气很重,俊俏的脸上有充满了正气,但没有书生的儒雅,反倒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
有意思!
唐淼忍不住上扬了唇角,她很少看到集妩媚和正气与一身的男人,从出生到现在,仅此一次,对面这人长得真是极为特色!
“洒脱么,倒是及不上兄台你在树上瞎看我们主仆的热闹来的清闲自在!”
唐淼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快,她刚才和凌妈他们说话,他们自己听听就算了,仙儿好歹是自家人,不丢人,可被外人看到凌妈这么欺负自己,她还不还口,还撒娇,她的面子喂!
来人身上虽没有带明显的杀气,但能够进入到摘星楼,还一直神不知鬼不觉呆在树上窥探他们说话的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153 怕麻烦
叶仙同凌菲同时迫近男子身侧,一双眼眸中,满是警惕和戒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男子见二人如此,唇角拈起一抹笑意,说不上什么感觉,但下一刻,男子已经入飞花一样,从两人中间擦肩而过,叶仙和凌菲虽然早有防备和警惕之意,但似乎男子的动作太快,就如一场盛大的风,拽下指头孱弱的飞花,引起一阵乱雨飞花,突如其来的速度,让人猝不及防,压根儿就不曾想到,男子会做出这般行径。
叶仙和凌菲几乎是下意识的,同时往旁边侧了身,男子唇角的笑渐渐明显,却不张扬,但凌菲和叶仙的动作也算不上满,男子刚刚穿过两人的中间,几乎是同意时间,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超男子伸出自己成爪的手,一人一边儿,默契的向男子攻去,似乎想要以此来阻止男子的举动。
男子余光最先瞥到自己身边的凌菲,他微微向左侧了身子,一手擒过凌菲的右手,一拉一扯,左脚同时向后一勾,不偏不倚的勾住了叶仙的脚,只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的绊倒了叶仙,他右手用力间,钳制的凌菲无法在一瞬使出内劲儿,又是转身一放,将凌菲推向了叶仙。
在惯性的作用力下,凌菲直接摔倒在了叶仙的身上,男子的动作,如同事先做过精准的排演一样,一招一式,施展的分毫不差,对他们两人的动作和站位,都做了精准的预判。
这人武功绝对不若!
叶仙扶着凌菲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出了一样的信息。
在男子还没有走到唐淼身侧的情形下,两人再一次默契的快速超男子掠去。
“凌妈,仙儿,你们都不是这位高人的对手,还是歇会儿的好,来来来,都坐下,陪我喝点茶,正好有瓜子,一起来点儿!”
唐淼出言叫住两人他们,从桌上的茶盘中取了干净的杯子倒上了谁,托着瓜子乘着瓜子的盘子,三次伸手到盘中,每次都取了差不多的瓜子,均匀搁到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身边的两个座位前。
她伸手招呼他们两人坐到自己的跟前,叶仙超凌菲看了一眼,他们经了刚才,已经知道,自己确实如唐淼说的那样,不是眼前这男子的对手,与其这般和他颤斗,倒是不如坐到唐淼的身边去护着她更为实际一些。[..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凌菲冲他颔首,和他的意思一样,两人确定好了意见,一左一右,快速的在唐淼的身边落座。
“高人?少尊主高看在下了。”
男子缓步走到唐淼的身边,无视了叶仙和凌菲警告冷漠的眼神后,不紧不慢的在唐淼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难道搁下不是高人么,我家院子里那棵树好像是这院子中最高的,你在那么上面,不是高人,是什么?”
唐淼一手抓了瓜子,事不关己一样的嗑了起来,完全没有顾忌到眼前处境的模样。
真是不知对面这少年是真的出身牛犊不怕虎,如外界传闻一样,被自己的师傅宠坏了,是个纨绔子弟呢,还是应该说,她这处变不惊的模样,是不符合这稚嫩年龄外的成熟!
男子眼中的逐渐带上了些探究的意思,唐淼大方的任由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个便,一点儿都没有写危机意识,在这期间,她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一左一右,如同保驾一样的叶仙和凌菲。
“你俩干嘛,严肃的跟门神一样,这又还没有过年呢,这什么气氛,来来来,嗑瓜子!”
唐淼嫌弃的说了一声,拿着手里的瓜子,伸到叶仙的面前,他的目光坚定的锁在对面的男子身上,丝毫没有分心的意思,唐淼在把手伸到凌菲的跟前,大神倒是很给面子的倪了一眼自己,一副嫌弃她的意思。
“你俩真是过分,竟然都不理我!”她不满的扭过头,看一眼对面的男子,“他俩都不懂得欣赏,你要么,话梅味的瓜子,吃着还不错。”
“如此多谢少尊主,在下却之不恭了。”
男子礼貌的从唐淼的手心接过瓜子,唐淼的手干净的很,一点儿都没有湿滑的迹象,明显的,他做出来的一切,都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故作镇定,那么面前这少年,究竟是刚才他猜想中的哪一种呢?
“不谢不谢,好东西就是要大家分享才好。”
唐淼笑眯眯的摆手,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两名手下给自己头来注意危险的眼神,男子看一眼手掌里的瓜子,“少尊主何以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因为你身上没有那股子杀人的气息啊。”唐淼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的男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什么?”男子差一点儿笑出声来,这是什么理由呢,就算他身上没有明显的杀意,可但凡有些能耐的杀手都知道要如何去隐藏自己身上那股子气息,这并不能成为一点儿不设防的理由,而刚才,对面这少年,真的一点儿没有对自己设防。
“你身上没有拿股子要杀人的气息喽,嘻嘻,我做大夫的,这点儿直觉还是挺准的。”
唐淼笑了笑,一手指着男子手中的瓜子,“吃啊,挺不错的。”
直觉,直觉这东西……
男子迟钝的将手中的瓜子放到嘴里,瓜子咬开的瞬间,发出一声响动,似乎格外的清晰,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对唐淼的回答报以什么样的反应,什么样的人,可以只靠着直觉来判断事情,这似乎,有些乱来。
还和人有说有笑的!
凌菲看着唐淼这没心没肺的笑,有忍不住冲她翻白眼,她真是服了这姑娘了,什么时候都笑的出来,对面这男人看着就不善良,她就不能有些警惕心么!
正当凌菲第三次朝唐淼放出眼中的冷刀子时,对面的男子忽然闷哼一声,继而,她听到男子男子低沉的笑,“呵,我算是明白少尊主话中的深意,少尊主不愧是个大夫!”
男子捂着不断开始发闷的胸口,什么时候,他压根就想不到对面的少年,究竟有什么异样,他所有的动作,都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就连他手中的瓜子,都是来自少年,如果他出事儿,对面的少年如何能没有事儿?
他并不愿意相信,一个人拥有这样的下毒本事,可现在,他血脉逆行的感觉不会欺骗他,他确实中毒了,而时间,只在须臾间。
“对啊对啊,我师父告诉我说,通常情况下,先礼后兵,才是好孩子,才有礼貌。”
唐淼和善的点了点头,“听说做大夫的杀人是要遭到天谴的,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说是不是?”
她笑着磕着瓜子,扬起的眉毛使得她的脸瞬间带上了些邪气,坐在她身边的叶仙和凌菲看了一眼男子,确定他确实不太爽利之后,才放松了警惕。
“你留着后手干嘛不说?”凌菲气得轻拍了唐淼的后脑勺,这姑娘没心没肺的性格是天生的,一点儿不知道旁人会担心她的。
“哎呦喂,凌妈,你别冤枉我,我这不是怕你鄙视我,急中生智的嘛我!”
唐淼揉着后脑勺营造凌菲下手很重的假象,她对于夸张渲染这个词汇组,永远有着十分钟意使用的习惯,凌菲直接白了一眼略过无视。
“谁敢嫌弃你啊,不是只有你嫌弃人的份儿么?”
凌菲凉凉的话,在唐淼耳边挂起一阵凉风,凌大神是不能得罪,她那点儿兴趣,只有这大神清楚,也只有这大神精通,可是不能得罪她这唯一的知音。
“那啥,凌妈啊,人家这不是跟你好么!”
她十分狗腿的伸手,一手勾住凌菲的手,一手嗑着瓜子,挨近的距离,就好像他们两个之间有些什么似得,唐淼穿着男装,叶仙也并不清楚她的女儿身,在叶仙的眼中,他只单纯看到一俊俏公子死皮赖脸的拉着人家姑娘的手不撒手,叶仙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了然于胸的眼神,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流星姑娘可以在主子的跟前横着走了!
男子并没有忘记唐淼刚才字里行间藏着的尖锐针尖,然而下一刻,这少年竟然立刻脸上翻片儿,似乎刚才跟他说话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而此刻,他跟一个姑娘家撒娇,还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手下和他这个陌生人在场。
这少年的性格……
男子只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对面的少年了,不过有一点儿,他倒是可以肯定,刚才这少年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言外之意么,他作为大夫,绝不会杀人,但会防人,所以,他身上的毒药,并不至死。
男子开口问道:“少尊主不好奇我的身份?”
“我更怕麻烦!”唐淼大半个身子依靠在凌菲的身上,惬意的嗑着瓜子,便宜师傅说,不速之客,大都很麻烦,而麻烦最是不该招惹,惹祸上身嘴上犯忌讳!她是个听师傅话的好孩子!
男子一笑,听出来了,“正好,或许在下可以解决少尊主眼面前而的一桩麻烦事儿!”
154 炸出来了不是?
“正好?”
唐淼嘟囔一声,将嗑瓜子变成了剥瓜子仁,麻烦事儿她确实不喜欢,可师傅还教导过,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眼前的麻烦事儿,我最近可不少麻烦事儿呢!”她不紧不慢的剔出瓜子仁搁在一边儿的小碟中,“不知道搁下说的是哪一件事儿?”
“远在天边,尽在眼前!”
男子取了一个空茶盏,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已有所知的眼神,冲着摘星楼内的屋瓦看去。(..info棉、花‘糖’小‘说’)
“阁下跟紫衣侯王瑞是什么关系?”
叶仙不等唐淼反应,抢先一步,他双眸紧盯着对面的男子,这人来意到了如今,似乎算的上是十分的清晰的了,紫衣侯王瑞在摘星楼的消息,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秘密,甚至是半公开的形式,但是因着王瑞本身是秋楚的人,虽在秋楚名声响亮,但或许九州俊杰太多,搁在一起之后,王瑞显然没有那样的出彩和显眼,见到王瑞就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其实没有几个人。
况且王瑞并不傻,他外出找主子求医,摘星楼内的他们,对他的身份采取已公开,却也不保密的态度,要是有问题,他一早肯定就会说了,而不是到现在都十分的有耐性的由着他们。
很明显,王瑞清楚,离开了秋楚的国土,他并不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的问题。
对面的男子,若真是针对王瑞而来,要么是对秋楚的国情况知道的十分的透彻,且跟秋楚由着十分密切的往来,要么,他本人就是秋楚的人,王瑞中毒之后,秋楚太子就一直在按照派人找寻他的下落,对面这男子如果不幸是那其中的一员的话,那么,帮着秋楚太子宿敌医治的他们,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话题可以谈得拢。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王瑞欠我一条命,我想要他还给我罢了。”男子轻松道。
“秋楚紫衣侯同太子南宫焱,早年是知己好友,甚至无话不谈,甚至太子妃都出自紫衣侯府,紫衣侯府与太子府之间,曾经亲如兄弟,直到一封揭发太子妃身份的密信被送到秋楚太后的寝宫中,太子妃下狱,腹中胎儿不保,子死母丧之后,太子府与紫衣侯府毫无征兆的彻底闹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菲一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对面的男子,接着道,“有一说,是太子忽然间失去了妻儿受到的刺激太大,还有一说,是紫衣侯王瑞将自己心爱的姑娘送进了太子府做细作,想要抢占先机,却是没想到,自己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心爱的姑娘真的爱上了自己的丈夫,还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或许和所有话本中描写痴男怨女的字眼一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紫衣侯王瑞也是如此,在江山之前,选择先夺回美人,可惜,事情失了控,太子误会了自己的妻子,而王瑞也没有如愿夺回自己心爱的姑娘,最后你们都好好的活着,可这故事的主角,却离开了这苍凉的人士。”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呢,秋楚太子殿下?”
凌菲笃定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叶仙立刻又朝南宫焱看了过去,他只猜到面前的男人该和王瑞有关系,却从来没有想过,与王瑞坐在对立面上的人会直接坐在了自己的眼面前儿。
“流星护法的记性倒真是好,真不愧是风冥涧的一张王牌,九州各国卷宗多如繁星,姑娘可以清楚的记得这些,倒是让在下不得不佩服!”
南宫焱并没有否认,只笑着调侃,让人听不出情绪来。
唐淼悄悄倪了一眼南宫焱,这男人的手都忍不住握紧了,这小动作已经足够出卖他了,看来,凌妈说的话,十分的受用呢,而且可信度十分的高呢!
“凌妈,不对啊,不是说妻儿都没了么,难道不是一尸两命么,怎么看着都应该是两条命!”
唐淼手上动作不停,十分认真的不耻下问,凌菲瞧一眼南宫焱不自然的面色和唐淼唇角的笑,就知道,这姑娘对不熟的人,惯常的冷漠使用的一点儿都没有手软。
扯别人伤心的事儿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凌菲并不喜欢这样,但今天是南宫焱自己找上门来的,刚才他那些动作和说出的话,也没有一点儿是讨喜的,他这待遇,倒算的上是十分的正常的了。
“少尊主,我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我想,少尊主可否给个面子,让我将王瑞带走?”
“带走,这个面子我还真不太想卖!”
唐淼摇了摇头,这年头的男人吧,都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君非白那家伙为了容浅死去活来、死去活来,眼面前这个吧,看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追到这里来,跑到自己的跟前来喝茶。
唐淼想了想,粗略的想起,上期看到秋楚的卷宗,好像他们两个的纠纷和对掐都是在那太子妃在天牢暴毙开始的,能找出王瑞在她这儿,还能好好的躺在树上看他们的热闹,这么冷静,就是为了跟她把王瑞要回去,可看着他的样子,唐淼总觉得,把王瑞交到这人手上,按照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和过往,王瑞一定会过的十分酸爽。
瞧瞧君非白和南宫焱他们,一个个还都威高权重呢,这年头,怎么感觉,越是有权有势的,越是没有幸福可言呢?
“为什么不肯,刚才我可是听说,少尊主你要人记下王瑞的开销和花用,难道不就是为了在不想要的视乎,找到某些人,把这账来清一下么?”
“那也不想,王瑞就算是你要找的人,可我也是答应了人家,收了定金的,可不能出啊而反而!”
唐淼扬着头道,她答应了阿浔,虽然不知道王瑞和他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协议,虽然王瑞确实十分的不讨她的喜欢,甚至,有些时候,她十分想要拍死那个眼高于一切的家伙,但阴浔开口的事情,她纵然在讨厌,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年潼关之役,是她欠下的人情啊。
“少尊主收了多少定金,我给你五倍可好?”
“五倍?”唐淼忍不住重复一声,“五倍啊,太子还真是舍得,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好像钱都不是钱一样!”
她煞有其事的说了这么个理论,引得叶仙侧目,这话,主子还真是敢说,他分明记得,只要每一次,唐淼出现在他的跟前,备下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一个去年花了好些万两黄金买来一块茶饼的人,竟然好意思说旁人,况且……
“你好意思说别人,难道你就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了?”
凌菲冷冷的声音从空气中飘来,叶仙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在不能够更加的赞同凌菲的说法了。
“凌妈,没看到有人在么,别拆我台,有事儿,我们等会儿悄悄的说,不行么?”
当着外人的面呢,大神还真是一个十分严格的人呢,就不能不在外人面前数落她么!
唐淼委屈的看一眼凌菲,冲南宫焱摇了摇头。
“懂了,是人情债,少尊主答应什么了,我不破坏就是,做生意最重要图个和气,这样,我也同少尊主做一笔买卖,定不会让少尊主落下什么不好来。”
南宫焱顿了顿又道,“其实,对着自己讨厌的人,是什么感受,我很理解,何况是王瑞那样,将自己端的十分高的人。”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为什么这么笃信我会和你做这笔买卖呢?”
“在少尊主第一天见到王瑞的时候,不是就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了么,不然么……”
南宫焱故意停顿一笑,不然,他就算是在上京城找,也能力有限,若不是有人暗中给他消息,他断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王瑞,而这个放消息的人,看破却不说破,出出点到为止,难道还真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么?
他笑的十分的坦然,唐淼从他的笑容中,很清楚的明白,这个男人是猜出了暗中放消息的人,就是她。
老实来说,这人是阴浔介绍来的,按照他们两个的交情也罢,其他也罢,这个忙唐淼都应该帮着,她一开始找人放消息给南宫焱也只是开玩笑,并没有十分认真的去做,但当君非白问她,如果有一天,出现分歧的时候,究竟她会选择站在阴浔的身边,还是选择有姬若离和他们在的一边。
她想过很久,后来还是发现,人呢都是自私的,自己果然还是希望自己的日子好过、简单呢,如果说,非要选的话,她估摸着自己最后,还是会对不住阿浔,选择有姬若离的那一侧。
未来的路会怎么样她不清楚,但现在的许多事情她都可以弄清楚,至于自己的自私,她也没有办法可以去控制她的这种想法。
所以最后,她特意找人吩咐了这件事,让他们暗中放消息给南宫焱,今天看来,那些人还真的没有偷懒,至少给她把秋楚的太子炸出来了不是?
155 都不像
“说到买卖么,我师父经常说,送上门的生意不做,那就是傻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看一眼南宫焱,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也费不着拐弯抹角,她最讨厌的就是说话藏着掖着,还让人去猜的那种人,这年头,世道并不算太平,做人何苦互相伤害,说明了要害来意,等价交换就最好。
“少尊主果真是爽快人。”
南宫焱抿了口茶,毫不客气的从唐淼面前的碟子中取了她已经剥好的瓜子仁,“我也不会让少尊主难做,你救人,我找人,至于找的是什么人,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不与他人交代是必然的吧。”
江湖上打开门做生意,有时候,信用与义气比金钱还要重要,江湖是江湖了,没有人会过问,亦没有人会好奇,当这生意牵扯到了庙堂中人时,虽不是江湖事,单反到变得更加的隐秘和莫测起来,因为越是身在其中的人,越是将这样事情,当做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希望最好永远都不要有人知道才好。
阿浔将王瑞交给她照顾,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情,她还欠着他人情,所以么,这也算不得是什么生意,而是他们下的约定,不告诉旁人是肯定的,至于南宫焱说的后半段话,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个他国太子办事儿,不管光彩还是不光彩,想要不让旁人知道,也很容易,他有这样的要求也十分的正常。
这个人呐,唐淼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笑,阿浔找她救人,他找她寻人,这两件事情除了主人公是同一个人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和冲突,她从没有保证过,治好了王瑞之后,还要负责他的人生安全,所以,一旦她治好了王瑞身上的毒,那么,南宫焱说的那个假设就是成立的,两者之间不但不冲突,她么还可以为此多收一份银子。
怪道说皇家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精呢,从君非白到姬若离,再到面前南宫焱,他们没有一个人不再深刻的说明这个道理的真实性。
“你什么时候要人?”唐淼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看着南宫焱。
“不着急,在我离开大夏前都可以。(..info)”南宫焱无所谓的摊开手,“少尊主什么时候可以医治好王瑞,就什么时候给我吧。”
“不好,做太子得到生意,当然得让太子满意,有来有往,买卖才能一直进行下去啊!”
唐淼笑眯眯的看着他,王瑞么,她早就看腻了,对这人的脾气也不怎么喜欢,几乎是在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她就十分不满意这个人,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气场天生不合。
王瑞身上的毒,寻常的大夫看了,绝对无从下手,但稍微有些底子的人就可以了解到,特别精钻的人,立刻就可以解决,王瑞这病范不着找她,运气好点儿的话,有些水平的人与看,就能立刻给开出方子了,或者以王瑞的本事,找一下晏老或者九州其他几个说的上名号的大夫都可以,一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可王瑞借着阿浔来找到她,这中间就有些故事了,具体是什么,她并没有兴趣知道,何况,唐淼知道,阴浔这娃娃脸虽然在风冥涧和她呆在一起很久,但他玩起所谓的权利游戏,一点儿也不比从小就生长在皇宫里的那些皇子要差,甚至唐淼觉得,阴浔因为在风冥涧呆过的关系,回了皇宫之后,一切都没有改变,甚至变得更加的好起来,皇帝姑父似乎还有早些退下来的想法。
在这方面而言,唐淼一直觉得,阴浔可以做她的师傅了,完全都轮不到她来担心。
可就像是君非白说的一样,这事儿日后可是说不好的,她虽然不担心阴浔能不能应付的来,但他比较担心的是南宫焱可能会做什么,那晚,君非白虽然没有很清楚的说明一件事情,但要是真的出了事情的话,事关姬若离和君非白,她纵然很嫌弃麻烦二字,但也不容她有这样的情绪,纵然她心中怕麻烦,但都有些事情,她还是觉得事先知道会好上很多。
“既然是这样,那就在少尊主医好病之后的第二天,将人交给我吧。”
“你倒是信任我呢!”
唐淼自己都不明白,何以南宫焱眼中对她充满了自信,似乎很有把握她可以在他临走前将人医治好一样,她虽借着便宜师傅的名声在外头治病,但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力,南宫焱这谜一样的自信,让唐淼有些郁闷。
“少尊主自己刚才不也说了么,做生意么,有时候还是要识趣的好。”南宫焱从叶仙的面前捡了一颗瓜子,剥了个瓜子仁,满满搁到唐淼的碗中,算是还上了刚才他从她碗里拿瓜子仁儿的事情。
王瑞的消息是对面的少年暗中放给他的,虽然南宫焱并不清楚对面的少年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将消息悄悄的泄露给他,但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人情,今天这一笔交易,表面上看,好像是这少年白白得了些报酬,可事情的真相却并不是这样。
对面这少年,不管他究竟是怎样成为风冥涧的主事者的,但风冥涧作为天下第一大帮,任何意见事情的背后,可能都会交错着连着许多的线索,或者是事情,王瑞几时离开这摘星楼,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南宫焱觉得,这些,或许都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他忽然来要人,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高很多事情董都要重新来做,他所有的想法都是在找到王瑞之后,如今并不算着急,所以,识趣些不让特讨厌,难道不也是一种学问么?
识趣?
唐淼自认为,自己在这一方面一直就做的不错,比如说她让人给南宫焱泄密这也是一样的道理,也很善解人意的,但既然有人要自带这样的属性,唐淼也懒得再去反驳人家,毕竟这年头,这样肯由着人家一段时间的,也不是很多,而现在她好容易找到这样一个人,当然是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的。
“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就是不知道,这期间的费用,我们要怎么算?”
王瑞在他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唐淼只要一提到这个人,就忍不住浑身冒汗,这人不但说话肆无忌惮,而且每次出去都容易在染个风寒啊什么之类的进来,实在看不出来他是个男人家家。
“少尊主想要如何算计都可以,最后给我一个数字就可以了。”
南宫焱依旧是一脸好说话的模样,尤其最后半句话,听得唐淼的心中很中意,她最喜欢这样爽气的人了,“好,既然太子没有问题,那我也没有问题,当摘星楼开张后,我必然会告知你紫衣侯王瑞的下落。”
“唐淼这不行,你前脚治好了王瑞,后脚将他送给南宫焱,万一被人知道了,我风冥涧还能有信誉么?”凌菲出言道,她担心的并非完全是这个问题,还有唐淼和阴浔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多少,南宫焱看似爽气,但这中间可放着雷呢,他们得小心的踩才可以。
“凌妈,凌妈,我当然不是那么不聪明的人啊,我医治好他之后,定然不会在收留他,至于他在外面,会不会和自己的太子殿下偶遇,和我可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唐淼一脸傲娇的冲凌菲仰起头,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智商,讨要凌菲的夸奖,然而,她并没有,只是用寻常的眼神看着唐淼。
南宫焱看了一眼唐淼身边的两人,虽然唐淼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欢迎,但他们浑身从头到脚的打量和戒备,可不能直接理解为,他们对他十分的有兴趣。
“少尊主好想法,就按少尊主说的做吧,定金我会找人呢送上,先失陪。”
他整理了衣襟,直起身来,买卖都达成了,他还是识趣的好,这戒备的眼神看的多了,自己也会被人嫌弃的。
“好吧,好吧,太子慢走,我们合作愉快。”
唐淼笑眯眯的冲他挥了挥手,而在摘星楼中休息的王瑞,丝毫都不知道自己就在刚才,已经被自己的主治大夫给高价卖给南宫焱了。
叶仙坐在唐淼的身边,她说的话,他听得十分的清楚,他不由朝着某个方向的窗扉看去,然而,他却并不替王瑞感到任何的同情,不是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
在王瑞的身上似乎就是这样,摘星楼中所有的人,不管是知道王瑞身份的还是不知道,都没有人喜欢他,也没有人去跟他说话,这事儿虽然听着有些寒颤,都这都是叶仙自己换来的,他在摘星楼中横着走,将自己当成东家一样,把自己供起来的人,实在是不怎么样的。
要知道,就如唐淼或者是君非白这样的正主儿,都没有如同王瑞一样,叶仙曾经怀疑过,按照王瑞这嚣张的态度,究竟,他是怎么活到现在,还和南宫焱一直斗了这么久的,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啊!
156 不一般的关系
送走了南宫焱,唐淼原本想说的,关于王瑞的话,通通都不打算问了,现在都把王瑞卖给南宫焱了,她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只好了他,把他推到南宫焱的身边就是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主子,您这么做,能和太子交代么?”
叶仙试探着问道,当时,他可没有忘记,唐淼虽然第一眼就不喜欢王瑞,但在看到阴浔的信之后,依旧是忍着心头的气性,把人安排在了摘星楼里医治,现如今,他们这样背着阴浔和南宫焱达成了协议,真的好么?
“为什么不能,阿浔只是让我把王瑞治好而已,其他的又没有说,而且么,我到底是他师傅,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唐淼笑眯眯的,十足一副无赖的模样,就是笃定了阴浔不会如何,她才这样肆无忌惮,凌菲觉得,唐淼占别人便宜这本事,十足已经到家了,任谁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这脸皮厚的呀!
瞟一眼唐淼后,凌菲淡淡道,“这点不用担心,就像这家伙说的,阴浔一不会对她怎么样,二不会对王瑞的生死有任何的感觉。”
叶仙道,“怎么说?”
“太子和王瑞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听说这次托这小子给王瑞医病,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你又知道?”
唐淼惊奇的看着凌菲,只感觉这大神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她过目不忘的本事,使得她可以将九州的情报如数家珍,每每她想要知道点儿什么,找凌菲过来,你问她一个,她可以给你说出三个,甚至将一个人的身家背景全部说的清清楚楚。
虽然这没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是一个很好的特长,但唐淼始终觉得,凌菲这个本事很恐怖,冷不防出来个人,她已经把人家的祖上的秘密都刨出来了,可凌菲却还不以为然。
高冷的凌大神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每每认识一个人之前,或许早已经把人家调查的轻轻楚楚又或者,算计好这人究竟有多少的价值,可以利用到什么程度,这在唐淼看来,始终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凌大神做起这样的事情来,既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也不会觉自己有什么别扭的,相反的,她每次都做的十分的快,十分的顺当,十分的理所当然。..info
所以么,凌大神一直没有多少的朋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不是?
凌菲倪了唐淼一眼,回了她一个十分当然的眼神,“嗯哼,不过这个不是我找人查出来的,是直接找太子问出来的。”
“我去,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唐淼惊悚的看了一眼凌菲,她从来不觉得阿浔和凌大神这两个人可以混到一起去,这两个人,看着十分的不搭啊!
“所以说,你也好意思说你关心自己的徒弟?”凌菲反唇一笑,唐淼尴尬一笑,“关心不关心,又不表现在这上面。”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你跟老尊主的脾气真是一模一样!”凌菲顿了顿,又道,“我和太子殿下相熟么,也得谢谢你。”
“谢我?”唐淼一脸郁闷,怎么又和她有关了?
“可不得谢谢你么?”凌菲反问,“你之前跟阴浔说过,你学什么他学什么,有时候,你不说会把他扔到风冥涧某些僻静的地方么,正好有一处是我那儿的地界,我偶尔练功碰见你把他扔进来,本来不想理他,但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他请你医治王瑞的事情,就是上次喝酒的时候,他告诉我的,只听他说,对方给了一个他不能拒绝的理由,所以他便答应了对方,找你来医治王瑞。”
“呦,阿浔答应人家什么了?”
唐淼一脸兴奋的朝凌菲靠了过去,眼中满满的都是求知的眼神,凌菲伸出食指盯着唐淼的额头,阻止她越来越靠近的姿势,“打住,瞧瞧你那什么眼神,一副八卦的眼神,分明是关心人家,最后弄得不怀好意落尽下石一样,也不知道你这样,怎么能活了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
“凌妈,这你说的就不对了,我呢,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信你随便找一个认识我的人问问。”
唐淼翘着嘴唇反驳,凌菲倒也懒得理她,只道,“当时,太子没有多说,我也没有多问,不过他倒是说了,只答应了对方会想办法医治好王瑞身上中的毒,其他的都没有去管,所以你想怎样就怎样,他是不会有意见的。”
凌菲的性子可一直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如今,竟然也知道,阿浔不愿意提及的,不去过问插手,有进步,大神有进步啊!
唐淼欣慰的看了看凌菲,只看得凌菲浑身不舒服,“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怪让人毛骨悚然的,你既然和秋楚太子有了约定,那王瑞你准备什么时候?”
“这事儿不着急,人家可是我们的台柱子,怎么好不出现在我们摘星楼的开幕现场呢?”唐淼弯了弯唇,“而且啊,那天还有好些人要来,没了这台柱子,可是要失去不少光鲜色彩的!”
“仙儿,摘星楼开业那天,帮我以风冥涧新任尊主的身份,送些请柬去城中的显贵家中,尤其是京中的几个皇子和几大家族的掌事者。”
“主子,可摘星楼……”
“摘星楼么反正已经被我便宜师傅撞破了,如果在说摘星楼不是我的,岂不是很可疑么,我现在就是要把摘星路纳入风冥涧的商业版图,让旁人知道,我摘星楼是一心一意要做这小官馆的生意。”
摘星楼是她和君非白一起开的,她就算是玩票的性质,也不能把人家君非白的一半心血浪费在了其中,被阴庭撞破是一回事儿,但怎么来定义这家店,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她便宜师傅就算不是日理万机,那也是常年说看不见人就看不见人,闲人谈不上,但绝对不会比忙人好很多。
入她便宜师傅这样的人,又怎么有空来跟她计较摘星楼这样一家十分小规模的地儿呢!
“我跟你说,我便宜师傅可小心眼的很,被他知道我和君非白开了一家店出来,跟他抢生意,他一定……嘶!”
叶仙脸上似乎还有些疑问,唐淼故意说道,甚至还经不住打了哆嗦,叶仙经她一说,立刻道,“属下记下了,主子今天来就这件事情要吩咐么?”
“不是,你可知道最近上京城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或者……”
“或者姬若离最近出了什么事儿对么?”
凌菲开口补充道,她十分笃定的看着唐淼,肯定的眼神看的唐淼顿觉尴尬,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背上都一阵一阵的发麻,“凌妈,你这眼神真的是……”
“唐淼,你真的想好了?”
“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凌菲说和,一手将唐淼扯近自己的身侧,叶仙在一边儿眼睛都看直了,果然主子和这姑娘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他又看了一眼两人,自己独自背过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些。
凌菲余光瞥到叶仙的动作,并没有去管他,只是凑近了唐淼,贴着她的耳朵,“如果你对姬若离的关心,只是出于道义,无可厚非,可你现在分明……十年前,潼关的事情,就足以证明,姬若离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男人么,都是两面三刀的生物,前面说一套,背地里右手另外一套,即使那一日,她曾经问过姬若离同样的问题,但她却并不相信姬若离的回答,十年前潼关的事情,即使容浅想要帮姬若离隐瞒下来,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年的潼关坑杀将士的血腥事实,就已经证明,姬若离这个男人,远没有他看上去那样的温和,唐淼么,就是个喜欢做米虫的小傻子,这样看来,他们俩压根就不合适。
凌菲绝对,不管是做手下,还是做朋友,她都有这个义务,在看着唐淼往火坑跳之前,提醒她,当然,能拉回来最好,要是拉不回来,她么,就只能跟着唐淼一起跳下去,也不至于她最后摔的太难看。
“凌妈,你知道十年前潼关那个阵法,是谁告诉他的么?”
唐淼抬头看了一眼凌菲,她略微茫然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并不知道,她浅淡一笑,“是我告诉他的,当年那场罪恶,有我一半的功劳,如果有错,我也逃不掉干系。”
当年,姬若离跟她要阵法的时候,难道她就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过么,不,她有过的,她清楚的知道姬若离阴谋家的本性,可她还是在他要的时候,把那个阵法告诉了他,如今在想来,她似乎真的很少拒绝过姬若离,就像他从没有决绝过她任何事情和要求一样,这样的默契,甚至不知道怎么想成的就存在了。
“明白了。”凌菲右手搁在唐淼的肩上,将她推离了自己,“你呢,果真是个小傻子,陪着你一起疯的,也都不正常啊!”
凌菲一直说唐淼傻,可她一直清楚,那个纨绔外衣下的灵魂,并不是不明白事理,她会不知道,和姬若离在一起,自己当米虫的理想,随时可能幻灭么,可即使是这样,她依旧选了这条路,这跟往火坑里跳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这样的人,难道不傻么?
157 背的不冤
院中刮起的微风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一时间安静的很,偶有几只鸟儿经过,在枝头稍微的停驻一会儿,又即刻飞走了,它们扑闪翅膀的声音很小很小,好似极为不愿意破坏眼前的宁静似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凌菲挑起眉头,再一次朝唐淼看去,如多年前的午后一样,眼前这个人笑起来,在她看来,还是透着些傻气的天真,她瞥向她的时候,适逢唐淼正朝她看来,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的一笑,遂不再言语刚才的话题。
叶仙站在两人旁边,并不能知道两人眼神交流中的深意,在他眼里,只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俊俏少年,和一个面容娇艳的姑娘家,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如同三月的春风般美好,所谓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不外乎如是。
素来乖张任性的唐淼,竟然有一天,也会有和姑娘家看对眼的时候,而且,两人看起来似乎还心意相通,叶仙见惯了唐淼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时候,原以为这婚事小魔王是没人能治的了,也没有哪个姑娘家可以降服这样的一个少年,再看如今,倒是白担心了,看看刚才人家姑娘说一句,唐淼在跟前,连声都不吱一声的模样,就可见两人之间的感情不一般。
叶仙越发觉得自己站在这儿边上,看着十分的碍事儿,他悄悄的退后了几步,又退后了几步,不知不觉竟然将背都抵在了身后的假山石上,粗粝的假山石膈应的背上难受的很。
“仙儿,你干嘛跑那么远,我有那么可怕么,你那一副要逃之夭夭的模样?”唐淼回过头来就看不到叶仙的身影,在一扭头,就看到他一个人正抵在假山石上,一副要远离这小院的模样,尤其他脸上一副小心谨慎,有带些欣慰的表情,就好像是家里的小子终于开窍一样,这是什么鬼表情!
这不是不愿意坏了您二位的情绪么?
叶仙心里嘀咕着,瞥了一眼凌菲,她面上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后,立刻站直了身子,耳边传来唐淼不怀好意的声音,“还是……仙儿,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和君非白的事情,怕我们两个知道?”
“没有的事儿,属下可怎么敢。”
叶仙心里一个激灵,麻溜的站到唐淼的跟前,这主子开玩笑的时候,得顺毛走,不然的话,他一个不高兴,玩笑开起来,随时都会够呛。
“哼!”
唐淼似不信的仰头哼了声,得了凌菲一句“长不大”的嘲讽。
“长不大说明我年轻啊,不是说什么年龄做什么事儿么,我还小,趁着年轻,当然能犯浑就犯浑,人生难得几回潇洒啊!”
唐淼大言不惭的开始宣扬自己一贯的米虫思想,叶仙之前一直在烨国训练和参与一下情报调查的事情,虽然了解唐淼,但也仅限于和她仅有的几次烨国会面中,听得最多的,大抵还是君非白对唐淼的评价。
之前,他就曾听君非白提及唐淼时说过,次子典型不学无术、崇尚享乐、极其骄奢**逸,正常来说,好的词汇和唐淼一个都不沾边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听君非白说过,唐淼总是不以自己身上不良的风气为耻,甚至还十分推崇和欣赏,总给人以精英的错觉。
说到精英这个词汇,君非白当时还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口音,叶仙虽对唐淼身上的歪风邪气有所准备,但不曾料到唐淼的功力已经身后到了这个地步。
女子十四成年,男子毅同,九州大陆上,男子十六岁方才举行成人礼,并非说十六岁男子方才成年,而是说男孩子到了十六岁,早已成家立室,成人礼是从少年到男人的蜕变,是彻底成人的标志。
他家这主子,已经过了十六岁的成年礼,早就已经是个大人了,他早就已经过了可以任性的年纪了,可他那话,却骄傲非常。
自来到上京城后,叶仙虽不是第一次听唐淼说起起自己做米虫的目标,但每一次,似乎都没有这一次这么的厚颜无耻,可谓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下线和底线。
叶仙忽然想起自己另一个主子口中的“精英”二字其更深一层的含义。
凌菲的眼神不以为意的掠过唐淼,她早已见怪不怪,唐淼一手扯过叶仙的胳膊,拉到自己的跟前,“仙儿,跟我说说,最近阿离发生了什么,还是宫中出了什么事儿?”
阿离?
叶仙一时没有想到这一声阿离喊得是姬若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最近似乎并没有什么事儿,只听说前一阵儿,太医院前院首去过世子府,哦,对了,大理寺昨儿好像连着审了一夜。”
“知不知道审了什么?”唐淼赶紧问道。
“这道真不知道。”叶仙不耐的摇了摇头,“主子,这上京城内,关乎谨世子的消息,除了为人低调谦逊外,并不能在知道些其他的东西来。”
叶仙颓丧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每一次,想要探知一些关于谨世子的消息,都会立刻断裂开来,即使有事情牵扯到谨世子府上,最后追查下去,也一定会出现断层,所有的消息,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就好像是跟姬若离绝缘一样,压根儿就没有一星半点儿的、蛛丝马迹。
“你也听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了,你家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一早知道的。”凌菲挑唇道,风冥涧虽然在九州范围内,属于第一大帮派,但也有理所不能及的地方,比如说大夏,比如说这和天麟最为不合的权力中心——上京城。
早年,大夏和天麟最好不好的时候,甚至连分舵都被大夏朝廷中人找出来销毁了,风冥涧得以在大夏立足,也只是这几年的事情,虽风冥涧在大夏的势力一直都在扩张,但在天子脚下的上京城,却一点儿都不一样。
上京城内局势,除了朝堂,就是盘踞上京城多年的容家、季家和靳家做主,货物往来、消息进出、甚至人员流动,不管怎么样都会经过其中的一家,现在么,季家是姬若离当家,容家是容浅当家,容浅和姬若离的关系绝不一般,而靳家那位家主靳方言,和唐淼在一定程度上,是同一类人,他只是比唐淼多了一个赚钱的兴趣而已,对其他只要不涉及自己利益的事情,大都不会轻易去插一脚。
如此一来,姬若离这个谨世子,明面上看着不怎么管事儿,实际上,可操控着上京城不少的事情呢,也不难怪精明的二王爷要选择跟自己最为看轻的太子弟弟合作。
姬若离对唐淼怎么样,凌菲站在一边儿多少看出来一些,她不敢说姬若离对唐淼会从一而终,但至少现在,他处处护着唐淼,并且不愿意将她卷入到任何不安全的世件中去,即使有消息,叶仙和风冥涧的分舵不知道也十分的正常。
“切,说来说去,不就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么,还成天到晚说自己对情报怎么怎么……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凌妈,莫逞强,实力不够嘴来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唐淼摇摇头,似语重心长的说教,凌菲最不能容忍旁人说她工作上的半点不是,当下听了,人就不淡定了,“唐淼,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些什么,这世上,只要我想查,就没有我查不到的事情。”
“才不信!”
唐淼两手环胸,把头仰的高高的,凌菲最是讨厌旁人说她实力不行这样的话,她虽然明知道唐淼很大程度上只是在刺激她,但看着她这副模样,她又人不下来,想了想,道,“好吧,确实是有件事情,但我不能确定真假。”
“什么什么?”唐淼立刻如好奇宝宝一样的拉着凌菲的衣袖。
凌菲反口一问,“你饿了么?”
“什么?”唐淼瞪大了眼睛看着凌菲,她满心期待,她就拿着三个字来搪塞她?
“我说你饿了么?”凌菲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唐淼似乎早已在风中凌乱,一个人手拉着她的衣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她又说了一遍,“我说你饿不饿,你要是不饿,我饿了,要吃饭,你去不去?”
“我去!凌妈你……”
唐淼欲言又止,凌菲不等她说完,直接上去拉着她的胳膊,连拉带拖将人带走,“你都说去了,那就一起好了,我知道你不挑食,我吃饭很快的,不耽误你玩耍。”
顽耍是唐淼对自己生活的一种戏称,每每唐淼都用这个词汇来代替她的一天或是一段时间的状态,只是这话,唐淼每次说的时候,都会伴随着撒娇的表情,两个字说的也有些俏皮,而凌菲这话,如冷馒头一样,硬邦邦的,敲的人心头就不是十分的舒服。
叶仙虽十分不清楚面前这姑娘的实力几何,但从南宫焱口中在知道她是风冥涧十二护法之一,按道理来说,风冥涧的人,他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叶仙看着唐淼被人拖走,一脸无怨无悔的模样,竟然开始担心,凌菲在唐淼的面前太过强势,他喜好撒娇的主子在这姑娘的面前,简直就不是对手,这样他单纯的主子会受到欺负的!
单纯,他主子单纯么?
叶仙对自己忽然冒出的“唐淼十分单纯”的想法,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这主子可是看不出丝毫的单纯的,虽这是事实,但叶仙依旧觉得,即使他家主子不单纯,但在眼面前这姑娘的面前,还是……
他的视线往唐淼那儿扫去,凌菲拉着她都快走到侧门那儿了,凌菲一路上沉默,唐淼面上虽不情愿,但依旧一步一步的跟着凌菲走。
这不就是敢怒不敢言么,唐淼平日里可不是这副乖顺的模样,要是她不想做的事情,还能让她憋着不情愿的事情做么,她一早就嚷嚷起来了,不然也早就想法子逃了,才不会如此的认命。
叶仙忍不住点头赞同自己心中的想法,与此同时,越发觉得,凌菲这姑娘十分的恐怖,如他主子那样的少年,一定会很受欺负和委屈。
放在之前,叶仙打死也不会与这样的想法,但凌菲和唐淼的架势,让他第一次很自然的形成了这样的感觉,并且深信不疑,他意识到唐淼可能受到欺负之后,立刻大步朝两人走了过去。
叶仙大步流星走了几步,刚走到唐淼的跟前,凌菲忽然间扭过头来,看到他迫近的脚步,一双眼眸中,冷光嗖嗖,叶仙被她看的有些发蒙,竟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
两人对视片刻后,凌菲忽然道,“你留在这里,作为一个掌柜的,不在这里主持大局可不好。”
“可是……”
可是他要是不跟着的话,天知道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主子会受到多少委屈,这姑娘实在太强势了一些,往往强势的女人并不好对付,也不被建议看做是心仪的姑娘。
叶仙说的犹豫,但眼神却十分的清晰,清楚的表达了凌菲会欺负唐淼的意思,而凌菲也明确的感受到了他眼神中的意思。
“你当然还是应该在这里的,可别忘了王瑞还在这里面呢,出了事儿,你好向你主子交代?”
凌菲已有所知的看了一眼唐淼,还不待叶仙知道,唐淼便道,“仙儿,你听凌妈的话,留在这儿就是。”
唐淼发了话,叶仙只好留下,只是看唐淼离去的背影,眼眸中的担忧越来越浓郁。
凌菲同唐淼二人小心的出了侧门,关上门扉后,凌菲道,“人家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怎么可能,这锅我算是替你背了。”
言外之意,只有她唐淼欺负人的份儿,没有其他人欺负她的份儿。
唐淼闻言,紧跟着道,“凌吗,话不能这么说,你不是拿消息坑我跟你一起去吃饭么,还不让我带仙儿去,你刚刚那眼神啊……啧啧,这锅你背的不冤!”
“现在倒是聪明了?”凌菲反问出声,接着道,“我也没见你这聪明用对地方呢!”
------题外话------
补1000,其他2000的明天补
158 想好了?
凌菲和唐淼顶嘴是常见的事儿,唐淼也不知道自己是受挫心理十分强大,还是因为自己和旁人顶嘴惯了,到了凌菲这里,倒是从来都没有顶过嘴,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说是一物降一物,在凌菲的面前,她的顶嘴,最多算的上是撒娇,但凌菲的顶嘴可绝对不客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摘星楼是唐淼坑了靳方言一个花楼,自己又坑了段三之后合并在一起,因为地处花楼一条街的核心位置,周围多的也是写不正经的酒肆勾栏,凌菲天生讨厌这些个地方,甚至于,连摘星楼都不是十分的喜欢。
唐淼尤为记得,自己一开始跟凌菲说,自己将摘星楼拿来做掩人耳目的招牌时,她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不能用一个嫌弃来形容了。
凌菲来上京城的日子不比唐淼多许多,但对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了然于胸,唐淼跟在凌菲的身后,穿梭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对凌菲认路的本领表示十分的羡慕,也不知怎么的,她似乎从来就跟认路两个字无缘,来上京城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除了惊鸿楼附近的一些个地方,其他的地方,她压根就不认识,要是身边不带个人,唐淼十分肯定,自己一定会跟丢的。
凌菲抄着小路,在一条一条狭窄的后巷中,带着唐淼绕出了上京城最为风流的一条街道,凌菲选的酒家并不大,是一对父女经营的小酒家,隐藏在她带着自己走的狭窄巷子里,即使是记性好的人,没有走过这里,也十分容易迷失。
她们两人到的时候,店家似乎还没有开张,十二岁出头的小姑娘拿着一个针线筐,绣着手中的荷包,年长的男子则拿着本书再看,安静的很,一点儿看不出来这里是一处酒家,倒是惬意的很。
不知是谁先出了响动,拿着书的男子很快抬起头来,一看唐淼二人,轻轻搁下书起身,并没有上前迎来,只礼貌客气道,“两位吃了么?”
凌菲摇了摇头,“还是照旧罢。”
“凌姐姐!”女孩闻声抬起头来,看到凌菲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冲着凌菲跑了过来,愉快的伸出双手环抱住凌菲,显得十分的亲昵。
凌菲素不喜欢这般靠近的距离,她本能的想要抗拒,但奈何对方是个孩子,又很无奈,只得随着去。
男子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般,轻轻一笑,出声将女儿唤到自己的身边,拉着他进了屋,“稍等,一会儿就来,桌上有茶,先喝着吧。.info[]”
“你们认识?”唐淼古怪的看了凌菲一眼。
凌菲拉开了椅子坐下,等唐淼坐定后,给她倒了杯茶,“只许你一个人出来耍,就不许我在外面结交些人了,好像我在外头执行任务的时间,总是比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尊主要多的多。”
“不过就是问问么,小气,我可从来没有对你小气过。”唐淼接了茶杯,轻笑,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单纯觉得,这父女两个完全不像是做厨子的出生。
“还真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我和那男人有交易,他如今只是个开小酒家的男人,不会威胁到风冥涧的。”
唐淼点了点头,不在询问,凌菲看了一眼四周,道,“你身边的暗卫又丢了,也不知道这次被你师傅知道,会怎么样。”
“总不过一顿皮痒的事情,能有什么事儿?”唐淼无甚在意道。
凌菲又是一笑,“他们跟了你这样的主子,倒还真是命苦。”
“又挖苦我!”唐淼恨恨的往凌菲看过去,“你拉我来吃饭,作为交换的条件呢,我阿离哥哥到底有什么事儿被你知道了?”
“哼,这饭吃了么,你不是经常说,见不到货不能给钱么,怎么,换了旁人就倒过来了,这亏本的生意我也不会做。”
左右就是不想告诉她么,唐淼咬牙瞪了一眼凌菲,一点儿不知道她想要怎么样,没事吊人胃口这样的事情,最是缺德了!
两人正说话间,男人端着托盘陆陆续续的上菜,极为简单的菜色,凉拌腐皮、炸鱿鱼圈、蜜汁山药、一碟卤水花生、一碟卤水毛豆,两杯淡黄色的茶水,唐淼端起茶杯,仔细看了一眼那淡黄色的茶水,似乎还冒着气泡。
不是吧……
她心里嘀咕,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碳酸混合着淡淡为酒气,很熟悉却很遥远的味道。
这……这分明就是啤酒,还有那些菜肴,虽然简单,但看着怪异,唐淼一开始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喝了这啤酒之后,方才明白,怪异的就是那些装在陶瓷盘子里的现代菜肴。
“凌……凌妈,这……这……”
唐淼手来回比划,却不知道该要说什么好,凌菲只笑道,“嗯,没错是啤酒,我有一次外出找情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小镇,那镇上就有啤酒花,我带了些种子回来,试了试就成了,至于在和菜肴么,这世上可不止我们两个特例,总有其他的意外发生不是?
“那……那……”
唐淼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和小姑娘说话的男子,总不能说父女两个都是吧……
凌菲看她夸张的眼神,就知道唐淼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知道她成天在想些什么,“小的那个,你看着像么,谁还有你那么变态,从小就喜欢装小孩儿,还装的一点儿都不像!”
“你嫌弃我!”
唐淼委屈的咬唇看着凌菲,然而这一招对于凌菲而言,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的作用,男子转过身走近两人,凌菲从他介绍到,“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小傻子。”
“你好,我是杜子恒,刚研究生毕业就来这儿了。”
男子大方的伸出手,唐淼一时间对这十分现代的方式有些陌生,微微愣了一下之后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是唐淼。”
“他啊,可没你这么幸运,一来就有个女儿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才二十二的年纪,醒来之后,竟然就二十八了,足足比自己原来打了六岁。”
凌菲拉着他坐了下来,杜子恒很儒雅,身上总给人以谦逊的感觉,唐淼打心眼里觉得,这男人一定是读的文科!
杜子恒被凌菲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难得三个同乡碰在了一起,他刚才已经找了个理由让女儿进屋里去,三人坐在院子中,不知不觉话就多了起来,唐淼之前一直不喜欢喝啤酒,因为高兴,竟也喝了两杯。
一顿酒足饭饱,凌菲倒是守信用的将之前答应唐淼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在唐淼的耳边低语几句,惹得唐淼狐疑不定的看着她,凌菲倒是坦然,“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要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
“这事儿,你确定?”唐淼咽了咽口水,又道,“凌妈,你没有喝高吧?”
“你说呢?”凌菲挑唇一笑。
酒家前的小铃铛响了起来,是有客到的响动,杜子恒怪道,“怎么还会有人来呢,我在门口挂了今天歇业的牌子了,你们坐着喝点茶,我去看看。”
杜子恒起身走到门口去开门,还不待开口,来人便礼貌道,“劳驾,请问少尊主在这里么?”
少尊主……杜子恒一愣,遂转过身来看着唐淼,“唐少爷,好像是找你的。”
“找我?”
唐淼心里奇怪,她今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来这里,怎么会有人知道来这里寻他呢,她心里也好奇,冲杜子恒道,“知道了,让人进来吧。”
杜子恒遂让了路,来人穿戴整齐,眉目清秀,他走到唐淼的跟前,躬身道,“下官凌琪,少尊主安好。”
“凌琪?”唐淼轻轻重复一声,不由转身去看凌菲,她见凌菲的时候,虽然在风冥涧,但她倒是知道,凌菲前世今生的名字都叫凌菲,且过来后,还有个弟弟,虽然凌大神平日里总是一张冷漠脸,但对这个弟弟倒是十分的好,她并没有见过凌琪,只知道他们姐弟的感情很好,海域就是凌琪在烨国过的很不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现在该是君非白身边一个很有前途的红人。
“凌妈,你算计我!”唐淼惊叫出声,“你算计好了告诉我,却不让我去了解情况,你故意的!”
“有些事情么,人家不想让你知道,你直接去问真的好么?”凌菲一语戳破唐淼心中摇摆的原因,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凌琪,“再者说了,这难道不应该是帝君放心不下你,怕你不帮他出席皇城中的宴会么,可不能是我算计你。”
“凌妈,我忽然发现,你学坏了!”唐淼哭丧着脸看着凌菲,以前,凌菲不会开自己的玩笑,不会顶嘴,不会算计她,就算一张冷漠脸,也一定很听自己的话,她变了,彻底变了!
“少贫了,你还是看看怎么打发这位烨国的官员吧。“
唐淼依言扭头看一眼凌琪,“你想我怎么打发你?”
“少尊主,马车已经在巷外备着,还请少尊主赏脸。”
“赏脸,赏脸,不赏脸你主子不放过我,你姐姐也不放过我呢!”
唐淼甩了甩手,就往院外走,凌琪冲凌菲笑了笑,跟着唐淼出去了。
待二人彻底走后,杜子恒走到凌菲的跟前,“这就是你说的那姑娘?确实是挺可爱的。”
“人你见过了,东西在这儿,你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凌菲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搁到杜子恒的手中,他看她一眼,”你真的想好了?“
“这是我能决定的事儿么?“
凌菲一笑,抽出拿着信的手,潇洒离去,杜子恒看了一眼院子,好不容易热闹了片刻,就又恢复了一片寂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小院深处。
159 不靠谱的
唐淼跟着凌琪走到巷子口,早有马车在一旁等候,蓝色的粗布帘儿,倒是低调的很,车夫在马车跟前静静的候着,看着两人出来,立刻撩起了帘子。(..info)
唐淼几步上前,马车虽帘子十分的质朴,但车身的用料绝对是上乘的,好货与次货,一眼就可以看出差别来,但走在远处,轻易不会有人怀疑这马车造价不菲,倒是伪装的不错。
“你姐让你来之前,都跟你说什么了?”她一脚踏上了马车,又是不死心扭过头来一问。
“家姐只说少尊主火气正上头,喊我来降火,顺便做个顺水人情。”
凌琪公式化的一笑,唐淼顿时失了兴趣,弯腰转进了马车中,瞧瞧凌琪那模样,虽然没有凌菲大神的冷漠脸,但公式化的很,还不如凌菲的高冷脸,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两姐弟还算的那么清楚,还顺水人情,这两个人真不愧是姐弟两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这么的爱计较!
唐淼转进马车后,凌菲正巧从笑酒馆中出来,凌琪远远的看着他,姐弟俩的眼神在空中交流片刻,相视一笑,继而错开,各自扭头,往不同的方向行进。
和许多如今的使臣一样,凌琪他们下榻在大夏官方安排的驿馆中,也不知是时局紧张还是其他,大夏礼部的官员将各国的使臣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上京城原只有皇城外一个驿馆,后又征用几个不同地方的酒家,方才将所有的使臣安排妥当。
凌琪他们被安排在临安街上一处换做醉意楼的酒家,是除了驿馆外最靠近皇城的一个街道,二王府、安王府还有其他朝廷要员的府邸,都在这条街道或者附近。
临安街上的酒家生意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因为朝廷征了地方给使臣居住,里里外外都派了兵,虽没有说禁止营业,但依傍的百姓商旅也是不会入住的,大夏顺帝是个公平人,听说征用酒家之后,都会按照每家酒家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候,来计算每天的生意,进而来赔付银钱给这些酒家,不动手就做的好生意,掌柜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事儿,反而乐的清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原本该热热闹闹的店里,瞬间显得十分的安静冷清,倒也是临安街上的一道奇景。
唐淼到的时候,也不知道她要接替君非白的消息是早已传了出去,还是其他,醉意楼的厅内站了好些人,唐淼估揣着,烨国这次记录在名册上前来上京城的官员,大抵都在自己的眼前。
凌琪吩咐车夫处理好马车,紧跟着上来,唐淼将头微微侧向了他,指向众人,“你喊来的?”
凌琪也不回答,只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少尊主。”
果然姐弟俩一个德行,凌大神因为是自己的下属,多少给点面子她,凌琪这货,虽然礼貌,但总是让人感觉冷梆梆的!
这就是自己的手下和别人的手下的区别,唐淼忽然领悟到,人果然还是自己的好,如今她在君非白身边红人的带领下,进入了烨国使臣的范围圈,就如同是一只兔子跌入了狼窝,一个人势单力薄,怪是可怜的紧。
唐淼忍不住在心里替自己喊委屈,君非白那家伙,有了小娘子,就不管好兄弟的死活了,竟然眼睁睁的,不对,是亲手把他推进了他家这些个大臣的魔爪!
她咬了咬唇,眼里替自己委屈的神光,一点儿都不掩藏,烨国的使臣见了,个个面面相觑,之前只是听说有人要代替君上带领去参加大夏皇后的生辰宴,原本他们以为,这人不是如同王爷那样的烨国第二权威人物,也一定是个相当可以依仗或是具有威望的烨国老臣子,是以凌琪去接人的时候,他们为了显示尊重,个个都在厅中静静的等待着,可他们等来的是什么你?
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个子不算很高,带着遮住眼部的面具,倒是长得干净俊俏的很,他们正惊讶对方是个少年儿郎的时候,这少年明显的不在状态的模样,尤其他咬唇的动作,一双大大的眼眸中,水灵灵的,都是委屈的影子,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少年的模样虽然很惹人怜悯,但作为一个男孩子,还是一个看上去已经成年的男孩子,他这动作,看在他们的眼中,委实有些娘气,这不免让他们互相交流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
“大家好啊,你们都聚在这儿做什么,难道凑一桌打马吊么?”
唐淼走到众人的跟前,扫了一眼,笑眯眯的冲他们挥手,然而原本对她已经不满的众使臣,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神情又阴郁了一些,心里顿时给唐淼搭上了好赌、不学无数的标签。
“凌大人,你莫不是接错人了吧?”有官员站了出来,直白道。
“没有,下官并未接错人,这位确实是君尚有过生死之交的挚友,君上希望各位大人对这位唐公子给予同样的信任。”
凌琪淡淡回道,却并没有提及唐淼的显赫的架势和摄人的江湖身份,只轻描淡写的说了挚友二字,虽说其中与生死之交的字眼,但明显,这个理由并不能成为众人信服的理由。
“挚友,凌大人你是在逗我么,我们中不乏有跟着君上一路过来的老臣子,君上的事儿我们虽说不十分了解,但也知道,君上不会同一个乳臭未干的白面小生成为挚友,凌大人,枉你是君上身边的红人,竟然还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一男人大大咧咧的站了出来,一眼看出是个武将出身,这男人话一说出口,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凌大人,你会不会弄错了,莫要到了顺帝跟前闹了笑话,最后被君上怪罪下来,触怒了龙威,可就不好了!”
“可不是什么人都跟凌大人一样,是少年得治的!”
那武官模样的男人开口道,他的唇角故意往上扯了扯,颇有几分讥讽的味道,唐淼甚至觉得,这男人最后想说的,其实是“小人得志”四个字。
凌琪这红人啊,看来当得并不怎么顺畅,唐淼低眉看了他一眼,他倒是神色如常,好像得到了凌大神的真传一样,只是和凌菲不同的是,他脸上总挂着笑,温温和和的冷漠,这模样,该是凌大神冷漠脸的升级版。
唐淼佩服凌琪这本事的时候,也意识到,凌琪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她刚才那一句话,好像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一样,如今完全不想帮着她说任何的话的意思。
丫的!君非白这不靠谱的,难道没有吩咐自己的红人要好好照顾自己么,凌妈难道把她卖给凌琪之前,就没有叮嘱凌琪要好好照顾她么?
唐淼盯着凌琪又看了看,他确实丝毫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唐淼顿时在心里,把君非白和凌菲问候了个便,然后微笑着抬起头来,伶俐的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官员。
刚才那武官模样的男人,最先觉察出唐淼异样而锋利的眼神,他甚至挪动了步子,将众人护在了自己的伸手,右手横在自己的面前,一副戒备的状态,其他官员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不一样的气氛,尤其那男人的动作之后,众人站在他的身后,都显得十分的紧张。
唐淼挪动了步子,一步一步的超那武官模样的男人靠近,凌琪见状,挪动的了步子退到了一边儿,唐淼余光瞥到已经站到墙根的凌琪,心里想着,要不是因为答应了君非白,要不是因为君非白还没有痊愈,要不是因为君非白夫妻小别胜新婚,要不是治不服他这些官员的话,她可能还会被君非白笑话,要不是……要不是她这么善良的话,她一早抽凌琪一顿,然后自己潇洒的跑路了,在这儿受这些冤枉气!
她心里越是这么想着,心中憋着的那团火就越烧越旺盛,可她又不能表露出来,脸上的笑,只越来越大,却愈加显得阴森,金色的面具,本来就给她添加了几分神秘感觉,在这众人都紧张的氛围中,她夸张的微笑,甚至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线,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为首的男子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握拳再握拳,手指相蹭,发出细微的声音,旁人听不到,唐淼却听的十分的清楚。
她还未及走到那男人的身侧,右手成掌,快速的超那男人的袖口攻去,男人立刻意识到危机的来临,他左手朝后一挥,大喝一声,“让开!”
在他身后的官员被他推远,听到男人一声大喝后,立刻又大退了几步,有人看到两人要打上一架的模样,甚至往凌琪站着得到墙根靠拢。
那武将模样的男人迅速侧过身子来,左手成爪,欲反客为主,擒住唐淼,唐淼迅速的转身,男人眨眼间,已不见了唐淼的踪影,只觉得周围起了风,将他的衣衫都带动的簌簌作响。
众人和男人一样,皆在一瞬间以为唐淼不见了踪影,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众人只听得“啊!”一声尖叫。
160 毋需担心
“大人这是怎么了?”
男人惊恐一叫,耳边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肩上压了些重量,“大人肩膀上落了些灰,平日里公务繁忙也该是要注意一些才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带着轻微的笑,男人只感觉他有人在他的肩头掸了掸,方才,唐淼身上的气息太过明显,他一小子就感受到了异动,也立刻就做好了准备,但除了唐淼最先的出手外,他确实没有看清楚唐淼是如何出手,她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落下清浅而令人心惊的笑声。
身后少年身上的锐利立减,并没有刚才的凌厉,男人的身子绷的十分紧,他一脸淡漠,额头上的汗珠却在第一时间出卖了他。
男人脚站的十分的直,他甚至没有转过脸去看唐淼,“没有的事儿,公子言重了。”
“哪里哪里,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城东城防营,可也是管着好些人的,尤其在烨国帝都那样重要的腹地,可是一点儿都不能掉了戒备心,肖大人平日操劳了,就莫要谦虚了。”
男人不曾料想到唐淼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姓氏,更加十分清楚自己是做什么的,一时间只觉又是惊异又是有些羞愧。
烨国皇城的安全由禁卫军负责,帝都周围则由城防营负责,其他军队人员,不经调动,轻易不得入内。帝都城防营下设上、中、下等城防营,每一级城防营又下设了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个分支。
男人所统管的是下等城东城防营,所处的位置在帝都最东面的荒郊,是极为偏僻的位置,平日里,连商旅都不情愿从哪里街道,说起来,就和镇守边疆那些官员一样,他们还要守着边关寸土,而他们呢,倒是十分的清闲,说的不好听一些,就连一只苍蝇都不大情愿往他们那里钻。
虽说男人说的好听些是一个京官,还是守卫帝都安全的城防营的一个分支的统帅,可说的不好听一些,也就是闲人一个,比不得那些中等城防营的官员,更不要说是上等城防营的官员了,上等城防营的士兵说话,都比他这下等城东城防营的统帅要有分量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烨国这次行程,本就没有搁多少重要的官员前来,像凌琪这样的红人,也因为君上临时改变了主意要来,所以才从烨国临时赶来的,是以,这厅中的人才会比一般的使臣队伍要多了些人。
男人自己也清楚,他来大夏,出了凑人数外,就是为了保护之前和他一起前来的文臣,至于凌琪他们后来到来,为什么身边没有保护的人,他就想不太明白了,但男人如今,确实心里明白的很,身后少年既然可以说出城东城防营,就一定清楚,他根本就是一个十分清闲的人,她故意没有说出下等来,不过是给留着些面子而已。
一三十五六年纪出头的男人走到凌琪的跟前,“凌琪,到底谁啊,看着身手不错,来头似乎也不小。”
原先靠近凌琪身边的官员,都自觉的让开了步子,君非白改主意亲自来大夏后,烨国又派了人过来,其中一个是年少得志的凌琪,另一个则是君非白信任的心腹老臣,烨国的右相权继尧。
凌琪是少年才子,这几年冒进的很快,眼红看不过眼的人也很多,但权继尧不同,君非白还是皇子的时候,他们就认识,在君非白承继大统的道路上,是添过砖加过瓦的,在场所有人的资历,都没有权继尧来的身后,自然也没有人敢去说到权继尧,更加不会有人眼红他。
“相爷,难道您不该担心自己私自从烨国出走么,当时君上在心中,可是让您看着帝都内的风云际会的。”
凌琪反唇一问,权继尧冲他一笑,“有王爷在帝都看着,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拼劲儿太足,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现在才发现,哪里都没有去过,难得大夏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来掺和一脚呢?”
权继尧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道了凌琪一番,见他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回应的意思,干脆一手勾过凌琪的肩膀,“好了好了,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凌琪侧脸一看,权继尧眼中好奇的丝毫不掩饰,他淡笑道,“相爷如此聪慧,难道猜不出来?”
“我猜估这些东西做什么,年轻的时候成天和君上胡思乱想,猜度这个,计较那个,现在这伤神的活计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做的,不然你以为我极力向君上推荐你是因为什么?”
权继尧毫不客气的低眉看了一眼凌琪,凌琪耸了耸肩,无奈的撇了撇唇,似乎对权继尧这话无从反驳,他看一眼厅中那眉目如画的少年,一勾唇,“相爷不是知道有一个一直给君上和娘娘暗中牵线的好心人么,远在天边尽在眼前。”
要说烨国这次来的使臣,除却了自己和权继尧外,并没有什么十分重要的官员,但有许多人是经历了君非白登上帝位前后的臣子,若是不能令他们信服,等到了宴会那天,闹出了什么也是十分麻烦的。
凌琪嘴上什么都不说,但这厅中所有官员的情报,他早就全数准备好,整齐的摆放在了马车中,只是从杜子恒的小酒家到醉意楼的距离,说不上近也说不上远,凌琪记得,那些情报说不上厚,但也绝对称不上薄,他帮着唐淼的同时,还留了个心眼,想要看看家姐一直不肯离开的主子,究竟有几分的本事。
肖大人是使臣团中唯一一个武官,凌琪清楚的记得,肖大人的情报应该是压在情报的最底下的,按照时间来推算,那一沓情报想要看玩已经够呛,能清楚的记下来,似乎不太可能,难不成,家姐的这位主子,跟她一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成?
凌琪想了想心中摇头,那本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况且,他清楚的记得凌菲跟他说过,这位唐少爷是个路痴,简单的路都可以走错好多遍,过目不忘的人可不容易有这样的本事,是以,凌琪心中更加好奇,唐淼究竟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记下了那么多的信息。
“好心人,你是说那大名鼎鼎的……”
权继尧欲言又止,一双眼眸中的神采不断的加深,凌琪顺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两人双双超唐淼看去。
肖大人一直愣在原地,不知是忘记了反应,还是刚才唐淼的让人太过始料未及,等到唐淼完完全全绕道他的跟前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刚刚还有些颤抖手,瞬间又握成了拳头,不安的安身戒备的看着唐淼,分明脚上如同惯了全铅一样的沉重,连抬一下都困难的模样呢,唐淼扫了一眼肖大人如钉子般,钉在地上不动的双脚,右手再出伸出,这次,倒是成功的抓住了肖大人的手腕。
肖大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抵抗,他的手想要用力缩回来,但怎么都不能够,他忍不住又打量起站在自己眼面前儿的少年,他的嘴角和眼角都笑眯眯的,脸上的线条十分的柔和,从少年桎梏住他的手腕,以及刚才少年诡异的身影后,他便清楚,面前这少年的武功不若,至少,他的轻功十分的不错,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似乎没有几个的轻功能胜的过眼前的少年的。
论起武功来,肖大人倒是福气的,他一面打量着唐淼,一面猜想着眼前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肖大人,额头上都冒虚汗了,最近天气转凉,您倒是上火,不担心感染寒气,一会儿我写张败火的方子给您,算是我刚才好心办坏事儿,吓到您的补偿?”
唐淼温和一笑,商量的口气,听得肖大人眼中一怔,见他这反应,唐淼又道,“只是手痒而已,我这一时没忍住,就给您把脉了,被我师傅看见了,估计又得说道我了。”
她爽利一笑,每每将事情砸到阴庭头上的时候,她总是毫不犹豫。
“这小子倒是会引导,自己不说可这身份么,到了现在,想要猜不出来也难!”权继尧两手交叠负于身后,冲凌琪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如此聪慧么?”
“大人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感慨自己老了而已,过几年么,我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大人就不要给自己隐退找借口了,您分明只是随便扯了眼面前的事情来做文章罢了。”
“臭小子,看破不说破,好歹我是提携你的师傅!”
权继尧不客气的一掌排在凌琪的背上,耳边如料想中一样,传来了肖大人惊疑不定的声音,“这么说,您……您是……是玉面神医?”
“那是我师父的名号,不过他说现在看不上了,过继给我用,大人要这么叫也可以。”
唐淼温和一笑,错开了权继尧的身子,径直走到柜台跟前,取了纸笔,写下一帖药方给肖大人递了过去,“大人照着这方子服药就好,记得加一味血见愁和一味小茜草,不需太多,两位药磨粉,每次一尾指甲盖大小即可,大人的病便可药到病除。”
凌琪环胸站在一边儿,看来,唐尊主这收买人心的手段,根本不需要他担心、操心。
161 杀生之祸
唐淼最后四个字咬字极重,眸子里的神采分明意有所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肖大人谋略有,武功也有,更有一颗征战沙场的心,但他是家中独子,家里人可不愿意放他这般冒险。
他如今这职位,是家里人担心为了不让他去边关,托了人谋来的,城防营上等和中等营中的人,都是由君非白身边信任的人举荐进去的,就是下等城防营,搁在城南、城北也是很难进去的,只东城和西城两个地方的下等城防营,有些个空缺,有世家大族不愿意家中孩子远调的,就会托人在东城和西城下等城防营谋份差事。
城防营的编制极为严苛,所有的人员的消息资料,全部只有天子和统管城防营的将军才可以看到,且烨国对官职买卖很反感,每每出了几个空缺,可都是天家放出来权衡朝野各大派系的,因此,丝毫不会担心托人的事情被人知道,真要是靠了关系进去的,家中也必然十分了得,且城防营也会刻意将他们这些人放在一起,有了年岁,也会根据个人的真本事往上升调,因此,并不会有人白眼。
肖大人自成年起,就一直在城防营呆着,在烨国最动荡的时候,他都没有出什么岔子,还靠着自己的本事,坐上了下等城东城防营的统帅,可自那之后,他就一直裹足不前,他在家中是独子,父母妻儿不愿意他冒险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肖大人在儿时曾落水,且落下了病根,多少大夫看过都说没有办法根治,君非白登基的那一年,太子党的余孽曾突袭过帝都,在城防营合力抵抗的时候,他中了一支流剪,那剪上啐了毒,后来虽没有治命,但使得他落下的病根更加的严重了,此后,他虽空有一身内力,但再也无法举起重物,每每刮风下雨,总是疼痛难忍,自己的身体这样后,他便再也不想其他的事情,只安心呆在城防营下等城东城防的统帅位置上。
年轻的时候,肖大人也还求医问药,但后来便心灰意冷了,如今唐淼药到病除四个字听到他的耳朵里,他起先还有些麻木,待回味过来,颤抖着唇看着唐淼,他这才意识到,少年是带着面具的,这才意识到,对面的少年,虽然身上一股**臭未干小毛孩的气息,但同时,也有着风轻云淡的纨绔,她说话的感觉,就好像,那些病痛,在她的面前都不是事儿。
玉质的面具同玉面神医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重叠起来,肖大人竟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从没有想到,有一天,闻名九州的玉面神医,竟然会站在自己的面前,竟然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张药方,拍着胸脯保证,他可以药到病除。[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唐淼点头说的话,无意是给了肖大人一颗定心丸,他仔细想了想,玉面神医名声在外,但确实有人被他治好过,几年前,玉面神医这名字,被一个少年顶了,当时风冥涧在九州广发消息,这一点江湖人尽皆知,自那之后,就谣传说这位新神医比老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脾气么,虽然不太一样,但比之前那位还要让人头疼,传言会虚,但绝不可能空**来风。
肖大人前前后后一想,再看一眼站在一边儿看戏的权继尧和凌琪,这两人出了名的会办事,凌琪更是深得权继尧的真传,办事儿从来没有出错过,他二人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眼看着这少年在他们跟前立威呢。
前后一联系,肖大人伸手接下唐淼手中的药方,不在迟疑,躬身冲唐淼抱拳,“公子恕罪,刚才是下官鲁莽了,多谢公子的药方,下官回去一定按时服用。”
除了权继尧师徒,在场所有的官员,都没有肖大人的官职高,也家中也没有肖大人那般的权势,肖大人一改变方向,众人皆改了口,冲唐淼抱拳道歉。
自古么,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还真是一点儿都没错,唐淼倪了一眼站在墙根看戏的凌琪,凌琪并没与朝她看来,倒是他身边的权继尧笑眯眯的冲着她点头。
唐淼对不认识的人素来没有什么大的感觉,但权继尧的眼神,倒是让她心里堵得慌,他的眼神不似凌琪那样淡漠,虽然没有夸张到如同打量商品算计价值那样的夸张,但她的心里却是莫名的不舒坦。
凌琪给的一沓纸张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可以跟那男人对的上号,但他笑眯眯的模样,就如同一只修炼多年的狐狸,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这厅中的官员似乎都挺尊敬他,连凌琪都不例外,唐淼自然的猜想到,这男人在君非白哪里的地位不一般。
不是一般的人,那就是二般的人了,跟着君非白的人啊,跟着君非白的老人啊……
唐淼背上一寒,心里摇了摇头,移开了自己的眼神,君非白算计的本事她可不是没见到过,他身边的人,也差不离,还是不要轻易认识的好。
“那什么,都没事,没事啊,我今天只是顺道来打个招呼,别等去了大夏皇宫,大家都不认识,那就尴尬了不是?”
唐淼笑眯眯的扫了一眼众人,“好了,大家都认识了,就都散了吧,我还有事儿,一会儿,让你们凌大人告诉我你们送了什么贺礼,有什么问题要跟顺帝交涉的就好了,都别站着了,散了吧啊!”
唐淼素来直白,并不会说官场上的客套话,她直来直往的话,反倒是让众人不知该如何自处了,众人都纷纷冲权继尧看去,权继尧微微点头,示意众人照着唐淼的话去做,众人这才都散了。
“终于搞定了,回去约六哥吃点心去,要不去看看疯丫头也不错……”
唐淼见人都走了,她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的朝醉意楼外走去,肖大人几步走上前来叫住她,“小公子,我……”
“哎,哎,哎,别谢我,要谢的话,去谢君非白,要看病从来不会不收诊金的,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
“小公子,怎可直呼君上名讳!”
肖大人瞪大眼睛看着唐淼,但似乎也十分意外唐淼化外的意思,君上受益玉面神医来医治他,这怎么会,他甚至同君上没有过任何的交集。
“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你们呐是烨国人,可我是天麟人,他管不着我的,这点你不服气也没用!”唐淼笑了笑,倾身走上前,一手压在肖大人的肩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权继尧同凌琪,“至于为什么君非白要让我医治你么,你最好去问问站在墙角跟儿看戏的人,你烨国的家事,我可不清楚。”
她眯着眼看了看站在那儿站的十分惬意的两人,松了手,转身跨过台阶,只一抬头,就看到那人一身嫩绿色的长袍,纤长的身影伫立在自己的跟前,冲她露出他最为经典的笑容。
嫩绿色在唐淼的眼中是个极为骚气的颜色,她只见过花楼的小倌穿过着颜色的衣衫,十分的娘气妖娆,男人妖娆妩媚并不是唐淼喜欢的类型,但这嫩绿穿到了眼前这人的身上,并没有那种花枝招展的感觉,甚至还有几分的沉稳柔和,一如这男人会给自己旁人给不了的那种踏实的感觉一样。
“阿离,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呢,难不成凌妈不但给凌琪报了信儿,还把我卖给你了?”
唐淼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嘴上撒娇不满,心里却暖暖的,姬若离闻言,摇了摇头,“流星姑娘和我似乎不太对盘,卖你的是那小家伙。”
姬若离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就看见一只雪鹰扑腾着翅膀,一颗接一颗的吃着糖葫芦,它吐核儿的模样,可是一点儿不含糊。
“这是鸟么,比小狗的还灵敏呢,竟然还知道我在这儿!”
唐淼上前挽着姬若离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已然成精的雪鹰,它浑身胖嘟嘟的,是所有雪鹰里最贪吃的,也是唐淼唯一一个起外号的,因为它那好吃又圆滚滚的模样,在所有的雪鹰里,都是一个异类。
“阿离,其实小胖是猪假扮的吧,这么能吃!”
“人家虽然有那方面的潜质,可你也别这么说它啊,要是听见怎么办,你家的雪鹰可没有我家的信鸽好欺负。”
“那可不一定,小爷我要是哪天不要信了,照样可以把小胖当成你家信鸽烤来吃。”
唐淼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鸟叫,唐淼下一刻就感到肩上一众,刚才还在眼前的小胖鸟已经站在了她的肩膀上,拿着自己圆滚滚的脑袋蹭着唐淼的脸颊,看着十分的乖巧。
“小胖,卖萌可耻,而且,你没有家里其他兄弟姐妹萌!”
唐淼郁闷的看了一眼小胖鸟儿,小胖丝毫不在意唐淼嫌弃的眼神,又蹭了蹭她的脸颊,惹得唐淼愈加嫌弃的看着它。
“我看啊,它是听出来你不要它了,还打算吃它,这是在讨好你呢。”
姬若离忍俊不禁的说道,唐淼翻了个白眼,“这胖子难道成精了不成,那么远都能听见?”
“可不么,这可是杀生之祸呢!”
162 其乐无穷
姬若离忍俊不禁的说道,唐淼翻了个白眼,“这胖子难道成精了不成,那么远都能听见?”
“可不么,这可是杀生之祸呢!”
唐淼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亲昵的小胖,“得了得了,你长得这么难看,我才不会虐待自己去吃一个球呢!”
小胖一听这话,立刻正常的立在了唐淼的肩头,一双锐利的眼眸冲着插满了糖葫芦的杆儿看去,平素在外送信都没看它这样积极过。(..info棉、花‘糖’小‘说’)
“我去,死小胖,你这脸变得还真快。”唐淼心里想着,这小胖在所有的雪鹰中,绝对堪称是异类,说不好就是别的什么近亲假扮的,一点儿都没有雪鹰该有的风骚模样,反而贪吃的很,她抖了抖肩,伸手将雪鹰小胖从自己的肩头打落,“边儿去,重死了!”
小胖激灵的振翅,扑腾两下,直接飞到了姬若离的肩头,唐淼再见到它,它已经劳神在在的站在了姬若离的肩膀上,那昂首挺胸的模样,好像跟自己示威一样。
“死小胖,就你那球一样的身材,你有胸么,在怎么挺,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球的事实!”
唐淼凑近到姬若离的跟前,低头看着胖乎乎的雪鹰,一手成爪恫吓它,小胖似乎知道主人现在的心情不错,并不会拿她开涮,反倒是乐呵呵的蹭了蹭她伸上来的手。
“死小胖,真是个笨鸟,笨鸟!”
唐淼觉得这小胖子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一点儿不知道它怎么活到今天的,真是个奇迹!
“它不是笨,是仗着你不会欺负它,给你撒娇呢。”姬若离低眉一笑,抖了抖肩,小胖拍了拍翅膀,并没有再在两人的肩头逗留,而是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小胖之所以能在众多优秀的雪鹰中让唐淼记住它,并不是因为它比它其他兄弟姐妹出色,而是因为它异样的身材和十分个性的脾气,这鸟儿在唐淼的眼里,脾气不好的很,无赖的很。
在唐淼的记忆中,雪鹰是个十分高冷的生物,平常你不唤它,它都不屑搭理你,就算是跟它们十分熟络之后,他们也顶多呆在靠近你的树上,继续踪迹高冷的范儿,可眼前这鸟是个异类,它天生就喜欢呆在人的肩膀上,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它认识的人的地方,它绝对不肯呆在树上,一定跟个牛皮糖一样粘在人家的肩膀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小胖子胆子大到什么程度,就连便宜师傅这段位的,它都不怕死的直接生扑上去,没死成不说,还被中二病的便宜师傅看中了,这也算是一件十分奇葩的事情。
如今这小胖子放着她和姬若离两大熟人,竟然一个都没有靠着,简直就是让人不可思议,“阿离,小胖疯了,竟然转性了!”
“它每疯,只是我说它要是乖乖的跟在我们身边,别到处瞎站,我就把刚才那小贩的糖葫芦全都买下来,带回府里给它吃。”
“当真,它还真肯定了?”唐淼一手扯着姬若离的手臂挨、近了些,一面抬头去看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饿小胖。
“你看它现在的模样可不就回答你了么?”姬若离笑着拉着唐淼往前走,“再者说了,我们两个一起走,小胖搁在肩上虽然没有什么,但多煞风景啊!”
姬若离忽然压低了声音轻轻道,不想在他们头顶的饿小胖竟然发出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分的攻击性,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小崽子确实已经成精了。”唐淼摸了摸小巴,若有所思。
姬若离低眉一笑,鼻尖嗅到唐淼发间的药香气,混着这一些微微的酒气,并不浓郁,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些个酒气,但还是可以辨别出是属于酒的。
“中午的时候喝酒了?”
“唔,一点点,凌妈带我去见了个熟人,顺便喝了几杯他私人酿制的酒,味道不算很好,但是值得怀念。”
唐淼点了点头,凌菲的啤酒花,杜子恒的手艺,他们三个原本不相识的人,在这里倒是成了同一类人了,因为同来自一个地方,所以彼此间有一种很特殊的默契,就好像杜子恒和她并不熟悉,但他们却可以一见如故,谈笑风生,只因为他们之间有许多共同话题,关于另一个世界共同持有的某些记忆与印象罢了。
“是么,如果是朋友小酌的话,你醉了也无妨,我到时候去接你回来便是,如果是应酬的,就不要喝太多,酒多伤身。”
姬若离淡淡的叮嘱,仿佛他们已经是像是相伴多年一般,自然淡漠,却从心底里涌出暖意来,极淡极浅,可不容忽视。
“阿离,你这话是不是抢了我的啊?”唐淼忽然侧了身,歪着头看着姬若离,怎么想着都觉得,这话应该是女孩子叮嘱男孩子的话,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好像反过来了,仔细想想,好像她是个小酒鬼似得。
“那下次我喝酒的时候,要是怕我和多了,你便来接我就好啦。”姬若离理所当然道,他伸出左手握住唐淼挽着她的手,“我啊不阻止你喝酒,你自己掌握好量就好,总不过最后记得还有我在就好。”
他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唐淼早已听出姬若离的弦外之音,他说的事情,早就已经超过了喝酒的范畴,他既不说破,她也不戳穿,只笑眯眯的点头,“好啊,你也一样,要不然等你哪天醉了,我一定把你丢在路上,让上京城的百姓都瞧瞧你谨世子的狼狈模样。”
她笑嘻嘻的看他一眼,一脸的坏笑,姬若离只无奈摇头,“又没正经了不是?”
“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唐淼认真的冷下脸来。
“嗯,你舍得就好,反正你做什么我都不反对。”
姬若离大方的给了唐淼一个眼神,憋的唐淼咬牙,这阴谋家,算准了自己舍不得呢!
“哼,你不是好像很忙的模样么,怎么还有空来寻我的?”
唐淼哼了一声,眼睛傲娇的看向了别处,惯常属于唐淼的套路,姬若离宠溺了瞧了她一眼,掠过刚才卖糖葫芦的小贩时,暗中给手下人比了个手势,“来寻你,自然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来的。”
他闻言道,脸上神情虽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的眉头有着细微的扯动,转瞬又恢复了正常,事情或许并不轻松,唐淼清楚他这是不想说,之前凌妈给她说的事情,一直盘旋在她的脑中,她本欲直接问姬若离的,但见到他之后,她反而发现,她不想问了,这问题她问了又能如何,就这么放着罢,想说的时候,这阴谋家自然会说,不然纯粹添堵,这是靳大爷教给她的经验之谈,她想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儿,便干脆随它去了。
“阿离,你果然想的十分周到。”唐淼点点头,眼神瞥了一眼身后正扛着糖葫芦的阴谋家手下,那小胖鸟儿早已经远离了他们两人,愉快而谄媚的围着那扛糖葫芦的小哥走,“这笨鸟,真是个没有品格的雪鹰,几串糖葫芦就给骗走了。”
“就许你吃我的信鸽,还不准我偏偏你的雪鹰了?”姬若离又是一笑,玩笑道。
“你也吃去,我又没拦着你,我正好好奇雪鹰的肉和信鸽的肉哪个鲜美。”
唐淼无所谓的耸肩,原本还在后头的雪鹰小胖又扑闪着翅膀飞到两人的面前,在空中又是转圈,又是侧翻,看的唐淼忍不住翻白眼,“小胖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圆的跟球一样,没有欣赏价值的,就算你十分灵活也没有用的!”
小胖直接当没听见唐淼的话,依旧谄媚的在空中表演这自己的独门花式飞行*,唐淼盯着面前抽风的小胖,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抽。
“小胖,小七开玩笑的,它不会吃你的。”
姬若离淡淡的说道,任由唐淼刚才怎么嫌弃都没有停下来的小胖鸟儿,竟然真的停了下来,它扑闪着翅膀,维持自己的视线和唐淼的在同一个水平现在,用一双宝蓝色的小眼睛盯着唐淼,好像在等她的答案似得。
这鸟儿,绝对成精了!
唐淼瞪大眼睛看了小胖鸟儿一眼,百无聊赖的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不吃你,不吃你,玩儿去吧,别再我跟前晃悠了。”
小胖闻言,愉快的挥动翅膀,又围上了身后抱着糖葫芦串的小哥,那谄媚的模样,看的唐淼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死小胖,一点儿出息都没有。”
“鸟儿本来就是飞禽,即使雪鹰通人性,也不过是家禽,怎么会有出息呢?”
淡漠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最后,如同凌菲一样淡漠的家伙走到自己的跟前,温和生冷的看着她,却十分有礼貌,“想不到少尊主竟然还喜欢和鸟儿斗气呢?”
“小爷这叫与天逗、与地逗、与一切可逗之物而逗,且其乐无穷,你懂不?”唐淼丝毫不示弱的看着凌琪,但却十分怀疑,这“逗”字么,凌琪能不能领略的到。
163 再见青霜
淡漠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最后,如同凌菲一样淡漠的家伙走到自己的跟前,温和生冷的看着她,却十分有礼貌,“想不到少尊主竟然还喜欢和鸟儿斗气呢?”
“小爷这叫与天逗、与地逗、与一切可逗之物而逗,且其乐无穷,你懂不?”唐淼丝毫不示弱的看着凌琪,但却十分怀疑,这“逗”字,凌琪能不能领略的到。.info[]
唐淼笑眯眯的,丝毫没有端着的脾气,反倒是带着几分的刁钻和纨绔,并不多,并不让人讨厌的那一种。
凌琪对唐淼的认识,只停留在凌菲每次书信中偶尔提及的寥寥数语,可如今看来么,那些个词语都直击要害,精准的很。
凌琪点头一笑,“少尊主好兴致。”
“没你兴致好。”唐淼如今和姬若离正处在蜜月期,对半路杀出的阻挡两人独处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即使对面这个人是凌菲大神的亲弟弟,她都兴致缺缺,“你这和大红人儿,没事蹿腾到我这儿来干什么,要找找你主子去,不知道地方的话,回去问你姐去。”
“少尊主记仇的传闻可真是一点不假。”凌琪直言不讳的看着唐淼,显得落落大方,“不过么,少尊主也知道,做人手下的要会给主子分忧,我家主子现在不待见任何人,我这要是去了不是添堵么?”
唐淼冷瞧凌琪一眼,“你这么嫌弃你家主子,也不怕他知道了,直接抽你。”
“家姐说,跟少尊主说话,恭维的话,花里胡哨的话,还不如直接了当的实话来的轻松。”
凌琪冲着唐淼右手一笑,接着又道,“方才少尊主也说让我给您交代交代我们来大夏的目的,我会说的很明白的,也不会耽误少尊主处理事情的,我要做的,只是在您方便的时候,随时可以看到我罢了,您什么时候想知道了,我就什么时候告诉您。”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凌琪说话温和谦逊,慢条斯理,人家话里也没有错处,还一脸为你好的模样,还能赶人家走不成?
唐淼郁闷的看了一眼凌琪,却是那他没有办法,这凌琪真是比凌大神还要厉害,简直就是凌大神的升级版。
“交代这些啊,不着急的,这位大人不着急的话,一起吧。”姬若离上前一步,错开了身子,挡在两人的中间,冲凌琪淡淡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起,一起吖!
唐淼只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两个人好好的带个别人干嘛呀,怪是别扭的。
打心眼里,唐淼不想带着个凌大神的升级版一起,她动手扯了扯姬若离的衣袖,想要以此来提醒他,可姬若离呢,不但没有看见,还拉着她走,“小七啊,快走吧,别在路上站着,让这么多人看着,还以为我们是要街头卖艺呢。”
“可……”
唐淼是个对自己想法十分坚持不懈的人,她正想反驳,对上姬若离的眼神,那看似清澈的眼眸中,擒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唐淼顿时讳莫如深,这阴谋家眼里有这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他自然是不对对她出手,小胖鸟儿是自家鸟儿,那剩下的那么么……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她虽不在说话,拉着他的手朝前走,唐淼身上依旧一身的男装,两人十指相扣,在众目睽睽下,不得不说是吸尽眼球,十分的惹眼。
“哎呦,真是世风日下,看这两个公子非富即贵的,模样也好,竟然是这种人。”
“上京城小倌馆开的时候,这就是迟早的事儿,吃惊什么?”
“那谁,那好像是谨世子吧……”
人群中不只是谁疑惑了一声,继而那些讨论的声音就更大了。
“谨世子?不能……我去,还真是!”
“世子爷当年就不受待见,如今这样,哼,真是……怪倒皇上不待见他!”
……
“哎呀,你这孩子,看什么看,别看了再被带坏了,回家,回家!”
……
异类与少数,总是不被众多的人所接受,人群众人虽窃窃私语,但多数人都是那些个话,凌琪都可以听到身边百姓的低语,他就不相信走在自己跟前两个武功都不弱的人听不到。
但是他们是什么反应呢?
并没有反应,他们的手始终扣在一起,有说有笑,多数的时候,好像是少尊主在说,谨世子再听,就好像,周围的人说的事情都和他们不相关一样,他们的步伐节奏,并没有被打乱,在众人异样甚至是有些鄙视的视线中,他们慢慢的走出热烈议论的人群,走近另一个还算安静的人群中,然后再激起千层浪,再若无其事的离开。
那些因为他们的举动而引起的议论和其他的一切,都好似跟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他们只是寻常走路,走去自己要去的地方,仅此而已。
这究竟算是一种洒脱呢,还是一种脸皮厚,凌琪并不能去判断,但他喜欢唐淼和姬若离的坦荡,至少他们没有藏着掖着,或是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底下。
家姐说,少尊主的性子太过直白,直白的让人上头,有时候甚至想上去抽一巴掌,凌琪想着,大抵现在家姐在他们的跟前,心情就是这样的吧。
姬若离带着唐淼走了一段路,上了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路,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唐淼觉得,直接的脑袋都在晃荡。
“唐小七,来,我扶你下来。”
姬若离好看的手如同是及时雨一样贴心的伸到自己的面前,唐淼当仁不让的交出了自己的手,叠在他的手上,大方的接受了姬若离的帮助。
“世子府?”唐淼奇怪的看着头顶的匾额,“阿离,你带我来世子府干什么?”
“请你过府一叙,不知道少尊主可否赏脸?”他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淼被他的模样逗得一笑,她傲娇的伸出自己的右手,“赏了!”
“荣幸之至。”
姬若离拉过她的手跨进了门槛,谨世子府,姬若离在上京城的地方,唐淼正儿八经的踏进来,还是第一次,她忍不住去打量姬若离的世子府,地方并不很大,没有季家本家的豪华,也没有靳大爷在郊外占地许多的气派,甚至都没有容府一半的大小,在王孙贵族中,这样的住宅,算是和身份所不符的了。
府院虽不大,但却显得空旷寂寥,纵然里面绿意盎然,更不乏假山流水这样典型的庭院装饰,分明和一般的院子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修葺的很精致,可唐淼总是觉得怪怪的,但一时间有说不上来。
一路跟着姬若离朝里走,唐淼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仔细看了看周围,很少看到周围有下人走动,除了门口的一个家丁外,就再也没有看见旁人了,直到姬若离带着她走到府中一处小院的时候,她才见到个人影,还是个有几面之缘的熟人。
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怪怪的了,这府苑少了些人气,偌大的世子府,是少了人气,显得凄冷了些。
“世子爷、少尊主。”司墨迎了上来,瞥到两人扯在一起的手,十分自然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看了一眼跟在两人身后的凌琪,“来客人了,我吩咐人泡茶,午膳已经备下了,世子可用过膳了?”
“我不用。”唐淼连连摆手,刚才和凌妈他们一起厮混的时候,吃得可不少,她吃些点心还凑活,在吃一顿可是吃不消。
“那正好,我还没用膳,你酒量本就没有多少,不管什么酒,估计都要上头了,去歇会儿,唐毅说一会儿带着柔儿一道来,他们来了我喊你。”
好像就等着自己这话一样,唐淼话音刚落,姬若离就将她往寝室的门口一推,唐淼原本以为这人把她带回府是要说什么呢,结果一进屋就让她休息,她转念想了想,惊鸿楼和世子府,是世子府离醉意楼更近一些。
路上她虽吹了些风,但姬若离确实说的不错,她的酒量确实不大,刚才和凌妈他们一起,高兴多喝了几杯,现在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
所以,这人是故意带她回来,只想让她休息一会儿的?
唐淼乖乖的点头,心里瞬间美滋滋的,“好哒好哒。”
“嗯,这位大人吃过了么,没吃就一起吧。”姬若离上前握住唐淼的肩,带着她踏进了屋,唐小七的小脸儿可没有之前在醉意楼前那样的傲娇了,粉粉的颜色逐渐爬上了她的脸颊,果然是上头了,他扶着她进屋,亲自给她掖了被角,方才出门。
耳边是门扉被吱吖带上的声音,唐淼的脑袋虽开始天旋地转,但还保持这几分的清醒,她一手搭在被头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不远处挂着的青霜剑以及剑柄上那金灿灿的蝴蝶,第一时间刺入了唐淼的眼帘,即使过了许多年,唐淼依旧不能接受这样不着调的搭配。
不相配的宝剑与玉佩也暗含了一个信息,这儿是姬若离自己给儿的房间呢,唐淼也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她,反而比之前还要安心,她忍不住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
她本来想要仔细看看姬若离的房间,但大脑却是不听使唤,翻了个身,卷了身上的薄被,她沉沉的睡了下去。
164 小主子
姬若离关了房门转身,凌琪正双手垂于胸前,静静的等着姬若离,他转身一眼看见他,正要开口,凌琪道,“世子叫我凌琪就好,家姐是少尊主的手下。..info”
和容浅深交的过程中,姬若离不可避免的会熟悉君非白,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手下重要的官员也很了解,凌琪是权继尧的入室弟子,脾气虽然和自己的师傅不同,但做事手法上却青出于蓝,这几年在烨国十分的出挑,升迁的速度也很快。
凌琪的名字,姬若离早有所耳闻,只没有想到,见到的会是一个年轻的少年,应该和唐淼差不多的年纪。
对方说自己姓凌,姐姐是唐家小七的手下,姬若离自然的很想到了唐淼总是喜欢称呼其为“凌妈”的流星姑娘,他挑眉一瞧,面前这少年和流星姑娘眉宇间确实有几分的相似,该是差不离了。
“嗯,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我家小七平素给令姐添麻烦了,也承蒙她照顾了。”
姬若离轻声道,这话并不是是恭维的话,而是发自内心的,风冥涧是江湖组织,但不管是唐淼她师傅,还是她自己,都不是喜欢强留人的性子,所以,身边手下要是有了去意,一般都不会有人阻拦。
凌琪如今是君非白身边的红人,自然不缺少物质上的条件,作为他的姐姐,流星姑娘当然有不涉入江湖事儿的能力,甚至,她安心的呆在烨国做自己的大家闺秀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流星姑娘并没有在和么做,对她更为深刻的影响,姬若离想着,应该还是那一次,流星姑娘直白的当着他的面儿倒出了对他不喜欢的情感,甚至还要求他趁早离开唐淼。
淡漠的性子虽处处算计,但都是站在唐淼的角度上,帮着她算计,虽然嫌弃唐淼迷糊不嫌事儿大的性子,却总是一边儿说,一边儿做着所有向着她的事情,、流星姑娘很多时候,已经超出了一个手下应该有的姿态。
唐淼对她的态度,可不是也说明了,他们两个人是平等相除的朋友关系么,这么一说,唐小七那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觉得事儿大的性子,肯定让流星姑娘头痛不已吧。
“谨世子客气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淡淡应了一句,凌琪并没有太多的言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姐弟关系,姬若离明显觉察出,在凌琪那里,他一样不是十分的受到欢迎的,但凌琪身上的淡漠,但是和流星姑娘如出一辙。
姬若离并未在意,一人走在前面,“凌大人没用膳的话,就一起吧,饭已经摆好了,就是不知道大人赏不赏光了。”
凌琪倪了一眼被姬若离紧紧关上的门扉,这一路上,他已经把唐淼和姬若离的关系看了个透彻,在他看来,姬若离是很宠着少尊主的,既然他都已经将门关上了,那一时半会儿,绝不会让人打扰到少尊主的休息,他么,继续站在原地做木桩似乎也不是个好办法,他摸了摸自己的独自,笑道,“世子严重了,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他确实没有用膳,在这儿正好吃一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墨在饭厅只只搁了两双筷子,想来,不是早吩咐的,就是他世子府的下人都十分会做人。
姬若离礼貌的示意凌琪坐下,期间并没有主动跟凌琪说起他此行的目的,也没有好奇其他的任何问题,同他说的异样,他真的只是顺便喊他一同用膳一样。
虽然他看出姬若离和唐淼二人的关系不一般,但显然,这位谨世子做事很有分寸,并不会过多的干预,他席间对自己礼数十分周到,就好像,他只是帮唐淼照顾了一下客人罢了,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多说。
一顿饭用罢,司墨给上了茶,姬若离似乎有事儿要忙,只礼貌的让他随意,便一个人起身去了书房,凌琪落了个自在,找了司墨随意拿了基本书给自己,一个人坐在厅中,就着茶水翻看书款,倒也十分的闲适。
下午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很急很密,抬头看去,屋子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浸泡在了一片迷蒙之中。
司墨上前给他加水,斜眼倪了外头不见停的雨势,“这雨怕是要下一会儿了,大人可有什么急事儿?”
“出了要同少尊主交代些事儿,并没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
凌琪视线停留在书卷上,没有抬头,司墨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那大人且耐心些,少尊主和世子都不喜欢被打扰。”
司墨这话说的很有水准,说道少尊主该死不喜欢被打扰,这谨世子,还是不喜欢少尊主被打扰吧,看来,谨世子宠着少尊主的事情,就连手下人都已经悉知了。
凌琪道了谢,复又低下头看书,不消片刻,院中起了脚步声,有人从雨中急急的来,脚步细碎。
“干爹,干爹,爹爹,爹爹!”
奶声奶气的声音,稚嫩得很,凌琪刚要抬头,司墨已经从里头穿了出来,大抵是听到了下人的来报。
凌琪的视线中很快出现一个活泼的粉衣小女孩,她一张笑脸滚圆滚圆的,白净的很,看着十分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掐一下她的小脸儿。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进门,满口都是干爹,叫了几声之后,没有人回应,又转过头去看身后的方向,一少年紧跟着映入凌琪的眼帘,他侧着身子收伞,眉目清秀如画,有着不输女子的美丽侧颜。
“柔儿,你慢点儿,阿离哥哥在的,等一会儿那个叔叔给你通传了就来看你了,你乖,等会儿好不好?”
少年耐心的哄着,他转过身来,凌琪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张和少尊主没有戴面具时候,一模一样的脸,但对面那少年的身上,比少尊主多了些柔和,少了些乖张,也没有她身上那股子的江湖气和锐气,他顷刻间就知道了对面这人是谁,起身迎了上去,“六少爷,好久不见。”
他礼貌问候,唐家六少当年在盛都可是出尽了风头,他师傅在九州都是有名的学者,作为他老人家关门弟子之一,唐家六少当年惊艳的可不是盛都官员的眼,更是在九州都落了个少年天才的美名,凌琪之前去到天麟的时候,和唐毅有过一次交集,他身上属于文人的温文尔雅,同少尊主的性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大人?”唐毅面上一愣,遂又恢复了正常,“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六少爷关心了,我挺好的,今天来是世子府上叨扰,主要是为了跟少尊主交代些事情。”
唐毅知道唐淼应承了君非白帮他出席大夏皇后的生辰宴,刚才阿离哥哥派人来传话的时候,也说淼淼在这儿,这么一来,作为烨国重臣的凌琪出现在这里,倒是不会显得十分奇怪了。
他点了点头,“嗯,我家淼淼是个很靠谱的人,她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一定做到鼎好,这一点儿,凌大人放心。”
在外人的面前,唐家兄弟姐妹护犊子的模样都差不离,唐毅丝毫不避讳的夸奖自己的七弟,而这个人此刻正不靠谱的在姬若离的寝室中沉睡,十分自觉的将人晾了一下午。
“这点我……”
“爹爹,爹爹,你又跟别人说话不理柔儿!”
凌琪还未说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变横冲直撞的打断了他的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抱着唐毅大腿的小女娃。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你家君上和容家主的孩子。”
唐毅蹲下身子摸了摸柔儿头顶的柔软的头发,似乎在安抚她炸毛的心情,唐淼和君非白熟络,然而并不是他,他觉得还是称呼对方君上好一些,“帝君和容家主久别重逢,且身子没有好的利索,所以柔儿先放在淼淼这里养着。”
唐毅是个喜欢孩子的主儿,他并不反感柔儿,相反唐淼却十分不愿意跟小孩子熟络,不是说她讨厌小孩子,只是她受不了小孩子哭,而柔儿呢,似乎摸到了唐淼的性子,只要一个不开心,就哭,哭的唐淼头痛欲裂,最后往往就给她妥协了,三两次后,唐淼见唐毅还挺喜欢小孩,干脆把柔儿扔给了唐毅带,总不过他们兄妹二人长得一模一样,柔儿一点儿都不曾怀疑过。
“君上的孩子,那便是凌琪的少主子了?”
唐毅点了点头,凌琪又倪了一眼柔儿,面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容浅出走,在烨国是个秘密,只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凌琪算是其中之一,作为君非白心腹大臣之一,他见到柔儿,也忍不住有些欣喜,不想君上这次不但寻回娘娘,还多了个小主子,也难怪君上这次执意要前来大夏了,这事儿,让权继尧知道了,估摸着要替君上高兴好久。
凌琪虽温和,但他身上总不经意间散发出淡漠的气息,小孩子天生敏感,加上他看着柔儿的眼神,带着些热切,看在了柔儿的眼里,反而觉得面前这个叔叔十分奇怪,她忍不住藏到了唐毅的身后,一脸奇怪的看着凌琪。
165 还有这个意思
司墨通报回来,手上拿了支糖葫芦,上午世子让人买了整整一竿子的糖葫芦,那只胖胖的雪鹰一上午都没有停过嘴,就司墨手上这糖葫芦,也是趁着雪鹰休憩的时候拿来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柔儿一瞧见糖葫芦,倒也没有刚才的想法了,笑眯眯的接过来,司墨看着柔儿浅笑,“六少爷,世子爷去喊少尊主起了,您在等一会儿。”
“不碍事儿的,淼淼要是困,就别喊她起来了,让她睡好了。”唐毅淡淡道,丝毫不觉得唐淼大白天睡觉是件不好的事情。
司墨最近跟在姬若离的身边,容家、世子府两边儿跑,对唐家人没有什么了解,但对唐毅这个溺爱弟弟的脾性倒是摸得清楚的,他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朝凌琪看去。
了解六少爷的人不觉有什么奇怪,唐淼兄弟两人里,总是唐毅更加宠惯着唐淼,可凌琪好歹在眼面前而,如此光明正大的说,似乎并不太好。
凌琪冲司墨回了一个温和的笑,礼数十分周到,甚至他弯身去逗刚才那个被他吓到的小女娃,他们的小主子。
司墨见凌琪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也没在意,只私心里回想着,六少爷美名在外,在外人面前从不出错,但只宠弟弟这方面,似乎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什么礼数周全,在唐淼的跟前,全都要绕路。
如此回想一番,司墨竟也不觉得唐毅这样有什么不妥得了,只默默的退到一边儿,安静的看着凌琪和唐毅两人去逗柔儿的模样,大人在孩子的面前,似乎总没有过多的算计,且更容易放下心中许多的计较与思量,就好像现在这样,凌大人不知和柔儿说了什么,一大一小都笑了。
小孩子似乎总是这样,气性大,忘性也大,前一刻,柔儿还戒备着凌大人,现在竟然和他有说有笑的了,而凌大人的笑容,比之刚才,少了几分的表面形式,多了几分的真诚,显得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
司墨来通报唐毅和柔儿来时,姬若离手上正处理着文书,他只吩咐了司墨说自己喊了唐淼一同前去,让唐毅他们等一会儿。(..info$>>>棉、花‘糖’小‘說’)
公文是柳月白送来的,关于那件事情的,秦牧来说的时候,他心中一惊落了答案,可柳月白真的送来了公文的时候,他反倒是有着怅然了。
柳月白送来的公文,是请示开卷宗审查关在大理寺的那位贵客的,事关他的“母后”,可不能小看呢。
涉及天家的案子,只有皇帝下令开卷宗,才可以审查,但在大夏,有一个名为容家的,极为特殊的存在。
大夏天家掌权,但兵权在容家手中,添加调令四方的虎符,全是出自容家之手,四年一换,可以说,若容家有意,反了大夏天家也未尝不可,然,容家与天家不同,他们更喜经商、冒险,对天家权威、朝堂斗争无甚兴趣,只开过之初约定两家共同治国,为防止任何一方独大,便衍生了军权和政权互相分离的态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家共治变得越来越紧张,容家为防天家猜忌,遂连同家族旁系,大举退出朝堂,并不在改动号令四方的虎符,只专心经商,在军中的要员,大都要求隐匿身份,以至于到了今时今日,天家虽握有虎符,却不知军中人心向背,早年有传言说,容家当年虽不在更改虎符,但另一块凌驾于虎符之上的令牌,可统帅三军,姬若离和容浅关系匪浅,却也不曾听她提及过此事,这消息的真假无从辨别。
但容家作为大夏另一治国家族,容家的家主是大夏当之无愧的暗帝,作为容家当家人的容浅,可以直接越过顺帝,命令大理寺开立审查皇亲国戚的卷宗。
容浅和姬若离的交情不是一两天,容家在大夏的许多动作,除了容浅的刻意为之外,更多的也是姬若离的意思,对于这件事情,容浅曾经和姬若离说过,她会完全尊重他的意思,只要他点头,容家家主的印鉴就会敲在大理寺的开立卷宗名录上,现在距离季氏的寿辰没有几日了,柳月白的意思,姬若离懂,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齐全,他是想趁着寿宴,给季氏在添一把火。
对季氏,姬若离心中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曾一度恨得想要杀了季氏,可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心中并没有预期的快乐,而是一种失落,没有由来的失落和白茫一片。
外公临死前,让人将一封信交给他,他清楚的记得上面写了什么,他说,季氏虽可恨,但却要他不要刻意的去报复,因为这并不会得到快感,他所承受的一切,失去的一切,绝不会因为季氏落入了低谷,而有所改变,身边死去的亲人、挚友不会死而复生,身上的伤疤苦楚不会因为此而减少,外公说,他只希望他惜取当下,活的自在潇洒。
听母妃说,季氏虽恨毒了他们母子,但有一年,他高烧不退的时候,也是季氏找了宫中最好的御医瞧好的,母妃说着话的时候,面上表情似乎也很复杂,最后只说季氏的本性或许并不坏。
他还记得孩提时期在宫中偷偷地看着姬若风时,自己羡慕的神情,那时候,季氏也对他笑过,也关心过他,如果,季氏彻底一些,自己或许就不会那般的烦恼了。
姬若离勾唇自嘲,素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的他,竟然也会由于起来了呢纵然季氏做了那许多的恶事,他还是会为难,说到底,是因为血缘的关系么,真算起来的话,季氏的身上和他一样,流淌着外公的血液呢。
姬若离静静的坐立在桌前,外头的风将他压在手下的纸张一角吹得飞扬了起来,偶有几滴飞溅的雨水斜了进来,落在翻飞的纸张上,潮湿如同一种病毒一样,迅速的扩散开来,最终入侵到了不久前写好的大字上,立刻黑乎乎的晕染了一团。
余光瞥见这场景,姬若离的眼角不自觉的一抽,许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就好像季氏当年开始了那件事情一样,他与她的对立面便形成了,纵然他心中有犹豫,但他绝不会原谅她也是一个事实。
他叹了一口气,唤了戚冥进来,“戚冥,送去给浅浅吧。”
“主子,可是想好了。”
“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像唐小七说的,要做恶人的时候,就不要犹犹豫豫的不干脆,反而显得十分的矫情。”
姬若离点头将画了圈的公文递给戚冥,想起那个正在自己房中酣睡的某个人,姬若离紧绷着的脸上总算是有些些微的缓和,“你去吧,浅浅看到我的批复自然会明白的,
戚冥跟着姬若离许多年,对他十分的了解,他自然感受到了他话中十分细微的矛盾,人么,总不是没有感情的生物,季氏做尽了坏事儿,但在主子最初的记忆中,也是他尊敬的母亲和曾经拼命想要接近的人。
他担忧的看了一眼姬若离,应了一声,拿着公文匆匆离去。
姬若离的书房和他的寝室并不远,走过小小的回廊,姬若离收了伞,蹑手蹑脚的推门走了进去,在宠惯唐淼这方面,姬若离和唐家那些兄弟姐妹不相伯仲。
唐淼平素的睡眠很浅,她就好像天生十分警觉一样,但凡有一点儿的小动静,就能够从睡梦中惊醒,但这是练武后的习惯,在唐淼小的时候,她虽然有早起的习惯,但睡得还是相当沉的,姬若离可还记得多年前,唐淼把他的手当成酱肘子啃的场景,这辈子,也就唐淼敢这么做了,他还记得当时不是看在啃自己手的小鬼是自己救命恩人的时候,他一早把她推到地上去了。
即使是现在想起多年前的早晨,姬若离也是忍不住抿唇轻笑,他满满的靠近了唐淼,或许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睡的香甜,竟真的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
唐淼并没有十分的醉,但喝了酒,她的脸就会变红,加上她是个十分怕冷的性格,一点儿的风都会惊的她把自己弄的厚实些,她如今就是这样,夏末初秋的季节,并不十分的冷,可她两手擒着薄被的被头,两之脚夹着些被,把薄被紧紧的卷在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热气蒸腾的她粉扑扑的小脸更加的粉嫩了。
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唐淼睡着的模样,但似乎都没有现在可爱,她粉嫩的小脸上,没有平素的随性放纵,安安静静的呼吸着,舒展的眉宇透着温和自然,又带着些微的慵懒,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正好碰上她翻身,她的脸颊碰上了他的手,下意识的蹭了蹭,然后如同猫儿一样餍足的睡去。
他的手心升腾出些微的痒,连同心里也犯了些微微的痒。
窗外的雨小了很多,落在屋瓦上滴答滴答的响,似乎再给心头那感觉打着拍子。
他忍不住笑,原来,十指连心还有这样一个意思么?
166 两个干爹
窗外的雨滴答滴答的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并没有刚开始那会儿急匆匆,而是温温和和的,敲击在砖瓦上,甚至像是在打着节拍。(.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同唐淼相识的这许多年里,如现在这般静谧美好的时间,实在没有许多,姬若离看着唐淼的脸颊,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不知不觉中,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来意,只静静的看着唐淼,丝毫都不觉得腻歪。
他与唐淼两个人,儿时相处不足月余,他回了大夏,她去了风冥涧之后,他们之间除了书信的往来外,在没有其他的方式接触都对方,即使现在唐淼人就在大夏,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巴掌大的手掌都数的过来。
姬若离想着,不由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奇妙,他同唐小七之间,好像没用很长的时间,他便确定了他对唐小七的非分之心,即使那个时候,他们也没有熟络到什么特别的地步,但他就是在心中有这样的感觉。
在他身边的人,姬若离打小就知道,除了容浅和外公外,还有的就是满腹算计,疑心想要将他推入死亡的人,不论是他的知己好友,还是那些背地里的仇人,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有一个特点,这些人,都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混熟的,也不会一开始就直接对谁吐露心声,更多的时候,他们总是在计较算计,即使亲和如容浅,偶尔也会做权衡。
或许正是因为他习惯了身边的人无时无刻的算计,在被唐淼大大咧咧的将条件,在被她得意洋洋又毫不掩饰的算计前,才失了往日淡漠的心态,在她丝毫不隐瞒自己情绪的时候,在她小大人似得说教的时候,他已经寒凉一片,笃定了这辈子要同孤独前行的心,动摇了,坚定不移的动摇了。
唐小七之于他,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野蛮过客,她不曾和他商量一声,就披荆斩棘,硬生生的在他的心口砸开了一个口子,理所当然的走近了他眼底深处,从此,即使他想要忽略掉这人的存在,都是不可能。
“哗啦、哗啦啦!”
雨水浇灌到头顶的屋瓦上,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外头的雨忽然变大,变急,丝毫不给人心里准备。
“唔……”唐淼迷糊的坐起身子,一面揉眼睛,一面道,“阿离,外面是下雨了么?”
她并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可喊人倒是十分的精准,姬若离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哪知他扭头就看到唐淼身上的衣衫松垮,衣襟哪儿敞的有些开,甚至看到了些皮肤的颜色。(..info无弹窗广告)
夏末并没有完全过去,唐淼身上的衣裳依旧是夏天的衣袍,有些单薄,她此刻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模样,透着些可爱慵懒,配合松垮的衣襟,竟生出些妩媚来,唐淼本就长着一张十分好看的脸蛋,这样一来,引人遐想,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姬若离只觉有气血往自己的脑袋那儿上涌,他立刻别过脸去,寝室的门并没有关上,混合了雨水的冷涩,吹刮进来的风,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也更让他明白,他与唐淼再不是十年前的孩童,他们都已经成年,他对唐淼的是有想法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想法,对自己心爱女人的正常的想法和占有欲。
吹来的冷风同样想唐淼席卷而来,她吸了口气,坐直了身子,眼睛也睁开了,姬若离别过脸去的动作,使得她下意识的低头,瞧见自己的衣袍有些微的松垮后,她脸上一红,迅速的整理好衣襟。
“咳咳,那个,阿离哥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么?”
“这事儿不急,我倒是有件事情要问问你。”
姬若离闻言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唐淼,“唐小七,我以后或许不会放开你,一直都不会。”
他定定的看着她,有试探、有担心,更有对自己内心的一种鄙视,他从没有忘记,唐淼是个大夫,而他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人,身边的人似乎都不赞同他和唐小七在一起,他自己虽然清楚他们说的没有错,但刚才他心中情绪的变化,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他自己,他对唐淼的感受,对唐淼的渴望。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小时候的那冷到骨头里的寂寞让他害怕,他不想要再一次的去感受,而就在刚才,他再一次的确认了自己对唐淼的感情,他清楚,自己已经离不开她,更加不可能会放走她,纵然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都不想要错过她,他刻意有自己护着唐小七、冲着唐小七一辈子,却没有那个自信让她以后不讨厌他这个制造杀戮的冷血之人。
所以才说,人都是自私的,他尤其自私啊!
他的没有不自觉的一蹙,手背上传来的暖意却让他一惊,他抬起头来,正对上唐淼灿烂而撒娇的笑容,他有些怔然,只听得她淡淡的声音,“不会就不会,正好防迷路,我是路痴,你又不说不知道,嗯,你得负责看着我,不然我丢了,我会哭的。”
她另一只手握拳看着他,说的煞有其事,她的手心很暖,薄被里面的热气和她手心的问道一起传到他的手背上,在瞬间灼伤了皮肤,一直浸透到了心中。
“唐小七你……”
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正是他所知道的风格,如果唐淼不是这样,他又如何会喜欢呢?
姬若离的话戛然而止,他将自己想要问出口的话全数吞到肚子里,反手握住唐淼的手,将她扯进自己的怀中,“我怎么舍得让你哭。”
“嗯,那就好,我对你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了,就这一点,很重要。”
唐淼点了点头,姬若离这回答,倒是很满足一个女孩子的虚荣心,不过可惜了,她并不一个十分在乎这方面的女孩,又或许因为这许多年都穿着男装的原因,君非白总也嘲笑她十分的迟钝,混在男人堆里,就真的跟男人一样的迟钝了。
姬若离话里的意思,她懂,可是,或许姬若离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话的口气中,透着浓烈的孤独,独属于一个人的孤独,不需要说出口,已经藏在了他的话里,他落寞的背脊上,她讨厌姬若离这样,从小时候就讨厌,但小时候,并不会因为姬若离落寞的模样而感到心痛,最多只是在心里感叹一下,然而好吃好喝,自己接着过自己的人生,可现在不行,她啊,会因为姬若离的情绪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呢。
姬若离的孤独,甚至在她的眼中十分的咯眼,让她想要把这种负面的情绪,从姬若离的人生中全数抽离出去。
靳大爷说,人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要改变那个人,也会不自觉的改变自己,这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她还是那个大大咧咧、豪爽豪爽的唐家七少么?
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自己没出息,“阿离,你找我干嘛来的?”
“是唐毅和柔儿来了,之前你不是说要去找唐毅跟你一起吃糕点的么,我看他没事儿,又有些想见柔儿,就吩咐人找他来了。”
姬若离本来该是演技多好的人,这唐淼不同的是,唐淼每每胡言乱语,都是不走心的乱说,而姬若离呢则是因为身处的环境,造就了自己演戏的本事,可今天么,他更跟刚才一样,或许他自己都不曾注意过,他自己眼眸中的不确定和下意识的躲闪。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多么的想要见到柔儿,不是说她要说他和肉前之间的关系不好还是其他,只是她可从来都没有说柔儿和六哥在一起,应该也没有旁人告诉过他柔儿的踪迹吧,这阴谋家也会有算漏了暴露自己的一天,倒还真是十分的难得。
不过么,她倒是不打算拆穿他,只点了点头,“嗯,我确实相见六哥来着,但是那小肉球我可不想见,而且是一点儿也不想见,小孩子可是很麻烦的,尤其她爹妈都不让人省心,那丫头更加是个人精,嘶!”
唐淼顺着姬若离的话说,似乎是想到了柔儿往日的行径,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夸张而刻意的表现惹得姬若离一笑,“哪有这么夸张,好了,你既然醒了,就快些起来吧,别让唐毅他们等久了。”
他一面提醒,一面将被头的一角压到唐淼的衣袖下方,一点儿都没有催促她的意思。
唐淼揉了揉眼睛,卷了薄被起来,一边的架上搁着一盆清水和干净的方巾,这阴谋家倒是准备的齐全,不管她刚才做什么选择,他都给准备好了,这一点儿很姬若离。
她唇角忍不住上扬,掬起一些水泼在脸上,冷冽的清水瞬间在她的皮肤上扩散开来,一直刺激到她的心中,她这次算是彻底的情形了。
擦了脸,她拉着姬若离起身,“阿离,我没伞,你不介意借我哦?”
“怎么会。”
姬若离一笑,撑开伞,一手揽着唐淼的肩头,两人紧挨着步入漫天大雨中,一步一步,轻缓而坚定,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达成了默契。
“干爹,干……爹?”
柔儿一瞧见人影就高兴的朝姬若离奔去,待她看到了姬若离身边的唐淼,瞬间错乱了。
唐淼睡前把面具摘了下来,在世子府中,她并不需要刻意的去带着面具,所以,柔儿看到了一张和唐毅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唐毅,“这个是干爹,那个也是干爹,有两个干爹?”
167 客气而已
唐淼和唐毅两兄妹打小在长相中就没有任何的差别,只两人右手胳膊肘哪儿分别有块胎记,唐淼的像蝴蝶,唐毅的像朵花,这还是唐淼和唐毅两人间的秘密,几乎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尤其是他们家的老老小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家人心大,认错她和唐毅是常有的事儿,起先的时候他们两个是觉得互相扮演对方好玩,为了不让人知道,没说,后来么,他们深刻的明白,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这个认识他们的好办法,按照家里人的性子,一定一言不合,就当中撩了袖子来看,那样一定少很多乐趣,便一直藏着这个秘密到了今天。
要真说起唐淼和唐毅的差别么,还是有的,毕竟他们中间隔了个性别,唐毅虽没有习武,比寻常男子瘦弱,但却一点儿不是弱不禁风的,他跟唐淼两个人站在一起,就会发现,唐毅虽然长了一张和唐淼一样好看的脸,但其实,他比唐淼还要再高一头,唐淼在同年龄的女孩子中算高挑的,但跟唐毅站子啊一起的时候,尤其两人同时穿着男装站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显得有些别扭。
柔儿年纪小,自然看不穿这些差别,她只是发现自己跟前站了两个干爹,穿的不一样,但确实长得一模一样,之前唐淼和君非白当着柔儿的面儿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可怜柔儿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唐淼这个干爹嫌弃的。
“两个干爹,干爹,你变成两个了呢!”
柔儿看看唐淼在看看唐毅,歪着脑袋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年幼的她从没有见过这般神奇的事情,她忍不住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跟前的两个大人,好半天,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眼中满满的都是惊奇的眼神。
“小肉球,你真笨,连自己的干爹都认不出来。”
唐淼蹲下身子,从柔儿手中的签子上拿了颗糖山楂搁到嘴里,酸酸甜甜的,口味正好,要是在甜一些,再把山楂中间的籽儿全都去了,一切两半边儿,在每一颗山楂的中间在夹上一颗巧克力,那就最好不过了。
唐淼想起了高中时候,学校门口的那家小店,店主是个地道北方人,却尤其喜欢吃甜食,每天,他家里的橱窗里,总有几件不一样的甜食,巧克力山楂就是其中最卖俏的一件产品,她每次经过那里,必然要去买一串,后来毕业了,便很少回去了,听说那店家回了老家养老,早就已经关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哦哦,这个是干爹,就干爹每次都叫我小肉球,嫌弃我胖!”
柔儿听了唐淼故意调侃的话,反而不那么纠结了,她立刻从唐毅的身边跑到唐淼的跟前,得意的看着她,好像是猜中了什么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唐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喝了些酒,还是因为碰到了另一个同乡,今天似乎比以往的人也一天,都要容易想起之前的许多的事情,许多尘封在记忆力,只能回忆而永远不能触及到的一些人和事。
欢喜稚嫩的童声,将她从遥远的思绪中拖拽回了现实生活中,低头看一眼柔儿,她那得意的小模样啊,真不知道是像她爹呢,还是像她娘。
“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胖了,也算是你聪明一回了。”
唐淼点了点头,有些勉强,丝毫听不出夸人的意思,柔儿听着,忍不住又撇了撇嘴,好吧,这个干爹是真干爹,只有这个干爹才会这么跟她说话,另一个干爹对她可好了,都不会大声跟她说话,也不会说她胖。
她好希望那个假干爹是自己的干爹啊,可惜啊,眼面前的感觉和事实都告诉她,那个喊她小肉球的,才是她真正的干爹。
柔儿心里正苦兮兮的,唐淼却是美滋滋的吃着刚刚从柔儿那儿顺来的糖葫芦,她一颗吃完,优雅的伸手接过吐出来的籽,柔儿这时候才发现,她签儿上最后的三个小红球变成了两个。
“干爹,你偷吃我的糖葫芦!”她立刻鼓起了腮帮子,看一眼自己另一个干爹,立刻委屈的往姬若离那里靠近,“干爹,干爹,新干爹偷吃我的糖葫芦,娘亲和爹爹都说不能偷拿人家的东西,可是干爹你看新干爹,新干爹他好过分的,我的糖葫芦!”
什么新干爹、旧干爹的,唐淼嘴角一扯,只觉得小孩子的世界观真是奇葩的很,感情干爹还是可以先来后到的,分出了新旧是想怎么样,这小肉球难道还能把她或者姬若离丢开不成。
柔儿苦兮兮的控诉,唐淼却丝毫不以为意,他一手搁在姬若离的肩膀上,整个人斜靠在姬若离的身上,显得有些痞痞的,“小肉球,你知不知道你这和糖葫芦哪里来的?”
老老实实的摇头,柔儿虽然有小孩子脾气,但不得不承认,被她亲娘教育的还算是不错,加上她亲爹带了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懂事儿的气息,面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绝不胡搅蛮缠,而是老老实实的回应。
唐淼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这糖葫芦么,是你这个干爹卖给我家那胖雪鹰吃的,那个雪鹰是我的,所以这糖葫芦是谁的,你知道了不?”
唐淼故意指了指姬若离,柔儿想了想,抬头,“可是,糖葫芦花的是干爹的钱。”
言下之意,她家雪鹰吃得,也是人家花钱买的东西,不是自己的,这小妮子,真不愧是那对夫妻的娃,小小年纪,算计的倒是十分的清楚呢。
唐淼又是一笑,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柔儿,“小肉球,你这个干爹听说也是我的,你说这糖葫芦是谁的?”
“干爹是新干爹的?”柔儿又外头重复了一句,她忍不住伸出手来计较,“干爹是干爹的,所以干爹的钱也是新干爹的,糖葫芦就是新干爹的,雪鹰也是新干爹的,所以糖葫芦是新干爹的。”
她扒拉着自己的小手,说的十分的认真,惹得周围的几个大人都忍俊不禁。
柔儿在一边儿算了好一会儿,仰起头,笑嘻嘻的看着唐淼,“干爹,糖葫芦是你的,可是你能不能请柔儿吃啊,柔儿跟你好。”
她笑眯眯的看着唐淼,眼中不知为什么,唐淼总觉得有一个名为“狡诈”的词汇在当中,她眼中闪着精光看着唐淼,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
唐毅在一边儿看着,忍不住噗呲一笑,柔儿这模样,跟他们家淼淼小时候的模样,还真是有些像,淼淼小时候为了要个东西,跟家里所有人都说过这样的讨好谄媚的话吧,如今看着淼淼被柔儿这小娃用这话将了一军,这是不是就叫做出来混,迟早要还?
“好啊,那我跟你一人一个分了你手里的糖葫芦,看我对你好吧。”唐淼勉为其难的看着柔儿,一脸正常的继续忽悠着柔儿。
“恩恩,干爹最好。”
柔儿天真的看着唐淼,她咬了颗糖葫芦后,乖乖的把手里最后一个糖葫芦递给唐淼,面上笑呵呵的,似乎在等着人夸她是一个好小孩,然而唐淼自动选择了屏蔽她,将最后一颗山楂大大方方的吃进了肚子。
司墨站在一边儿看着柔儿从生气到试探到开心,唐淼就这样,忽悠了一个单纯的小孩儿,并且十分的心安理得,丝毫不觉得奇怪,他不禁想着,少尊主果然和流风、戚冥他们说的一样,十分的妖!他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
“吖,还在呢,看来是真有啥重要的事儿要跟我说喽?”
唐淼诓骗了无知柔儿后,心情瞬间美好起来,让那两夫妻见色忘友,那两颗糖葫芦就是利息,利息!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心情大好的笑,倪了一眼在自己不远处的凌琪,带着些惊讶的开口,凌琪淡淡道,“刚才少尊主醉酒了,不记得下官在这里,是人之常情。”
好小子,明着给她台阶下,暗地里这是在跟她挖坑呢,这要是到了君非白的跟前,不就是她这好跟们不拿他的事儿当事儿么?
不就是欺负了下你家小主子么,至于这么护主心切么,要不是你家两个正主儿小别胜新婚,要干点少儿不宜的事情,就打发了她来做苦力,还把柔儿这小肉球放她这儿人,她能这么苦么,能么,能么?
这人心里不舒坦,当然是要找乐子的,不然还能怎么样,真是个一点儿都不体贴的人!
唐淼在心里又把凌琪数落了个遍,这次倒是没有顾左右而言其他,而是坐下来听凌琪讲了许多烨国此次前来的考量、目的云云。
对于唐淼而言,这些都是十分枯燥的事情,但为了君非白这朋友,她这刀插的深,硬是憋着心里的无聊听着凌琪的话,并一一记了下来。
所有的事情交代完,凌琪依旧没有走的意思,唐淼挑眉看他一眼,“怎么着,还想留下陪我用膳?”
她随口一提,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好容易听了那么多枯燥的东西,现在烦凌琪那张脸呢,就算对方是凌菲大神的弟弟都没商量。
她心里想着,自己也就客气、好玩的一问,对方可千万别答应啊!
168 想好了?
凌琪听到唐淼说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柔儿,她小手牵着姬若离的手,看起来十分的懂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如此,下官……”
凌琪故意顿了顿,他的视线从柔儿的身上转到了唐淼的身上,她刚才还是一副闲适拿人开涮的模样,后一刻,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那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可是充满了戏份,他想要看不出来,还真是有些不容易呢。
家姐有件事情还真是说错了,少尊主虽然平素直白的很,但有时候,也有小孩脾气的时候,就好比是现在,分明不希望他留下来,却还要拿刚才的话来问他。
凌琪虽然对自己的这位少主子充满了好奇,但是么,现在明显不是什么好时机,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让少尊主帮着君上去大夏皇后的生辰宴会,可不能惹得她不高兴,不然的话,按照少尊主的性子,跑了都可能,到时候,苦的还是他,他这又是何必图一时之快,惹得少尊主不快,还不定给自己的将来埋下什么伏笔。
他可记得十分的清楚,家姐说,少尊主除了是个按照自己的性子无理取闹的人之外,还是个相当喜欢记仇的人,所以说啊,能给人情的时候,就要卖人情,能识趣的时候,就要识趣,不然啊,还不是自讨苦吃?
凌琪心中明镜似得,他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好似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似得,“下官多谢少尊主的美意,但下官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少尊主的家庭宴会了。”
他蹲下身子跟柔儿说了声再见,冲姬若离点头致意,转身跨出了厅中的门槛,一步一步走出众人的视线。
“家庭宴会,哪儿我就家庭宴会了?”
唐淼郁闷的看了看凌琪的背影,直言这小子是个缺心眼的,连话都不会说,跟凌大神比起来,果然还是有些差距的。
“人家说的可是没错,我们难道不是家庭宴会么?”姬若离一口接下话题,眸子一改往日的讳莫如深,清澈的倒映出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氛。
“家庭”二字,姬若离分明咬字极重,一语双关,这分明是在暗示着什么,唐淼要是听不出来这其中的深意,就真是不可原谅的傻了,她冲姬若离眨了眨眼,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话。(..info无弹窗广告)
姬若离倒也无所谓,唐淼不回答,他直接弯腰,笑着看了看柔儿,从袖中掏出一块儿糖递给柔儿问道,“柔儿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干爹说的都对?”柔儿一见到糖,眼中立刻精光乍现,她接了姬若离的糖,点头如捣蒜。
这个时候,不管问了什么问题,估计这小肉球都得高兴的直点头吧!
这阴谋家,这根本就是在用糖果贿赂小屁孩啊,这是犯规的啊喂!
“淼淼,你跟阿离哥哥都是柔儿的干爹,我是你哥,严格意义上来说,从柔儿的角度出发,我们确实是一家人呢,确实是家庭聚会呢。”
唐毅上前认真的解释,似乎是怕唐淼不明白,还说的不是很快,这一定是亲哥,只有亲哥才能这么坑她,她还无从反驳!
唐淼心中叫嚣一声,拉着唐毅的手,“六哥,我们去找点糕点吃吧,我睡了好一会儿,肚子早空了。”
她拉着唐毅的胳膊撒娇,唐毅对唐淼本来就宠,一听说她饿了,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要往世子府更深处走去,唐淼则得意的看一眼姬若离,不甘示弱的冲他做了个鬼脸,让这人没事拿那两个字来暗示自己,她不跟他玩儿了,她还有六哥呢!
姬若离但笑不语,看着唐淼拉着唐毅越走越远,自己则抱起了柔儿,满满的跟在后面,“柔儿,你说干爹给你找个干娘好不好?”
“嗯,好呀,但是为什么?”
“唔……”
这种事情哪里有为什么的?
姬若离只觉得小孩子的世界果然是十分奇怪的,但他想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柔儿,你现在不是认不出你新干爹和假干爹么?”
柔儿想了想,认真的点头,“对啊,对啊,爹爹和娘亲都说做人要有礼貌,可是我现在都不知道要管谁叫干爹了!”
柔儿憋着嘴问去道,她真的那个干爹,可不想现在抱着自己的干爹一样好,要是她叫错了,新干爹一定会想刚才那样嘲笑自己的,而且,她要是真的叫错了人,把别人认成了自己的干爹,那多亏啊,她不是白喊了干爹么,娘亲说了,女孩子家要细心,不能大意,更加不能让自己吃亏呢!
姬若离看她认真思索的模样,似乎真的在权衡利弊一样,又是柔和一笑,“柔儿啊,要是干爹真的给你找了个干娘,你新干爹就不会被认错了,因为只有一个怎么会认错呢?”
“干爹,明明就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新干爹,怎么可能不认错?”柔儿歪着脑袋看着姬若离,一脸的疑问和不解。
“因为啊……”姬若离顿了顿,抬头看一眼走在自己跟前的唐淼兄妹,眼中的视线越发的柔和,“因为啊,你两个新干爹里面,有个人是你干娘哦,是女孩子哦,女孩子怎么做柔儿的干爹呢?”
“啊,对哦,女孩子只能是干娘呢!”柔儿点了点头,她想了想,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甘地,这样的话,再也不要担心会认错了,你找了干娘,就只有一个干爹了!”
柔儿在心里坐着减法,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以后,自己不喊错人,新干爹就不能嘲笑她了,要是会夸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干爹,那你可要快点找干娘才行呢!”
柔儿想着,觉得,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她立刻开口鼓励姬若离,要是干娘早点确定了,拿她就再也没有喊错人的激活了,就算干爹和干娘两个人同时出现,都穿的一模一样也没有关系,她可以干爹干娘一起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呢,她真是太聪敏了!
“暂时不行哦!”
柔儿心中的小算盘正打的噼里啪啦响,姬若离温和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直接从头往下泼了下来,柔儿顿时绝地自己一点儿开心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哀怨的看着姬若离,“干爹,为什么暂时不行,为什么?”
“因为你干娘还不知道你干爹这想法。”姬若离淡笑道,或者她是知道了,只是装着不知道,他的唐小七,可是个从下就很会装傻充愣的聪明人呢,最是喜欢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么?
“不过么,干爹跟你保证,这一天呢不会太远,你呢,很快就可以不被你取笑了,你说好不好?”
姬若离话是对着柔儿说,一双眼睛却是盯着唐淼打转,倒是没有分神过,柔儿倒是不管这么多,听到姬若离这话,只笑着点头,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嗯,那好,刚才干爹跟你说的话,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以后没糖吃。”
姬若离神秘兮兮的看着柔儿,看的她面上可跟着一紧张,紧接着保证道,“干爹放心,我很乖的,一定不说出去的。”
唐淼一回头就看到姬若离和柔儿两个人聊得春风满面,不由开口问道,“阿离,你跟小肉球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在唐淼看来,一个大人跟一个小屁孩可以聊得这么开心不外乎一种可能,这个大人在诓骗小屁孩呢,不过么,这诓骗对象是柔儿的话,倒是让她很中意,她只随口一问,丝毫没有想要进一步过问的意思。
不等姬若离回答,唐淼已经转身跟唐毅走远。
雨还是不停的下着,一只到了晚上也没有见听写,姬若离的事情一早处理好了,并没有其他的事情,下午对他来说,还是十分清闲的。
唐淼虽然对他刻意的暗示有些故意装傻的成分,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的情绪,下午的时候,他抱着柔儿,加入到唐淼和唐毅的茶话会中,唐淼素来是胡扯的类型,想到哪儿就可以说到哪里。唐毅一直是个宠唐淼的哥哥,她说什么,他都能以自己广阔的见闻来附和唐淼,显得她说出来的话,即使是不合理的,都听着十分的在理。
姬若离么,自然是主动加入到附和唐淼的阵营中,柔儿么,是个人精小鬼,她现在心中的目标就是让自己的新干爹,如何能够不嘲笑自己,所以么,讨好自己的新干爹也是十分的重要的,所以么,茶话会,自然而然的演变成了唐淼说什么,似乎都是对的,她为了验证这一点儿,故意说了个十分偏离事实的事儿,但是唐毅照常举出了例子,姬若离理所当然的同意,柔儿笑眯眯的讨好她。
这些个人呐!
唐淼顿时心中有了一番计较,六哥这样是正常的,姬若离这样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小肉球么,小小年纪啊,真是心机好深沉的说,不愧是那一对爹妈教育出来的孩子!
她心里正不爽君非白找事情给他,对柔儿么正是出于牵连阶段,可她偏偏一点儿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的自觉性。
君非白坐在屋子里看书,一脸打了几个喷嚏,正觉得奇怪,就看到戚冥带着封公文交给容浅,容浅看了之后,好看的眉毛顿时紧锁,“阿离这是想好了?”
169 顾虑
戚冥站在一边儿不答话,容浅更像是自问自答,静默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儿的书案旁,取了自己的印鉴,在那公文上落了印,重新还给戚冥,“交给柳月白吧,等这事儿有些眉目了,我会亲自修书给皇上说明这件事情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戚冥接下公文,便看了告辞,容浅眉间的情绪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缓解,大夏朝堂的秘密,君非白曾有过猜想,当年容家出了事儿之后,顺帝的态度,更加加深了他心中的猜想,到了后来,容浅以容商的身份回过,虽然制衡了大夏朝堂皇子间的内斗,但每每有人去暗杀容浅,顺帝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面上,顺帝对容家十分照付,可实际上么,也就一笑置之而已。
纵然容浅不说,君非白心中的答案也大抵肯定了,戚冥如今来找容浅,还和大理寺掺和上了关系,这事儿十有*,姬若离是瞒着顺帝做的,或者,这件事情,根本不能够惊动顺帝。
这是一件极为敏感的案件或事件,一个可以动摇到大夏天家的大事!
自古以来,天家的争斗,从未停歇过,父母兄弟互相倾轧的例子不在少数,大夏看来也不能免俗,就如同姬若离因为容浅不可避免的知道君非白一样,君非白也不可避免的了解了姬若离许多,他也知道容浅在担心什么。
“浅浅,阿离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路的。”他淡淡出声劝慰道。
“我知道。”容浅点了点头,“我是赞同的,只是……”
她欲言又止,看一眼窗外忽然变得急匆匆的大雨,最终落了一声叹息。
君非白卷了书走到容浅的身边,一手揽过她的肩头,“你不是也说,大夏朝堂,如今是阿离的天下么,既然你心里觉得阿离合适,为什么不遵照他的意愿呢,他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有了应对的准备和心理啊。”
他浅淡的说道,容浅窝在君非白的怀中,怔怔的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为什么,好端端的下着雨,忽然间又起了雾,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太大的原因,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大雾淹没了雨水,还是雨水太大,生出了白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出了一片白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她看着看着,忽然间笑了,君非白淡淡的看着她,迎上他的目光,容浅道,“我虽然扮了我哥这么多年,可到底我还是个女子,学不来你们的狠心呢,怪倒我大哥说,我并不是那种适合朝堂的人。”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容浅彻底卸下了容商的面具,言行举止都忍不住要往自己本来的面目上靠拢,到了该明白某些事情的时候,反而是当局者迷了,看的都没有君非白清楚了,还是说,在男人们得到世界观中,看待事物都是这个样子的?
“谁说你不狠心的,你狠心起来倒是一点儿都不留情面呢!”
君非白忽然冷下脸来,惹得容浅不解又严肃的看着她,君非白却又是一笑,“你啊,在我的面前这么大谈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跟你一起许多年的男人,这样我会吃醋的!”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容浅,不是往日那个杀伐决断的帝王,也不是江湖上曾经盛传的风流公子,而只是一个随便跟你开玩笑的男人,容浅忍不住想起了多年前,她和君非白一起在山上学艺的日子,他那时候的嘴皮子可是贫的很,一点儿都不觉得会是一个靠谱儿沉稳的人。
她与他相识于微时,却不想多年过去,沧海桑田,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
容浅并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女子,也不会以为的缅怀过去,君非白也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两个之间,不论谁做了多少,都是不需要对方道歉的人,所有的歉意,所有的话,他们在唐淼给君非白治病的那一个晚上,都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多少并没有多少的意思。
“所以呢?”她勾唇,毫不示弱的看了姬若离一眼,“你这话要是让唐淼听见,我估计那记仇的丫头一定找你算账!”
“我么,我和她之间可不同,我欠她那么多账,她肯定是不介意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我在她那里的名声肯定是不怎么样的,也不在乎多着一笔还是两笔,答案总归是一样的。”
君非白坦然的看着容浅,倒是对自己在唐淼哪儿的形象十分的有把我,容浅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一笑,“我说,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跟那小无赖在一起时间久了,也有被带坏的趋势。”
“是么,那夫人要不要跟在我身边做个好榜样,好把我指引上一条新的学好的道路?”
君非白半开玩笑的调侃,容浅的脸却已经冷了下来,这是一个他们谁都没有故意去触碰的话题。
在很多人的眼中,他们两个好不容易破镜重圆,从此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似乎是最正常的结局,可容浅却哑了声,她并非舍不得自己在大夏的一切,甚至可以说,大夏的暗帝,和君非白比起来,一点儿都算不上什么。
大哥在出事之前,曾经告诫她,不要回来报仇,这样的日子在和心爱的人一起的面前显得微不足道,这个道理,年轻的她倔强的选择没有听从,她憋着心中的一口气活着报仇,后来才发现,她压抑了自己许多年,也折磨了身边的人,以至于大家都不幸福,但她明白的太迟了一些。
可要是问她后悔么,她不后悔,她容浅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即使再有一次,她依旧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无关乎其他,只是因为她舍不得她大哥,所以,面对君非白的话,她静默了,即使他半开玩笑的问,她依旧沉默了。
她永远不会做出自己不能保证的承诺,大哥的病还没有治好,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自私的幸福,她做不到,当年发生在她面前的事情太过惨痛,以至于一闭上眼睛,她就可以看到当年熊熊燃烧的大火,和大哥拼尽一切,将她推出,将一身武功传授给她,却只简单的要求她一个人活得好好的,活得平安喜乐。
做不到,她做不到!
这世上,或许君非白是唯一可以纵容她任性自私的人,所以她选择了沉默,明知道他对自己从来都不拒绝,从来不说不好,可她却还是厚颜无耻的选择了沉默,原来,即使是面对自己最爱的人,她依旧是这副自私的模样呢,或许,她本来就是一个十分狭隘自私的人呢!
“浅浅,我不着急的,等唐家小鬼头治好了你大哥,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回烨国好不好?”
意料之中的,是君非白温和缱绻的低语,每时每刻,每一次,他都是这样,温柔的让容浅想哭,她闷着头趴着君非白的怀里,也许,她这样的自私自利就是君非白的温柔娇惯出来的。
这个人的温柔对于她来说,就好像是一种毒药一样,上了瘾、中了毒,根本就离不开,即使明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明知道自己伤害了面前的这个人,可就是不愿意撒手,不愿意放他去找寻另一个人,伤害了还要捆在自己的身边。
“君非白,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个这么自私的人?”
她一手圈着君非白的腰,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肩头的衣裳,分明早些离开这个人,就可以不伤害这个人,可就是做不到,容浅曾经想过,这世上没有比君非白在让人讨厌的人了。
“浅浅,其实,你讨厌我吧。”
他嘴角荡开一个浅淡的笑容,容浅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点头,“对,可不么,我讨厌你啊,最讨厌的就是你的!”
如果不是君非白,她也不会发现,原来她有那么的讨厌她自己。
君非白伸手覆在容浅的背后,轻轻的拍着,似乎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他耐心道,“可是浅浅,我喜欢你啊,所以为了让你自己好受一点,你还是喜欢我吧。”
他霸道的要求藏匿在温和的话语中,让人生不出半点儿拒绝的意思。
这个男人啊……
容浅心里一探,她果然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在君非白的跟前,她大抵从来就没有赢过吧。
“小白,等处理好了这些事情,我们回家吧。”
这一次,她主动提到了那个字眼,烨国皇城中那最繁华寂寞的院子,凉的人心都忍不住打颤,可那个地方有君非白,即使冷到让人发抖,都会生出暖意来。
“好。”君非白淡淡应了一声,多年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他并没有过现出过多的欣喜,只是一切顺其自然,享受着其中细水长流的温情与结果。
不论是对于容浅亦或是他,这都是最好的选择,这是最终的归宿,一切理当是这样。
初秋寒冷的雨水不留情面的落下,凄冷的水滴并没有溅失世子府和容府中的暖意,可此刻皇宫中的另一位主角,显然并不享受!
170 太巧了些?
李昭仪还在病中,虽有唐淼从奇荒城寻来的草药,但她本身底子就薄,是需要静养的体质,太医院几大重要的人员变动还没有落定,怎么说姬若离都是掌控者他们命运的人。.info
他们个个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都十分的会做人,几乎一致的,众人都说,昭仪娘娘的身子不爽利,需要用温补的方子一致静养着。
顺帝听了这话,当了真,吩咐了众人都不得前来看望李昭仪,一面惊动了她静养,在落下什么旁的祸根。
李昭仪这些年在宫中,因为季氏的打压,没有少受罪,宫中的女眷不是看到她都躲着,就是逮着机会,就奚落她,尤其当着季氏的面儿,就更加的得意与刻意,有时候欺负的狠了,季氏才会在最后,闲闲的说,到底他们还是表姐妹,即使是远亲,也不能如何如何云云。
场面上的客套话说的多了,宫里那些个人精似的女人听了,也就渐渐的没有了什么感觉,在季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这昭仪宫中的太监丫鬟都成了好欺负的对象,任谁都可以掺和一脚。
多年如一如的后宫生活,这一次,因为顺帝的一道圣旨,倒是变得十分的不一样,解意甚至都受不了这几日宫中的安静,往素和他们作对的娘娘或是宫女,好像一夜间都人间蒸发了似的。
李昭仪倒是看的看,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一个人拿捏着一盒白棋,对着黑白想错的欺瞒举棋不定,“解意,去把窗子关了吧,外头的风吹进来,有些冷呢,到底是要入秋了么?”
“可不是么,这天儿越发的冷了,改明儿我去领些木炭来,让娘娘在宫里烤着火儿,就不觉得冷了。”解意走到窗跟前,微凉的雨水溅了一些到袖口上,她抬手关窗,一面淡淡道。
“你和丫头,真是够凭的,这才几月的天儿,你就要去领木炭了,也不当心管着内务的公公说你没个心眼,有人这么娇贵么?”
李昭仪嗔了她一句,解意丝毫不觉有问题,反而愉快道,“当然娇贵了,娘娘您一定是娇贵的,您看皇上现在多宠着您啊。”
就连往日的那些个势力小人都看不到人影了,偶尔走路碰见了,也都知道要低头喊她姐姐了,看着他们昭仪宫的人,都比以前尊敬了,解意光是向着那些人转变态度的模样,就想要笑出声来,她们这么多年来,倒也是体验了一把主子身边红人的待遇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不么!”
解意话音刚落,昭仪宫的小宫女瑞欢抱着个小小的瓷盒子走了进来,解意笑道,“你这妮子知道什么呀,我跟娘娘说什么了,你都来附和?”
“解意姐姐,你们可不就是在说皇上稀罕娘娘么,嘻嘻,我可是听见了的。”瑞欢笑眯眯的看一眼解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亮出了白底蓝花的瓷盒子,“解意姐姐,这是刚才皇上身边的公公送来的,说是早几天刚刚进宫来的粉黛胭脂,手上这盒皇上说颜色很衬娘娘,就给送来了,那公公说,这东西可稀罕着呢,出了皇后娘娘,也就我们家娘娘有了。”
瑞欢脸上不无骄傲的脸色,她是前段时间刚来不久的小姑娘,什么都想的很美好,为人也十分的活泼,姬若离特意找人查过,瑞欢是个家底清白的小姑娘,和季氏没有什么关系,解意对瑞欢也挺满意,但有时候,她太小孩心性,也很让人头疼,说话不经过大脑也是个硬伤。
什么叫除了皇后娘娘只我们家娘娘有啊,如今世子爷正得势,这话被旁人听去了,都是不打紧的,但被皇后娘娘那边的人知道了,可是要不得了的大事啊。
季氏这女人,最讨厌的就是旁人跟她做比较,跟她对比了,刚才瑞欢的那语气,就好像分了季氏的光荣一样,他们那么骄傲的皇后娘娘,拿到的东西都不是唯一珍贵的,而是要和旁人一起享有这样的荣誉的话,她宁愿不要也不会接受这样的话语的吧。
解意接下小瓷盒,搁到李昭仪的手边,她不忘虎了一眼仍旧站在那里的瑞欢,这丫头口无遮拦的毛病啊,要是刚才季氏的人就站在跟前可要怎么办,这姑娘啊,这嘴上的毛病,要是再改不过来等过了一阵儿,他们的皇后娘娘再一次威风凛凛的时候,可是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头了。
东西搁在李昭仪棋盒的一边儿,只一低头就可以看到,是个漂亮的圆形,白色的瓷器上刻上了蓝色的花纹,简单又大气,白腻的瓷器,即使是在外头下雨的情况下,在昏黄的室内,也都还在散发着它漂亮的光泽。
低眉倪了一眼,李昭仪迅速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看一眼正兴奋的瑞欢,这个因为自己的主子受到重视而开心不已的小姑娘,在心中低叹了一声,她又捏了一颗棋,安安静静的看着棋盘。
如果年岁在多回去些,或许她在瑞欢这个年纪,也会因为顺帝的举止而开心不已,可是她最单纯的年纪,早已经过去了,帝王的恩情,在她眼中,只不过是淡漠的一个动作罢了,这其中和多少的情谊显然是没有关系的。
阿离如今重新得到了皇上的看中,这些难道不是迟早都会有的东西么,这后宫中,母凭子贵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这荣宠,在他们母子在后宫经历了沧海桑田一样的经历之后,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比起这些年来,季氏在他们母子的身上、心口上割开的伤口,撒下的盐霜,这举手之劳的恩宠,实在是杯水车薪。
“解意,收起来吧,本宫还在病中,这东西自然用不得,可别辜负了皇上的美意,好好收着吧,等本宫好了用。”
她懒散的说了一句,并没有表现出或多的高兴,瑞欢听了之后,也跟着不出声,退到一边儿站着。
解意跟在李昭仪身边的日子不算长,但也绝不算短,她对于她的心思,自然是有数的,她静默着打开案几最左边的抽屉,从里面那出一个小锦盒,将漂亮的小瓷盒收了进去,和上次皇上送的胭脂一起,安安静静的放回抽屉中躺着。
宫内的内侍走了进来禀报,“娘娘,令院首求见,说是给娘娘请脉的。”
“令院首?请他进来吧。”李昭仪吩咐一声,看了一眼瑞欢,“瑞欢,早前阿离跟我说,皇后娘娘生辰宴那天,他会带着玉面神医前来,本宫正好想谢谢他的药材,阿离说她喜欢吃糖炒栗子,还不喜欢带着壳,你去小厨房剥一些生栗子,我得空的时候做了给神医做见面礼。”
“奴婢这就去。”
瑞欢不疑有他,立刻欢欢喜喜的跑了过去,和进去的凌然擦身而过。
“令院首今日怎么有空到本宫这儿来了?”
李昭仪温和的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一个座位,眼中的视线却都是藏着针芒,令然是季氏的人,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上一次,他前往阿离那儿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但除了上次之外,令然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
上一次,他找阿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而令然在时隔多日后,第一次亮相在她的跟前,各种目的似乎早已不必言说。
令然面上一顿,他缓缓的放下自己的药箱,不疾不徐的拿出帕子还有其他一应物品,恭敬道,“娘娘请。”
李昭仪配合的伸出手,令然现如今的心思却并不在他的手上,他的余光忍不住在李昭仪的宫内瞟去,世子爷吩咐他做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他们两人之间是有协定的,但皇后娘娘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他即使答应了世子爷,可心中也存着不被认出的想法和顾虑。
他觉得,有时候藏东西也是一门学问,如何能让自己藏好了一样东西,既满足了世子爷的要求,同时又在皇后娘娘发现后,不会马上怪罪,又找不出证据来讲矛头直接转向他,那便是最好的局面了。
“令大人?”
李昭仪一眼看出了令然得到变化,和他那十分具有存在感的眼神,她轻轻唤了他一声,然而他并没有听见,她治好再喊了一声,“令大人?”
“啊?”听到有人叫他,令然面上一阵疑惑,他反应过来之后,李昭仪依旧温和的静坐在哪儿不动,她眸子里的柔和使他有种坐立不安的错觉,他立刻有些窘迫,“下官死罪,娘娘恕罪!”
“大人多……”
李昭仪正要说话,门外响起了一阵吵杂声,她眉心一拧,“什么事儿?”
解意闻言,立刻走了出去,“娘娘,奴婢去看看。”
她很快的消失在视线中,又很快的回来,身上沾着些雨水,显示了她刚刚从雨里回来,“娘娘,是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娘娘?
令然心中咯噔一下,这算不算太巧了一些?
171 能走多远?
季氏在位多年,深得顺帝的恩宠,在外人的眼中未有多大的错处,每每提及,大都是溢美之词,大夏贤后的名声早已有之。(..info无弹窗广告)
九州大陆上,季氏的形象经营的十分的成功,或许因为女人天生是演戏的高手,所以每每,听到旁人对季氏的夸奖时,知道真相的令然,总是愈发的冷笑,可除了冷笑外,他心中还有其他的情绪夹杂其中,一切都源自他和季氏之间的宾主关系。
令然和季氏相识多年,或者说,在季家姐妹没有进宫前,他们就相识,比之顺帝,令然跟她们多了一份青梅竹马的交情,他家后来家道中落,在京中失了音信,没有多少人去关注他这个没有了权势的孩子,所以,知晓他是当年京中显赫一时的权臣长子的,并没有多少人,或者说,在他们眼中,当年盛极一时的家族,早已斩草除根,埋入黄土成为过去。
他与季氏之间的宾主关系,开始的极为罪恶,即使如今想着,令然也会觉得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寒,但季氏给了他他想要的,权势、官职,当年的他,拼尽一切,想要脱除自己身上的奴籍,红了眼,根本看不清其他任何事情,以至于当自己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他想要抽身,可自己已经卷进了权利倾轧的漩涡,他一只脚踏进了后宫的风云涌动中,如何能抽开身,最后,终于一步一步沦为季氏在宫中的刽子手,医者,本该心怀天下,救济弱小,可在这深宫内围中,这里的大夫,人手沾满血腥,早不是当日考进太医院时兼济天下的少年了。
与其说令人和季氏之间是宾主关系,不若说他们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当年那件事情,他们各自都落了把柄在对方手中,既不能把对方怎么样,也不能救赎自己,最后就这样互相捆绑着到了今日,令然坐上了太医院院首的位置,季氏维系了她想要的后宫和睦关系,一起都显得十分的平静而自然,即使他们互相知道,在对方的心中都瞧不起自己,可这并不影响到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一切的平衡,在李昭仪生病那一日被打破,或者说,这只是顺帝开始打破太子和二王爷两人多年相互制衡局面的开端,而太医院只是不幸的成为了帝王手中的棋子罢了。
不论是因为什么,令然都不想要跟季氏撕破了脸面,彻底对立,当年那事,令他忌讳季氏,也令他不能完全的选择姬若离,毕竟,在姬若离的面前,他也是一个罪人,他并不认为,当姬若离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之后,能够就这样简单的放过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令然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初秋的季节里甚至起了些冷汗,李昭仪看他一眼,出言淡淡道,“大人,今天怎么是你来诊脉,张大人今天没空么?”
“啊……不是……”令然面上一惊,李昭仪说的张大人,应该就是指的他的徒弟,这是给他找台阶下呢,他立刻点了点头,手指重新按在李昭仪手上的帕子上,“哦,是这样的,张大人临时有事儿,托了下官前来给娘娘请脉的。”
“哦,如此有劳大人了。”李昭仪温和一笑,偏过头去,对着解意吩咐道,“解意,去请皇后娘娘进来吧。”
解意一眼再一次走了出去,令然瞥一眼李昭仪,她温和的笑礼貌而富有深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抱着孩子就他一直的单纯小姑娘了,在后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单纯的人都会有长大的一天啊!
刚才令然只是想到了某些极为不好的事情,关于季氏的,更加是关于他的。
是以,令然听到解意说“皇后娘娘来了”这话时,他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他觉得,自己心中大好的算盘可能就要被打破了,他第一个反应是如何合理的解释自己前来昭仪宫,可却忘了,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大夫,给旁人看诊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
解意出去没多大一会子,季氏在飞鸢的搀扶下,满满的走了进来,她依旧不改自己光鲜亮丽的作风,穿着一声紫红色的凤穿牡丹裙,头上缀了沉重而耀眼的金簪不算,还簪了朵艳丽的牡丹花,季氏底子好,即使是老了,依旧风韵犹存,大胆鲜明的颜色和打扮,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反而还有一种因为岁月的沉淀而生出的气度与华贵。
“令院首也在呢?”季氏一进来看到令然,便是一问,似乎并没有看到坐在一边儿的李昭仪。
“娘娘,今日张大人又事在身,托了微臣前来给昭仪娘娘诊脉。”
令然照着刚才李昭仪给找的台阶又重新说了一遍,季氏听了一遍,没觉察出什么不妥来,只点了点头,眯着眼怪声道,“妹妹如今可不一样了,令院首你可要好好的医治,莫要出现旁的岔子来。”
“微臣明白。”
太医院所人,早在当日李昭仪病着昏迷的时候,被顺帝免了职,听解意说,那天,季氏是在场的,她能够听错顺帝的意思么,显然不会,她这在给令然暗示呢,只要有她季氏一天,令然就依然是太医院院首,谁都不能说什么。
季氏这话暗示的可真好,李昭仪心里忍不住赞叹,耳边就听着季氏虚假而热情的声音传来,“妹妹的身子可有好一些,你这身子一直没有好的爽利,姐姐我也是很担心啊,妹妹如今可是皇上心头的一块肉呢!”
季氏故意加重了“如今”两个字的发音,明显是在暗示着李昭仪不过是一时得势,等皇帝过了那一阵的兴头,便什么都不是了。
李昭仪听着,依旧微笑着起身,冲着季氏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她的礼数没有半点儿的作假,顺帝之前下旨,免了李昭仪对后宫的理解,也禁令后宫之人,不得允许,不得擅自前来,打搅了李昭仪的休息。
宫中的女人,各个都说人精一样的人,李昭仪得了势,只要皇帝嘴上的一句话,自然就会乖乖的登到李昭仪病好了再去看望,断不至于要顺帝颁布旨意,顺帝的口谕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一日发生在季氏这个皇后眼面前的太医院众人罢免事件,也都看的出来,这口谕针对的是皇后娘娘一人,可季氏却成了当局者迷的那一个,她非但没有看明白,反而心安理得的接受着李昭仪的行礼,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她冷冷的看着李昭仪拖着看似缓慢的手脚做完了自己受伤所有的动作。
她冷眼旁观,心中想着,这小贱人的脸色倒是真容易白,她就是靠着这张弱不禁风的脸蛋,和扶风摆柳似得虚弱身子来哄帝王的宠爱的,她才不相信这女人有那样的弱不禁风,她初见她的时候,可是记得她身体好的很,丝毫没有体弱多病的迹象。
心安理得了接受了李昭仪的行礼之后,季氏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即使李昭仪现在得到皇上的宠爱又如何,她见了自己,还是要乖乖的给自己低头行礼,只要她愿意,让她给自己跪下磕头也不是不可以的,而她么,依然还是皇上心中最爱的女人,她的儿子,依旧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她如此想着,面上又缓和了几分,亲昵的身后挽上李昭仪的胳膊,“妹妹这做什么,本宫只是来看看你,那些虚礼就不要再理会了,不然本宫可要生气了!”
季氏面和心不合的言论,看在解意的眼中,只觉十分的虚假,分明这女人心里巴不得她家娘娘和世子爷消失才好,讲这话,都不觉得虚伪!
“姐姐言重了,皇上虽然疼惜臣妾,但是礼数不可废。”
李昭仪温和的回应着,她低眉一笑,果然看见季氏面上一瞬间的阴郁,分明心里是十分的不满,却还偏要和她扮作十分亲密的姐妹模样,李昭仪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温和,“娘娘,外头的雨还大么,陛下每天这个时辰也该来了,臣妾担心外头雨水大,打湿了陛下的鞋袜,陛下本就不喜欢阴湿的天气,这可怎么是好?”
李昭仪面上一派困顿之色,好似自家妹妹再给自己求助一般,可众所周知,帝后当年相识就是在江南阴雨绵绵的小镇,李昭仪这话听着季氏的心情更加的阴郁,若是在平日里,季氏定然早已爆发,但是李昭仪刚才话里可说了,等一会儿,顺帝要来,虽然口谕中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季氏在听到顺帝要来的消息时,心中还是不由的一紧。
这些日子,他们夫妻的关系并不若之前一样的融洽,风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也不知道顺帝的气消了没有,季氏还想着借自己寿辰之际,好好修补修补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是以,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不要生出事端的好,季氏的心情显然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受,但还是忍着,“既然是这样,妹妹泡一壶普洱候着吧,皇上爱喝那个,入秋了,淋了雨喝些热的总也是好的。”
“多谢姐姐指导。”
李昭仪温和一笑,季氏只是匆匆道,“本宫宫中还有事儿,见到妹妹没事儿本宫就放心了,本宫先回去了,令院首得空去一趟太子宫吧,皇儿最近似乎感染了风寒,难受的很。”
季氏不等李昭仪回答,直接越过了他冲令然吩咐了一声,不需要令然的回答,便大步迈了出去。
太子宫,还不就是见皇后娘娘,令然心中一笑,该要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他这明哲保身的想法么,还能走多远?
172 对不住了
“大人等一会儿还是去一下吧,不然姐姐不放心,大人您倒是没得什么安稳日子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季氏已经消失在一片雨中,李昭仪的话悠然的飘到自己的耳朵里,令然好奇的看李昭仪一眼,出了她温和的笑,似乎不能看见其他,“娘娘这话……”
“大人来之前,不是想确定个想法么,本宫只是想告诉大人,不会叫大人为难就是,其他的么,大人自己看着办。”
李昭仪收回了手,她重新拿起棋子,落了一颗到棋盘上,漫不经心道,令然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个面上温和的女人,半晌,似乎传来然叹息的声音,“下官明白了,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便可无碍。”
令然起身就要走,李昭仪又出声道,“令大人,金簪本宫依旧搁在那儿,您老要不要看看,好让本宫知道,本宫放的地方有没有问题。”
“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您亲自放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令然回过身子去冲李昭仪一笑,她唇角的笑容,明显带着另外一份意思,令然虽然看着对面那端坐的昭仪娘娘恬静温和,可却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人家说的,待在一起久了,脾性便像了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令然只觉得,李昭仪的身上,他看到几分谨世子阴郁的气息。
还是,谨世子是昭仪娘娘养出来的孩子,所以像昭仪娘娘呢,当年单纯的小姑娘,已经变得让人陌生,甚至是可怕了?
这事儿,由不得作为臣子的令然多想,他低声行礼,快速的退了出去。
“娘娘,这令然分明就不像是忠心于世子殿下的模样,您看看他刚才看着皇后娘娘的模样,深怕自己败露一样!”
解意努着嘴,不瞒道,李昭仪倒是不以为然,“不然怎么办,你让人家和皇后娘娘来个鱼死网破,说到底,令然也是听从皇后娘娘命令的,真要是怪罪,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你操的什么心,急什么?”
“奴婢,奴婢这不是替世子殿下不值当,替娘娘您着想么,就属您心好,还给他找台阶下,还给他许诺这个许诺那个的,要是换了奴婢的话,奴婢可……”
“我许诺她什么了?”
解意正滔滔不绝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忽然间就被李昭仪柔和的问句打断,她一手抵着下巴沉思,刚才娘娘不是说,不让令然为难,那可不就是保证了令然的安全么,难道不是应该这样理解么?
她好奇的冲李昭仪看了过去,李昭仪回应道,“我找是说不会让他为难,可我说谁不让他为难了么,我可以不为难他,但我从没有说过阿离不会为难他,更加没有说过皇上不会为难他啊!”
李昭仪眼神的光芒一闪而逝,她心里清楚,上一次阿离让自己藏金簪,他是在怀疑什么,如果说,阿离的怀疑成真,那么按照皇上的性格,他们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绝不可能还有什么退步的原地,她会直接输的一败涂地。(..info无弹窗广告)
令然作为太医院的院首,是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能够干净么,许多事情,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脆弱大厦,只要轻轻的一弹,瞬间就可以倾覆,分崩离析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她答应道的事情做到了,但她却没有办法控制旁人的想法。
解意瞬间明白了李昭仪的意思,她兴奋的睁大眼睛,“娘娘,这么说……这么说……”
“解意,茶凉了,去换热的来吧。”
李昭仪一手推了推手边的茶盏,很多事情,看穿不说穿才是最好,解意这么多年跟在她的身边,但心直口快的性子还是没有改的过来,可她胜在聪明,什么事情,凡是李昭仪稍微点播的,或者多说了几句的,她立马能察觉出不一样来。
就好比是现在,她听了她的话,立刻就闭上了自己的嘴,虽然她清楚她此刻已经得以的哼起了小曲儿,但她就是没有再提这件事情,拿着茶盏高高兴兴的去换热茶去了。
令然从李昭仪的宫殿出来,他只觉得路上的雨更加的大了,地上积下的水,已经将他的官靴打湿,但他丝毫都没有在意,甚至一点儿去管的意思都没有,昭仪娘娘的话虽然说得隐晦,虽然她暗示的不是很明显,却十分清楚的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在之前和李昭仪过招中,她都是温和的模样,和多年前他初次见到的时候一样,显得十分的无害,甚至还带着些稚嫩的温和。
直到刚才,他清楚的明白李昭仪的眼眸中传达出来的意思,李昭仪他接触的不多,但谨世子,他就接触过,只需上次一次的拜见经历,他就已经知道,当朝这位谨世子并不是什么善良的角色,他只是善于隐藏自己的实力,在一旁笑看局势而已。
那个时候,令然也没有联想到,他的母亲怎么样,直到刚才,李昭仪的眼神,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儿子教育成了这副模样,那作为母妃的李昭仪,能是一般的人么?
他走在路上,心中越是想着,越是觉得不对劲,李昭仪分明是在提醒他战队的事情,要早早的做决断,且一旦做了决定,想要变更起来,就十分的困难了。
季氏因为讨厌李昭仪母子,所以,她的宫殿离李昭仪的宫殿,有着十分的距离,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平素要走好一段的路程,在今天显得十分的短,令然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宫殿,眼皮忍不住一条,平素要走好久的路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十分不便利的阴郁天里,竟然走的如此得的快。
他心里忍不住一阵狂跳,分明,他不愿意做出选择的,但这两位娘娘就是不愿意放过他呢,硬是要他在谨世子和太子宫之间二选一。
早在上次去找姬若离的时候,令然就已经决定要向着姬若离,要帮着他对付皇后季氏,可怎到了门口,到了要做决定的节骨眼儿上,他反倒是退缩了,心里更加的慌乱了。
当年,当年的事情一旦败露,谨世子真的能放过自己么,真的能像昭仪娘娘说的那样么?
令然并不确定,但他更加确定的是姬若离的本事,朝堂传闻季家家主并非是皇后娘娘而是世子爷的事情,这并非空**来风,而是之前被大理寺关押在牢狱中调查的太医院亲信听到后,告诉他的,太医院贪污的案子,并没有追查下去,自己的亲信也被放了回来,只涉事官员被贬到了边关苦寒之地。
令然一直觉得,这是姬若离给他的一个机会和警告,这也促使了他上一次去世子府试探,而到了今天,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感觉到,当年的事情,离揭发已经不远了,他心里的焦躁和不安也越来越严重,他心里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次,不是他,也不是皇后娘娘有能力阻止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想起他和季氏和另一位已故一人的情分,令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倒是不怕为当年的事情去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罪责,可他担心的是自己的一家老小,跟在季氏身边多年,令然已经摸透了她的脾气,要是事情暴露出来,季氏一定第一个把他供出来,不会有丝毫的迟疑,她就是那样一个没有心的冷血之人,相反的,换做是谨世子,他曾经答应过他,会保他家人平安,他倒是相信的,毕竟,这几年,也有人为他做过事,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性子,倒是人尽皆知的。
心中思量一番,令然认命的低下头,如果说,在皇后娘娘和谨世子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人,那么,他不论是处于对那个人的愧疚,还是出于利益的考量,都会选择后者。
“呵呵呵!”
令然忽然仰头大笑,原来到了最后选择的时候,他的决定竟然如此快速,之前他内心的纠结,盘算着在两边保全自己的做法,现在看着,竟然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凤栖殿的小太监对令然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看到他来了,笑眯眯道,“大人来了,娘娘在等您呢。”
这事儿还用得着他说,他来这儿,可不就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一句话么,令然心中冷笑,和那小太监寒暄几句,大步迈了进去。
收了伞,他拍了拍自己山上的衣衫,好似这样可以将从雨中带来的湿气一并去除掉一样,“娘娘,下臣来迟了,还请娘娘恕罪。”
“免了,那小贱蹄子的身子如何了?”
她随口一问,不知道令然心中已经改变了对自己看法的季氏,当着令然的面儿,丝毫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
“回娘娘,昭仪娘娘的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了,只需要静养就好。”
“哼,这小贱人就是矫情,身子好了就是好了,还静养什么劲儿,得了皇上一句话,连自己信什么都不知道了!”
季氏想着刚才李昭仪的话,心中一阵的鄙夷,话更是没有了轻重,丝毫没有平日里那个一国之母贤良淑德的模样,反而看着更加像是一个泼妇。
令然默不作声的听季氏把话说完,“娘娘,上次太子让下臣放的东西,下臣已经放好了,就在千阕宫的花盆底下。”
“好,做的好,让那小贱人在快活几天,过几天,我就让她知道,她姓什么!”
季氏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神采,令然依旧默不作声,只瞧瞧的给站在季氏身边的飞鸢去了个眼神。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娘娘,下臣我对不住了!
173 有些尴尬
季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对令然眼中的异样和决绝浑然未绝。(.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凤栖殿外的雨越来越小,到令然完全走出进来的时节,已经放了晴,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了,没有艳阳高照的明亮,但天空中如水洗一样的颜色,不免让人眼前一亮。
这到底算不算的上是一个号兆头呢?
令然自嘲一笑,低头匆匆离去,他身后的这座宫殿,里面承载着多少的罪恶,他心中清楚,到了要划清界线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也会有这样避之而无不及的时候,究竟是因为害怕皇后娘娘的为人手段,还是害怕面对曾经那个作为帮凶的自己,他已经无暇去顾及,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凌琪走后,唐淼觉得时间过的很快,虽然她不喜欢小孩子,但柔儿这小肉球今天出奇的乖巧,就连她跟唐毅还有姬若离说话,她都安安静静的听着,既没有闹着要人陪她玩儿,也没有闹着要做其他的事情,到了后来,不知是累了还是他们说的话太过无聊,她竟然睡着了。
“这小妮子竟然一点儿都没有闹,这还是那个小肉球么,这是要搞事情啊!”
唐淼摸了摸鼻子压低了声音,她虽然嘴上不乐意的模样,但还是伸手招来司墨,让他小心的把已经睡着的柔儿抱回了房间。
唐毅笑,淼淼就是个喜欢耍嘴皮子的人,“淼淼,柔儿也不容易啊,送柔儿来的人告诉我,她是独自一个人拿着帝君的令牌和一块玉佩找到你们风冥涧在郊外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的,据他说,柔儿那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泪水糊了一脸,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还沾着血呢,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经历这些,也是怪不容易的。”
“那谁让她有个坑娃的爹妈了?”
唐淼闻言迅速反驳,话一说完,坐在身边的姬若离和唐毅都没有说话,她的脸上已经陷入了尴尬。
柔儿拿着的玉佩,大抵唐淼知道是什么,这么多年来,君非白和她之间的交情,自然是不用说的,甚至有种超越君非白和他便宜师傅的势头,就连君非白自己都说,他如今每年见她的次数,已经大大超过了他师傅,每每到风冥涧,都习惯性的找她而不是她师傅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就这样被她硬生生的淡化了,当时唐淼还快玩笑说了句“怪我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非白和风冥涧的关系十分密切,他拜托的事情,也绝不仅限于容浅的事情上,有时候,总有他要用人,可是等着她调人给他太慢的时候,所以,她把自己手上集仅次于少主令的玉佩交给了君非白,除了极为特殊的事件外,君非白都可以调动风冥涧的人来用,当然,她没有忘记让手下在执行完命令之后,全部上交行动内容,好和君非白清算价钱。
玉佩确实有用,但又一个前提,这玉佩不是所有风冥涧的人都认的,必须要找到有罂粟图腾,代表风冥涧的店铺才可以,那里的人识的玉佩,会安排其他的事情,当时,君非白遭到且熙伏击的地方,在荒郊野外吧,方圆十里,究竟有没有人家都不知道呢,便宜师傅素来是个奸商,没有利益的事情,从来都不做,风冥涧在荒郊野岭开店的可能很小。
唐淼算计着,柔儿这小肉球一个人估计走了很久才看到的店铺,郊外有什么可说不好,靠着林子的地方,说不好还有野兽出没,就算没有,黑灯瞎火的四周,当一个人都没有,那种孤寂阴森的氛围,就足够吓人,一个成年人在那样的气氛下,胆子小一些的,都要被吓得半死,何况是一个还在撒娇期的孩子?
“淼淼,你这什么表情,可不就是舍不得柔儿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性子,一点儿都没有变呢!”
唐毅笑着打趣,唐淼咽了咽口水,嘟囔道,“哪有啊,我这是在想,还好我风冥涧在郊外开了家店,不然的话,君非白不得掐死我不可,当时我给他玉佩的时候,可是夸夸其词,说这玉佩多么多么有用,要是他闺女关键时刻用了这玉佩,还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你看看那夫妻两个会不会直接敲死我!”
她咬着唇,一脸辩驳的模样,小脸都涨红了,她右手食指忍不住去找知己的头发,唐淼素来紧张的时候,就喜欢用上去模点什么,或者握拳,姬若离看在眼中,笑容逐渐的爬上了嘴角,唐小七这么多年的别扭性子,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过来,但是他一点儿都没有提醒她的意思,因为他忽然发现,唐小七在别扭的时候,那些个小动作,也足够的可爱,这个时候的她,有着平时他看不到的模样,他是这样的贪心,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愿意错过。
“嗯,对对对,淼淼你说的都对,你这是为了自己着想。”
唐毅理所当然的附和唐淼,却招来了唐淼的白眼,“六哥,你这什么口气,好敷衍!”
这语气,就好像她逼迫他说的一样,一点儿都不好,差评!
“行啊,那我认真的在说一遍好不好?”
唐毅认真的看着她,一脸真挚的模样,他口中的认真说的就好像如同他眼中的光彩一样,坚定而不移,就是这样的认真,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唐淼看着这样的唐毅,过了一会儿,无力的将手搭在唐毅的肩膀上,“六哥,你快别这样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淼淼,你才是,你好敷衍!”
唐毅同样回了唐淼一句,口气、语调和刚才唐淼的一模一样,若是不了解他们两个的人,一定会以为是出自同一人之口,姬若离支着下巴,看着两兄弟之间的桥段,一点儿不觉得无聊。
“六哥,怎么能在和么说呢,我是认真的,要不,我再给你说一遍?”
照着刚才唐毅的话,唐淼提出了同样的建议,唐淼立刻瘪了嘴,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先说出一句话。
这一刻,这里并没有什么名声在外的风冥涧少尊主,没有以孤僻乖张闻名在外的玉面神医,没有年少成名的唐家六少,毅没有隐忍蛰伏的皇室弃子,他们谁都不是,只是一对喜欢拌嘴并且乐此不疲的龙凤胎兄妹,还有一个看着爱人和好友之间兄妹情的男人。
就是这样简单的,他们在下着微微细雨的天气里,享受着寻常百姓家的温馨甜蜜,抛开了所有的身份,享受着一个普通人的权利,简单而知足,自足而快乐,仅此而已。
柔儿睡得挺好,直到晚间才醒过来,唐淼搀着柔儿,和唐毅起身准备回惊鸿楼,姬若离看一眼天色,建议道,“小七,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唔,不了,阿浔说晚上要到惊鸿楼找我一起吃饭,说是要跟我说点事情。”
唐淼一口回绝,姬若离也不坚持,牵过唐淼空着的另一只手,“那我送你出去。”
“好啊!”她爽快的应下。
雨已经停了,地上还带着些潮湿,但并没有深深浅浅的积水,唐淼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一道纤长的身影驻足在门外,并不瘦弱但却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可如果真的这样想,那就一定被他那一张娃娃脸给欺骗了。
“娃娃脸!”唐淼兴奋的撒开了手,一口气跑到阴浔的面前,“不是说晚上去我那儿吃饭的么,怎么你会来这里的呐?”
她一脸惊奇的模样,好像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礼物一样的表情,眼中都是吃惊和惊讶的表情,阴浔看她一眼,面善闪过一丝不悦,“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娃娃脸,真是个不长记性的人!”
“切,我是你师傅,怎么说也是长辈,喊你娃娃脸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连说了三遍,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好的词汇,甚至还带上了委屈的表情,多年来,她对委屈这个词语,一直不曾放弃,甚至刻苦钻研,委屈的比真的委屈的人还要委屈。
被人喊娃娃脸,不开心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自己么?
阴浔无奈的在心里摇头,“对对对,你说长辈,随意我来接你也是应该的,我这不是这么想着,就来接你了么,靳家主和白三都说你不在自己哪儿,整个上京城,我估摸着,你也就来这儿了。”
视线撇到已经迈出门槛走到唐淼身后的姬若离身上,他眼中的不悦稍纵即逝,他侧了身,将唐淼护在自己的身后,揽在姬若离的面前,“谨世子和师傅的感情当真是好,但师傅这么晚不回去,身边还一个人都不带,风冥涧的哥哥姐姐们会担心的。”
他言语中无意不暗示着,自己同唐淼之间的关系比姬若离来的更加亲近一些,眼中戒备警惕的目光,更加是一览无遗,姬若离可没有忘记,眼前这位天麟太子,唐家小七的高徒,也是反对他和唐小七在一起的人物之一呢。
“太子多虑了,小七不小了,有自己的处事方式,而且,我也不会让他出事儿的!”
对上阴浔的眸子,姬若离毫不示弱,空气中,似乎散发着一股势均力敌的气息,焦灼的有些尴尬。
174 真的要去?
对上阴浔的眸子,姬若离毫不示弱,“太子多虑了,小七不小了,有自己的处事方式,而且,我也不会让他出事儿的!”空气中,似乎散发着一股势均力敌的气息,两人谁都不肯退让,焦灼的有些尴尬。.info[]
“好了,不是说要吃饭么,赶紧回去了。”
唐毅拉着柔儿撞进了两人的视线中,阴浔笑着拉着柔儿走到唐淼的跟前,“师傅,我们赶紧回去吧,菜凉了可不好呢!”
“阿离,我走了。”
唐淼温言转身,唐毅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退回到姬若离的跟前,回头笑道,“阿离哥哥,你不是问过我那件事情么,不说我家里有那么多哥哥姐姐们,就说淼淼身边的人,等你都摆平了再说吧。”
他转瞬一笑,余光意有所指的冲阴浔瞟去,和唐淼一样狡黠的笑,让姬若离有一瞬间看到唐淼的错觉,待回过神来,他已经跟上了唐淼他们的步伐。
姬若离勾唇,唐六少除了当年年少成名是假外,其他可一点儿不辜负他这少年天才的名头呢,就连感情这件事情么,也看的这般透彻呢,这点倒是和完全和别扭的唐小七反着来呢!
“唐淼,你真的想好了,要代替君非白去参加大夏皇后的寿宴?”
柔儿被桃花带走后,阴浔三人一块坐在惊鸿楼的院子中,唐淼和唐毅十分默契的看着天空中清爽的蓝色和闪烁的繁星,阴浔想了想,终是打破了沉默。
其实阴浔是知道唐淼的,真是的她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靠谱,她虽然痞里留气的,但却十分注重承诺,不管是玩笑也好,认真也好,只要是她亲口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不会食言,多年来,她从未打破这个习惯,就像当年在风冥涧的铁索桥上,她虽然有意骗他绕着法儿的让他成为了她的徒弟,可她应承她的事情,一样不少,凡是阴庭教她的,她一点儿没少全都交给他了,按照流星的话来说,她已经守信用的到了没有心眼的地步,也不怕说他学会了所有她会的东西,他会报复她唐淼当年框他的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并没有点头,依旧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可她嗓子眼儿里冒出的音节已经足够了,也毫不意外,阴浔的眉头尤其变得紧蹙,“你真的确定,代表烨国帝君出席这样的宴会,你知道这在九州大陆上,是什么样的信号么,风冥涧的总舵可是在天麟啊,何况……”
“何况我是唐家的少爷,要是被皇帝姑父知道了,纵然是你这当朝太子,都没有办法保住我,甚至,我唐家会被姑父以各种理由连根拔起,是么?”
唐淼并没有回头,在阴浔的角度来看,他甚至看到了唐淼上扬的唇角,他心里所有的担忧,被她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他竟然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只呆呆的一瞬不瞬的看着唐淼。
大夏皇后的生日宴,还能有什么事儿,无非是些歌舞升平的场面活动,看看舞女,听听小曲儿,在不真实的恭维中,一晚上也就这样过去了。
皇家的宴会,大都是这样的流程,唐淼还在唐家大的时候,偶尔也会跟着唐夫人或者是唐将军去出席贵族的宴会,上到天子,下到官宦商贾,所有的宴会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酒水厚薄和歌姬舞女谁家更漂亮的问题。
这样的宴会,君非白真的严重到,连床榻都下不了,要靠着她去代替么?
唐淼的心中很清楚,并没有到这个地步,君非白这样坚持,除了和容浅小别胜新婚外,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但这个原因,她并不没有去追问,在唐淼看来,真正促使她答应君非白的,倒不是因为这个,按照她和君非白的交情,就算她真的不答应他,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最多就是烨国因为帝君缺席,而被人埋汰一段时间而已,君非白么,倒还真不是什么看中旁人对自己评价的人。
她应下君非白,一则是因为容浅,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些年来,帮着君非白的时候,她中心私心偏向君非白,而自动去忽视容浅,那一日她对她的指责,即使后来君非白安慰她,她这心里依旧堵得不好受,还有一点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阿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最最不喜欢何人撕破脸的脾气。”
唐淼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叠好的信笺,一折四,风吹卷起信纸的一角,露出藏在中间的黑色墨团,那是一个一个看不清本尊的黑色字体。
阴浔眉心一拧,带着几分的疑惑,他接过手中的的信纸,展开看了一遍,右手忍不住一抖,信纸便立刻从手中挣脱出来,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地上。
“怎么会……”阴浔喃喃道,这事儿,他竟然丝毫都不知道!
作为一国太子的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怎么不会,阿浔,我唐家对姑父而言,如鲠在喉,多年前,他留下六哥在宫中,不就是要囚六哥在自己的身边么,你并不该意外的,我们都知道,这一天,是早是晚,它迟早都是要来的。”
小时候,唐慕总是喜欢抱着自家最小的两个儿子,跟她们将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和自己的兄弟打下江山的故事,他们如何以少胜多,如何绝处逢生,如何拿着枕着大地稻草当棉被盖,以及家中那把锈剑曾经是如何的锋利光亮。
只可惜,昔日的兄弟情分,就好像是那把已经被铁锈腐蚀的宝剑一样,不但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那斑驳的锈迹还散发出一股子让人心中郁郁不快的气味,难受的紧。
父亲被困在家,六哥被人追捕,如果只是这些,倒也罢了,她在用膳前,流觞给了她一道密信,是从天麟风冥涧总舵传来的,大嫂娘家的一个远方表亲犯了事儿,按照族谱来说,已经是不记录在内的偏房的不能再偏房的远亲,听说他拿了银子买官,如今被查出来,朝廷要严查。
严查之下,连坐到了大嫂的娘家,这事儿说来十分可笑,天麟买官已经成为朝野上下公开的秘密,甚至是明码标价,官位被当做了商品一样售卖,其中,她的皇帝姑父也参与了不少,如司礼乐总管这样的闲职,他自己也分得了不少的银钱吧。
那远亲就是买了个如同这样官职的闲散官位,为的是博一个好听的名头,说是家中三代没有出过官老爷,听上去气派些,可就是这样,他还说备查了,被严查了,一个性质可有可无的案件,被人抬高到了破坏朝堂秩序和天下治理的层面,连坐到了大嫂的娘家,连外嫁的大嫂都没能幸免,密报上说,宫中传出消息,下一步似乎会将她的小侄儿都清算进去,那么在一步呢,是不是要将她整个唐家都清算进去?
她亲爱的皇帝姑父憋了大半辈子,终于在老眼昏花的暮年,迫不及待了么?
唐淼实在好奇,究竟她的皇帝姑父是哪里哪里来的自信,他就那么相信,唐家不会反,或者那么自信,没有唐家军支撑的天麟,那个已经如他一样进入垂暮之年的天麟,能够同虎视眈眈的大夏和烨国以及秋楚一较高下么?
密信今天晚间才送来,谁知道天麟国内又是怎样的一番局势?
“阿浔,我若不这样做,你爹我皇帝姑父,还真的是以为,我天麟唐家没有人了!”
唐淼捏着茶盏的手紧紧的握着,里头滚烫的茶水溅了一两滴在她的手上,瞬间烫出了一个小红点来。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相当于你唐家阿七跟父皇作对,你这是在宣战啊!”
阴浔定定的看和唐淼,对父亲的记忆,并不多,但阴浔知道,自己的父皇喜欢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是嫡长子,无关乎他这个人,换了谁,只要是嫡长子,在面对自己的继承人时,他都会高兴,阴浔清楚的记得,每一次,自己在母后的宫殿中见到父皇时候的样子,父皇的笑很慈祥却又很冰冷,他其实压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他不知道他的一切,可他却被母后教导着,要装出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
偌大的皇城,他最亲密的父母,一个将自己看做继承人,一个将自己看做讨好夫君的工具,他儿时便感受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是多么的冰冷无情,反倒是风冥涧无忧无虑的那几年,他活的才像个人,才像他自己,说一句实话,他和唐淼的师徒情都比他和当今圣上之间的父子情分要多的多,要牢靠的多,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唐淼说着话的时候,阴浔下意识本能的担心,他知道风冥涧的能力和手段,可风冥涧在强大,它只是一个江湖组织,就如同唐家一样,尽管在天麟,唐家的威望再高,唐家军在如何骁勇善战,最终都逃不过被帝王猜忌抛弃的宿命。
175 唐毅之计
唐淼抬头冲唐毅一笑,灿烂的很,从她上扬的声音里,甚至可以听出她此刻心中的雀跃,阴浔扶额看着唐淼,他这小师傅的性格真是……
“嘻嘻,六哥,我逗你呢,你是不是傻?”
唐毅毫不客气的反驳了一句,将唐淼的话顶了回去,唐淼上扬的唇角立刻弯了下来,眼里似乎蒙上了委屈的阴影,唐毅脸上的神情马上就变了,“淼淼,六哥跟你开玩笑呢,我们淼淼怎么会傻呢?”
“边儿去,我只不过是熟读天麟的律法而已,你是不是傻!”
唐淼瞪大眼睛看着唐毅,看不出来啊,她六哥原来是这样的心机婊!
“我去,六哥,你这心机重的!”
天麟的户籍制度是九州其他国家中最为齐全的,而且,每个人嫁娶,不管是做妻还是妾,官府的户籍簿上都要录入,没有录入,便是不被承认的,换言之,即使外人流传,整个九州百姓都相信了,可六哥和疯丫头在户籍簿上的没有录入嫁娶信息,只要他们亲口说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谁都不能够反驳什么,最多是怪罪流言传的太过逼真罢了!
她想了想,忽然心中一亮,猛地拍了拍自己光洁的额头,懂了,懂了!
他们秀恩爱,旁人说什么,只要本人没有承认,就都是流言,作不得真,这倒是对的,然后,游历九州是干嘛用的,为了不回国?
唐淼抬手打断了唐毅,六哥这话几个意思?
“等会,等会儿,不行,我得捋捋!”
“对啊,我跟枫姐姐出现在人前,恩爱虽恩爱,但只要我们不说,旁人怎么想的我们可管不着,说了我们好玩,就不能游历九州么?”
“不就是你逃婚喽?”
“淼淼吖,你知道通缉令上拿什么理由追捕我们的嘛?”
唐淼连连摆手,拉着唐毅的手道,“可是,六哥,你想好了么,你要是跟疯丫头一起出现,还一起在人前表现的恩爱,那以后岂不是要跟疯丫头绑在一起了?”
“六哥,我跟你谁跟谁,没事没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就好像每一次唐淼做了什么事儿,又不肯承认,还撒娇狡辩一样,阴浔在唐毅的身上看到了往日的唐淼,他之前一直佩服唐淼变脸的功夫,如今可算是找到一个跟唐淼可以一较高下的了!
“风冥涧那小哥送信过来时,误会我是你了,抱歉,我看了你的密信。”他温和道,继而画风一遍,拉着唐淼的胳膊道,“但是,淼淼,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宫中多年的求学生涯,在弱肉强食的皇宫,如何还能单纯的下来,何况,她六哥的师傅可是当朝深谙谋略政治的太傅大人,能在她皇帝姑父暮年昏庸的朝堂上,一直立于高位,处了他本身的威望,怕也和心机算计离不开吧。
原来,他们都不是小时候的模样了呢,唐淼心里笑,她对儿时的唐毅印象太深,见了面之后,他的脾气习惯也都没有改变,所以她一直以为六哥单纯,有些事情还不愿意让他看到和知道,以至于,自己听到六哥这样说的时候,满心的不适应和诧异,可原来,他们都不是儿时的他们了。
唐淼偏过头来,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她清楚的知道,他刚才停顿后想要说的绝不是那后半句话,让一件事情停止发酵,手段很多,光彩的不光彩的,其中尤以暗中下黑手来的可怖,人们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心存恐惧的,这样一来可以警告那些想要搬到她唐家的人,二来么,面上和她唐家无甚关系,说不好还能落个被人冤枉的现象。
“六哥?”
唐毅一顿,又道,“再或者,你嫌烦的话,可以让流星姑娘帮你解决,她一直都是你们风冥涧的解决事情的高手对吗?”
阴浔看他一眼,对他始终没有唐淼那样的熟络,语气也疏离的多,他还没未说完,就被唐毅打断,他转向唐淼道,“淼淼,皇上最能小题大做的就是我和枫姐姐的事情,我若和枫姐姐一同出现,逃婚的传闻虽然难听,但也不能算数,最多是我们年轻贪玩,说好了一起前来大夏寻学艺的你,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我们唐家小七被宠坏的事情,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也不奇怪啊,至于大嫂那边的事情么,你的江湖手法未尝不可以将证据和源头掐掉,在或者……”
“六少爷你……”
“太子殿下,大夏皇后的寿辰,我同枫姐姐一起去吧。”
手里的茶杯里搁着浅淡的白茶,从热烫到温热,到温凉,再到最后的冰冷,似乎只是一瞬的事情,唐毅搁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坐的久了,短靴中的脚都有些冰凉麻木。
晚夏的风不知道是不是被初秋带坏,总是凄凉的很,吹在人的身上一点儿没有夏的火热,反而使得骨子里有些微微的发寒。
刚才,他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这个时候,唐淼任何的动作,都是危险的,如果真的如唐淼手中那封密信上写的一样,那么,唐家任何一个人,只要有了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会被无限放大,直到最后,高堂之上,那个最有权威的男人,落下他已经悬在唐家头顶的那一把利剑!
唐淼不答话,阴浔也不说话,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唐淼,她扬起的脸始终都没有低下,即使院内灯火通明,他也依旧看不清楚唐淼漂亮的眼眸里,到底藏了些什么情绪。
176 真贴心
慕容枫对唐淼的话始料未及,过了一会儿,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大早上的,就听唐淼一个人卖力的说着,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和唐毅的婚约,不管是那一次,只要唐淼逮到了个机会,就会作废、作废,这
慕容枫低头思忖,唐淼说的是有道理的,她忍不住点了点头,还未说话,唐淼又抢先道,“疯丫头,我就说你是个上道的人,这事儿你这么做就对了啊,但是我跟你说啊,你别仗着这一点儿就吃定我六哥,我六哥是个可怜的娃,可是不敢对女孩子下手,但我可不一样,别想趁机又让我六哥娶你!”
唐淼悄悄的用余光瞥了一眼慕容枫,她眼眸忽的一暗,就知道自己抓到重点了,扬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疯丫头,你该知道的,我爹、你爹和皇上虽然是结拜兄弟,但是自古狡兔死走狗烹,皇上就算没有听信谗言,可也难容功高震主的臣子,何况,皇上早不是当年那个明君了,你知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些年,慕容家的势力少了多少你也是知道的,反观我唐家,唐家军在,贵妃姑姑在,虽然是眼中钉肉中刺,可日子也比你慕容家好过多了吧,在天下人面前做一出戏,在外人眼里,你慕容家是找了个依托,我容家是多了一份助力,双赢的局面,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么?”
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继续道,“想你跟我六哥一起去参加大夏皇后的生辰宴,跟阿浔一起去,这样我六哥逃婚消息就不攻自破,你慕容家娇女无方的名声也可以就此解除,而且么,唐家和慕容家联姻,那么谁都不敢轻举妄动。.info[]”
不管是真是假,唐淼都装作是慕容枫默认的模样,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做出去的反应,就跟花出去的钱一样,都是单向且不能反悔的!
慕容枫看了看唐淼,最终软了声音,似是一种妥协,又或者是对她话中意思的默认?
“你想说什么?”
慕容枫的眼睛在唐淼最后半句话中,下意识的眨了一下,她虽然没有立刻表态,但脸上的神情却已经不同,比刚才已经缓和了几分,些微的紧绷不是因为气恼或者是其他,而是因为担心,她传递出来的信息是这样清晰。
就单单从这两点上来看,唐淼觉得自己就已经输了,因为她素来不认为自己的恣意而为是什么懂事的代名词,至于为家族着想,这东西,在她让家人的脑子里,就没有这样的概念,唐家人做事很简单,除了忠君外,就是护短,而且很护短,家门荣光什么,反倒真的没有在意过。
唐淼听唐铭说,疯丫头小时候任性贪玩的很,是让人头疼的性子,不过到了后来她认识疯丫头的时候,就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跟年轻人一样贪玩而已,最让人觉得意外和出格的,大抵就是她坚持要嫁给唐毅这件事情,到了现在么,不管是情报还是她接触到的慕容枫,都是一个懂事并且十分替自己的家族着想的一个姑娘。
疯丫头虽然疯,但只是小时候娇惯任性了些,武家的孩子,天生个性爽朗,不拘小节,她从小在军营长大,很多习惯是大家闺秀看不惯的,盛都有名望的大家小姐,并不喜和她结交,她身边也都是武家的孩子,可在盛都时间久了,耳濡目染,到也有几分贵族女子的恬静。
她一边儿说话,目光一边儿冲慕容枫看去,疯丫头作为慕容家唯一的姑娘,虽然说在家中的地位,跟她唐淼在家中的地位差不多,但可能是教育的关系,唐淼自认为和疯丫头不是一个路子上的。
在慕容枫开口前,唐淼先一步将话堵死,倪了一眼慕容枫的不满,她紧接着又道,“这事儿吧,对你家也有好处!”
“疯丫头,别急啊,这事儿我知道,按照你的个性,一旦决定了就绝对不允许出岔子,而且行动起来也快,但是吧,我家还有事儿请你帮忙。”
“那个……”
果然,慕容枫听了唐淼的话之后,立刻有一种想要扬起巴掌打自己一下的冲动,所以她刚才都说了什么了,饭可以不吃,话可不能说错,尤其是在这个喜欢把小事儿无限放大的唐家小子身上,她从下到大吃得亏还少么,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唐淼欣慰的看着慕容枫,似乎在感慨,面前这人终于说了一次人话,当然,她很肯定,这只是慕容枫一时最快没有经过脑子的话而已,但她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的!
“扯平,这话说的好!”唐淼一听,把手一拍,“嗯,既然这样的话,你跟我六哥的婚事就作废了吧,你好我好六哥好,大家都好!”
“那次算是我最不住你,可是阿毅逃婚,不是扯平了么?”
唐淼中间停顿了一次,似乎在思考,但说完之后的话,慕容枫想着,她刚才压根就没有在思考,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说起话来,从来都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让人讨厌的很!
“还别不承认啊,我小时候被张放丢蛇窟那一次,差一点儿没死了,你可不能干么,小小年纪,不对,那个时候你正年轻,有追求的人也正常,如今成了老姑娘么,倒是……哎,说起来也难怪,我还是不说你了,不跟你互相伤害了,免得别人说我这个小的不会做人!”
“唐淼,谁,谁豪放了!”
唐淼挑唇轻笑,在慕容枫的角度来看,怎么看怎么觉着唐淼这是在嘲笑她,她这心里立刻就不舒服了。
177 你也去?
唐淼是拉着慕容枫一起来的,靳方言看到慕容枫的额第一眼,就看到唐淼,他不但没有起身相迎反而翘起了二郎腿,“呦,唐少,这是来看未婚妻啊,还真是贴心呢!”
贴心两个字,靳方言可谓是咬字极重,即使没有什么都可以从中听出那么几分的意思来,何况,这货压根就是故意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lwxs520
且不说靳方言见过六哥吧,就说他那几日与她厮混在一起的时候,她和姬若离的关系,靳方言看到的一清二楚,这话说出来,可不就是笑话她的么?
是以,她当仁不让的回呛,“呦,靳大爷,我这可不得来看看你么,看看你这近水楼台有没有摘到月亮么?”
她说着,眼睛往慕容枫的身上瞄了瞄,那天在鉴宝会里,靳大爷的笑言,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这风流史极为丰富的黑心鬼竟然还有感兴趣的姑娘,在众多女人投怀送抱的情况下,竟然没有眼花缭乱,对女人失去了兴致,确实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哼,你别挤兑我,我那是兴之所至,但是你么,我倒是知道,你巴不得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黑心鬼的心里想什么?”
“我要是小黑心鬼,那你是什么,黑心鬼她知心好友兼黑心传授者,两倍的黑心!”
唐淼和靳方言你一言我一句互相顶撞,谁都没推让的意思,慕容枫站在一边,只觉得十分的惊奇,唐家小子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一张嘴也是好功夫,总是堵的人说不出话来,她从没有见到唐淼能和谁在嘴上干架,是以,当靳方言和她两人互相顶着对方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只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惊奇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姑娘见笑了,我家主子和少尊主见了面就这样,他们是,越吵感情越好,不吵就不正常了。”
崔叔从外头进来,左右手各托着两个碟子,看一眼依旧不愿意停下的两人,他笑道,“主子,少尊主,不如我们先用早膳吧,慕容姑娘该饿了。”
“崔叔见笑了。”靳方言迈步走到崔叔的跟前,崔叔一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笑了笑,他一眼唐淼,有些凶狠,“小鬼,我不否认我黑心,但你的黑心绝不是我教的,你是自学成才,打小就黑心,人家黑心都是黑在外头,你是直接黑在心里,你这可比我要高级多了!”
“不信啊,我们问问慕容姑娘,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总不会说假话吧。”
靳方言忽然转身看向慕容枫,她被他忽然的一问,弄得有些懵,只抬头有些呆呆的看着他,靳方言温和的又说了一遍,“慕容姑娘,这小子,打小就这么黑心对吧!”
他伸手指了指唐淼,眼中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慕容枫看看靳方言又看看唐淼,一番权衡下,道,“唐淼啊,顽皮了一些吧。”
她浅浅回应,这话也不假,唐淼小时候确实很贪玩,即使到了现在,好像也挺贪玩任性的,至于黑心么,她只是没有说而已,不代表没有啊,只是按照靳方言和唐淼两个人和自己的关系,或者说联系到唐家和慕容家的关系,慕容枫觉得,自己毫无疑问会选择唐淼。
人么,果然都是护短的,但她好像也被唐家人带的有护着唐淼的倾向了,明明这小子就是个小恶魔!
意识到这一点的慕容枫忍不住挠心,自己怎么就这么没有立场呢,她应该讨厌这小恶魔才对的!
“哈哈哈,果然还是我的未婚妻护着我啊,你说是不是啊靳大爷?”
唐淼一瞬间笑的身子都朝后仰,片刻之后,她收了声音,看一眼崔叔,伸手勾起他的手,崔叔面上笑容更甚,“少尊主,我去厨房取的小咸菜,今年新腌的,现在吃还有清脆的口感呢,这马蹄糕也是刚刚出锅的,你不是爱吃么,现在还热乎着呢,走,我们吃早饭去。”
“还是崔叔疼我,不像某些人,说着我是他唯一的知己,可就知道气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唐淼冲崔叔谄媚的笑,继而给了靳方言一个十分不满的脸色,岁数一边儿走,一边道,“少尊主,主子还是很关心你的,这咸菜就是您之前写信说要来,主子让人备下的,但您一直没有,这坛子也就一直没有开封。”
“呦,靳大爷也会有腌了东西不吃的道理,还真是少见呢!”唐淼的身子往靳方言那儿去了去。
“谁喜欢吃你那些东西,还笑咸菜,这种腌渍的东西,对身体最是不好,不是你让我不要吃的么,得亏自己说自己是个有责任心的大夫,我看也就那样!”
“切,直接说关心我,为我做的会死啊,做知己做到我们这样相爱相杀,还真是好知己!”
唐淼轻轻的哼了一声,另一只手挽上靳方言的,并着崔叔一起迈进了饭厅,靳方言看了看唐淼搁在自己手腕上的爪子,眼中渐渐浮现了笑意,“嗯,你这话倒是说的在理,总结的很不错,我同意。”
同意个鬼啊,没听出来她这不是什么好话么?
唐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在顶什么,晨间嘴架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又是个没有胜负的清晨。
慕容枫跟在两人的身后,什么话都插不上,她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外人一样,即使是她居住的这座宅子,也是个十分陌生的地方,她是个开朗多话的人,忽然间,什么都说不上话,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可没
178 会出事儿
大夏的规矩,唐淼并不是很懂,但自古皇室宴请的宾客,都是官员或是贵族,直接邀请商贾人家,都是很少见的事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如果说,这是有先例的话,一定会听说过,但之前,她看九州风俗志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过这么洋气的事情。
帝王之家,不知为什么,自古都十分的挤兑商人,即使大部分的税赋,来自于这些做生意的人家,可他们就是瞧不起商人,市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永远排在最后的位置上。
关于这一点,唐淼想起了她中二病师傅的一句话,这就是典型的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典型,分明看上人家手中的银钱,自己也收的不亦乐乎,但是谈及到人家的时候,就是一脸嫌弃的冷漠脸。
靳方言不单单是在上京城,放眼整个大夏,靳方言都是数一数二的商人,或者说,应该是最有钱的一个人吧,大夏有一点很奇怪,最有钱和最有权的,以及最有势力的人,全部都集中在大夏的上京城内,她有次被阴庭喊去凑人数的时候,还开玩笑说,要真是这样的话,想要掌控整个大夏,只要将上京城攻陷就可以了,人家重要的那么些个人,全部都在上京城呢,多好利用的一点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夏生意做得好的,有四家,唐淼熟悉的就有三家,眼前的靳家算是一家,姬若离身后的季家是一家,容浅的容家是一家,另外还有一个冷家,她没有接触过,并不是很清楚。
容浅被邀请,那是因为,容家和天家之间的渊源,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的清楚的,季家因为姬若离本来就是皇子,这个可以忽略,冷家一直就跟它的姓氏一样,对什么都冷冰冰的,见过他们的人也不是很多,这一家子人可以直接丢弃,那么还剩下来的靳家,不折不扣的一个黑心的商人家族,应该是放在皇室最不愿意邀请的名单上的,怎么他还能被邀请过来呢?
她思索再三,什么都没有得出,最后歪着头看着靳方言,“这不对吧?”
“这为什么不对了,我去难道不是很正常么?”
夹了根油条放在手上,靳方言也不在意手上沾满了油,咬了一口道,“之前每一次有什么事儿的时候,皇城那边都会传来邀请函,但是我一直对那种地方没有兴趣,这次么,谁让你是为唯一的知己好友,我这么一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人,能看着你这小鬼一个人去么,有句话说的好,多一个人,多一份照顾,多好啊!”
他笑眯眯的看了看唐淼,这是靳方言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声音来跟自己讲话,唐淼瞬间感觉背后一凉,整个人都凉嗖嗖的。
“好好好,当然好,不愧是我知己。”唐淼点头,他喜欢树立自己的好形象,她可不想跟他一起,只冲他翻了翻白眼,靳方言如果真的能这样对她,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是么?
所以说啊,做朋友做到太了解对方就是不好,何况对方的性子和自己的性子还十分的相似,就是是用猜的,也差不多可以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这样的感觉,可不是十分的好的。
靳方言被唐淼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放下油条,“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靳家为什么会收到皇室的邀请函,完全是因为,我们大夏的很多银钱是我们靳家提供的,现在没有问题了吧。”
他两手一摊,反正应该说的,要说的,他全部都说了,信不信就不是他的事情了,而是唐淼的事情了。
“银钱提供啊,靳大爷,看不出来啊,你也是个进步青年,竟然还知道要给朝廷提供银子,这还那个对金钱十分抠门的那个你么,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好青年啊!”
惊奇的看着她,唐淼满眼都是惊喜,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似得,她伸手摸上靳方言的额头,“靳大爷,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靳大爷么?”
她的声音微微的扬起,有些刺耳的醒目,靳方言一手拿下她的手,“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平时一点儿正形都没有,可皇宫里可不比其他的地方,一点儿都容不得马虎的,你那随便的性子,会吃亏的,所以我才说……”
“所以才说要去宫中照顾我,感情你靳大爷屈指可数的皇宫之行,还都贡献给我了,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啊?”唐淼笑着打断靳方言的话,一碗粥下肚,又吃了个糕,她摸了摸有些圆鼓的肚子,翘起了二郎腿,“我说我在你们的心里,就这么的不靠谱么,弄得我是一个很会搞事情的人一样,一个个搅的我好像进了皇宫,就会跳进坑里一样。”
昨天晚上跟阿浔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姬若离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唐淼清楚的很,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他只要先一步察觉出来,一定先把那事情扼杀在摇篮里,比谁都积极,保准的。
今早,她本来心情挺好,就想来吓唬吓唬疯丫头,然后乐癫乐癫的回去,一切就像小时候一样的欢乐,可靳方言的话迅速的将她从回忆中拉扯到了这现实之中,即使她在怎么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想要装作儿时一样,都已经不可能,他们每一个人都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圈子和人情世故,一切都回不去曾经,再也不会说明知道有烦恼,却可以装傻糊弄过去,他们都不是孩子,那样美好的年岁只活在记忆中罢了。
有人关心,并不是一件坏事儿,可所有的人同一时间来关心你,
179 果然不是个好地方
“我们怎么了,相爱相杀?”靳方言笑着勾了勾唇,“我们之间就是这样的,两个嘴欠的人凑活在一起,不找点事情做做,是会出事儿的?”
“这还能出什么事儿?”慕容枫想想,靳方言嘴欠不欠她不知道,但唐淼确实挺欠的,这一点靳方言说的有道理!
“简单啊,我们要是找不到人说话,那身边的人会以各种理由被安上,然后被戏弄呗。(.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しwxs520”顿了顿,靳方言忽然挨近了慕容枫,“其实啊,我们这种人呐,都是很自私的,自己开心要找人陪着,自己不开心也要找人一起受着,这种性格很奇怪的。”
他说的似模似样,听不出其中多少的玩笑,多少的认真,在靳方言的身上,慕容枫看到了痞气,但和唐淼的痞气不同,身边这个男人的痞气中带了些坏,坏的让人有点儿想要磨牙,但却又无可奈何,他的坏被很好的掩藏在了自己的面皮之下,让你看到了影子,却怎么都抓不到,唐淼是明着坏,但这个人的话明显是阴着的,这反倒比唐淼那小恶魔明面上的要来的可怖的多。
小恶魔交的朋友果然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慕容枫心里想着,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住在人家的家里,又这样想主人家,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最后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唐淼的身上,可不是因为她本人的德行,她才这么不待见她身边的人么,自然,唐家人除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枫出于自己心中对主人家的尊重,没有出言对靳方言的高谈阔论评头论足,但她思考间的眼神,无一例外的被靳方言全数看在眼里,但精明的奸商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他们之间的谈话便算是翻片儿,慕容枫继续在靳家大宅中住着,而他每天除了看看账册,就是寻寻店,亦或是摆弄着自己的文房四宝,扮作一个知识青年在房中舞文弄墨,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季氏的生辰宴,本来就没有推迟多久,有了凌琪和他师傅权继尧坐镇,烨国的官员怎么说都收敛了许多,那一日唐淼虽然展示了自己神医的特长,还有姬若离这个助攻,但作为天麟人的她,不受烨国人待见也是正常的,更别说,让他们一点儿膈应都没有,完全听从自己的话,这一点儿,让凌琪和权继尧去做说客,着实是有些为难人了。
出发去生辰宴的途中,唐淼正奇怪,为什么烨国的官员竟然这么听话的时候,凌琪道出了真相,说是君非白给他们送去了用了他私人签章的书信,这东西可不就等同是圣旨么,烨国的官员们还不得兢兢业业的听从自家帝君的圣谕么,然而唐淼并不感觉自己要谢谢他,反而对君非白见色忘义的本分更加的坚信,这家伙有空送信,就不能自己来,啥时候不能恩爱,非得急着这一个晚上的时间么!
虽然答应的人是她自己,但她现在可后悔了,尤其是当他看到生辰宴上那些从未见过面的人,她顿时觉得,这简直是最无聊的集会活动,为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举行一个生日宴会,每个人还都显得十分客气相熟,分明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他们脸上的笑容,只会越发的让人觉得虚伪。
“主子,那不是奇荒城城主么。”流觞瞧瞧的走到唐淼的身侧低语。
顺着他的眼神,唐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深紫色的袍子,并不显得老气,而是十分的沉稳,这男人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周围的人虽然都十分的热情,但他冷漠疏离的回应,似乎连说一句话都是嫌多的。
奇荒城在九州大路上,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江湖地位和风冥涧相似,但却比风冥涧独立,人家自成一家,不受九州任何一个国家的管辖,由于占据天险,没有人敢在奇荒城不开城门的情况下乱闯,且,奇荒城许多东西千金难求,但或许有钱人千金难求的东西,转眼就会落在落魄百姓手中,所以,也让许多看到奇荒城富饶产物的人对奇荒城又爱又恨。
不远处那男人,就像奇荒城一样,看起来十分的冷,又十分的有个性,唐淼忍不住一笑,“没想到,连奇荒城城主都来了。”
流风是奇荒城副城主的事情,早在流觞回来的那一天就不是什么秘密,唐淼并不意外看见流风站在那紫衣男人的身边,也不知道是那紫衣男人太过高冷,还是流风要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尽然显得十分的谦逊有礼,不像平日里在风冥涧和人开玩笑的模样,他直挺挺的站在那儿,倒也有了几分的气势,比跟在姬若离身边的时候,多了一丝的温暖,比跟子她身边的时候,多了一丝的稳重成熟,瞬间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唐淼看着流风的时候,就一定会看到那紫衣男子,他和人打招呼,虽都客气回应,但他的眼神却忍不住往周围看去,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李昭仪在姬若离重新回宫之前,曾经有几年时间是不在宫中的,这段时间的记录,并不容易查出来,唐淼心里想着该是季家的手段,但她风冥涧也不是吃素的,何况上次流觞去奇荒城的时候,许多传闻,已经被身为奇荒城城主的紫衣男子全数解决完了。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还不断的打量着周围,真是不用想也知道,这位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看样子,有人和她一样,并不放心李昭仪呢,真是一个十分明智的想法。
唐淼称不上好奇的打量,正好对上男子不经意的一瞥,继而冲唐淼点头致意
180 生辰宴,变!
“皇弟不用陪着皇后娘娘么
姬若离原是跟在李昭仪的身后的,顺帝说完了话,就伸手拉着李昭仪一起赏花,姬若离得了闲便识趣的寻了个理由离开,早前看到唐淼被靳方言拉着往御花园偏僻的地方去了,他抬脚正准备去找他们会合,迎面姬若风便将他拦了下来,“皇兄还真是好兴致啊,一个人赏花,不如我们一起怎么样?”
阴浔看着三人勾肩搭背,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唐毅和慕容枫亦是紧跟了上去,本来想要上前来打招呼的大夏官员,看着几人一同走远,虽然面上有些意外,但都识趣的退到了一边儿,再也没有上前打搅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一手揽着唐淼,一手拉着南宫焱,带着两人走到一边儿,唐淼又是嫌弃的倪了一眼靳大爷,他自己要做肩上,带着她干什么,有不会给她分银子!
“太子殿下客气,我们完全可以详谈啊。”
靳方言甚至可以肯定,南宫琰的这笔生意,只要他想,就有九成的机会是成功的,而这银子都到了自己的眼面前儿了,岂有不赚的道理?
在身边无人可以信赖的情况下,选择一个外来的人,似乎是一个极好的方法,没有利益冲突,甚至,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在利益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信任,虽然不牢靠,但却往往最为有效。[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秋楚的政权如今可以说大部分归于南宫琰这个名正言顺的储君身上,他虽有能力,却缺少帮他革新秋楚经济的人,这个人可不好找,必须要有强大的银根作为支撑,而且还得是南宫琰信得过的人,纵观整个秋楚王朝,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一个都没有,王瑞在逃不说,即使王瑞被唐少拱手送上,他也不敢用国内大的商贾,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和王瑞有过接触,这注定了他们不能为之信任。
现在他面上不经意的一提,其实内心却极为渴望他与他合作,王瑞把控的生意中,有不少是被其一人垄断,其中运输这一块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听说南宫琰的太子府,每一次运送东西,为了避开王瑞的耳目,都是用自己的亲卫队亲自押送,一国太子,在自己的国土上,竟然找不到一支可以放心押送东西的队伍,王瑞的影响力和他痛恨王瑞,都可以从中窥见一斑。
南宫琰似笑非笑,让人摸不着态度,可靳方言心里一肚子的数,秋楚太子南宫琰虽然有权有势,但国内还有一个紫衣侯王瑞与之分庭抗礼,南宫琰虽然现在在局面上看着风光,占尽了上风,可国内的经济命脉,王瑞把控的力度超过了五成,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想要对付王瑞,却不会立刻赶尽杀绝的原因。
靳方言大方的承认,还拉着唐淼一起下了水,不等唐淼反应过来,南宫琰上前一步,“靳家主对拓展自己的商业帝国有兴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秋楚也随时欢迎靳家主你。”
“客气客气,咱俩不相伯仲,不然也算不上好兄弟!”
靳方言自信的回道,他说话间,还扬了扬唇角,笑的十分自在得意,自信的模样,让人忍不住要磨牙,但他说的还真就是事实,这一回合,唐淼暂时落在了下风,她不甘心的咬咬牙,“你个奸商!”
“哦?和烨国帝君的生意想比么,这一点儿还真不算什么,毕竟我靳家在整个大夏,怎么都算得上是一方独霸的家族,唐少,这点儿,不用替我担心。”
她虽在调侃,也带着不满,但倒是没有做太大的反抗,这反应已经表明了她本人对面前的安排,也不是十分的感兴趣。
她一眼不满的看着离自己最近的,正和自己勾肩搭背的靳方言,“靳大爷,你看看,你看看顺帝正冲这边看呢,他一定是在好奇你这个一直缺席的人,怎么竟然这个赏脸,快,快去聊聊,说不好你就要发啊!”
“干嘛呀,干嘛呀,我这正准备看舞蹈,你们这是几个意思啊,自己没情调,还不让小爷我有情调了!”
事实证明,她心中的猜想再一次被人证实,歌舞表演才刚刚开始,身边的男人们就摆出一份无甚兴趣的正人君子模样,连带着她本人,都被他们带着远离了那些歌姬和舞乐。
顺帝一套场面话说完,美色歌姬们已经悄然进场,唐淼素来虽这些歌舞升平的表演不感兴趣,至于身边的人,按照她的说法,这些人,都是些纵情声色的家伙,见过的只会比她多,绝对不会比她少,只怕比她更加没有欣赏的眼光。
微微扬起唇,唐淼对李昭仪身后的一道眼神浑然未觉,季氏的生辰宴,并没有设立明确的桌椅,而是众人都聚集在御花园中,听说大夏的有一种木槿花,十分的独特,只能够在大夏皇宫中种植,并且只会在夜间开花,是以,歌舞表演被安排在了御花园中,待赏花赏月的节目全都结束之后,在一起前去吃饭。
唐淼无甚兴趣的抬头,李昭仪紧挨着顺帝站在他的身后,皇后季氏虽然站在他的身边,但他站的离她有半个人的距离,显得十分的疏离,反倒是离李昭仪更加近了一些,还别说了,今儿大夏的皇城里,宴会还没有开始,就好看的很。
场面上的话,谁还没有停过,不外乎是些可有可无的话,这些么,天家的人素来都是高手。
不多时,顺帝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众人起身,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顺帝场面上的话一同响起。
“众卿平身。”
181 为什么呢?
他先是看着她愣了愣,遂在想之
唐淼郁闷的摇摇头,靳方言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少爷还能感觉到了危险,却不知道危险的源头在哪里,这还真是千百年来难得一遇的事情。(..info$>>>棉、花‘糖’小‘說’)
“你能感觉出来,却找不到那个人?”
“对啊,挺奇怪的感觉,可是我找的时候,就完全找不到,这里除了阿离之外,就没有人来过,可那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阴森感。”
唐淼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边而,几乎想都没想,靳方言便点头,“有啊,很清楚的感觉,你也感觉到了?”
“靳大爷,你有没有觉得背上忽然一凉的感觉?”
虽然在大夏的皇宫中,有刺客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说警惕的看一眼四周,这里的位置算不得热闹,但却绝对可以用冷清来形容,位于御花园一角的这里,并没有太多的人在这里逗留,之前见识到他们想要私下谈谈的官员们,都识趣的没有上前来,是以他们的周围出了树木外并没有其他的人物,环顾一圈之后,他看到了身侧的南宫琰和姬若离,两人依旧在说话,姬若离看到他看过来的眼神,冲他温和一笑,和煦的笑容,一点儿没有差错,却觉察不到其中的热情,反而有些生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靳方言咬牙瞪一眼唐淼,却是感觉到背脊一凉,他身边似乎有道目光在不客气的看着他,算不得很友善的目光,阴森的气息他都可以感受到。
靠,忘了这小子是个练家子,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他整!
他心里正得意的想着,左脚大力的踩了空,在看一眼自己的身侧,唐淼早已经先一步收了脚,并且大大方方的冲他一笑,在他看来,那笑容就四个字——“心花怒放”可以形容。
让着小子刚才踢他!
都是恭维的高手,两人之间的谈话,因为互相的寒暄而开始,靳方言见南宫琰已经岔开了话题,且和另外一个人聊得正火热,他立刻偏过头去瞪了一眼唐淼,搁在她肩膀上的手一拉,将她拉着离自己的身边更近了一些,左脚趁着唐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不客气的踩上了唐淼的右脚。
“早前就听说世子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南宫琰自然的接下南宫琰的对话。
靳方言吃痛,但面上还维持着笑容,耳边是姬若离淡淡的回应,“靳家主客气了,这位想必是秋楚太子南宫琰吧。”
可不定就是刚才自己谈生意的事情被人打断了,心里不舒坦,偏又不想憋着,就直接这样说出来了,唐淼在心里嫌弃了靳方言的幼稚,暗中用左脚踢了靳方言一脚。
靳家和容家一样,同是大夏三大家族之一,虽然在地位上没有容家和季家那样高的逼格,但在朝中也是有着挂名世袭的虚职的,听说如靳方言这样的家族掌权者,即使是在皇帝的面前,都不用自称草民的,他现在这刻意的强调,分明就是在寒颤人呢!
微笑着转过身,靳方言冲姬若离投去友好的眼神,“草民,见过谨世子。”
同往常一样,他亦直接将唐淼这样的反应,当做了默认他的意思,关于自说自话的本事,在唐淼和靳方言之间,可谓是炉火纯青。
靳方言笑着先看一眼唐淼,想着他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应该是懂得,可唐淼依旧习惯性的忽略了他的眼神。
他这都算为了谁才忍着的,都是为了唐少啊!
以往要是由谁在他谈论生意的时候,前来打断,还大言不惭的说让他改日再谈,他一定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可没办法,谁让这人现在跟自己的好兄弟关系匪浅呢!
温温和和的声音并不刺耳,甚至还可以想见到说话之人面容谦逊,不骄不躁神情淡然的模样,靳方言不用猜想就知道说话之人除了和自己的好兄弟有情况的人之外,不会再有旁人。
“靳家主的兴致还真是不错,不过今天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圣上的意思是只论风月就好,生意么,还是改日再谈的好。”
她这厢正准备抽身,好使的耳朵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某一道让人不怎么舒服的眼神,她心里立刻一突,本能的将右脚移到了一侧,刚准备测过身来,身后便响起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先前南宫琰试探的玩笑成功的引起了靳方言的兴趣,他勾搭着唐淼,和南宫琰讨论的热切,唐淼素来就是个习惯让手下人干事儿,自己坐享其成的懒人,靳大爷的话刚没听两句,自己就兴致缺缺了,这奸商的事情,她还真不想跟着掺和进去,她虽然不怎么富裕,但钱还够花,凑活着还算潇洒,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按照唐淼的话来说,大夏是适合人居住的地方,不若天麟,盛都条件虽然极好,但早晚温差倒是大得很,已到了春天和秋天,就让人不适应的很,冬天是硬气的干冷,一到时节就准时准点的下雪,将人们从成功的留在了家中,冰天雪地虽然看起来很美好,可却是一点儿也不敢出去玩耍,从季节上来说,烨国和大夏还有秋楚,倒是和唐淼上一世带着的海城气候很像,冬天偶尔下一场雪,可以在户外堆雪人玩儿,虽然很冷,但不至于出不了门。
初秋的季节,风算不得刺骨,反倒是凉爽的很,大夏的气候很好,是那种没有早晚凉的季节,一天中没有十分大的温差,只早晚稍微亮一些,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反倒给人生出了一种十分惬意的感觉。
182 心机重的很
“阿离,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唐淼浅笑着看了一眼姬若离,眼神
姬若离又挨近了一些,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趁着唐淼听他说话的间隙,他不容分说的将人直接揽在了怀里,御花园的地界不大,他们这里虽然相对偏西些,但也只是相对,加之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大臣们关注的焦点,遂立刻引来了一种大臣的围观,更有人发出了小声的惊叹声。.info[]
“唐小七,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内心活动真的十分的丰富,或许比你平时的表现还要丰富呢!”
就算她现在带着面具呢,可她代表着君非白来的呢,怎么说,都是不逊于南宫琰他们这些人的关注度的人,而且,阿离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也很大,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揽着她这个“男人”,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他不怕旁人非议,她还真怕自己给君非白那家伙办事儿,落了什么不好的名声,那家伙有理由来声讨自己呢!
她想着又咬了咬牙,余光瞥到他衣襟上的花纹后,她看一眼四周,小声道,“阿离,好多人呢!”
他伸手揽过唐淼的肩膀,要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唐淼一听这话,有些嫉恨,这小子总是很了解自己呢,然而他这样的表现,总是让她觉得,她对他不是很了解呢,这点就是不爽!
“想啥呢,生日宴么,看看歌舞就好了,生气的事情想多了,对身体不好。.info[]”
顺着唐淼手指的方向,姬若离看了一眼那舞姬,和其他的舞姬并没有什么差别,是丢在人群中,都不会很起眼的人物,这丫头分明就是在敷衍人,他转过身去看她一眼,就看到她雪白的牙齿正咬着自己的下唇,力气不大,可她想着什么的时候,才会有这样下意识的小动作,根据姬若离对唐淼的了解,她想着事情,一定让她有些生气,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她想着,忍不住咬唇,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最近的自己,好像十分喜欢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她瞧见的就有一个,这没瞧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唐淼倒是不担心姬若离会把持不住,但她想的是,说不准姬若离在感情方面十分的丰富,毕竟自己身边都是资源不是,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可不是就亏大发了?
姬若离变没变坏,唐淼暂时没看出来,可他身边却不了美人,她就知道,比如说上次看到的那个小表妹,看他的眼神,就叫一个不正常,即使到了现在,她想起来都不对劲儿的很。
才不要告诉姬若离她刚才在想些什么,总感觉说出来是要被人取笑的,想想姬若离这些年在大夏上京城,尤其这几年,风生水起的厉害,谁说过,男人一有权有势了,就一定会变坏,即使自己不变坏,身边投怀送抱的美人也得教的他变坏。
唐淼哈哈一笑,有些尴尬的背过脸去看一面的歌舞表演,“那姑娘长得不错,挺好看的,呵呵,呵呵!”
“没啥,我思考了下人生。”
“又想什么呢?”姬若离低眉看了一眼唐淼,最近这姑娘很喜欢心不在焉。
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总是有些天生的抗拒和不安,唐淼每每这个时候,就十分羡慕靳方言的经验丰富,在感情这一方面,靳方言可谓是一个十分经验老道的过来人,只要一扯上这个话题,唐淼总是被他说的连回嘴的机会都没有,兴许后来,他自己都觉得,那这件事情来刺激唐淼,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便再也没有继续过这样的事情。
很久之前,她和姬若离之间相处的模式,和她跟靳大爷之间的很相似,虽然姬若离不会如同靳大爷那样十分激烈的顶回来,但也一定很隐晦的给她顶回来,可能这就是厚黑学的利用,现在么,她发现他们之间的相处,不若之前那样的激烈,反而变得柔和了很多,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恋人和友人之间的差别。
废话,知道了还需要问么,唐淼心里暗暗想了一句,但面上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场面,大声说话,立刻回引来侧目的,还是安静一点儿的好,还有一点儿就是,唐淼发现,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不能再姬若离的面前大声说话了,她心里抗拒自己这样做,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姬若离的面前一天比一天懂事,至少不会一言不合就顶起来。
说道阴浔为什么生气,姬若离倒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有些事情,还是只有个别人知道的好,他低眉神秘一笑,“真不知道?”
“没想什么,只是好奇阿浔为什么生气呢。”
他心说改天要跟唐淼讨论讨论她这些朋友的这些个真性情,便看到唐淼目光一顿,若有所思的模样,立刻低下头来笑道,“想什么呢?”
说实话,撇开唐小七的女孩子身份外,外人看来,目前他和唐小七还真是挺惊世骇俗的关系的,这样一来的话,唐小七的这些个朋友啊,别说,还真都是真朋友,还是十分看的开的真朋友!
唐小七的这些个朋友徒弟,顿时间让姬若离觉得上道,可唐小七是那孩子的事情,大抵除了容浅和君非白,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么他们是怎么看待他们这样的关系,还在那样的看法下,纵容他们的发展的?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近若离发现,所有的人似乎都和他与唐淼两个人保持着距离,商量了好了似得给他们两个人留出了空间。
183 得意的季氏
这几日,这小贱种是看着陛下对他好了些,看着他们母子受了冷落,就越
飞鸢打听了众人窃窃私语的内容后,给季氏指了姬若离和唐淼的位置,顺着飞鸢的手,季氏看到了两个十分俊俏的少年相拥在月下,彼此靠近着彼此,看着感情就十分的好,好到她的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好,直到最后心花怒放。.info[]
御花园中,所有看到这事儿的人,心情都有着几番的不一样,但要说到心情大好的,估摸着就只有皇后季氏一人。
她与唐毅相视一笑,对唐淼自有一番默契。
“我不理她也得她先不理我啊。”慕容枫笑着摇头,对上唐毅有些认真的眼神后,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回应他的询问,“不会啊,唐淼不干出点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还是我认识的小恶魔么?”
“枫姐姐,你会因为这样,就不理淼淼么?”唐毅笑着反问。
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唐毅,但慕容枫也只是好奇,并没有过多的讽刺之意,唐淼从小时候开始,就不断的给她意外,如今,不管唐淼身上发生了什么,慕容枫都不会觉得那是什么值得特别值得说道的,最多的,嗯,也就是如现在这稍微的惊讶一会儿。
慕容枫和唐毅算是在人群中间的位置,对周围的言语算是听得最为清楚,她动手拉了拉唐毅的衣袖,“阿毅,唐淼他……他真的……喜欢男人?”
乌玛认真的给纽卓顶了回去,气得纽卓哑口无言,他如今倒是有些后悔教导乌玛那些话了,这孩子分明是已经走火入魔了。.info[]
“胡闹什么,哥,你和父皇不是一直都说,女孩子要勇敢些么,我现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这点困难都不能克服,那还算什么喜欢?”
“乌玛,胡闹!”纽卓气得瞪大了眼睛,要说那少尊主喜欢的是个女孩子,看在乌玛喜欢的份儿上,他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分明那人就不正常,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也跟着堕落下去。
“哥,我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么,管他男人女人,只要他还没有成亲,我就有机会不是?”
纽卓对妹妹淡淡道,“乌玛,如今看到,你可以死心了,人家喜欢的可是男人,你没机会了。”
乌玛兄妹因为乌玛十分关注唐淼的缘故,所以一直离他们十分的近,以至于,乌玛应该是第一个看到唐淼和姬若离举止亲昵的人,耳边是不少大臣们惊讶和讥讽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难听。
权继尧站在烨国官员的最前端,自然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他忍不住扬起唇,看来那一日,这小公子没有白给肖大人看病,他也不用担心回头君上说他不照顾他的小兄弟。
肖大人横眉扫了一眼那官员,没再说话,倒是气势十足,看的那官员直接站到身后,不敢在多说一句话。
不大的声音,却透着十分的威严,那官员一瞧面前高大沉稳的男人,立刻软了声音,“肖大人,我们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小公子是君上派来的人,纵然有何不适,也不是你我可以随意品评的。”
有人附和道,“就是,就算自己真是这样的人,也不该当着九州官员的面儿表露出来嘛,这让我烨国的脸面往哪儿放!”
“她不喜欢给人惊喜,只喜欢给人制造麻烦。”凌菲不动声色的挑眉,站在身后的天麟官员深以为然。
凌琪无甚在意的瞟了一眼唐淼那儿,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一派震惊的冲身边人道,“长姐,你家主子总是这么的喜欢给人惊喜么?”
天麟有官员看了,连话都说不完整,他身边的手足替他完成了这句话,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成何体统,君上知道神医的这个……这个嗜好么?”
“凌大人,那……那……那不是神医阁下么,难道神医阁下真的是……这……这……这……”
唐淼和姬若离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引得人群中不小的躁动,甚至有舞女听到大臣们间的细碎谈话,冲着他二人看来,竟是惊的连步子都走错了。
对阴浔的态度,靳方言并没有表态,只一笑置之,他扫一眼周围,将自己的视线最后定个在了姬若离的身上,即使刚才在阴浔的面前,他向着姬若离,可依旧怀疑着,姬若离的动机和目的,究竟是为哪般。
唐淼和靳方言为什么最是要好,即便年龄差距大,还能做的了知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十分的相似,故而靳方言在知道唐淼和姬若离之间关系的时候,虽有过担忧,但也只是一问带过,唐淼喜欢便由着,靳方言相信,若是他二人将立场倒过来,唐淼也定会纵容他的胡闹,这是他二人间的默契,即使有时候惊世骇俗,但也不需要身边的人个个支持了解,只要自己洒脱就好,只是有时候,这份洒脱颇有几分自说自话的自私呢,须知,这世上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多一些。
天麟这位太子爷作为和唐少关系最为亲近的徒弟,大抵是最见不得自家师傅堕落的,毕竟按照唐少的身份背景来说,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岔子,在天麟的前途依旧十分坦荡,如今这一搅弄,究竟是好事儿一桩,还是前途名声尽失也未可知。
阴浔冷着一张脸,颇有几分的不屑神情,靳方言想着唐少和世子爷之间的关系么,在世俗眼里也不是正常的关系,能接受的人不多,反对的人自然是有。
184 看着就讨厌
她以为麻木不仁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再一次跳动了,她的眼眶忍不住一红,多久了,自他们婚约取消后,自她入宫
她曾以为,在这冷漠的后宫中,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曾以为,自己的心早在这冰冷的深宫内墙中已经死了,再也泛不起任何的涟漪和波澜,也事实清楚的告诉她,她错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3w.しwxs520
风从背后吹起,卷起了她宽大的衣袖和顺滑的发丝,他站着的那一方天地,似乎也同时起了风,却丝毫不减那人的风度,多年前,他们初见时,似乎也是在一个初秋的夜晚,起了风,周遭火红的枫叶被拽着飘落了下来,他的身影纤长潇洒,虽然瘦削却一点儿都不失风度。
李昭仪如今看着季氏,直觉可笑,却并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她别开脸,麻木的看着御花园中的官员和九州各国的官员亦或是皇子皇孙,目光在扫到姬若离的时候,变得柔和,在看到另一个男人时,猛地顿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多年来,中宫和千阕宫一直是实力碾压和勉强喘息的局面,直到最近,一切悄然的在改变,李昭仪面上不说,心里却明镜似的,天家奢华的楼宇宫殿是这世上最无情的地方,也是最为瞬息万变的地方,一个风吹,就已经注定了局面的风云变幻,即使挣扎,也只能静静看着,什么都不能改变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耳边似乎有季氏的声音,是辩解还是继续刚才想要抹黑阿离的话题,李昭仪都没有心思去听,皇帝现在对他们母子是有愧疚的,而且这份愧疚最近一直萦绕占据着他的心头,这一仗,胜局早就已经在开始的时候,就倾向了他们的这一边儿。
李昭仪装作不知道,默默的站在一边儿,看着帝后之间这场还没有正式开始,已经注定了输赢的呵斥争吵,心里除了讽刺,似乎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感觉。
季氏眼中的盘算和计较,看在顺帝的眼中,一瞬间放大了他的话语,站在他身边的李昭仪都感受到了因为生气,皇帝身上微微的颤抖。
不等她回答,顺帝冷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还是,你的心里只有风儿一个儿子,忘记了阿离才是你我之间的第一个孩子,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而不是一个陌生人!”
他的声音有力而淡漠,一字一字砸在季氏的心头上,似是跳动的鼓声一样,一声一声的敲击着她的心头,迫得她的太阳穴都一突一突的,不知为什么,她内心忽然蔓延上了一种全所未有的空去,难以言喻的恐惧,在瞬间侵蚀了她的心灵,关于母亲这个词汇,她听着便觉得十分的刺耳。
“阿离变成这边,也不是他自己想的,你这亲生母亲不但没有心疼,竟然还来奚落,这是你一国之母的风范么?”
顺帝的声音不大,但陌生的让人觉得,说话那人不但和自己全然不熟,甚至,还十分的厌恶自己,即使是上一次,在千阕宫,顺帝当着众人的面儿落了她的面儿,说话的语气也不若这样,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抬起头,“皇上?”
“皇后!”
季氏已经上扬的笑容在顷刻间凝固,现在,她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似乎不论自己说什么,皇上都会直接跟她唱反调一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明明之前,他们之间还是一切如常,明明,明明一切都不曾改变,却又好像忽然在某一瞬间,全部都变得让她陌生起来。
李昭仪的肩膀忍不住一颤,看着顺帝又是几分的愧疚几分的怜爱,直道,“这些年苦了你了。”,就将人带入了怀中。
“皇上莫要这么说,这实在是折煞臣妾了!”
顺帝伸手将李昭仪拉了起来,眼中愧疚之意满满,他错过李昭仪的肩膀,看向了姬若离和唐淼的那一边儿,神色复杂,让人不知这位帝王在思考着什么。
“爱妃何出此言,要说罪过,一切都是朕的罪过,是朕对阿离疏于照顾,也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啊。”
顺帝眼神中有一瞬的停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轻微的叹息声停在季氏的耳中,无疑是最大的喜悦。
季氏言论轻蔑,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顺帝,又带着某种志在必得,在她看来,这小贱人的说辞虽然有道理,但十分的牵强微薄,在处处都是条条框框和敏感的天家,这些都是不能够被接受的理由,这些离经叛道,都是不能够被原谅的。
可多少年过去了,曾经的小姑娘,早就由内而外全部都改变了,一点儿找不到曾经的模样,可骄傲的季氏全然不会承认,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是她自己。
多年你不曾和她正面打过交道,即使是姬若离回来后,李昭仪在季氏的面前,也一直都是唯唯诺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如今这绵里藏针的模样,倒是不常见,季氏直到现在才发现,这后宫啊,果然是一个人人都会演戏的地方,她差一点儿就要被这小贱人骗了过去,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这里人的画外音,她还能听不出来么,无非是想说皇上对那小贱种疏于照顾,让他不合群,他变成了今日的这番样子,也是情有可原的,怪不得他,甚至他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
季氏心中咬牙,恶狠狠的瞪着面前正哭的梨花带雨的李昭仪,“妹妹可别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啊,妹妹在深宫,阿离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可不是我们后宫的女人们可以揽上身的罪责啊!”
185 现实残酷
静默、尴尬,在季氏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充满了整个大殿,即使耳边充溢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可大开的殿门对初秋敞开了怀抱,微凉的风飘散进来,将么一个音节凝固进了无人说话的一方空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默契的不说话,数道目光同时落在季氏、顺帝,亦或是唐淼的身上。
须知,不论是风冥涧还是烨国,在九州的地位,都是在做的臣子,或是各国的帝王,都要斟酌再三,方才会开口的存在。
或许,因为风冥涧在天麟境内,人们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风冥涧的背后是天麟,而天麟早已不复当年的盛况,从大夏给天麟太子排座就可以看出来。
大夏经了这些年的发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送嫡长子去天麟做质子的国家,但谁人都知道,烨国和秋楚才是当今最为鼎盛的国家,大夏虽和他们并称天下三雄,可总体上总是稍逊一筹,而天麟么,面上还是九州霸主,虽是名头上的,但也比大夏夹在名声和实力的中间,不上不下来的强。
大夏皇后季氏在九州大陆上,素来以贤德温顺闻名,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从未有过失手,但今天,显然有了疏漏。
且不论这位少尊主的身份地位,既然人家站出来,就是代表着烨国,人家帝王都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她倒是提出来了,可大夏,如今真的有这个实力和烨国那位帝王叫板么?
席间,人人心思各异,却都差不离,皆是认为,季氏的做法并不稳当,比言语提前,永远都是人们下意识的反应,唐淼作为烨国代替君王的人物,纵然他们在怎么不满意唐淼,在这个时候,也是暂时收起矛盾,一致对外的态度,烨国人脸上无一不是蹙眉的模样。
天麟么,分明实力已经没有当年的大国之风,但每每提到风冥涧,总会自绝的将这天下第一大帮纳入自己的范畴,好好的炫耀一番,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十分有实力一样,连天下第一帮都能镇的住呢,其他的自然也不在话下,所以,在季氏的话说完后,天麟的官员毅是同仇敌忾的看向了季氏,就好像自家人被欺负了一样,虽然,这和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他们都十分自觉的把这事儿,当做了自己的事儿。(..info)
其他人么,出了担忧自己的皇后娘娘说错话的大夏官员外,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或者说,他们还嫌这事儿不够大,要是有人在这时候加上一把火,他们一定毫不犹豫的在泼上一些油上去,可能的话,还会码上一捆厚实的干柴。
“娘……”
凌琪只开口说了一个字节,表瞧见唐淼瞧瞧背到背后的手,冲他轻轻挥了挥,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凌琪一直听凌菲说唐淼是个不靠谱的纨绔小子,本不打算听他的,但权继尧也给他使了个眼色,加之君非白之前让人带话,说唐淼代替他期间,要将她视同他一样,她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凌琪最终,只是努了努嘴,什么都没有说,站在了唐淼的身后。
“是么,原来我在九州的形象这么鲜明,连高居庙堂之上的皇后娘娘都知道我行踪飘忽不定啊。”
唐淼笑眯眯的抬头,嘴角微微上扬,保持两边翘起的弧度一样,形成最为公式化的假笑,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过玉质的面具,直直的看着她。
季氏会嫌弃她,她一样可以给她下套,一个久居深宫的中宫皇后,秉承后宫不干政的传统,她连朝堂之事都不应该知道,更不要替那远的有些遥不可及的江湖。
季氏对烨国派来的人本没有任何的意见,也无意得罪烨国,只是刚才被顺帝说了,心中憋着口气,见到了唐淼之后,又想起面前这人是刚才和姬若离那小贱种在一起的人,是以将脾气发泄到了她的身上,却不想到,面前这小子,竟然比许多的大臣都还要难搞。
她在殿中气氛变得尴尬时,就已经在想补救的方法,不曾料想,面前的少年毫无征兆的就补了她一道,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不礼貌的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打算开笑话的大臣,眼中闪烁的精光愈加的浓郁,凌琪两手置于胸前,自然的下垂,他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唐淼的话之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话绝不可能是出自那个在驿馆外,嚣张纨绔的少年,也绝不是那个长姐口中,只会闯祸的主子,那两个人,都说不出这般有内容的话来。
季氏是和顺帝并着一张椅子坐的,宽大的龙椅上,她在瞬间感受到了来自顺帝的压迫和不满,他握着她的手,气力大的像是要这段她的手一般,丝毫没有怜惜之情。
“少尊主言重了,玉面神医的传闻我们自是听说了不少,年初的时候,越王为了寻你给越王妃瞧病的时候,就差把整个九州翻过来了,就这事儿,他可没少和皇后和朕抱怨,我们想不知道也难啊。”
顺帝扶额做出十分苦恼的模样,唐淼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
唐淼摊手一笑,自有大夏的官员附和,“可不是,但神医的行踪如果那么好掌控,还能是神医么,人人都可以看,不成了街边开着铺子的大夫了么?”
这就是典型的官员思想啊,唐淼忍不住想笑,神医不得也是个大夫,什么叫人人看,便成了大夫了,这狗屁不通的逻辑,竟然也有人好意思说出来。
人家君臣既然给了个台阶下,那就顺着下就是了,唐淼心里如是想着。
她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提季氏刚才的话,只淡淡道,“娘娘竟然对唐某人这样的关注,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若这样,我替君非白在增一份礼给皇后娘娘,算是感谢娘娘对我风冥涧的关注?也好弥补烨国准备不周的疏忽?”
唐淼刻意强调了疏忽二字,至于这两个字是什么,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饿联想到了之间季族最后的那句话,认为是季氏对烨国找一个江湖人来给自己助手,显得十分的不满,顺帝之前的解释和搭建的台阶,似乎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起到。
分明在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却直接被唐淼引导上了季氏对烨国的不满,当所有人心中这样想的时候,终于有人觉察出了不对劲儿,姬乎眯着眼睛看着唐淼,他不是没有看见这位少尊主和姬若离刚才的亲密模样,也不是不知道这位玉面神医的医术高明,只是没想到,这神医看着年轻纨绔,却同样是个高手,一个善于歪曲事实,引导他人的好手。
最近,阿离的身边,好像总是不断的涌现出十分优秀的人才,不管是面前的这位少尊主,还是大理寺的柳月白,好似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段落里涌向了姬若离,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阿离在变得越来越坚不可摧,在他没有彻底变成不可撼动的存在前,他该要抢先动手才行!
捏着酒杯的手不断的收紧,在收紧,姬乎盯着唐淼的视线散开了几道光线去看姬若离,那里面,有着异常的血腥和兴奋。
唐淼面上带着笑,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那了锦盒中的象牙扇子在把玩,面具遮挡了她大半张脸,却依旧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少年。
她纤长的手指握着扇柄,并未打开扇子,只用扇子的一段低着下巴,似笑非笑的提议,分明是毫无杀伤力的少年,季氏却觉得心中都是一突,甚至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少尊主客气了。”她尴尬一笑,不好拒绝,治好浅浅的表达自己的谢意。
“送什么好呢,不若……”
白色的扇骨依旧被她捏在手中抵着下巴,她调皮的挑起嘴边的眉梢,话音一顿,还不带众人反应过来,季氏的手腕上就多了一枚铜钱,上头系着极为纤细的线,线从铜钱一端的无色,到唐淼手中,渐渐变深的大红色,人们放在知道,她手中捏着一根线。
“少尊主这是何意?”季氏吓了一跳,惊恐的等着唐淼。
“没什么,娘娘不也说在下是个潇洒惯了了江湖人么,身上江湖人的痞气重了一些,娘娘不要介意就好。”
唐淼温温和和的将了季氏一军,她说唐淼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只好闷闷的闭上了嘴,唐淼则故意挑了挑唇角,“我风冥涧么,江湖地方,江湖儿女,并不讲究,无甚贵重的东西,整个风冥涧最值钱的,大抵就是我身上的医术,所以就送娘娘一次药方,娘娘莫要嫌弃才好。”
一口一个江湖人,江湖儿女,可只字不提烨国,倒是把烨国撇的十分的干净,可正是这些撇的十分的干净的话,才越是会叫人多想,越是会叫人觉得季氏不会说话,有失风度,玩弄政权的人,最是喜欢胡思乱想,唐淼自小被唐毅抱在怀中,泡了不少的饭局,官场上的话,对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一样的信手拈来,这说话的水平,早已经过了十分的水平。
她一手拿捏着手中的丝线,一面儿朝季氏看了过去,果然看见她郁郁不快的脸,她心中莫名一阵快感。
书上说快乐总是要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才最是好,她之前不大赞同,如今却发现,实现是如此的残酷。
186 还有人死了?
“神医客气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顺帝面上一笑,却是十分尴尬的很,玉面神医在九州大陆上的名头确实响亮的紧,传言曾有人以万两黄金求一张药方,得了个字字千金的名声,真相几何没有人知道,但这一方大陆上,得玉面神医看诊,是比得帝王接见更加难得的一件事情。
九州江湖,无人不知,玉面神医不医治天家人的消息,眼前这少年的举动,若是换了一个场合,顺帝也许会高兴,但如今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皇后最近的言行都令他不大满意,但在外人的面前,被人如此的下面子,他的脸面依旧挂不住。
顺帝一开口,大夏其他的官员纷纷跟着附和,吵的人头疼的厉害,唐淼悲剧的发现,自己果然不适合如君非白那样的帝王威仪和腹黑算计,这种事情,她一个人做不来的,也觉得无趣的厉害,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么热衷其中。
李昭仪安静的坐在席上,看着周围的气氛,顺道打量着站在厅中夺人眼球的少年。
“娘娘,你该吃药了。”解意上前来小声道。
瞥一眼周围的氛围,算不得紧张,也算不得轻松,李昭仪冲她摆了摆手,解意见势要反驳,便是听到顺帝的声音,“何事?”
顺帝的脸侧过来望向这边,声音同样很低,解意瞧瞧看一眼四周,在没有更多人注意到之前,解意双手下垂躬身道,“皇上,是娘娘到时间吃药了。”
“这拖不得,你回一趟千阕宫,把娘娘的汤药带过来便是。”
顺帝小声的吩咐,李昭仪开口想说这样的场合,这不合适,顺帝却已经转过了脸去,正色看着大殿中的众人,一点儿但对的机会都没有给人留下。
“娘娘,药可是要按时吃得,您看皇上都这么说,奴婢这就回去给您拿去。”
解意笑的明媚,迅速的从侧门退了出去,季氏就坐在皇帝的跟前儿,皇帝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免不了又是一通嫉恨,她这儿正尴尬着,自己的丈夫倒是有功夫和旁的女人打情骂俏,没想到,多年前,那个女人不算,多年后,又来了这个小贱人!
季氏狠狠的看了李昭仪一眼,抬头对上顺帝的眼神,顷刻间又变成了那个贤惠温柔的她,笑的甜蜜浅淡,顺帝只是瞥了一眼之后,便看向了前方,在没有和她有一句的交集。
怎么自己现在就这么不受待见了呢?
季氏心中冷嘲自己一句,眼角不自觉的一跳,皇帝刚才那个眼神,多年前,看着那个女人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些年来,桃花谢了去匆匆,后宫的女人一波接着一波,她都不曾感到过任何的威胁,即使,在李昭仪最为花样年华的日子里,都不曾担心过,在她的眼中李昭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跟她之间的差距太大,不足为据。
但皇帝的眼神,一天一天变得不一样,对待自己,不知是忽然变了,还是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变了,可不管如何,这转变,在她的眼中都十分的危险!
她心慌的时候,最是喜欢找寻自己儿子的声音,那乖巧的孩子,是对自己最大的慰藉,这一次,季氏也不例外的去找姬若风的身影,他就坐在自己的右手边,她一抬眼就可以看到他,当然,如果没有姬若离这个小贱种挡着,她就可以更加清楚的看见自己儿子的侧颜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解意出了大殿,大步流星的朝千阕宫走去,千阕宫今天轮到阿广当值,他一眼期间解意,就迎了上来,“姐姐不是跟着娘娘去了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么,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取娘娘的汤药,娘娘不在,小圆不是偷懒没有熬药吧。”解意笑着打趣。
“姐姐这说的哪里的话,药已经熬上了,在炉子上温着,小圆刚才还念叨说,娘娘怕是不能回来喝药了,不是说这药是神医开得,嘱咐要天天喝么,小圆刚才还愁要不要给娘娘送过去呢。”
“送,也就那丫头胆子大,那大殿里头,九州各国的臣子皇孙都在,那儿能是想进就进的么?”
“也是,还不得说姐姐的福气好,跟着娘娘去见识了去。”
“去去去,少贫,娘娘的药呢,我也不能出来的太久。”
解意笑着冲他挥手,阿广笑着躲开,给解意倒了杯水,“姐姐,您先坐着,我去给您取药去。”
“赶紧的吧你。”
解意挥手一推,阿广早已经走远,她端着茶杯,选了最近的凳子来做,刚刚弯下了身子,没来得及坐上凳子,就听到阿广尖叫的声音,“杀人了,杀人了!”
“阿……阿广……”
解意起身准备去看发生了什么,还没走两步,就听到阿广尖叫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衣男人掠到了自己的面前,阿广则吓的扑倒在地。
“不准叫,要是再叫,我就杀了你们!”
男人说话声音低沉,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另一只手正掐着小圆的脖子,惊得她连动都不敢动。
黑色的头巾,遮盖了男人的脸,但他眼眸中迸发出的凶光却十分的清晰,解意面上顿时一阵紧张,那男人说话的时候,是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明显的,他发号施令的对象中,包括了她。
千阕宫今天当值的只有阿广和小圆,因为娘娘说今天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殿中没有什么大事儿,便让他们早些休息,有些人还出宫去看自己的家人去了。
解意忽然间有些不喜欢李昭仪的善解人意了,她想着,要是娘娘没有这么善良的话,千阕宫中里还有其他人的话,这男人就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们了,至少应该是藏起来伺机而动才对。
阿广和小圆同一时间看向解意,她心中虽也十分的害怕,却也是壮大了胆子上前,“那个,这位大哥……你……你有什么想要的么,什么都好说,只要你别伤害我们就好。”
她一面说,一面试探着走了几步,男人并没有喝止她,她见识,弯腰搭上阿广的手腕,“大侠,其实我们在这宫中都是蝼蚁一样的存在,您这样的人物,定然是不会跟我们计较的对不对,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吱声的,我了我们自己的小命,就是给我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大侠您作对啊,是不是?”
说话间,男人手中的剑并没有落下来,也没有改变任何的角度,解意心中松了一口气,趁着男人还没有改变主意,立刻将阿广拉着站了起来。
“大侠,我们一定不会出声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宫的,这宫中许多小路,没有人比我们这些做宫女的清楚了。”
解意靠近了男人,循循善诱,“所以,您先放了您怀里的小姑娘好不好?”
“放?你觉得我看着很傻么,放了你们,下一刻被抓的人就是我,别以为这宫人少,可却极受皇帝的重视,我一旦撒了手,你们一个都不在我掌控范围内,随随便便大喊一声,我可就完了!”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紧,看向解意的眼神更加的凶狠了,解意没有办法,只能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期待他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阿广站在她的身后,两人都是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小圆被男人的手勒的笑脸都涨红了。
二对二,他们陷入了紧张而诡异的僵局。
小圆被男人挟持在怀中,心中时时刻刻都战战兢兢的,她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心情又不好,会再一次勒紧自己的脖子,甚至,在刚才,她以为男人会直接勒死她。
对面的阿广和解意连一个动作都不敢做,小圆看着他们两个,心中若有所思。
男人和二人僵持一会儿,许是向着他们只是胆小的宫人,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便放松了警惕,挟持着小圆的手也有了片刻的松懈。
一瞬间的松懈,让小圆觉察出了机会,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用手肘抵着男人,奋力将他推开,男人不妨被自己控制的猎物忽然间失控,竟没有反应过来,小圆立刻送袖中一淘,超男人撒去,黑色的天空中,瞬间布满了粉尘,迷离了男人的眼睛,呛住了他的鼻子。
“阿广,解意姐姐,跑!”
小圆也迅速的转身,奋力朝着门外跑去,慌乱之中,也不知道她抓住的究竟是阿广的手,还是解意的手,她只晓得自己的脑袋里一片的空白,什么都没有,只知道要奋力的奔跑。
解意原来腿上正发软,得亏了小圆拉着她一起跑,不然,她不肯定自己是不是能移动自己的脚步,刚才和那男人说话的时候,她的心中就一直不停的在打鼓,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安分的厉害。
“阿广,往人多的地方跑!”解意想着他们不能跑在一起,刚才那男人的功夫怎么样他们并不知道,要是他很厉害,追上来的话,他们还在一起,这一点儿是十分的不利的。
阿广听了话,立刻激灵的折了另一个方向,至于小圆,一来,她还太小,做到刚才那样的大胆,解意想着已经是极限,她不能丢下她一个小女孩,而来,她不确定没有小圆的情况下,她是不是还可以跑这么快。
解意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男人究竟有没有追过来,但她知道现在,她必须得去到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最近的,应该还是刚才离开的大殿。
千阕宫混入不知名的男人,在整个皇宫中,也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权衡一番过后,解意直接带着小圆闯入了大殿之中。
“什么人!”
她们来的匆忙,守着的侍卫自然十分严厉的将他们拦下,不知是守卫的声音太大,还是因为大殿中的声音太过安静,守卫的声音不但传到了大殿中,甚至还在大殿中回响了起来。
唐淼原本想着,自己给季氏看病,但她又不说真心的,只是想要奚落一下季氏,可箭在弦上了,她却觉得,这样做十分的无聊,而且,这只会让自己显得跟季氏一样的无聊。
她原本想着,究竟自己是费神想着自己给台阶呢,或者是顺着大夏君臣的台阶,就这么下了算了,就听见门外守卫的声音十分的洪亮,紧接着,顺帝的声音想去,“怎么回事儿?”
这守卫小哥大胆的好!
唐淼在心中夸奖了一句,她一勾手收回了自己的丝线,转身一看,解意已经带着小圆走到了大殿的中央,给顺帝跪了下来,“皇上,千阕宫有……有刺客。”
“刺客?”
顺帝闻言,下意识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季氏,惹得她心中一阵的发毛,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一定是你干的一样。
季氏虽然平时干过不少的坏事儿,但这次,她却觉得自己理亏的很,虽然他讨厌这小贱人,但不至于暗中对她下手,这样太便宜那小贱人了,她要她当着天下人的面身败名裂才好,当着皇帝的面儿,让她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才足够有震撼。
“我大夏皇城中,竟然有刺客?”
顺帝怒而拍案,“真是岂有此理,来人,给朕搜,一定要把贼人搜出来!”
在皇后生辰宴的时候,皇宫中竟然出现了刺客,宫中的宫女当着九州大臣的面儿,带来这样的消息,这无疑又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周围坐着的人们,早已经开始了窃窃私语,他们的眼神,看在顺帝的眼神中,又是另一番世界,顺帝面色顿时青了青,变得尴尬而严肃。
命令下达不出一会儿,阿广被人带了进来,讲述的事情,和解意说的差不多,只补充道,千阕宫中的宫娥妲林被陌生男人杀了。
“你是说还有人死了?”顺帝顿时咬牙。
阿广听着顺帝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立刻低头道,顺帝又看了一眼解意,“解意,还有人在千阕宫出事儿了?”
187 无人支持
顺帝一句话下来,大殿中的人更加的安静了,除开大夏的官员外,各个都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眼中笑意尤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阿广进宫没有多久,顺帝每每到千阙宫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他哪里见过天子动怒的模样,一时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要提说话了。
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他正害怕的要命,顺帝突如其来的怒气,让他不知所措,现在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解意怎么回事儿?”顺帝不悦的重复一句。
“皇上,奴婢也不清楚,奴婢本来回千阙宫要给娘娘娶汤药,也是听着动静才发觉出事儿的,还没有等奴婢走近去看,就已经听阿广说除了事儿了。”
解意如实回答道,虽然她也想帮着阿广回答,奈何她真的不知道当时千阙宫内出了什么事儿。
顺帝不耐烦的扫一眼小圆和阿广,他们脸上的害怕,显然让高高在上的帝王更加的不耐烦,“有么有人能告诉朕,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圆和阿广同时看了一眼解意,她回了他们放心的眼神,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天子的质问,使得大殿中的气氛瞬间陡降,尴尬的寂静,如同小虫一样在自己的肌肤上爬行,难受得很。
过了一会儿,小圆鼓起勇气,去仍旧不敢抬起头,“回……回皇上,奴婢,奴婢本来在给娘娘煎药,就看到有黑影掠过千阙宫,奴婢,奴婢还以为是宫中的姐妹在开玩笑,就上前去查探,谁知道奴婢靠近的时候,就看到,看到宫中的姐姐让我跑,不必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黑衣人……那黑衣人见到姐姐挣扎,就……就……就一剑……”
“啪”的一声,顺帝的手重重的落在了龙椅上,小圆立刻被吓得说不出话,低着头,委屈的哭了起来。
“岂有此理,皇后生辰的日子,都有人敢夜闯皇宫大院!”
趁着宫中举办宴会的日子,当着九州使臣的面儿,这分明是要落了大夏的面儿,让他难堪,顺帝气得手都在颤抖。
“皇上,这样的日子,来人当真是大胆,真是一点儿也不把在做的九州重臣当会事儿呢!”
季氏淡淡开口,一句话,把这事儿跟在做的人都扯上了关系,众人纷纷收起了眼中的戏谑。
“皇上,娘娘说的十分有道理,来人如此这般,就是在和九州众人做对,这分明是一种挑衅!”
“是啊,这事儿绝不能股息!”
……
陆续有官员站起身来表态,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刚才还在看戏的自觉。(..info棉、花‘糖’小‘说’)
“既然是这样,皇上不若命人搜查一番吧,今儿有不少皇子在列,来人赶着这个时间夜探皇宫,来意实在让人不放心,这人不找出来,恐怕难安忍心,再者,这漫漫长夜,我相信大家都有这个时间。”
云逸轻抿一口薄酒,提议道,立刻有大臣跟着附和。
季氏闻言,同样道,“是啊,皇上,臣妾的生辰宴出了这种事,不解决了,臣妾实在难安心,还是请皇上下令搜查吧。”
“那……”顺帝面带犹豫,想了想握住季氏的手,“既然是这样,那委屈皇后了。”
“不碍事儿的,重要的是抓到那贼人。”
季氏十分体贴道,一副贤德的模样,唐淼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十分的不舒服。
“来人,搜查皇宫,一定要把此刻抓住!”
顺帝冷声命令道,右相起身道,“皇上,那贼人是在千阙宫出现的,兵书有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总是人们忽略的地方,微臣建议,先搜查千阙宫,在以千阙宫为范围,扩大搜索。”
顺帝余光瞟了一样季氏,为难的侧过脸,李昭仪依旧温和,“皇上,臣妾也以为,相爷的话在理,还是先从千阙宫开始搜查吧。”
“爱妃果然善解人意。”
顺帝点头,命令御林军统领照办,韩硕领命离开。
歌舞升平的宴会,瞬间被突如其来的事件多去了所有人的眼球和视线,歌姬的舞乐已经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顺帝遣散了人,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韩硕的搜查结果。
安静、沉默,无疑是拉长时间最好的办法,人们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目光游移在对面或是身边的人身上,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甚至知道自己所打量的人身上都有些什么花纹,那纹理又走向何方。
大殿中的沉闷,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而变得不一样起来,众人都将视线转向了殿门口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御林军侍卫走了进来,“皇上,臣等,臣等在千阙宫搜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出贼人,但……但臣等发现了这些东西。”
侍卫双手托着一半开的油纸袋,一些黑色的粉末已经撒了出来,福海走过去,东西一拿到手中,眉头忍不住一皱,他迅速的将东西交给顺帝,“皇上,这……”
顺帝倪了一眼被福海打开的纸袋,眉心一蹙,用手指碾了一些,粉末立刻在手中晕染开来,黑了一片,正是大夏限制流通的碳粉,这一纸袋中的碳粉,已经大大超过了场面上,允许持有的数量。
“韩大人呢?”顺帝眉头紧锁。
“大人说着这东西事关重大,让臣先回来禀报皇上,大人带着人继续搜查了。”
顺帝点了点头,偏过身指着碳粉,“爱妃,东西是从你宫中找出来的,你有何解释?”
“臣妾没有解释,只一句话,不是臣妾的。”
李昭仪正襟危坐,不卑不吭,顺帝的视线越到姬若离的身上,“阿离,你怎么看?”
“儿臣相信母妃。”
姬若离淡淡道,身子板挺得笔直,和李昭仪一样,没有过多的辩解,只一句话。
“世子,说话是要说证据的,如今东西在昭仪娘娘的宫中找到,不是一句事不关己,就可以解决的,世子和娘娘如果不能好好的解释清楚,或者证明这东西不是自己的,那私藏这么多的碳粉,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话音刚落,立刻有官员起身呛到,柳月白坐在座位上,丝毫不为所动,又有两三个人站了起来附和。
“皇上,赵大人所言极是,这事儿,不能单单听娘娘和瑾世子一面的说辞。”
“皇上,这事儿要严查!”
顺帝的眉头又皱了一些,直觉身边这些大臣聒噪的很,这时,柳月白从座上起身,他立刻看向了他,“柳爱卿怎么看?”
“皇上,臣以为,这事儿如同其它大人说的一样,一定要彻查,不然也不能还给娘娘和世子一个公道啊!”
柳月白极为公道的说,底下立刻有官员起身,“臣复议。”
“臣复议。”
“臣复议。”
大夏的官员起来了大半,姬乎静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一场皇后主导的闹剧,纵然皇后娘娘是个演戏的好手,可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还是出卖了她,但是这场闹剧,最后胜利的人,真的是她么?
柳月白,他十分肯定,大理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偏向了姬若离,只是他们主仆做的一手好戏,瞒骗了所有人。
这场上,不夸张的说,除开那些墙头草和太子党,柳月白的人,可都是跟着要父皇彻查的,姬若离的人,要真是有点儿什么事儿,真的会这么傻么?
弯了弯唇,他冲自己的人丢去一眼眼神,示意她们呢不要表态,这种时候,看着那兄弟母子内斗就好,最不济的结果,不过就是他和姬若离狭路相逢罢了,皇后母子,从来不是最好的选择,丢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顺帝眉心一拧,九州官员皇子心中一定是在偷着了吧,他头疼的厉害,原本想要柳月白说些别的话,来转移话题,却没有想到,他和群臣一个意见。
他忍不住看一眼姬若离,那个一直挺直了胸膛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这些天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愧对面前这个孩子,如今他出了事儿,朝中没有一个人来维护他,自己的嫡长子,本该是身份最为尊贵的孩子,却弄到了今时今日,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地步。
他再看一眼唐淼,那个刚刚和自己的儿子不惧外人的眼光,举止亲密的少年,在这个时候,他竟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听之任之。
也是,这时候,没有人会说上一句话,即使他曾见过这少年的放荡不羁,可到底,人都是现实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
顺帝头疼的拂额,正要说话,又有一侍卫进来道,“皇上,找到那刺客了。”
“在哪儿?”
“在……在皇后娘娘的宫中,那此刻劫持了娘娘宫中的一管事宫女,他现在被韩大人逼到了娘娘的寝宫中,韩大人还在外对峙,大人问,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还能如何,这等刺客如此的大胆,当然应该直接射杀!”不等顺帝回答,季氏起身抢道。
“娘娘,您是不管您宫中那小宫女的死活了么?”云逸低声道。
季氏面上一窒,看像云逸的目光不自觉的变得凶狠起来。
188 所谓刺客
多年来,奇荒城就好像是困住云逸的一道牢笼一样,他从未从这座囚笼中走出来,许多人在见到云逸的时候,都惊异于皇后季氏的人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云逸出现在这样公开的场合,已经是一桩奇谈,如今,他竟然开口对人家的事情发表意见,瞬间,所有的人都冲着季氏看去,惹得原本就不自在的季氏愈加的面色不善。
“云城主说的有道理,人呢,可还在凤栖宫僵持着?”
顺帝瞥了一眼站在大殿中的侍卫,侍卫闻言赶紧道,“是的,大人领着人在皇后娘娘的寝宫外守着呢。”
“既然是这样,那诸位有兴趣的,不若随朕一同前去看看,若是那贼人真的对诸位有什么想法,大家都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顺帝一言既出,都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随着顺帝率先起身,众人都跟在了后头,先前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但,更多的,应该是冲着大夏而来的。
人群中更多的,是希望看到好戏的人,而不是真正担忧自身安危的人,他们虽然是跟着自己的主子或是皇子来的,但使臣么,大都是最为不值得称道的人,谁会来谋害他们,倒不如趁着这个时机,保护好自己的主子或是打探打探大夏的虚实,好在回国后,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呢。
“皇上,这……这不太好吧。”
季氏跟在顺帝的身边,勉强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一面跟上皇帝的脚步,一面出声阻止。
“有什么不好的,皇后难道还真想血溅中宫不成,还是说,皇后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宫中那个小宫女的性命?”
顺帝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和季氏交流的意思,最近,她看着季氏的嘴脸,越来越发现,她和自己心中的那个形象,已经相去甚远,有时候,她言谈中的恶毒和猜忌,让他的心忍不住错愕。
在他的记忆中,分明,那个人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不善说谎,处处为人着想,可现如今,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如何都令他陌生。
季氏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身边天子对自己的看法,她只觉得顺度如今脾气正不好,这个时候在顶撞,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遂安静的跟在了顺帝的身后。.info[]
身后众多大臣将帝后间的互动看在眼中,默默的跟着。
韩硕领着人站在凤栖宫皇后寝宫的门外,季氏屋里只点着昏黄零星的蜡烛,屋外,韩硕手下手中的火把,反而将整个凤栖宫照的灯火通明,反而把寝宫里头照的亮堂了些。
有侍卫率先注意到浩荡的顺帝一行人,悄悄的上前告诉韩硕。
“皇上怎么来了?”韩硕吃惊的转身,冲着顺帝走了过去。
“韩爱卿,怎么样了,人还是不肯出来?”
“恩,这贼人狡猾的人,挟了凤栖殿中的宫女,便不肯出来的,臣担心凤栖宫染上了血不吉利,一直没有敢妄动,还请皇上定夺。”
“还定夺什么,大人直接去抓人就好,本宫一定支持大人,皇城的秩序,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维护好!”季氏上前一步,显得十分的大义凛然。
“娘娘这话说的,怎么总让人觉得,是想那刺客赶紧死似得。”
淡淡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声音是从身后传来,众人纷纷朝后看去,南宫琰两手负在身后,慢慢的迈入了宫门。
姬若离顺着人们的视线,看到了这位姗姗来迟的秋初太子,他记得,这人刚才好像就一直站在最后,云逸插手,是因为母妃的关系,那,这位秋楚太子插手,又是为了什么?
南宫琰自殿门口一直走到姬若离的跟前,和其他国家的皇子站在一起,在姬若离注意到他的第一时间里,给他回了一个眼神,极快,传达出一种友好的信息。
“太子何出此言,本宫这都是为了皇城的安宁着想,今儿的宴会,要真出了什么岔子,可就是我们大夏的责任了。”
季氏笑着回道,一张脸上,因为僵硬的表情,显得十分的虚假。
南宫琰并没有马上就做出会用,只是淡淡的站在一边儿,好像瞬间融入到这群看戏的人当中去一样,仿佛一开始,他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韩爱卿,皇后这话说的不错,这人不抓到,不知道他什么目的,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个威胁,既然是我们请人家来的,就要保证人家的安全。”
顺帝顿了顿又道:“韩爱卿,想办法抓活的,真倒要亲自问问,这贼人究竟是像谁接了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目无法纪,公然挑衅!”
顺帝说的一板一眼,看戏的官员自是无所谓,事不关己的事情,越是越闹,才越是好看,这事儿,看着精彩,不要停下才好。
季氏的眼睛忍不住一跳,她的眼皮忽然间不受控制的跳动,心里也是一样,一下一下,不踏实的厉害。
一字一字,如同是重石一样砸在了她的心上,虽然痛,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闷闷的难受。
季氏眼角一抽,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寝殿,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韩硕之前一直不敢妄动,一是因为那黑衣人劫了一个宫女做人质,而来是因为,这里是凤栖殿,是皇帝爱后的寝宫,自然和别处是不一样的。
在人命如草芥的深宫后院,韩硕虽然一方面关心那个宫女,但她若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也是一点儿都意外,她的死亡,他完全可以接受。
是以,当顺帝下达这样的命令之后,韩硕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头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更加害怕皇帝会说,一定要保住那宫女的命。
顺帝亲自下达的可以入室抓人的命令,韩硕立刻吩咐了手下的人摆出了队形,强行的往季氏的寝宫靠了过去。
起先们还是小心翼翼的,但后来,寝宫中的黑衣人注意到了越来越靠近的人群,他大声呵斥了几声,却丝毫不见效果,最后,甚至他掐住了那宫女的脖子,逼迫着他们推开,屋外的人都没有人听见。
在一声惨叫之后,韩硕迅速的命令人冲进了寝殿中,那宫女的尸体,已经倒在了他的脚旁,并没有血,是被人掐断了脖子窒息而死的,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宫殿外的方向,死不瞑目。
黑衣蒙面人倪了一眼窗户,想要夺窗而逃,随着咔哒一声,似乎是石子掉落的声音,窗户瞬间闭合了起来,使得黑衣人吃了个闭门羹。
“来人,抓住他!”
韩硕毫不犹豫的开口,众侍卫上前和那黑衣人缠斗之际,他转身看了一眼顺帝的方向,他身后跟着许多人,一眼扫过去,他有些迷茫,刚才,那窗子不是风吹落得,而是有人暗中相助,可这人是谁呢,他看了一圈又一圈,想要找寻出来,是谁,可一点儿都没有线索。
“大人!”
他正思索之际,身边的侍卫已经将人押解到了他的身边,看一眼那黑衣人,韩硕一手撤下那黑衣人脸上黑色的方巾。
方巾下是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三十出头的年纪,嘴唇上的一颗黑痣使得他十分的有辨识度,韩硕认识这个人,或者说,他很熟悉这个人,就在前两天,他们两个人还在一起喝酒呢。
“怎么会是你?”
韩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由于他背对着顺帝站着,凶手到场了,但顺帝却不知道是谁,古尔问道,“怎么了,韩爱卿,是何人?”
这……
韩硕在看一眼男人嘴上十分显眼的黑痣,默默的转过身去,侧开了自己的身子,好让顺帝去看这个人的脸。
男人高辨识度的脸,在顺帝哪儿同样十分清晰,他记得,这人是皇后身边的人,确切来说,是皇后身边一个信任的人,顺帝也见过他几次,每每在他的面前,季氏都要夸奖这个男人几句。
作为皇后最为信任的人之一,这人先是在千阕宫鬼鬼祟祟的出现,如今,为了躲避宫中的人对自己的追踪,竟然直接跑到皇后的宫中来,而且还是最为敏感的寝宫,顺帝想着,眼睛忍不住都眯了起来。
“皇后……”
顺帝话未及说完,季氏便大声道,“大胆郑斌,本宫待你不薄,你竟然夜闯皇宫,说,是谁指使你进宫的,目的又是什么?”
季氏的声音不可谓不小,乍一听,竟觉得十分的突兀,顺帝的眉头又是跟着一皱,然而这时候,季氏的所有精力,已经不再顺帝表情的变化上,而是郑斌的表现和回答,她在等,等着郑斌的回应,却是心惊胆战。
“娘娘……难……”
“皇上,郑斌的袖子里有东西。”
韩硕眼尖的瞧见了郑斌可疑的袖管,也不管他说不说话,他直接抵着他的肩膀,迫使他跪下来,自己蛮横的抄过郑斌的袖,郑斌反应过来,死死的捂着袖子,一番挣扎之后,东西没有落在韩硕的手里,但也没有被郑斌护在怀中,而是撒了一地。
乌黑乌黑的粉末撒了一地,是什么,似乎不言而喻,众人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皇上?”
季氏朝着顺帝看去,他低沉着不说话,好一会儿,耳边是咬牙切齿的声音,“皇后!”
189 娘娘救命
千阙宫中忽然出现的刺客,难道就不显得突兀,似乎,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相信和找到千阙宫中那些碳粉一样。..info
如果说,那刺客小心些,就不会有现在所有的事情,那么,李昭仪和姬若离入今,就不是和他一道来看情况,而是已经被他下狱了。
或许,这并非是他现在的想法,但,面对众多臣子的请命和皇后在一旁的推波助澜,那才是事情正常应该前进的方向,而如今灯火通明的凤栖殿才是最为反常和不应该出现的。
顺帝前后思索一番,眉头邹的更加的紧,不论事情和证据如何表明,此刻的他,对自己心中的猜疑和想象,丝毫不觉得奇怪,甚至,他想起了之前好几次,似乎,每一次和皇后有关的事情,都是她在起主导作用,而他,出于信任,从未怀疑过。
身边官员的想法和顺帝差不离,或者说,这一前一后,让人不自觉的将一切联系起来,理所当然的怀疑到皇后的头上。
大夏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朝堂三分局势,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和心思,却都不说话,其它人么,看着自家皇子没有说话,也都是不说话,只静默着看着大夏皇室的闹剧。
顺帝怒目而视,余光扫过身边的人,看着他们眼中各色神采,面上瞬间缓和下来,柔声道,“皇后难道不觉得,应该给朕一个说法么?”
“皇上,臣妾,臣妾无话可说,清者自清。”
季氏挺直了胸膛,和李昭仪之前的回答如出一辙,可并不是什么时候,顺帝都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他似乎更想要不偏袒自己的这位发妻。
“好,既然皇后不愿说,那么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或者……”顺帝一顿,给韩硕递了一个眼色,韩硕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手押在了郑斌的肩膀上,耳朵好些的,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顺帝没有说出的另一半话,意思传达的已经十分的清晰。
当着九州这些人的面儿,顺帝公然对一个此刻施刑,对于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罕见的,季氏更加觉得,顺帝要对付的,那番话要诉说的对象,根本不是郑斌,而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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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淼眯着眼睛盯着骨裂的声音,一张小脸笑眯眯的,她挨着姬若离站着,却并没有靠的很近,大夏的官员都在她的前头,而她么也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她相信,姬若离这阴谋家,一定会处理的很好,她只要看戏就好。
喜欢围着唐淼转的朋友徒弟们都站在她身边不远处,小声说话,并不会担心有人听到。
靳方言原来站在大夏的队伍里,趁着不注意,走到了唐淼的身边,那些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当然是没有听见,只觉得唐淼这时候,看着姬若离那方向,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忍不住道,“唐少,你这是看什么呢,笑的这么奸诈。”
“没啥,我听骨头碎裂的声音呢,要是韩大人的力气在大一些,那人的肩骨可就是全废了,啧啧啧!”
“真血腥,你听着这声音,竟然拿还笑的出来。”
“靳大爷,你难道没听说过,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恶魔么,有人喜欢把心里的罪恶实施出来,而有人么,则只喜欢听听、看看,但什么都不做。”
“唐少,你知不知道,什么都知道的人,有时有比什么都做的人要更加恶劣?”
“你是再说你自己么?”
唐淼勾唇浅笑,靳方言再一次成功的被唐淼堵的说不出话来,这小子,其实他们俩就是内心同样阴暗才会走到一起成为好友的,难道不是么?
姬若离紧挨着顺帝站着,韩硕没有得到郑斌的回答,准备继续用力的时候,姬若离开口道,“父皇,韩大人在不收手,可就要断了,毕竟这里这么多人,还是先把郑斌打入大牢,改日再审吧。”
“改日,可不能改日,先前皇后娘娘不是说了么,说这人很可能就是为了对我们这其中的某些人不利,刚才我就觉得有道理,现在这叫郑斌的好像还是皇后的人,如果之前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那难道是她想对我们其中的人怎么样么?”
唐淼丝毫不服软,上来就一句话把季氏的话堵在了嘴里说不出来,她说完,紧接着有道,“娘娘,虽然,我这人是个江湖人,我风冥间也好歹多少人指望着在我的带领下吃饭的,我的病还是很重要的,你可前往不要正对我啊,我还小,害怕!”
唐淼说完,夸张的抱着靳方言的胳膊,惹得靳方言的眼角忍不住跳了又跳,又不是小孩子,犯不着这样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吧!
靳方言闷着一张脸看着唐淼,十分想把她推到一边儿去,他伸手就要将唐淼推开,而慕容枫静静的站在唐毅的身边,一双乌黑的眼睛正看着他这边,几乎是第一时间,他打消了心中不好的念头,容忍了唐淼的夸张表选,毕竟,他是是对对朋友十分的人。
“这……少尊主言中了,本宫怎么会……”
“娘娘,少尊主说的有道理,刺客在九州重臣和皇子一起来宫中庆贺之际出现,一定不简单,现在,还查出人此刻是娘娘的人,不管是为了九州各国皇子和大臣的安危,还是您个人的清白,我觉得都应该要彻查一番,才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信服。”
唐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和唐淼撒娇无赖的作风完全是两码事儿,兄弟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出事态度,一个骄傲蛮横,一个则谦虚有礼,两人的说辞,内容车不多,意思一致,一前一后,交相辉映,引起了其它官员和皇子的关注和赞同。
季氏想说的话,已经完全没有了说的必要,她现在第一要务就是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问题,她现在甚至不敢去看郑斌的脸。
“郑斌,还是不愿意说么,好,来人,直接抄了郑斌的家,朕倒想要知道,帮助旁人杀人的家伙,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样有良知有心!”
顺帝没有等来郑斌的回答,而身边大臣们不断的进言,已经磨的他的耳朵都要起疹子了。
老人常说,单身的人最好,一家吃饱,全家不饿,这话真是有道理的,郑斌听到顺帝要人去抄家的时候,面色立刻大变。
虽说,当着这么多非本国人的大臣面前在,这样重罚一个官员十分的少见,但顺帝不但做了,还说的十分的自然。
韩硕丝毫不留恋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还没有回应顺帝的话,他已经慌了,他一双惊恐的眼神看向季氏,“娘娘,娘娘救我,我家里的人是无辜的,娘娘,娘娘你救我!”
“你胡说些什么,本宫怎么好救你,你自己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会有人责怪你的!”
季氏尖叫出声,她现在最害怕的应该就是这样的话,几乎是没有丝毫反应的,她条件反射的道出了这句话,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娘娘,娘娘你怎么好这么说,分明,分明是您……”
“胡说什么,本宫只是说让你费心照顾凤栖殿中的安全,其它什么事儿都没有打印过你,甚至没有让你做了。”
季氏大声道,先一步拦下了说话之人所有的言语,顾不上周围人的眼光,她一字一字说的飞快。
“皇后,你闭嘴!”
顺帝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季氏的话,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对郑斌说道,“你接着会说,皇后让你做什么了?”
“皇上!”季氏伸手去拉皇帝的衣袖,小声道,“皇上,就算你真的怀疑和臣妾有关,您也当着九州这么多使臣的面儿啊,等他们都走了,您在慢慢审也不迟啊!”
季氏小心翼翼的提醒,若是换做了往日,顺帝一定二话不说,直接就听取了季氏的意见,但今天,顺帝无情的将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甚至都没有去看季氏一眼,“郑斌,你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指使你做了什么的话,朕可以保证你的没事儿!”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顺帝当着其它人的面儿,当着九州使臣的面儿,这样不给自己的面子,也这样的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脸。
从御花园不理不睬到了现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也丝丝毫不在意,究竟,究竟皇上是在呢么了,又是哪里除了岔子,季氏内心十分的郁闷和不解。
季氏心中怅然若失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现在她更加害怕的是什么,她心里清楚的很,那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随时会毁了她经营多年的形象,这一点儿,是她最为害怕的!
“皇……皇上……”
看了一眼季氏,郑斌咽了咽口水,终是快速道,“是,是皇后娘娘让奴才把纸袋放进昭仪娘娘的寝宫中的,奴才不知道这里面是碳粉,奴才……”
郑斌最后还说了什么,顺帝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他最想听的,也是最不想听的,已经不容拒绝的听的一清二楚了。
190 搜宫
郑斌的话,无疑是这初秋的夜晚中,最为寒凉的风,吹的季氏的心底都凉飕飕的,想到刚才顺帝强硬的态度,季氏心已经寒了,看来,今晚不上她的生辰宴,而是她的清算会么?
“父皇,你不要听郑斌胡说,他一定是受了人的唆使,他说的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想害母后!”
姬若风迅速的站了出来,在郑斌没有说出更多的话之前,他蛮横的拦在了郑斌的面前,阻断了他和顺帝之间的视线,他脸上带着急切,余光似有似无的朝姬若离和李昭仪那边儿看去。(..info棉、花‘糖’小‘说’)
他余光中,分散着某种名叫嫉恨的情愫,顺帝看的清楚,姬若风的话本没有错,但加上他不经意间的眼神,却惹得天子勃然大怒,“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天底下,还有人自己在自己的宫中放了碳粉,然后勾结了你母后的亲信,来诬陷自己,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污蔑你母后么?”
“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费劲儿么,朕还真是不知道,平素善良的太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连自己的亲生哥哥,都是你怀疑的对象么?”
顺帝丝毫不留情面,无情的话冲姬若风劈头盖脸的砸来,姬若风自己都愣了,他刚才看向姬若离母子,只是因为自己平素的习惯,他没来得及往父皇说的那一方面去想,他训斥的话已经说出了口,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懵在了当场,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自己的儿子,就这样,被皇帝无情的污蔑和训斥,周围的大臣没有摸清楚皇帝心中的想法,谁都不敢贸然的说话。
那孩子,小时候,就是她和顺帝捧在手掌心的宝贝,抱着怕摔了,天冷了怕冻着,一点儿苦都舍不得给那孩子吃的,天一般骄傲和惹人疼惜的孩子。
如果说之前祭祀典礼的时候,风儿确实有错,可现在呢,他只是维护自己的母亲,还什么忤逆的话都没有说呢!
季氏瞬间觉得委屈,她护在了姬若风的跟前,“皇上,风儿还只是一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臣妾求皇上不要迁怒于风儿。”
“不迁怒?朕何时说过要迁怒这个孩子,朕只是想要皇后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顺帝甚至连头都懒得低下,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自己,季氏抿着唇,眼中的神采愈加的寒冷,她还未开口,顺帝叹了口气,“罢了,朕也知道皇后不是那些蛇蝎毒妇,起来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臣妾谢皇上。”
依旧没有得到皇帝任何的肢体接触和关怀,季氏拉着姬若风站了起来,顺帝又道,“既然皇后说这人和你无关,那朕相信,皇后的寝宫中应该没有什么像碳粉一样的东西吧。”
“皇上放心,臣妾的宫中绝对没有那样的东西!”
季氏瞬间又信心满满,她挺直了自己的胸膛,这天底下有多少的凶手,自己做了案,还会把证据留在自己的地方的,皇上这么做,可不是说明了,他的心还是在自己这里的,即使怀疑自己有问题,但还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甚至还反过来这样偏帮自己,单单这一点,她就比李昭仪那小贱人要略胜一筹!
“韩硕,带人搜,搜仔细些,朕可不希望对皇后留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顺帝冷声命令,皇后都没有意见,韩硕动作自然十分的迅速,柳月白眉心一蹙,皇城中,有些事情,并不若他们料想的一样,比如眼前这件事情,按照顺帝的性格,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让人搜查皇后的寝宫。
虽然这看着是为了给皇后正名,可当着九州人的面儿做这件事情,怎么看着,都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柳月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双手负于身后的顺帝,并不能清楚他究竟是在等什么,又是在为了什么做准备,但他下了命令,总比他们刻意安排的要少了很多认为刻意的痕迹,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韩硕带着人进入了季氏的寝宫,点亮的蜡烛和外头明亮的火把,将一方天空照的透亮透亮的,初秋的夜晚,九州的精英人物们,就着火把,津津有味的看着大夏皇宫中的这一出闹剧。
宫中侍卫做起事情来,尤其是搜查的事情,自然不会如姑娘家细手细脚的,他们的动作算不上粗俗,但绝对算不上温和,但到底因为是皇后的寝宫,他们都尽量放低了自己手上的力道,翻箱倒柜的声音也笑了很多。
韩硕一个人站在门口,矜矜业业的看着自己的手下做着搜查的工作,忽然一手下手持锦盒走到韩硕的面前,“大人,这锦盒看着古怪的很。”
那锦盒做的极为细巧,上头的雕花栩栩如生,锦盒上并没有任何的锁眼,却怎么都打不开,韩硕拿了锦盒呈到顺帝的面前,“皇上。”
朱红色的锦盒,在明亮的火把下,映衬出了些橙红色,上头雕刻着的白色睡莲好看的很,圣洁的白,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只刺季氏的瞳孔,她面色瞬间大变,这东西,这东西,她明明放的小心,怎么会被人找出来的!
然而这时候,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她努力的稳住自己的心,只告诉自己要冷静。
“皇后,你……”
季氏的心往上一提,顺帝话还没有说完,有侍卫从她的寝宫中跑了出来,“皇上,奴才在花盆下找到了这个。”
季氏视线忍不住往下,眼角瞥到那侍卫手上的东西,身子立刻不稳,若不是姬若风站在她的身后,她几乎就要跌倒在地上。
“母后,你这是怎么了?”姬若风一手托住季氏,担忧的看着她。
那侍卫手中的是一支金簪,一支早该和它的主人一同葬在地下的金簪,凤钗并没有因为岁月失去当年的风采,上面的雕花,即使是隔着一定的距离,都可以感受到棱角分明和无可比拟的光泽度。
几乎是同一时间,季氏想都不想的看向了姬若离,毫无疑问,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姬若离脱不了干系!
当年,她心怀愧疚,每每看到这支金簪,都会睡不着,甚至是做噩梦,最后,在那个人下葬的时候,她将金簪一同放入了她的棺材中。
当年那件事情,让顺帝大怒,他甚至都不同意那个人葬入皇陵,即使后来她处于愧疚求情,也只是让她葬回了季家。
如今,金簪时隔多年重见天日,她吃惊的看着姬若离,这孩子,当年还是那般的弱小,转眼间,竟然变成这样让人陌生可怖的存在,即使是看到他唇角的笑容,她都觉得这异常的可怖。
想来,当年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了吧,这孩子,风儿斗不过啊,眼前这孩子,连自己生母的坟都给撅了吧,连死去的人都可以叨扰,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所以,这是报复么,是那个人时隔多年后的报复么,她没有来,就让她的儿子来了么?
“皇后看到这金簪似乎很害怕,可这不是当年你我大婚时,朕亲自给你戴上的么?”
顺帝接过手中的金簪,眼眸中的神采越来越冷淡,柳月白忽然间惊觉,在他们算计季氏的时候,皇上也是这么打算的,怀疑季氏的人,从头至尾都不止他大理寺,又或者,皇上早就知道,只是顺着他们的计划,将计就计了?
“唐少,你绝不觉得,皇上的话好像在暗示什么?”靳方言明显和柳月白想到了一起去。
“别吵!”唐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惹得靳方言白了一眼,这什么人,碰到了靳世子的事情,就变得这么粗鲁,真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皇上,臣妾……臣妾……”
“咔哒”。
季氏话还没有说全,就听到了声响,她知道这是什么被人打开的声音,猛地抬头,她果然就看到了锦盒被顺帝打开,他正准备拿锦盒中的东西。
“不要!”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或者说根本就是她内心的恐惧,推着她站了起来,她几步冲到顺帝的跟前,可已经来不及了,东西已经被顺帝拿在了手中,她一脸惊恐、恐惧,“不要……不要……不……”
她嘴里低低呢喃,然而顺帝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皇后,季家的锦盒做的精巧,里头有个灵活的机巧,开这样的锦盒,不能用蛮力,是要有方法的,而这方法,还是当年你教会朕的,忘了么?”
顺帝在笑,笑的和煦,却和平日判若两人,他的笑里,带着十分的冷峻,不用猜测,不用费力气,直接就可以看出,直接就可以明白,这是让季氏最为害怕、最为陌生的顺帝。
季氏联系了前后发生的事情,她似乎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不愿意相信,只拼命的摇头,“不……不会的……不会……”
在季氏摇头的时候,顺帝已经彻底打开了锦盒,拿出了那锦盒中唯一的一样东西,白色的绢布上,红色的血液如同涂料一般,即使过了很久,即使血液干涸了,透着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他仿佛看见了,看见了她!
191 你敢
干涸的血迹早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温度,借着光火,透着斑驳的光点,顺帝从自己不算陌生的字迹中,看到了当年那个温婉娴静的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那一年的木槿花开的很好、很好,在所有人都在花园中赏花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去了河边,沿着石阶坐下,丝毫不顾及一个大家闺秀的仪态,也丝毫不担心,自己漂亮的衣裙被弄脏。
她一个人安静的坐下,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娴静的如同她观赏的睡莲一样,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一样,而她,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惊艳了他的时光,从此走进了他的心中,再不能忘记。
那一日之后,托了许多人,才打听到,原来那位姑娘是季家的长女季凝嬅,支撑大夏三大家族之一的,未来的家主继承人,在那刻,他想到的不是娶了姑娘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而是想着,哦,是季家的女儿啊,怪道和旁人家的姑娘不太一样呢。
顺帝那时候,在一众的皇室子弟中,并不算是很出挑的,也并没有要做一国之君的野心,只想着娶了心爱的姑娘,再有个孩子,一家三口和和乐乐的,在江南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安生度日,才是最为快活的。
顺帝在做王爷的时候,就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人,他心中有了季家的大姑娘凝嬅,却并没有拿着自己皇室子孙的地位去欺压,而是一定要那姑娘心中和自己一样由他才好,这是他心中固守的原则和骄傲。
凝嬅并不是乐意出风头的人,可即便如此,顶着季家继承人名声的她,每一年到了京中嫁娶的高峰日子里,季家的门槛总会被各种人踏破,顺帝在其中,绝不是最为出众的,可却只有他一人,不是看中了凝嬅身后庞大的季家。
或许人们总说,当你不在意一些东西的时候,它却自然而然成了你的,说的就是顺帝这样的人。
顺帝不带任何功利心的接近,使得他很快和凝嬅熟络起来,直至最后,顺帝和季家大小姐的这段婚姻,震惊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
没有人会相信,季家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毫无前途和出息的王爷,但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了,但或许是顺帝太过不起眼还是其它,即使他身后有了季家,身边的兄弟也不把他当一会事儿,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却好像失忆一样,独独拉下了顺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了最后,他们的父皇发现,一众儿子中,似乎只剩下了顺帝这一根独苗,还能成点气候,想要在江南养老的顺帝,在亲眼见证了皇室的残酷血腥之后,携手拉着自己的妻子,继承了大统。
当时人们都说,帝后感情很好,即使是顺帝继承皇位后,后宫都没有多过一人,可这样的艳羡也仅仅维持了三年。
顺帝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和凝嬅大吵了一架,他们当时吵的很凶,那时候,凝嬅的妹妹正好在宫中,她们姐妹两虽然不是双胞胎,但长得像极了,至少在他喝醉的情况况下,他觉得他们像极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把她当作凝嬅。
在明媚的夜晚,被自己的亲生妹妹和丈夫一同背叛后,凝嬅十分冷静的将妹妹接到了宫中,封了贵人,一句苛责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不哭不闹。
如同第一次,他们见面一样,凝嬅是娴静的,同时又无比的冷静,冷静的让顺帝的心中更加的难受,所以,即使他知道,自己的贵妃没有错,但却一直不待见她。
顺帝对自己的贵妃一直没有什么印象,除了她长得和凝嬅十分相似之外,并不记得多少,直到后来,他听说那个女人怀了孩子,应该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可顺帝却不喜欢这个孩子,不是他和凝嬅的孩子,他都不喜欢。
凝嬅知道之后,反倒是很高兴,顺帝当时觉得,如果凝嬅高兴的话,那他准备不要的那个孩子,也不是留不得。
再后来,不多时,凝嬅也有了孩子,还说是那女人带来的福气,顺帝一时高兴就再也没有去管那件事情。
顺帝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凝嬅有了身孕七个月的时候,那女人做了一件让顺帝无比震怒的事情,那女人,号称是凝嬅妹妹的女人,不仅顶撞了凝华,还害的她几乎小产丧命。
顺帝当时大发雷霆,即使那女人是凝嬅的妹妹都不可饶恕,他当时就下令将她打入死牢,在顺帝看来,凝嬅的孩子没有活下来,而那个女人的孩子却正常的很,这是很可笑的事情。
原本,他连那个孩子都不想要,最后,在凝嬅的却说下,留下了那个孩子,却打心眼里,不曾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只任凭他自生自灭。
这孩子,便是姬若离,当时,他从天麟回过的时候,顺帝心里只有厌恶,甚至还想着,这孩子的命怎么可以这么大,那是害死凝华和他第一个孩子的女人的孩子,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还活的那样的淡漠洒脱。
可随着岁月的推移,顺帝却逐渐的发现,那孩子的眉眼长得和凝嬅像极了,尽管他一再的提醒自己,那女人和凝嬅是亲姐妹,她的孩子和凝嬅像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不知怎么得,就好像当年凝嬅吸引他一样,姬若离淡漠安静的模样,让他没有办法不想到凝嬅,可怕的是,有一天,当姬若离和姬若风两兄弟同时来见他的时候,他惊觉,姬若风,那个他一直宠爱的儿子,一点儿都没有凝嬅身上的气质,反而,他和姬若离聊得原来越投机。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之后,顺帝的心忍不住偏移,一天比一天偏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皇后,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凝嬅么?
最初的时候,顺帝以为自己疯了,可他有忍不住让旁人去查,他的内心,就如同没一见到姬若离时候一样,因为对自己深爱的人调查,而感到愧疚,但又因为想要知道真相,而十分的急切。
他既想要知道,又不想要知道,每每出现了疑点,却又马上的否定,最近,他怀疑的越来越严重,姬若风犯错的时候,他故意在试探,试探皇后的态度和做法,可每一次,却又不愿意去看自己试探的结果。
他就这样矛盾着,
直到,直到手上出现了这一封血书,那娟秀的字体,逼得他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原来,原来自己这几年来的猜测是真,原来那些相似是真,原来,原来阿离才真是他和凝嬅之间的孩子。
这些年,究竟有多少次,他对这孩子不管不顾,让他多少次的和死亡打交道,他这个父亲,如今看来,实在是无言去见他九泉之下的娘亲和外公。
“皇后,你想不想知道,凝嬅写了什么?”顺帝一手死死的揪着手中的白绢,由于用力过度,指甲早已嵌入掌心。
“臣妾知道,姐姐说人与人之间相逢是缘,相知是缘,做成了夫妻更是缘分,可做姐妹有今生没来世,她要皇上代替她照顾我,不要追究当年的事,不然,她在下面会不安宁的,是么,皇上?”
季氏看到顺帝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她放弃了心中盘算的所有想法和说辞,那白绢上的字是谁的,她太清楚,在锦盒出现的第一刻,她就该自己到,自己已经没有了机会,当年被掩藏的真相,她角色扮演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告诉朕,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凝嬅是哪里对不起你,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要留下这血书,要朕照顾你,不要迁怒于你,而你,你……”
“而我如何,皇上是想怪罪我,没有好好照顾姐姐的孩子么,呵……呵呵……哈哈哈!”
季氏忽然间放声大笑,“可是,可是啊皇上,你就真的爱姐姐么,当年,我和姐姐调换了身份,皇上不是没有看出来么,最后,下令处死姐姐的人是谁呢,又是谁啊?”
“皇后……”顺帝两眼怒视季氏,冷声喝到,“你闭嘴!”
“哈哈哈哈,皇上,当年的事,如果我是凶手,你呢,您就是不折不扣的帮凶!至于,至于那个孩子么……”
季氏忽然间扭过头去看姬若离,“阿离,你知道知道,你的生母是谁,又是谁下令杀死了你的生母啊?”
姬若离看着已经进入癫狂状态的季氏,他俨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是好,即使他之前有过心理准备,但当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强大。
“父皇?”本能的,他朝顺帝看去,似乎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答案似得。
面对儿子的质问,这个本该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儿子,顺帝尴尬的偏过头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呵呵呵,阿离,这么多年来,本宫都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今天我不防关心你一下,如何?”
季氏面上又是一笑,让人看着十分的不舒服,顺帝瞬间咬牙切齿,“你敢!”
192 为什么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来自己这个嫡长子由始至终都是货真价实的,自己的父亲亲手
姬若离调查的时候,他查出了季氏不是自己的生母,可却也从不曾怀疑过季氏的身份,他一直以为,自己和传闻中的一样,是那位贵妃的孩子,是皇后亲生妹妹的孩子,可原来,原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年据说在死牢中,贵妃生下了一个男婴,朝堂中,一直说,那孩子就是谨世子姬若离,但后来帝后都出面,说那孩子,是皇后所生,那时,皇后确实有孕在身,遂在没有人敢多说半句。
顺帝在瞬间被激怒,在喊出这个名字之后,他整个人的气力似乎都被耗尽了一般,一手搀着自己身边的内侍,他无力的看着季氏。
“季凝脂!”
“阿离,你既然怀疑我,那么,你一定查过当年的事情,当年,当年亲手下令杀了你母亲的,可就是你的父亲啊,那个号称,最爱你母亲的父皇啊!”
“嗯。”唐淼应了一声,视线仍旧不自觉的往姬若离那儿看去。
可奇怪的是,除了姬若离之外,这世上能让唐淼安心的,就是唐毅,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如那些老道说的,双生子,互为对方的另一面?
唐毅轻声的安慰,那一份温润如玉,唐淼自觉,即使是龙飞胎,她也学不来六哥的柔和,他们天生就是两个性格的人。.info
早已经凉透的右手上,传来一阵暖流,唐淼余光一扫,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温柔而自信,“淼淼,阿离哥哥会没事的。”
天知道,她如今是有多想冲到他的面前,拉起他的手,告诉他,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可不行啊,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不允许她这样做啊,所以,她才这样讨厌瞻前顾后的性格,和人们设定出来的这些条条框框啊。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姬若离,即使他依旧挺拔如松,即使他面上淡漠如常,可她的新却揪在了一起,她知道他不好,现在的他很不好,可这里这么多人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
换做了往日,唐淼相信,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成为这些看戏官员中的一员,甚至可能会拿着瓜子来充当好一个吃瓜群众的模样,可今天不行,她没有办法不去担心那个已经连站着,都有些吃力的人。
众人眼中惊愕表情不减,各个瞪大了眼睛,炯炯有神的朝大夏帝后看去,八卦的内心,人人都有,皇家的纠葛往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到的,只要不是自家帝后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旁人家的,他们一直都是十分乐意去看的。
所以……现在的皇后,竟然不是大夏原来的皇后么,所以,是大夏皇后的亲妹妹和皇帝在一起了?
当年的事情,即使那个时候他们大部分人都在上京城任职,可还是知道的,九州其他官员虽然并不十分清楚大夏的内政,可大抵也算是听明白了,所有人,无一不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季氏的一声“姐夫”,震惊的不止是顺帝一人,所有的官员都被这消息震住了,他们终于意识到,帝后说的、他们没有听明白的,究竟是哪一件事情了。
顺帝颤颤巍巍的转向姬若离,眼中复杂,他朝姬若离伸出了自己的手,但自己却怎么都不敢靠近那孩子半步。
还有,他和凝嬅的儿子,这些年,他究竟做了什么,当年的事情不够,他还差点亲手害死了自己和凝嬅的儿子啊!
这人不是凝嬅,那么,当年,当年便真的是他自己,分明,分明她们两姐妹长的不一样,甚至连气质都不一样,为什么,究竟自己为什么会认错?
一声“姐夫”,让顺帝的身子都猛地一颤,纵然他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发妻,但当面前这个人亲口承认的时候,他心中最后的一根弦,终于还是绷断了。
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如果……,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啊!
季氏冷眼和顺帝对视,她站在他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喊了一个久违了的称呼,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是这样喊他的,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改变,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个小妹妹,一个无比单纯的妹妹。
“不敢?当年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都做了,在姐夫的心中,我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姬恒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再不敢往下深思,耳边又传来皇后的笑声,癫狂中透着最后的凄凉,竟然莫名让人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当年,难道……”姬恒的瞳孔猛地一缩,提到当年,涉及到姬若离,姬恒忽然想到了当年那个被人厌弃的贵妃娘娘,如此说来,这人和如今的皇后娘娘……
站在这里的官员和贵族中人,也只有少部分人清楚当年的事情,帝后突如其来的争吵和顺帝莫名其妙的怒气,让他们谁都没有看明白,每个人都一脸茫然。
岁月更迭,尽管当年那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但最后,也不过草草了之,多年过去,经历那件事情的官员,不是征战沙场以死殉国,就是年迈告老还乡,再不然,就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被贬谪到了其他的地方。
顺帝低声怒吼,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身边人无人敢说话,感情好的帝后,素来很少争吵,更不要说当着众多人的面儿,这般的争执。
193 当年
季氏瞳孔一缩,顺帝惊讶、诧异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模糊。.info`.しwxs520
反而,有两个人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她们,是她们儿时的模样。
她们姐妹相差一岁,长得也相似,小时候,很多人都说,她们一眼看着就是姐妹,长得可像哩,那时候,她听到大人们这样说会很高兴,她和凝嬅的感情也很好,可日子久了,她渐渐发现,人们的目光,从她们亮姐妹的身上,逐渐的转嫁到了凝嬅一个人的身上,人们谈论到季家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季家的大小姐,谁都不曾提及过她这个二小姐,渐渐的,她仿佛被人们遗忘了一样。
起初的时候,她并不在意,直到家中的长辈,甚至最后父母都不曾注意到她,而是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凝嬅的身上,不在有人关注她这个,在姐姐面前,显得没有任何长处的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尽管凝嬅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凝嬅只是在惺惺作态,只是想要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好姐姐的模样。
她越来越厌恶凝嬅对自己好,也越来越妒忌凝嬅,她拼命的想要旁人注意到自己,所以,在得知凝嬅因为体质的原因不能练武后,她拼命的练武,想要在父母的面前证明自己,可最后,得到的只是父亲凉凉的一句“女孩子家,不要练武”的嫌弃之语。
从那一刻开始,她越来越痛恨凝嬅,不管什么,凝嬅都好像可以轻松的得到,而她即使努力了,也没有人看到,所以她一天比一天的痛恨凝嬅,知道父亲说出自己练武没有用之后,她心中的哪一攒火便再也不能熄灭。
她痛恨凝嬅,痛恨着那些,只看到凝嬅而看不到她的人,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凝嬅毁了,把她那善良能干的形象彻底的毁了!
她人前扮演着自己好妹妹的形象,人后去不但的制造凝嬅不好的言论,但这些对她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她能干的姐姐,在不久之后,嫁了一个没有前途的王爷,那时候,她的心里是高兴的,想着她人前得意的姐姐,终于在自己嫁人的事情上,没有做好决断,她可以嫁一个比她更好的人家,这样也算是成功了。
可笑的是,她姐姐嫁的那个人,成为了当今的天子,她如何都不能比的过,她内心的怨怼更加的深了,上天似乎并不公平,总是对她的姐姐过分的宠爱,过分的偏心,什么好的似乎都只留给了凝嬅,而她,则是被抛弃遗忘的那一个。
她并不甘心,所以趁着顺帝和她吵架的时候,故意介入,原本,她以为自己和她的丈夫双双背叛了她,会重伤她的好姐姐,可她却云淡风轻的将她接入了宫中,而皇帝呢,因为那件事情,对她愧疚,反而对她更好了,反而,避她如蛇蝎。
季氏那时就想着,这是姐姐故意的,她分明知道,谁都无法插足他们两人,所以,她才要她进宫,看着她幸福的模样,就这样报复她,让她即使在宫中,也和在冷宫没有任何的差别。
她每一日在宫中无聊度日,数着自己宫中的砖瓦,一块一块,等全部数完了,就从头再来,一次、两次,到了最后,她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数了多少次。
每数一次,她对自己的姐姐就更加嫉恨一次,她觉得,每一次,当着自己的姐姐的面装出高兴的模样,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她忍,一天又一天,直到终于有一天,姐姐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季家守在继承人身边的暗卫都没有的时候,她拿着精心雕琢好的人皮面具,把她们两个人的身份互相兑换了过来。
那时候,她也有了身孕,却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栽赃到了自己的姐姐头上,连头她腹中的孩子,都变成了皇帝所讨厌的那个人,她是那样的讨厌她,以至于,在皇帝亲手下令杀了她的时候,她都可以冷眼旁观,毕竟,她的死,是用她的孩子的命换来的。
姐姐死后,她就是大夏的皇后,没有人觉察出了不一样,而她在维持贤良的形象的同时,却执着于把姐姐留给旁人的形象毁掉,她痛恨她,以至于,连旁人对她的好印象,她都想要一并毁掉。
季氏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的,可她低估了顺帝对季凝嬅的感情,不论她做了什么,他都可以找出各种理由来替她开脱,或者不相信不去查,她的刻意,在他的眼中是不可能,他以绝对的信任不去翻查任何的事件。
扮演一个人,最可怕的是,日子久了,自己便把自己活成了那个人,变成了那个人,被人信任,被人重视,这是季氏从来么有体验和感受过的,顺帝的信任和无条件的爱,是季氏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在她自己变成凝嬅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只是对象不同罢了。
日子久了,她发现自己的感情已经不受控制,她从最初有目的的接近变成了依赖,这样的变化,让她害怕自己的装扮被人发现,每每顺帝提到什么,她不能马上回答出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自己扮演的角色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要被识破了。
所以,后来,季氏开始替顺帝扩展后宫,只有这样,才能够分散顺帝的注意力,只是季氏不知道的是,顺帝之所以妥协,之所以让那些女人进宫,是因为,他自己都很矛盾,偶尔,他会想说,为什么身边的妻子忽然变得不像自己的妻子了,可不管怎么看,人都是原来那个人,他想
194 记住了么
“杀了?”季氏反声一问,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顺帝听的,良久,她静默着叹了口气,“或许皇上说的不错,杀了我,也许就没有这后来的许多事儿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究竟是不是就恨毒了凝嬅,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一开始,她们姐妹无话不谈,从没有任何的不快,什么事都可以给对方倾诉,即使后来周围更多的将目光集中到了凝嬅的身上,父母的期望,祖父母的疼爱,这些渐渐远离了她,她都不曾真的觉得,有多可怕,可渐渐的,凝嬅越来越忙,她们最后变成了每天见面不说话的陌生人,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己被自己最相信信任的姐姐背叛了。
这世上,所有的人,她相信,所有人都会背叛她,离开她,唯独凝嬅不会,可最后,就连她一直信任的姐妹都离开了她,她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不去痛恨这周围的一切,压抑的太久,认识会发疯的,所以,她变得越来越不正常。.info[]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季氏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纵然她想要毁去凝嬅曾经骄傲的一切,但当所有的事情都揭露出来之后,人们甚至不会记得凝嬅曾经的失误,这一切,都将加倍的报复到她的身上,人世间就是这样的世态炎凉,她早就已经体会过了,不是么?
她做过,她既然敢做出来,就已经有了面对被揭发出来的心理准备,但这一天,来的太过突然,她丝毫防备都没有,她亲爱的丈夫,真的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啊。
她不辩解,也无法辩解,顺帝是一个有了怀疑,必然一查到底的性子,她清楚的很,他不会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她装了这么多年的季凝嬅,该是时候做回季凝脂了。
“你……”
多年来,季氏做任何的事情,都有自己的说辞,可这一次,唯独这一次,她任何解释都没有,只将最残忍的事实告诉自己,顺帝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静默的站在原地,他自己都不知道,面对振振有词的季氏,自己该当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反驳她。
顺帝不说话,所有人都静默着屏住了呼吸,这到底是大夏的事情,何况这样离奇而重大的事情,他们似乎,在一瞬间恍然大悟,自己也许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娘娘可以告诉我,你刚才第一眼看到那支金簪的时候,究竟是作何感想?”
姬若离从內侍手中拿过那支,他早前命人刻意放入季氏寝宫的金簪,这金簪,听外公说,他是命人起了棺材取出来的,当时就被自己的女儿握在手中。
那时候,皇后的孩子过世,贵妃的孩子活着,在皇室是一个秘密,只有帝后二人知道,姬若离的母亲过世了,而他则被过继给了皇后抚养,对外宣称自己是帝后之间的嫡长子。
姬若离不知道季氏是以怎么样的心态来保住他的性命的,他只记得,外公到死的时候,都一直在调查当年自己另一个女儿死亡的真相,而外公至死都以为,死去的是自己的小女儿,而那金簪,或许是自己的女儿拼命的想要留下的线索,这也是为什么,他忽然跟自己的大女儿断绝关系,甚至将她在族谱中除名的原因。
这世上从没有不关心自己子女的父母,只是季氏的心已经被自己蒙蔽了,她根本看不见旁人的好,也看不见旁人的错。
外公若不是关心自己的小女儿,若是不爱自己的小女儿,又何至于和自己的大女儿闹得那样的僵?
如今,外公过世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想要关心的小女儿,一直奔波操心的小女儿,其实就活的好好的,以一种最为夸张和让人不能接受的方式,欺骗了所有的人。
这些,他都不想要告诉季氏,这个女人的眼中,只有自己,根本看不见旁人对她的好,如果当年,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理由只是因为没有多关心她一些,没有多注意她一些的话,安么这人实在太过狭隘,这样的女人,即使告诉她,她也不会明白外公的好,她只会想着外公对她的不待见,以此来钻毛牛角尖。
那支金簪,姬若离知道的,是当年母亲和父皇的敌情信物,当年,季氏成功的将母亲变成了她,母亲变成了季家的二小姐下葬,那这支金簪,根本不可能在母亲的棺材中找到,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在合棺的时候,有人将这支金簪放了进去,而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应该是季氏。
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之后,将她最为钟爱的金簪放了进去,她当时的心情是什么,如今看大的心情又是什么,看到的那一瞬间,她是否有那么一丝的愧疚?
姬若离想要知道的是这些,但季氏显然想的和他并不一样,她不屑朝姬若离看了一眼,厌恶的眼神依旧,并没有改变多少,“你想要知道什么呢,想要来羞辱我么,即使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可我告诉你,我不曾后悔过,如果有第二次,我依然会这么做,而我今天承认,并不是因为我害怕了,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你是有备而来,皇上么,也是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不然,你们今天都不会这么样,刻意挑在我生辰的这一天,你们可真会挑自己,这确实是一份大礼,你们既然松了,我当然要接受。”
季氏面上一笑,自信的模样,让人看着晕眩,“阿离,你知道,当年你
195 无情帝王家
记得什么,记得这些年来,自己其实是占据了本来皇兄的位置,夺了父皇的疼爱,还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这一切是真,如果母后真的做了那样卑鄙的事情,那么他呢,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行径,如今看起来,都变得荒唐可笑了不是么?
昔日他和姬若离的数次交锋,一次次在脑海中重复盘旋,姬若风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而让自己变成这样的,正是自己的母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如果这一切是真,他难道在知道这一切之后,还能够自信满满的去跟自己的皇兄争么,争什么,拿什么去争呢?
茫然,他的眼中失去了焦距,瞬间,他仿佛置身在茫茫大海中,找不到方向,只能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任由海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襟,从脚底凉透到了指尖。
胜过皇兄的事情能不能做到,他不知道,但现在,他的母亲,是真的彻底将他一直所信仰的全部都无情的击碎了,一点儿余地都没有,他被人逼到了墙脚,连动弹都无法。
季氏一语毕,如同交代完自己的身后事一般,她长舒一口气,平和的看着顺帝,“皇上,当年的罪责我认,只恳请皇上莫要为难风儿,当年他还没有出生,祸不及幼子,所有的罪责,我一力承担。(..info无弹窗广告)”
一力承担,一个人做完错事之后,只要说一句对不起,就真的可以了事了么?
顺帝双手附在身后,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状,当年的事情,她倒是可以轻松的承认,一句一力承担,就可以什么都抹杀掉么,那么凝嬅死的不明不白,季家老家主的含恨而终,还有阿离这些年受的苦,这些年,他被蒙在鼓里,这一切的一切,就可以因为她这一句话,全部解决么?
“皇后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任性啊!”
顺帝怒极反笑,他侧身愧疚的看了一眼姬若离,“阿离,你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即使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及时季氏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可那又怎样,顺帝依旧称呼她皇后,今天的事情,是永远不能公之于众的,所有的事情,也只是在场的人听到了而已,知道了而已,他那已经埋入黄土沉睡的母亲和外公,还有那些被季氏迫害致死的人,在自己的父皇眼中,不过是已经变成了泛黄纸笺上的一点墨团,几个名字而已,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父皇说如何,便是如何,儿臣没有意见,只是希望母妃不要受了委屈就好。”
姬若离淡淡道,唇角淡漠的笑容,顺帝如今看来,和他母亲的,竟是如此的相似,为什么他早一些就没有发现呢?
这孩子如今说这话,是在嘲讽他不处理季氏,不还他母亲一个公道么,他凉薄眼中,或许,早已经看不到他这个糊涂的父亲了吧。
顺帝心中自叹了一口气,“这是自然的,父皇会还你们母子一个公道。”
“母子”二字,顺帝咬字极重,似乎当着众人的面想要表明某种态度。
李昭仪侧了身子插入姬若离和顺帝之间,她伸手拉过姬若离的手,似是一种安抚,姬若离淡淡回以微笑,多少看着,有些无奈和苦涩。
母子二人的互动,直接的落入唐淼的眼中,她面色如常,握着唐毅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慕容枫分明看到了唐淼纤长细弱的手紧紧的抓着唐毅,对于男孩子来说,过于尖锐的指甲,直接嵌入了他六哥的手掌,透着明黄色的灯火,可以看到她的指甲中已经染上了红,那是他六哥的血液,然而他去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一般,手上的力道还有加重的趋势。
慕容枫想要上前去让唐淼将自己的手拿下来,唐毅先一步看到了她,知道她想什么似得,只是丢了一个眼神制止她。
犹豫再三,慕容枫终是没有上前来,衣袖被风吹起,惊了靳方言,他顺着方向看来,之前慕容枫看到的情景无意不落在靳方言的眼中。
唐少爷是怎样的人他还不清楚,脸上越是淡漠,心中越是紧张,他看一眼被她抓出几道口子的手,心中担忧比任何一刻都要重。
“唐少,这些才是皇家,难道你看的还少么?”
他静静的走上前去,低声的提醒,唐淼瞬间放开了自己的手,这些,确实是她儿时经常看到的场面,可为什么,为什么姬若离身上发生的一切看在她的眼里,她会突然间这般呢?
“唐少,说句不好听的,顺帝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亦是这般,你的谨世子真的不会么,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是说着玩的,无情最是帝王家,也不是开玩笑的。”
哄得一声,有什么,在唐淼的脑海中炸了开来,白茫一片。
她本能的去寻找姬若离的目光,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短暂的对视后,她偏过脸来,倔强道,“靳大爷,谁告诉过你,阿离哥哥是我家的?”
“你要真这么想,就还是个聪明人!”
靳方言点头,随意一瞥,便看到了姬若离冲这边投来的视线,似乎是一种询问,又似乎和他一样,都是随意的一瞥。
礼貌的冲他回了一个微笑,姬若离的视线很快的转移开,好像刚才那一瞥真是不经意的一般。
他伸手不顾唐淼的抗议,蹂躏了她额头前的碎发,视线却不曾收回,眼眸中的玩世不恭,被如海般的深邃所取代。
唐少的性格,根本不适合皇家,不适合
196 黑衣陌生人
顺帝经由内侍一路搀扶,福海几次将要上去搀住顺帝,都被他拒绝了
他一步一步的跟在顺帝的身侧,静默许久后道,“皇上,世子爷只是想不开而已,总有一天,他会明白陛下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明白什么,就连朕都不愿意体谅自己,何况是那孩子,他一生下来,自己的母亲就过世了,自己的父亲对他不闻不问,自己不但要认贼作母,被抛弃之后,还想着要讨好自己仇人的欢心,一次一次的心凉之后,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就连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我这个父亲,都不敢去怪罪他,这孩子太苦了啊,是朕……是朕……”
顺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可话却越来越说不出,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叹息,什么都不在言语。
“皇上,您别这样说,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世子殿下想明白了,就好了。”
福海温声劝着,顺帝如今对姬若离又是愧疚又是怜爱,可想着自己的儿子如今那里,因为多年的隔阂,还要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显然无法热络起来,福海这话,他听着倒是稍微宽心些。
他微微松了口气,抬脚踏进了自己的寝宫,老远就可以透过寝宫内的烛火看到窗前站着个人。
看模样,并不是普通宫人的打扮,顺帝眯着眼睛一瞧,立刻松了手,负手吩咐道,“福海,朕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带着人先退下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奴才遵旨。”
福海一命应着,一面挥手指挥人退下,他临走不免又道,“皇上,您且宽心,世子爷会想开的。”
“嗯。”
顺帝点了点头,余光瞥了一眼纷纷退下的宫人,迅速抬脚走近了寝宫。
“皇上回来的还真是早,难道皇后娘娘沉冤得雪,不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么?”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幽黑,就好像那人头上带着的宽大黑色面纱帽一样,他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来的时候没有声音,走的时候不留痕迹。
顺帝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那个陌生人,出了对方是一个男人外,他一无所知,可这人,却对他,对季氏十分的了解,敌暗我明的情况,总是令人不自觉的毛骨悚然。
顺帝肯一眼四周,宫内的宫女都已经昏睡过去,“阁下来的也挺早的。”
他话语中并没有多少的温度,老实来说,这人虽然揭发了当年的事情,而且手里揣着证据,可他并不打算感谢他。
当朝皇后并非皇后,而是谋杀了皇后的人,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真实的在他大夏皇宫中上演,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十分离谱的事情。
他今天在众人的面前不避讳的谈及当年的事情,一定程度上,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自己当年的昏庸无能。
“皇上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高兴呢,今晚难道不是恢复皇上和先皇后宝贝儿子身份的好时节么,过了今天,恐怕,谨世子变成了什么身份,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九州众人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这不就是皇上想要的么?”
男人朗声一笑,不管顺帝的心情如何,他的心情至少听上去是不错的,“牺牲了这么多,皇上你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在是没话说了,相信,你当年亲手杀死自己的发妻这件事情,您的宝贝儿子,过不了多久,应该也会原谅你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
当年的事情,顺帝心中既羞愧,又惭愧,对于他来说,这不仅是对自己心爱女人的背叛,更加是对自己的儿子的背叛,也更加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污点,谁喜欢自己的污点被人这样轻描淡写的提到。
“不想说什么,我这次来,是想跟皇上讨论一下,您对谨世子未来是如何打算的。”
“这一点是朕的事情,轮不到阁下来关心吧!”
顺帝怒极,在他看来,对面的这个男人,犹如窥探了他内心所有秘密的人,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尤其是不好的一面,所以,他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发怒。
“生气了,皇上可一向是以好脾气著称的,当年被天麟的镇国将军唐慕打的断水断粮几日,不也是一句粗话都没有说过,一点儿脾气没有的藏了好些天么,听说,当年,您和先皇后在一起,也是因为先皇后喜欢皇上的好脾气才嫁的?”
那人肆无忌惮的侃侃而谈,顺帝眼中的怒气,在他的眼中犹如空气一样,他一点儿没有看见。
对面的人说了这么多,顺帝干脆不说话了,直接听这个人说话,想要看看,他究竟还能说出什么来。
男人说完,却也并不在扯东扯西,直入主题,“皇上,谨世子在一众的黄子中,其实应该是最为出众的一个,他既有你身上的好脾气,又有先皇后的淡漠疏离,是不是好苗子,其实一早皇上就看出来了吧。”
“所以呢?”
“没有什么所以,谁都知道,好苗子应该有好发展。”
“哼,可就是我提拔了阿离,好像跟阁下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顺帝不明白,一个陌生人,即使对大夏的朝局感兴趣,也不至于提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这是明着暗示自己提拔阿离么,可这人这么黑暗,看着不像是阿离会交往的人啊。
那孩子的性子,该是随她母亲,虽然淡漠疏离,但确是个热心肠的人,只要是
196 黑衣陌生人
顺帝经由内侍一路搀扶,福海几次将要上去搀住顺帝,都被他拒绝了。.info
他一步一步的跟在顺帝的身侧,静默许久后道,“皇上,世子爷只是想不开而已,总有一天,他会明白陛下的。”
“明白什么,就连朕都不愿意体谅自己,何况是那孩子,他一生下来,自己的母亲就过世了,自己的父亲对他不闻不问,自己不但要认贼作母,被抛弃之后,还想着要讨好自己仇人的欢心,一次一次的心凉之后,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就连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我这个父亲,都不敢去怪罪他,这孩子太苦了啊,是朕……是朕……”
顺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可话却越来越说不出,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叹息,什么都不在言语。
“皇上,您别这样说,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世子殿下想明白了,就好了。”
福海温声劝着,顺帝如今对姬若离又是愧疚又是怜爱,可想着自己的儿子如今那里,因为多年的隔阂,还要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显然无法热络起来,福海这话,他听着倒是稍微宽心些。
他微微松了口气,抬脚踏进了自己的寝宫,老远就可以透过寝宫内的烛火看到窗前站着个人。
看模样,并不是普通宫人的打扮,顺帝眯着眼睛一瞧,立刻松了手,负手吩咐道,“福海,朕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带着人先退下吧。(..info)”
“奴才遵旨。”
福海一命应着,一面挥手指挥人退下,他临走不免又道,“皇上,您且宽心,世子爷会想开的。”
“嗯。”
顺帝点了点头,余光瞥了一眼纷纷退下的宫人,迅速抬脚走近了寝宫。
“皇上回来的还真是早,难道皇后娘娘沉冤得雪,不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么?”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幽黑,就好像那人头上带着的宽大黑色面纱帽一样,他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来的时候没有声音,走的时候不留痕迹。
顺帝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那个陌生人,出了对方是一个男人外,他一无所知,可这人,却对他,对季氏十分的了解,敌暗我明的情况,总是令人不自觉的毛骨悚然。
顺帝肯一眼四周,宫内的宫女都已经昏睡过去,“阁下来的也挺早的。”
他话语中并没有多少的温度,老实来说,这人虽然揭发了当年的事情,而且手里揣着证据,可他并不打算感谢他。
当朝皇后并非皇后,而是谋杀了皇后的人,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真实的在他大夏皇宫中上演,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十分离谱的事情。
他今天在众人的面前不避讳的谈及当年的事情,一定程度上,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自己当年的昏庸无能。
“皇上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高兴呢,今晚难道不是恢复皇上和先皇后宝贝儿子身份的好时节么,过了今天,恐怕,谨世子变成了什么身份,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九州众人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这不就是皇上想要的么?”
男人朗声一笑,不管顺帝的心情如何,他的心情至少听上去是不错的,“牺牲了这么多,皇上你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在是没话说了,相信,你当年亲手杀死自己的发妻这件事情,您的宝贝儿子,过不了多久,应该也会原谅你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
当年的事情,顺帝心中既羞愧,又惭愧,对于他来说,这不仅是对自己心爱女人的背叛,更加是对自己的儿子的背叛,也更加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污点,谁喜欢自己的污点被人这样轻描淡写的提到。
“不想说什么,我这次来,是想跟皇上讨论一下,您对谨世子未来是如何打算的。”
“这一点是朕的事情,轮不到阁下来关心吧!”
顺帝怒极,在他看来,对面的这个男人,犹如窥探了他内心所有秘密的人,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尤其是不好的一面,所以,他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发怒。
“生气了,皇上可一向是以好脾气著称的,当年被天麟的镇国将军唐慕打的断水断粮几日,不也是一句粗话都没有说过,一点儿脾气没有的藏了好些天么,听说,当年,您和先皇后在一起,也是因为先皇后喜欢皇上的好脾气才嫁的?”
那人肆无忌惮的侃侃而谈,顺帝眼中的怒气,在他的眼中犹如空气一样,他一点儿没有看见。
对面的人说了这么多,顺帝干脆不说话了,直接听这个人说话,想要看看,他究竟还能说出什么来。
男人说完,却也并不在扯东扯西,直入主题,“皇上,谨世子在一众的黄子中,其实应该是最为出众的一个,他既有你身上的好脾气,又有先皇后的淡漠疏离,是不是好苗子,其实一早皇上就看出来了吧。”
“所以呢?”
“没有什么所以,谁都知道,好苗子应该有好发展。”
“哼,可就是我提拔了阿离,好像跟阁下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顺帝不明白,一个陌生人,即使对大夏的朝局感兴趣,也不至于提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这是明着暗示自己提拔阿离么,可这人这么黑暗,看着不像是阿离会交往的人啊。
那孩子的性子,该是随她母亲,虽然淡漠疏离,但确是个热心肠的人,只要是
197 怎么了?
靳方言眨巴着眼睛,瞅了一眼已经渐渐陷入黑暗的皇城,这眼看着是要入睡的节奏,可这臭小子倒好,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lwxs520
“你小子……”
靳方言今天本就是怕唐淼在宫中碰上什么,才本着道义的原则,跟了过来,可这小子不但没有一句谢谢,现在还赖在这宫中不走了。
知道他为了陪他,今天晚上是推掉了多少的事情么,这小子竟然……
他双手叉腰,刚准备发作,云逸已大步走来,在唐淼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少尊主?”
“云城主,幸会。”
唐淼转身一笑,如云逸一样的自信,两人一点儿不拘谨,相视一笑,看着犹如相识多年的挚友。
“有件事,我一直想像少尊主道谢。”云逸直入主题。
“云城主客气,我不过是做了个大夫应该做的事,况且,受人所托,终人之事也是应该的,若云城主只是为了道谢,就从奇荒城破例出来,那我可真是得了天大的面子了。”
唐淼笑,云逸同样一笑摆手,“我正好出来有些事情要办,想着很久没有走动走动了,正好得了皇上的邀请,就来凑个热闹。”
这热闹么,指不定是为什么呢,上次流觞去奇荒城,基本上已经肯定,云逸和李昭仪的关系非同小可。
就冲着李昭仪有奇荒城的秘药,就可以窥探一二,唐淼面上不说,心里门清儿,不过天家的关系网本来就错综复杂,她才懒得去管这些,看着这位云城主和李昭仪,就是那种循规蹈矩,一切行为止理的人,弄得不好,这背后还有什么故事呢。
她素来喜欢听故事,可却也最不喜欢听煽情的苦情的戏码,这些东西,还么有出现,往往探了个头,她便直接拒绝知道。
“是么,云城主雅兴不错。”她正准备离开这自身携带着故事的男人,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云城主,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劝劝那位,上次的方法真不是什么聪明的办法,她可不是么一次都那么幸运的,即使奇荒城肯出手,也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及时的,不过,我想过了今晚,应该不会发生第二次。”
“少尊主的话,我一定带到。(..info)”
云逸点头,超唐淼致意,并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适时的转身离开。
“唐少,你们说什么呢?”
靳方言问道,他在一边儿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有弄明白刚才的两个人,究竟是在猜哑谜还是在干嘛。
“靳家主,我师父说的是哑谜也好,其他也好,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不是要走么?”
阴浔淡淡道,靳方言立刻就不乐意了,“我说说还不行了,就算是你师傅,有你这么维护的么,还不让人说话了!”
“靳家主,我想太子殿下只是觉得,你管的太宽了一些,少尊主毕竟有自己的分寸不是。”
凌琪出乎意料的开口,他自从踏进皇宫之后,就没太开口,现在忽然维护起了唐淼,着实十分奇怪。
唐淼好奇的盯着人家,凌琪倒没有被她看的不自在,但还是不喜欢有人看着他,“少尊主,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么,你代表的可是帝君,维护你,也就是维护了帝君。”
凌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唐淼听着,竟然一时间没有觉察出任何的逻辑性错误来。
“她除了代表你们的帝君,还因为这小子认识的实是十分的巧合,都是些个人物,更巧的是,她和这人人物的关系看上去好像都还不错,所以你这是在抢占心机呢,想要先下手为强,就算做不成朋友,也决不能是敌人,至多只是看着讨厌的对方角色而已,对么?”
凌菲双手环胸,无情的揭露凌琪的行为,他立刻道,“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这事儿,怎么可以就这么直觉说出来呢,你真是……”
“我怎么了,我帮着我主子,你不是也帮着你主子么,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要不然,你不服气,就过来跟我主子,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一张短长高下了。”
烨国的使臣虽然早已经走远,但人家亲生的师傅还在这里呢,虽然是自己的弟弟,但是凌妈河阳公然的挖君非白的墙角,真的好么?
唐淼正想着凌琪绝不是什么听话的人,下一刻就听到了他反驳的声音和振振有词的言论。
唐淼乐的在一边儿欣赏着一处姐弟家变的情节,丝毫没有在意道,有个人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她。
“连奇荒城城主都要道谢的姑娘,世子爷还真是找了个好姑娘啊!”
南宫琰双手负在身后,幽幽的看着唐淼,“姑娘”儿子,惊得姬若离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两眼睁的滚圆,似是一种询问,又似是一种紧张,整个人都绷紧了。
“殿下倒是不用担心,那姑娘的性格实在没有多少人欣赏的过来。”南宫琰礼貌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言语中听不出他这话究竟是在夸人呢,还是在损人。
“那么,太子殿下今天,又为什么要帮我?”
“没什么,举手之劳,世子爷不是也帮过我么,摘星楼的地界,可绝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要是没有世子的提醒,我可还想不到,王瑞竟然还能藏到那地方去。”
顿了顿,南宫琰又道,“只是,世子殿下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手之劳呢,不要告诉我,你是无聊的?”
“当然不是,只是把王瑞拜托给唐小七的,是个麻烦的小子,他这举动,分明是在给人添麻烦,我只是顺手把麻烦剔除掉而已。”
“麻烦的小子?”
南宫琰挑了挑眉梢,朝唐淼那边看去,一众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有些闹哄哄的,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南宫琰本能的觉得,他说的麻烦的小子,就在人群当中。
只微微看了一眼,他迅速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环胸站在原地,“怎样都好,我今天也只是随便开了口,就当是回礼了。”
“殿下客气。”
“不客气,我只是好奇,人人都忽略的,都不在意的谨世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十分的不一般,对你,我可是很期待的。”
“那便多谢殿下的厚爱了,只是……”
“放心,你我直接的人情债,不会有人知道的,而且啊,有些私下的东西,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好了。”
南宫琰伸手在姬若离的肩膀上按了按,他低声重复道,“世子,我是真的对你很期待,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南宫琰只勾了勾唇,什么都没有说,肩上的力道随着南宫琰收回自己的手,变得轻巧了不少。
他迅速的离开,只肩上还残留着这人的一丝温度,姬若离看一眼南宫琰消失的地方,草木茂盛的很,却丝毫看不出刚才主人家的出没痕迹。
分明正大光明的进来,分明是秋楚尊贵的皇太子,却偏偏喜欢这神出鬼没的性子,放着大门不走,偏要用轻功去翻越宫墙,这确实也是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了。
姬若离看着已经见不到人的地方,无奈的一笑,视线在触碰到唐淼的时候,变得柔和,见她还没有和靳方言他们一起离开,他便走了上去。
“唐小七,要回去了么?”
“还没有,之前不是答应过进宫后,给你母妃在复诊一次么,我还没有去呢。”
唐淼摇了摇头,站在身边的靳方言怎么都觉得,这家伙是在一本正经的撒谎。
“嗯,我陪你一起去。”
唐淼点了点头,她看了唐毅一眼,话还没有说,唐毅已经道,“淼淼,你去吧,我们先回去,阿离哥哥,淼淼就拜托你照顾了,她是个小路痴,从来不记路的,你可千万别把她弄丢了了。”
他煞有其事的叮嘱,姬若离耐心的点了点头,唐毅见他答应,一手一个,直接拉着靳方言和阴浔,打道回府。
“不是,唐毅,你就这样把你最小的弟弟交个别人了?”
阴浔抗议道,靳方言跟着点头,这一点他深以为然,“就是就是,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
“怕什么,阿离哥哥我多熟的一个人了,而且他从下就宝贝着淼淼呢,放心,不会出事儿的,倒是你们两个赶紧走啊,还要赖在人家的地方不成?
唐毅拉着两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他原本已经想要了,要是在今天的宴会上,出现了针对唐淼或者是他的她,他要怎么去应对,可谁知知道,因为刚才的事情,竟然直接不办了,这下可真好,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说辞不够严谨,会被人家看出来了。
“唐毅,你还真是相信姬若离!”
阴浔又说了一句,阴阳怪气的,然而唐毅并没有在意,“对啊,阿离哥哥跟我和淼淼的感情可不是吹得,我不放心谁都不能不放心阿离哥哥啊。”
可最放心的,现在可正觊觎你最小的弟弟呢!
阴浔心中肺腑,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姬若离和唐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姬若离牵着唐淼的那只手,胸膛里竟然莫名起了一团火,他这是怎么了?
198 想问什么?
唐淼的眉心不自觉的一蹙,李昭仪又道,“阿离他啊,因为从小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很少在旁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的,或像旁人展现自己,所以刚才,在御花园的时候,我真的被阿离的举动吓到了,但我真的不是帮他说话,他对一个人好,就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我可以
她眼中的认真,又多了几分,唐淼没有料到她尽会突然说这些,一时间愣住,不等她回答,又听李昭仪道,“阿离这个人啊,你别看他性子淡漠的很,有时候凉薄的很,可他只要认定的东西或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弃的.lwxs520”
“可以不要放开阿离的手么?”
“娘娘您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待她将所有的事情都问完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眼神,拉着唐淼的手紧了紧,她漂亮的眼睛,紧盯着唐淼,十分的认真,“少尊主,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么?”
唐淼静静的听着李昭仪的每一个问题,一点儿都忍心拒绝她的任何问题,只要她问,她就会认真的回答她,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这样一个大姐姐,能让性子疏离的姬若离喊母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即使自己的儿子,喜欢上的人在世俗的眼中,是离经叛道的,可眼前这个母亲,还是欢天喜地,高高兴兴的打听着她,若不是真的对姬若离好极的人,是做不到的吧。(.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如果,唐淼猜的没有错的话,姬若离应该还没有把她是女孩子的事告诉其他人。
李昭仪脸上的光彩,比之前她在宴会上黯淡的要出彩许多,并不是伪装的而是真的关心。
这对母子相识于自己最为难的时候,一路走来,都是相互为不伴,这并不容易啊。
如果,如果阿离的母亲没有离世,或许,她如今会和昭仪娘娘一样,围着自己儿子喜欢的人问东问西,一副要把人家的身家全部都要弄明白的架势。
她看着满心欢喜,不断跟她问这问那的李昭仪,竟然一点一点的回答她的问题,连拒绝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当年,他为什么会以一个质子的身份进入天麟,她似乎明白了,更知道了当年他四面楚歌的遭遇。
她刚刚在晚宴的闹剧上,知道了姬若离曾经的那一段痛苦的童年,之前,她问起他母妃的事情,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母妃会是这样的年轻,为什么,每一次,当他们不小心提到他母妃这个话题的时候,他都选择避开。
唐淼捉摸着自己的心里怎么总是会觉得怪怪的,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从李昭仪过于年轻的脸上找到了答案,对于姬若离来说,李昭仪这个母亲,是在是太过年轻了一些。
姬若离站在一边儿,都是笑的异常的高兴,唐淼忍不住蹙眉,在回头看看李昭仪,她面上的笑和姬若离的笑很像,可她总觉得那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怪,可眼前温馨的一幕,却丝毫不奇怪啊,甚至让人的心里都暖暖的。
唐淼面上微微的尴尬,她忍不住朝姬若离看去,昭仪娘娘这架势,就是要打破撒过问道低的节奏啊,这满满的盘查套路,就近是怎么回事儿?
“呃……”唐淼想了想,他们小时候确实认识,只有虽然不见面,但一直有书信往来,“应该算是吧。”
解意领了命下去,李昭仪又拉上了唐淼的手,十分的热情,“我听阿离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奴婢知道了。”
“算了,还是让小厨房做些正常点的菜色就好了,少点儿油,做的清淡可口些。”
“呃……”
“解意啊,你看着让小厨房给做几个菜,我和阿离、少尊主三个人吃个便饭。”她吩咐着,又转过头来,“少尊主,能吃辣么?”
“娘娘。”
不等唐淼回答,李昭仪已经叫来了冲着外头喊道,“解意,解意!”
她温和热情的拉着唐淼并着自己坐了下来,“今天晚上出了不少的事情,少尊主这晚膳肯定是没用好吧,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做。在这里,不要跟我客气。”
李昭仪一手放下了书,亲切的朝着唐淼走了过来,即使她脸上还带着面具,她和善的笑容也没有改变分毫,面上也没有丝毫的介意和意外。
“吖,少尊主来了,阿离可是跟我再三的提到少尊主,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这是唐淼第二次踏足这里,上一次,她并没有仔细的打量过这里,如今静静的看了一圈,倒是发现,屋内十分的雅致,所有的用色,都是浓淡适宜的颜色,绝不明艳分毫,却又彰显着自己的个性,不失一丝的明媚。
“母妃,儿臣带着少尊主来给您复诊来了。”姬若离领着唐淼进了李昭仪的寝宫。
今天晚上的事情,虽然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十分的大,可也绝算不上笑,顺帝并没有到千阕宫来,只李昭仪一个人坐在灯下看书。
她小时候,就经常出入天麟的皇宫,上次出风冥涧办事儿,因为就在烨国帝都,还偷偷去过君非白的寝宫,给他制造了个大大的惊喜,再到这一次看到大夏的皇宫,她只觉得,这皇城的砖瓦格局真的都差不多,连用色都差不多,让人有些傻傻分不清。
千阕宫上一次唐淼来过一次,这一次在来,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或者,在她看来,天底下的皇宫都长得一样,没啥差别。
198 想问什么?
唐淼的眉心不自觉的一蹙,李昭仪又道,“阿离他啊,因为从小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很少在旁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的,或像旁人展现自己,所以刚才,在御花园的时候,我真的被阿离的举动吓到了,但我真的不是帮他说话,他对一个人好,就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我可以
她眼中的认真,又多了几分,唐淼没有料到她尽会突然说这些,一时间愣住,不等她回答,又听李昭仪道,“阿离这个人啊,你别看他性子淡漠的很,有时候凉薄的很,可他只要认定的东西或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弃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可以不要放开阿离的手么?”
“娘娘您说。”
待她将所有的事情都问完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眼神,拉着唐淼的手紧了紧,她漂亮的眼睛,紧盯着唐淼,十分的认真,“少尊主,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么?”
唐淼静静的听着李昭仪的每一个问题,一点儿都忍心拒绝她的任何问题,只要她问,她就会认真的回答她,一点儿怨言都没有。..info
这样一个大姐姐,能让性子疏离的姬若离喊母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即使自己的儿子,喜欢上的人在世俗的眼中,是离经叛道的,可眼前这个母亲,还是欢天喜地,高高兴兴的打听着她,若不是真的对姬若离好极的人,是做不到的吧。
如果,唐淼猜的没有错的话,姬若离应该还没有把她是女孩子的事告诉其他人。
李昭仪脸上的光彩,比之前她在宴会上黯淡的要出彩许多,并不是伪装的而是真的关心。
这对母子相识于自己最为难的时候,一路走来,都是相互为不伴,这并不容易啊。
如果,如果阿离的母亲没有离世,或许,她如今会和昭仪娘娘一样,围着自己儿子喜欢的人问东问西,一副要把人家的身家全部都要弄明白的架势。
她看着满心欢喜,不断跟她问这问那的李昭仪,竟然一点一点的回答她的问题,连拒绝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当年,他为什么会以一个质子的身份进入天麟,她似乎明白了,更知道了当年他四面楚歌的遭遇。
她刚刚在晚宴的闹剧上,知道了姬若离曾经的那一段痛苦的童年,之前,她问起他母妃的事情,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母妃会是这样的年轻,为什么,每一次,当他们不小心提到他母妃这个话题的时候,他都选择避开。
唐淼捉摸着自己的心里怎么总是会觉得怪怪的,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从李昭仪过于年轻的脸上找到了答案,对于姬若离来说,李昭仪这个母亲,是在是太过年轻了一些。
姬若离站在一边儿,都是笑的异常的高兴,唐淼忍不住蹙眉,在回头看看李昭仪,她面上的笑和姬若离的笑很像,可她总觉得那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怪,可眼前温馨的一幕,却丝毫不奇怪啊,甚至让人的心里都暖暖的。
唐淼面上微微的尴尬,她忍不住朝姬若离看去,昭仪娘娘这架势,就是要打破撒过问道低的节奏啊,这满满的盘查套路,就近是怎么回事儿?
“呃……”唐淼想了想,他们小时候确实认识,只有虽然不见面,但一直有书信往来,“应该算是吧。”
解意领了命下去,李昭仪又拉上了唐淼的手,十分的热情,“我听阿离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奴婢知道了。”
“算了,还是让小厨房做些正常点的菜色就好了,少点儿油,做的清淡可口些。”
“呃……”
“解意啊,你看着让小厨房给做几个菜,我和阿离、少尊主三个人吃个便饭。”她吩咐着,又转过头来,“少尊主,能吃辣么?”
“娘娘。”
不等唐淼回答,李昭仪已经叫来了冲着外头喊道,“解意,解意!”
她温和热情的拉着唐淼并着自己坐了下来,“今天晚上出了不少的事情,少尊主这晚膳肯定是没用好吧,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做。在这里,不要跟我客气。”
李昭仪一手放下了书,亲切的朝着唐淼走了过来,即使她脸上还带着面具,她和善的笑容也没有改变分毫,面上也没有丝毫的介意和意外。
“吖,少尊主来了,阿离可是跟我再三的提到少尊主,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这是唐淼第二次踏足这里,上一次,她并没有仔细的打量过这里,如今静静的看了一圈,倒是发现,屋内十分的雅致,所有的用色,都是浓淡适宜的颜色,绝不明艳分毫,却又彰显着自己的个性,不失一丝的明媚。
“母妃,儿臣带着少尊主来给您复诊来了。”姬若离领着唐淼进了李昭仪的寝宫。
今天晚上的事情,虽然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十分的大,可也绝算不上笑,顺帝并没有到千阕宫来,只李昭仪一个人坐在灯下看书。
她小时候,就经常出入天麟的皇宫,上次出风冥涧办事儿,因为就在烨国帝都,还偷偷去过君非白的寝宫,给他制造了个大大的惊喜,再到这一次看到大夏的皇宫,她只觉得,这皇城的砖瓦格局真的都差不多,连用色都差不多,让人有些傻傻分不清。
千阕宫上一次唐淼来过一次,这一次在来,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或者,在她看来,天底下的皇宫都长得一样,没啥差别。
199 有大事要发生
屋内的烛火全部被人熄灭了,只有月光头过薄纸糊着的窗扉打了进来,并不透光的纸张,使得原本就不很明亮的月光,愈加的不明晰.lwxs520
唐淼闻言,忍不住翻了个身,冲着姬若离的方向看了过去,即使屋内的黑暗,不足以让她看见他,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的轮廓,和他已经落在地上的衣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想了想,老实的点了点头,“嗯。”
“能告诉我原因么?”
回答她的是他迅速而不拖沓的话语,从他的口气听不出他任何的意外,似乎,他已经会预料到她会这样想一样。
她忍不住立了起来,一手拉着薄被,另一首抱着自己的膝盖,努了努唇,“阿离,我……我今天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姬若离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就在刚才那个院子里,我知道你过往的时候,我吃惊的同时,更加了解了你,那一个我不了解或者你没有让我了解的你,我发现,原来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一回事,在一起一辈子,更加完全是另一回事。(..info无弹窗广告)”
黑暗中,姬若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经不住坐起了身子,直直的看着唐淼的那个方向,心中生出一种恐惧来。
从他确定心意时候,身边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过,他和唐淼是不合适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多少次,他都从没有动摇过,但现在,在他面前发生的,或许是他害怕的事情,终于,是唐小七要跟他说,他们不合适了么?
他心里想着,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所有人说,他都可以一笑置之,可如果是唐淼说了,他会怎么做,又该怎么做?
生平第一次,极为害怕一个人开口说话,他想要阻止,甚至一只脚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可这第二步,却怎么都没办法踏出,最后,只定定的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声音传来。
“我吧……”
她犹豫再三,叹了口气,姬若离的心情也跟着往下沉了一些。
“阿离,我这个人吧,你知道的,你的那个世界太复杂了,不适合简单的我,知道么,多年来,我不回家,便宜师傅让我无法抽身只是一个借口,机会要是找还是会有的,我只是讨厌,讨厌盛都城中的那种氛围,我清楚的明白,盛都那里对我来说,太过压抑了些,可我爹的身份在那里,即使我不想,也会牵扯过去。”
“很没出息对不对,但我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你的志向太远大,我没有这个信心,可以一直陪着你走下去,而不会中途逃跑。”
唐淼如是说,她确实算不上一个勇敢的人,甚至,她只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只要有自己的清平自在,就足够了。
她曾经想着,和姬若离之间,由着性子的发展是最好的,可靳大爷的话却提醒了她,仔细想来,她跟姬若离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要的未来太大,可她只是一个不求进取的家伙,所以,李昭仪问她的时候,她理所当然的犹豫了,不是对姬若离没有信心,而是对她自己没有信心。
她倒是确定自己喜欢姬若离呢,可这种喜欢真的不会在岁月的蹉跎中变了质么,顺帝对先皇后的感情,该也是真的吧,不也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么?
天家自古都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她没有自信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不会被这附近的氛围侵蚀,更没有自信,自己可以可以陪着姬若离踏着一路的孤独和漫长的杀戮,去实现他的抱负。
一语毕,是漫长的寂静,唐淼甚至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漫长,所有的时间,犹如白色的麦芽糖一样,被拉成了细长的糖丝,过程缓慢而古怪。
“阿离,你又在听我说话么?”
她吞了吞口水问道,依旧是针尖掉地可闻的安静,她努力的朝软榻的方向看了看,月亮不知在什么时候改变了方位,已经没有了洒进来的微亮,除了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
“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破的,一说破就尴尬!
黑暗中,她眨了眨眼睛,复又卷着被躺下。
“唐小七,你对我有信心么?”
黑暗中,忽然传来姬若离的话,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唐淼在听到的瞬间,不假思索道,“我信。”
她对自己都没有那样的自信,可奇怪的是,对姬若离却有,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谜之信任。
“那好,你信我就够了。”
“嗯。”唐淼点了点头,想想有不对,“嗯?”
信啥,她怎么忽然间觉得,姬若离和自己说的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儿,不仅如此,她还一点都听不懂姬若离的话呢?
“睡吧,明天下了早朝,我送你回去。”
她张口在想问的时候,姬若离已经堵了她的话,她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软榻的方向,想着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跟自己说清楚。
好一段时间过去,依旧什么都没有,她终于承认,这人是真的没有话跟她说了,尽管心中郁闷,但她依旧在挣扎一会儿之后,安稳的睡着了。
姬若离负手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着唐淼所在的方向,一动不动,时间似乎在他的身上静止了一般。
屋内,最终只剩下了唐淼浅薄均匀的呼吸声,在唐淼睡着后,姬若离抬步走到唐淼的床榻前,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即使室内一片漆
199 有大事要发生
屋内,最终只剩下了唐淼浅薄均匀的呼吸声,在唐淼睡着后,姬若离抬步走到唐淼的床榻前,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即使室内一片漆
姬若离负手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着唐淼所在的方向,一动不动,时间似乎在他的身上静止了一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好一段时间过去,依旧什么都没有,她终于承认,这人是真的没有话跟她说了,尽管心中郁闷,但她依旧在挣扎一会儿之后,安稳的睡着了。
她张口在想问的时候,姬若离已经堵了她的话,她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软榻的方向,想着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跟自己说清楚。
“睡吧,明天下了早朝,我送你回去。”
信啥,她怎么忽然间觉得,姬若离和自己说的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儿,不仅如此,她还一点都听不懂姬若离的话呢?
“嗯。”唐淼点了点头,想想有不对,“嗯?”
“那好,你信我就够了。”
她对自己都没有那样的自信,可奇怪的是,对姬若离却有,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谜之信任。
黑暗中,忽然传来姬若离的话,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唐淼在听到的瞬间,不假思索道,“我信。(..info无弹窗广告)”
“唐小七,你对我有信心么?”
黑暗中,她眨了眨眼睛,复又卷着被躺下。
“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破的,一说破就尴尬!
她吞了吞口水问道,依旧是针尖掉地可闻的安静,她努力的朝软榻的方向看了看,月亮不知在什么时候改变了方位,已经没有了洒进来的微亮,除了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
“阿离,你又在听我说话么?”
一语毕,是漫长的寂静,唐淼甚至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漫长,所有的时间,犹如白色的麦芽糖一样,被拉成了细长的糖丝,过程缓慢而古怪。
天家自古都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她没有自信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不会被这附近的氛围侵蚀,更没有自信,自己可以可以陪着姬若离踏着一路的孤独和漫长的杀戮,去实现他的抱负。
她倒是确定自己喜欢姬若离呢,可这种喜欢真的不会在岁月的蹉跎中变了质么,顺帝对先皇后的感情,该也是真的吧,不也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么?
他要的未来太大,可她只是一个不求进取的家伙,所以,李昭仪问她的时候,她理所当然的犹豫了,不是对姬若离没有信心,而是对她自己没有信心。
她曾经想着,和姬若离之间,由着性子的发展是最好的,可靳大爷的话却提醒了她,仔细想来,她跟姬若离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唐淼如是说,她确实算不上一个勇敢的人,甚至,她只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只要有自己的清平自在,就足够了。
“很没出息对不对,但我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你的志向太远大,我没有这个信心,可以一直陪着你走下去,而不会中途逃跑。”
“阿离,我这个人吧,你知道的,你的那个世界太复杂了,不适合简单的我,知道么,多年来,我不回家,便宜师傅让我无法抽身只是一个借口,机会要是找还是会有的,我只是讨厌,讨厌盛都城中的那种氛围,我清楚的明白,盛都那里对我来说,太过压抑了些,可我爹的身份在那里,即使我不想,也会牵扯过去。”
她犹豫再三,叹了口气,姬若离的心情也跟着往下沉了一些。
“我吧……”
生平第一次,极为害怕一个人开口说话,他想要阻止,甚至一只脚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可这第二步,却怎么都没办法踏出,最后,只定定的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声音传来。
他心里想着,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所有人说,他都可以一笑置之,可如果是唐淼说了,他会怎么做,又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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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姬若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经不住坐起了身子,直直的看着唐淼的那个方向,心中生出一种恐惧来。
“就在刚才那个院子里,我知道你过往的时候,我吃惊的同时,更加了解了你,那一个我不了解或者你没有让我了解的你,我发现,原来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一回事,在一起一辈子,更加完全是另一回事。”
姬若离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忍不住立了起来,一手拉着薄被,另一首抱着自己的膝盖,努了努唇,“阿离,我……我今天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回答她的是他迅速而不拖沓的话语,从他的口气听不出他任何的意外,似乎,他已经会预料到她会这样想一样。
“能告诉我原因么?”
她想了想,老实的点了点头,“嗯。”
唐淼闻言,忍不住翻了个身,冲着姬若离的方向看了过去,即使屋内的黑暗,不足以让她看见他,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的轮廓,和他已经落在地上的衣摆。
屋内的烛火全部被人熄灭了,只有月光头过薄纸糊着的窗扉打了进来,并不透光的纸张,使得原本就不很明亮的月光,愈加的不明晰。
200 对么
风和日丽下的容府大宅。(..info)
凌琪起了早,就和权继尧两人一同前来,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了清楚。
“呵呵,这么一说,昨儿晚上,大夏皇宫里还有这样一场好戏啊,没有去倒真是可惜了。”君非白抿唇,笑意妍妍的冲容浅看去。
“可惜不可惜我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阿离如今该是怎样的想法。”
“他一直不知道?”君非白觉得奇了,这不正应该是姬若离一手策划的么,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成?
容浅摇了摇头,“能知道么,当年,这事儿季氏做的丝毫不留马迹,就连我也是……”
君非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门外,“所以你知道?”
容浅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了些,但到了今天,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遂点头,“嗯,当年季家老家主过世的时候,我曾见过他最后一面,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可是他让我不要告诉阿离的,有些东西,他临终前托给了我,他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只是可能和凝嬅姐姐一样,还对她抱有抱有希望吧。”
“季家一门,出了季氏这么个人才,倒也是可惜了。”
君非白轻轻摇头,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权继尧却是开口道,“君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昨日晚上,臣看着那局势,谨世子却是有布局,但臣总觉得,他的局还没有展开,大夏皇帝的那张网却已经张开了。”
君非白又问道,“怎么说?”
“昨天,如果臣没有推断错,那小宫女回千阕宫,确实是谨世子计划中的一部分,或许他早就知道皇后要拿碳粉来陷害昭仪娘娘,但是到了后来反手抓住刺客,臣却是不认为,这是谨世子的计划。”
权继尧此言一出,凌琪又将昨晚看似情理之中的事情推敲了一遍,附和道,“确实,臣如今想来,也是觉得奇怪,细想昨日季皇后看到碳粉时,还是一脸淡然的模样,可听说千阕宫抓到刺客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到了后来,顺帝说要搜宫的时候,几乎是不犹豫的,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顺帝是在等这个机会一样。”
权继尧在一旁说道,凌琪点了点头,整个晚宴,从那小宫女进殿开始,顺帝一直很平和,可到了要搜查凤栖殿的时候,就是不容置疑的下了命令,他一整晚的沉默冷静,似乎就在那一个当口爆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按照你们的意思,姬若离设计季氏的时候,皇帝早就已经铺开了一张针对皇后的大网?”君非白冷静道。
“这不奇怪,小白你不了解我们这位皇上,他是个性情中人,虽然身在其位,不由己的事情很多,但对先皇后,确实真的认真。”
容浅出言打断,“我们现在的这位皇后,本来就不是他所喜欢的,当年,为了进宫,这位皇后可是使了手段的,按照皇上的性格,知道了现在的这位皇后,不是自己的发妻甚至,是自己的杀妻仇人,他做怎么样的事情,布怎么样的局,我都不觉得奇怪。”
“可你说,一个人,究竟怎么样才能连自己的发妻都看不出来真假呢,我看你们的这位皇帝口中的爱情,可不过尔尔。”
君非白似有若无的浅笑,没有过多的感情色彩,却也绝没有半点的欣赏,这一点,容浅倒是认同君非白的,对于顺帝的情深,多见于民间传闻,当年物是人非,如今不过是非对错,全凭活着的人杜撰罢了。
“倒是不知道,阿离现在如何了。”
“他还能如何,有唐淼在身边陪着,我可不认为他会怎么样,你的这位弟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这点事实,估摸着,也就难过个三五时辰罢了,过去的事情,难道要左右现在拖累现在的人和事不成,这多不……”
“爹爹,爹爹!”
君非白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孩子的声音热烈而欢乐,他抬眼一看,柔儿一手挣脱了流星的手,冲她张开了双臂,撒开丫子冲着他跑来。
他不禁站起来,蹲下了身子,准备迎接自己的女儿,在她跑的快要被自己的裙摆绊倒的时候,他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把她搁在怀里,抱着她一起坐会了座位上。
“就知道要爹爹,现在是连娘亲都不要了。”容浅看着柔儿进门就要爹的模样,佯装面上一冷,她故意偏过了身子,但余光却往柔儿这边瞟。
“娘亲,娘亲,不要生气嘛,人家陪了你这么久,才陪着爹爹多久,柔儿还是最爱你的,嘻嘻。”
柔儿一边坐在君非白的怀里,一边儿冲容浅撒娇,童言无忌,可她的实话里却戳中了容浅心中的愧疚,一时间,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君非白见状,立刻岔开话题,“柔儿,你在干爹那里过的好不好啊?”
“咦……爹爹,你说的是哪个干爹啊,柔儿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干爹,还有一个帅帅的干爹,是哪一个吖?”
“呃……”
君非白对柔儿的话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小丫头这说的是什么,她什么时候有三个干爹了?
凌琪补充道,“君上,公主说的是少尊主和六少爷,那日六少爷带着公主到谨世子府上的时候,见到少尊主,还犯难了来着,至于另外一位……”
容浅道,“是阿离,柔儿一直很黏阿离,我就让她认了做干爹。”
“嗯,他和唐淼一前一后做了柔儿的干爹,倒是让人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了,这两个人的缘分,倒还真是有些。”
君非白摸了摸柔儿头顶的秀发,“爹爹说的是你那个最凶的干爹,我不是让你去找她么,你怎么跑回来了?”
“干爹说,柔儿出来太久,爹爹和娘亲会担心的,还说你们两个人在家里,一定无聊的很,干爹跟我说,小孩子要孝顺。”
柔儿一本正经的说道,君非白似乎看到了唐淼那厚颜无耻的模样,他觉得,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可当着柔儿的面儿,他又不能发作,只能尴尬的笑笑。
这混小子,不对,是丫头,不就是让她去了趟大夏皇后的生辰宴么,还交给柔儿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摆了明了是拿着他的女儿回来对付他,还让他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哦,对了,干爹还说,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娘亲。”
“什么?”
“我也不知道,东西在流星姐姐那里。”
柔儿懵懂的摇了摇头,却在看到凌菲的瞬间,笑靥如花的将手指向了她。
凌菲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的冷着长脸,并不严肃,却绝对是生人勿进的模样。
君非白和容浅同时看向了她,她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叹了口气,将手上长长的木盒子搁到了一旁的案几上。
木盒是由六块可活动的面板组成,上头雕刻着简单的纹理,凌菲抽掉了正前方的一块面板,里头是一株栽种的植株,花开的鲜艳,从花苞到花朵无一不红的鲜艳,唯独那叶子是黑色的,和花朵鲜艳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血色牡丹?”
容浅几乎可以肯定,那花的模样,和牡丹花的形状无异,只花鲜艳的不正常,叶子也黑的不成长。
“正是。”
凌菲点头,在场的人都吃惊的看和面前的植株,凌琪更是上前了,伸手想要触碰血色牡丹的叶片。
凌菲一手排掉他的手,“你干什么?”
“姐,我第一次见这花,我好奇。”
“你要是不要命,你就伸手试试。”
凌菲挑眉说道,“血色牡丹,你可知道,或许世上没有比它更毒的东西的,你看看它漆黑的叶片,难道还不明白么?”
“嘶,这么毒的东西,有解药没有?”凌琪好奇的一问。
“做什么,你是有了要毒死的人了?”
“没,我就这么说说。”凌琪连连摇头,“可是,姐,你带这么来干什么?”
“你家女主人要来治病用的,我在主子看在你家主子的面子上,让我带来的。”凌菲眯着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夫妻二人,充满了挑衅。
“姐,你不是说这东西很毒么?”
“本来是,可世上东西相生相克,血色牡丹也例外,它供养之人的血为养分,所以,血色牡丹的毒,也只有供养之人,也就是唐淼的血才能够解开。”
容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血色牡丹看不出情绪来,凌菲毫不掩饰眼中的称赞和另外几分耐人寻味的神采,“容家主果然见多识广呢!”
“怎么会,我只是寻找救治大哥的方法的时候,偶然间听闻到了一些东西罢了,姑娘见笑了。”
容浅淡淡的回应,可凌菲并不认为这算是什么好的理由,只笑道,“容家主客气了,普天之下,容家想要知道的消息,该是都不会太难吧,不然也不会知道,唯一的一棵血色牡丹,在我家小傻子手上。”
凌菲笑意妍妍,很多人说,越是好的主仆,越是相似,容浅此刻,就在凌菲的身上看到了唐淼的影子。
她眼中让人无法忽视的警告之意已经分外明晰,“容家主,你说,我说的对么?”
201 凌妈与君非白的对话
凌菲的个子在女孩子中算是高挑的一类,高高束起的头发,混合着她常年做情报的冷静和自信铸造起的气场,只让人觉得有些压迫的厉害。(.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容浅比凌菲的个子要矮一些,一时间,竟然变成了凌菲居高临下的朝她看过来,她眸子里满是锐利,英气的很。
“姐,你这是做什么,容家的资源摆在那里,能知道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凌琪看着凌菲咄咄逼人的架势,立刻笑着上前将凌菲拉了过来,温和的看着她。
一个白眼,凌菲不客气的朝凌琪甩去几个冷刀子,“没听说过亲兄弟明算账么,边儿去,没你什么事儿!”
凌琪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是上去就碰了一头的灰,但他也是半点怨言没有,谁让这是自己的亲姐,谁叫自己跟她的立场不同呢,这都是命。
“姑娘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也知道血色牡丹十分的珍贵,我自然会好好谢谢少尊主的。”
容浅轻轻应道,凌菲似乎并不满意她的说辞,只勾唇冷笑,却并不说话,让容浅一时间无所适从。
一个人的眼睛,最是骗不了人,容浅眼中的茫然如一团迷雾一般,凌菲瞧了一眼,视线从容浅的身上移到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一如往日一样挺拔的身姿,自信从容的气势中包含着这个男人的冷酷无情和杀伐决断,凌菲的眼眸中的色彩又重了几分。
“我家主子一向不喜欢拖延,而且么,有病都是要趁早治的,大少爷的病已经拖了许多年,主子说,血色牡丹让我先送来,她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就来,要是方便,就把主子的病给看了。”
凌菲话音刚落,不等容浅夫妇说话,权继尧已经不客气的踢了凌琪一脚,冲他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上前。
凌琪最是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姐姐,无奈,现在这里,就属他们两个最熟,他剜了权继尧一眼,转身道,“姐,这也太突然了吧,你这让人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啊。”
“我家主子一向看病都看心情,以前都是人家等着她,她现在积极到先把药材送来,等着来给你们看病,这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她也没说非得今天看啊!”
凌菲的话十分的冲,带着些脾气,凌琪十分明显的感受到,凌菲是生气了,可气什么,他一头雾水,只知道,现在并不是谈话的好时节,这节骨眼上,说什么都能让人给顶回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姑娘不用担心,这一点道理我是知道的。”
容浅好脾气的应了一声,凌菲的态度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和善一些,只是点了点头,她倪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君非白,“帝君,我这边儿有些事情想和帝君谈谈,可否借一步说话,关于摘星楼的。”
“好。”
君非白将柔儿递给容浅,跟着凌菲走了出去,两人的脚步在偏院的一角停下。
“帝君,明人不说暗话,血色牡丹的消息,该是你找人告诉容家主的吧。”
凌菲单刀直入,直刺要害,丝毫不扭捏,君非白静静的看着她,并不说话,凌菲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通常,查到血色牡丹的,就一定会查到那个传闻,容家主显然不知道,如果连容家都查不到,我就只能怀疑,知道那个传闻的帝君了,您是唯一一个见过血色牡丹,又清楚血色牡丹传闻的人。”
“流星姑娘比起令弟果然是更胜一筹啊,怪不得凌爱卿总是在孤的面前提到你,说和你相比,他自愧不如。”
君非白一笑置之,不回答,便算是默认,凌菲瞬间冷下了眼眸,“不敢,帝君才是,真不愧是主子的朋友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血色牡丹问世,那个传言还能不被人知道么,如今各国帝君都收到了那封信笺,帝君这是觉得还不够么,还要让那小傻子死的更快一些?”
那封信,不用问,君非白都知道凌菲说的是什么,他不得不佩服凌菲掌握情报的能力,有时候,唐淼身边的人,真是让他都有些嫉妒。
“帝君,唐淼就是一个喜欢胡闹的二傻子,九州大陆上,一个小小的玩笑话,都可以杀死一个人,何况是那般的传言,这世上,多的是宁可信其有,你可错杀一千的人,为了讨心爱的女人舒心,把自己的好兄弟推到悬崖的边儿上,真的好么?”
凌菲又道,她字字铿锵有力,十足一副护主的野兽模样,一双眼中的警告和凶狠已十分的明晰,丝毫不若平时在唐淼面前,鄙视她的那个模样。
“流星姑娘,在你的眼中,是不是所有人,除了风冥涧,不,风冥涧中也可能有旁人的卧底。”他轻轻一笑,又道,“是不是,姑娘觉得,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对唐淼好呢,其他人,都是在利用她图某些什么?”
凌菲不置可否,“难道不是么,至少,如帝君这样的人,和唐淼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的勾心斗角,并不适合她。”
“不是我们的后心斗角不适合她,而是她明知道,却什么都没有做罢了,这一点,你或许比我清楚。”
君非白双手背在身后,“你我都知道,她只是乐于活在自己想要活在的那个世界里,可这并不代表,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一个那般复杂背荣耀的家庭出生的孩子,江湖第一大帮的少尊主,你当真以为,除了运气和表面上的天真可以一直撑到今天么,这背后真正的原因,你分明知道的,只是和我一样,乐于装作不知道,乐于不拆穿那个喜欢活的天真烂漫的少年,不是么?”
这是君非白在最近的一次里,忽然明白的道理,究竟是什么时候明白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或许是在唐淼冷静的来找寻他们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
唐淼单纯快乐的外衣下,住着一个人,一个善于算计,推算世事的精明的人,只是比起这精明的人,他们这些人在权利的游戏和漩涡当中的人,都更习惯于看到那个快乐的没心没肺,和他们相差如此大的唐淼,所以,他们一直相信着他们看到的,而忽略了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
掩盖真相,一直都是人们最为擅长的事情,久而久之,就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
凌菲直白,君非白也直白,他的话中并没有一句是废话,凌菲努了努嘴,并不想要承认,但君非白说的,确实,又是事实,这让她瞬间很有失败感。
“流星姑娘,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漏了。”
“什么?”面对君非白的指控,凌菲条件反射的一问,但她的心中是拒绝的,着许多年来,她做情报工作,都不曾出过疏漏,这是她的骄傲,而此刻,她的骄傲,受到了旁人的之一,在她看来,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是她必须要问清楚的。
“你推算局势也好,分析情报也好,都是无可挑剔的好手,可你漏了一样,你漏算了人心啊,消息是我放给浅浅的,但那也是我在肯定了唐淼的承受能力之后做出的决定,况且,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看重的妹妹不受到伤害,我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他忽然间笑的十分的灿烂,“至于人心,你倒是可以去问问唐淼,她才是这方面的高手。”
论其他的,君非白觉得唐淼一定不如他,可论起人心来,他倒是觉得自己可能会不如唐淼。
唐淼那丫头,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只觉得,他是一个纨绔子弟,虽然可能有些本事,但是一个被师傅和父母兄长宠坏了的孩子,可后来,她别扭的性格,渐渐让他都改变了之前各取所需的方式,转而变成了朋友、忘年交,到了今天,他已经成为他亲人一样的存在。
他曾经想过为什么,最后没有答案,只因为那个人是唐淼,那个常理解释不清的唐淼。
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等到君非白意识道到的时候,唐淼已经成了家人一般得到存在,和他的皇弟一样,在他的心中举足轻重,她成为了他家人一样的朋友。
正因为这样,他讨厌被旁人误会他们之间亲情般的友情,被人误会另有所图,是一种侮辱,不能忍受的侮辱。
凌菲没有料想到君非白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不知道他忽然间这样说是什么意识,但当她抬头注视他的时候,他眼眸中的神采,她确实看的清清楚楚的。
“我知道了,可是帝君,世上虽难测的也是人心,不是人人都和唐淼是好友的,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如你们这般交往的,若是有人知道了之后,想要对唐淼做些什么,你觉得,你还尅保护她么?”
“为什么不会,这世上,不是只有唐淼一个小傻子的,她看不得兄弟落难,我更加看不得。”
君非白说完,又是一笑,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带上了几分的玩笑,凌菲似乎在瞬间看到了唐淼,瞳孔中又是一缩。
202 好好回答我
君非白和唐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甚至,在凌菲的眼中,唐淼在年长的君非白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稚嫩的新手小白。(..info)
九州权利的漩涡中,唐淼太过幼嫩,或者说,天生一副被人牺牲利用的小白模样,而君非白,不过是九州中,知道了唐淼的身份,想要利用的其中一人罢了。
纵观君非白的生平,她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志在九州一统的霸主,会对谁真心,或者,她从不相信这世上谁对谁是真心的,一切,都不过是利益间的等价交换。
在君非白出事之前,在唐淼决定去救君非白的时候,她曾经警告过他,可素来天真无邪的唐淼,只冲她露出一个让人想要掐死她的无辜笑容。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唐淼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很浅很浅,却让她的心中存了疑虑,她只说,“凌妈,你能不能试着相信呢?”
她曾不明白,唐淼让她相信什么,可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她倒是明白了,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友情么,能的当世霸主之一的烨国帝君这般青睐,似乎,这也不是什么很坏的结果。
“既然帝君这样说,就希望帝君说到做到。”
得了君非白的承诺,凌菲不打算继续在刚才那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直接为他们的对话做了一番了断。
“流星姑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其实跟一个人的性格很像,一样的别扭。”
“谁?”凌菲挑眉,她很讨厌被别人说和旁人很像。
君非白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背后响起了琐碎的声响,紧接着,她看到了君非白的笑容,他伸手指向了她身后的方向,“只是你们别扭的地方不一样罢了,可性格中的别扭却是相似的很呢。”
凌菲锁着眉,正打算回头去看看,君非白口中那个和自己一样别扭的人究竟是何人的时候,她的肩膀上便出现了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的好看。
“呦,君非白,你跟我家凌妈聊什么呢,自己都有心爱的小娇妻了,别想着打我家凌妈的主意。”
一贯没有规矩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并且口没遮拦的不考虑后果,凌菲不用看都知道这人是谁,说自己和这做事从来不通过大脑考虑的乐天派小傻子像,这是侮辱她呢还是侮辱她呢?
“我只是和流星姑娘谈了谈摘星楼的事情,毕竟我也是摘星楼的东家,流星姑娘,哦?”
君非白冲流星淡淡一笑,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但凌菲似乎在瞬间看到了一条毒蛇吐露这信子,挑衅的意味全部都在无形中传递着。.info[]
第一次,凌菲真的见识到,这位传闻中的帝王真正的风采,这么说,之前
数次的交锋,全都是眼前这位帝王好心谦让的气度么?
“唐淼,还有一点,流星姑娘可不是你家的,阿离才是你家的。”
君非白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唐淼身后的方向,不忘打趣道,“我可是听说
某人昨天在皇宫里留宿了,没出来?”
“咳咳,那门禁了,我总不能硬闯吧,让人知道了,会说我不礼貌的,在说了,我可是代表的你,给你们烨国都面子的罪名,我可是担当不起。”
唐淼轻咳了几声,带着些别扭的解释,君非白只笑了笑,拉和她进去,“对了,你用过早膳了么?”
看了一眼早已经升到头顶的太阳,唐淼闲凉的冲君非白抛去一个白眼,“君非白,你大可以在不走心一些,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那我换个说法,你用过午膳了么?”
“你这有差别么?”
唐淼再次鄙视了一眼君非白,并肩和姬若离走在一起,君非白淡淡一笑,大步走在前头,“不贫了,你到容府来,是为了容商的事吧。”
“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我治好容商,你觉得,你的浅浅有心思跟你一起回去么?”
唐淼倒不是想说容浅的不是,可君非白到底和她安于现状的公子哥不同,人家可是一国之君,而且,还是堂堂霸主之一,说不定国内御书房已经被公文堆满了,总不回去,是在是不像话的。
“那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真不知道,我这诊金是给你干什么用的。”
君非白笑着顶了回去,唐淼只闷哼一声,并不打算与他争辩,君非白嘴角笑意尤甚,他领着人进了屋,“浅浅,看谁来了。”
“干爹,干爹。”
容浅还没有开口,柔儿便欢快的从她的怀里跳了下来,直接奔向了唐淼和姬若离的方向奔来,跑到两人身边,柔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姬若离,比起唐淼这干爹,还是姬若离好一些,至少不会凶她。
“小肉球,你的眼光真差!”
唐淼气愤的说了一句,并着姬若离一起坐了下来,她嘴上虽然十分冷酷的模样,手上却变出了个橘子,塞到了柔儿的手中。
柔儿虽然顽皮了一些,但她是个好孩子,对于自己无缘无故被人嫌弃,对方还是自己的另一个干爹,这一点,柔儿是十分介意的。
甚至,她的小嘴都瘪了下来,手里忽然的凉意,让她立刻低下了头,看到唐淼塞过来的橘子,她立刻笑了。
嗯,这个干爹还是很爱她的,至少她喜欢吃橘子的事情,干爹就知道不是,虽然大多数时候,她依旧是被嫌弃的一个,但是她乖啊,她不嫌弃干爹就好。
君非白夫妇看着女儿的神情变化,对视一眼,都是忍不住一笑,容浅更是明白了,君非白说的没错,唐淼就是一个性格十分别扭的姑娘,明明说着不喜欢,还给塞橘子,不禁是个别扭的人,还是个口是心非的姑娘。
容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刚才,我听流星姑娘说,医治我大哥的事,随时都可以是么?”
“嗯,是这样的,但也要让我先看看你大哥的情况,毕竟,从容家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许多年。”
容浅理解的点了点头,沉默之后,她略微艰难道,“唐淼,你能告诉我,你有几成的把握么?”
“三成。”
唐淼如实道,在病患的问题上,她从来不开玩笑,容商本人她并没有见过,可当年那场大火,不可避免的,他一定会吸入打量的浓烟,即使是正常人,都可能会一辈子昏迷不醒,何况当时,容商还把自己一身的内力全部传授给了容浅,这就使得他的抵抗能力,比一般人还要低下。
如今的容商,是靠着容浅当年从奇荒城寻来的奇药还有晏老的医术,才勉强撑到了今天,这已经算是一个奇迹,能不能治好,她确实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我知道,你尽力就好。”
容浅不由自主的朝那一株血色牡丹看去,三成,比起晏老的一成已经好了许多了,何况,这些年来,不止一位名医告诉她,没有机会,哪怕是唐淼想要安慰她,这个答案,也已经十分安慰她了。
“我既然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只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唐淼继续道,“还有一点,我需要晏老的帮助,当年,是他救下容商的,没有比他更清楚容商的状况。”
虽然很不想承认,虽然那老小子知道之后,肯定会笑话她,但这事儿不是可以用来开玩笑的,唐淼忽然觉得,自己十分的识大体。
容浅点了点头,吩咐人去找晏老前来,唐淼又问道,“你想要什么时候医治?”
容商当年出了事情之后,被晏老救下,为了他的病情不在恶化下去,只能找极寒的地方保存他昏迷的身体,为了不让人怀疑,季家将城南别院中的冰窖全部封死,对外只宣称宅子赠与了一外姓的族人,后来,那族人沉迷声乐,败坏了家财,使得院子败落。
听阿离说,那冰窖为了保证密封性,在封闭前,是在那周围另外灌入了水的,趁着隆冬的季节,将整个冰窖懂冰封在了其中,每年天气热的时候,都会有人在外头放置打量的冰块,一次来维持温度。
所以,冰窖只要一经打开,就没有办法在恢复原样,而且,容商的身体,一旦接触到正常的室温,身体各项技能,都会迅速的下降,如果不能再第一时间,采取正确的方法治疗,那么很快,就会经历死亡。
多年来,容浅执着于大夏,除了因为容家仇恨,还是因为容商这个生的希望,这个人,要是治不好,唐淼总觉得,那君非白这些年吃得苦,可真是有些不明不白的冤枉。
“我知道,还是那句话,你尽力就好。”
容浅看了一眼女儿,在看一眼君非白,她伸手覆上他压在她肩上的手,她知道他是想要安慰他。
“如今我已经放下了,大哥当年跟我说过,生死有命,叫我不要太执着,我没有听他的,可现在,我明白了,惜取当下是大哥希望我做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好好接受。”
君非白回握容浅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现世安好。
两人静静对望的眼中,分明满是炙热温暖的电流,唐淼最是见不得这种煽情的片段,她轻轻咳嗽了两声,“问你们事儿呢,好好回答我!”
秀恩爱什么的,果然最是讨厌了,嗯,对!
203 直到
容商的病情,还能不能在拖下去,谁都不知道,自容家出事后,他便一直在季家的宅子里,于容浅而言,总是希望越早越好的,可她想着昨夜里大夏皇城内发生的一切,似乎又不是很合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阿离,你还好吧。”思索一番之后,她避开了刚才的话题,重新开口。
“没事,如你所说,过去的执着了也没有用,惜取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姬若离冲她一笑,多年情谊,一切都不需要说太多,“对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还是早些去看看兄长吧,晚了,说不好唐小七可就要食言了。”
他笑着调侃,惹得唐淼瞪了他一眼,“说什么,我是这样的人么?”
“还真是,浅浅,你就听阿离的吧,唐淼这人一直就不靠谱的。”
君非白笑着附和,几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音,唐淼无奈耸肩,她现在不跟他们一般计较,等到事情完了之后,跟君非白算总账!
季家的宅子在城南郊外,是一处荒废的老宅子,平素去那儿的人很少,且和容家是两个方向,眼见着日中,众人用了膳之后,带着晏老一同前往。
路上,晏老和凌菲一辆马车,君非白一家三口一道儿,唐淼和姬若离小俩口一道。
郊外的路虽然宽阔,但因为不平整,所以走的要慢一些,车辙压过地面凹凸不平的声音,都清楚的听的见。
“阿离,你今天没有事么?”
一路上见姬若离没怎么说话,唐淼问道,季氏被关进了冷宫,可昨晚的事情并没有结束,李昭仪宫中的碳粉时间,顺帝交给了大理寺严查,处在事件核心的姬若离,唐淼总觉得他太过沉默了一些。
“没事啊,月白帮着处理,我正好偷了闲。”姬若离回道。
“哦。”唐淼低低的点头,第一次觉得,她跟姬若离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她想要找点话题,可又不知道在昨晚知道了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她能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安慰人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她努了努嘴,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肩膀上忽如其来的力道,将她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info[]
“阿离?”
她抬眼看着正抱着自己的男人,他抱着她的力道有些大,甚至,她能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
“小七,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无情的人,季氏怎么说都是我的姑母,可我却不管不顾,甚至,在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的时候,我亲手设下了局,那时候,我就是个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肯放过的人呢,我是不是真的很冷血呢?”
“不,你不是。”
唐淼肯定的看着他,“其实,在你的心里,对季氏,你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那件事情不是真的,你对季氏不是没有感情的,不然你不会问我这样的话,只是她做的事情,太让人心寒了。”
她伸手抓住他颤抖的手,“阿离,季氏对你和李昭仪做的一切,都已经超过了你的底线,所以不要再矛盾了,不是你的错。”
她尽量放柔了声音,使得自己看上去很有耐心,季氏对姬若离来说,是一个复杂的存在,之前,她只是一个抛弃了自己孩子的母亲而已,在小的时候,姬若离也曾希望通过自己的表现,来博得母亲的眼光,可这样一个人,在后来的岁月中,不断的谋害了姬若离身边的人和他自己,她一次次的在挑战着他的极限。
这个时代的人,总是把孝道放在最前面,如果季氏不是真的将姬若离的底线彻底击溃,唐淼相信,在以为季氏是自己亲生娘亲的情况下,姬若离不会做出给她设局这样的决定。
昔日的母亲,变成了自己的杀母仇人,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比大的震撼,原本,姬若离对季氏的情感就特殊,现在只怕是会更加的复杂。
可正才是唐淼真正认识的姬若离,如果他真的淡漠冷血到对季氏不闻不问,唐淼觉得,这样的姬若离,才是真的让人陌生到害怕的那个人。
眼前这个人么,只是因为周围的环境,所以习惯了冷静,习惯了淡然处之,而并非天生如此。
她伸手环住姬若离的腰,“阿离,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姬若离点了点头,他将脸埋在唐淼的墨黑色的秀发间,“唐小七,我有没有说过,认识你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嗯,所以要对我好点,给我买糖吃。”唐淼点了点头,十分不客气道。
如往常一样的答案,姬若离勾唇浅笑,伴随着耳边车辙的声音,合上了眼帘。
马车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处看似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唐淼仔细看了一下,这里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郊外。
四周杂草丛生,高大的树木看不见多少,倒是野草恣意的疯长,放眼所到之处,全是绿油油的一片。
夹杂在半个人高的野草中间的,是一些断壁残垣,从这些砖瓦中,可以看出季家这座荒废的院子曾经一隅的热闹和繁华。
唐淼看着似曾相识的景致,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她离家出走暂住的地方,那个地方和这里,倒也是颇为的相像,那天,她还故意冤枉了三哥来着,也是那一天,她遇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此开始了她不错想到的纠缠。
“世子爷。”
一个称呼,将唐淼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唐淼抬头一看,是个中年人,个子挺高的,她并没有见过,陌生的很。
唐淼想着应该是季家的人,再次将面前的精致扫了一遍,唐淼忍不住道,“阿离,这个,真的可以藏得住一个人么,我怎么看着,这里就是个没有人要的地方呢?”
看四周的破壁残垣就知道,这里贫瘠的很,但唐淼的这句话,没有好意思说出来。
“一会儿就知道了。”
姬若离拉着她的手上前,跟上了容浅和君非白的脚步,刚才那下手的男子大步走在前面,充当了导游的作用。
那人先是往前走了五步,在大退十步,往右去了两三步,唐淼倪了一会儿,方才发现,这人走的一起是按照奇门五行八卦来的。
她恍然大悟的看向男子,而此时男子弯下腰来,在地上找寻了一番,拨开了地面上的杂草,将一处地道打了开来。
怪道人家说,最是简单的东西,就最是必有一番洞天,这话诚不欺人。
“世子爷,容家主,劳烦各位退后。”
男子转身说了一句,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好了火之后,直接往地道里抛了下去,不一会儿,地道中便燃起了橙色的焰火,时间不成,男子让开了自己的身子,“各位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能变出一朵花来不成?
唐淼心中不免有些鄙视,靠近后发现,确实是给人一种震撼,整个冰窖都被冰封在了地下,刚才上面的情况,她已经看过了,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创举,而刚才一把火,竟然把外头的冰层全部都解决了,唐淼自己都觉得十分的神奇,然而她的功夫,并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光来打发。
姬若离跟在唐淼的身边,知道她好奇,刻意道,“这冰窖当年是被注入了谁一起冰封在了地下,但是之前几月不都是高温的天气了么,虽然有人将冰块都运到了这里,都也只是杯水车薪,到了前几天,已经有冰窖外围开始融化的消息,其实,这就在之前的几年也一直都有预兆,冰块的表层虽然没有被破坏掉,但只要一遇到火,就会迅速的消融,而那些藏在冰面下的,早已经融化了,一把火点,就会随着表层的火被一起烧掉。”
唐淼一面听着一面往前走,路有之前的宽敞变幻到了只能够容纳一个人的路,在到了后来,路又便得到宽了起来,到了最后搁置容商的密室的时候,瞬间空间就张开了,白茫的一片,看着有些刺眼睛。
容商,那个和容浅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男人,他身上的衣衫,还是许多年前的花色,唐淼深知,这花色,到了今天,已经不十分时兴,但穿在那个和容浅一样的男人身上,就十分的有韵味。
男人和容浅虽说长的一样,但男人的眉间有一小点的痣,不仔细看,并不能看出来,可恰恰是因为这个,显得十分的不同。
或许由于长期在极寒的条件下带着,男人的肤色十分的白皙,白皙的不若正常的人,岁月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唐淼是不知道,只是觉得谁在那边的人,看上去十分的安详,一点而也不让人觉得,是多年前给经历了容家那场惊天变迁的人。
唐淼走到容商的跟前,小心翼翼的坐了袭来,她甚至都不敢伸手去取容商的手,只是伸出了手,认真的探了探脉搏。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喘气儿,似乎害怕因为自己莽撞的行动,而破坏了这一次神圣的治疗。
唐淼在心理上偏向于容商是一个活死人,或者更加确切的来说,是一个植物人,可的手并没有用力,一切都如她猜想的异样,直到……直到……
204 听你的
唐淼倏然间瞪大了眼睛,她刚才竟然没有捕捉到容商的脉搏,哪怕只是轻微的跳动,都没有感受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容商本来就是一个死人,容浅这些年来,有一半的事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唐淼心中震惊,她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确实是感受不到任何的脉搏,所以,容商真的已经过世了么,就在这冰寒的季家冰窖内,度过自己的余生,在不知情的时间里,自然的死亡了么?
周遭所有的人四散站着,容浅和君非白站在最前面,姬若离陪在身边,柔儿被一众大人护在最后,甚至遮挡住了她好奇的小眼神。.info
气氛算不得轻松,或者因为过度的关心,而变得十分的紧张,即使唐淼倏然睁大眼睛的模样,一定藏着什么不好的消息,但是谁都没有出声,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呆在原地,等着唐淼最终如宣判一样的答案。
唐淼记得晏老说过,他见到容商的时候,他虽然已经被火……
想起火来,她猛然发现,自己进来的时候,光是顾着说,容商和容浅长得如何的相像了,可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晏老说,当年容商经历了那场大火,虽然勉强活了下来,但早已经面目全非,哪里可能是现在看到的这副和容浅长得一样的美貌。
差一点,真是差一点就给相岔了,唐淼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又仔细将容商从都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终于眼尖的发现,他的手中握着一块萤石,而他的头顶、两肩和脚底都各自放置这一块玉石,是最简单的幻术,奇门五行入门的东西,要是被便宜师傅知道自己竟然被这么简单的东西一时蒙蔽了双眼,唐淼想着,自己一定会被便宜师傅穿小鞋的。
她伸手握住容商握着萤石的手,看着晏老,“晏老头,这东西是当初你放的吧?”
她笃定的看着晏老,这老小子什么都告诉她了,就是没有告诉她,这里面还有一道奇门五行,自然,她自己大意了,也确实是一个事实就是了,但她心里肯定,晏老知道她到现在才发现,心里一定偷着乐呢!
晏老不说话,一双眼睛故意越过唐淼的视线,去看周围的风景,唐淼勾唇,“你以为不说话就没有了,你家主子这么紧张的兄长,你在这个时刻,还要摆我一道看我笑话,你说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她挑衅的看晏老一眼,这话出口,果然效果很好,晏老立刻走上前,“你别瞎说,我能是这样做的人么?”
他瞪得滚圆的双眼虎着唐淼,晏老的眉毛被他故意留长了一些,他鼓着涨红的脸,长长的眉毛,被他的鼻息弄得掀了掀,在空气里胡乱的飘动着,看着十分的可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淼只笑着不答话,抛开当年晏老因为给她喝动物血结下的梁子外,他还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老头,偶尔逗乐一下,他认真跟你较劲的时候,那模样,确实十分的可爱。
玩笑话一两句就够,唐淼可没有忘记今天主要的目的,她伸手准备取出萤石,晏老却上前,一手直接拉住了她的手,她不解的看着他。
“小子,你要是把萤石拿开,可就回不了头了!”
晏老一面说着,看着唐淼的眼睛不断的往容浅的身上看,唐淼瞥了一眼那方向,大抵知道晏老说话是几个意思。
容商的这副完美模样,是他的迷阵做出来的,而迷阵之下的,容商本来的模样,正是他经历了那场火宅之后,所形成的模样,要血色牡丹来医治,那是活死人肉白骨的花朵,想来那背后的可怖真相已经可以想见一般。
“晏老头,不看到真是的情况,我怎么治病啊,讲点道理?”
唐淼嘴上和晏老说话,眼睛却直接朝容浅看去,晏老的劲道算不得小,是打定了心思不让她动弹,唐淼觉得,要是容浅不发话,或许她根本没办法掰开容商的手。
“我没事的,这点事情,我还撑得住。”
意识到唐淼的眼神,容浅直接道,唐淼得了回答,挑衅的倪了晏老一眼,晏老又瞪了一眼唐淼,手却直接放了下来。
没有了旁人的阻制,唐淼的动作十分的快速迅捷,她一手取了萤石,迷阵的阵眼被取,幻象如同泡沫一样,瞬间换做了一团空气消失,一如唐淼所想,幻象之下的,是最残酷的现实。
容商身上的衣衫是完好的,大抵是之后换上去的,但他的脸红一块白一块,手上还有因为烧伤而留下的狰狞疤痕,肉眼所见的地方已经这般,其他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模样。
容浅嘴上说没事,但当唐淼真的丢掉了迷阵,露出面目全非的容商,瞬间的震撼感在刹那将她击溃,她脚上一软,直接跌进了君非白的怀中。
都是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大哥不会变成这副模样,是她,都是她!
容浅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了,瞬间,她的愧疚将她整个人打垮,君非白的震撼不必容浅小,面前的那个人,和他印象中仪表堂堂、谈笑风生的容家家主相差的太远了一些,他甚至没有办法把自己见过的人,和现在他看到的人联系在一起。
姬若离小时候见过容商,他也忍不住一窒,从没有想过,和自己敬爱的兄长一般的人物,会以这样的一张方式重逢。
看见的瞬间之后,君非白和姬若离不约而同的握住了容浅的手,一次来表达自己心中的安慰。
比起相关的人,唐淼显得更加的冷静,甚至比晏老都要冷静的多,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手上的事情,在捕捉到容商微弱的气息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浅浅姐,来来来。”她转了身,冲容浅招了招手,笑的一脸谄媚的模样。
君非白下意识的觉得,唐淼这笑容准是没有好事儿,明显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他惯性将手紧了紧,下意识的不让容浅往前走。
姬若离看到唐淼露出这个笑容,直接大方的放开了容浅的手,和君非白那护犊子一样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容浅反手拉下君非白的手,走到唐淼的跟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唐淼已经直接上手,她右手擒着她的手,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左手已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亮出锋利的刀刃后,她毫不犹豫的在她的手上划拉出了一个口子。
“唐淼,你干……”
君非白惊呼出声的同时,唐淼拉着容浅的手,将她流淌下来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滴在容商白皙如纸的手腕上。
“老小子,当年,为了保住容商的性命,你竟然这般铤而走险,你就不怕那蛊虫在容商体内没有达到某种平衡,这里又这么冷,直接冻死了,或者直接夺去了容商的性命?”
唐淼抬头朝晏老看去,这老头虽然人可爱,但真实喜欢下猛药,当年给她喝动物血就算了,这容商可是正儿八经的容家家主,这人竟然都狠的下心来,把带有食火虫毒液的蛊虫打入容商的体内,这小虫虽然可以抵御的了,甚至是吞噬容商日内因为大火而留下的邪热,但那时的容商,估计已经陷入昏迷了吧,不说他把一身的内力都给了容浅,就说他昏迷了,他也无法对抗蛊虫,没有被反噬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吧。
蛊虫在吞噬了那些邪热之后,因为怕冷,所以继续藏在荣上的体内,而蛊虫带着的热,又维持了容商不被冻僵的常态,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食火虫怕寒,它的毒液也秉承了这一特性,那蛊虫多半也怕火这里这么寒冷,还真是够大胆的,就不怕真的冻死了,或者容商的提问过了蛊虫的承受范围,而咬破他表面的皮肤出来寻觅更温暖的温床。
光是这么想着,唐淼就觉得,晏老太胡来了一些,只要出了任何的差池,容商都活不了。
“只要现在没事不就好了?”
晏老霸气的反问,如今满不在乎,却是想起当年自己做这伙计的时候,自己的手都是在抖的,当时,容商脆弱到受不了任何的创伤,他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这样,用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没有想到,尽然真的误打误撞的成了。
“嗯,只要现在没事就好。”
唐淼挑眉意味深长的猫了一眼,看的晏老十分的别扭,浑身不舒服。
“唐小七,被光顾着开玩笑,你就不能认真点儿么?”
君非白训斥道,他心疼的看着容浅,她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这时候,看唐淼和被人开玩笑,他就十分的不高兴,觉得这姑娘一点儿都不靠谱,自己白对他这么好了。
“我怎么救不认真了,你个见色忘义的小人!”
唐淼咬牙切齿的看着君非白,之前都不好意思说他,现在这家伙竟然当着面儿批评她,她可是认真工作的好吗!
咬牙,生气,这么认真工作还要被人质疑,她是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了么,竟然看不出她认真地模样!
“少尊主,别听他的,够了么?”容浅轻咬下唇小声问道。
听听,听听,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唐淼瞬间赞同的点头,“浅浅姐,我不听他的,听你的,就听你的!”
205 欠的钱多
她嘻嘻一笑,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君非白想着,他和多少人一样,是被面前这姑娘这样干净的笑容欺骗的,这丫头压根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坑!
这些话,君非白自然是不会说,莫说现在他们有事央求着唐淼,就是以后,也还是装傻的好,不能这这姑娘认真,和她相处,需要这种特有的平衡,不然就会变得十分的怪异,只是……
他忍不住倪了一眼姬若离,有是看了看容浅,眼眸中的神采不由的重了几分,冰窖中的寒风迎面吹进了眼角,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侧过脸看向唐淼和容浅,划开的伤口,不断涌出的红色血液,如同一朵花一样,在容浅白皙的肌肤上绽放,妖艳如莲,唐淼虽笑,但眼眸中没有半点的玩世不恭。
认真不严肃的唐淼,君非白此刻心中是开心的,唐淼能笑得出来的就表示,事情还在她能解决的范围内,换言之,容商的痊愈是有希望的。
温热的血液滴在容商冰冷僵硬的手上,蔓延到烧伤的皮肤上,覆盖了他狰狞的伤口,很快的消失不见,唐淼一手拿捏容浅的手,两眼紧紧的盯着容商的伤口,似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唐淼看到了原本突出的一块皮肤,下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一个劲儿的想要往上顶,靠的近的人都看的十分的清楚。
君非白对这样的蠕动最是不陌生,当时虽然他面上没有什么动静,但如今再一次看到,忍不住背上发麻。
“刀。”
唐淼眉心一皱,抬起了手,晏老很不情愿的看了唐淼一眼,想着这丫头真是一点儿都不懂得尊老爱幼,她这是在指挥谁呢!
一个容家名正言顺的家主,一个现在的主子,这事儿开不得玩笑,他心里虽然不高兴,却还是很快掏出了一把匕首递到唐淼的手上。
接了匕首,唐淼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她一把将容浅往晏老那儿推,“晏老头,你家主子交给你。.info[]”
这死丫头,还真是把他当成她手下的学徒了还是手下了?
晏老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唐淼,她已经快速的划开了一个口子,那喜好温暖的小虫,靠着血液最多的地方去,在清理完容商手腕上的血液时,它也终于走近了唐淼静候在一边儿的小瓷瓶中。
看到虫子出来,晏老算是松了口气,当年他亲自种下去的虫子,要是拿不出来,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主子,我帮你清理伤口。”
晏老本想着容浅坐下,被容浅拒绝了,他便直接站着给她简单的包扎了伤口。
“我说,你留着那虫子想要做什么?”绕上最后一道绷带,晏老不禁问道。
“这虫子呆在这里这么多年,冰火相间的体质,可不是什么虫子都可以做到的,这么极品的东西,你觉得它不好么?”
唐淼笑靥如花的走到晏老的身边,打开药箱,当着他的面儿放到了最底下,和瓶瓶罐罐混在了一起。
药箱是唐淼的,来之前,她检查的晏老的药箱,并不很满意,遂带了自己的药箱,但晏老觉得,唐淼查看自己的药箱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可没有这姑娘这么浮夸,一个药箱里,放许多天下人穷极一生都搜罗不到的名贵药材或是得之不易的药丸粉末,这么招摇过境的药箱,也不怕路上被人抢了。
至于现在,他只要一瞥药箱,就想到那小虫子,紧跟着,忍不住想起当年自己把这小虫打入容商体内的情景,他便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的想要将药箱交还给唐淼,可这人已经转了身,又坐回了容商的身边,纵观身边的人,似乎并没有和自己特别相熟的,或者是比自己辈分在低一些的,他只好自己接着背着,忍不住又瞪了唐淼一眼。
“针!”
不等他缓上一口气,唐淼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晏老认命的将药箱搁到唐淼的身后,从里面翻找出银针递给唐淼,为了容商,他便是给这丫头做一次副手,也是认命了!
“容商体内的小虫一旦被取出,便再不能承受的住着冰窖的寒冷,必须迅速的离开这里,我封住身上的**道,具体的治疗,等到安置好了他之后,才能进行。”
唐淼捏住手上的银针,迅速的扎在几处**道上,“阿离,君非白,来来来,搭把手,把人带出去吧。”
君非白和姬若离两人一人架着容商的一边胳膊,将人抬了起来,唐淼快速的走在众人的前头,起到了领路人的作用。
所以,这就算是结束了?
晏老觉得,今天自己做了苦力就算了,可唐淼丝毫有建树性的治疗都没有做,实在是无法让他福气。
瞅一眼唐淼的豪华医药箱,他忽然很想把这医药箱落在这冰窖内,然后看看这姑娘的表情,可想着这里头,说不好有治疗荣上的药,到底是没敢扔。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他分明也是当世几大圣手之一,怎么到了这姑娘这里,完全没有被尊重的感觉,算起来,她的医术也只是和他差不多而已,只是术业有专攻,那姑娘得了便宜卖乖的性子,真是讨厌!
唐淼一人领先在前,最后更是越走越快,到了出口的时候,她神秘的转身,“阿离,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她低声嘱咐了一声,便跑开了,一会儿之后,她带了一个大大的纱帽回来,长长的薄纱,足有一个人高的长度,她拿着纱帽跑了回来,轻薄的纱在空中任意的弯曲,变幻出各种柔软的线条。
她踮起脚,将纱帽戴在了容商的头上,“容商现在还不能见到强光。”
看一眼四周,她开始催促道,“走吧走吧,我们快走吧。”
架着容商走了不出十步,叶仙白皙的脸庞和鲜艳的衣着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主子,世子爷,容家主,帝君。”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礼貌的一一问候,“小人带着人从城外采买回来,难得碰上了,不如到摘星楼看看我们新排的舞曲,是为了开张那天准备的,大家给点意见?”
“这……”
叶仙是唐淼的人,容浅想着,她现在的身份,只有姬乎知道,他若是不想要现在的朝局变得对自己更加不利的话,是不会傻到揭穿她,闹得容家直接和他翻脸。
大哥还活着的消息,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当年容家纵火的案子,即使是在她代替大哥回来,皇上都只是一言带过,可见,容家在天子眼中,早就是如鲠在喉。
大哥不管是在容家也好,世子府也好,都是不安全的,作为小倌馆的摘星楼,倒是不会有太多的人去关注,暗中还有风冥涧的势力护着,倒是个绝佳的地方。
原来,唐淼早就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好了,倒是她被急的有些失了分寸了。
“如此,便多谢叶掌柜了,但我还是不去了,我和夫君外出散心,家里的丫头闹得很,一会儿得去买糖葫芦哄着。”
容浅反应过来后,冲叶仙笑道,柔儿原本趴在凌琪怀里睡着,不知怎么的,忽然醒了,一听容浅这话,立刻抗议道,“娘亲,娘亲,柔儿很乖的,哪里闹了,不过糖葫芦可以买,我喜欢!”
“呵呵,容家主家的姑娘果然可爱,如此,叶某先告辞了,不打扰容家主一家享受天伦之乐。”
叶仙冲手下人递了个眼色,自有人上前接过容商,扶到一旁有些花哨的马车中。
姬若离道,“唐小七,不若我跟你去见识一下,你的摘星楼开了,我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去过呢。”
“好啊。”
唐淼愉快的应了下来,“仙儿,我们还坐之前来的那辆马车,你们走在前面,先去把人安顿好。”
这是还有事要处理,叶仙心领神会,“是,主子。”
叶仙带了辆马车来,所有人还如同来时一样,坐上了马车回程,抱着柔儿上了马车后,君非白站在原地,眼神忽然间如鹰一般锐利的扫了一眼四周,眉心紧跟着一锁。
余光瞥到走过来的凌菲,他上前小声道,“看来季家这地方还是不够隐秘啊,或者我们来的太过招摇了些。”
凌菲闻言,扫了一圈四周,勾唇道,“帝君也知道,你们这一群人太招眼,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我这是道谢姑娘夸奖。”
“帝君这次是想出什么价位让我风冥涧清理麻烦?”
“姑娘怎么知道,这不速之客,不是冲着唐淼来的,或者是姬若离来的,在大夏,论招眼,怎么都不该是我吧。”
“这可说不好呢,尊夫人可是个人物,容商在世的消息,更是个天价的情报呢。”
“姑娘要是想卖不是不可以?”君非白微笑看着凌菲。
“今天的事情特殊,小傻子的暗卫跟来了,我会让他们清理掉的,要是查出来和你们夫妻有关系,该收的钱我还是会收的。”
君非白笑,“没关系,我欠唐淼的银子似乎挺多的。”
206 骨科圣手
叶仙和唐淼一道进了城,唐淼却没有在继续前行,叶仙则是带着人回了摘星楼,临分别前,唐淼跳下马车,看了一圈众人,“仙儿,凌妈呢?”
“大概,是处理麻烦去了吧。.info[]”叶仙浅笑。
唐淼闻言,用余光倪了一眼自己的四周,身边暗卫的气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顿时了然,“我知道了。”
“那打扰东家和谨世子了。”叶仙冲两人点了点头,坐上马车,喊马夫继续前进。
“阿离,你不觉得,仙儿不去唱戏,实在是可惜了么?”
唐淼忍不住将背抵在姬若离的身上,城门外响起马匹嘶鸣的声音,唐淼正觉自己靠了个空,手上便被人大力一带,她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耳边已经穿过重重的马蹄声,待到她彻底反应过来时,余光只能看到有人骑着马,绝尘而去的一点儿模糊的影子。
她被姬若离大力的箍在怀中,退到一个十分安全的位置,可唐淼觉得一点儿都不安全,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心律不齐的毛病,近来越来越严重。
“嗯,说不定叶掌柜去唱戏了,赚的比现在的要多很多。”
他玩笑调侃的声音传来,然而唐淼却丝毫没有听得进去,只觉得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心跳的如此大,以至于她可以十分清楚的听见,而周围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十分的小。
光天化日,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引起了周围百姓的侧目,从人们越来越多的饿目光中,唐淼终于意识到,自己该是时候从姬若离的怀中撤出来了。
她倏的抽身,有几缕发丝被风吹刮的从姬若离的脸颊拂过,让人有几分的不舍。
比起唐淼,姬若离倒是不顾及周围人目光的多,他没有丝毫尴尬的开口问道,“唐小七,你是打算一直站在城门口么?”
“不是啊,我们可以……”
冲着周围看了一眼,唐淼眼中发亮的指向一个卖馄饨面的摊子,“我们可以一边儿吃一边儿等的,但是我出门没带银子,你要请我吃,嘻嘻。(..info)”
冲他呵呵一笑,没有等到姬若离的回答,唐淼已经带着姬若离做了下来,“老板,两碗馄饨面。”
“好嘞,您二位稍等,一会儿就来。”
摊主的声音出来,姬若离已经将银子搁到了低矮的方桌一角,“跟我出来,你不带银子,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轻轻一笑,嘴角没有如往常一样的上扬,可唐淼忽然间觉得,姬若离说这话的时候,好帅,她忽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了,你是在等谁?”
取了竹筒中的筷子,他递了一双给唐淼,顺便问道,他认识的唐小七,可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等人这样的事情,可不是她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等个会削骨换脸的变态,要是他一会儿来了看不见我,指不定又出幺蛾子!”
唐淼拿着两子筷子做磨刀状,提起那个人,那简直就是犹如便宜师傅一样变态的存在,在唐淼心中,那家伙,比便宜师傅的中二病还要严重许多。
她说的是当世骨科第一圣手朝圣通,他因为在骨科这方面是个奇才,画皮画骨全都不在话下,但凡关于上身上骨头的事情,没有他解决不了的,所以人们又叫他朝神通。
此人年方二八,和唐淼一般大的年纪,少时便成名在外,据说9岁的时候,跟人打赌去参加了太医院的选拔,后来一人横扫整个太医院,最后因为年龄太小没有被录用,等到他成年以后,太医院再找他,他又将太医院狠狠修理了一番,以报当年没有被录用的事件。
年少成名,所以也有人叫他朝神童,唐淼每次都喜欢拿他的这个外号来取笑他,毕竟这外号是在是太有趣了,朝神童听起来十分像是江湖术士在召唤祭祀的童男童女一样,所以她总说他得了这么个外号,大抵是因为上辈子是做祭祀或是术士的原因。
论起朝圣通的变态,唐淼觉得,天下间少有,他这个人的骨科为什么这么好,那是因为,他自小在众多活人的骨头中摸索,练习接骨的时候,就将活人的骨头打断,在重新接过去,骨头修复,也是将原先完好的骨头敲碎,在修复,听着十分的血腥残暴。
而唐淼之所以会跟这个血腥残暴的人有交集,完全是因为这人是便宜师傅的世侄,唐淼可还记得,第一次在风冥涧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正研究小孩子的骨头,见到她的第一面,他两眼就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然后上来就想制住她,敲断她的膝盖骨,据说,那是因为他在研究如何能完美的修复膝盖处的箭伤。
当然,有唐淼便宜师傅的存在,招圣通最后并没有成功,甚至还打了他一顿,但从此,朝圣通在唐淼的心中就留下了个变态的美名。
如果不是因为,容商受到的创伤经历了许多年月,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火灾留下的伤口狰狞到无法言语,众多的大夫中,只有朝圣通有这样的本事,唐淼觉得,自己猜不会主动找他呢。
第一次,朝圣通虽然没有成功的将她的膝盖骨打碎,但她却在朝圣通的名
录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朝圣通不禁骨科一流,武功也同样一流,是一直不肯练武的唐淼所不能比拟
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朝圣通第一次见面就失手了,还是因为其他,朝圣通每
一次见了唐淼,重要唐淼在他们约定的时间,没有提前到达,这人总是能以各种武力来镇压唐淼,使得她敢怒敢言,却又无可奈何。
摊主的混馄饨面端了上来,绿油油的青菜和清爽的汤头看的人很有食欲,唐淼在冰窖带了许久,现在正好饿了,她一边儿吃面,一边儿向姬若离吐槽朝圣通。
半碗面下肚,她已经倒了许多关于朝圣通的苦水,这丫不仅是变态,而且冷酷的很,比她还冷酷,虽然江湖上一直流传唐淼治病从来只看心情,高新了就给谁看,不高兴了,就不看了。
这一点,唐淼觉得自己很冤枉,她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只要看到了,能帮忙还是会帮忙的。
而她这一不好的名声,只能归功于阴庭,她那个十分随意的师傅,而做的比便宜师傅还要夸张的,唐淼觉得,这只能是朝圣通,别人治病为了悬壶济世,或者是金钱利益,他治病,只是为了找出自己没有见过的症状和病情,并且进行挑战,有时候,即使两个人已经确认了看病的交易,他都是那种可以说不干的人。
这么个人,在唐淼的眼中,就是一个病的十分眼中的病人,深明大义的她,一般情况下不跟他计较,自然,她不会承认这是因为自己的功夫没有她他的好。“朝圣通的名字我也听说过,如今倒是了解了许多,”
看着唐淼喜欢吃馄饨,姬若离一面将自己碗中的馄饨夹给她,一面道,“我倒是知道,朝圣通轻易不给人看病,尤其这几年来,更加是减少的厉害。”
“对啊对啊!”
唐淼点头如捣蒜,舀着一颗又一颗的馄饨,吃得不亦乐乎,心里却是十分的鄙夷,从小时候到现在,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朝圣通见了多少的疑难杂症,时间越长,他没有见过的病情就越少,能让他提起兴趣演技的人,当然就少了!
“这样的人,不容易约到吧。”
“也还好啊,这是他之前就答应我的时候,这变态虽然人不怎么样,但绝对遵守承诺,这一点绝对不瞎说他的。”
这是唐淼在朝圣通身上看大的唯一的亮点,也是最大的亮点。
朝圣通和唐淼之间过招,很少有输的时候,难得的一次,还是因为他和唐淼比了一局他并不了解的象棋,这一次输赢,使得朝圣通欠了唐淼一个承诺。
他们当时说好,输的人要帮赢的人做事,可到底做什么,并没有说清楚,之前,提到血色牡丹的时候,唐淼大概就知道,容商若活着,她勉强可以救治了他,却没有办法可以恢复他之前的容貌,除非朝圣通这小子忽然间想通了。
朝圣通是秋楚的人,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慢悠悠的去风冥涧一趟,她大概算了算日子,便派了人去传话,让他这一次把之前欠他的象棋换回来。
之前,唐淼一直打算自己要给朝圣通挖一个大大的坑,好让她跳进来,毕竟自己被他耍了这么多年,想想都觉得不公平!
姬若离点了点头,拿着筷子的手撑起下巴,静静的看着唐淼吃面的样子,尽管唐淼嘴上不会承认,但姬若离就是知道,这样别扭的唐淼,用着自己的方式来关心别人。
她不会知道,她别扭的性子,究竟有多么的迷人!
风起,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他伸手给她整理好,她吃着面,继续说朝圣通变态的话题,吵吵闹闹,却令人禁不住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207 真正害怕的!
“那是什么人那,好大的阵仗。.info”
“不知道,不过出门身边还带着这么多俊俏小生的,该不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吧。”
“究竟是小姐还是思春少妇啊!”
人群中忽然一阵哄笑,吵吵闹闹的声音,引得城门周围小摊上的人都忍不住看热闹,唐淼正好吃好了面,搁了筷子,擦了擦嘴。
能引起那么大骚乱的,唐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她所有认识的变态中,出场永远都是那样的引人注目,深怕旁人不知道似得。
“人来了?”姬若离看着唐淼的反应道。
“嗯嗯嗯。”唐淼转脸冲姬若离苦笑,不禁让姬若离好奇,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唐淼,真正避之而无不及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冲着冲门口瞧过去,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了起来,眼中影响了他的视线,他压根就看不清楚前面是个怎样的情形。
周围百姓议论的声音没有停止,这人可真是一个夺人眼球的人才,姬若离笑着回头,唤店家上了壶新茶,和唐淼两个人一道儿看着面前的热闹。
哄闹的人群,并没有立刻就散开,不过倒是有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身材高大魁梧,虽没有一身戎装,但从他的气势上来看,就知道他是一员武将,此人生的魁梧,长相却并不凶悍,棱角分明的模样,算是个硬气而俊朗的汉子。
男人挤出人群,私下张望了一圈,视线移至唐淼和他所在的面摊,面上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他大步朝唐淼走了过来。
“少尊主,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男人不客气的拉了凳子,在唐淼的身边坐下,唤了店家拿了个茶碗,倒了杯茶,大口一饮而尽。
武将好爽的作风尽显无疑,且这人身上的肃杀之气严重的很,坐在身侧,即使他有意隐藏,都可以感受的十分的清楚,姬若离如今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人不是唐淼口中的朝圣通。(..info无弹窗广告)
“我挺好,只要你家小娘子不要没有寻思着那我的骨头来练手,在活个二五八十年,应该难不成问题。”
“呵,多久的事情,还记恨着,小心江湖人传闻你记仇。”
“传就传了呗,这样人人知道要小心招惹我多好。”
“我还是一样说不过你。”
男人摇头,余光瞥到一直未曾发言的姬若离,“这位是?”
“大夏世子姬若离。”唐淼紧接着向姬若离介绍道,“阿离,这是秋楚的东麟上将军惑子麟,也就是朝圣通他相公。”
在九州大陆上,秋楚虽然没有小倌馆,但却也是个连妓院都没有的清奇地方,且在那个国度里,男人和男人是可以成亲的,也是可以被接受的,这也是秋楚每年会吸引一部分人定居的原因。
惑子麟在秋楚的地位很高,也可谓是年少成名,唐淼有一点时间觉得,自己要被朝圣通折磨疯的时候,他却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朝圣通这厮,也是有害怕的人的,那段他消失的时光,就是被惑子麟抓回去成亲了。
不过,朝圣通在外阴冷的名号一直响亮,要是被外人知道他还嫁了个男人,惑家害怕对朝圣通的影响更加的不好,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告知天下人,也算是对朝圣通的保护。
所谓擒贼先擒王,唐淼在这一方面,素来十分的有天分,她搞不好朝圣通那个变态,但和惑子麟这样的武将,却是十分的容易搞好关系,毕竟,她家一门几乎全是武将。
至于这一次,成功把朝圣通骗来大夏,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惑子麟的功劳。
姬若离对秋楚惑家十分熟悉,季家和惑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对于惑子麟,却只听说过名字,并没有见到人,今日瞧见,确实如传闻中一样。
两人互相点头致意,唐淼举杯以茶代酒,“子麟哥哥,这次还真是麻烦你了。”
“客气,你我好友,说这些做什么。”
惑子麟一笑,杯子碰上唐淼的,此时朝圣通身边带着的侍从已经清出了一条路,众人抬着软轿朝唐淼这边来。
软轿顶上,是白色的纱巾,被风吹得在空中飘啊飘,唐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天儿要是在冷些,就可以出来看你这个神经病了。”
“唐淼,你信不信我……”
“信你啥,我家子麟大哥,你家相公在,可不要随便开玩笑,还是移步跟我去摘星楼,乖,你看我都按照你的意思,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你了,我一点儿都没有在意城门口百姓的目光,巍然不动的坐在这里,静静地等着你,你看我是多么的有毅力有诚信。”
她哄孩子一样的看着朝圣通,却是鄙夷的看了一眼他做的软轿,超姬若离低声道,“阿离,我跟你说,这人有眼中的洁癖,离开了秋楚,不到万不得已,绝对脚不沾地,但我觉得,这和洁癖没什么关系。”
她嫌弃道,只分分钟觉得,这个人事儿多。
唐淼端着惑子麟来吓唬朝圣通,这一点儿虽然卑鄙了一些,但却一如既往的好用,朝圣通没有再继续,只阴阳怪气道,“我又没有让你等,你要是不想求着我,也没有关系,我大不了现在就回去好了,或者去太子殿下那里,现在他应该还没有离开。”
“求,求,求,我求求您老大发慈悲还不行么,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怎么说,您老也不忍心拒绝不是,我看中的是您老的医术,可不是别的什么,子麟哥哥只是不放心家中娇妻一人上路不是,你要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唐淼话锋锐变,在说话这门艺术上,很少有人如唐淼这般登峰造极,好似没有什么话,在她的嘴里不能反着说,不能圆回来的。
朝圣通看着唐淼一脸谄媚模样和假笑,白了他一眼,直接切入正题,“行了,到底是什么人,要你亲自来求,你男人?”
朝圣通犀利的看着唐淼,惹得唐淼下意识的朝姬若离看了一眼,心想,这变态究竟是什么心理,她家阿离好着呢,没事咒人家做什么,这个坏人!
“不是我,是我好兄弟的大舅子。”
“多好?”朝圣通眯着眼睛问,唐淼的脾性,他倒是清楚的很,能让她这么做的人,怎么想都不像是有的。
“可以不要银子帮办事,不开玩笑的那一种。”
拿银子必然要办事,这是唐淼师傅,也是整个风冥涧都遵守的原则,而不开玩笑,则说的是唐淼,朝圣通清楚,唐淼就是那种,一天不开玩笑,就会浑身不舒服的那种人。
“那确实挺好。”他点了点头,能让唐淼不干这两件事情,那这人当真是和她关系不是一般的铁。
“什么人,什么病?你知道的,我只精通骨头这一块,其他的,我或许还不若你来的强。”
朝圣通实事求是道,唐淼给他写信的时候,只说是让她来大夏治一个人,写给惑子麟的信上,也是一样,丝毫没有透露对方的身份和病情。
“大夏容家当年发生了一场大火,这件事情,你知道吧,我要救他家的主人。”
唐淼一语毕,朝圣通立刻想到了容商,这人也算的上是一个传奇人物。
唐淼继续道,“容商当年,用尽自己的内力,救下了容浅,自己则困在了大火中,最后面目全非,这些年,是容浅代替容商支……”
“这么说,倒真是要去看看,被大火烧伤的面目全非,还是经过了好些年才医治,这样的人真是十分的少见,十分的具有挑战性。”
朝圣通眼中闪烁着光芒,他丝毫不在意唐淼口中对前因后果,只在她说了一半之后,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唐淼,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呃……”
眼眸中一片呆滞,唐笑心中却忍不住骂了一句变态,正常的大夫都应该是关心病人如何,这位可倒好,兴奋的都快不能自已了,大有一副自己见到宝的模样。
“我带你去。”
她站起了身,趁着这变态心情正不错,她决定立刻被他送到摘星楼去,省的他没事又出幺蛾子。
朝圣通依旧坐在软轿上,唐淼和姬若离并肩走在前头,唐淼用余光倪了一眼身后抬着软轿的一个男人,低声冲惑子麟道,“子麟哥哥,你看看朝圣通那模样,哎,在这么惯着,就该不成人形了,我看他洁癖变得严重,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你。”
她大大的叹了口气,心里还是觉得,这不是一种洁癖。
惑子麟但笑不语,片刻之后,忽然盯上唐淼和姬若离牵在一起的手,“谨世子人不错,名声在外,我在秋楚都听见了,你倒是选了个不错的人,你以后可以按照我的标准来要求谨世子。”
“子麟哥哥,什么时候,你竟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不像是尖酸刻薄的某人教出来的呢?”想了想,唐淼补充道,“你跟着朝圣通,可千万不要变坏了!”
“有妹子你提点,怎么会呢?”
“大哥你真看得起我,我可害怕着你家那口子呢,回回都得找你做主,而且,我们一年才见几次,朝圣通这祸害,可是天天和你腻在一起,我有预感,迟早有一天你要学坏!”
迟早有一天,这两人会合起伙来欺负她,这才是唐淼心中真正害怕的!
208 什么事儿
朝圣通在惑子麟跟前最是老实,且心情比其他时候要好上太多,唐淼觉着,这样的好时机绝对不能错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一人拉着姬若离蹭蹭蹭往摘星楼赶,路上虽没有用轻功这般夸张,但步伐绝对不慢,苦的抬软轿的几个俊俏少年,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一个个只想找一根柱子,好好的扶着歇会儿。
“瞧瞧你家这些个家仆,就不能挑几个质素好的?”唐淼倪了众人一眼,笑着迈进了摘星楼。
“可不么,也不知道你子麟哥哥怎么想的,哦?”
挑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淼的脚步不禁一顿,真是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正准备去给惑子麟笑笑,以此来化解一下这不必要的误会,白莲便匆匆走来,见了一眼唐淼,立刻道,“主子,叶掌柜带回来的人醒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醒了,奇迹啊,竟然这么快就醒了?”唐淼二话不说迈开了步子,“这事儿可是大事儿,我去看看,仙儿呢?”
唐淼说着,人已经直奔二楼,白莲惊讶于唐淼的速度,她仰着头喊道,“叶掌柜正照顾着呢,在三楼天子号房间。”
“我去,三楼,你不早说。”
她抱怨一声,立刻又往上走了一层,朝圣通听到这消息,摸了摸下巴,紧跟着唐淼上了三楼,两人紧凑的步伐,倒是出奇的一致,和他们之前相处的方式十分的不一样。
“他们两个都算是医痴,谨世子不要见怪才好。”
惑子麟瞧着朝圣通的背影,说的有些不大好意思,姬若离只点头致意,“哪里,只是唐小七华丽的朋友圈震惊到我了。”
“唐小七,少尊主么?”
姬若离点了点头,惑子麟面上一笑,“少尊主的性子好,只是我们这些朋友,也多是江湖或草野莽夫居多,谨世子莫要见怪才好。”
“如果说堂堂秋楚的上将军和大名鼎鼎的少年圣手都是泛泛之辈,那在下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连我秋楚之事都如此清楚,看来,谨世子蛰伏传闻并非空**来风,世子这般直白的告诉我,是为何意?”
“这答案难道不是将军最想要的?”
姬若离浅笑反问,惑子麟刚才分明是在有意的试探,他怎会听不出来,不管是谁,唐淼身边的人,总是会先试探她一番呢。(..info)
唐小七,你真的是交到了许多好朋友呢,他们一个个都很关心你呢。
“哈哈哈,世子果然够直白,这性子,倒是合我的口味,走吧,上去看看去。”
惑子麟爽朗一笑,二人刚才的事情,一笑了之,就此作罢,两人并肩走上了楼梯,唐淼已经坐在了一边儿,朝圣通就坐在她的对面,两人皆是手中握着被子,翘着二郎腿等候在一边儿。
容商已经醒了过来,晏老坐在他的床头,叶仙则手里拿着水壶候在一边儿,往常这个时候,唐淼一定说叶仙作为自己的人,怎么可以给旁人做小工,但现在么,容商情况特殊,她也就算了。
“这……这位是少尊主吧。”
容商勉力开口,虽然没有说完整,中间断了一次,但嗓子却是没有问题的。
“呦,那么大的火,呛了那么多的烟到肺里,嗓子竟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倒还真是个奇迹啊!”
唐淼笑着调侃,她的认真,只限于看病的时候,和想认真的时候,但除了看诊的时候,她嫌少有想要认真的时候。
如今容商醒了,她了然的看了一眼叶仙,“仙儿,药方子煎了?”
“嗯,一回来就给煎了,喂着容……”叶仙思索一番,想想容商没有出事儿前的身份,加上容浅这些年来,一直盯着容商的名字,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喊容家主妥当些。
“容家主喝了以后,过了半个多时辰就醒了。”
“嗯,那应该是体内的小虫儿拔了出来,到了改醒的时候,和药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我那药不治病,补身体用的。”
唐淼淡然的说了一句,又低头喝茶。
“确实是个奇迹,声带竟然正常。”朝圣通已经扭了头,看了一眼之后,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脸来,“唐淼,你不用给你这病人拿个镜子用用么?”
拿个镜子?
唐淼凉凉的冲容商看去,人家现在黑的跟碳一样,而且早已经是面目全非的模样了,这家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比自己还要黑!
晏老果不其然的扭头甩了几把冷刀子,唐淼坐在朝圣通的身边,完全没有幸免,自己反而也挨了好几把冷刀子,这也算是一种误伤了。
“甩什么刀子,别以为我没看见,小心我到时候给你主子做脸的时候,多下几把刀子,那脸啊,要是少了一块,那可就……”
朝圣通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侧颜对着晏老,但就是好像知道他眼神中最准确的意思似得。
朝圣通和唐淼是两个风格的人,唐淼虽嘴皮子欠,但不止于此,晏老清楚,唐淼是那种嘴里和心里想的天差地别的一个别捏人,但总体而言,除了嘴欠一些,这姑娘的心地没话说。
可朝圣通呢,晏老早听说过他的名号,这个男人为了医术,无所不用其极,而他的气场和外头的传闻,让晏老相信,这人绝对是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是一码事儿,他是那种会把自己说出去的话付诸实践的那一种人。
九州的范围,说大也很大,说不大也不大,但九州的大夫圈子却是小的,出名的也就更加少了,晏老想要不知道朝圣通都很难,这男人出了明的随心所欲,多数时候,并不太关心自己的病人,是一个十分棘手的存在。
“老夫并没有他意,朝大夫多虑了。”
晏老嘴巴不饶人了半辈子,第一次,在一个小辈面前服了软,他心中即使有万千的不愿意,但为了容商,也值得忍了下来。
“哼,晏大夫也是个会服软的人么,稀奇,倒还真是稀奇。”
朝圣通冷嗤一声,说话的语气,听在耳朵里十分的刺耳,晏老第一次,找到了一个比唐淼还要让人讨厌的人。
他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再接一句的时候,又听到了朝圣通的话,“镜子么,暂时就不用了,还是等修补好了脸在看吧,免得有什么阴影。”
他直白冷硬的话,气得晏老瞪大的眼睛,第一次,用尽了全身力气去瞪着一个人,并不很好受,但他就是尽量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好像这样,朝圣通就能惧怕了一样。
老人如孩童般幼稚的行径,在朝圣通的眼中,只画作了一抹冷敛的笑容,“唐淼,你放心吧,这人还有的治,别的不说,你要给画脸的事情,一定保证你满意,谁叫九州之内只有我一人能做到?”
唐淼倒第一次听见朝圣通在肯定和炫耀自己的本事,她瞧了一眼晏老,笑了笑,“嗯,对,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既然是事实,帮他肯定也没什么不好,顺便可以看见晏老头服软的样子,也算是两全其美。
之前照顾容商的时候,晏老就听叶仙说了唐淼去接人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大概已经知道,有些事情,是唐淼和他都做不到的,刚才他在心中虽然也有些肯定,但亲耳听到这对话的时候,心中还是发出了一声认命的叹息。
人是唐淼请回来的,有什么样的本事,还需要强调么,这话,光听口气,就知道是朝圣通这人故意的。
他停止了等着朝圣通的目光和活动,温声附和道,“对,朝大夫仁心妙手,连老夫都要自叹不如。”
“晏大夫,仁心妙手这个词汇一直都不适合我,我素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喜欢搭救人的性子,只是你主子,刚好可以让我研究,而少尊主和我之间么,也有君子协定。”
言下之意,他救助容商,和容家没有任何的关系,纯粹是因为唐淼的关系,或是因为容商现在这副模样十分具有挑战性。
这小子当真是什么都敢说呢!
晏老不满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朝圣通这人的面前,真是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当着屋子里所有人的面,他竟然就这样直接的承认了自己出手的原因,这不做作的模样,倒是让人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晏老,晏老……”
身后许多的声音传来,晏老赶紧转身,容商拖着自己疲惫而沙哑的嗓子开口道,“晏老,麻烦你们先出去,我又是要和少尊主谈谈。”
谈谈,谈啥?
唐淼没在意,只听到了这后面谈谈的细节,前面压根一点儿都没有听见,所以,究竟,容商这个陌生人,为什么忽然间要找她,真是有些奇怪的感觉呢。
晏老对容商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他甚至已经倒了一杯茶给唐淼。
推搡着众人客气的离开,整个室内只剩下一个唐淼和容商。
无聊的取了杯子搁在自己的手边,唐淼的手婆娑着杯子的边缘,声音却很爽朗,“容家主,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209 应该不介意
她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托着白瓷杯,有些稀薄的雾气如烟一般的袅娜,相信已经没有刚刚倒出来时那般的烫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很淡却又极富自信,第一眼,就容易让人着迷的一个少年,从她带着些邪气的笑容中,谁又会怀疑眼前的这个俊俏儿郎,实际上是一个姑娘家。
晏老说,面前的这位少尊主,和他与浅浅一样,是孪生兄妹,如果不是晏老早前说过,在一群人中,他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唐淼的身高是比姬若离他们要矮一些的。
晏老提醒他,说着姑娘性子刁的很,总是做一些令人无法言语的事情,是不是这样,他不清楚,只是觉得,第一眼见到这姑娘,就十分的真实,或许,这便是江湖人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呢。
“容某有一事相求。”
“何事?”
“天下人皆以为浅浅便是容商,若有一日,我还活着的消息传于这世上,她为保护我,会愈加吃力,所以……”
“容商哥哥,我浅浅姐现在身边有君非白呢,有个帝君罩着,不怕的。”
唐淼笑嘻嘻的打断容商,纯真善良的脸上丝毫不做作,容商的嘴角扯了扯,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这世上,许多事,知道了真相,反而会变得复杂,浅浅的性子,有时过于执拗,她已然不幸了许多年,切当容商真的葬生火海罢,余生,我便可纵情江湖,浅浅也可幸福安然。”
容商的脸被大火毁去,唐淼根本看不出他脸上的神情,可她估摸着,要是看的出来,大概是一脸满足的模样吧。
搁下手中的杯子,她站起身来,“我懂了,朝圣通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却是有一双巧手,放心。”
身后传来低低的应答声,唐淼推了门离开,除了晏老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眨了眨眼,超他身后看了一眼。
“甭看了,世子去院子里了,朝大夫不知道和另外一个不知道手拉手去哪儿了。”
晏老挺胸进了一步,嫌弃唐淼碍事儿,“你倒是让让,我还要进屋呢。”
老小子多少年了,脾气都这么大,唐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逮了从身边略过的叶仙,“仙儿,去去去,把朝圣通找来,让他听听里面那位的意见,要是那脸捏出来不满意,我怎么去找君非白要脸。(..info无弹窗广告)”
捏脸,这难道是捏面人儿么?
叶仙心中汗颜唐淼的用词,面上却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立刻蹭蹭蹭下楼找人去了。
晏老么,对于唐淼的言行丝毫不领情,哼了一声,独自迈进了屋内,唐淼觉得,她天生就和这老人家不对盘,就和舒冀一样,他们见面,出了吵架,就没别的了。
容商身上的伤痛是多年的沉淀,就和顽疾一样,想要根除,要费好些时日,她并不着急,倒是弄一张像模像样的脸,成了现在最为紧要的事情,她虽然不歧视,但能选择的话,她还是得承认自己是一个视觉系,看点儿美的东西,总是比较会有动力一些。
捏脸的事情交给朝圣通,现在,她可以暂时偷会儿懒,唐淼顿时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蹦下了楼梯,走到二楼拐角处,她忽然心中一紧,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模样。
警觉的转了身,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她从不相信自己是一个疑神疑鬼的人,刚才心中的感觉,来自于一个人本能的警觉,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她不禁用牙咬住自己的下唇,面上有一份的纠结,余光掠到身边经过的手下时,她顺手抓住了来人的手腕,“哥哥,楼上谁在住?”
话一出口,她心里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十分有不对,摘星楼对外号称是一家小倌馆,可实际上,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她和君非白的心中一清二楚。
“楼上,主子,楼上是王瑞的住处。”
“王瑞?”
“嘶”
唐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把这人给忘了,她冲手下勾了勾手,“王瑞最近有什么动向没有?”
面前清秀的小哥摇了摇头,“并没有,自从鉴宝会之后,王瑞倒是十分的安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每天安安心心的喝着主子的药方子,除了时常问主子何时可以医治好他之外,并没有说任何的话。”
王瑞是秋楚的人,容家素来除了大夏之事,嫌少插手相关事项,唐淼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好是照着我的老方子熬药给他就是。”
容家和王瑞应该是扯不到一起去的,唐淼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或许刚才真是自己这两天神经敏感了?
她刚下了楼,迎面就碰上了叶仙,“主子,朝大夫说一会儿就上去,还有一事儿,您兄长来了,我让他在庭院等您。”
“兄长,我六哥?极好极好。”
“哎,主子,不是……”
叶仙话都还没有说完,唐淼已经跑远,叶仙无奈摇头,主子这性子,真是“活泼”。
“六哥,六哥!”
唐淼飞快的奔进庭院,容商冲她说的话,让她想起自己家中的哥哥姐姐了,这些年她不怎么回去,但上次见了李叔后,总有人找各种借口寄各种东西给她,她在风冥涧算不得大却也不小的房间,最终被大大小小的东西塞满。
自她成年以后,家里总是来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可是每每,她要回去,便宜师傅总是不让,她想着要在外出的时候,找机会偷偷的溜回去,便宜师傅就好像知道似得,故意将办事儿地点选在离家千万里之外的地方。
她就想不通了,她爹是不是上辈子烧了便宜师傅的房子,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除了让她回家外,对她又好的出奇,唐淼想着就郁闷。
这郁闷,当她踏进庭院之后,便愈加的明显,因为她扫荡了整个庭院,都没有看到唐毅的踪影,除了姬若离,就只看到一个高高的男人,但从侧面来看,就绝不是她六哥。
“阿离,我六哥呢?”
她憋着嘴,一手挽着姬若离的胳膊,似乎十分的委屈,叶仙这家伙,竟然骗她,骗她,瞬间心情就不美丽了。
“呃……小七……那个……”
姬若离犯难的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他的身子在唐淼说话的时候,明显的僵硬了一些。
“唐淼,你心里只有跟你长得一样的唐毅了是吧,我就说,一众兄弟姐妹中,就属你这么没有良心,过着这么多年,还是死性不改!”
家中兄弟姐妹,会这么直白的数落自己的,也只有死性不改的唐远怀了,唐淼一手拉着姬若离,不大敢相信的凑近,“三哥?”
她既兴奋又疑惑,靠近之后好好的端详了一把唐远怀,透过他的面庞,还能看到当年尚且青涩的那个少年。
“吖,真的是三哥!”
唐淼忍不住一声惊呼,推了姬若离,一把抱住唐远怀,“三哥,三哥,你怎么会来的?”
年少时的回忆,整蛊唐远怀的事情,瞬间充斥了唐淼的整个脑袋,唐远怀忽然出现的惊喜,让她忘记了,这是所有兄弟姐妹中,她曾经最喜欢调侃和陷害的。
两只手直接把唐远怀圈在了其中,唐淼的小脸蛋贴着唐远怀的胳膊。
她笑的如此开心忘我,姬若离倒是不在意刚才被她无情的推开了,难得的兄妹重聚,他悄悄的退出了小院,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就别重逢的两人。
“我说你这像什么样子,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唐远怀眉头一拧,低头看到唐淼笑的天真忘我的模样,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好了,现在知道开心了,这么多年都回来看看我们,在回去,小心爹爹打断你的腿,放出了家门就不知道回来了。”
“哼,爹爹才不会打我呢,我又不像你,成天到晚的,总是惹爹爹生气。”
“你这说的是谁啊,我被爹爹打,十次九次你坑的我好嘛!”
“哼!”
得意的挑了挑眉,经历过初见的惊喜之后,唐淼忽然意识到,唐远怀是在摘星楼找到自己的,可她的踪迹,不应该有人知道才对,难道……
“六哥告诉你的?”她想了想,只有这个答案最为贴切。
“不是……”唐远怀顿了顿,又道,“我是出来寻唐毅的,他的亲卫队不是在惊鸿楼么,我问了伙计,他们只说唐毅出去了,给了我几个地方,这里是最后一个,唐毅我是没见着,但我看到谨世子了,他同我说见到你了,便留下来见见你。”
“哼,弄了半天,还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切!”
“你小子废话,你都多少年不回家了,要不是每年寄信你还能回信,家里早派人捞你的尸骨了!”
唐远怀气得上手拍了唐淼的小脑袋瓜子,有这么不靠谱的人么?
“呃……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我师父不放人,吖就是一变态!”
唐淼第一时间机智的出卖了自己的师傅,便宜师傅应该是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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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搞事情
夜深,二王爷府
长季匆匆从府外归来,前脚刚走到书房门口,就闻见浓烈的酒气,他立刻踏了进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厨房内放着几大坛子酒,上头宝蓝色的封条已经被人拆开,坛子全都敞开了口,酒香气恣意的在屋内飘散。
长季还记得,这酒产自秋楚边关,性子烈的很,书房的窗没有合上,夜里的风吹得窗子有些作响,也将酒香气带的更远。
姬乎手中拿着一个酒壶,手中一只小小的白瓷杯,一个人自斟自饮。
满屋子的酒,让长季并不能确定姬乎究竟喝了多少酒,长季只担忧的唤了一声,“王爷?”
“长季,你知道么,这云岩酒是她最喜欢的,可你知道为什么吗?”
姬乎手中把玩着白瓷杯,勾唇自嘲一笑,不能长季回答,他便自问自答,“我原来也不知道,直到最近我才明白,她喜欢的不是云岩酒,只是这酒会让她想起他,那个……身在秋楚的他!”
最有一个字,他说的很重,手中的白瓷杯慢慢的倾斜,透明的酒水洒了一地,他抬手间,洁白无瑕的白瓷杯应声碎裂成几瓣。
碎裂的白瓷片周围,水渍斑斑,长季这时才看到地上大量的液体,应该也是云岩酒,原来王爷根本就没有喝酒,而是全倒了么?
姬乎砸下白瓷杯的力道并不是很重,可他的手却颤抖的厉害,隐忍的面容,使得长季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
“本王这么多年来,心中一直怀着愧疚,可原来,原来她在和我大婚前,就已经和旁人私定了终生,连女儿都那般大了,她真是将本王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云岩酒竟成了本王痴傻的证明啊!”
姬乎禁不住仰天大笑,即使当年,他不曾替容家说过半点好话,即使转眼,他便娶了容浅的妹妹,可他的心到底是真的啊,想他姬乎此生,从未对其他女子动过情,容浅是唯一一个,可这唯一的一个,便是在最近,将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得知容浅没有死的时候,他心中愧疚、欣喜,在知道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君非白之后,他甚至替她高兴,可知道他派出去的人告诉他,容浅和君非白之间有一个孩子,孩子岁数不小,甚至,容浅和君非白师出同门,种种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把他击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当年种种全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么,原来桃林初遇,惊的心中满池萍碎的只有他一人。
“王爷……”
姬乎从不发脾气,一直隐忍不发,这一次,却不同寻常的很,长季担忧的唤了一声。
抬了手,姬乎在瞬间已经恢复如往常般淡漠,“你从外面回来,可是确定了那消息了?”
长季点了点头,“嗯,确实如紫衣侯所言,容家主确实没有死,人就在摘星楼,少尊主找了骨科圣手朝圣通替容家主医治被大火烧伤损毁的皮肤和脸面。”
“朝圣通都请来了,秋楚惑家少将军的正室,这究竟是动用了风冥涧的资源,还是那位帝君使得神通?”
姬乎眼中越发危险,要说秋楚惑家,那家的老夫人和烨国皇室颇有几分渊源。
“王爷,听说朝圣通和少尊主是好友关系,曾有人看到少尊主拉着谨世子一道儿在城门口接朝圣通一行人,少尊主看着和他们的关系十分的亲密。”
“是么,可那位少尊主和君非白的关系也很不错,都是认识的人,互相亲密,有什么好奇怪的?”
姬乎一言出口,忽然发现,自己幼稚的如一个志气的孩童,可孩童还有发脾气的对象,他却只能伤自己罢了,什么时候,他竟也变得如此可笑了?
又是自嘲一笑,他接着道,“容商没有死的消息,暂时不要走漏风声,这事儿,多少会牵扯到二王府,当年的事情,没有必要在放到台面上来说。”
“属下明白。”
姬乎想了想,又道,“王妃呢?”
“属下听下人说,这几日王妃……”
“不必再说了,这几日,你找个由头,送王妃出府,有多远送多远,此生,我不希望在上京城看到这个女人。”
“王爷?”长季眼中一窒,“王妃和您成亲多年,且外人都知道您和王妃恩爱,要是忽然将王妃送走的话,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没什么,就说王妃南下散心了,这路途中,总有不定数的时候。”姬乎顿了顿又道,“这已经是我可以给的最大的限度,你与王妃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王不说,只是因为本王自己都理亏,而且也没有说的必要了。她是个聪明人,会懂得。”
当年容家的事,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他以为,容家姐妹已死,容家全数落入容蓉手中,在没有争执的必要,到了他怀疑容浅的时候,时局、朝局都已经改变,已经没有在说出口的必要。
许多话,在适当的时候,才是对的,在错误的时候,哪怕是实话,都不会有人愿意相信,这便是生活最为讽刺的地方。
那一日,皇宫内的宴会,即使听到了当年真相,父皇如何了,不还是让季氏坐着皇后的宝座,强行的将谎言继续下去了么,他现在面对的,也是这个局面,他唯一比父皇自由的,便是他可以随心的决定容蓉的生死罢了。
心中的思绪渐渐翻了片儿,姬乎搁下酒壶,起身走到窗边,他原本就没有喝酒,只是闻着浓郁的酒香起,思绪有些飘忽,如今冷风进了身子,人是越发的清醒起来了。
“容商回归,她估计也会跟着会烨国吧,她做事虽精明,但却没有容商那般的果断狠心,容家要是再次回到容商手中,可就不那么好了。”
“王爷是可是要属下找人趁着少尊主他们不备,闯入摘星楼,做点什么?”
“你当真以为那摘星楼会是一般小倌馆么?”姬乎笑着摇头,“且不说其中的那些小倌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单单风冥涧三个字,就没有人敢靠近,何况,容商在里头,你以为季家、容家和那男人会什么都不做么?”
“本王只怕,你带着人,还没有进去,就被人家生擒了。”
“那王爷是要……”
“宫内太子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自那日宴会之后,太子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平素喜好的舞乐歌女都不怎么召见了,只一个人将自己困在太子宫中。”
“哼,还真是个废物,这一点点打击都受不了,还想着要和姬若离一争长短,也是,到底是个顶替了人家位置多年的冒牌货,被季氏养在室内的娇花,又怎么经历的起任何稍大一些的风雨呢?”
姬乎毫不留情的批评,若不是没得选,若不是姬若风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好控制,又有季氏这个好后盾,他会找他么?
“季氏呢?”他又问道。
“季氏自关如冷宫后,每一日都不哭不闹,正常的很,甚至有人说,她和往日在凤栖殿的时候一模一样,威风不减,只柳大人每一天都会去冷宫和皇后娘娘聊上几句。”
“聊,他没有审问季氏么?”
长季摇了摇头,“没有,柳大人只每天和季氏聊上两句,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当年的话,只言片语都没有,可是二王爷,柳大人这样,还能和皇上交差么?”
“哼,柳月白是聪明人,季氏当日没有说,现在更加不可能说,柳月白清楚季氏是这样性子的人,才每天和她随便谈谈,最后,只要他呈上去的状词不离谱,或者合了父皇的心意,过程,你以为父皇会追究么?”
天下间,从没有可以说的清楚的事,只有合天子心意的事,姬若风之所以还在太子之位上,一来,他没有什么大错,二来,他对外还是嫡长子,父皇不想扶正姬若离么,他想,比任何人都想,只是,他没有机会,他真的不想惩治季氏么,只是他没有一个足够恰当的理由罢了。
柳月白这个谨世子府的幕僚,父皇心中分量极重的人臣,于公于私,他都会给出父皇最为想要的那个状词。
“王爷,这样一来,谨世子可不是就……”
长季惊呼一声,姬乎道,“你才想到么,这难道不是迟早的事情么,即使没有当年的事情真相,姬若离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我和姬若风最为强劲的对手。”
“王爷,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么?”
“坐以待毙么,我倒更喜欢隔山观虎斗。”
容商现在没有痊愈,容浅要照顾容商,对容家的事,总有疏漏,季家么,当年真相大白之后,季氏曾经拥有的季家势力,估计会全数倒戈,可毕竟,季家还未完全在姬若离的手上变得同心同德。
如今这时候,倒正是搞事情的好时节呢。
“长季,让阿良进宫一趟,季氏最近很少听见儿子的消息吧。”
他自信一笑,姬若风虽然窝囊无用,但却是真孝顺,季氏虽已落寞,可信却比任何人都狠毒,这个时候,姬若风不得不博,而这个动机,相信季氏会给的十分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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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骗谁呢?
天朗舒清的翌日,议政大殿如往常一样,官员们早早的等候在一边儿,早朝的鼓声如往日一样准时来临,众人尽然有序的排列着,等待着顺帝的到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lwxs520
有条不紊的晨间议事,姬若离作为皇长子,或者他身为嫡长子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但谁也没有胆子将心照不宣的事实拿出来讨论,顶多,只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看到姬若离依旧站在众多皇子最末端时,稍稍惊讶或是叹息一声,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自各国使臣和皇子陆续离开,大夏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那般模样,但却又似乎什么都改变了,只是谁都没有承认罢了。
所有的大臣们都小心应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以防止自己一不小心,就猜测错了当前的时局,一步踏入不能回头的深渊之之中。
所有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柳月白汇报了大理寺的近况后,顺帝忽然道,“对了,宴会结束后,各国的使臣应该都差不多踏上返程了吧。”
照料各国使臣的任务是姬乎承担的,所有众人第一时间将视线转到了姬乎的身上。
姬乎看一眼上首的天子,踏出了一步,只觉头皮发麻,“是,大都踏上返程了,但天麟、秋楚和烨国的主事者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哦,这是为何?”顺帝的话中隐约透着不悦,“事情既然已经办妥,他们有什么理由在我大夏逗留下去?”
“父皇,天麟太子是风冥涧少尊主的弟子,此次大概是师徒团聚,所以暂且小聚罢了。”
姬若离上前解释,顺帝点头,“既然是这样,确实无可厚非,老二,秋楚太子和烨国帝君为何还逗留在此,你是负责和他们联系的人,你该是清楚的吧。”
“父皇,秋楚太子和紫衣侯本就有着双方不同的意见,此次,儿臣听闻,秋楚太子便是为了紫衣侯,才亲自赶来大夏,儿臣以为,这是秋楚自己的家事,只要不影响到大夏,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嗯,这话在理,那么烨国帝君呢,秋楚太子就算了,一国帝君在我大夏久待,什么理由似乎都说不过去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顺帝的话从上方传来,犹如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迫得姬乎喘不过气来,父皇今日说的这三个人,和唐淼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联系,可只君非白,和姬若离的联系最为深厚。
据姬乎所知,不论是容浅还是容商,容家人,都是极为看中姬若离的,旁人姬若离会不知道,但君非白为何而来,又为何一直不愿意离去,一直在大夏上京城逗留,他不相信姬若离会不知道。
他低着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姬若离,却只能看到他垂下的双手和他衣袖上浅淡的颜色,他不说是故意的吧,故意把容浅还活着得到消息,留给他,让他说出来,说出当年容家的案子,确实存在冤情么?
“父皇,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恕罪!”
他双手一合,跪在地上,吐字清晰,要想他说出当年的事情来,休想,就算容浅还活着又如何,这个消息,绝不会由他的口亲自说出去,只要他不说,容浅便只能做容商,为了容家的声誉,为了保住容浅苦心多年经营的结果,还有她和姬若离共同做出的谋划布局,容浅也绝不能翻当年容家的案子。
“皇上不必为难二王爷,这个问题,容某代为回答!”
宽敞的大殿,因为一句话语,而变得有些奇怪,众人都无措或惊奇的朝大殿门口看去,包括姬乎在内,或者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漏了半拍,当看到那人一身雪蓝色锦缎长袍的时候,他不知自己心中是怎么个想法,可当他注意到她身后那个一身便装的男人时,他的嘴角只剩下了无奈的苦笑。
大夏在九州中,是一个十分奇特的国家,虽然是天家治国,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夏有二帝,一位天家的帝王,是为明帝,二为容家的家主,是为暗帝,容家确实是拥有进入朝堂议事的权利的,但自大夏历朝以来,容浅算是头一个走入到大夏早朝中的容家家主,这对大夏所有的臣子来说,都是一件十分新鲜惊奇的事情。
“容……容家主!”
在微微愣神之后,所有的官员不约而同的让开一条道路,虽没有如同跪拜天子一般,却都恭敬的弯腰致意。
容浅只浅浅微笑以此作为回应,她一步一步上前,最终在姬乎的身边站定,“皇上,这个问题,我可以代为回答,烨国帝君之所以还留在上京城,是因为容浅。”
她不急不缓一字一字吐露,右手一抬,拆去发间的簪子,墨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浅浅和兄长是龙凤胎,长相有九成的相似,所以,兄长出事后,我暂代兄长的位置,并没有任何人察觉,是容浅欺君犯上在先,还请皇上恕罪。”
她并没有跪下,只是微微弯腰,在大夏,她的地位和顺帝相当,这般做已经给足顺帝的面子,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何况是一个家国,这也是当年,容家出了事情,顺帝会彻底不管不顾的原因之一。
“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开始欺瞒的?”
“从潼关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是我,而非兄长,兄长在那场大火中,受了伤,需要治疗,未免不必要的烦扰,所以我暂时代替了兄长的位置,替兄长行事。”
自然,回来报仇这些,被容浅直接忽略过去,她浅浅的回答,期间并未提及到当年那场大火的相关适宜,甚至都没有说顺帝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这已经在无形中,给了顺帝莫大的面子。
潼关,提及潼关,顺帝不由朝那没在众皇子中的姬若离,这孩子,也是在那一年回答他身边的,由容浅亲自带回来的。
当年的事情,他对容家是有亏欠的,他选择了装傻让事情淡漠,所以,当年潼关之役,容商带着年幼的姬若离回来的时候,他十分的吃惊,吃惊与容商的命大,惊讶于姬若离这孩子的生命力。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糟糕的父亲,当年他怎么可以后那样奇怪的想法。
顺帝犹豫着,正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的时候,大殿中想起低沉却十分具有威严的声音,“浅浅是孤的皇后,皇上若是对他有任何的不满,可以直接和孤说,或者,严格意义来说,她早已经不是你大夏的人,亦不受你大夏的约束。”
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那声音的威严程度,绝对不会比顺帝少,顺帝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容浅的身后,那个被他忽略的男人,正是烨国的年轻霸主。
这人虽不是少年得志,却绝对是在皇室最为残忍的斗争中,不断挣扎厮杀上来的,他的沉稳和肃杀,是顺帝所不曾感受到的,他年轻的时候,得到这个皇位,甚至只是因为运气好而已。
“帝君是说,容浅是帝君的皇后?”顺帝问道。
“容浅如何就是帝君的皇后了,她分明……”
“姬乎,不得放肆!”
顺帝姬乎站了起来想要制止儿子,咳咳他却已经站起了身子,站到了容浅的身侧,伸手欲夺容浅的手,但很快便失败,他的手直接被君非白钳制住,然后嫌恶的甩向一边。
“帝君?”
有大臣想要上前,可谁也不敢,君非白瞬间散发出的肃杀骇人的厉害,何况,他锐利的眼眸,是在是太具有杀伤力了一些。
“王爷是想说,浅浅是你的未婚妻么?”
君非白笑,众目睽睽之下,姬乎觉得面前这个帝王的笑,有些阴森的可怖,“难道,王爷忘记了,当年是你亲手撕毁了和浅浅之间的婚约,转眼娶了浅浅的妹妹,作为谋取容家在大火之后仅剩财富的手段么?”
“我与浅浅相识在前,相知在前,相恋在前,却从未越过一丝一毫线,我与她成亲,也是在你抛弃她之后,这事整个烨国都知道,王爷不信,可以去看看孤立后的日子,那日也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君非白唇上始终挂着笑,浅浅淡淡,犹如一个胜利者一般,他的话,一字一句将姬乎击的溃不成军。
他是想说,他与容浅本有缘无分,但他却将她拱手相让,所以成全了他们的幸福么?
这个男人,前前后后,全部都是“我”,只在强调容浅地位的时候,用了一个“孤”,在他的心中,她的地位竟然和他自己平齐么?
他是想要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他一直将容浅放在和自己一样的位置上,并没有丝毫想要利用她的成分在其中么?
挣扎在权力中心的人们,即使连婚姻都是要利用的,哪怕当年,他初次遇到容浅的时候,心中在如何惊艳,可鼓动他下定决心要娶的,还是因为容浅的显赫家室,如今倒是出了这么个来否定他的人了呢,可是,这个道理,早已经变成了权贵们巩固自身的习惯,让他相信他是真心的,骗三岁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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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会上瘾
姬乎对君非白的话并不当做一回事儿,可当着众人的面儿,在君非白的面前,他到底也还是低了那么一个层次,所以只无声的瞥了一眼君非白,可看着他和容浅交缠在一起的手,却是如何都别扭碍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若不是当年的事,容浅本应该是他的王妃,若当年的一切重来,现在站在容浅身边的人是他而非君非白。
姬乎并不清楚自己是出于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掠夺后的不甘,还是其它,但心中的怒气,却是现在心情最好的写照。
“咳咳,帝君,当年之事,早已覆于大火之中,容商也已死于大火之中,所有的事如今再提,皆已晚矣,既然万事皆修,惜取当下才是,过往的伤疤,还是归于尘土的好,容家主,你说是么?”
顺帝如是说着,温和的目光看向了容浅,他并没有去怪罪自己的儿子,却也没有辩解其他,只对当年的事不追究,也不提及。
究竟当年的事情,天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根本就参与其中了?
容浅心中忍不住冷笑,容家这么多年来,醉心商场无心政事,可到底还是触动了天家心中的那根弦么,到底还是不出不快么?
听唐淼说,兄长的病虽难治,可却有完全治愈的可能,只是时间的问题,如今兄长有痊愈的机会,他们一家三口又可以团聚在一起,这对容浅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会,当年之事,和眼前的团圆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
如果兄长都不在乎,她又何苦在乎,大夏不过是个令人心寒的地方,仅此而已。
顺帝刚才的话,等于间接承认了容浅如今的地位,至于他认为容商不在人世,这也大哥和她认为最好的结局,她有怎会说出去,打了自己的脸?
“容浅多谢皇上抬爱,但容浅自嫁入烨国开始,便已经不再适合担当容家的家主,插手容家的事务,所以,我会交出容家家主的位置。”
容浅知道,这个问题,顺帝一定会问,容家在当年那场大火中,虽然元气大伤,但经过了这么些年,早已恢复的**不离十,何况,正真引起天家担心和杀意的,还是因为容家手中那对下一任储君效命的承诺书和那上面的一方签章吧。.info[]
若不是当年没有找到容家的那一方签章,是不是容家在一夜之间,就会被顺帝连根拔起呢?
这些想法,忍不住在容浅的脑海中浮现,她的手不自觉的冷上了几分,从心中冷到了指尖,君非白默不作声的将她的手紧了紧。
“容家要换家主?”
“难道是容蓉?”
“不可能啊,你忘了容蓉被容家主从家谱中除名了么,当年那事儿,可是震惊了整个上京城!”
“那是谁,容家经了那场大火……好像,好像已经没有人了吧?”
容浅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殿上群臣忍不住窃窃私语,说到了最后,都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容浅。
这容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正房嫡出的孩子,容家到了容浅这一代,更是人丁单薄,只出了容商两兄妹,如今容商过世,容浅远嫁,而当年被容家收进去的三姑娘。
且不说她是收养的,早在容浅作为容商回来的那一年,重整容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讲容蓉从容家的族谱上除名,当时的原因是容蓉并非是容家血统的孩子,但容家的事情,还是暂由容蓉打理。
当时,容家以这个理由将容蓉剔除出了族谱,理由也是正常的,可由一个外人打理容家产业,便也是最震惊人的地方,当时人们只说是容家宠着着收养来的孩子。
要说容蓉完全不可能,倒也不像,还是有许多朝臣相信,容蓉是有机会的,因为她毕竟作为一个外姓人打理了容家这么长的时间。
“三小姐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有人低声说道,可姬乎背后的官员却是忍不住笑着摇头,早前,他们也被容商,不,是容浅骗了,容蓉看上去是在打理容家,可她不过是花架子,她看到的,全是容浅想要她看到的,她要做的,也只是容浅认为可以做的,容浅只是给他们营造了一个容蓉是容家宠爱的小女儿的假象。
这个假象,麻痹了他们许久,直到最近,容浅对容蓉一点儿情面不留的时候,他们才豁然发现,原来,容家的这位三小姐,早就被整个容家所抛弃,并且被拿在手中利用。
“诸位也知道,容家是我的祖辈世世代代打拼,才有了今时今日这般的成就,所以,容浅也不会弃容家于不顾,我只是退居副家主的位置,容家我依然会守护好,但容浅身在烨国,总有倦怠的时候,所以,将带大夏朝堂之事全权交给容家新任家主代为执行容家效命于大夏帝君和储君的职责和使命。”
容浅淡淡解释,当年大夏天下初定,天家和容家立下这个约定,就是为了相互制衡,容浅忍不住抬头去看上首的天子,这位暮年的帝君,他可一点都不糊涂,若是容家新任的家主变成了他的心腹,可不是大快人心的事儿?
大夏古有规定,唯有得到容家效命的储君,方可君临天下,换言之,天子不是天家想要定谁,就可以是谁,必须要通过容家,容浅这话,无疑是在暗示着,代替她的人,得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权利。
若说,容家原本有这个权利,是因为容家当年和天家一起赢得天下,那么现在一个不是容家的人,来决定这个人选,未免太说不过去了些。
容浅静默的时间里,所有人皆是哗然,高坐的顺帝微微张口,可容浅才不会给他提出人选的机会,不然岂不是太对不起当年容家受到的那般创伤了?
“继承我容家家主之位的,会是谨世子的世子妃!”
容浅抢险一步道,她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她提任何人,顺帝都会想到理由反对,可提到和阿离相关的人,她算计着顺帝该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毕竟如今,他们的这位帝王啊,想着要补偿自己的儿子,而且,缺少合适的理由和适当的几口,只是么,阿离的世子妃不是顺帝可以左右的,而且这个人么,也绝不是会对顺帝言听计从的人,这点倒是很不错!
谨世子的世子妃,亏得这丫头想得出来,君非白的手忍不住抠了抠容浅的手心,他敢说,容浅是故意的。
“谨世子的世子妃,容家主这是合意?”立刻又官员问道。
“难道大人听不懂我说的话么,谁有本事做的了谨世子的世子妃,谁就是我容家的家主,我容家的家主,是能者居之!”
“容家主,你这样的绝对,会否太过儿戏了?”
“究竟是我太过儿戏了,还是各位大人,对自己手下的人没有信心呢,还是你们摸不准世子爷的喜好呢?”
“容家主,立储都没有这般的儿戏,何况是你容家的家主之位,让外人继承是不得已而为之,但……”
“这位大人,难道你的意思是我容家家主的位置,竟然赶得上立储这样的大事儿么?”
容浅面上阴郁,心里却是在笑,既然顺帝要面子,她给足了就是。
“臣,臣,皇上,臣死罪!”
前一刻还咄咄逼人的男人惊慌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容浅轻蔑的扫了一眼,自有她的孤高冷傲,“大人要说到立储,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但我容家的家主之位可没有这么大的学问,我容家认可是谁了,便是谁,无需旁人干涉,毕竟我们只是个商贾之家。”
她说话都冷上了三分,最后去是转身冲顺帝一笑,“我该说的就这么多了,草民是特意前来和皇上辞行的,从此,大夏朝堂所有事,和我容浅无关,所有用得上容家的,劳烦皇上问问自己的儿媳,自家人说话,应该方便的多!”
她浅浅淡淡的说完所有的话,兀自转身,所有的礼数,都没有在遵从,此刻,那上首的男人,再不是她需要尊重的皇帝陛下,不管他与容家有过多少的恩怨,都已成为过往,再见亦是陌生。
君非白抬头看了一眼顺帝,微微一笑,跟着容浅一同走出大殿,殿外的阳光好得很,一如容浅脸上的笑容,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放大。
困扰容浅多年的心病,他知道,就好像是眼前的阳光一样,透过了云层洒下来,所有的阴霾都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浅浅,我们回家可好,带着兄长一起?”
他轻笑着问道,直到现在,这个最好的时机,他才问出口,容浅记得,在他们刚刚相识的时候,君非白就不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
她抬头倪他一眼,只是一眼,却异常的仔细,从当年到现在,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她似乎都一清二楚,分明他们分开了好长的时间,可她就是知道。
“好啊!”
没有犹豫和拒绝,她如此爽快的对他报以微笑,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她的手越攥越紧,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牵着手也是会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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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娘娘想见我
容浅走了,走的如此的潇洒淡漠,携着心爱的男人一道,离开的没有丝毫的留恋,似乎大夏,确实再也没有她需要回头瞧一眼的人或事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们走的洒脱,可每一步似乎都走在姬乎的心坎上,他的手忍不住收紧再收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了多少的气力,才可以勉强自己不要冲到前面去,拦下那两个人。
指甲因为力道越来越大的原因,越来越逼近掌心的肌肤,他甚至可以清楚的觉察到那肌理之下的骨头,可贸然上前,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让自己的局面变得十分可笑,甚至连尊严都丢失殆尽。
姬乎内心进行着强烈的挣扎,到了最后,他的手缓缓的松开,面上也重新恢复了微笑,浅笑的嘴角里藏着锋利的刀刃,一旦失了控,便会伤人伤己。
顺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对年少自己许多的男女离开,他们比肩同行,手拉着手冲对方相视一笑的模样,深深的触动了他心中埋藏于深处的一根弦。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般年少过,这般潇洒过,而那对年轻人呢之间的爱恋,他也曾经拥有过,只是这些,在这许多年中,早已经变了味,而他深爱的人,他竟然连认识都没有认出来,权利二字,确实会迷惑人心呢。
至于容家人,顺帝想起了容浅的哥哥和父亲,他所认识的容家人,似乎都是这么洒脱,对权势总是不看重,说放下便能立刻的放下。
他曾经问过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对容家如此赶尽杀绝,当年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有疑点,容家根本没有问鼎天下的野心,因为他们的性子太过懒散浪漫,这所有的一切,不会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那么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容家,以至于到了最后,迫得容浅放弃了大夏和他这个帝王?
容家的权利很大,却从没有使用过,容家富可敌国,却是人家一手经营出来的结果,而且从未干涉过朝政,这些,作为整治容家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顺帝心中明白,只是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这背后真正的结果。
当年,他登上帝位,实非他所愿,而问鼎九五之后,身边许多的事情变得不一样,单纯的事情也变得尔虞我诈起来,他渐渐变得孤单,而容家的人,却各个潇洒的很,都说容家是暗帝,可凭什么容家的人就可以自由自在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而活着,而他就只能屈从与命运的安排?
这样可怕的想法,他起初也没有在意,可到了容家发生大火的时候,他正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情绪低落的很,曾经的想法不但没有丝毫的削减,甚至还越来越严重,到了最后,便直接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自己都不好过了,见不得旁人好过,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作为一个帝王,他的不闻不问,最终造成了比一般百姓任性而要严重的后果罢了。
“咳咳,既然容家主这样说了,那……”
顺帝咳了咳,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低着头听着顺帝的话,刚才容浅的话,说的声音虽然不至于让人振聋发聩,但却绝对清清楚楚。
她面上对皇上,对天家各种的恭维,却也好不想让的说着容家家主之位选定的事情,容不得旁人来插手,天家的天子或许需要容家人的认可,但容家的家主,不需要容家意外的人来认可。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制定规矩的尴尬还是其他,但容浅强硬的态度毋庸置疑,她虽不明说,却是强调了容家的地位,虽然容家干涉朝堂之事,但也绝不是好欺负的角色。
容浅这算不算是公开的和皇上叫板,仗着烨国帝君撑腰,口气越来越大?
满堂大臣各自心中都有着计较,只等着顺帝发话,然而他咳嗽了几声之后,并未再有下文,似乎在等待,又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一般。
“容家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容家的决定,朕一定会尊重,也希望众爱卿尊重。”
顺帝良久方才幽幽说着这么一句,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跪倒在地,“臣等谨遵皇上圣喻,皇上圣明。”
整齐划一的声音,众人说的齐,可眼神却忍不住瞟了瞟自己的四周,想要从旁人的眼中看看,对方和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不是一样。
即使容家是暗帝,但这件事情,只能说是一件公开的秘密,从未名正言顺的说过,皇上如今这样的表态,等于是纵容容家的做法,这到底意味着设么呢?
多年前,皇帝对容家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有的人都知道,可现在这一幕,态度一前一后的转变,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了,没有其他事情要议,就退潮吧。”
顺帝扫了一眼众人,摆了摆手。
今日早朝本就没有多少特别大的事情,原先也确实有几个官员有小事情想要奏报,但如今被容浅的事情一闹之后,竟都觉得,现在安安静静的,就是最好的一个选择,而纷纷将自己的奏本放到了自己宽大的袖子中。
众人冲顺帝行礼便纷纷走出大殿,或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研究这刚才顺帝的那番话究竟是以什么立场和态度说出来的,又意味着什么。
姬若离素来对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兴趣,至于季氏,他将审理季氏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柳月白负责,他自己则乐的清闲。
大夏的朝堂中,天子退朝,皇帝走后,是大臣们先离开宫殿,最后才是一众皇子。
姬若离起身离开时,已经后不少人离开,等他也抬脚迈出大殿的时候,就只剩下姬乎一个人,然而他似乎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他只双手环抱着胸口,一瞬不瞬的盯着姬若离的背影看。
容浅刚才说那般大逆不道的话,已经藐视了皇权,但父皇还可以忍,还认同了,这可不一般。
他可没有忘记,容浅话中的意思,姬若离的世子妃会是容家的家主,父皇如今找回了自己真正的嫡子,正是想要关心都来不及的时候,他现在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捧到姬若离的身边,甚至这样还不够。
姬若离的世子妃,只要是姬若离自己做主的,容家还不是谨世子府的囊中之物?
容浅早上来拉着君非白演了一出大戏,也不过是为了将容家变着法儿的,名正言顺的交给姬若离而已。
若说大夏之前的局势是雾里看花,没有明说的话,现在么,则是十分的明显的了,父皇支持姬若离,而容家认可姬若离,一切显得如此的寻常,又变化的如此的快速。
前一刻,父皇心中最为宝贵的儿子还是姬若风,可现在呢,人心变得就是如此的快,而姬若风呢,他一个人慢慢的走在姬若离的身后,根本没有往日的傲慢和优越感,甚至,在姬乎看来,姬若风在姬若离的身后,已经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这才多久的时间啊,可姬若风到底是被季氏宠坏了的儿子,养在温室中的花朵,怎么可能会开得花枝颤乱?
姬乎定定的看着大殿的门,直到所有的人都走了,他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只一个人静静的站着,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长季等外头,见到上朝的官员从大殿鱼贯而出,但就是瞧不见姬乎的身影,他遍寻一圈,最后在大殿中看到了静站在一边儿的姬乎。
“王爷,都下朝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那可不行,难得今天天气好,怎么说也得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听说阿风这两天和皇后冷战,气氛紧张的很,季氏大抵已经不怎么知道儿子的消息了吧。”
“王爷不是说让阿良?”
“阿良是阿良,我是我,季氏是小心的人,你以为随便找个人去,她就能相信?”
“王爷是……”
长季再要说话,姬乎已经大步朝前踏出了大殿的门槛,他只得上前快步跟上姬乎的步伐。
凤栖殿自那晚之后,姬乎就没有在踏足过,但走在路上,就能感受到,这后宫的氛围已经变了许多,越是往凤栖殿走,路上的宫人就越来越少。
那晚父皇说要柳月白是审查季氏的时候,顺带着宣布了后宫一切的事由,全部交由李昭仪和琳妃两人打理,李昭仪是姬若离的母妃,而琳妃么,则是和李昭仪交好后妃。
父皇这么做,用意已经十分的明显,这后宫从来就是会察言观色的地方,自大殿往凤栖殿,这一路上,若是没有人说,会让人误以为,是往以前李昭仪的宫殿去时的情景。
老人们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季氏曾经猖狂的不可一世,对待宫人们,总也是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这些,在父皇还以为她是已故皇后的时候,尚且能当做没有的事儿,可这事儿一出来,所有的事情都如洪水一样爆发出来,不断的有人去说季氏的坏话,她往日的不良行径也总被人说出来,一条一条,多的厉害。
路上人不多,凤栖殿甚至连基本的宫女都已经不剩下几个,姬乎可以堂而皇之的走近大殿中。
季氏一个人端坐在为首的位置上,见了姬乎,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姬乎,你来寻本宫,倒还真是稀客。”
“娘娘此言差矣,我倒是认为,此刻,是娘娘更加需要见到我呢。”
“本宫为什么想要见到你?”
姬乎笑,如花的笑容却异常的冷酷,“因为本王知道,如何能让阿风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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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不要再见
自古虎毒不食子,季氏是个狠心的人,但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却是合格的,又或者说,季氏是因为自己身在泥沼之中,明白个中的苦楚,所以,根本从来没有让自己的儿子接触过、明白过,什么叫真正的苦难和绝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姬若风自小就是一个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的乖孩子,季氏将所有的风雨全部扫除干净,将他护在了其中,所有兄弟中,大家都清楚,姬若风是最为没有手段的,且也不会真的针对谁。
有那样一位母亲挡在身前筹谋,姬若风自小就以为,自己身在一个兄友弟恭的美好家庭中,当然,这个家将姬若离抛弃在外,季氏自小就给姬若风灌输了许多敌对姬若离的思想,或许,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真实写照。
在姬若离回来之后,姬若风确实如季氏希望的那样,对姬若离表现出了自己的敌意和不友好,可这些,说句实话,看起来,不过是和兄长闹别扭的小孩,甚至有时候,那样的把戏,十分的可笑。
姬乎最后的一尾音还没有说完,季氏的眉头已经下意识的一撇,原本风轻云淡的看穿一切的眼眸,瞬间被担忧和恐惧掠过,如狂风过境一般,将刚才的那些眼神侵蚀的一干二净。
唇角的笑容逐渐的放大,姬乎知道,季氏是个聪明人,哪怕他只要开个头,季氏就可以想到所有的事情,这世上,对自己儿子在了解不过的人,就在眼前,他负手站立在季氏的面前,不疾不徐的等待着。
“原来我一直以为姬若离是个祸患,会阻挡我儿的大好前程。”良久,季氏徐徐道。
“事实也确实如娘娘看到的那般,难道说不是么?”
姬乎笑着眯着眼,看似认真的凝视与倾听,季氏却只觉得,这笑容,比起姬若离的更加的讨厌,至少,在知道所有的真相前,那孩子对她,还是有那么意思的期待和希望了,并非全然没有半点的真心,可姬乎的眼神,却冰冷的彻底。
“是,可是,如果是姬若离,他不会对风儿赶尽杀绝,但是换做是你,你一定会!”
季氏毋庸置疑的看着下首的姬乎,她慢慢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姬乎的跟前,“姬若离虽然看上去寡淡,但他随我死去的姐姐,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重情,而你却是真的绝情,你如何会有自信,我会听你的?”
“娘娘,姬若离不会对阿风做什么,我也相信,可是父皇呢,父皇有多爱先皇后,您是最为感同身受的,父皇曾经有对爱先皇后,就有多恨您,您是知道的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呵,你父皇现在应该恨不得对我食之肉剔其骨吧,囚在这里,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这些年,哪怕我扮姐姐扮的再像,总也不是她,我背地里做了多少的事,我自己心里清楚,大理寺那破格提拔上来的小子有多少的能耐我清楚的很,找一个合适的罪名,定下我的罪过,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季氏了然看了一眼姬乎,半开玩笑道,“你信不信,我若是死了,你父皇恐怕会将我挫骨扬灰,皇陵么,我是指望不上了,能留个全尸,或许就是最好的了。”
“娘娘想到了自己,那么阿风,阿风是娘娘的儿子,每每父皇看到他,就犹如看到了您,父皇及时再仁慈,可一次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想起她的母亲,在想到您对先皇后做了什么,您觉得,父皇的耐心和喜爱,可以保得阿风几时?”
季氏陌声不说话,姬乎却是继续道,“不知娘娘听到风声没有,父皇昨晚召见了礼部的人,昨晚也有几个太子党的大臣来我府上拜访,今早,还有人悄悄的给我塞拜帖呢,娘娘你说我是见还是不见呢?”
“哼,人么,总是利己的,我都已经不在了,还能指望谁帮着风儿呢,那些人,你若是要便拿去好了,会咬主人的狗,也不是什么值得人稀罕的。”
“娘娘还真是大度啊。”
“哼,我不过是知道游戏规则而已,那么你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凭什么相信你?”
“娘娘,你不需要相信我,我和你不过是进行着游戏规则之内的交易而已,你满足我的需要,我保阿风下半生无虞,毕竟,阿风只是个淘气的孩子,养一个孩子,我还是可以承担的。”
“哈哈哈,终于说实话了,其实你从没有将风儿放在眼里过,之前也不过是利用他来对付姬若离而已,他只是你手中一枚棋子罢了。”
季氏仰头大笑,姬乎丝毫不介意,只是耸了耸肩,坦白道,“这长游戏里,难道不是一直由娘娘你来主导么,娘娘才是最有利的对手,只不过,这个游戏的大前提是,父皇不干预罢了。”
“我不和你做其他争辩,但你这般狂妄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便是真的不将风儿当一回事,我信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相信娘娘也知道,父皇如今对姬若离有看重,若是姬若离真的成了太子,到时候,是我们所有人的噩梦,所以……”
“所以你想要先下手为强,现在,风儿还在位,当年的事情陛下为了天家的声誉,不肯大白于天下,而我这个戴罪之身在名义上,还是一国之母,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点什么意外,最好还是因为世子姬若离,那么,他就会背上弑母的罪名,不孝在大夏是重罪,他恐怕此生都无法登上帝位了吧。”
“所以我才说,娘娘才是最为难最对付的敌人,索性,我们是伙伴而不是敌人呢。”
“呵,第一次合作,就让我去死的伙伴么?”
“娘娘的命换阿风的命,难道不值得么?”
姬乎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面上笑靥如花,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做着什么了不得的交易,他们只是寻常的聊天,仅此而已。
“反正我大限将至,若是还能利用,确实是一个划算的交易呢。”季氏伸手接过姬乎手上的东西,“可你要以什么名义来要我死呢,姬若离不会再这个时候,来杀我的,你父皇不傻。”
“理由么,娘娘是聪明人,总会想到的,总不能我替娘娘提供好了所有的一切吧,最买卖,可不是这样做的。”
“姬乎啊姬乎,你当真是无情的可以,还是,你现在也是在趁着机会报复当年我对你母妃做的一切?”
“娘娘有对我母妃做什么吗,我可记不得了呢,所有事各凭本事,若是输了,便是技不如人,难道说不是么?”
姬乎冷冷的看着季氏,季氏怔怔的和他对视许久,最终只叹息道,“我明白了,这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差人给我通传一声就是了。”
姬乎并没有回答,只转身走出了殿外,季氏盯着他的背影,竟久久无法释怀,她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姬乎的母亲,当年,她对那个女人说的话,这孩子全部都听到了啊,并且一字一句全部还给了他,一字不差。
“哈哈哈!”
她凄凉的消除声,这就是因果既会么,做过的事,终于还是全部都还回来了么。
提着厚重的裙摆,她推门走出了大殿,凉风迎面吹了过来,瞬间让人浑身一个激灵,她左右看了一圈,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门外飞鸢正负手立在一边儿,现在,她可是她这偌大宫殿中,唯一的一个宫女了。
“飞鸢,去跟皇上说,本宫想要让太子晚上陪我一起用膳,从此,我不会再见他,还请他开恩。”
她淡淡吩咐道,飞鸢应了一声,往帝王的寝殿走去,季氏看了一眼地上的台阶,竟坐了下来,她瞥了一眼这大殿的四周,当年,刚进宫时候的场景,似乎在一瞬间全部回想了起来,那时候,姐姐和她两个人,她们曾经是多么的要好啊!
风渐渐大了,她取了腿双手环抱着,下巴抵在膝盖上,偏着头看着宫殿的一角,似乎看到了她们姐妹开心打闹的模样。
“姐姐,你恨我么,我当年那般对你,假扮了你这么多年,让你的儿子吃尽了苦头,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良心发现呢,为了我的儿子,我还是要对不起你的儿子,就像当年难我对你做的事情一样,一回生二回熟,没关系的,我已经做过一次了啊,这一次也可以做的很好。”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宫殿喃喃自语,“姐姐啊,我这一辈子,是没有救了,欠你的,欠你儿子的,到了底下在还给你,像我这样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可你不会,我应该见不到你,这样挺好,这辈子,我们都不要相见,到了下辈子,我们不要在成为姐妹,这样,我就没有伤害你的机会了,欠你的也就不用还了!”
说着,她人忍不住又笑了,迎面的风迫的她两手收的更加的紧,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的腿,冷敛的风将眼角的泪水风干凝固在脸颊上,不仔细看,一点儿痕迹都瞧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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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大的什么算盘?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纸洒了进来,斑驳的影响映衬在樱花粉的被单上,犹如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花瓣一眼。.info[]
唐淼一手拿捏着银针,余光撇一眼坐在身后桌椅上的夫妻二人,“你俩把这儿当家了,还是觉得我这里是铜墙铁壁,真的一只苍蝇都跑不了,一点儿风声都传不出去?”
君非白笑着抬头,“我这不是信任你么,再说了,我不来,谁给你送糕点不是?”
唐淼一根银针扎了下去,又取了另一个根,“免了,我这儿这么多人,找个人跑腿还是有的。”
“跑腿的是有,但他们能像我这么了解你么?”
君非白笑眯眯的盯着唐淼看,那笑容只让唐淼觉得,这人无耻的很。
“唐少,红豆甜汤配芝麻糊,刚出的第一锅,我路过,正好给你捎来,你上次不是说想这口了么?”
君非白话音刚落,靳方言便拎着个食盒从外头走了进来,唐淼瞧了一眼,复又回头扎针,“了不了解我是不知道,但要是帝君你真的想要知道,倒是可以跟我靳大爷问问,防止下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挑你的刺。”
帝君?
靳方言闻言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角落,坐在那边上的可不就是君非白夫妻俩,柔儿正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唐淼手上的银针。
自上次在容府听到唐淼说了当年那件事情之后,靳方言就一直避开和这两人尤其是君非白的见面,现在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唐淼说的他还是十分的在意,就连君非白礼貌的笑容,他都看出了点别的意思来。
无论如何,他似乎都笑不出来,于是艰难而迅速的将东西放到桌子上之后,他立刻扭头就走,“那什么,东西我给你送到了,你记得趁热吃,我那边还有点儿事儿,就不陪着你们玩儿了,先撤了,回见!”
靳方言如风一般蹭蹭蹭的下楼,甚至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唐毅和唐远怀兄弟俩,唐远怀上来直接坐到君非白的身边,“小七,那是你的朋友么,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她做到君非白的跟前打开篮子,靳方言买的挺多,找叶仙送了几个碗,她一人分了一些,自己拿起其中一碗,“他啊,被人吓到了,现在还没有好,估计得有段时间了。”
唐淼忍不住又是一笑,究竟是上次自己那笑话说的太过逼真了一些,还是君非白这人的气场太过摄人了一些?
一边儿吃着糖水,她忍不住看向君非白,这人怎么看都不吓人吧,靳大爷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就那么害怕君非白呢?
“唐淼,我脸上有花不成,你一直盯着看?”君非白奇怪的看着她。.info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你到底干了点什么,能让人见到你就直接跑了。”
君非白不知道唐淼在说靳方言的反应,只以为她如平时那样,再和他胡扯,“你是在说我凶残么?”
“谁知道呢,或许你见到我凶残的手段之后,就觉得我凶残了。”
“你这是在暗示我,你或许会对我凶残?”
“别逗了,我这人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这倒是。”
唐淼耸肩一笑,耳边传来唐远怀撂下勺子的声音,“淼淼,这么多年,你这口味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这么甜的东西,你怎么就吃得下去的。”
“三哥,不好吃你可以给我吃,我不嫌弃你的。”
唐毅自然的将唐远怀的碗接过,搁到自己的面前,推开自己已经吃完的那一碗,接着吃了起来,唐远怀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弟弟们,“你们的饮食习惯,真是一点儿都不该,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三哥,难道你千里迢迢的来,就是为了指责我们两个人的饮食习惯的么,那你这个人还真是无趣到了极点,等我回了家,一定要在爹爹的面前说你一通!”
“你倒去啊,我就怕你回到家的时……”
唐远怀的声音忽然一顿,眼中有一瞬间的迟疑,唐淼低着头并没有注意,“我回到家的时候怎么了,难道你还以为爹爹会护着你?”
眉头下意识的一蹙,唐远怀立刻笑道,“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爹爹从小就最疼你,你这是吃定了我一定吃亏吧!”
“哼。”
唐淼傲娇的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她倒是有些怀念和三哥一起拌嘴的日子。
“唐淼,我大哥……”
容浅一抬头,就看到容商满脸被白色的棉布包裹着,除了露出来的嘴唇,其他都被遮挡住,一点儿缝隙都没有,这样的情况下,她立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事的,朝圣通那小子已经给容大哥做了整骨和整脸的所有事项,大火留下的所有关于骨头和皮面的事情,这小子都是一把好手,他拍着胸脯保证的事情,一定没有任何的问题,他人既然敢走就是说剩下的交给我或是任何的大夫都没有问题,那小子虽然变态,但对自己的招牌看的也很重的,你放心,容大哥的样子,一定只会比之前俊俏。”
容浅点了点头,唐淼又道,“容大哥的伤,我已经开始治了,混了血色牡丹的汤药,再喝几副,他搜损伤的声带就么有多大的问题了,其他的在针灸几次就可以了,至于身体,是要慢慢调养的这一点急不来,但再过七八日,拆了面上得到棉布,自有行走应该不成问题,不过,当年他强行将自己一身功力传给你,耗损过大,这一生都不能再习武,气力也会比正常人要小一些,但自己一人的起居还能自己照顾,不会麻烦其他人,重物么,自己当心这些就可以了。”
“唐淼,我……”
容浅点了点头,兄长可以治好,已经是莫大的惊喜,她如何还能在多强求其他的。
“哎,不用谢我,这是你家小白欠我的,所有的帐啊,我跟他慢慢算,毕竟这家伙欠我的东西可多着呢。”
唐淼推了推君非白的肩膀,口气市侩的很,君非白摇了摇头,“嗯,我欠你的敢不还么,可姬若离有一点说的你不假。”
“关我阿离哥哥什么事?”
“他这人我谈不上特别喜欢,但只一样我赞同他。”倪一眼唐淼好奇的眼神,君非白接着道,“他说你别扭,倒是真的。”
血色牡丹也罢,她冒险进水牢也罢,这些情谊,都是银钱所不能衡量的吧,唐淼这别扭的性子,不知是怎么来的,但君非白却是好奇,姬若离能不能成为那个治好她这奇特性格的人。
“哼,你才别扭,你全家都别扭。”
唐淼中气十足的叫嚣,身边的人早已对她这样的行径司空见惯,只笑不语。
“淼淼,所以,你真的会医术?”在听闻唐淼有理有据的分析之后,唐远怀愣了一会儿,终于瞪大着眼睛,说出了自己心中觉得十分惊奇的一件事情。
“三哥,我会医术,难道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么?”
唐淼扭头看着他,“我都离家这么多年,不得学个本事混口饭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按照你那性子,做你的病人,还真不如……”
唐远怀别有深意的静默,周围人闻言,便是立刻懂得了他话中的深意,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唐淼只觉得气氛变得让人头皮有些发麻。
“我怎么了,我可是好得很的一个人,不信……”
她倪了一圈,指着容商道,“不信你问问容大哥,我可是个十分认真负责的人,可不想某些人,成天要挑自己亲弟弟的刺,说不好,我压根就不是你亲弟弟,哼!”
唐淼在说气话的时候,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儿章法都没有,大都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但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即使是深知唐淼个性的唐远怀,在听了唐淼这话之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伤了唐淼的心了,心中开始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
喝完一碗甜汤,唐淼将容商身上的银针全数拔除,收拾了药箱,看了一眼君非白,“聊聊?”
“聊聊。”
君非白应声站起身,旁人也跟着退了出来,将一方空间留给容浅兄妹。
唐淼随手将药箱交给白莲,和君非白两人在后院的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你打算什么回去,出来这么久,怕已经到你烨国那些臣子的极限了吧,在这么下去,你那皇弟都要撑不下去出来寻你了吧。”
“容商至少需要几天?”
“你这模样,倒还真是让人感动呢,听说你娘子打算把容家家主的位置让出来?”
“消息还真灵通,那你也猜到人选了?”
“呃……你是说我?”
唐淼不确定的指向了自己,君非白呵呵一乐,“嗯,你倒是挺自信的,还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嫁出去了?”
“什么鬼,好好说话!”
唐淼郁闷的白了一眼君非白,“小爷我大好的青春年华,急什么急,倒是你俩,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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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直接
唐淼作势推了推君非白的肩膀,要说她不明白这夫妻俩的想法,倒是又有点想的通,要说全然明白,她显然又没有这般的才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唐淼,你对容家了解多少?”
唐淼想了想,认真道,“据说很有钱。”
“呵呵,你还真不愧是阴庭的徒弟,小脑袋瓜子里就知道银子!”君非白忍不住摸了摸唐淼头顶的秀发。
神奇的是,出了姬若离意外的人,唐淼都觉得有种被人当小狗摸的感觉,她抗拒的摇了摇头。
君非白接着道,“要说容家有钱也对,你不是挺喜欢银子么,那容家家主的位置,可不是一个方便你敛财的好地方么?”
“敛财?那也得有命花不是,况且,小爷我背后靠着风冥涧这座金矿,我也不却银子,况且我唐家又不是养不起我!”
她背抵着身后的大树,耸耸肩,老神哉哉的模样,引得君非白侧目,“唐淼,你这么不思进取,在唐家那样荣耀的大背景下,是怎么活下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在那样的家族里,怎么就长歪了才是真的吧。”唐淼挑眉倪了一眼君非白,“老实说,小爷这是娘胎里带的,自学成才,还真不是旁人能够理解的。”
“得,我说说不过你,你这口才,我只能甘拜下风。”
“说回正事,或许你也已知道,容商对容家的事,早就失去了打理的心情,如今只是想要隐居自由度日,浅浅是要跟我回去的,容家断不可能交给容蓉或是其他人,因为某些原因,也不能够交给姬若离,可整个大夏,浅浅信任的,只有姬若离,所以,只好找一个我信任的人了。”
“那你信任旁人去,别信任我,说实话,信任是相互的,而我不信任你!”
唐淼连连摆手,身子往君非白旁边挪了好些,她与君非白相识多年中,除了任劳任怨被君非白使唤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好处,虽然,她被人使唤很大原因是因为君非白是自己的雇主,而她是深刻知道君非白黑历史的人。
如果容家真如眼前这位当着帝王的人口中那般好,他早就自己占着了,什么时候还轮得到她,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眼前这个人说话不靠谱!
“如果我说,容家在你手中,是对姬若离最好的选择,你……”
“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看家,据说,容家虽然空出家主的位置,但容浅还是会做副家主垂帘听政,帮人看家什么的,不是不可以是吧?”
“到底女大不由人啊,我一早就把姬若离搬出来,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君非白无不感慨的看着唐淼连连摇头,唐淼尴尬的咳了咳,这话,她不知怎么的,竟然说出了口,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君非白已经在失望的摇头了。..info
刚才,她自己还提醒自己不要答应来着,转眼,自己就打了自己的脸面,也是件十分罕见的事情。
“主子。”
叶仙绕过弧形门走了过来,冲君非白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就看到唐淼一副尴尬模样。
唐淼这副窘态,叶仙并不常见到,顿时十分惊奇,但他还是是很好的掩藏了起来,正色道,“主子,谨世子来了,在前厅等您。”
“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赶紧的吧,唐小七!”
君非白学着姬若离唤了一声唐淼,惹来她的一记白眼,“君非白,我是不没跟你聊过这次你逗留大夏这么长时间,我前前后后帮你办事的银钱?”
“这么快就要跟我要银子,果真我是区别于姬若离的外姓人,这差别啊……”
他象征性的抬头朝天上看了看,唐淼轻轻冷笑道,“别装了,这没外人,况且啊,你也不是区别于阿离的外姓人,你是小爷我的好兄弟,兄弟间谈钱多伤感情啊!”
她笑靥如花,却让君非白的背脊都忍不住一凉,“那啥,唐淼,女孩子家别整天一口一个小爷,当心嫁不出去!”
“咳咳!”
即使对唐淼是女孩子这件事情,叶仙十分的惊讶,但经由君非白的口说出来,一定不假,可叶仙还是在第一时间,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并轻咳了两声,一次善意的提醒君非白说漏了嘴。
“这点不劳帝君费心,不过么,我有件事确实要劳您费心!”
唐淼笑意盈盈,却让君非白忍不住警惕起来,“什么?”
“没啥,我就是想到要你给我什么报酬了,你可记得,那天你亲口说,要什么报酬都可以的!”
那天……
君非白眼前不由的一黑,他和浅浅从水牢回来之后,唐淼给他医治的时候,他感动于这姑娘的义气,一时大意说了这话,待他病好之后,他就后悔了,这姑娘出了名不按常理出牌,给她这个承诺,简直就是后患无穷!
唐淼看着君非白面上的神情变了又变,“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记得的,其实我呢也不会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我这摘星口啊,说要开业,都准备了很久了,你只要那天早点到就好!”
她意味深长的一笑,显然话中有话,君非白正等着唐淼的下文,她却是不说了,直接转了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给他。
“唐淼,你要说倒是赶紧的把话说全啊!”他高声道,可唐淼却是越走越快,完全没有听到似得。
“君上,主子想说的事一般旁人问不出来。”叶仙温和的提示。
“我能不知道么?”君非白无语的白了一眼叶仙,“我认识这人的时候,还没有你什么事儿呢!”
叶仙浅笑着站立在一边儿,君非白一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双手拍了拍手身上的尘土,一改方才玩笑的面容,“叶仙,虽然你们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但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情,如果你认定了唐淼是主子,而我是君上的话,我希望你记住,你效忠的人是唐淼,誓死保护的人也是唐淼,如果有一天,有人威胁到唐淼,你毕当站出来,守在她的前头,哪怕,那个人是我,你都不可以有半点的犹豫。”
“君上……”
叶仙目光一窒,转瞬便又十分的坚定,“这些事情,本事理所当然,帝君就莫要操心了。”
“很好。”君非白点了点头,“摘星楼啊,算是我赠给她的贺礼吧,这丫头需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哪怕……”
叶仙仔细的听着君非白的话,可那后半句话犹如一阵风一般,轻微的好似没有一般,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贺礼,没听说主子最近有什么大事啊?”
君非白神秘一笑,“这个么,时间问题,不过我猜应该不会太远,且耐心等着便是。”
摘星楼还没有开业,并不对外界开放,因为没有营业,楼中许多人被叶仙派了出去,反而显得前厅十分的空旷安静。
姬若离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座上,手中卷着本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书再看,他看的认真,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唐淼的靠近。
她见他没有察觉,悄悄的绕道他的身后,歪着脑袋想要去看他书上的内容,过于靠近的距离,却让她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紫檀香气。
“阿离,你也是来看容大哥的么?”她凑近了问道,也终于看到了他书上的内容,确切来说,他修长手指压着的书卷上,放眼所到之处,全数图画。
这东西,在她的认知中,姬若离应该是不喜欢看的,反而应该……
唐淼忽然间大惊,“吖,这不会是……”
“嗯,猜对了,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它搁在案几上,应该是你这小迷糊的吧?”
姬若离笑着拿起书卷,在唐淼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敲,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这书其实还不错,比满眼字看起来要舒服的多,确实适合你的性子。”
“你这是想说我这人懒么,还是说我成天不学无术?”
“你为什么总喜欢曲解字面意思呢,要说你不学无术的话,你从年少起,就一直这样了罢,从不学些同年龄该学的东西,不过么,我倒还就是喜欢不学无数的你,你说怎么办?”
君非白笑眯眯的盯着唐淼,看得她脸上忍不住一热,“那什么,你最近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我刚不是问你是不是来看容大哥的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不是,我来看你的。”
在唐淼奇怪的眼神中,他接着道,“你或者是朝圣通的医术,都是九州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我信得过,容大哥现在身边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他不缺少人关心,倒是你和朝大夫,你们连个给容大哥看病的人,医治容大哥得耗费不少的心神,你们怎么样?”
“朝圣通那变态已经回去了,他素来跟疾风骤雨一样,来得快去的也快,你咋忽然关心他了?”
“其实,也不算忽然,我只是比较关心你,可直接说似乎太过直接,便拉上了朝大夫。”
姬若离这话,犹如一场猝不及防的告白,瞬间让人的心跳不能维持在一个正常的频率上,唐淼愤恨的想着,他嫌弃那样直接,难道就不嫌弃这么说话直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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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大城市的繁华
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此刻,她并没有低下头,却带着些懵,似乎他说的话吓到了她,或者说,惊得她猝不及防,在丝毫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她失了神,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才好。
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被卷刮到了鼻腔中,淡淡的,轻轻柔柔的,此刻的她倒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女孩子家的模样,却又和他认识的大多数大家闺秀都不一样。
若是换做了旁人,他说出刚才的那一番话,估摸着,她们都会娇羞的低下头去,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也就唐淼,睁大眼睛,甚至带着些惊愕和呆懵的模样看着他。
唐家小七,总是和旁人不同,也总是能这般的吸引着他的目光,或者,换了旁人,这样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吧。
幸好,幸好这世上还有一个唐小七,让他能说出这般的话来,姬若离想着,唇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手上一痛,他低下头,唐淼已经恢复了往常风流公子的模样,“阿离,你笑啥呢,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你忙?容大哥的病很棘手?我不是听说……”他分明听叶仙说,容大哥的病已经到了用药的阶段,唐淼并不在施针了,难道他听错了?
“非也非也,我三哥和六哥难得都在上京城,我约了他们去过兄弟日,要好好的游玩游玩。”
姬若离忍不住轻笑,“你确定你六哥大摇大摆的和你一起玩耍,真的好么?”
“这有啥,大不了我拉着阿浔一起,皇帝姑父看了,应该也说不出什么来,嘻嘻,我可聪明了!”
“你聪明啥呀!”姬若离曲了食指敲了敲唐淼的额头。
唐淼不满的翻了个白眼,“你干嘛敲我,有话好好说!”
“我是想说,你找太子多麻烦啊,至少还得让叶仙多跑一趟,这一来一回,不耽误时间么?”
“耽误,但是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六哥和我三哥还有我反正没有事干,有的是时间!”
“你这话,倒是纨绔子弟十足!”唐远怀自唐淼身后走来,将她从头看到脚,忍不住摇头,“也不知道我们唐家造的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小子,小时候这样就算了,大了还是不思进取,要是爹看了,估摸着也得摇头。”
“哼,我这是说实话而已,难道你和我六哥不闲,最讨厌你们这些明明是这样,偏要口是心非说是那样的人!”
唐淼义正言辞的狡辩,唐远怀又是叹了口气,转身冲姬若离浅笑,“谨世子,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劳唐兄挂念,离一切安好,不知老师可还康健?”
“太傅大人啊,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人老了,总是容易想起以前的事和自己的一众弟子,你如此出众,他自然多挂念你一些。”
他顿了顿,姬若离点了点头,眼中却还存着担忧之色,他继续道,“我知你想着什么,天麟虽不若从前,但太傅大人毕竟德高望重,一般人动不了他的。”
“唐兄如此说,我便放心了。”姬若离轻道,在天麟的岁月里,他除了认识了唐淼,另一大收获,应该就是自己的那位老师了,他离开天麟时,也曾建议过老师和自己一起离开,但他以父母在不远游为借口婉拒,他如何不知,老师虽对天麟失望,可一片丹心依旧向着自己的君王,这才是他不愿意离开的真正原因。
天麟虽乱,皇帝虽然到了暮年,但也没有到完全昏聩无能的地步,老师也是他的恩师,不到万一,他应该是不会动的,这一点姬若离相信。
“对了,唐兄,你初次到大夏,就由我做向导,带着你们在附近转转如何?”
“阿离,你最近应该不闲吧,我三哥这人很随便的,一会儿我喊阿浔来就好啦。”
不等唐远怀反应,唐淼就抢先一步答道,她顺带拍了拍唐远怀的肩膀,“三哥,你说是吧。”
“哦,世子很忙?”
唐远怀问道,似乎是故意的一般,惹得唐淼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姬若离浅浅应道,“是有些事,但不打紧,陪着唐兄转悠的功夫还是有的。”
“世子还是一如当年那般客气。”唐远怀面上一笑,故意忽略唐淼的递来的眼神,“那么唐某恭敬不如从命,正好顺便领略一番这上京城的繁华。”
“那是自然。”
姬若离微笑回应,得了他的陪同,唐淼便没有喊阴浔做陪,但去的路上,却是拉着唐毅埋怨了唐远怀一通。
姬若离倒是没有选择繁华的市集,而是吩咐车夫驱车去了近郊的一处山丘,虽然山不高,但也要爬上两个时辰才能到达山顶。
唐淼不止是不是还在生气,一路上都没有跟唐远怀说话。
“三哥,你说阿离哥哥忙,你就不要喊他了,小七说她都给你使眼色了,但你就是没看见。”
唐毅见唐淼一路上都阴郁着脸给唐远怀看,忍不住走到他跟前,瞧瞧提醒道。
“你以为我真的没看见,三哥我只是不能练武,又不是眼神不好。”
唐远怀倪了唐毅一眼,大有一副他少见多怪的样子。
“那你看见了,还……”
“我问你,淼淼现在你是不是心悦谨世子。”
“三哥,你咋看出来的?”唐毅瞪大眼睛看着唐远怀,这事儿,他没说,他绝对没有说过,而且,还想着要替淼淼保密来着,没想到,这是还没出师呢,就已经先死了!
“我说,就唐淼和谨世子互相看对方的眼神,傻子看不出来,你真当你三哥我娶妻之前的日子白混了?”
“呃……”
唐毅一听这话,想着三哥平时说淼淼纨绔地痞的模样,可现在三哥这模样,似乎也比淼淼好不到哪里去吧。
“三哥,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你也知道现在谨世子正在淼淼心尖上呢,你何必……”
“心尖,这么说,这小子这次玩真的,和小时候一时兴起还不一样?”
唐远怀敏锐的转身看着唐毅,唐毅下意识的要紧了牙关,这次么,好像真的是自己说错了,他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唐远怀,可惜为时已晚,他一目了然的模样,分明就是已经认定了刚才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三哥啊,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如识趣一点儿……”
“识趣什么识趣,就是你们,没事老是惯着她,这小子啊,现在眼里都没有我们了,你看啊,这小子小时候虽然反了天了去了,但还是我们的七宝,可要是她和谨世子在一起了,她可就不是我们的了,她可是直接被谨世子拐跑了呢!”
“有这么严重?”唐毅疑惑的看着唐远怀。
“你说呢?”
唐远怀丢给唐毅一个知己体会的眼神,唐毅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确实十分的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三哥,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把阿离哥哥当成敌人么?”唐毅想着,可心里又不情愿,毕竟跟淼淼作为双胞胎的他,对姬若离也是很有好感的。
“唐毅你傻啊!”唐远怀伸手用力拍了一记唐毅的后脑勺,“唐小七那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你要是跟谨世子为敌,你信不信,他先跟你为敌,让你变成全家人的公敌?”
唐远怀不屑的倪了一眼唐毅的头顶,大步接着朝前走,“再者说了,虽然淼淼这人脾气不怎么样,但眼光还是不错的,我这么干,只是想看看,某人到底知不知道我家小七喜欢而已,要是人不错,也不不可以勉强接受,要是人不行么,就算成为全家的公敌,也得把唐淼带回家去。”
“三哥,弄了半天,你这压根就是担心淼淼,还要提爹爹把关嘛!”
唐远怀默不作声继续朝前走,只当是不知道唐毅说了什么,但一双眼睛,确实炯炯有神的注意着姬若离的一举一动。
唐毅跟在后头笑,三哥这个人啊,总是嘴上说着淼淼的各种不是,但淼淼一有什么问题,就十分上心的冲到最前面来,从小到大,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但他还是和淼淼一样,和大哥比起来,还是不大喜欢三哥,或许他们兄弟上辈子是仇人也说不好,
不过他却是不在开玩笑,跟着唐远怀一起认真的研究姬若离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这个问题。
几人爬上山的时候,星星也已经爬到了天空中最高的位置,一个一个找到自己相应的最高点,挨着次序排列闪烁着。
“阿离,你不是要带着三哥见识见识大城市的繁华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难道这里看不到么?”姬若离笑着指了指山下,这山的高度刚好可以看到整个上京城,最繁华处的灯火,最荒芜处的寂静,整个上京城都一览无余,这里确实可以见识到上京城的繁华。
唐远怀和唐毅同时看着山下的烟火,姬若离趁着二人不注意,悄悄道,“上次,你不是说想找个地方看看夜景么,这里应该是最好的观星点。”
原来这个人分明是假公济私,唐淼忍着笑抬头,深蓝色的天空里,星星一颗一颗犹如嵌在其中似得,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总感觉今天的星星格外的亮堂,甚至似乎在朝她眨眼睛。
218 跑那么远干什么
夜深,大夏皇城
还未及深夜,天空已经黯然一片,姬若风看一眼还有几步远的凤栖殿,他不禁低下头,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方向,同样是一片黑寂。
若是换做了往日,通往凤栖殿的路上,必然伴随着亮堂的烛火,即使没有宫人们手中的灯笼,凤栖殿内的光火也会将这条来时的道路照的清楚,可如今,除了荒芜一片,竟什么都没有。
有风从身侧吹刮过来,掀了掀他胸前的衣襟,鼓动的宽大的衣袖随风摇摆,他抬手整理衣襟,抬头就看到有枫叶被风拽下了枝头,从宫墙的那一头飞了出来。
“如今,竟然连一片树叶都不愿意呆在这凤栖殿中了么,呵!”
姬若风唇角一勾,苦涩一笑,抬步跨进了凤栖殿,殿中很暗,并没有掌灯,季氏一份着了一件大红色牡丹芙蓉裙,衣袖上没有华丽的凤凰图样,发髻上只简单的斜插着几只肃静的簪子,长长的裙摆随意的拖拽在地上,秋夜里寒冷的风恣意的吹刮过季氏的身子,红色的布料在风中发出蔌蔌的声音。
“母后!”
姬若风面上一惊,他几步冲到季氏的跟前,蹲下身子想要将她扶起来,然而他的右手却触碰到了一阵的冰凉,秋天风是如此的凉,甚至带着些刺骨,她一定是坐了许久,才会使得手冷到了阴森的地步。
“母后,地上凉,我们到屋里去。”
他低声的劝着,在来这里之前,姬若风的心中是犹豫的甚至是抵触的,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母亲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皇兄为何从来不得母后的欢心,他终于命吧了,再明白过来的时候,他信仰的一切,全部崩塌了。
在这个时候,他所担心的不是父皇会如何处置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自处,他一心一意只想着自己的处境,确实忽略了自己的母亲。
方才她手中的凉意透过他的指尖,一直传达到了心中,他的内心也寒凉了一片,或许,他对母后避而不见,是不是已经伤了她的心了?
季氏点了点头,她抬手搭上姬若风的手,或许因为久坐的缘故,身体已经麻木,刚刚起身,脚就忍不住一曲。
“母后!”
姬若风惊呼一声,抬手抱住季氏,稳住了她的身子,季氏伸手推开了他,只用自己的右手紧紧的抓着姬若风的左手,待脚上不麻了,才示意他往前走。
“阿风,母亲当年那样做,你不知该如何面对十分的正常。”
季氏淡淡道,姬若风闻言,立刻低下了头,母亲总是可以发现他心中在想着些什么,她总是如此的了解他。
姬若风不接话,季氏继续道,“其实,我这般做,你可曾恨过我,如果有,我并不怪你。”
“母后?”
姬若风跟着抬脚进了殿,殿内只点了一盏灯,但却足以照亮季氏身上的衣裳,他先前在院中就看到那不是凤袍,却不想,原来也不是任何的常服,而是一件贵妃的衣裙,连头上的钗環首饰都是按照贵妃的品阶来佩戴。
“怎么如此惊讶,其实这一身是不是也挺适合母亲的?”
季氏淡淡一笑,温柔和煦,比以往如何时候都要不同,姬若风微微一愣,季氏已经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饭桌跟前,“母亲今天就是向你陪我一起用晚膳,我多年不下厨了,尝尝看,或许我的手艺没有退步。”
姬若风闻声瞧了一眼,菜色清淡,也没有精雕细琢的摆盘,但看着十分的舒心。
“儿子想不到,原来母亲也是这其中的好手。”
姬若风轻声夸了一句,季氏只笑着让他坐下,动手给他布菜,“来,试试看这个,这酱油鸡是我年轻时候的拿手好菜。”
姬若风端起碗接下,母子二人一来一往,饭吃的温馨和睦。
季氏多数时候默默的看着姬若风用膳,自己动筷子,见他快吃好,淡淡道,“你父皇最近对你怎么样?”
姬若风手中的筷子一顿,“挺好的。”
“嗯,那就好。”季氏点点头,接着道,“要是将来发生了什么,风儿,你要坚强些,这是母亲……”
“母亲,儿子知道,儿子已经不是好玩不懂事的小子了。”
姬若风开口打断,季氏盯着他看了看,似乎经过了那一晚之后,她年幼的儿子脸上对了几道折痕,是岁月和她强行将他拉扯大,促使他快速的成熟所留下的疤痕,一种名为沧桑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孩子的脸上。
她伸手想要去抚摸他乌黑的秀发,却在近在咫尺的时候,生生撤回了自己的手,“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我也该睡了。”
“那母亲早些休息,儿子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母亲。”
季氏轻笑,“明日,怕是不行。”
“为何?”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总会想起儿时的事情,母亲还待字闺中的时候,曾经在东山脚下那独一棵的桂花树下,埋了个小箱子,你去帮我找来。”
“好,儿子明天就去。”
“嗯,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起身将他送至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就好像他蹒跚学步的时候,他不放心他一个人,总是在后面跟着看着,确定他一个人可以之后,方才放心的回头。
她亲自动手合上了朱红色的宫门,搭上门内的栓子,“飞鸢。”
这凤栖殿中唯一的一个宫人,也永远是最听得清楚她的话,最及时回应她的人,现在也是一样,她刚一出声音,她便站到了她的面前,哪怕她根本没有看清楚她一直站在什么地方,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到她的身边的,她就是站在了她的面前,而她见到了她,便和往日一样,心定了下来。
“飞鸢,我想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有时间和功夫,来瞧瞧我这个形同坐在冷宫的中宫皇后吧。”
“娘娘,您不要这么悲观,其实……”
“飞鸢,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回答我的问题。”
她冷声打断,飞鸢面上一愣,遂道,“没有!”
“那便好,我这里有一封信,替我交给那个人,小厨房里有道菜我看食材够,便多做了,你一并带过去吧。”
“娘娘?”飞鸢接过季氏手中的信,惊疑的盯着她。
季氏勾了勾唇,摆手朝寝室走去,“我累了,要歇了,你去办吧。”
“娘娘?”
飞鸢轻轻的唤了一声,季氏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一步一步的朝着屋内黯淡的灯火处走去,再不是平日里光芒万丈的皇后娘娘,似乎,她只是被人抛弃在世界一角,已经被人们遗忘了一般。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飞鸢忍不住心中一酸,在季氏背对着她的时候,她跪了下来,冲她磕了个头,方才起身,从小厨房走去。
季氏此人虽歹毒阴险,可对她却是真心的,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古忠义不两全,她也算是体会了一把。
唐淼众人从山上下来,唐淼吵着肚子饿,回程路上,离姬若离的府邸最是近,一众人便直接去了姬若离府上叨扰,原本清冷的世子府,因为唐家三兄弟,一时间变得十分的热闹。
几人等吃的时候,姬若离被戚冥喊走,唐淼则抱着从马车里带下来的九州列国传看的认真。
“阿毅,没几年看到这小鬼,她倒是变得安静了,这一点儿,倒是值得欣慰,看来长偏之后,又长得正常了。”
唐远怀看着唐淼认真的小模样,一副老有所慰的模样。
“三哥,我跟你说啊,其实那本书是……”倪了一眼唐淼手中的书,他小声在唐远怀的耳边道,“其实你别看着那本书的模样正常,那就是九州野史,记载了不少的风流韵事。”
唐远怀一听,忍不住吹了吹头顶的秀发,“就知道这小鬼没有这么容易长回来!”
“三哥、六哥,别老背着我说话,我听得见!”
伴随着书页被人翻过一页的声音,唐远怀听到了唐淼波澜不惊的声音,他不禁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去,我跟你六哥的声音这么小,不要告诉我,你都听见了!”
“嗯哼,而且,你们的声音确实不小!”
唐远怀不相信的看一眼唐淼,忍不住拉住唐毅的袖子,“这小鬼越长越奇怪了!”
唐毅抬手拽下唐远怀的手,看着他的眼神中,分明带着点别的意思,透过他视线的方向,他看到了唐淼正睁大眼睛看着他,在他的理解来看,这人是该在瞪着他。
瞪着他怎么了,多少年后见了面,这小子还是一副吃定他的模样,这可不行,他可是她三哥,得拿出做个个的威严来。
他心中想着,便也睁大眼睛瞪着唐淼,似乎要跟她比谁睁眼睛可以睁的圆,睁的大一样。
两人你看和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想让,最后唐远怀是在受不住了,垂下眼眸,“好吧,我……”
正当他准备认输的时候,唐淼忽然搁下了手中的书,这难道是要打架的节奏?
听说小鬼现在武艺不错,他立刻朝后退了三步,他这不是害怕,只是作为一个哥哥,就这么输给自己的弟弟,那是会很难看的!
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当他挪动到唐淼右前方第二把椅子的时候,她依旧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搁在手边。
难道不是打架?他新中犯起了嘀咕。
唐淼忽然抬起头,瞧了一眼已经警惕的停住脚步的唐远怀,“三哥,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219 不会是
案几的光泽在灯火下透亮的刺眼,唐远怀从小被人揭穿了,就喜欢盯着一样东西不放,他现在也是如此,盯着唐淼手边的小瓷瓶看。
他看的十分仔细出神,甚至连小瓷瓶上细小的蓝色纹理都看的十分的清晰,是细碎的线条,朝着瓶底的方向蔓延而去。
他眼中的视线盯着那小瓷瓶看了许久,唐淼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他意识到的时候,抬起头正好撞见唐淼凝视他的目光,心里立刻又漏了半拍。
“那什么,唐淼,到底有什么事,别老是这么看着人不说话,怪是瘆人的,我是你哥我才说你,这样不好,你知道不?”
“噢,那对不起啊!”
唐淼认真的点了点头,然而在唐远怀看来,这人话里完全没有半点诚意,他瞥唐淼一眼,正要说话,唐淼把小瓷瓶拿了起来,朝他的方向,将手伸了过来。
“干嘛?”他疑惑了一会儿,方才意识到,“你这是给我的?”
他接过小瓷瓶,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将上头红色纱布罩着的小盖子打开,隐约看到小瓷瓶里头的红呼呼的一团,颜色艳丽的让人颇有几分不舒坦。
“这什么呀?”他皱着眉头问道。
“血色牡丹,我给容家大哥治病的时候,还剩下点儿,就弄了药给你,应该可以解开你身上中的毒。”
“我身上中的毒?”唐远怀面上呆愣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唉,你说的是醉红尘?”
醉红尘?
戚冥原是准备进来喊唐家兄弟去用膳,却是不想自己还没有进门,就听见了“醉红尘”这三个字。
醉红尘不就是主子小时候被下的,慢性毒药么,小少爷说因着醉红尘被人用作了慢性毒药放入了主子的日常饮食当中,所以很难根治,到了如今,主子都会隔一段时间便发作一次,即使是小少爷,都无法完全根治。
以往主子都是半年发作一次,可如今,却似乎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半年已经是打不住了,有时候,甚至前脚刚发作,过个十天半月,又会在发作一次,但好的时候,也可以大半年都不发作一次,越发的无常起来。
是以,醉红尘这几个字眼,在戚冥的耳朵里,十分的刺耳,他禁不住停住了脚步,也不进去,只静静的听着唐淼的话。
“是啊,就是醉红尘的解药啊。”
唐淼郑重的点头,唐远怀反倒是更加的疑惑了,“不对啊,醉红尘不是早就治好了么,我不能练武,不也是因为醉红尘的毒性太大,所以才会在解开之后不能练武么?”
“三哥,就是因为醉红尘的毒没有解开,所以你才不能练武啊。”
唐淼摇了摇头,唐家兄弟更加疑惑了,对于唐远怀中毒的事情,唐毅小时候也听家里人提起过,说是有人本来想给唐慕下毒,结果唐慕的茶水误打误撞被唐远怀喝了,唐远怀虽然打小底子就好,但到底是个孩子,经不住折腾,愣是在家中躺了大半个月,把家中的人都给吓坏了。
唐家人当时找遍了京中的大夫,都是无用,直到最后,一位路过盛京的江湖大夫给瞧了,说是醉红尘,这病也是他给唐远怀治好的,只是救治的太晚了些,不能练武了。
唐家人看着儿子醒了,已经是千恩万谢,唐远怀不能练武这事儿,也看的不是很重,据说那大夫走的时候,唐家人给了不菲的诊金。
“淼淼,姨娘们说那次,要不是那大夫的话,三哥就死了,这事儿是真的,可不能瞎说三哥的救命恩人呢!”
“恩人我就不知道,但路人绝对是,而且还是骗了我们家不少钱财的路人。”唐淼挑眉,“只一点,他说的很对,醉红尘治疗的最佳药品是紫金狐血,古籍上确实有记载,这一点,他没有骗。”
“淼淼,你这说人家说的对,可又说人家骗我们家钱,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唐毅疑惑的看着唐淼。
“这不矛盾啊,那江湖大夫很可能在别的地方听说的,又或者他看过类似的古籍,但是醉红尘么,我负责任的告诉你们,中了醉红尘的毒根本不会怎么样,只会昏迷一段时间,练武的人醒来之后,会武功尽失,却这辈子再也不能练武,仅此而已,这毒只有用作慢性毒药的时候,才十分的恐怖,不是说醉红尘换来是准备毒爹爹的么,可能也是有人忌惮爹爹吧,毕竟一个武将要是没有了武功,就形同一个废人对吧?”
唐淼眯着眼睛解释,眼中透着一丝的危险,三哥中毒的时间,正是当年朝中有人动议弹劾爹爹的时候,但最终因为边关需要唐家军,且爹爹抱病十几日后在武状元的选拔中,压轴上场亲自考核考生,方才消停。
她曾经让流觞查过当年的事情,似乎总是和她的皇帝姑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这事儿想起来,也是不能深究的意见恐怖事件。
“所以,你是说我身上的毒,压根就没有解开过,那大夫是在玩儿我的,我其实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唐远怀声音猛地拔高,唐淼眨了眨眼,她话里什么时候表达过这个意识了?
她正想说他三哥想象力丰富的时候,唐毅已经代劳,他抬手拍了唐远怀的后脑勺,“笨三哥,你都没听淼淼说么,醉红尘不是用慢性毒药下给你的,你最多一辈子不能学武,哪里会有身命危险,从小到大都是个夸张的人,能好好说话么,别一惊一乍的!”
“唉,唐毅,你这是什么情况,现在是找到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你有底气了是不是,都敢没大没小的拍我的后脑勺了,太傅大人都怎么教导你的,你这么多年学的礼仪呢,我说你这状元是太傅大人跟那几个主考官打了一晚上马吊赢回来的吧!”
唐远怀不客气你的一巴掌排在唐毅的后脑勺上,算是报复回刚才唐毅的话,他又拿起唐淼给的小瓷瓶,“可是淼淼,我这毒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已经这么多年了,就凭着东西,还能给我直接治好了,你这不是框我呢吧!”
唐远怀这话一出口,唐毅立刻神秘兮兮的靠了过来,“三哥,三哥,你知道淼淼是谁么?”
“谁啊,就是他变成了天皇老子,那也是我家的老幺!”
“三哥,我跟你说,淼淼现在出息了,你小时崇拜的那个玉面神医,淼淼现在继承了衣钵了。”唐毅一脸骄傲。
“啥,咳咳……这小子现在这么出息了?”
唐远怀惊得忍不住咳了几声,他忍不住摇了摇唐毅的肩膀,似乎在确认,他虽然隐约的知道唐淼现在的医术应该不错,但可没有她往医术绝佳的玉面神医身上去想,虽然知道他的武功应该不错,但却没有觉得,她的武功和江湖上传的神乎其技的人想到一起去,他一直觉得,家里的老幺,就算是出息了,也不能出息到哪里去,毕竟这人是从小就好吃懒做的类型,即使是重新见到,他依旧不觉得这人有什么改变,尤其是他又一次见到这人吃个葡萄,还要自己的手下给剥好去了子,这懒散的程度,绝对是文臣家的闺秀都做不出来的地步!
“可不么,三哥,你要是不想治,那还是别治了,毕竟你已经病了这么多年了,按照淼淼的话来说,你已经到了放弃治疗的地步了,不想好,也是可以的是吧。”
唐毅幸灾乐祸的看着唐远怀,惹得他一记白眼看过去,“能不能说点好的,淼淼出息了,我当然是高兴的,我一直是很相信我家淼淼的是吧。”
唐远怀说着,直接将瓶盖拔了,豪气的一饮而尽,红色液体的味道如同它的颜色一样瘆人,鲜红的颜色染红了他的舌头和唇瓣,颜色极深,难以下咽的味道让他瞬间想要吐出来,他强忍着内心的不舒坦,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表情十分痛苦,从他打开小瓷瓶到他下咽,也不过是须臾的功夫,但看着他脸上狰狞的模样,就好像是过了几个春秋一样的漫长。
看着他喉结的蠕动,唐淼确定他是咽了下去,她不禁拍手赞道,“三哥,你真不是一般的人,这么生猛的东西,竟然直接就给喝了。”
她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眼中不无欣赏的模样,唐远怀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难道不是直接喝的么?”
“我原本是准备把这重要的药引放在汤药……”
“靠,你不早说,这东西真是难喝死了!”
唐远怀忍不住咒骂,唐淼委屈的摊手,“这谁让你性子这么急的,你那动作那么快,我拦也拦不住啊,不过,那是啥味道?”
唐淼表示十分的好奇,唐远怀只面色难看的盯着她,“那真是我喝过最难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血色牡丹的花汁,还有它根茎中研磨出来的精华,当然,我拿血喂养了血色牡丹许多年,你要想说……”
唐远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不是在给我暗示,那其实是你的血吧?”
220 不是那样的人
惊疑不定的看着唐淼,唐远怀眼眸中半信半疑的光彩已经告诉唐淼,她的三哥其实已经完全相信了他心中想到的那个答案。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她便听到了唐远怀的大声说话的声音,“所以,你不是要告诉我说,我喝的其实是你的血吧,唐淼,我是你三哥,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就知道和三哥开玩笑呢!”
真是个死性不改的坏小孩!
唐远怀心中恨恨的想着,唐淼只摊了摊手,“三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小时候唐淼就知道,三哥其人,想象力极为丰富,而且总也搞不清现实和想象,这人完全不是练武的料子,在唐淼看来,她三哥就应该去写话本,那生意一定十分的火爆!
“你还需要说什么,刚才你暗示的还不够清楚么,我知你现在医术了得就是,但你也不能这么坑你三哥我,什么时候,人血还可以救人了,按照这么一说,以后有人要是中毒了,直接拿着你的手咬上一口,喝点你的血不就行了,有这么好的事么,你少框我!”
唐远怀愤恨的看着唐淼,想着眼前的这人分明是在诓骗自己,有人这么说谎不打草稿的么?这牛皮也不怕吹破了天去!
唐淼听着唐远怀的话暗笑,就说三哥是个喜欢拿自己想象当事实的人吧,不过脑子倒是好使,知道这事儿不成,也不知道这是该说他聪明好呢,还是该说他点其他的好。
“三哥这话说的倒是好,我算是保全了一条小命,不然被别人知道我还有这功能,估摸着早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唐淼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唐远怀,对方只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白眼,表示自己完全不像理会她的胡搅蛮缠。
“得得得,我说正经的,那玩意儿虽是我的血喂养的,但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每年定期喂点儿血下去,所有的花草都是需要养分的,只是血色牡丹需要的特殊一些罢了,不过喂养它长大的,更多的还是根茎常年浸泡的草药汁水,三哥你大可放心,我的血压根没多少在里面,之所以这么难喝,完全是因为这花草吸收了许多草药的精华,药材么,总没有什么味道十分好的是吧。”
她又是一笑,经了这么已解释,唐远怀忍不住舒了一口气,“你倒是早说啊,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看他忍不住拍着胸脯的模样,唐淼笑道,“三哥,你也不想想,就算真的是血,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不是,还是我放点血你试试?”
她作势就撸起了袖子,大有一副唐远怀说好,她就立刻放血的模样。
“别,你可别,我对你的血可一点儿兴趣没有!”唐远怀立刻摆手,这小祖宗打小就是个坏心眼,别看现在这么热情,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阴招等着他,况且,他又不是野兽,对这种血腥的东西,可没有半点的好感。
“切,什么人嘛,刚才不还说我的血有治百病的功效么,我放点儿给你试试,你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着功效?”唐淼坏笑着上前几步,唐远怀速来对唐淼坏笑的模样敬而远之,他经不住站到了唐毅的身后,身份防范的看着她。
“我也就随口乱说的,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胡搅蛮缠个什么劲儿,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他探头看她。
“可不,我上有一众出色的哥哥姐姐撑着,再不济还有便宜师傅养着,没事要长进干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吃吃喝喝,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
“唐毅,这小子无耻的模样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唐远怀无奈摇头,就算是靠着家里的败家子,也不会如他家老幺一样,把这种事当做一件十分自豪的事情,时常挂在嘴边吧,唐家人里头每一个人的脸皮比眼前的老幺厚的了,或者,全唐家人的厚脸皮全都给了唐淼一人,才会让她如此的厚颜无耻?
唐毅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三哥,你就没看出来,淼淼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么,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模样,没有一丝的改变,爹爹说,这一点很重要,做人要有原则可是我们唐家的家训之一。”
“你无条件维护唐淼这一点,就证明了你的脸皮没有比她薄到哪里去,真不愧是双胞胎!”
唐远怀郁闷道,怎么就忘了,在唐毅的面前征求批评唐淼的意见,是意见十分不明智的事情,每一次,只要一说唐淼的不是,唐毅就会变得异常巧舌如簧,死的都可以给说成活得,那水平,让人不得不叹服。
轻轻的哼了一声,唐毅丢了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给唐远怀,“淼淼,不要越扯越远,三哥喝了药引子,那还怎么用药啊,有什么忌口的,什么时候可以好?”
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会问这些,唐远怀站在背后笑,虽然家里的老六和老幺是活宝一对,但确实是亲兄弟,知道关心他,他这心里啊,果然十分的安慰。
“无所谓啊,血色牡丹是最重要的,既然三哥已经迫不及待的喝了,那其他的辅助类药物用不用也就无所谓了,等过些日子,把体内淤积多年的毒血咳出啦,或者是放出来就好啦。”
“就这么简单?”唐远怀疑惑,不是说他当年没有解开体内的毒素么,水滴石穿的道理他懂,集聚在体内多年的毒素,怎么会这么简单就给治好呢,他内心十分的不愿意相信。
“那你指望多复杂?”
唐淼反问,瞥一眼唐远怀眼中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倒也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哥,你这毒我刚才就说过了,就算是不治也没有任何的影响,所以,解毒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影响,只是你过些时日,或许会发现,你当年的内功可能会回来,身子也会轻便不少,然后,你要是想要重新练功,也没有任何的阻滞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她淡淡解释,血色牡丹这花,她也是无意之间得到,当时她就想着,或许可以用来救治唐远怀,可当时那花还很小,并没有长成妖艳的花朵,药效分明不够,也只能慢慢的养着,索性醉红尘不致命,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当年她养血色牡丹的目的,也是为了唐远怀,不过到了现在,说不说出来也已经无所谓了,她清楚的知道,按照三哥的性格,他不但不会感谢,肯定还会十分自恋的说原来你是这么的关心我啊之类的云云。
“啊,对了,尽量少吃甜食,不过你不爱吃甜的,估计也无所谓。”
唐淼忽然想起来,唐远怀点头,“没事没事,我可以练武了,真是件好事!”
唐远怀面上带着几分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面上便是一跨,“你小子是故意的是不是,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早点拿出来,到了这个年纪,我还练什么武啊!”
他哭丧着脸,十分肯定的看着唐淼,惹得唐淼的眼角忍不住抽出了几下,就知道这人是这幅德行,瞧瞧,瞧瞧,这就记怪上自己了,所以,还是不要说得好!
“你们说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姬若离从屋外走了进来,看一眼唐淼,“我刚听下人说晚膳准备好了,大家一起去吧。”
“瑾世子来了。”唐远怀冲他微微点头,“我们兄弟也没有谈什么,只是发现,我家这老幺越发会关心人了。”
“三哥,你这又说得什么鬼?”
“没什么,三哥我虽然在盛京,可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什东西难得,什么东西稀罕,我还是知道的。”
他淡笑着摸了摸唐淼头顶的秀发,先前就说过,唐淼这人头顶的秀发,除了姬若离之外,谁摸都炸毛,这次也不例外,她伸手拍落唐远怀的大手,她三哥话里有话,分明就是在按时他对血色牡丹不是一无所知,所以刚才么,和她拌嘴十之*是这人故意的,多年不见,此人的性格似乎也变得顽劣了许多不是?
“少得意,那是剩的剩的,我只是觉得丢了可惜,才便宜你的!”
“就算是剩的,也是宝贵的,别狡辩,三哥我知道!”
唐远怀笑呵呵的又摸了摸唐淼头顶的秀发,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经不住开怀大笑,他家的老幺果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炸毛的模样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这样他就放心了,恩,这样很好,很好!
“三哥你知道什么呀!”
唐淼再一次将唐远怀的手从自己的头顶掀开,为了防止他再一次她头顶的秀发,她身后抓着姬若离的胳膊,和唐远怀保持距离。
唐家兄弟刚才谈了什么话题,姬若离并不清楚,但显然,这个话题应该还不赖。
“戚冥,你和流风两个人站在门口干什么,晒月光啊?”
唐淼一眼瞥到站在门口的两人问道,戚冥似乎并没有听到唐淼的话,只呆愣的站在原地,唐淼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奇怪了些,流风见状,在背后推了推戚冥。
受到流风的力道,戚冥一瞬间回过神来,“那什么,属下看饭好了,就来喊小少爷用膳的。”
“原来这样啊。”唐淼点了点头,显然没有对戚冥的回答产生疑问,她拉着姬若离的胳膊笑道,“阿离哥哥,你忙完了吧,那我们去吃饭?”
“恩,本来也是喊你吃饭的,知道你不禁饿,赶紧走吧。”
姬若离笑着抬步,待众人都离开了厅中,戚冥依旧待在原地,没有要迈步的意思,流风只得上前拉他,他看一眼已经走远的几人,小声道,“我知你在想什么,但小少爷不是那样的人。”
221 该不该
饭厅在意被下人打点妥当,唐淼自然的坐在姬若离右手边的位置上,“阿离,大晚上的还有人找你,难道是什么要紧的事?”
“也没什么,只是一位故人差人送了道家常菜过来你,我已经吩咐厨房切了,一会儿应该就上了。”
“还有给你送菜的故人,你家的亲戚么?”
唐淼歪着脑袋想,面前这位仁兄似乎并没有什么亲戚和他这般要好吧,季家可以交往的亲戚,这些年,似乎都被季氏迫害的差不多了吧,哪里还有什么可以这般走动的亲戚,看着就十分的古怪。
“想什么,一脸不信的模样,你是把我调查的有多透彻,十年前那个赌约,难道你还没有忘记?”姬若离笑着敲了敲唐淼的额头,将饭碗推到她的眼面前儿,“赶紧吃饭吧,不是喊饿么?”
唐淼吃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关心你,谁有空调查你,又没有好处!”
十年前的赌约,唐淼起先还是放在心中的,可到了如今么,他们谁都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瞧见什么就说什么,当年的赌约早就已经没有了意义,姬若离要是不提起来,她还真就记不得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
“我说错哦话了还不行么,但确实有那么个多年不曾谋面的亲戚。”
唐淼轻轻点了点头,这是人家的家事,她并没有兴趣追根究底,淡淡应了一声,算是表示自己知道了,姬若离见她不再提及这件事情,顺手夹了唐淼喜欢吃的虾仁搁到她的碗里。
作为礼貌的回应,唐淼夹了块蛋糕搁到姬若离的碗中,两人一来一往,自然的隔绝了其他人的存在,唐远怀看着,忍不住朝唐毅看了看,示意这小子如今,眼中已经没有他们哥俩了。
唐毅无奈的耸了耸肩,似习以为常,唐远怀眼中的目光又是变了变,今日上山,他虽看清楚了姬若离的为人,但眼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有种,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夺走的感觉。
虽说这混世小魔王让他很讨厌,但当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他们这些个人的时候,心里就很难受,就好像自己成了一个外人一样,就连坐在这里吃饭,都觉得心里别扭的慌。
唐远怀心中正不舒坦,二遍传来姬若离的声音,“白天的时候,我听你说,摘星楼开张的日子,你已经定了。”
这话是和唐淼说的,她回答的声音,很快的响起,“是啊,订好了,我家里的风水先生说七日后是个好日子,我估算着容家大哥也该可以落地走路了,君非白肯定会等到容大哥好的利索了,才会动身,他也算是摘星楼半个老板,开张的日子里,还是有他的好。”
唐淼一面解释,眼中一面闪烁着光芒,摘星楼开张的日子,军非白可一定要来,作为半个老板,可要好好的帮摘星楼出分力才行!
姬若离点头,并未在意到唐淼眼中的光芒,“恩,你说的在理,我之前听流风说,你对摘星楼十分的重视,是你第一间自己**开张的店铺,既然是这样,你是不是打算在上京城多带些时日?”
“阿离哥哥,我看这才是你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吧。”唐毅禁不住笑,“淼淼的性子直着呢,你要是想问,倒不如直接说的好。”
唐远怀一听这话,忍不住惊呼,“再呆些日子,这可不行,你……”
“三哥,为什么淼淼不能再呆些日子?”唐毅奇怪的看着唐远怀。
“是啊,三哥。”唐淼赞同的点头,“要说你这次来上京城来的确实突然,难道……”
唐淼瞬间睁大了眼睛,唐远怀经不住跟着紧张。
“哦,我知道了!”
唐淼惊呼一声,似恍然大悟,唐远怀的瞳孔忍不住一缩,难道她知道了,不应该啊!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来找六哥的,可就算是来找六哥的,也是六哥不能再这里待着,又不是我,难道说,你又跟小时候一样,把我跟六哥弄混了?”
唐淼嘻嘻一笑,唐远怀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当然不是,你当我还和之前一样笨,被你们耍么,再者,你们虽然长得一样,但都不是小时候的你们了好么,现在想把你们分辨出来,倒十分的容易。”
唐远怀得意的瞥了唐淼一眼,她却忽然间止了笑,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既然是这样,三哥,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眼中的目光忽然间伶俐了起来,向自己的亲哥递眼刀子倒是不至于,但却也觉没有多少客气的成分在里头,唐远怀一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唐淼的面前太过放松了些,“没什么啊,能有什么啊,你看你这么多年不回家,这次我出来找六弟,看到了你,你却不跟我回家,你也知道我们家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舍不得打你,却是舍得我,我要是空着手回去,还不得把我给拆了?”
唐远怀刻意用自己十分真诚的目光看了看唐淼,不知为什么,唐淼总觉得唐远怀的话中透着几分的古怪,“真的?”
她怀疑的看着他,唐毅却是开口道,“淼淼,三哥这话在理,你在外多年,只给家里寄过信,而且,头几年,除了问我们好,就是咒骂你师父的话,看的家里人都很担心,要不是大哥给拦着,爹爹早几年就派人出去寻你了。”
经由唐毅这么一说,唐淼才想起来,她早几年被阴庭折磨的时候,每次写信必然咒骂他,当年出来,大家都以为她是跟着阴浔的师傅学武去了,她便从来也没有提到过风暝涧的事情,得亏大哥拦着,不然的话,爹爹的人就算是把天麟翻个顶朝天,都找不到她吧。
“是哦,我好像确实没有说便宜师傅什么好话来着,呵呵,呵呵。”
天底下,估计没有比她更加大逆不道的徒弟了吧,便宜师傅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对她到底还是掏心掏肺的好的,唐淼想着,做人不能太没有良心,就好比此刻,她对自己曾经写过的信,感到了愧疚,就是自己的良心在发作,她应该还算的上是个善良的人吧。
“倒像你会做的事,也得是你师傅才容得下你吧。”姬若离在一旁点评道,阴庭的脾性,他听舒冀提过,自己也跟他碰过面,恐怕,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更加奇特的师徒了。
“你啥意思,难道你这是在挖苦我么?”
唐淼故作委屈的模样,在场的三人早已见怪不怪,这是某人惯用的伎俩,她才没有委屈,只是装的极好,多少次,被她这样的深情给骗了过去,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三人难得默契的提起手中的筷子,扮作没有看到一般,唐淼咬牙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你们都不关心我,我真可怜。”
“唐淼,你都多大了,脸皮厚也要有个度,这模样,出去别说是我家的。”唐远怀斜着眼倪一眼唐淼,不在意道。
唐淼抿了抿唇,看一眼唐毅,他却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晚的月色不错。”
这放在以前,那是她的台词,唐淼顿时觉得,果然还是小时候用这招好使么,还是自己这招用的太久了,该换点别的了?
她正怀疑人生的时候,姬若离的筷子在碰到他碗边的时候,忽然折了个方向,落到了她的碗中,“多吃点菜,心情会变好的。”
他冲她浅浅一笑,这男人本来就生的十分的好看,却又一点儿都不阴柔,正是唐淼喜欢的类型,加之这人笑起来的弧度,总可以拿捏的刚刚好,正是唐淼喜欢的哪种,忽然间,唐淼感觉自己的眼前一亮,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很幼稚,也不是不知道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她那是装的,不过,面前这个肯陪着他的男人,和她两个哥哥比起来,真是天使啊!
“我去,六弟,感情这白脸都被我们两个给唱了,这小子倒是唱了红脸了,我们这边儿初一还没着落呢,他已经把十五给坐了,这小子行啊,要是搁战场上,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唐远怀靠近了唐毅坐,咬牙看了一眼姬若离,人家却是施施然一笑,“唐兄,这叫兵不厌诈。”
他一双眼眸,所有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唐淼的身上,唐家兄弟有忽视唐淼的默契,他可没有,只要唐小七高兴,他陪着她做什么不可以,在她心里留下不好映像的事情,他可是一件都不想去做的。
此刻,紧盯着唐淼的姬若离,他眼中的神采是飞扬的,那其中的宠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唐远怀和唐毅却是深深的感受到,此刻瑾世子的眼中,除了他们家的老幺,就再无其他人。
这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唐远怀想着,自己家的老幺这些年来深山老林中练武,从她还能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就可以看出来,她却是涉世未深,一出来,碰到个和她心意相同的人却是难得,这瑾世子对老幺的情谊,他是看得出来的,只是……
这瑾世子对老幺的这番情谊是真,可他究竟知不知道老幺的事情呢,若他不知道的话,还对老幺……
想到这个问题,唐远怀只觉得自己的背脊一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竖了起来,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忽然觉得,瑾世子这个人,在一瞬间,令人肃然起敬。
唐毅见唐远怀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桌上的气氛眼看着就要变得尴尬,他咳了几声,岔开了话题,唐家兄弟碰在一起,尤其碰到了唐远怀,话题聊开之后,似乎从之前兄弟二人对付唐远怀一人,变成了兄弟二人加上姬若离一起和唐远怀拌嘴。
唐远怀一人以一敌三,心中自然委屈,但似乎又乐在其中,四人一道,把酒谈天,话题天马行空,饭厅中充满了几人欢笑的声音。
戚冥站在院中的大树下,耳边是风的声音,他背抵着身后高大的树干,一手抱着剑,从他的方向,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屋内似然嬉笑的模样,几人抬手碰杯的模样也清晰可见。
小少爷的笑容和多年前,他初见的时候一模一样,放肆中带着些邪气,有种让人忍不住被吸引的魔力,他忍不住想起了多年前在唐家的那个夜晚,那天的风是不是还如现在这般的透凉,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但那时候,她的笑容他却记得很清楚,驱使他相信的,似乎也是她那笑容。
如今想来,当年,找上她的时候,她也不是全然乐意的吧,甚至是被他们胁迫的,她深知他们在无意间,窥探了她的秘密,她被胁迫了,而那胁迫会不会……
他的眼神倏然一遍,带着几分的凶狠,看的流风的身子都忍不住一震,“戚冥,你还在想今天听到的那件事情?”
戚冥不回答,但流风的心中依然有了肯定的答案,他紧挨着戚冥站在了一旁,“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我只提醒你,若你真的有那样的想法,那是很危险。”
“流风,难道在风暝涧的这些年,连你的心都变了么?”戚冥冷道,或许他今天这样的怀疑,十分不应该,但他听到的事情,由不得他不产生这样的怀疑,这只是最为合理的怀疑和推理。
“戚冥,你该知道,小少爷和主子的关系匪浅,你那样的想法,弄不好,会伤到主子和你自己的。”
“难道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过么?”
“难道,你当真不相信小少爷的为人么?”
流风浅笑一问,不知是反问还是自问,但这一问,是戚冥成功的沉默,他别过身子朝屋外走去,“我去巡夜。”
顶了戚冥的位置,流风站在他方才站的地方,看着欢笑的厅堂,戚冥的沉默,代表了他的默认,在理智外,他们都选择了感性,或许,某些人的身上,便是有这般叫人信服的魅力,又或许,他们只是信任着自己的主子所信任的人。
“小少爷,究竟我们该不该信你呢?”抱着手中的剑,流风轻笑出声,“六少爷说的还真不错,今晚的月色却是是不错!”
222 我愿意听
唐家兄弟多年未见,久别重逢,第一次聚在一起正儿八经的喝酒,到了最后自然是打不住,姬若离和他们算是旧相识,也乐得相陪,酒过三巡,众人都喝的大了。
天色已晚,唐家兄弟顺理成章的在姬若离的府院中宿了下来,唐远怀和唐毅交给了家中的下人,姬若离的府上本就没有多少的客房,唐淼依旧被姬若离安排在了自己的房中休息。
“小子,自己把房间给了别人,这会儿去睡书房,你这好人做的倒是十分的不错啊!”
姬若离的手还没有离开合上的门扉,身后便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他回头正好瞥见舒冀站在自家墙头。
他立刻推了出来,走近舒冀所站的那一片屋瓦,“师傅来了大夏,怎么也不说一声,徒儿好去接您。”
“可拉倒吧,你前脚见了阴庭,难道就没想到我也来了么,我和那老妖精素来是形影不离,这事儿你清楚,别给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舒冀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姬若离,他们师徒么,还从没有玩过什么谁去接谁这一出虚假的玩意儿,他们素来有什么都是互相商量着来,压根就不像是师徒,更多的像是合作的关系。
“嘿嘿嘿,这小子你就这么宝贝着,换一个不行?”舒冀掂了脚从屋顶上越了下来,几步站在姬若离的跟前,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师傅是想说什么?”他两手负与身后,同样一瞬不瞬的看着舒冀。
姬若离并没有回答,但他眼眸中的神采却是回答了许多,光看着眼神,舒冀早已心中有数,何况,自那一日皇后的生辰宴后,坊间便盛传当朝的瑾世子有断袖的嫌疑,传的沸沸扬扬有声有色。
师徒对望好久,终究是舒冀先叹了口气,“罢了,你的答案不用说了,为师知道。”
“师傅,大晚上的,你不会只是为了来问我这个的吧?”
姬若离勾唇一笑,但眼中的神色又紧张了几分,他身边的人似乎总是在暗示他要远离唐淼,即使是他的师傅也不例外,一个人两个人,他或许还能理解为正常,可如此多的人,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而直觉告诉他,关于他所不知道的部分,他的师傅是知道的。
“呵,当然是这个,你我师徒多年,我见你的身边素净了多年,如今听说你不但有了心上人,对方还是个男的,我可十分好奇的,何况,那人是阴庭的徒弟,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差点没被气死,你是没看见,当时阴庭的那个表情啊,我真恨不得……”
舒冀说的咬牙切齿,他和阴庭两人自姬若离认识舒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人犹如冤家一样,从来都没有消停过,他这幅样子,不似在说谎,且按照舒冀的性子,也是真的做的出来的,姬若离当下想着自己可能是疑心病重了些。
“你小子,不是又在想我什么不好的吧,我是你师傅,没理由害你不是?”舒冀见他不说话,面上微微有些不善,似乎姬若离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姬若离抱歉一笑,“师傅既然来了,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不用,我最讨厌旁人一身酒气,要是为师想你这徒弟了,改日自然会再来。”
舒冀嫌恶的推来了姬若离,冲他挥了挥手,“为师先走了,不送。”
舒冀是滴酒不沾的人,这一点姬若离很早就知道,对他这般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当下冲着他的背影躬身拜了一拜,方才朝书房走去。
书房中的烛火还没有熄灭,蜡烛烧了一半,带着些昏黄,早前那封送来的信被压在砚台的下面,窗外的寒风吹进来,它一阵乱飞扑腾,因为砚台的力道,并没有能挣脱开,犹如被囚住的精灵一样无措。
他一脚跨进门槛,视线便被那翻飞的纸张所吸引,失神的望了好一会儿,他终是转过身冲暗处喊了声,“戚冥!”
戚冥迅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顿了顿,似乎叹了声气,“明天让月白到府上来一趟,我有事与他说。”
戚冥低着头,但余光也能看到姬若离方才看着的那一张信纸,那纸上的内容他也是知道的,对于姬若离的决定,他努了努嘴,最后点头,“属下知道了,主子您……您早些休息。”
姬若离点了点头,戚冥心中也是一声叹息,他抱着剑往外走,忽瞥到暗处有人影晃动,“什么……”
他提剑上前准备一探究竟,那人忽然探出了自己的小脸,用手势示意他不要做声。
“戚冥,怎么了?”
耳边传来姬若离询问的声音,或许是他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戚冥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立刻道,“没什么,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属下这就把它赶走。”
“倒也不必,你放着它在那儿吧,或许是迷了路也说不好,若是明天它还是没有离开,就找人养起来吧。”
“属下知道了!”
戚冥大声回答道,似乎这样可以隐藏自己欺骗姬若离的那份罪恶感一般,他冲对面的人草草行礼,便匆匆的离开。
唐淼想着,这人果然是个不能撒谎的人,那急匆匆的速度,保不齐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戚冥这人,下次有什么东西要作戏的,可不能算上他,唐淼在心中这样想着。
她轻笑着摇头,再去看姬若离,他已经进了书房,门并没有关上,从外头就能看到书房的一脚,不过正对门的地方,放了一处屏风,唐淼进去过一次,那屏风的后头有一处软塌,用来临时休息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要在那儿歇上一晚上的话,恐怕就会觉得憋屈的慌。
这么看来,这人对自己还真是十分的不错!
唐淼心中这样想着,她猫着步子进了书房,右边的办公区一览无遗,自然的,她看到了桌上的信,刚才,似乎姬若离是看着这封信出神的吧,她好奇的上前,想要看看这信上究竟是什么名堂。
屋内的窗没有合上,到了晚上,迎面吹来,还是有些冷,唐淼瞅了一眼屏风的后头,姬若离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来了,不过……
她忍不住看了看开着的大门和窗户,这人是什么习惯,这儿所有的门窗,或许都没有关上,这大晚上的,睡觉不关门窗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屋子的主人似乎迟迟没有发现她这个外来者,唐淼轻轻挪了挪手,将信纸从烟台下取了出来,上头的字写得十分的娟秀得体,按照靳方言的话来说,这人一定是一个十分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若是还有的说的话,必然是来自一个大的家族,才能将女儿教育的写出这么一手的好字,而且啊,这小姐,必然贤良的很,是难得一见的贤妻良母。
唐淼之前调侃靳方言,可以按照人家写得字画给人家看面相了,摆摊算卦说不定能坑骗不少人,须知,当时他可是说的有板有眼的,到了后来,唐淼发现,这也就是靳方言的一种说辞,他看到谁都这么说,看到稍微好一些的字画,都这么说,按照他的话来说,这都是生意场面的客套话,习惯就好。
入眼“阿离”两个字,让唐淼的眼睛瞬间一亮,看来这写信之人却是和姬若离很熟,难不成,这就是他所说的故人,她心中的好奇瞬间被勾了出来。
“唐小七,没有人告诉过你,偷看别人的信件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么?”
姬若离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唐淼一惊,手一松,薄薄的纸张立刻飞了出去,唐淼想去拽,却直接拽了个空,只眼睁睁的看着那信纸被风拖进了黑色的夜空当中。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你就不能出个声啊!”
唐淼眼看着信纸飞了出去,惊疑不定的给自己顺气,姬若离已经绕到了她的跟前,“你自己在这里做亏心事,倒是怪我了?”
“斯,不过,信被风吹走了,没关系么?”
唐淼指了指窗外,要真是故人来信的话,她还把信弄飞了,似乎怎么都不太好,“要不,我去帮你找回来。”
她认真的建议道,想了想又补充道,“啊,对了,那信上写了什么,我没看,只看了阿离两个字。”
她说完便要出门去寻,姬若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信我已经看过了,找不找都无所谓,东西都在脑子里!”
“哦。”她点了点头。
“现在跟我说说,你来我这儿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今晚一直跟着我?”
姬若离半开玩笑道,今晚师傅来的奇怪,说的话也奇怪,他也不知道唐淼究竟有没有听到他们师徒的话,关于舒冀是他师傅这件事情,虽然阴庭知道,但唐淼却一直不知道,他也不清楚为什么阴庭会不告诉唐淼,可按照他的性子,倒也是有可能。
姬若离想着,若是唐淼知道了舒冀就是他的师傅的话,倒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淡定着,但唐家小七素来不按套路出牌,所以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你猜我是在哪里开始跟着你的?”
唐淼笑嘻嘻的歪着脖子看着姬若离,一如他想的那样,一点儿都没有按照正常的套路来,对此,他选择不答话,果然不多一会儿,唐淼又道,“我没事跟着也你干什么,我又不是跟踪狂,也不是哪里的细作,要跟在你的身边,瞅着你的一举一动,再说了,你的警觉性多高啊,我这信还没有读完,就被你给抓到了!”
她恨恨道,眼中还有几分的不乐意,姬若离面上一笑,果然,唐小七是因为自己的好事儿被他给撞破了,现在心中正不高兴呢!
唐小七做人有一个鲜明的特点,虽然她平日里满嘴浑话,说过的话从来都不作数,但有一点十分的好,那就是做过的事情,她一定会爽快的承认,而不是用瞎说来企图蒙混过关。
姬若离已经可以肯定,唐淼是没有听到他和舒冀的谈话,不知为什么,心中竟莫名的舒了口气,“这么说,刚才戚冥说的野猫,是你不假吧?”
他轻轻一笑,脸上那神情,分明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唐淼被人揭穿,面上有些晕红,“你知道就知道,还一定非得说出来不成?”
“我刚才可是抱着你回房的,你那时候可是醉的厉害,如今看来,我们唐小七的演技着实不错,同时骗了我们在座的三哥男人!”
“我要是不装醉,按照三哥和六哥的海量,那得喝到什么时候,酒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事喝那么多做什么?”
唐淼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的关系,唐淼记得家中兄弟姐妹都十分能喝酒,即使是六哥,这个做了状元的书生,多年不见,也十分的能喝酒,刚才她若是不装醉,估摸着,他们还不放过她,那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散。
姬若离点了点头赞同她,“这倒是真的,但你半夜跑来我书房是想做什么?”
他眯着眼问她,囧囧有神的眼睛盯着她,倒是让她有几分的不好意思,她低着头抠着手指,好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抬手抓着姬若离的手,“那什么,阿离,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我好不好?”
“恩,皇宫那件事情之后,你面上虽然正常的很,但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事儿,你之前经历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我想要你知道,以后我会陪着你的,所以你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就在你身边!”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中十分的陈恳,姬若离似乎在一瞬间,被她的眼神击中,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蔓延。
“那什么,话说完,我就走了啊!”唐淼这辈子都没说过这和么羞人的话,当下准备撤退。
她前脚刚抬,姬若离的手已经拦住了她的肩膀,“唐小七,你刚才不是跟我说有什么都可以跟你说的么,我现在就有话跟你说。”
“啥?”唐淼有些懵。
“刚才不是说会陪着我的么,正好,我最近失眠,正好你在这儿,不如你陪我睡吧!”
“啥?”
唐淼忍不住目光又是一窒,她刚才听见了什么,是听错了吧,一定是吧!
她抬脚准备跨过门槛,身子却是一轻,再一看,自己已经被姬若离抱在了手中,苍天啊,事情似乎不应该以这样的节奏发展下去啊,这不是她想说的啊,她的意思完全被眼前这人曲解了啊,不对,哪里不对!
“那个,阿离啊,我跟你说啊……”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啊!
唐淼在心中哀嚎一声,然而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姬若离已经把她搁到了软塌里头,自己跟着躺了下来,扯了薄被盖在两人的身上。
软塌原本是一个半人的大小,尽管唐淼瘦弱,但他们两个大人挤在一起,果然还是不舒服的很。
唐淼别扭的转过身来,姬若离正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她,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美好面孔,“那啥,阿离啊,我觉得,我们有什么话还是明天说吧啊!”
她尽量用自己最好的语气和姬若离沟通,可准备掀起被子的手却被姬若离拦了下来,“唐小七,你是不是想要知道我的事情,如果我想说,你愿意听么?”
他淡淡的问道,声音很浅,似乎害怕她的拒绝一样,他轻柔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没有办法不去点头,唐淼弯曲了左手枕着,同样看着他,“阿离,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我想要了解你的过去,你的全部,好的不好的,我都想要知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这个想法,很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她统统想要知道,这样的想法,唐淼之前是想都不会想到的,如今却成了十分自然的一个想法。
“好啊,我说给你听,不过稍微有点长,你的有些耐心才行。”姬若离一面应着,一面又拉了拉被,“还有啊,我现在得去把门窗关起来,听故事听得着凉可就得不偿失了。”
门窗被他轻轻的合上,屋内显得更加的昏黄,寂静的书房内,第一次,他冲着唐淼说出了自己从不曾向人提及的过往,那个他自己都不愿意回首的过去。
舒冀翻墙进的瑾世子府,出门的时候,依旧没有从大门出,而是原路折回,他刚一落地,就看到暗处的人影,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冷道,“你非得那样么?”
“舒冀,这世上从没有注定的事情,可你自己的小徒弟不争气,这怪得了谁,是他自己要一头往里跳的,你也拦了,可没拦住不是么?”
暗中的人影回了一句,舒冀抿着唇不说话,那人又道,“我给过机会了,你试过了,所以不要在怨我怪我!”
“你这么做会有报应的!”舒冀有些发急。
“报应?我早已身在地狱,何惧?”
223 信
清晨最先起的鸟儿占了寒日里第一根高枝,似乎,它并不畏惧天气的寒冷,当两只爪子站定在树枝上的时候,它便亮起了自己得意的嗓子,迎着风高歌一曲。
凑巧的是,这鸟儿正好儿落在正对着唐淼的窗外,她深沉的睡眠由此被人打破,紧跟着,迟钝一时的手臂,终于感受到了屋外深深的寒意,她忍不住哆嗦一下,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瞥一眼窗外,坐在一边儿看着公文的姬若离正好被她的余光捕捉,他右手执笔,看的十分的认真,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醒来,昨夜里他们两个彻夜长谈,一夜的时间,她对他的了解,竟然比之前数年的都要多,人们常说做人需要沟通,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昨夜里,唐淼已经记不得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就连身上的外袍都没有褪去,要放在了平日里,她一定膈应的难受,可她竟然在那样的情况下睡着了,可见他们昨夜的对话,究竟是持续了多久,才会让她困到就这样糊涂的睡着了。
因为全副武装进入睡眠的缘故,她并不能很好的抵御屋内带着些恶意的寒气,索性她披了身上的被子盘坐在踏上,继续欣赏姬若离认真的模样,屋内十分的安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她沉浸于这样的安静与安宁当中,他们如今这副模样,大抵就是岁月静好的状态了吧。
唐淼一手撑着下巴,嘴唇渐渐的往上扬,正当那弧度要变得完美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毫不客气的从外面推开,从声音上不难听出,力道有些蛮横。
唐远怀几步冲进了屋子,看一眼姬若离,便迅速的跑到屏风的后头,在看到唐淼的瞬间,他的眼睛整的滚圆滚圆,“唐……唐淼,你果然在这里!”
“主子,三少爷他……属下拦不住啊!”戚冥紧跟着跨进了书房,无奈的冲姬若离摊了摊手。
“恩,我在这里啊!”
唐淼不以为意的看着唐远怀,或者说,唐远怀眼中那种她犯了十恶不赦大罪的模样,让唐淼觉得十分的奇怪。
“我说你还有理了?”唐淼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的唐远怀又是一生气,他直接身上竟唐淼从裹着的被子里拖了出来,她衣衫完整的模样,让他瞬间松了口气。
“我咋了?”唐淼依旧有些懵懂,难道是她还没有睡醒,一大早,她三哥这是什么情况?
这娃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唐远怀觉得自己要背过一口气去,“我说你这一……你这合适么?”
唐淼无辜的眨了眨眼,似乎在问唐远怀哪里有问题。
很明显,家中的老幺是一点儿意识都没有,唐远怀终于气节,伸手指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那什么,你那摘星楼开张,不得张罗张罗啊,容家大哥你还看不看了?”
“咦……摘星楼开张有君非白啊,容家大哥现在靠着晏老头也可以啊,这完全没有我什么事儿啊!”唐淼笑着摊手,她对这样的安排表示很满意。
唐远怀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那你干嘛?”
“我吗,我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及时行乐啊,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恩!”
末了,她重重的点头,这样的生活,着实不错,她十分中意,十分欣慰!
“唐淼你大爷,你自己的店铺开张,自己不去看着,那还能说是自己的店么,趁着摘星楼没有开张,你就算是搬盆花都算算为自己的店尽了店心意,懂不!”
唐远怀说的义正言辞,第一次,唐淼竟然听唐远怀的话,觉得十分的有道理,“三哥,你这么说倒有几分道理,那我就去搬盆花吧。”
她一手托着下巴,极为认真的说道,似乎这话是经过了她多番的深思熟虑,听上去,竟然有几分的沉重,但这内容却是让唐远怀不敢恭维。
“行了行了,既然是这样,外面时候也不早了,赶紧的我们走吧。”
“啊,哦,那你也等我穿好鞋啊!”
唐淼郁闷的看了一眼唐远怀已经拽着自己胳膊的手,她有不是小孩子,又不会走丢,三哥这么着急做什么?
“那你倒是快点!”
倪了一眼唐淼的鞋子,唐远怀出声催促,余光却忍不住朝姬若离的方向瞟去,唐淼的左脚刚刚套进鞋子里,唐远怀就拽着她出门了,唐淼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三公……”
流风一句话还没有说出两个字,唐远怀已经拉着唐淼走了好远,流风一脚跨进了门槛,回头看着唐家兄弟的背影,忍不住挠头,“三公子这是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戚冥不明所以的摆了摆手,姬若离却是笑了,“没什么,三公子只是害怕自己的兄弟被人带坏了。”
“带坏,被谁?”流风怪异的朝戚冥看去,得到的依然只有戚冥不明所以的眼神。
小少爷被人带坏不能啊,流风觉得,在他所认识的人当中,就没有什么人是比小少爷还要贼的,谁还能带坏小少爷啊,不要开玩笑!
姬若离搁下手中的笔,朝早已空无一人的庭院看去,唐家众人,果然各个都溺爱紧张着这个老幺啊,唐小七果然是个被幸福围绕着长大的公子哥,恩,不对,是姑娘家。
“流风,你来这儿是……”
戚冥这一问,流风猛地一拍自己的脑瓜子,“嗨!我差点都给忘了,柳大人来了,在前厅坐着呢。”
姬若离闻言,立刻从座上站了起来,朝前厅走去。
柳月白一见姬若离便站起身来,“世子爷,就算你昨日不派人来找我,我今日也要来寻你。”
“此话何解?”
“自皇后出事儿之后,押在大理寺的婆子就松了口,昨夜里基本上全都招了,根据她的供述,当年牵扯到的人事物,大致可以探究个明白,不过,有一事十分奇怪,根据那婆子的供述,在季家荒废的一处老宅的地底下,发现了一封信,落款是先皇后。”
柳月白从怀中掏出一封已经严重泛黄的信,信封的白色已经几乎看不见,污渍和泥土中的尘埃,甚至将上头黑色的墨汁掩埋模糊掉了许多,只能勉强看清“儿”字,或许上头写得是“吾儿亲启”这四个字,姬若离心中这样猜想着,颤抖着手接过柳月白手中的信封。
“世子,虽然是那婆子亲口说的,但这信上的字迹是否属于先皇后,我并不知晓,只是觉得,如果是真的,世子你应该十分想要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自己说了什么。”
姬若离点了点头,从中抽出信纸,或许因为有了信封的保护,里头的信纸依旧维持着当年的那份白皙,上头金色的暗花还能清除的分辨,娟秀的字跃然纸上,他眼中的泪珠忍不住滴落了一颗下来,“是,是母后的字迹!”
小时候,他曾经在季家的老宅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外公还没有过世,他总是见到外公看着母后的字画落泪,可从不与他说其中的原因,每一次他问起,也只是寥寥数语带过,他十分想要弄清楚外公伤感的原因,不知不觉,竟将那字画上的字体深深的印刻在了脑海中。
“阿离,或许,她并没有让你叫这个我为你取的名字,但我还是叫你阿离吧,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母亲知道,你已经出落的十分的优秀,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查明了母亲过世的真像,但若有可能,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看到这封信,永远不要得知这残酷的事实,婆婆知道整件事,但她却是无辜的,当年婆婆想要救我,但为时已晚,你不要感觉到奇怪,这封信也是我亲手埋下,经由婆婆的手交给你,同样的信,有一封转交到了你外公的手中,或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外公已经不在了,但我要说的话依旧一样,不要报仇,我与她之间的一切恩怨,当年在大夏的天牢中早已解决,若有可能,放过她吧,纵然她十恶不赦,可她在我心中,只是那不懂事的妹妹,母亲知道,你外公会这么做,最终你也会这么做,毕竟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证明了她的心,并没有完全的坏死。母亲只希望你平安喜乐,若有可能,和心爱的人僻一处安宁之地,悠闲的过下半生,这皇城绝不是什么最好的选择和去处。”
洋洋洒洒两页的信纸,姬若离看完之后,不知心中究竟是难过还是开心,信中的她,他清楚的知道说的是谁,当年外公虽伤心,可无论他如何问,他都不曾将当年事实告知与他,外公选择了和母亲一样原谅季氏。
昨晚,季家那不懂事的女儿,终于懂事了,若母亲和外公知道,会不会欣慰呢?
姬若离心里想着,握着信纸的手却忍不住抓紧,半晌,轻轻道,“月白,放了那婆子吧。”
224 不说
上京城摘星楼
摘星楼的入市证靳家那位也找了市署令办下的,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唐淼到上京城的时间虽不长,但她总也是和靳方言厮混在一起,需知,这靳方言在上京城,可是好些人一直关注着动向,稍微一个风吹草动,就能引出一片话题来。
是以,自靳方言身边出现了个俊俏少年起,自摘星楼圈下了地的时刻起,摘星楼这个茶余饭后的话题就没有停止过。
自古风流之地出流言和传奇,何况是小倌馆这么个奇妙的地方,先头就说过,九州大陆上,大夏对男风管理的也不是十分的严厉,让小倌馆合法化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要说这上京城,除了靳方言之外,现在最热门的话题,大抵也就是姬若离,那晚上皇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清楚的明白,哪怕是希望看热闹的其他国家的大臣,也没有如此大的胆子,在人家的地盘上,公然无视自己做出的承诺,胡扯大夏皇室的不是来。
可世上有句老话说的好啊,这世上就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偏生的,大夏的百姓圈子里,如今盛传着,姬若离这个早年被皇帝抛弃的世子要提拔了,皇帝要拨乱反正了,太子的重新册立只是时间的为题。
这话题一出来,不乏许多人称号,这些年,姬若离虽然远离朝局,但在民间却十分的亲民,百姓们都喜欢这位没有架子且十分俊俏的世子,所以,这个流言出来的时候,即使许多人觉得不是真的,但许多人都热衷于去相信,更甚至,上京城内有人暗中坐庄,赌姬若离能否坐上太子之位,据说许多人买了能。
赌局除外,上京城的百姓中,许多人关心着他们世子殿下的择妻问题上,容家那位家主可是发了话了,世子殿下的正妻子,那将来是可以接收容家的。
须知,那晚上,大夏的帝王只是不允许大臣们外传皇后娘娘的事情,却是没有提及世子殿下的私事不能外传,那一日,不止一人看到他们前提一片大好的世子殿下搂着一个少年,少年虽然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许多,但是么,终究是个男的,大夏民风如何开放,也没有如邻国一样,允许男人成婚的地步,这个消息传出去,对姬若离而言,名声上终归是不好听的,甚至,还有更坏的影响也说不好。
柳月白曾让人排查过此事,当日的使臣不少,视姬若离如眼中钉的大臣也不少,排查起来,根本没有头绪,最终也只得作罢放弃。
流言一事,柳月白想着,放着不管,果断时间,等百姓们的热情退却的,也就没有这一回事儿了,可他远远低估了大夏皇城底下,这些百姓的想象力和好奇了。
姬若离在上京城百姓心中,即使有人过去不喜欢他,现在也喜欢了,不单因为他面容俊俏,待人有礼,更加因为,成为他的妻子,便成为了容家的主人,这莫大的诱惑,没有几个人是可以抵挡的了得。
所以,当着空**来风的消息出来的时候,有想瑾世子大好的年华,就被人带偏就此毁了,哀叹的人大有人在,有想着自己嫁入皇室无望不算,竟然还输给了一个男人的大家小姐,自然也有对姬若离看上之人十分好奇的人。
在消息刚出来之后的第二天,上京城便充分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加做群众的力量,很快的,大众的视野锁定到了摘星楼的少东家,靳家家主身边的少年身上。
上京城如今最热门的三大事件,都和这位年轻的少东家有莫大的关系,摘星楼自然成为了众人眼中最为显眼的建筑,唐淼甚至不用找人再去宣传摘星楼了,因为,如今,只要她稍微低下头,就能看见摘星楼外围着不少的百姓,他们时不时的往她的方向来看,即使在叶仙差人下去劝说摘星楼还没有开张的情况下,人们渐渐的散开了,但来往的行人还是时不时的往上看来。
“淼淼,你看什么呢,赶紧看看这盆花到底往哪里放?”
唐远怀一手抱着高大的花盆朝唐淼看去,虽然让唐淼回来搬花是他的主意,但唐家人出了名的宠爱幺子,所以,即使是唐远怀的建议,最终他也当仁不让的变成了唐淼的搬花将,而唐淼呢,则右脚搭着左脚,倚在窗台子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三哥,你放那边墙角就行。”
唐淼随便指了个方向,眼睛依旧看着留下,身后传来叶仙的声音的时候,她忍不住转身,“仙儿,难道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往楼上看,可我们都还没开门,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没开门就这么火爆,难道不是间好事儿么,这么好的现象,等你真的开了门之后,还愁没有生意么?”
靳方言调侃道,上了楼,他伸手掸去身上的灰尘,又理了理衣衫,似乎在责备,“你是不知道,我刚才为了上来,这身上都挤出了几道褶子了。”
“那你就别来,弄得好像我十分稀罕你一样。”
唐淼轻轻瞥了一眼靳方言,换来对方的一个白眼,“你以为我就像看到你,你这儿如今可是个危险之地!”
“危险?我这里是由毒蛇猛兽啊?”唐淼忽然觉得十分的惊奇,“就算我这里真有,你靳大爷也没有怕的吧,你在这上京城,可不就是犹如猛虎一般的存在么,这么凶猛,谁看到你不得躲着啊!”
“毒蛇猛兽就没有,但人可怕起来,才要命!”
靳方言忍不住瞪她一眼,话不能明说,只能干瞪着他,唐淼被他瞪着,忽然开了窍,是那件事情啊,上次跟他也就是那么一说,这人竟然还真就信了,君非白是谁啊,人家对自己不要太有信心,这辈子,能让他放在眼里的情敌,就没有吧,或者说,他从不认为,他和容浅之间,能插的进来第三个人家。
靳家这大爷,平日里还跟自己标榜自己是情圣了,关键的时候,怎么脑子就不好使了?
唐淼心里想着,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大爷的建议,还能采纳么,她以后是不是要换个人来询问情感方面的问题才比较靠谱一些?
“得了,人家哪有空搭理你这百八十年前的旧事,说了,你到底来啊干嘛的?”
唐淼面上一笑,一抬脚,面朝着屋内坐在窗沿上,给靳方言挪了个空,靳方言几步走到她跟前,从她的手心中抽了点儿瓜子在手里,挨着唐淼坐了下来,“枫儿担心你家几个兄弟,让我来看看你们死没死。”
“枫儿,叫的这么亲昵,感情你这么快就攻城掠地了?”好看的眉毛忍不住一扬,唐淼表示不愿意相信,“这不能够啊,我跟你说,疯丫头对我六哥,那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从小就惦记着我六哥,那已经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了,就这样,不是你说拿下就拿下的。”
唐淼啧啧摇头,唐远怀摆弄晚了盆栽站起来,“淼淼,你这话就不对了,枫儿虽然钟情六弟,但你这么说她,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我照实说而已。”唐淼无奈摆手,“我一直有什么说什么,你说是不是啊靳大爷?”
唐淼伸手去扯靳方言的衣裳,希望得到他的答复,但这人压根就没有回答她的话,她不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靳方言此刻的深情,透露着一种古怪,还有一种她不常见的认真和思索。
她与靳方言相识,时长都是互损的状态,很少有双方都认真的时候,上一次唐淼看到他如此认真的时候,好像还是多年前,他们不打不相识,两人一见面,为了互相的利益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靳大爷,你咋了?”
唐淼试探的推了推他,奸诈如狐狸的人忽然认真起来,直觉告诉她,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没事,我之前就像来看看你还透着气儿不,现在你没事儿就行,我找六少爷还有事儿,改天请你喝甜汤啊!”
“什么叫还透着气儿,你盼我点好的不行么?”唐淼忍不住喊,可靳方言压根就不管她,老早就转身下楼了,好像,他今天真的就是来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一样。
唐淼郁闷了,她跳下了窗子,抓着唐远怀的手,“三哥,你看,有这样的人么,我好得很,又没有出什么意外,他没事来看看我好不好干什么!”
“让你不好好交朋友,看吧,这就是后果!”唐远怀不但没有安慰唐淼,还补了一刀,惹得唐淼直接推开了他,蹭蹭蹭下楼,“你们都欺负我,仙儿,我们去城西喝糖水去,不给这些人带!”
唐远怀无奈的耸了耸肩,抬头看到容浅观望的眼神,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看什么呢?”君非白自身后环抱住自己的妻子,低头一看,摘星楼内甚至连个人都看不见。
“我只是在想,唐家阿哥分明知道靳家主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说呢?”
君非白浅笑,“天麟唐家,家风最是护短,老的护小的,长的护幼的,既然唐淼根本就没有察觉,不说不是更好么?”
225 当年
不说更好,容浅忍不住笑,“我看,唐家这幺子变成了今日这副模样,除了唐家人的溺爱,多半是你们这些三朋四友宠出来的,也不知道你们这样究竟是害人家呢还是保护人家呢!”
“我看那花摆的不怎么样,唐家三哥摆放东西的水平,果然还是有限,我去整理整理,和唐淼算汤药费的时候,也好有理由让她收的便宜一些!”
君非白说着,就动身朝唐远怀之前摆放好的盆栽走去,一边儿走还不忘提醒,“大哥的病还没有大好,你去看看他,兄妹二人说说话,也不会那么憋闷。”
他淡淡提醒,这模样,分明是在回避容浅方才的话,唐淼说纨绔说无理都有些夸张,她只是做人比较率真罢了,即使他们相处的不多,容浅却也十分喜欢唐淼,可越是喜欢的东西,越是容易勾起人们保护的*,许多时候,这保护的*,其实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不照顾反而是一种照顾。
这个道理,君非白一定是懂得,靳方言也一定是明白的,只是,他们所有的人,都选择了回避,背后的原因,没有人比容浅更加清楚,可正因为无比的清楚,反而会觉得,他们这样的照顾和保护,真的好么?
唐淼并不是一个孩子,他们也不可能永远护在她的身边,她甚至在想,万一有那么一天,君非白他们保护不到唐淼的时候,她遇见了什么之前她从未曾经历过或见过的,那时候,完全没有防备和预料的她……
这样的照顾,真的……
她想了一想,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来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或许,他们这样传到桥头自然直的办法,方才是最好的。
她转了身走向另外一间房间,朝圣通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果然名不虚传,容浅即使是现在,见到容商的样貌,都是十分的震惊。
应容商的要求,他的长相如今和容浅完全不像,但朝圣通的一双巧手之下,容商的样貌并不输当年的俊俏,多年囚禁不见天日,加上被大火烧伤之后,重新长出的肌肤比之前更加脆弱白皙,所以,容商如今看起来,容颜十分的白皙,甚至比肤白的姑娘还要白上三分。
不知朝圣通是不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刻画的这张脸,惨白的颜色,纤长的眼眸,以及面部的棱角刻画,使得容商看上去带着好些的邪气,却并不妖治,却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魅惑,好似一朵从地狱而来的彼岸花,神秘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正低头看书的容商看到容浅,搁下手中的书,冲她笑了笑,容浅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哥,你今天身子好些了没有?”
“朝大夫的手艺,确实已经出神入化了不是?”
容商笑着揭发了容浅刚才发呆的原因,迫得她微恼,瞪了他一眼,他也不生气,只淡淡道,“江湖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医和鬼手天工的朝圣通联手,我有不好的道理么?”
晏老的医术已相当高明,天下间,难听他对手赞赏有加,但这次,他都甘愿当起了副手,还在自己的面前夸奖了一番唐淼和朝圣通,容商感慨这些年江湖风云变幻的同时,又是一笑,“我听说唐家那位少爷是看在君非白的面子上,才来看我的?”
容浅忍不住又是一咳,“咳咳,哥,唐淼和阿离也熟,不认识小白也会给你看的。”
当年容家没有出事之前,容商就知道君非白的存在,只是他们兄妹从来也没有正式谈论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容浅还来不及把这事儿告诉容商,容家就已经出事儿了。
自容商能说话和简单的活动之后,他们兄妹还没有好好的说过话,虽说,她如见和君非白的关系,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容商这般提出来说了,倒是让容浅觉得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你这是不意思了,在大哥的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只是不曾想到,当年那件事情之后,你们竟然……”
容家的事情,晏老说了许多,容商不曾想到,当年那件事情,竟然会蹉跎了容浅这么多年。
这一话题一谈起,两人之间皆是静默,容商沉默一会儿,接着道,“浅浅,你还记得你大婚前一夜么?”
容浅点了点头,她如何能忘记,容家出事前的一晚,正是家中张灯结彩的那一日,出事的时候,府中绸缎的颜色和橙红色的大火一样,妖娆艳丽的让人触目惊心,以至于到了今天,她都不怎么喜欢正红色。
“其实,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容蓉借故将我支走,我是要送你出府的。”
“出府?”
“不错,你这傻丫头,喜欢上了君非白,却什么都不跟我说,还按照婚约和二王爷成亲。”
“哥,你是说你当年就……”
容商点头,“不错,当年我就知道,在你成婚前一个月,我一次外出被人拦下,你猜是谁?”
容浅木然的摇头,容浅道,“是君非白的弟弟,他让我无论如何拦下你的婚事,说我为了家族的荣誉,牺牲亲妹妹是要遭天谴的,当时我并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当他是说笑,直到我瞧见他手中有你的玉佩。”
容家兄妹出生的时候,因为是一对龙飞胎,把容家父母高兴坏了,将容家祖传的盘龙玉佩断成了两块,兄妹二人一人一块,也是两人身份的象征,容浅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那半块盘龙玉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不再自己的身边了,因为她把它送给了君非白做定情信物。
容浅眼中忽然闪烁了一下,容商知道她这是想起来了,接着道,“当时啊,我还以为是拦下我的小子和你好了,知道有一日,你的玉牌不小心掉落,你当时紧张的很,那一日,我拾起来交还给你之前,已经看到了那玉牌后烨国皇室的族徽和那个‘君’字的时候,方才明白,原来和你定下终生的是烨国那位年轻的帝王。”
“烨国虽然国姓为君,但各个皇子的玉牌上只能刻上自己的名号,为了帝王,才可以单独刻上一个‘君’字,可是君在我大夏也是有这个姓氏的,我曾经试探过你,你并不知道君非白的身份,我也曾找过你的师傅,连他也不知道君非白的身份,我便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当年我知道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排斥的,容家虽然身为大夏的第二把交椅,可多数人都向往自由,虽然你和二王爷的婚事不见得幸福,但为兄那时候依然觉得,和姬乎在一起,怎么都比你嫁去烨国的好,毕竟,我所查到的关于那位年少君王的,并不是什么好的消息,多数都是说他城府深,行事果决毒辣。”
“毕竟,解决了自己一众兄弟,登上皇位的人,本身就是从鲜血淋漓的道路上走过的,为兄只希望自己的妹妹开开心心的过完余生,所以我理所当然的坚持自己帮你做的决定是对的,直到有人改变了我的想法。”
容浅的心忽然猛地一跳,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接下来的话,一定十分……
容商看着容浅,静静道,“是了,你猜对了,是君非白来找我了,在你成婚前三日的夜里,他出现在了上京城,我不得不感到惊讶,那时候,烨国虽然已经在他手中,也并非全然稳定,朝中也有不少人想要他死,分明知道自己这次到上京城来,可能危险万分,或许我可能和其他人合作,又或许我会为了你和姬乎的婚礼能够顺利的进行而对他不利,可这个还是单枪匹马的找上了我,他与我见面之后,和他兄弟的那套说辞并不相同,他只是找准了我的要害,只是问我作为一个兄长,我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浅浅,那一刻,他用他的眼睛告诉我,这世上,如果有人可以给你幸福的话,那这个人,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他果然如外界传闻的一样,懂得如何找准人的要害,所以,没有任何交手,我便已经缴械投降了。我本打算,让容蓉代替你嫁给二王爷,这样也不算我容家失信,只是不曾想到……”
“只是大哥不曾想到,容蓉早已经策划好了一切,想要毁了你我二人,独自称霸容家。”
这算什么呢,究竟是造化弄人呢,还是容蓉的耐心不够呢,这么些年,其他的容浅不知道,可她却清楚,容蓉是真心对姬乎的,她是打从心中爱慕这个男人的,或许正如她所说,她当年一年之差毁了容家,最初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没有能后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罢了。
“原来,容蓉想要的,早已在手中,只是她等不及了,总也……”
“总也以为我偏心吧,因为她是养女,所以心中总是排斥她。”容商无奈一笑,容家本就人丁单薄,父母喜欢孩子,容蓉进府的那一年,全家上下都十分的高兴,要说偏心,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偏心想着容蓉吧,总也是怕她觉得自己是外来的,所以不把她当成自家孩子来看,没想到,最终还是弄巧成拙了。
“哥,我们还是说些开心的事情吧!”
容浅打断了容商的思绪,提到容蓉,两人都有些无力感,好歹也曾经是他们珍爱的妹妹,当年之事在如何感叹,都已经过去,两人有说了会儿话,多是关于柔儿这胖嘟嘟的小姑娘的。
唐淼和晏老都说容商现在还不能多说话,要多休息,容浅也不敢多说话,只说了一会儿,就从房中退了出来,让他休息。
她关了房门去寻君非白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柔儿到天井晒太阳去了,父女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都开怀大笑,容浅不知只是不是因为听了容商的话,如今再看君非白,心忍不住又是一阵猛跳。
“娘亲,娘亲!”柔儿似乎看到了她,冲她大喊,示意她下来。
她笑着走下楼梯,冲父女二人走去,阳光折射在柔儿小小的肩膀上,格外的和煦。
或许他们是错过了许多时光,但现在时间刚刚好,属于他们的幸福悄然而至……
226 意料之中
摘星楼内,除却了还在病中的容商,还有那位唐淼不大喜欢的王瑞之外,可谓是全员一起行动,将摘星楼内的摆件和盆栽重新摆放修整了一遍。
唐淼在熟悉的人面前总是特别的放松,唐家兄弟互相无底线的相互调侃,容浅一家三口的友爱举动,使得摘星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当中,甚至,叶仙等一众手下觉得,他们在今天一天内,见识到了自己的两位老板十分不同的一面,赶超了之前他们心中早已经形成的固有形象。
欢声笑语中,众人丝毫都没有感受到深夜的到来,更加体会不到,来自皇城内部深深的寒冷和令人不安的氛围。
宫中来人通传的时候,姬若离正准备动身去摘星楼,容浅在上京城的日子不会很多了,能聚在一起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容家大哥身上的伤,他也十分的关心,这世上,除了外公和唐淼之外,容家兄妹是他最亲的人了,而皇宫中,本该十分亲密的父皇,反而显得十分的陌生了。
来的是父皇身边的福海,他什么都没有说,可从他紧皱着眉头的脸上来看,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分明,他早已经猜到了些许,可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的如此之快,他跟着福海上了马车,眉头忍不住也是一皱。
顺帝的子嗣本就算不得多,宫中皇子中,也有是旁系的皇室成员送进宫来,作为养子的,他自己正儿八经的儿子,只有五个,而得他看的上眼的,就现在还占着太子位的姬若风,一直优秀着的姬乎,还有最近让他感觉失而复得,却不知道如何面对的姬若离。
姬若风作为太子,住在皇城内,自然不需要人来通传,福海来通知姬若离,那么给姬乎通传的任务就交给了德海。
德海进了正厅,内府管家赵翔就拱手抱歉,“公公,殿下外出有事去了,还不曾回来。”
他一边儿示意手下的人给德海看茶,一边儿试探道,“公公深夜到访,敢问公公找殿下可是有何要紧的事儿?”
“这老奴就不清楚了,老奴只是奉皇上的命来请二王爷进宫一趟。”
德海一手捧了杯子,面上滴水不漏,叫人丝毫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赵翔又道,“公公啊,可我家王爷还没有回来,要不我差人找找去?”
“皇上只让奴才来请王爷,若王爷不在,奴才等等便是,王爷既然在外头,保不齐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万一惊扰了王爷的要事,那可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我知道了,公公稍等。”
赵翔吩咐了婢子给德海送去些瓜果点心,径自一人折进了后院,书房只点了一只蜡烛,显得十分的昏暗,并不能看出里面还有人。
他推了门进去,小心翼翼的将门带上,身后已经传来姬乎低低的声音,“如何,人走了?”
赵翔摇了摇头,“王爷,德海公公一个人在前厅静坐着呢,也不说是什么事儿,只说是皇上传王爷去。”
什么事,姬乎知道的可是清楚的,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季氏的宫中出了事儿,就像之前他们做的交易一样,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是宫中的人,他心中都能肯定,是哪一件事儿。
“德海不打算走,王爷就真打算去看皇宫么?”
屋内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赵翔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除了姬乎,还有一个男人,他顺着声音看去,终于看到了逆光的地方有一个人影,但并不看清楚来人的样貌。
“难道,我不应该去看看么?”
姬乎自信的看着阴暗处的人影,这个计划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他的交易,怎么能不去见证成果呢?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姬乎算准了的事情,他都要亲自见证成果,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并且他从来都没有失手过,他享受事情成功的那一刻,自己亲自见证,那一刻的快感,会让他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也对,王爷和皇后娘娘的计策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怎么好不去亲自看看呢,可是王爷,你真的确定,你去宫里,是见证娘娘被谨世子毒害的一幕么?”
“你什么意思?”
“王爷,我家主子只是让我来提醒王爷一句,看戏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不要把自己搭进去,还搭的不明不白的!”
来人分明就是在挑衅,姬乎对自己的决策素来十分的自信,如今被人这般挑衅,当下心中十分的不爽,“你家主子究竟是何人?”
“我家主子是何人并不重要,只是希望王爷在今晚看清楚我家主子是不是合适合作的人选。”
那人顿了顿又道,“顺道,主子也要看看,王爷你是不是合适做他的生意伙伴,毕竟,要是同一个愚人合作,还不若自己慢慢来,毕竟,这是个大生意,慢一些并不影响。”
那人慢慢的说,话中含着淡淡的笑,并不张扬,带着几分的低沉,让人听着十分的不爽,姬乎的手忍不住握紧。
“王爷,其实,你没有去见德海,不就是因为,你虽然对自己自信,却一点儿都不希望放自己到一个不安全的地方么,还有一点,在失去了季氏之后,太子党的人不一定会为你所用,谨世子身边的玉面神医是越王妃的救命恩人,且越王妃中毒的事情,越王爷并非完全信任王爷你,至于和你一起合作走私了好些违禁品的那位,也不是完全能够信任的,说不好,看到你现在的模样,还会果断的抛弃你,王爷你现在急需要另一个人来支持合作,所以,很大程度上,你十分想要了解我主子到底与怎样的能力,不是么?”
来人慢条斯理的分析,尽管姬乎十分不喜欢这种被人猜透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但他心里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说的一字一句都完完全全戳中了他的心事。
“王爷,只是一夜不去宫中,又不会少一块肉,说不好,你会看到什么惊喜的事情,也是说不好啊!”
男人低低一笑,姬乎并不回答,赵翔捉摸不透他是个什么意思,朝姬乎头去询问的眼神,他给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照着男人的意思去办。
赵翔领了命退了出去,心中对那处在阴影中的男人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似乎这声音在哪里听到过,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最后,忍不住笑话自己有些神经质。
德海在二王府的正厅中等了大半个时辰,赵翔看着德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安静的坐着,若没有人让他离开,他大有一副可以在座位上等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赵翔觉得这并不什么好办法,他暗中吩咐了人出府在折回来,只当做是姬乎派人回来传话,说是出城去办事儿,得到明日清晨才能回城。
德海听了这话,面上终于有了松动,他起身就要告辞,“既然王爷有事儿,奴才先回宫复命去了。”
“让公公久等了。”
“说的哪里的话,奴才只是替皇上办事儿,只是王爷贵人事忙罢了。”
两人客套了两句,德海便领着人回宫了,二王府和谨世子府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他刚进了宫门,就看到姬若离下了马车。
“月白,你也来了?”姬若离叫住了朝前走的柳月白。
他回过身来冲他点头,瞧见德海身后空空如也,“公公这是去了二王爷的府上了,王爷不在?”
“可不么,王爷贵人多事儿,出城办事儿去了。”德海点头回应,今儿晚上的事儿,他以为皇上只召见三位殿下,没想到柳大人也来了,心下对柳月白的印象又深了好些。
两人跟在德海和福海的身后,柳月白试探道,“两位公公,皇上深夜急召,究竟所谓何事?”
他嘴上问着,眼神却不由朝姬若离瞟去,其实他们两个心中都有了一定的猜测,而且,那十有*,和他们猜想的差不多。
福海正要说话,不知哪儿冒出个小太监,火急火燎的,“公公,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冒冒失失的,要是冲撞了世子殿下可怎么好?”
德海一声训斥,那小太监立刻安静了不少,给姬若离见了礼,才在福海的询问下回道,“公公,奴才把太子宫找了个遍儿,都没有瞧见太子殿下。”
“什么?你确定你都找了个遍?”
“嗯,公公不是说不能走漏了风声么,奴才一个人寻了好久,可就是没有瞧见,问了太子宫的人,也说是不知道。”
把他们都招进了宫中,可姬若风却在这节骨眼儿上不见了踪影了,柳月白的唇边忍不住往上扬了扬,看来,这事儿都不用问了,和他们猜测的完全一致。
德海叹了口气,“罢了,殿下不在也没有办法,世子爷和……”
“德海,你们寻本宫所为何事?”
德海正要说话,却被姬若风打断,他手中拿着个匣子,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似是急冲冲赶回来。
“殿下,是……”
德海正要说话,他却给抬手止住了,“罢了,你先别说,我这儿有件急事儿,要去母后那儿一趟,我等会儿再来寻你。”
“可是殿下,殿……”
福海还要喊住姬若风,可他人已经走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柳月白同姬若离对视一眼,并肩朝皇后的寝宫走去,还未等他们踏足宫门,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声,柳月白冲姬若离无奈耸肩,已是意料之中。
227 原来是真的
凤栖殿的大门大开着,这座宫殿曾经令皇城中人心驰神往,令宫内的女眷趋之若鹜,曾经,那是后宫权威的代表,自有一番属于它自己的威严和庄重。
而如今,通往它的道路陷入了漫长的黑暗中,曾经灯火通明的地方,没有丝毫的星火,那仅剩的一点儿余光,来自道路的尽头,曾经盛极一时,如今人人避之的宫宇楼阁。
尽头微弱的灯火,犹如被风吹的烛台一般脆弱,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了一般,可就是这点灯火,却最是固执,似乎是这座宫殿,用它最后一点的光芒,强调着独属于它自己的尊严。
黑暗的地方,总是令人生出恐惧和寒冷来,这一次也不例外,天上的风似乎更加的冷了一些,锋利的似乎想要在人的衣袍上划拉开一个口子才好。
姬若离率先一步踏进了凤栖殿的宫门,宫内的宫女,父皇虽没有撤下,但宫内却一个宫人都没有,似乎是害怕被牵连,所以都悄悄的离开了,显然,季氏也没有开口阻止过,偌大的宫殿,只身在其中,一个人都没有,确实显得无比的荒凉。
他一步一步朝着整座宫殿中唯一的一点光火处走去,是凤栖殿的正殿,他几乎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凤椅上的季氏,可她身上并没有着皇后的吉服,而是传了一身贵妃的服饰,用色十分的鲜艳,虽然衣裳还是很新,却依旧可以看出是多年前的款式,大抵,这衣裳是季氏年轻时候的衣裳吧,姬若离心中想着。
姬若风就瘫坐在季氏的脚边,他一手紧紧的抓着季氏的左手,头低的很低,似乎已经陷进了她的裙摆中,离他不远处,则是一个木头匣子,上头还上着锁,沾着泥土,甚至,姬若离觉得,他自己还能嗅到泥土中的青草气。
如今的姬若风在姬若离看来,就犹如一个失去了臂膀的孩子,他不知道要如何做,只知道一位的失神哭泣,这一刻,他迷失了,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迷失了什么,因为心中的痛苦太大,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只剩下脑中的一片空白。
这些,是不是姬若风想的,姬若离不知道,甚至是不是他如今的状态他都不肯定,但他却清楚,大抵和自己猜想的一般无二,外公去世的时候,他是这般,想不清自己为什么被自己的母亲抛弃,还要被追杀的时候,他是这般,得知自己生母是谁的时候,他也曾这样过。
姬若风这人真的坏么,真的令他痛恨么,答案是否定的,虽然他们曾经数次交锋,可姬若风算不上坏,他也很清楚,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就是,可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在于,他曾经真的把他当成过自己的弟弟,曾经,在季氏不忍心对他下杀手的时候,姬若风曾经去看过他,他们曾经谈论过许多,曾经,姬若风无比的信任他,将他当做自己的哥哥,而他也因为有一个可爱的弟弟而自豪。
直到,直到他和姬若风的交往被季氏发现,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她看他的眼神十分的刺眼,深怕他夺走一切的那个眼神,看的他当时的内心都是一震,或许,她对他最终不在容忍,便是那一天下定的决心。
“臣参见皇上。”
柳月白淡淡的朝顺帝一拜,姬若离意识到自己的意识似乎飘的有些远,他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余光瞟到姬若风的时候,终究是有些微的无奈和愧疚。
“父皇。”
他转身朝顺帝一拜,抬眼看到他背对着姬若风,眼中厌恶的神情竟丝毫不掩藏,这人,当真是当年为了姬若风将他驱逐出大夏,让他一人独自在外漂泊多年的父皇么?
这个男人,虽然苍老的厉害,却令他瞬间觉得陌生,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他见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绝情,但这一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让他的心中都震撼。
“嗯,姬乎呢?”
“皇上,二王爷在城外办事,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德海答道。
“他倒是真会挑着时候忙。”顺帝微微挑唇,言语中透着些让人寻味的口气,再待要细细去分辨的时候,他已经转会了正常的语调,“你们也瞧见了,皇后已经过世了,她在生前写了份罪己诏给朕,对自己的德行和过往都交代了清楚,她虽然承认了一切,但她到底还是一国的皇后,朕对外会宣称皇后突发恶疾,召你们来就是想要看看,皇后的后事要如何操持。”
顺帝淡淡的说着,言语中没有丝毫的感情,似乎在叙述一件和自己并不想干的事情,反倒是在说到突发恶疾的时候,他不忍心的看了看姬若离,甚至,眼中还带着许多的愧疚。
“父皇,儿臣没有意见,只有一事相求。”姬若风忽然开了口。
“你说。”
“儿臣自知母妃做了许多错事,近来也发生了太多儿臣意想不到的事情,儿臣实感力不从心,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辞去太子之位,另外,儿臣知道这个请求或许十分忤逆,但请父皇准许儿臣带母妃离开,她这辈子被困在这宫廷中,为了自己,为了我做了许多事,到了如今,儿臣只希望带着母妃远离这个地方。”
远离这个种下一切恶果的地方,姬若风甚至想着,如果,如果母妃从不曾踏足过这里,如果她从不曾是季家的女儿,或许如今,他们虽然只是一对普通的母子,却绝对比现在要幸福许多。
“既然如此,你便去陵城吧,那里四季如春,她们姐妹都喜欢桃花,你带着你母亲去吧,此生都不要再回皇城。”
顺帝回答的飞快,不知是他早已经料想到儿子会这样想,还是正期盼着他这样回答。
“儿臣谢父皇恩典。”
姬若风伸手抱起母亲冰冷的尸体,一步一步超殿外走去,走到姬若离的身边,他竟然笑了,时隔多年,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皇兄,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不对,或许我还是欠你的,但……”
但这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即使是欠,他也欠的心安理得,姬若风用轻笑掩住了自己的话,或许,他的想法十分的不堪,可是他不管谁对谁错,这一次,死的都是他的母亲,哪怕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之上,他都不会觉得愧疚,就算姬若离如何不想要承认,但这次的契机是母亲给他的,是他踩着他们母子的身子,往上走方才得到的。
偌大的皇城,哪有什么谁对谁错,哪能分辨的如此清楚,在一次一次的挣扎中,其实早就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这年头,谁的手干净,谁的身上又没有几条罪孽呢?
皇兄啊皇兄,即使是我德行不行,你也得受着,谁叫你的天子位上承了我母亲的魂魄?
对着姬若离,姬若风尚还能笑得出来,可当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再一次用厌恶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眸中,就只剩下了寒冷一片的冰霜。
“父皇,我听母妃说过,她们姐妹最爱的是梅花,至于桃花,那是用来骗人,可偏偏世上众人都被骗了过去,唯有他们姐妹二人知道这个小秘密。”
顺帝闻言,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姬若风却没有听,直接大步迈了出去,因为那个男人眼中有一瞬的错愕,他便是凭借这个,让心中稍微好过了一些,可很快,似乎只剩下悲凉了。
母亲,你看,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就是你们姐妹都喜欢的男人,你为了他做出许多事情来,可是到头来,原来他压根连你喜欢梅花都不知道,甚至,连他口口声声自己最爱的女人喜欢的梅花都不知道呢,真是可笑,可笑!
“阿离,太子之位,暂由你来代吧。”
顺帝淡漠着吩咐,姬若离一顺不顺的看着他,静静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柳月白,“月白,你们能回避一下么,我有事要单独和父皇谈谈。”
按照姬若离的性子,虽闹不出什么大的动静来,但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柳月白担心的看一眼姬若离,虽然这人有谋略,也能隐忍,但最大的弱点就是这人太看重情义,这一点儿上,他确实不若姬乎。
柳月白最终无声的叹了口气,“臣遵旨。”
德海和福海二人自然识趣的和柳月白一同退下,听着身后越来越小,直到消失的脚步声,姬若离终于忍不住道,“父皇,其实,你或许从没有爱过我母亲对么?”
几乎是同时,顺帝大声喝道,“放肆!”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眉毛似乎都要翘到天上去一般,姬若离从小便不敢在顺帝面前大声说话,更不要提顶撞,到了回来之后,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静静的避世,在人前都是一副淡若君子莲的模样,像今天这般,顺帝生气的模样,姬若离真正是第一次见到。
顺帝怒了,可姬若离却笑了,“原来是真的,您真的不曾爱过我的生母啊!”
228 沉默的回答
他静静的看着自己,唇角微微的上扬,扯出一抹弧度来,在顺帝看来,儿子的这个笑容满载着嘲讽和不屑,那是凝华和他的儿子,那个他本该享受他无尽宠爱的孩子,他此刻满心愧疚的孩子。
若是换做了他人,顺帝觉得自己心或许不会这样疼痛,可偏偏,偏偏是眼前这个孩子,他已经不想开口责备一句,只想要将所有好的都留个眼前这人的孩子,他的漠视,对他这个父亲的漠视,让他心中泛起了久违的疼痛。
“世子,你放肆!”他颤抖着右手指着面前的儿子,连嘴唇都忍不住抖动,他的脸或许是因为震怒,泛着微微的白。
“放肆?父皇,究竟是儿臣放肆,还是父皇被儿臣说中了心事?”姬若离笑,刚一出声音,便收不住,他感觉自己笑了好长时间,直到最后,连眼角都干涩的疼痛了起来,方才止住了自己的笑声。
“父皇,若你真心爱着我的母亲,那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侵占,若你心中有她,你如何连她钟爱的花草都不知,若你心中有她,如何能将她们姐妹二人分辨不清楚?”
最后半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荡的大殿中,变成了另一种质问,母亲和季氏并非如容家和唐家兄妹那样,是双生子,且长得一模一样,这样的情况下,究竟是如何将人认错的,还一错错了这许多年?
顺帝被姬若离这般大声的质问,不知是愣了还是如何,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他颤抖的唇,在姬若离的眼中,竟变得如何都是碍眼,父子二人静默着看着对方,最终,还是姬若离从嘴角溢出了冷笑。
“世子,不管你心中对朕是何种看法,朕都会在明日早朝的时候,宣布你成为太子。”
“儿臣是不是要替过世的母后谢谢父皇?”
姬若离冷声反问,得到依旧只有沉默,他提步迈了出去,“如果是皇上的要求,我遵从便是了。”
最后,他连父皇二字,都叫不出口了,不知道了为什么,这两个字,就好像是如鲠在喉一样,虽然难受,但却怎么都叫不出来,一直堵在自己的嗓子眼里,难受的厉害。
他提出的问题,沉默便是变相的回答不是么,方才,姬若风离开的时候,那个他宠爱了多年的儿子,他便可以连看都不看一眼,那时候,他眼眸中的冷漠,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难怪,难怪姬若风离开的时候,他瞥着那男人的时候,眼眸中混合着自讽和好笑以及绝望等等,只是端端的一瞬间,是一个儿子对自己的父亲最后的一眼,正巧落在了姬若离的眼中,他真的被这座荒凉的皇城伤害的体无完肤,即使是离开,他都做不到若无其事,谁让他被自己最为敬爱的父亲,打入了深渊呢?
姬若离清楚的知道,今天的太子之位,绝不是皇帝唤他们三兄弟前来的真正原因,或者,姬乎没有来,就是因为知道了其中的什么,可这些,他如今已无力去想,只是脑海中,依旧徘徊者姬若风最后的那句话,他说他们姐妹最为钟爱的花朵是梅花。
他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假话,当年,外公还在世的时候,亲口说过这句话,他说她们姐妹小的时候,就已经手拉手坐在家里的梅花树下,可以整夜整夜的守着,就为了看梅花开放的瞬间,到了后来大了,虽没有小时候那般,却也总是会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梅花。
至于桃花,皇帝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姬若离就不清楚了,但他清楚的看清了,当时那个身在九五之位的他们的父亲,眼眸中那一瞬间的错愕,这骗不了任何的人,所以,他才忽然发现,那个号称爱着他母亲的男人,原来,他其实谁都不爱,谁都不爱啊!
“世子……殿下?”
柳月白看着走路似乎都有些踉跄的姬若离,他想要上前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却被他抬手拦着,“月白,你我不同路,就不要一起走了,我看父皇应该也不会找你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可……”
柳月白的眼眸中还是有些担忧,他想要跟着,但姬若离走的却是极快,微微一会儿,他纵身跃上宫墙,转瞬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还能用轻功,他便是放心了。
唐淼等人用了膳,也不知是谁先起得头,说是要去城东的灯会看看,约莫是大夏的什么节日,办起了灯会,也会有商贩来开夜市,那夜市什么都有,比一般的要热闹上许多,柔儿是小孩子,最先嚷着要去,唐毅也提议,说这些日子发生了好些事情,一起散散心权当是饭后消食了。
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唐淼也不反对,想着容家那大哥也能下床走动了,外出走走也是件好事儿,便让人去问,容商被关了好些年,得了这么个机会,也是觉得难得也十分新鲜,心中早已做好了欣然应允的准备。
病人要外出,自然要十分的注重安全,唐淼让人找来了个大大的斗笠给容商罩着,又让叶仙人陪在他的身边。
叶仙今日穿的十分的正常,一身玄色绣着仙鹤的长袍显得十分的俊俏潇洒,容商的斗笠将他从头大脚的遮掩住,倒是显得十分的神秘。
唐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极好极好,仙儿,我就把容家大哥交给你了,你小心的照顾着啊,不然君非白可能会不给我前的,要真是这样,到时候,我饶不了你!”
“主子放心吧。”
叶仙拍着胸脯保证,耳边却是传来了君非白不满的声音,“唐淼,你就这么想我啊,我是那种赖账的人么,再着说了,我能让我家大舅子出事儿么?”
“哼,你这么说倒是好,那你连仙儿那份一起,容家大哥交给你就是!”
唐淼作势就把叶仙拉到自己的身边,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叶仙趁着唐淼不注意,脸上扮作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就好像刚才被君非白轻薄了一番,如今自己的心上人正帮着自己出气的模样,唐淼是没看见,但旁人都看见了啊,身边扮作仆从的手下皆是忍不住一笑,唐淼立刻回过头去,叶仙想要停下自己的表情都已经来不及,被唐淼抓了个正着。
“仙儿?”
唐淼笑了笑,眉毛都跟着挑了挑,叶仙却不愿意相信此刻唐淼的心情是好的,或者说,她此刻的心情却是好的,因为他接下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
唐淼扯了扯手,将唐淼推到了君非白的身边,“既然你这么喜欢君非白,那我把你送给他好了。”
“主子,别啊……”叶仙心中警铃大作。
君非白一笑,“送我,你舍得?”
“你若是不怕浅浅姐的话,我当然舍得。”
“唐淼,你要是肯送,我倒是真没什么不舍得的。”
容浅笑着插了一句,叶仙只觉得,这几个主子玩人那是玩的好,可就是可怜了他啊,被人这么说着,还一句话都不能反驳,天可怜见的!
“我当然舍得啊,只要仙儿愿意是吧,可我觉得吧,仙儿肯定是愿意的,因为他看着你的眼神那可是……啧啧啧……”
唐淼欲言又止的看着君非白,那说话的口气,让人忍不住有了些微的遐想,君非白也不恼唐淼这不找边际的打趣,竟然是附和,“可不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叶仙对我还有这样的心思,就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叶仙啊,你怎么就不早说呢。”
“现在也不迟啊,现在说了,我正好有个伴儿不是,说不定我和叶仙十分聊的来呢。”
容浅跟在自己男人后面附和,一点儿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的问题,三人你一来我一往,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要去灯会的事情,叶仙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满脸欲哭无泪,为什么刚才开始的时候,是君上和主子玩笑,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自己受苦受难,这实在不是个事儿啊!
在三人谁都没有觉得有问题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双手叉腰,护在自己的爹妈面前,“那谁,我跟你说,我娘亲是爹爹的,没你什么事儿,识相的就赶紧远离我爹爹,不然,你是打不过我娘亲的,我娘亲可是很厉害的,哼!”
柔儿说的义正言辞,在场所有了解容浅的,无不深以为然,尤其是见识过容浅功夫的唐淼,更加是如此,论功夫,仙儿还真不是对手!
“呦,君非白,你闺女懂得还真是多啊!”唐淼笑着看着对面君非白夫妻。
容浅听着柔儿的话,委实是有几分汗颜,心想着,自己家的娃,究竟怎么会懂得这些的,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平日里没少听说书,在跟唐家兄弟混熟之后,还看了不少唐淼的话本,真的论起来,柔儿有些思想,正是唐淼带去的歪风邪气。
“咳咳,柔儿,不是要去看灯会么,爹爹抱你上马车。”君非白一面抱着闺女,一面想着,等看完了灯会,回来就要好好给小丫头上上课,这才多大的孩子,可不能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唐淼笑了笑,跟叶仙一起扶着容商上车,随后叶仙也跟着上去了,她提了衣摆,正准备上去,余光便憋到有人朝着摘星楼走来,来人脚步有些踉跄,但看着十分的眼熟。
唐淼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刚一转身,便被一股力道扯了过去,下一刻便落在了那人的怀中。
229 原来自己是个大夫
来人将唐淼直接带进了自己的怀中,对方似乎赶来的十分的匆忙,连他喷洒在自己颈间的热气都透着些颤抖的意思在里面,唐淼本欲挣扎,可那混着薄荷香气的龙涎香和他低声的“小七”是她最为熟悉不过的,她紧绷的身子,不由的放松。
“爹爹,爹爹,干爹不和我们一起坐么,柔儿喜欢听干爹讲故事。”柔儿刚钻进马车,就伸出手去拉扯君非白的袖子。
“你干爹的故事,难道还能讲的比爹爹好?”君非白笑问。
“对啊,对啊,干爹的故事比爹爹和娘亲的都要新奇好玩。”
柔儿笑眯眯的回答,又是出言催促道,“爹爹,爹爹,你赶紧喊干爹上来嘛,我要听干爹讲故事。”
“那小子的故事能有多精彩?”君非白轻声的嘟囔,颇有几分的不满,他就不相信唐淼的故事能比他新奇到哪里去,给小孩说的故事,无非是些奇闻怪事儿,天下间的父母,讲的大都*不离十。
容浅看着君非白嘟囔的模样,忍不住笑,“好了,难道你还跟自己的兄弟置气不成?”
“哪有,我只是不相信她知道的故事能比我的新奇。”君非白摇头辩驳,一只手掀开了帘子,正好瞧见摘星楼前正拥着的两人,姬若离比唐淼高出不少,看起来颇有几分把唐淼严防死守的护在怀中的感觉。
看来,有人今晚是去不成灯会了,君非白给容浅递了个眼神,容浅顺着君非白的眼神一瞧,“嗯,年轻人么,可以理解。”
“娘亲,你和爹爹说什么呢?”
柔儿看不懂她爹娘的互动,忍不住也要上前来查看,君非白已经先一步放下了帘子,将柔儿抱在怀中,阻挡了女儿探究的视线,朝着外头道,“走吧,不用等唐淼了,她应该是不会同我们一道了。”
“干爹不来么,为什么?”柔儿显得有几分的不解和可惜。
“柔儿啊,你干爹这人脾气不大好,你是清楚的,她不愿意来,你要是强求的话,她估摸着就不会给你讲故事了。”君非白故意道,唐淼不在,他能诋毁她的时候,绝不手软,他觉得吧,唐淼这人做兄妹就可以了,至于在女儿心目中的地位这事儿,就不要来瓜分了。
容浅无奈的瞥一眼面前这个十分幼稚行径的男人,忽然觉得,唐淼能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至亲好友,也实在是有些为难了人家。
马车外的风更大了一些,吹起马车帘子的一角,她正好瞥见月色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唇角忍不住勾起,唐淼应该是属于阿离的那个幸福吧,虽然,他过了许多年,才幸福起来,可至少,幸福二字还是来了,终归在算不得晚,算不得早的年月里,来的刚刚好。
摘星楼的前身是上京城的两家花楼,坐落在十分出名的花街上,什么叫花街,就是到了晚上,这儿特别的热闹,特别的花枝招展、姹紫嫣红,人么,自然是顶顶的多。
白日里,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都散了,摘星楼内因为全员出动的关系,灯全部都暗了,所以来往的人都不是很多,可作为上京城为数不多的小倌馆,大晚上,他和姬若离在门口抱着,时间久了,竟也吸引了人来看,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跑到他们的面前,但唐淼仍然感受到了许多来自光亮处的好奇眼光!
她低头瞥了一眼姬若离紧紧的搁在自己腰间的手,忍不住道,“阿离,那个……你……”
“唐淼,一会儿就好,再让我这样待一会儿。”姬若离急急道,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不听从唐淼意愿的时候,他虽不想强迫唐淼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提醒自己,唐淼是真的在自己的身边的,而他不在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姬若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力道,唐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大哥是想要累死她不是?
若是按照她惯常的性子,一定早就把这人推开了,可他话中的恳求和其中的深入骨髓的孤寂感,让她听着,心中忍不住一痛,最终,她还是败在他的面前,任由他这么抱着,听着耳边偶尔响起的风声,享受着来自光亮处众人的目光,伸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如果,眼前这个人可以因此而好受些的话,被他抱着就抱着吧。
唐淼陪着他站在秋日的挂着风的夜里,不大一会儿,手指泛上了凉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口,微微的带着些刺痛。
姬若离倒真是说了个大实话,他真就那样抱着她,两人吹着凉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唐淼被她抱在怀中站着,心里忍不住想着,她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么个德行,自己的言行和情绪,竟然可以被眼前这个人所左右,想着她虽然是个会替别人着想的人,但在之前,她是个极度利己的人那,哪怕早几年和姬若离认识的时候,也一定是把自己摆在第一位的,绝对不会为了姬若离把自己的想法和需求放到第二位去,可什么时候,这情况反过来了?
她眨巴着眼睛回想,最后悲哀的发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靳大爷曾经跟她这么说过,喜欢一个人和爱一个人是很不一样的,她曾经好奇咨询他怎么个不一样法。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不知不觉的改变了自己的喜怒哀乐,什么时候渐渐的失去了自我,便是爱上了一个人,可是,如果和那个人一起的时候,你却恰恰能够更好的做自己的时候,就说明,那个人同样爱你。
那是靳大爷的回答,唐淼当时觉得,靳方言这话,完全就是一个风流子随口胡诌的话,并没有什么真实的考据,到了现在么,她却忽然觉得,靳方言这话,说的不假,她似乎确实失去了之前的自己,总会时不时的想起姬若离的事情来,总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入往日般潇洒,可和姬若离在一起的时候,偏偏又格外的放松,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是她唐淼。
如此一来,她是爱着姬若离的,按照靳大爷的话来说,姬若离也是爱着她的,想到这一层的唐淼,脸上忍不住洋溢起欢快的笑容,这样还真是好。
“唐淼,我问你件事好不好?”
唐淼的心情很不错,虽然她现在沉静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但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你嫁给我好不好?”
腰上的力道一松,姬若离两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这是他如今心中最为迫切的一个愿望,当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之后,他甚至害怕,连唐淼最后都会离他而去。
“嗯……嗯?”唐淼猛然反应过来,抬头去看姬若离,“阿离,你说什么?”
“我说,你嫁……”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姬若离便感到口中一阵腥甜,甚至于,不是他的手搭在唐淼的肩膀上,他都不能站好。
“噗……”
他极力的想要掩饰自己的适,却终究敌不过那口腥甜,他前一黑,吐出了大口的鲜血,究竟是他在跌倒之前抓住了唐淼的衣袖,还是她抓住了他的手,他已经不清楚了。
“阿离,姬若离!”
唐淼大惊,鲜红的血液,在她胸前的衣料了开了花,溅在了她的袖子上还有手下,她一把拽着他防止他继续往下坠,她的身躯整个压在她的身上,巨大的重量似乎从她的身上一直压迫到了她的心口上,将她整个人拖入了另一个深渊。
“阿离,阿离,你不要吓我!”
她喊他,可姬若离已经陷入了昏迷,多一个字都吝惜给他,她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脸,可他依然没有反应,她的眉头都拧成了川形。
“唐少爷。”
有声音传来,唐淼极不耐烦,连头都没有抬,“谁?”
“我只是听人说你或许在这里,所以来碰……”南宫琰从光亮处走来,就看到唐淼身上压着个人,定睛一看,立刻上前来,“这不是谨世子么?”
唐淼抿着唇不说话,可她紧紧皱着的眉头,明明提醒着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南宫琰见状,立刻提议道,“唐少爷,我来的或许不是时候,这样,我帮你把谨世子扶到屋内,你替他诊治。”
唐淼面上一愣,遂道了声好,将姬若离交给南宫琰,自己踏进摘星楼,摸索着将灯点了起来。
想来她自己也可笑,竟然觉得忘记了自己本身就是个大夫。
点亮了屋中的烛台,南宫琰在唐淼的示意下,将姬若离搁到了屋内的榻上,她一手飞快按住姬若离的脉门,上楼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不少,当下抬头瞧了一眼南宫琰,“太子殿下还没有走啊。”
他反唇一问,“烨国君上不是也还没有走么?”
“是么,那太子殿下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也没什么,只是……”南宫琰正要回答,却是瞥见唐淼眼眸深处的寒冷,他在看一眼如今已经面无血色的姬若离,瞬间明了,“唐少爷放心,今晚本宫没有来过摘星楼,亦不曾见过谨世子。”
“王瑞如今还在摘星楼中,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身上的毒我已经解开,可他的安危此刻起与我风冥涧没有任何的关系,怎么处置,太子拿主意就好,至于今日之事,权当我欠太子殿下一个人情,他日毕当奉还!”
王瑞之事,是上次他们说好的,以风冥涧少尊主的一个条件,换他守口如瓶,这位少尊主果然生意做的十分的清楚明了。
南宫琰的眼中不由多了几许赞赏,“好,本宫对少尊主期待的很,告辞!”
230 为什么会这样?
南宫琰说走便走,丝毫都不拖泥带水,也丝毫都不感到好奇,唐淼也不疑心他答应了自己会变卦,毕竟,风冥涧的一个条件,不论对于九州谁家的君主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待到南宫琰彻底消失在了唐淼的面前,她的身子不由的松了下来,即使她意识到自己是个大夫,可对象是姬若离,她如何能做到完全的轻松,方才不过是勉强自己在南宫琰面前逞强罢了。
姬若离的脉象由内之外的虚浮,就好像一个人,从内到外开始*一般,这脉象,她熟悉的很,每当姬若离出现这样的脉象时,便是……
“嘶……”
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唐淼清楚,是自己身边的姬若离,她在低头看他,他脸上的神情都已经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即使是这样的模样,他依旧昏迷着,伴随着锥心的疼痛,他的手下意识的揪住了自己心口处的衣料。
唐淼清楚的记得姬若离上次发作的时候是去年的冬天,虽然说,他发作的时间并不一定,但已经可以固定在一定的时间段内,且这些年,由于姬若离武艺上的精进,他的底子比之前更好,身子骨也越发的好,唐淼推算着,就算要发作,也必然是今年隆冬的时候,或者是来年早春时节,断不会提前到了现在。
唐淼正想仔细探究一番姬若离的脉象,想要从中找出这次发作提前的原因,可姬若离的另一只手也跟着去揪自己胸口的布料,他的身子朝着唐淼的方向蜷曲成了弓形,榻上垫着的丝绸软垫早因为姬若离痛苦的挣扎而变得不服帖。
她本来想要拦着姬若离,可唐淼的气力根本抵不上姬若离的,只能看到他右手叠着左手痛苦的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襟,他的整张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脸上表情十分的狰狞。
唐淼小时候说过,姬若离每一次发作得到时候,必然痛苦难挡,说白了,和在死亡的边缘游走一圈,并没有什么两样。
当时她说就是一回事,但正儿八经第一次看到姬若离发作,却又是另一回事,须知,当年她能没心没肺笑着说出来后果,是因为当时她压根对姬若离没有什么感觉,他说按照她的方法来医治,她也只是在心中敬他是一条汉子,其他的,全然是一点儿别的心思都没有的。
如今么,她却是半点儿都笑不出来的,之前,君非白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故意将容浅支开,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见到自己心爱的人痛苦,当真是心中一点儿都不好受。
唐淼想着,自己是姬若离的主治大夫,大抵这辈子,只要她还呆在姬若离的身边,就没有办法像容浅那样见不到姬若离难受,相反的,她看着姬若离难受的同时,还要忍着心中的难受,想着治疗的法子,她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是好事儿还是不好的事儿了。
关于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另一半这件事情,唐淼上一世有个朋友就是,他太太得了癌症,主刀医生就是他,尽管手术台上他尽了力,可最后还是无力回天,最后他因为责备自己而放弃了行医。
唐淼想着,作为一个大夫,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无可奈何了吧,每每当自己变成自己身边最爱的人的主治大夫的时候,既庆幸又害怕,最后或许会变成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场面。
姬若离的面色越来越白,他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什么时候浸透了额前和两鬓的发丝,尽管十分的疼痛,可姬若离却愣是没有发出一声疼,只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关,似乎自己一松懈,就会大声的尖叫出来。
原本惨白的唇色,在他用力之下,终于破了个小口,鲜红的液体瞬间使得惨白的唇瓣有些了血色,唐淼看着更加的心疼,“阿离,为什么你不喊呢,有痛就要喊出来啊,你在这样咬下去,就不是嘴唇破一个小口子的事情了!”
她俯身冲着姬若离小声说道,然而在昏迷中和疼痛坐着斗争的男人,显然没有听到她的话,他依旧咬着自己的下唇,用沉默和寂静来回应这唐淼。
印象中,唐淼似乎真的没有听到过姬若离喊疼,第一次撞见他毒发的时候,唐淼就知道他不好受,可似乎除了他风轻云淡的回答说要用她的法子来治病外,她记不得任何他喊痛的细节,不管哪一次见面,都不曾听说过他喊痛。
唐淼想着想着,心里不免更加难过,究竟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人生,才能够变得连喊痛都不会了?
他唇瓣上的血色越来越中,唐淼眸子里的光彩却变得越来越黯淡,她不能够让他在这样下去。
她伸手强行撬开姬若离的嘴,让他不好再咬自己的下唇,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么有发出任何的音节,只是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的狰狞。
“如果你依旧不肯喊的话,也拜托你不要再咬自己的下唇了成不?”她温声道,似乎在和姬若离打着商量,要是真的任由他咬上一晚上,他的下唇估摸着也废了。
“没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一个人自言自语,唐淼试着准备松手,可只要自己手上的力道一松,姬若离的牙似乎下一刻就要跟他的下唇死磕一样,唐淼看着实在不忍心,索性把心一横,横着将自己的口送进了姬若离的口中。
只一瞬间,他的牙齿便十分有利的咬了下来,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从手上蔓延至全身。
“要死了,出血了!”
唐淼痛的嘶哑咧嘴,她人不住惊呼,没有人回应她,她转瞬胯下了脸来,一瞬不瞬的盯着姬若离,“阿离,你说,你咬我的手都咬的这么用力,你到底是该有多疼呢,你看看你,说好的不对我动手,可你现在咬的可真狠呢!”
她自顾自的抱怨,手上的疼痛或许因为姬若离没有松口,又或许因为及不上她心中的疼痛,所以变得麻木了起来,竟也不是十分的疼了。
说来也奇怪,唐淼一个人喃喃自语没多久,姬若离竟然平静了,他紧咬着唐淼的牙齿都松了力道,唐淼试探着看了看他,又拉着他的手谈了谈脉搏,确定他消停了之后,方才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见他安稳了许多,唐淼赶紧趁着机会拿过姬若离的手,再一次探究他的脉搏,这次确实是他体内的醉红尘发作了不加,但他是脉搏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无力,都要虚弱,颇有几分行将就木、油尽灯枯的意思。
唐淼吃惊的捂着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忍不住尖叫出来,如何,如何会这样的,分明,分明上次给他诊脉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的,是,是谁又给他下毒了?
她再一次拿起姬若离的手,细细的一点一点的探究着,可她悲哀的发现,丝毫被人下毒的痕迹,她都找不到,所以,最后,是眼前这个人,真的大限将至了?
唐淼直觉眼前一黑,直接从榻旁栽了下去,一手抓着姬若离此刻冰冷吓人的手,唐淼甚至觉得自己站起来的双脚都在打颤。
从上次她给他诊脉到这次,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有这样大的变故?
意识到姬若离如今的状况后,唐淼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的心都要被掏空了,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疙瘩”一声。
唐淼正伤心,屋外的声音显得十分的刺耳,她听得也一场的清晰。
“谁?”
她如今心情正是不好,这声音算是撞在了枪口上,唐淼已经迅速起了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掠去。
摘星楼中所有人都被她调派了出去,如今她看到的黑影还能是谁?
“紫衣侯好兴致,大晚上来偷听本尊的墙角,不知今晚,侯爷听的可尽兴?”
王瑞只觉背脊都是一凉,他虽听说过风冥涧的功夫独步天下,可还是被唐淼的轻功吓到了,他自问自己的功夫应该不算特别的差,可他甚至连抬脚的功夫都没有,便被眼前的人擒到了。
背后少年的声音,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如果说,平日里的随意是世家子弟的纨绔不经事,那么此刻的冰寒,就是武装着尖锐刀口的利器,稍有不慎,是会伤人的。
“少尊主说笑了,我……我只是……”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受到来自空气中的,对面那少年隐忍着冰寒的怒气,王瑞不知怎的,竟然结巴起来,全然不是当初目中无人的狂妄模样。
“只是什么,或许,从南宫琰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了?不,不对,方才我虽情绪化忽略了许多,但南宫琰的警惕性不可能也下降了,不过,你没听见的,我现在说与你听也不要紧,我身上的毒,我已经解了,你的生死与我风冥涧无关,换句话说,我把你交给了南宫琰。”
“少尊主,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王瑞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少尊主,你莫要忘了天麟太子殿下的……”
231不是外人
摘星楼中,只有预留给唐淼的那间房亮了灯火,王瑞并不属于摘星楼中的一员,虽然唐淼吩咐了人留意他,但大多数时候,只要他没有什么异动,就会变成被忽略的一方。
王瑞回来的时候,赶巧一上楼,屋内的灯火还没有来得及亮,整座摘星楼的灯火就被灭了,他本也乏了,便没有掌灯,打算睡了,哪知大晚上的,还能见到堂堂玉面神医这般的模样,倒真叫他大跌眼镜了一回。
方才唐淼如何出来的,王瑞并没有能够看得十分的清楚,只觉得身后一阵风,耳边便响起了唐淼的声音。
唐淼的身手在王瑞看来,确实带着些诡谲的,她出来的时候,连带着连那扇门也关了起来,唐淼那屋很是奇特,里间有一扇门,外头还有一扇门,烛火本就微弱的亮了那么一点儿,两扇门都关上了,便将那灯火严丝合缝的藏了起来。
王瑞想着,唐淼这模样,和话本中的鬼魅也是有的一拼的了,若不是真的和这人打过交道,他还真的会以为,这人是不是什么鬼怪变幻的。
她诡异的出手,他先不谈,单单方才他话说到一边,就觉察到四下的黑暗中,满满的流动着寒气,很慢很慢,却武装着最为锐利的刀子,只要轻轻的触碰到人的身上,便能让人瞬间被伤到。
摘星楼中,现下里除了谨世子同他们对峙的两人外,并没有任何人,这寒气,若说是从昏迷的谨世子身上传来,未免也忒不现实了一些,王瑞本能的想着,是站在自己跟前,但却瞧不见的唐淼身上散发除了戾气。
“言而无信,本尊有么,你的毒本尊不是帮你解开了么?”
黑暗中,慢条斯理的话语满满的传来,很轻很轻,那人满满的说着话,恍如一只优雅的狮子,傲慢的看着自己手下的猎物,慢条斯理的折磨着,玩弄着,或许下一刻,便毫无征兆的伸出自己尖锐的爪子,将面前的猎物身上的血肉一片的剥离下来一样。
即使王瑞在如何自视甚高,也十分看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且不管这位少尊主的脾性究竟真实的模样是几分,可如今这人,就好比那陷入震怒中的野兽,绝对是不可以轻易招惹的,若是一个不小心,随时都可能惹祸上身。
王瑞心中揣摩着,这样的情况下,是如何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干脆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紫衣侯,你当着以为你在阿浔那里占得上分量么,假使你真的有分量,那么你的运气也不好了些,按照本尊和阿浔的关系,他让本尊帮,也是可以,但本尊若是不帮,也算不得什么,毕竟,自古只有说不帮师傅的徒弟是忤逆叛徒,却绝没有一个声音来批评不帮徒弟的师傅的,因为徒弟们有时候,难免涉世未深,着了旁人的道,你说是不是?”
她依旧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的话,若是王瑞能够看到唐淼此刻的表情,一定会看到她眼眸中好不隐晦的一把又一把的刀子。
说句实在话,风冥涧不是什么风月场所,虽也有正儿八经的生意,可绝不紧紧止步于此,阴庭虽然对自己这个徒弟十分的宠爱,但在心狠手辣方面,这么多年,他都是言传身教,还总是将唐淼扔到一些个地方干苦力,有着阴庭的潜移默化的引导,加之唐淼就算是个穿越之人,但这身子,好歹也是承了唐家血脉的不是,流淌在血液中的那股子狠劲儿,可是天生就有的。
唐淼只是觉得,人要活在这世上,纯良的人总是受到更多的关心和疼爱,而且,自己说到底是个大夫,做不到她变态师傅那人前笑着给人治病,人后给人再捅上几个血窟窿的事儿,她成天乐呵乐呵的,也有利于病人病情的好转不是?
今儿晚上,唐淼因为姬若离的事情,心情不好的厉害,也是没有兴致在进行自己往日里视为乐趣的事情,没有了脸上热忱的笑容,反而摄人的厉害,倒是有几分风冥涧少尊主的模样了。
王瑞砸吧砸吧嘴,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他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打响的算盘,竟然也会有变成这般结局的一天,千算万算,他都不曾料想到,阴浔竟然会是唐淼的徒弟。
这少尊主才多大,就算看着年轻,就算往高了说,撑死了也就十九二十了不得了,阴浔怎么着都得跟他同年,或者比他打吧。
王瑞心中这么想着,忽然眼前一亮,是了,一个比阴浔还要小的人,怎么可能做的了阴浔的师傅,阴浔的师傅,那个不是天麟那位帝君千挑万选的宠臣能将?
也就是唐淼那寒的能冻人的气场,才将他唬住了。
于是,王瑞虽没有往日的端高架,却也带着十分的不相信,“少尊主,不想履约就不要履约,何况找这般牵强附会的……”
“谁有空跟你这般闲扯,本尊对你可没那般上心,你爱信不信,不过么,本尊今儿话就撂在这儿了,你要是出去抖露了任何关于今晚看到的事情,便是与整个风冥涧为敌。”
黑暗中,那话不紧不慢的传达出来,犹如一座大山一样巍然不动,十分的有威力,王瑞来不及思忖,又听得唐淼道,“对了,本尊虽然和南宫琰做了交易,将你卖了,但是么,我猜想,他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在我的地界上拿人,但是么,我的地界,或许他就知道这一出,若是你出了这摘星楼,被南宫琰逮着的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碰碰两声关门的声音,纤弱的光亮在王瑞的余光中存活了一瞥的功夫,便再一次被黑暗掠取。
那关门的声音,重重的砸在了王瑞的心头,他深刻的明白唐淼的话是什么个意思,他若是出去了,只要在不说出今晚事情的基础之上,他想要干什么,做什么没人去管,可要是说了,她便会动用整个风冥涧的力量跟他没完。
有句话说的好,宁可得罪朝堂中人,都不要去招惹江湖中人,因为朝堂势力远远没有江湖势力的爪子长。
风冥涧的势力,哪怕没有遍布九州各个犄角旮旯,但也绝对可以在九州范围内撒下一张网,让人寸步难行。
他这出去吧,有南宫琰的围追堵截不算,还可能因为自己实在忍不住而招来的恶果,这不出去吧,南宫琰不管他了,她也没工夫搭理他,也一辈子被关在这小倌馆中,实在是……
王瑞在黑暗中,痛苦的盘算着,究竟在自己进退两难的局面中,如何才能获得更加大的利益,而唐淼早已就已经没有闲情逸致去管他,她压根就不怕王瑞的任何选择,就像便宜师傅说的那样,实在不行,最后就上呗,看谁玩的过谁。
她出去找王瑞的麻烦,还一番威胁恐吓,纯粹就是因为自己憋着情绪难受,得找个人发泄一下,而且吧,这情绪不发泄完,她压根就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往日那个说不上沉稳,但至少冷静的她,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逍遥了。
事实证明,她威胁完了王瑞心中却是舒爽不少,顿时脑子也清明了不少,她翻找出了自己放在这儿备用的几根银针,找准了姬若离的**道插了下去,管他什么情况,先把他身上的**道封住,防止等一会儿疼起来,万一他一个不走心,用了内劲儿,在走火入魔,那可就真该她哭了。
收拾妥当之后,唐淼直接摸到摘星楼楼下,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漆漆的暗处一伸手,直接把戚冥给逮了出来。
“小少爷,主子怎么样了?”刚才他也是看到了姬若离倒下,但那个时候,正巧赶上南宫琰来,他瞧着,觉得自己贸然出现不太合适,就一直在这里候着,他一直神经紧绷着,被唐淼逮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小少爷的步子,他竟然都觉察不出来了?
“情况不好,你帮我办件事儿。”
唐淼一脸严肃,戚冥冷不防想起之前在唐家的时候,他偶然间见识到的唐淼为数不多的几次深沉模样,如今瞧着,和那几次并没有多少的异样,当下,他也认真了起来。“小少爷请吩咐。”
“阿离在摘星楼带着并不好,前面不远处有靳家的钱庄,靳家的大掌柜崔叔一般会在那里,你让他派个马车过来,我带着阿离先回世子府,你留在这里,等仙儿他们回来,你让叶仙好生的照看容家大哥,若是君非白他们问起……”
唐淼想了想,“你就照实说罢,他们总不是什么外人。”
戚冥本还想在问问姬若离的情况,但看到唐淼紧锁的眉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声。
崔叔就和唐淼说的那样,在钱庄里拿着个算盘合计账目,靳家从不曾刻意与权贵打交道,但对于戚冥,崔叔也是认识的,他本客气上前,戚冥却没有和他寒暄,只道明了唐淼的意思。
不得不说,唐淼和靳家的关系,真是好到了一定的程度,崔叔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吩咐人将马车牵出来,又从钱庄深处招来几个人跟着,虽说人都长得一般,但戚冥一眼便瞧出来,这里头各个都有几把刷子,十足十的练家子。
崔叔找的人话不多,做起事儿来一点都不含糊,把姬若离送上了马车,两人在外赶车,另外两人骑着马,模样随意的很,俨然是谁家小姐少爷出游的模样。
戚冥的身子抵在摘星楼的大门上,看着靳家远去的马车,眼眸中的神色变了又变。
232 怎么会
靳家的马车就和靳方言这个人一样的朴素,从外头看着一点儿不觉得能是什么权贵之家,看着也就是稍微有些银钱的小门小户得了空出来游玩,却又要找些排场。
走到了世子府周围的地界,唐淼看了一眼四周,虽对靳家的人放心,但做人小心着些总是没有错的,于是低声对着外面吩咐道,“前门太招眼了些,走后头悄悄的。”
回应唐淼的是马车忽然折了的方向,靳家人听着唐淼的话,将马车赶着绕到了世子府的后头,寻常人家的后院都是没得什么人看管着的,姬若离家可是截然相反。
朱红色的门扉两侧,各自站了两个人,唐淼刚一下车,就感受到来自那四人警惕的眼神,她这当口没什么闲情逸致来解释,直接掏出了姬若离送她的牌子,那上头看着他的名字,是他身份的象征,府中下人自然是识的,立刻齐齐跪了下来。
“得了,帮着拿几位小哥将人抬进府中,另外寻了流风来见我。”
几人闻言,立刻分了两组,两个人朝着府内走去寻流风,两个人帮着靳家的人将姬若离抬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唐公子,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告辞了。”靳家个子最高的那人代表其他几人冲唐淼告辞。
“好,你们……”
“公子放心,我们怎么来便怎么走,不会叫人看到靳家的马车今晚在世子府周围逗留过。”
那人抢先一步道,唐淼只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这靳家的人呐,还真是各个精的跟靳大爷一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如同靳大爷那样的黑心。
靳家几人刚刚离开,唐淼扯了薄被给姬若离盖上,被角还没来得及掖,就听得十分洪亮的嗓门,“少……少尊主!”
那人一边儿喊一边儿穿着粗气,一听便知道是一路上狂奔过来的,姬若离这谨世子府上,认识唐淼的人或许很多,但是唤她少尊主的,也只有那个被姬若离发配来,在风冥涧陪着她数年的流风。
她将被角掖好,偏过脸来,正好看见流风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发红的脸,他一眼瞧见她身后的姬若离,立刻又大步朝她走来,不到一会儿,便站到了她的跟前。
“少尊主,主子,主子他,他……刚才说让您送回来抬进来的,不会就是主子吧?”
唐淼不说话,便是表示默认,流风的眼睛忍不住睁了睁,“少尊主,主子,主子他这是……这是怎么了?”
姬若离房中的灯火可比之前唐淼在摘星楼中的那药亮堂上许多,是以,他毫无血色的脸在流风看来,便更加的可怖,只第一时间朝着唐淼看去。
“他是体内的醉红尘发作了,你可还记得,当年我说过,他的醉红尘是被人以满心毒药的方式,一天一天的喂出来的,按我那法子,虽然可保日常无虞,但每一次发作的时候,必然更加的剧烈,更加的让人难以承受,你看着这模样,应该是自回来之后,就没瞧见他发作吧。”
听着唐淼的解释,流风稍微放了心,“确实,属下从不曾见到过主子在发作时候的模样,若是这样的话,少尊主,主子是不是到了明日就好了?”
“你当这醉红尘是什么,等到了太阳出来,就没事儿了?”唐淼一笑,并没有将姬若离可能遭人下毒的事情说给流风去听,这事儿,她并不能完全的肯定,说不好,还真是她弄错了,也是说不准的。
“少尊主,那怎么办啊,难道要用红色牡……”
流风一时情急,花说出去大半,方才意识到,可唐淼却字字听得清楚,“你可是要说血色牡丹?”
她转过脸来看着流风,眉梢有些许的松动,却是有着一派的威严,虽然这是个问话,可流风却觉得唐淼话中的意思是十分的肯定的,虽然被她看了出来,但流风却死守着阵地,紧紧的咬着唇,一个字都不在多说出来。
“看来还真是。”唐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这么说来,那天,你是听到了我和我大哥他们的对话了,怪道人家说,这人呐说话是万万要小心的,隔墙有耳是真真的至理名言啊,也是我疏忽,分明不在自己的地盘上,乱说什么话啊,是不是?”
她浅浅的笑,带着些流风熟悉的恶劣,每每这个时候,总是有人要吃亏的时候,流风摇了摇头,“属下确实是听了些微,但属下不是有意的,方才是属下情急了,按照主子和小少爷的交情,绝对是不会放着主子不管的,这档子事情,属下这门外汉哪里能……”
他话还没有说完,唐淼已经站起来,冲着他的方向迫来,她温和的视线中带着笑,却天然形成了一种压力。
“流风,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你做不到藏起你话中试探的本意,就不要拿着花来试探我、套我的口风?”
声音很淡很轻,和多年前那粉雕玉琢的小少年说的话重叠在一起,同样使得自己的心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小少爷,我没,没……没这个意思。”
他笑嘻嘻的道,唐淼直接给了他个白眼,“阿离这次发作的突然,近日,大夏一直都不太平,他若是突然不见了,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他一直被醉红尘困扰的事情,也不能让人知道,明日的时候,你去宫中帮他告假几日,就说是感染了急症,我在府中照看着,估摸着这样,便不会有御医会跟着你回府。”
“属下明白了,那些拜见主子的官员,属下也一并回了,就说主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概不见客,少尊主看这样可好?”
“你看着办吧,我如今封了他的**道,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发作不起来,一会儿我看看该如何处置吧。”
她说着,手边已经摸上了姬若离的脉门,流风瞧着自己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干脆关了门出去,打理之前唐淼吩咐下来的事务。
屋内不断燃烧的烛火慌得唐淼眼睛都疼了,虽然它离她十分的远,可她的余光里总能瞥见烛台的光影,晃眼的烛火使得唐淼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的不快。
尽管她使出浑身解数,可就是瞧不出,出了醉红尘外还有其他的什么,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可这没有,唐淼却一点儿都不敢相信,若是没有什么,醉红尘这么多年,在她的调理下,虽然会发作,但都和姬若离相安无事,断不会说能在昏迷中发作,极端的疼痛,却让人无法醒来,这么蹊跷的事儿,并不可能出现。
唐淼瞧着姬若离的脉象,白皙的右手在他的脉门上搭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提笔,犹豫着落下了药方。
若说往日,带醉红尘发作,忍着过去了,在配她往日里给姬若离的药方便会没事,可如今,却同以往任何一次都是两样的光景,唐淼方才试了试,根本无法将姬若离唤醒,她绝不相信自己会粗心到封了姬若离的睡**而不自知。
如今她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便是手中写下的方子,那是根治醉红尘的药方,曾经她最不相信的药方,只因为上面有一味紫金狐血的药引,这玩意儿太扯,她不相信这东西的存在,但她在所有方法都试过之后,在按着姬若离的脉门,呆做了半个时辰后,依旧毫无头绪,她面上虽沉静如水,可心中却早已经发了急。
“呵,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真拿出了和当年那庸医一样的方子来了。”
手中捏着墨迹还没有干透的纸张,唐淼忍不住自嘲,她瞥了一眼面色惨白躺在那儿的姬若离,心中只想着,她也只能司马当活马医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人生前些年过的太容易了些,没有什么瞧不好的病痛,所以老天爷这次要跟她玩个大的。
这张药方上包括了二十三位药材和三位药引,那二十三位药材倒是寻常,她写了交给流风让去抓,自己则翻了谨世子府的墙院,眨眼便消失了。
**
姬乎在府苑中静坐,带到宫中眼线传回了话,不由的震惊。
他如何都没有想到,宫中那女人,和他说好的,要跟他一同合作,但最后,竟然却是什么都没有成,还有她那个窝囊废儿子,竟然便这样辞去了太子之位,姬若离还真是好,什么都没有做呢,当年没得到的,就全部自己回来了。
他真寻摸着,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气,连屋内走了一人进了一人都不清楚,来人见姬乎依旧抑郁着个脸低着头,由不住道,“二王爷这是在伤神?”
姬乎抬头瞧了一眼,立刻质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到了本王的……”
话还没有说话,一脏兮兮的白色帕子便被来人甩到了他的手边,姬乎起先没有在意,可余光一瞧,哪里是帕子脏,这分明是用帕子沾着血写的血书。
他立刻拿在手中展开,明显可以看出是咬破了手指的杰作,字迹也显得不是那么的工整完美,但也足够让他认出是何人的字迹,待看完了所有的内容,他的手止不住的抖动,“怎么,怎么会……怎么会……”
233 希望没变
“怎么就不会了,若真是论起来,季氏和姬若离可是正儿八经的姨侄,就算姬若离在如何嫉恨他,那些怨恨,论起来,不过是上一辈的恩怨,他作用不会绝的将姬若风赶尽杀绝,或许,还会给他一个不错的将来,可要是真的应了你了,待她死了,姬若风便再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皇帝对姬若离正抱歉,这季氏在他心中,怕早已希望她死了不知多少回了,真成了,怕也是会被他力王狂澜,你承诺的保住姬若风,也不过是在你不希望见到的结果发生时,将姬若风推出来,若是运气好成了,你一定第一时间杀了他。”
那人顿了顿,扯出一抹十分不屑的笑容来,“要说季氏还真是了解你呢,还是因为,你的道行还是不若季氏深厚,所以被她看透了呢?”
白色的布料上,那用鲜血描画出的扭曲字体,要说这血书也是简单,只有两个字――“姬乎”。
他二王爷姬乎的大名,言简意赅,就两个字,却写的无比的高明,若是季氏写的多了,倒是显得是有预谋一样,可只有这两个,甚至,那第二个字,还有些模糊,不是很好辨认,像极了人在垂死挣扎的时候,拼尽了全身的气力,来留下杀害自己之人的证据。
姬乎素来对自己盘算的事情胸有成足,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被那已经形同坐在冷宫中的女人摆了一道,他恨得直接将手中的血书一手摔到了自己的地上,又恨恨的踩上了几脚。
“二王爷,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就像一个被人耍玩了的小孩子,由着性子置气么,还当真是幼稚,也难怪你的父亲看的上姬若离而不是你了。”
“既然你也是如此的看我,又何必藏了血书来救我?”
姬乎嘴角一扯,自信的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一次,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有来得及勾起,便感觉自己左肩的骨头响了响,似乎……是骨头在里头断了。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使得他脸上的表情在瞬间一僵,然后刷的变白,他下意识去看那陌生的男人,他只是淡笑着松了松自己的右手,“你说的不错,这血书么,我若是拿给你的父皇,按照他亏欠姬若离的心,按照姬若离的真材实料,我想,他会十分欣喜吧,毕竟,这许多年来,你们这些皇室子弟应该都看出来,你们大夏的这位皇帝,偏心的很,出了季皇后的儿子,其他的儿子,都入不了他的眼。”
“碰巧,姬若离就是季皇后真材实料的儿子,宫中传来消息,姬若风已经被贬到封地去了,你说皇帝看到这血书,会不会十分高兴,儿子成为太子的同时,还把这朝中最可能成为自己宝贝儿子的对手的人一并解决了,还是谋害当朝皇后这样一个让人无力反驳的理由?”
来人说的十分的轻巧,可姬乎却听着并不轻松,在大夏,即使曾经自己的对手,是有着季氏撑腰皇帝宠爱的姬若风,是蛰伏许久,隐藏极深掌控着季家,有着容家相助的姬若离,他都是自信十足的他,从没有如今这般,被人当面羞辱,当面威胁过,他瞬间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还是说,若是皇帝知道了你同那位王爷的……”
“够了!”男人的话,被姬乎大声的打断,对方微笑的模样,更加的放大,笑的更加的恣意,静静的看着姬乎。
“先生如果是想向我证明先生的能力和手段的话,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妨直说。”
姬乎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似乎都颓废了,这么多年来,他面对谁都没有这般力不从心,可偏偏这一次,他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的面前,认了栽,堂堂大夏二王爷,竟然有一天,也会这样,输的一败涂地,甚至任人差遣。
“我要的么,和二王爷想要的一致。”
“放肆我大夏江山如何能落入他人之手!”
姬乎瞬间睁大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某种情怀,竟然蹭蹭的往上涨。
“哈哈哈哈,谁稀罕你这大夏王朝。”
男人好笑的看着姬乎,见他不说话,又道,“不过你这心倒是实诚,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我既说与你想法一样,便是一样,你当上这大夏的君主,便是我的想法。”
“你这是何意?”姬乎并不相信面前这男人所说的一切,这男人先是让手下的人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入宫,救下了可能会一踏入宫门,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的自己。
就像那男人说的一样,他父皇除了季皇后的儿子,谁都没有爱过,真相没有大白前,他多么的疼爱姬若风,哪怕是大声说话也不曾有过,唯一的那么几次,姬乎前后一想,便是明了,或许,他数落姬若风的时候,就是他怀疑当年真相的开始,毕竟,真相揭露的那一天,他们的父皇,是那么的冷静,丝毫不像是不知情的模样。
看看他瞬间将姬若风弃之如敝履的模样,为了姬若离太子位的稳固,那他去祭旗又怎么不可能?
面前这男人救下他,却拿着季氏陷害他的血书和他的秘密来威胁他,而他现在还对面前的人没有丝毫的认识,唯一知道的,恐怕还是自己刚才以身试法,得知他的功夫并不弱,至少在他之上许多。
他让人家如此的大费周章,还能相信人家没有任何的企图么,这话,说出去,怕是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你要做什么,我会支持你,甚至帮你出谋划策,而我要的,在这中间,便已经得到了,至于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男人十分莫测的回答,姬乎见他转身要走,忍着痛追上去,“那总的告诉我,你叫什么吧,还有我要怎么联系你!”
“我叫什么与你无关,至于找我么,先前找你的人,我会留在你府上,你要什么,和他说便是。”
那人说着,便不见了踪影,姬乎望着被人打开的门扉,抿了抿唇,不甘心的紧了紧拳头,一会儿,竟是干笑出声。
想他姬乎,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的无可奈何了,他竟然有一天,会走到这样一个地步,这还真是他从前做梦都不会想到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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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千阕宫
李昭仪是个饮食起居十分有规律的人,她一般用了晚膳,用半个时辰在御花园走动消食,用半个时辰翻看写书籍,便会睡下。
和往常一样,她唤了宫人准备洗漱睡下,寝殿外却听得一声不小的响动,她心中一惊,让解意去看,自己也朝着寝殿外走去。
唐淼那药方子里,有一味药引子是忧怜草,这东西,九州大陆上早已绝迹,就和血色牡丹一样,可这世上还有仅剩的那么一些,全数在奇荒城城主云逸手中,流觞和桃花跟着叶仙他们出去了,她只能把凌菲挖了出来,甚至动用了风冥涧在大夏的许多势力,可在这一时间,却无从找到云逸的下落。
无奈之下,她猛然想起上次流觞从奇荒城回来,带回的八卦,说是李昭仪同云逸本有婚约,自她入宫后,云逸这么多年也未曾对哪个人动过心,上次她上去取药,云逸问清了原有,便也十分不犹豫的给了。
不管李昭仪是怎么看待和云逸的过往,唐淼都觉得他们两个的曾经很不一般,在手下遍寻不到的情况下,她只能来宫中碰碰运气,却是不想,竟然因为来的太急,竟然从千阕宫的墙头跌了下来。
解意还没有走近唐淼,李昭仪已经看到了站起来的唐淼,虽然她大多数时候只见到过唐淼戴面具的模样,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解意,快,快将人请进来。”
解意应了一声,正想着要上去扶唐淼一把,可抬头一看刚才唐淼栽倒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人啊,身后嘭的一声,李昭仪寝殿的大门被人从内关上,解意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传来李昭仪的声音,“解意,你先退下吧。”
解意依旧没有弄懂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懵懵的,眨巴眨巴眼睛,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唐公子来是……”
“娘娘,废话我不多说,你可知道奇荒城城主在何处?”
李昭仪本想说不知道,可左右一向,唐淼昔日给她治病的时候,便是个直接人,她找人万万不会没有理由,她瞧一眼她面上带着急切,便问道,“你找他是为了……”
“忧怜草,这草只有奇荒城有,阿离他旧疾发作,我……”
“什么,旧疾?”
李昭仪面上一惊,想来是姬若离一直瞒着她,唐淼觉得,她倒是希望姬若离现在能起来跟她计较这件事情,但这并不可能。
李昭仪惊讶过后,立刻又道,“东城有一处民宅,匾额上写的是醉世居,他或许在那儿。”
“我知道了,谢娘娘。”她急急告辞,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娘娘,阿离他……”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你且快些去!”
唐淼点了点头,一脚刚踏出寝殿的门槛,就被李昭仪叫住,“虽然我知道你会尽力,但,阿离拜托你了。”
回应李昭仪的,是快速离去的步伐,她瞧着唐淼消失的墙头,心头一阵的难受,“云逸,哪怕当年我负你,可我仍然殷切的希望着,你从未变过。”
234 实非常人
唐淼这人有个特色,虽然记性特别的好,但却十足一个路痴,有些路线若是经常走,死记硬背着倒是可以摸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但若要是自己急着的路线或是那路线上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变了,她就不知变通了,好在她每每出门的时候,身边永远有自己的手下,断不能落了自己一个人,所以,这么多年,她这个路痴的毛病,也没有被人知晓过。
今夜里,李昭仪给唐淼指了挑明路,可她身边一个相熟的或者是手下都没有,不过好在,她这人轻功不错,跳到了屋顶,勉强可以分辨出那边是东城,她直接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李昭仪只说东城叫醉世居的民宅,可东城是上京城的十分之一地界,其中民宅到的如天上的星星一般,她顿时觉得,自己往日里好用的脑袋瓜,在今夜当机的厉害,竟然都没有问一问李昭仪,这居所的附近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人烦躁起来的时候,尤其见不得人在自己的身边晃悠,但上京城是一个夜市十分发达的城市,这个时间里,上京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尤其东城似乎今天不知抽了什么风,人比唐淼印象中多了不知多少倍。
唐淼正想找个人来问,抬头见猛地看见了凌琪的身影,他旁边还跟着两个两人,那日在充当驿馆的酒家中,她也见过,是烨国使臣队伍里的人。
若是平时,唐淼必然会想着,这些个国家的使臣当真是闲的很,不管是烨国的也罢,还是秋楚的也罢,就她看到的,似乎都有随行的人没有回去。
但是今天晚上,唐淼确实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或者说,她所有对付人的冷静也好,自己往日里的激灵劲儿什么的,都在那王瑞出气消遣的时候透支了。
她直接冲进了人群中,一手抓着凌琪的手,“跟我走。”
凌琪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看到是姐姐的主子,便也没有做多少的反抗便跟着唐淼走了,还回过头去示意自己的同伴不要在意,继续游玩。
唐淼意识到凌琪跟上了自己,便甩手松开抓着他的手,凌琪问道,“唐公子,你拉着我到底所谓何事?”
“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一处叫做醉世居的民宅?”
“知道确实知道,可唐公子你……”
“知道就带路。”
唐淼猛地停下了脚步,还顺势退了半步,俨然一副等着凌琪给她带路的模样。
所以,这大晚上的,姐姐家这位江湖上人称能力可以通天的江湖第一大帮的少年尊主当着众人把他扯过来,他以为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最后竟然是给他带路?
凌琪瞧一眼唐淼周边一个手下也没有,似乎传说中的暗卫也没有几个,他想着,自己不过是个文职官员,论武艺,还及不上他姐姐的半分,要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位少尊主似乎也不会寻他,所以,她确实只是扯了他来给她带路。
“唐……”他正想问她去那里做什么,却是看到唐淼脸上不同与往日般的纨绔,反问是显得有几分的急切,他便什么都没有问,“好,公子且随我来。”
他这带路的小弟做了便是做了,凌琪觉着,他这个时候给唐淼带路,看她微微急切的模样,该是能还了几分姐姐平日里在风冥涧受到的照顾。
凌琪一路走得算不得快,但唐淼也是耐着性子的跟着,到最后终于看到醉世居三个大字的时候,便直接推门就进去了,凌琪只觉得耳边一阵风,接着们就打开了。
醉世居确实是一处很普通的民宅,甚至都没有富裕人家一般大,一眼望到头的地方,站着个上了年岁的青年男人,不过从他依旧俊朗的脸上可以想象到他年轻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副风流皮相。
云逸一个坐在院中的椅子上赏月,便看到面前这少年带着另一个少年郎闯了进来,待一看到唐淼,想起了那一日皇宫中的一瞥,便微笑着起身,“是她告诉你的吧。”
“今日唐某来,斗胆向云城主讨要一味药材。”唐淼觉得,她如今没有先功夫和人拉扯,还是直接了当来的快些。
“什么?”云逸倒是爽快。
“忧怜草。”
“你要这做什么?”
“城主只说,给是不给。”
“给是可以,但我需要你许我个条件。”
唐淼虽然喜欢占人便宜,但却只喜欢占真的理亏的或者是兄弟知己的便宜,要是换做了旁人,她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云逸此番痛快的提出要交换,她便痛快的点头。
“我当你答应了,我猜想着,你风冥涧在大夏皇城中让一个妃子消失并且合情合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凌琪这人虽然是个朝堂上的鬼才,但却是个十分八卦的人才,这些年因为他姐姐是买卖情报的总管,他得着便宜看了不少九州风云人物的是非八卦,对云逸这人的八卦也知道一些,心中自然知晓云逸口中的宠妃便是当今世子姬若离他母妃李昭仪。
且不说李昭仪复宠,就说姬若离是正儿八经的嫡子这事儿,他那日瞧着大夏顺帝的模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弥补给姬若离,而且谨世子这人是个有前途的人才,今后就算是做了皇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后宫历来是母凭子贵的地方,姬若离的母妃,先要让她从皇宫中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凌琪觉得,这事儿是万万没有可能的,不管唐淼要拿草药就谁,这桩子买卖都忒亏了一些,按照凌琪对唐淼的浅薄认识,他觉得,这人应该是断不会答应的。
可惜的是,凌琪这次的猜想并没有猜中,他甚至都没有瞧见那少年皱一下眉头,只是十分平静的道,“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假死药么,你拿忧怜草给我换我风冥涧的秘药正好我们扯平了。”
“爽快。”
云逸说着,转身进了屋,不大一会儿,遍取出一个青色的琉璃盒子交给唐淼,示意她打开看看。
唐淼原本想着,云逸应下来,从上京到奇荒城,怎么着也得要半个月,她每天施针,或者姬若离这次的发作的怪相就好了,到时候收着忧怜草,等有一天她真的找到了紫金狐血,在彻底将姬若离身上的毒给解了。
可是吧,她在云逸的示意下,打开一看,还真是忧怜草,她不免觉得狐疑,难道云逸是贴身带着不成?
“唐公子莫要奇怪,这东西世上仅有这么点儿了,该是我奇荒城最珍贵的宝贝,自然我出门是要带着的,防止有人惦记着我的药阁不是?”
他这么一提,唐淼立刻知道,这人是在提醒她呢,可眼下她没工夫何人胡扯,便急急道,“假死药,待我得空配了,便让人给城主送来,告辞!”
她头也不回的撤了出来,走到大街上,为了防止自己迷路,她随手招了个马夫,请他送自己去了跟姬若离府上临近的一条街道。
再一次翻墙的时候,她成功的没有摔下来,带着手中的盒子踏进姬若离房间的时候,流风已经候在一边儿,桌上搁着个药包,是按照唐淼的方子去抓的药材。
君非白他们逛灯会也没有逛多久,看到柔儿犯了困,一行人便都回来了,却不想刚一下马车,就听到戚冥的坏消息,他们立刻安顿了容商,匆匆赶到世子府,看了唐淼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本想问问,却都没问出来,只静静的看着她把一青色的琉璃盒子放到桌上。
“君非白,我跟你借个东西,之前我们的帐就算是两清了,好不好?”唐淼背对着众人,低低的语调里透着许多疲惫。
君非白等不妨倒吸一口气,唐淼这人,最是喜欢和请朋好友耍横计较,如今竟然一件东西,就抵了之前许多桩事情,完全违背了风冥涧不做亏本生意的原则,所以,姬若离是病的很重?
君非白看一眼姬若离,终于只得出这么个结论来,他走近唐淼身侧,冷不防一瞧,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唐家老七么,她这一副脸上憔悴的生无可恋的模样,是怎么个回事儿?
君非白疼惜妹子的心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他一手压在唐淼的肩膀上,“提什么两清不两清的,你要什么,只管说便是,我这做朋友的,做兄长的还能不给你么?”姬若离么,命硬着呢,绝对是死不了的。他原本还想着要补上这一句的,但想想,似乎总觉得不是那么个事儿,便没有说出口。
“当真?”唐淼又认真的看了看他。
“废话,你要啥,我哪一次没给你,就算你上次说要那柄宝剑,我不是一样二话不说直接丢给你了?”君非白义气道,但说起那宝剑,自己这心中依旧隐隐泛着些肉疼。
“君非白,你对我这兄弟确实还真是不错。”
“嗯,所以啊,你别跟我客气。”
“嗯,好的,那我借你一碗心头血,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等会儿,你说什么?”
君非白忽然睁大眼睛,似乎在跟唐淼确定一样,不过等来的回答不是来自于他好友的,而是他妻子的,“这有何难?”
君非白还没有反应过来,容浅已经拿出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君非白还没有缓过来,容浅已经丢给他一个喝茶用的茶盏,“拿着,放血去。”
末了,似乎她还有些不放心,偏过头来问唐淼,“这么多够么?”
唐淼木楞的点了点头,虽说这药引确实是她需要的,但是这么直接利落的办了,她还真是没有想过,在屋内的其他几个人,显然和唐淼一样的心惊,心中齐齐道,“容家主实非常人!”
235 当真要这么解?
君非白这杯血虽然说,嘴上看着不大情愿的模样,但看着唐淼微有些泛白的面色,唐家兄弟如何了解自家老幺的两人,都是静默着一句话都不敢说,这便是说明和他理解的一般,问题严重着呢。
是以,他真被自己的妻子赶到一般放血,他这动作也丝毫不拖泥带水,末了带着一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血搁到唐淼的身边,“够不,要是不够的话,趁着我这伤口还没有愈合上,你赶紧说话,我可不想挨第二刀。”
“这第一刀是你亲亲娘子捅的,你自然不会跟她计较,她如今肯定下不了手在给你一刀,我可不傻,就算风冥涧在怎么有江湖地位,你这么帝王挡在我的面前,这刺杀君王的罪名,我也是担不起。”
她说着,麻利的剥了君非白的衣裳,从流觞带来的药箱中取了绑带和金疮药,利索的给君非白处理伤口,末了还狠狠的打了个结,力气大的君非白差点没有叫出来。
“看你还有气力来整我,想来你还撑得住,啊!”
君非白后半句话一出,立刻被容浅恨恨的踩了一脚,他立刻拉着衣衫站了起来,一面给自己整理衣襟,一面观察这唐淼的模样,要是以往的话,她定然会回他几句话,或者至少给他递来一个白眼,然而今天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静默着走到姬若离的床边,然后慢慢的弯曲了身子,在他的边儿上做下来,一手搭上姬若离的脉门,依旧什么都不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君非白觉得,这个时候,怎么形容唐淼的脸色来的更贴切呢,似乎不能比说姬若离已经走了来的更加的贴切,她那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像极了在姬若离的灵堂上才该有的模样。
唐淼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在外人看来,是她的衣料紧贴姬若离的手,可其实,他们却谁也看不到,藏在这底下的,她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她已经丝毫找不到醉红尘的踪迹,姬若离的脉象也没有任何的不正常,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已经醒了,可他就是不醒,如果说,从摘星楼带他出来的时候,她是故意施针,是他陷入沉睡,暂时封锁了他的**道,防止醉红尘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发作。
那么现在呢,他周身被她封锁的**道竟然自行解开了,她不会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不药而愈的奇迹,或者他又不药而愈的体质,这看似正常的一切,在向她宣告着一个她最不想要看到的局面和结局。
醉红尘之所以称之为醉红尘,是因为这毒作为慢性毒药的最高境界,是让人觉得,中毒者自身正常无比,或者说,比这红尘俗世中的任何人都要健康,它将中毒者带入这样一个假象中,然后在他们欣然沉醉于红尘迷人眼的花红柳绿时,悄无声息的将人带走,走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只脸上透着红,就好像是有人喝多了酒,最后醉死在其中一样。
所以,难道,从十年前开始,他身上的醉红尘就没有被她抑制的下来,这些年来,其实都是醉红尘制造出来的假象,用来迷惑她的么?
唐淼看着姬若离原先惨白的脸,开始变得有些红润,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到底是她太过自信了么,就算醉红尘是她最为熟悉的毒药,可是,毕竟,她从未真正意义上医治好过身上带着慢性醉红尘毒药的人,不是么?
况且,这并非她原来的世界,醉红尘是不是她认识的醉红尘还未可知,又或者,其实,只不过是名字一模一样,看着十分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毒药呢?
她想着,手上的地道不断的加深,以至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她的指甲划破,红色的血液嵌进了她的指甲当着,她指甲的边缘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姬若离怕不怕疼唐淼并不十分的清楚,但当年,这一招却是很好用的,当年,她似乎也曾这样做过,然后姬若离就醒了,还说是被她掐着醒的,虽然当年,她并非是故意的,但这一招,却好用,可为什么到了今天,却怎么都不管用了呢?
唐淼的沉默和她看着越来越寂寥的模样,仿佛在这房间里,铸造了一道无形的墙,让人靠近不得,甚至,没有人敢大声的说话。
流风和戚冥紧挨着唐淼守在姬若离的跟前,注意到戚冥神色隐隐有些不大对,流风总是不时的给他递去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越来越不好用,直到戚冥终于忍不住,他的步子上前了一步,流风立刻眼疾手快的上前,准备将他拉回来,但却被戚冥挣脱开了。
“小少爷不救治主子,究竟在想什么?”
戚冥问的十分冷静、突兀,甚至带着些责备,这些话,在流觞和桃花还有唐家兄弟的耳朵里听着十分的刺耳,自然,在君非白的耳朵里,也刺耳的厉害。
“在想究竟是该放他走呢,还是该把他拽回来。”
唐淼收了手,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激的戚冥立刻血气上涌,“小少爷这么说,是因为把醉红尘最后的解药给了大少爷,所以现在才束手无策么?”
解药?众人皆是面露疑色,可唐远怀却是知道自己家小弟给了自己什么作为解药,“解药,莫不是你说的是血色牡丹,难道谨世子同我一样,都中了醉红尘的毒?”
“大公子说的不错,我家主子中的确实是醉红尘的毒,若不是小少爷将最后一点儿血色牡丹都给了您,我家主子怕是不会如今日这般的狼狈,这也是难怪,在小少爷的心中,兄长自然是要比我家主子重要……”
“啪!”的一声,戚冥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是一震的刺痛,原本坐在床榻旁的唐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此刻她便站在自己面前,侧着身子,一只手隐在袖中,似乎在颤抖。
“原来,戚冥哥哥是这样想我的啊?”
她原是想要伸出右手来看看自己的指甲是不是依旧圆润好看,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力道太重,竟然颤着停不下来,便想要做一个如平日里一样的笑容来,毕竟,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动手打人来着,可似乎,不管自己怎么做,这笑就是笑不好,最后竟是比哭还要难看。
“戚冥,你傻啊,你没看到小少爷忙活了一晚上,连君上都……”
流风拉着已经陷入震惊中的戚冥,虽然他知道戚冥心中可能有某些猜想,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今天晚上小少爷尤其和往日不一样,若说这里谁最不希望主子有事,小少爷若说排在了第二位,那恐怕连容家主和宫里的昭仪娘娘都不敢排到第一去的。
戚冥也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说了那样的话,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戚冥哥哥,作为一个大夫,我负责任的告诉你,血色牡丹救不了阿离。”
姬若离身上的毒和她三哥的相同却不同,所以解法上有着千差万别,血色牡丹,本来就是给她三哥准备的,同姬若离没有半分的关系,若是给他来做药,说不好,血色牡丹身上的毒性,会更加家中姬若离身上的毒,或者让他更快的毒发身亡。
可这些,她同戚冥解释了有什么用?
所以,她只淡淡说了个结果,便什么都没有说,可她的兄长和兄弟却似乎并不觉得这样好。
她最先听得的是唐毅的声音,“你胡说什么,我家淼淼最是心善,怎么可能会偏心三哥不救阿离哥哥呢,她那么喜欢阿离哥哥,怎么会这么做呢。”
“我家小七连我这个最讨厌的兄长都会救,怎么可能会不救你家主子呢,你这人的心,未免忒小人了一些。”
他三哥唐远怀如是说道,唐淼觉着,这世上,将自己这样贬低的人,除了她三哥,大抵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紧接着,她听到了君非白替她打抱不平的声音,“戚冥,唐淼于姬若离是什么人,你这个做手下的,当是比我清楚,你这般看待他心尖上的人,被你主子知道了,怕是要失望了吧。”
君非白不愧是做帝王的,说出来的,总是如此的一针见血,唐淼的余光似乎看到了戚冥有些站不稳的步调,可这些,她都不大在意,趁着他们数落戚冥的时间里,她在桌前坐下,看着得来的两味药引,有些出神。
忧怜草、帝王血、紫金狐血,三位药引,她得其二,但最重要的却还是紫金狐血,唐淼知道这方子,却不知它究竟管不管用,而且,三位药引,缺了最重要的一味,或许根本就不管用,如今,她已经无计可施,踌躇再三,唐淼将手伸向了装后忧怜草的盒子。
她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有没有用,可但凡有一点儿的可能,她知道,她都会试一试,或许不试,她……
她的手将将凑到冰冷的琉璃盒子上,便听到十分清冷的声音,“你当真是在药引不全的情况下,强行去解醉红尘?”
236 做什么
来人的声音孤冷中透着些不羁,疑问的话语却因为这语调,而变成了肯定,完全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换做往日的话,这声音里面应该更多的是乖张或是自视甚高却让人无法辩白的口气,唐淼猛一抬头,果真就看到阴庭从门外缓缓的朝自己走来。
“师傅。”她轻轻唤了一声,眼里泛上了泪花,隐忍了一晚上的情绪,在王瑞之后,终于如决堤的河水一样爆发了。
“这个时候知道叫我师傅了,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徒弟,往日里,叫我师傅,一定是带上‘便宜’二字,你真真是个白眼狼!”
走到唐淼的面前,阴庭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唐淼,她微微仰头,将眼眶里的水汽给逼了回去,“师傅怎么来了?”
“我还能不来么,风冥涧的人都快把这上京城闹腾成什么样子了,你当我是死的,还是瞎了,自己不会看么?”
阴庭冷着声音白了唐淼一眼,“瞧瞧你这模样,憔悴的,可是伤心了?”
“没,没有,我没事伤什么心啊!”
瞧着阴庭面色有些不对,唐淼立刻挤出一个笑容来,“师傅,你说不就是医治个人么,我有什么好伤心和担心的,就算是我真的医不好,不是还有师傅您老人家相助呢么?”
唐淼这笑容,牵强的成分占了八成,桃花在一边瞧得不是个滋味,阴庭这对师徒,十分的奇怪,要说阴庭对唐淼好,那倒是十足十的好,什么好的只要阴庭有一份,就必然有唐淼一份,如果唐淼要什么,阴庭即使有意玩笑,但最后大都会给唐淼想要的,只一样,阴庭不允许唐淼受伤,不管是旁人伤的还是自己伤的,都不可以,听流觞说,阴庭很少罚唐淼,但每一次,只要罚了,必然是因为唐淼身上有伤。
流觞此言不假,桃花在风冥涧中也见过唐淼被罚过几次,或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割伤了自己,又或是因为习武的时候,磕磕碰碰间带出来的伤,每每这个时候,阴庭便会十分严厉的罚唐淼,是以,到了后来,唐淼尽量的让自己不受伤,当有些伤避免不了的时候,唐淼隐藏自己受伤的演技便越发的高超起来。
桃花对着一点十分的不理解,阴庭对唐淼不能受伤的要求委实古怪的很,小嗑小碰都不允许,着实应了唐淼封的那句“变态”。
桃花想着,今日里,自己家主子这演技,实在是拙劣的厉害,她的笑那般的勉强,还不如不笑,可她偏生挤出了那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大抵是因为阴庭的“伤心”二字,可老尊主没有到如此不讲理的地界吧,竟然还能讲要求从不伤到自己,变成身上心上都不允许受伤。
若真是这般,大抵天上的神仙也不能打包票吧,桃花想着应该不能,可又觉得,如果是阴庭的话,那还真是说不准,他不由得替唐淼觉得憋屈。
阴庭瞧瞧自家小徒弟,“你这嘴上抹蜜的功夫,倒是比人家嘴上抹油的还快。”
唐淼正准备开口,抬头便看着阴庭往姬若离那里去,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阴庭一手搭上姬若离的脉门,唐淼因为之前阴庭的话,不大敢明目张胆的往阴庭那边看去,毕竟她心中还有当年被阴庭亲手丢下万蛇窟的阴影,眼前这人除了是她师傅外,还是个变态起来,六亲不认的变态,这一点儿她也没有忘记,所有,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用余光超阴庭那里瞟去。
阴庭自然知道唐淼一直朝自己这边瞟,他并未点名,只冷冷道,“没有紫金狐血这一味最重要的药引,你做再多也不过是浪费药材罢了,药引不齐的情况下,强行解毒,这就是为师教你的?”
唐淼沉默着不说话,放在背后的两只手已然绞在了一起,就跟她现在的心是一样一样的。
“他现在这么个情况,你是知道了他体内的醉红尘突发的原因了,还是知道他陷入昏迷的原因了?”
阴庭松了手,冷冷的又问道,唐淼咬了咬唇摇头。
“一问三不知,你倒也好意思蛮干!”
阴庭劈头就是一骂,唐淼只低下头,她知道便宜师傅现在看自己的目光一定十分的不客气,可这一步确实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步,哪怕有为行医原则,她依旧会这样做,情急自然是一方的原因,但她并非一点儿理智都不剩下,她只是在她能力极限内,选择了自己所能选择的最好的方式,即使在便宜师傅看来,是最不可取的方式,但若是重新来过,她依旧会这样。
阴庭骂的倒是欢快,看着,或许还有继续的趋势,君非白立刻横叉一句道,“好了,你这么说她管用么,现在最紧要的难道不是救人么,你数落的这么欢快的模样,看来是知道姬若离为什么这般了?”
“我自然是有办法!”阴庭不满的倪了一眼君非白,他教训自己的徒弟,关他什么事儿,“这姬若离么……”
阴庭不过刚开了个头,屋内所有人的视线便都被阴庭夺去,包括了刚才还低着头的唐淼。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阴庭冷道,“没得治,唐淼,你放弃吧!”
不痛不痒的宣布了这一冷酷的现实,阴庭如往常一样,没有丝毫的异样,甚至连情感都不曾带上,哪怕,对方在自己的小徒弟心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也是一样。
“为何?”唐淼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发冷,由其十指指腹上满满的都是尖锐的刺痛。
“你知道你为什么探查不出来他身上的异样么,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同。”阴庭接着道,“醉红尘你缓解的相当不错,可你大抵不知道,醉红尘用作慢性毒药的时候,与中毒者的心情有很大的关系,姬若离最近的心情如何,我不知晓,但上京城中的风云,为师倒是瞧见不少,姬若离当年一个小小孩童,能在季氏只手遮天的后宫中存活下来,能在为质途中,坚强下来,靠的不过都是一口气,他想要向季氏证明,自己这个儿子当得她刮目相看,可最后呢,证明他心中一直认为母亲的那个人,是他的弑母仇人,自己的父亲,其实也并非那边的喜欢自己的母亲,当年的秘密全数大白,他撑着的那口气,最终也没了。”
“做人活着,大抵都有那么口气,你说,连这个都没了,那会如何?”
“会死。”指尖传来的刺痛,使得自己的话听着都是那般的不真实,唐淼觉得,自己如今还能这般冷静的答出这两个字,自己也确实是神了。
容浅面上一骇,“老尊主是说,阿离他……他……”
屋内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君非白一手握着容浅有些轻颤的手,朝着阴庭看去,“你确定你这不是开玩笑?”
“做大夫的,不会在病患的问题上开玩笑,你和唐淼虽认识的晚,但你们之间的交情已经远胜于你我之间,这个问题,你在我宝贝徒儿的身上,没看明白么?”
阴庭顿了顿,又道,“一个连一口气撑下去的力量都没有的人,还能如何去施救?”
他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琉璃柱,将杯中君非白的血倒入些许,注满琉璃柱,复又摊开唐淼颤抖的手,将琉璃柱搁到她冰寒的手心,“既然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便不要浪费药材,该如何便当如何,心疼也不过是一时的,趁着还没有到心死的地步,及时抽身也是件好事儿!”
这人还没有一口气儿不剩呢,阴庭便开始却说着唐淼抽身而退,君非白觉得,他虽也没有十分待见姬若离,可至少因为容浅和唐淼,对他还有几分的欣赏,可阴庭却十足如同斩断女儿孽缘的狠心父亲,他那说话的强调里,一平一仄正常的很,淡漠疏离的丝毫不像是做人师傅会说的话。
君非白寻思着,要不要出面让阴庭注意措辞,可眨眼间,阴庭已经迈出了门槛,在一看,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瞧瞧这个人撤的是多么的干净利落,若是你一句好话没有,还是来直接宣布姬若离没有救的话,君非白觉着,这人还不如不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皆是十分的踌躇,阴庭方才的话虽然冰冷,但可信度却十分的高,两代玉面神医都谈及了到了一个“死”字,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在唐淼没注意的情况下,众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错开,再交汇,踌躇了好些时候,唐毅试着开口,“那个,淼……”
他还没及说完,唐淼已经快速的转了身,脸上带着几分的决绝,她果断的伸手拔下自己头上束发的银簪,被固定的墨发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她松散着头发,冲冲的往姬若离的窗边而去,银簪朝下,尖锐的一端泛着危险的光芒。
唐淼此时黑发散乱,面上憔悴的泛着白,犹如疯癫魔怔一般,尤其她手中的银簪奔着的方向,使得唐毅立刻惊呼出声,“淼淼,你做什么!”
237 认真的哭
唐淼的银簪奔着的是姬若离的心口去的,唐毅惊呼一声,夺了众人的视线,待瞧到唐淼手中银簪的时候,皆和唐毅同意反应,皆是睁大了眼睛。
“小少爷,难道你还想亲手送主子一程!”
戚冥最快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右手斜劈下来,作势就要去夺唐淼手中的簪子,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抓到那银簪,戚冥只觉脚上一痛,便成功的被人绊倒,他还没有站起来,双手已经被人反剪在背后,他歪了脸想去看阻止他的人,却是看到了一个最让他意外的人――唐远怀。
唐远怀虽多年未曾练习武艺,但他毕竟生在将相虎门之家,故虽没有一身高武艺,却也是懂得如何去运用巧劲儿,戚冥试着挣扎了几下,却并没有挣扎开,有些急,“大少爷,你,你倒是放开我,我……”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万事等我小弟处理完再说。”
这屋子里,有她信任的手下,有她推心置腹的好友,有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六哥,可唐淼却没有想到,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对自己的行为唯一没有抱有诧异,对自己最了解的,竟然是总被自己欺负的三哥。
唐淼愕然的抬头,在唐远怀的眼眸中,她瞧见了他对她的鼓励和安慰,她冲他点了点头,立刻扭过头去,她伸手扯开姬若离的衣襟,露出胸前大片肌肤。
古籍有云,弱微者,危也,然以针汇百川,生焉死焉,五五天命矣。这说的是,在极为靠近心在的地方,一个百川**,是人周身心脉汇聚的一个地方,而心脉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以,当人陷入无可救药的地步时,可以以锐利之物刺入百川**,加以刺激心脉,但也因为百川**极为接近心脏的位置,所以,一旦有偏颇,便会直接将人送入阎王殿,所以,生死机会各半。
这方法,就如同刚才她强行想要去醉红尘一样,都是她从从不曾听闻的方法,从没有试过、用过的方法,方才便宜师傅话中的意思在明显不过,此番醉红尘发作,是一次正常的发作,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而问题的症结并不在于她能不能够解开醉红尘,而是……
“阿离,师傅说你是哀莫大于心死,可我不相信,你今晚分明问我要不要嫁你的,哪怕,就算是为了听我的答案,你都要给我醒过来!”
银针在她指尖转悠了一圈,被她猛地提起,以毫不犹豫的速度,直接没入百川**。
世人并没有百川**这个概念,甚至,很多医者都不知道这**道,在众人看来,只觉唐淼是将银簪插入了姬若离的胸膛中。
戚冥半跪在地上,这时已经不知道要挣扎了,他整个身形都垮了下来,抬头看唐淼的眼神中,或许出了不解在没有其他。
唐淼的右手还握着银簪的一端,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姬若离那张泛着微红,嘴唇却惨白的脸,他并未做出任何的反应,她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就知道,古籍上多半不可考究的东西,如何能当得真?
难道,师傅说的都是真的,你果然是连那最后的一口气都没有了么?
唐淼听姬若离说过他小时候的事情,她知道,他有着令她心疼的过往,和姬若离悲催的童年想比,唐淼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自己和姬若离换过来,或许,早已经撑不过来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一个人撑了这许多年心中有多苦,她也想要放他走,可是,姬若离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来招惹自己,唐淼想着,她这么伤心的罪魁祸首,大抵除了姬若离在这个始作俑者,在没有人能够当此殊荣。
凭什么,凭什么你的一口气舒坦了,便要自己一个人离开,让我替你伤心?
唐淼越想,心中越是委屈,越是生气,她低头,俯到姬若离的耳边,颤着声音,用了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发狠道,“姬若离,你若是不醒来,我绝不会伤心,我保证,我绝对会彻彻底底的把你忘了,一星半点都不喜欢你,你就一个人继续孤孤单单的上路,形单影只的在黄泉路上游荡!”
偌大的床榻上,姬若离脸上满是病态,他的胸膛上插着一支光亮的银簪,青衣少年的手握着银簪,姬若离胸膛上红色的血花子,将她的袖子都染红了,少年颓废的坐在床榻边沿上,大半个身子倒在姬若离的身上,披散着的头发似乎都垂到了地上,床榻上少年青色的衣袍和姬若离宝蓝色的礼服交叠在了一起,却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辛酸落寞。
“桃……桃花,小少爷不会……不会是……不会是疯……”
流风被这样的唐淼吓到,他朝昔日好友桃花看去,话没落一半,桃花嫌弃的白眼便让他生生的将要脱口而出的话,重新憋了回去。
帷幔下,少年的身影依旧没有动弹,让人生出一种时间都已经景致的错觉,当着众人心中已经开始想该要如何措辞来劝劝那青衣少年的时候,一抹宝蓝色落入了流觞的眼角,他转眼一眼,为了防止是自己看错,又扯了扯桃花。
两人动作虽幅度很小,但在此番安静的连蚂蚁爬过都可以毫不意外的察觉的房间内,立刻便引起了注意,顺着流觞和桃花的视线看去,众人皆十分的激动,宝蓝色的袖子里,慢慢的伸出了男人纤长过白的手指,虽然动作极满,但在他们的注视下,最终那手满满的抚上少年黑色的发丝,或许费力却执着的婆娑着。
“唐……唐小七,你……你又是……说的……说的什么胡话?”
轻轻柔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唐淼除了“唐小七”三个字外,什么都没有听到,包括那轻柔话语中透着的疲惫和病态,她通通没有听到,那三个字,是他对她的称呼,不过是最寻常的三个字,却仿佛打开了她心口的那道闸,她眼眶里的眼泪竟然是连止都止不住了。
分明,分明她从不想要在人前哭的,这在她看来,哭鼻子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
因为挨得近的关系,滚烫的泪水擦过姬若离的脸颊,落到了耳朵上,熨烫的他的心都是一痛,他从未看到唐淼哭时的模样,这一次,他当着是吓到她了。
怎么……“哭了?”
他原是想要怎么说的,可不知为什么,嗓子眼里干的厉害,前面的两个字愣是没有了踪影,只剩下“哭了”两个字,听着好像是调侃、取笑一般,唐淼今夜本来就被姬若离吓到了,心中正是委屈、高兴、生气全数杂糅在一起,理都理不清楚的情绪难控阶段,如今听了姬若离这两个字,她委屈的咬了咬唇,终于再也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怎么收都收不住。
唐淼想着,总不过今夜里她已经丢人了,哭都哭了,收不收的住声还在意个什么劲儿,但她还是注重些形象的,是以,虽然是哭,但也都是趴在姬若离的身上哭,愣是没给任何人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唐淼虽然往日里看着不靠谱,却是个做事十分认真的人,她既是要哭,便是十分认真的哭,屋内的人也都是头一次见唐淼这样哭,一瞬间,都是什么都不敢说,这更加有利于唐淼的发挥,可握着簪子的右手总是在提醒她,姬若离此刻身上还插着支银簪呢,可如今,他既然已经醒了,按照便宜师傅的话来说,人只要有口气在,哪里那么容易在死。
谁叫这人今天晚上弄得她情绪这般大起大落,唐淼想着自己过去十几年的情绪都没有像今日一样,变幻的如此波澜壮阔,是以,她一点儿也不着急,十分认真的哭着,直到觉着自己确实哭不出来了,才抽了抽自己的鼻子,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右手一扬,那银簪方才是如何迅疾的被人插入了姬若离的肌肤中,现在便是如何飞快的被人拔了出来。
银簪突然被人拔了出来,原本留着血的伤口,似乎被牵扯的更加严重了,远看着,便感觉姬若离的胸口止不住有血在往外流淌着,十分的有视觉冲击。
虽然知道唐淼这是在救人,但看到这副画面,众人不免都咽了咽口水,这少爷和容浅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都十分适合下狠手。
“唐小七?”
姬若离的气息已经平复了些许,说话也不喘了,他低头看了眼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唐淼,轻轻唤了声。
“嗯。”唐淼从牙缝里露出个字,算是回应。
“你方才不是说,我醒了就告诉我你的答案么,那么你……同意嫁给我了么?”
姬若离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唐淼只白了他一眼,“所以,你虽然一口气没了,要离开人世了,但却还知道捡着重……”
“嫁,嫁这个词!”流风仔细瞧了瞧唐淼如今依旧披头撒发的模样,猛然惊呼道,“所以,难道小少爷是小小姐!”
238 请你保持
“所以,难道小少爷是小小姐?”
流风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顷刻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郑重的点了点头。
屋子内众人担心姬若离,唐淼反常的举动,让他们大气不敢出一声,是以,流风的话异常清晰。
“不能吧,淼淼她跟我可是双胞胎!”唐毅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辩驳,淼淼从小和他住在一个院子里,虽然说不同房间吧,但……
“嘶……”
唐毅想着,忽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偏过头看到唐远怀一脸淡然的模样,在唐毅的眼中,三哥最是大惊小怪,若是有什么他不知晓的,必然第一个有过激反应,如今,他看着唐远怀这副模样,忽然间生出一种他此刻十分可靠的感觉,便悄悄朝他靠了过去,“三哥,难道淼淼真的是女孩子?”
“她要真是个男人,还喜欢上个男人,你以为我会不拦着他,放着他回去被咱爹打死不成?”
唐远怀勾了勾唇,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唐毅经不住有倒吸一口凉气,看来确实是真的了!可这事儿竟然让三哥知道了,他都还不知道呢!
屋内除了唐远怀和容浅夫妻,其他人都是惊了一惊,但所有人瞬间都觉得,唐淼是女孩子确实是件好事儿,否则,这大夏世子和风冥涧少尊主的一对断袖情……
众人仍然惊讶于唐淼的女儿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君非白最先打破了沉默,“咳咳,我看谨世子如今也醒了,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柔儿这丫头最是怕黑,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他说着便要拉着容浅离开,人家小两口这是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总要给人家个喘气的机会不是,何况唐淼这人,他是最清楚的,哪怕她刚才在众人面前哭的伤心,但你看到了她最为落寞的模样,她会不会因此而报复可是说不准,这人最是喜欢在自己太平的事情,让旁人不太平。
作为善解人意以及不想要在呆在这里,让唐淼尴尬的好友,君非白此举确实十分的深明大义,有了他这一人带头,唐家兄弟和唐淼的手下也都十分的善解人意,但偏生就是有人忽然间没有了眼力见儿,流风跟着大部队都要走出房门了,扭头一看,戚冥依旧如一根木桩子一样的杵在那里,他大抵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但如今,即使他有意向小小姐赔罪,但这也确实不是个好时候。
他上前轻唤了他一声,他没有反应,他朝姬若离那边瞟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情绪来,直接上手,将人连拖带拽的拉了出来。
他将房门关上,拉着戚冥走了好远,方才松了手,戚冥依旧一副愣愣的模样,“流风,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
流风叹了口气,“你何止是错了,你错的离谱,你伤的是小少……小小姐的心,我在风冥涧的时候,她即使在怎么喜欢捉弄人,但却从未有过亲自动手的习惯,惩罚人至多也是让人不用内力跑些路而已。”
“我……”
流风瞧着他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上前拉他一把,“得了,你也不是有心,小小姐看着一副不靠谱的模样,却是个会设身处地替人想的,你找你天她高兴的时候,去给她陪个罪,也就没事了。”
戚冥轻点了点头,似是同意了,流风却想着,这事儿要搁在他身上,他都不一定肯原谅,当年小小姐还是孩子的时候,跟主子也没有什么交情,尚且应下他们尽心尽力的给主子治病,如今小小姐更是主子心尖上的人,戚冥今次分明是在怀疑小小姐作为一个大夫的人品,以及她对待主子的真心,他这是一次性踩了小小姐两条底线了吧。
唐淼这人,往日里如何洒脱、无赖、不拘小节都是有的,凡事都是靠个心情,唯独是心中的那些个线,不允许人踩过界,戚冥啊戚冥,最先相信小小姐,让她给主子治病的人是你,为什么最先怀疑她这可真心的人,也是你?
姬若离的屋子里,虽然没有将烛台都点亮,但因为人全都走了,瞬间这一方空间亮堂了不少。
唐淼一个人拿着绷带,静静的给姬若离处理着那个被她亲手捅出来的窟窿,她想着,其实,她还是没有容浅那样的狠心,若是今日将君非白换做了姬若离,大抵她会让他放血,但却不能亲手毫不犹豫的就下手。
嗯,或许她大抵天生就不是这样狠心的人,所以,当姬若离醒过来的时候,她心中的阴霾就消散了许多,瞧瞧她现在下手,也十分的轻柔,丝毫舍不得他在感受到疼痛。
她低着头,姬若离并不能看到她脸上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头顶的乌黑亮丽的秀发,这屋里里安静的让人觉得,时间都被拖得无限的漫长,姬若离想要找话来说,可是想了半天,觉得现在说都不怎么合适,沉默了半天,他故作轻松的试探道,“唐小七,人都走了,你可以告诉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耳朵里似乎传来“啪嗒”一声,下一刻,他便觉得,他搁在大腿上的手一热,那温度,熨烫的几乎可以把他的手上灼出一个印子来,他抬手挑起唐淼的下巴,果真就看到她哭了,她哭的无声无息,透明的泪水就在她的眼眶里翻滚着,然后顺着她漂亮的脸蛋滑下来,溅在他捧着她的手指上。
她此番哭的和先前的大哭一点儿都不一样,她就这么不声不吭的任由眼泪夺眶而出,这伤心的模样,哭的他的心都跟着痛起来,哪怕她发出一点儿声来,或许,他都能觉得轻松一点儿,可这一次,她便是那边倔强,一点儿都不肯发出声音来。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力的将她的脑袋压在他的胸膛上,不一会儿,他的右肩上传来一阵刺痛,唐淼咬了他的肩膀,一点儿都不肯松口,姬若离便是这般任由她咬着,一声都不吭,由着唐淼发泄,这次,他真的把她吓坏了吧。
“姬若离,若是你想要的,你直接告诉我便好,你在问我要不要嫁给你之后,你便这般模样,你这算什么,以死来威胁我么,你难道是谁家后院的姑娘么,还用以死逼人这样的招数,我是那种你威胁我,我就能答应的人么,你不知道我这人从小逆反心就特别的中么,你不知道我这人,旁人让我向东,我绝对,绝对……”
她发泄似的开口道,现在没有旁人,她也不怕在姬若离面前丢人,可她说着说着,瞟到姬若离肩膀上刚刚别被她用力折腾出来的伤口,整齐的牙印上,还甚着些血丝,可见她刚刚咬的是多么的用力,分明这伤口是她气他故意咬的,可现在她看着又舍不得了,终是道,“我还是去那些药给你擦擦吧。”
她说着便欲起身,可姬若离看着虚弱,确是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将她困在他的怀中,“唐小七,今天晚上,你被吓坏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低沉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他胸膛里跳动的十分有节奏的心跳声,唐淼竟一下子安心下来,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没事没事,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唐淼。”
“嗯?”
他的语调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或许我不和你在一起比较好,就好比这次一样,要是下次我再这般的话,或者,……”
姬若离的眼眸忍不住一暗,今晚的事情,似乎在体现告诉他,他和唐淼之间最后终究会走到如何一个境地,“或许,我不应该这般做,不该这般将你困在我的身边,亲眼目睹我……”
唐淼似乎已经猜测到姬若离要说什么,她虽然依旧窝在姬若离的怀中,可眉头却是皱的紧紧的,要是姬若离下一句话,真的敢说出什么她不想要听的话来,她说不定现在就有直接药死他的冲动。
“可是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人,把你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也没有自信看着你和旁人在一起,而不去将你抢回自己的身边,所以,这一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大抵哪里都别想逃了,我这么自私,是不是不太对?”
唐淼闻言,眼眸一窒,虽抬头看着姬若离,伸手摸上他好看的眉毛,笑了,“没事啊,你有病我会医,你不觉得我们两个是绝配么,所以这个自私,请你继续保持。”
“好,我一定尽量自私。”
他淡淡应道,唐淼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方才意识到,天已经这般的黑了,“要是累,就先去睡吧。”
“嗯。”点了点头,唐淼直接站了起来,直接跨过姬若离,躺到了他的里侧,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又大了个哈欠,“我如今已经很累了,但我还是不大放心你,你看,我这大夫如此的负责任,你应当感到十分的欣慰和荣幸。”
她说着,兀自扯了姬若离身上的薄被,分了一半到自己的身上,侧着身子,两手抓着他的左手,闭上了眼睛,不就便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瞧着这人无赖而霸道的分了自己一半的床,姬若忍不住嘴角上扬,瞥了一眼窗外,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堂呢!
239 一样的
翌日,大夏朝堂。
顺帝瞥一眼站在殿中的众人,除却今日需要离开的姬若风外,姬若离也没有瞧见站在殿中,想起昨日夜里姬若离离开时的情形,顺帝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信手指了指姬若离原先站的位置,“世子呢?”
德海上前回道,“皇上,昨夜里,殿下家的下人前来宫中,说是世子殿下旧疾复发,近几日怕是不能上朝了。”
“旧疾?”顺帝眉头又是一蹙,“朕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世子患有什么旧疾?”
“皇上,殿下当年入天麟当质子的时候,便有颇多凶相,加之当年潼关一役,落下点旧患,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柳月白上前淡淡道,顺帝眸色一暗,却并没有多说过什么,之前确实是他对姬若离不闻不问,即使当年潼关之役,姬若离占了大部分的功劳,但他都将这些算在了姬若风的头上,稍停顿片刻,他又朝德海看去,“可让太医跟着去看看?”
“皇上,奴才本欲这般,但来的那下人说,恰好世子殿下的好友玉面神医在府中,神医说,有她在无需担心,只说殿下需要静养几日。”
“是么,既然有神医在,那便甚好!”
顺帝落寞的应了一声,等他终于找到自己最需要关心的儿子的时候,他的身边,他这个作为父亲的竟然再也插不进去半分,他似乎也已经确实不需要他这个父亲了吧。
皇帝的面色忽然间便阴沉下来,殿中众臣皆是不敢在做其他的言论,不大一会儿,只听得上首的天子道,“众位爱卿,今日还有什么议题需要议的?”
众人皆是一般静默,顺帝瞧一眼,道,“看来,爱卿们暂时都无事,那朕这儿有一桩事儿,皇后昨夜突发顽疾过世,太子无心政事,只想要陪伴母亲左右,朕感念他的孝心,已经准奏了。”
顺帝顿了顿,倪了一眼群臣,众人皆是没有说话,大抵是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言辞,他又道,“太子请辞,然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我大夏素来立储长幼有序,当年谨世子如天麟为质实为无奈之举,如今他历练已够,又是我大夏的嫡长子,朕以为,这太子之位,交给旧太子的嫡亲兄长,再合适不过,众卿以为呢?”
顺帝一言压下去,群臣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多言一句。
众人沉默的模样,顺帝看在心中,他们良久不严,他也不着急,端坐在龙椅上,一双眼睛在众人的身上来回的扫荡,最终落在了柳月白的身上。
柳月白抬头便看到皇帝朝自己这边儿投来的殷切目光,分明的是在要他肯定的回应,要说这做君王的,当真没有一点儿狠心,是做不成的,这时候姬若风怕是还没有出着皇城呢,却已经成了旧太子,对自己宠了这许多年的儿子前期如此,若不是因为世子殿下确为先皇后的血脉,还不知道会遭到如何的待遇呢。
这皇家啊,帝王的神情啊……
还真是捉摸不透!
“臣以为,皇上圣明,世子殿下不论是在才能上还是在身份上,都是太子的不二人选,陛下圣明,天佑我大夏!”
柳月白的漂亮话说的冠冕堂皇,正是顺帝心中所想,自然欣然应允,他转眼又去看越王姬恒,“越王弟认为如何?”
姬恒被点名上前,拱手道,“皇上,臣以为,皇上所言甚是,谨世子却是才德兼备,堪当太子大任。”
“嗯,那太傅大人呢?”顺帝十分正常的将目光转向昔日姬若风的师傅,太子党的掌舵人。
“臣,臣以陛下马首是瞻,谨世子殿下是太……旧太子殿下的亲哥哥,皇后娘娘的嫡子,自然是我大夏储君的不二人选。”
如今,自己的态度当重要么,皇上不过是拿着他给新太子立微,太傅屈膝跪下,虽心有不甘,但已是无力回天,他朝顺帝拜道,“吾皇圣明,天佑我大夏!”
“吾皇圣明,天佑我大夏!”
群臣齐齐跪拜,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去,顺帝看着一个个满满起身的大臣,面上笑容尤盛,“好好好,众卿果真是我大夏的股肱之臣!”
“德海,太子历来节俭亲民,怕是不愿铺张浪费,你去宣旨时,将世子府的匾额换下便是。”
“奴才遵旨。”
“礼部尚书何在?”
“臣在。”
“太子的册立大殿,就交给爱卿去办,定然要办的妥妥当当!”
“臣遵旨!”
顺帝此刻心情大好,扬了扬袖,“无事便退朝罢!”
“臣等恭送皇上!”
群臣弯腰拜服,待顺帝离开后,方才三五成群聚在一道,姬乎几步上前,同柳月白并肩而行,“大人如今该是春风得意了?”
“王爷何来这话,世子变太子,于臣有何干系,左右不过是换了个储君,我大理寺依旧是大理寺,难道还能变出多花来不成?”
“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么,皇后和旧太子之事,若没有大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王爷,大理寺是皇上的大理寺,不是卑职的大理寺,这些话若是被皇上听了去,卑职怕是万死不辞,大人此言,莫要在说了,卑职当不起!”
柳月白温和出声打断他,不管姬乎面上的愠色,抬手道,“卑职身上还有要务在身,不配殿下叨扰了,告辞!”
他甩手拂袖离去的模样,倒是干脆的很,姬乎看着,面上愠色尤甚。
“你分明知道他是何人的足下之臣,何苦自取其辱,还是昔日能伸能屈的二王爷,竟也憋不住气了?”
姬乎瞧一眼周围,除了那说话之人,再也瞧不出任何人,他瞟了一眼姬恒,“王叔说什么,姬恒不明白。”
“你比谁都明白。”姬恒一笑,抬步走下台阶,来到姬乎的身边,“太子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替代,莫说皇后那事儿很可能是皇上受益柳月白去查的,就算真是太子动用了大理寺去查当年之事,又如何,且不说柳月白是深得皇上信任的重臣,就说他和太子有所往来,或者退一万步说,他便是太子帐中臣下,皇上知道了,也只会护着,你此刻和他杠上,到了皇上耳朵里,柳月白没出事儿,怕是你就会因为妄议朝廷重臣,而被皇上惩处,这倒是正合了皇上替太子扫清道路的想法。”
姬乎怒目反驳道,“王叔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刚才在朝上,却一句话都不向着本王,还偏帮着太子?”
“偏帮,王爷又是说笑了,方才朝堂上,谁人敢忤逆皇上的意思?旧太子如何受宠,最后是个什么下场,皇后昔日如何权倾朝野,最后又是如何?期间原因我们不谈,可你须知,我们这位帝王,心狠呢,朝臣么,保得住性命,方才能有一番建树,命都没有了,还争什么仕途?”
“那王叔呢,王叔也是为了保命以争仕途?”姬乎顿了顿,又道,“那么,姬乎斗胆一问,王叔这仕途是想在何人的朝堂上有一番建树,王叔憋着一口气,可否是为了……”
“王爷,你太高看本王了,本王方才只是为了其实宁人。”姬恒叹了口气,接着道,“老夫老了,在不愿参与到这纷纷扰扰的天下局势之中,老夫下月便会向皇上辞行,告老还乡,返回封地,和王妃清闲度日,了此残生。”
“如今,连王叔都要离本王而去么?”姬乎怔然一笑,带着些为的可怖,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又似乎,只是个被抛弃的孩子,瞬间变得落寞不堪。
姬恒停下脚步,站定在姬乎的面前,他仔仔细细的将面前站着的男人端详了一番,末了,竟感慨道,“姬乎,你何时变成了这般让我陌生的模样?”
“王叔何意?”
“我从未想过要弃你而去,但这世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踩过界,还要将人当傻子待么?”
姬乎又是一怔,面上依旧紧绷着,“王叔此话何解?”
“姬乎,你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姬乎,又或者,我自认为认识你、明白你,却从未看清过你,若你连身边替你谋事之人都不愿意相信,那你断不可能谋得你心中所想,若你连信任都没有,甚至还做出利用伤害之事,便只能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王叔这是在教训我,还是在奚落我?”姬乎忽然仰头带笑,笑道眼角都泛上了泪花,“原来,王叔也不过和世俗俗人一般!我原以为王叔会不一样,可原来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姬乎,你错在前,反倒还是有理了,我不道明,其中缘由你心中清楚!”姬恒大声喝道,他隐在袖中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我从不曾想,原来你是这般,也罢,你做了什么,我一概不问,一概不会去说,我与你日后秋毫无犯,今日里,我看你也有些过了,回去冷静冷静吧,至于你与太子之间,今后如何,全凭本事!”
姬恒言毕,冲姬乎拱手郑重一礼,“二王爷保重!”
他转身大步踏出宫门,姬乎看着他的背影,伸长了手指着那决绝而苍老的背影,他的眼角依旧泛着泪花,却是喊得歇斯底里,“原来,你与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240 实用的很
谨世子府内的花园虽小,但景色却雅致的很,虽天气冷了,但又备有一番风韵,这时节的日头不毒,在花园的中间摆出案几,搁下棋盘,就着园内的风景,杀上一盘棋,惬意的很。
唐远怀、唐毅兄弟,虽说或无奈弃武从文,或从小吟诵圣人典故,但对围棋都没有什么大的造诣,便两手垂于胸前,看着眼跟前两个优秀的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信手间定下杀机四伏的诡谲局面。
耳边棋子一颗一颗的落下,双方你来我往,正是你放唱罢,我方登场,每一颗棋子都落的自信而笃定,看的唐家兄弟在一边儿热血沸腾,这围棋原来还可以这般。
“世子,不现在该改口换做太子了,太子昨儿鬼门关前走一遭,如今可谓是人生正得意啊。”
君非白快速的落下一枚黑子,戏笑看向对面的男人,圆润的白子被他拿捏在指间,手背抵着下巴,他整个人慵懒的倚靠在座椅上,脸色虽还有些微微的泛白,却丝毫瞧不出病人的羸弱,可这人难道不正是身体抱恙未有上朝的大夏如今的太子姬若离么?
“太子这头衔么,谁喜欢拿去便是,于我倒真是不大看中的。”姬若离轻松落下一字,谈笑间,以雷霆之势围了大片的黑子,“君上若是不紧着些,怕就要输了。”
“呵,你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去了,大抵要吐上三升血不可,人家拼死拼活的东西,听你这话,竟还是嫌弃。”君非白勾唇一笑,姬若离这话他相信,紧跟着落下一字,他不慌不忙的在白子中送了一子,瞬间解了黑子的困局,“论输赢,怕是我们今日得好好教教真。”
姬若离淡笑,又是一子,“大抵是年轻的时候命途多舛,倒是看明白很多事,若是为国为民国,这头衔安着倒是有几分的责任,但若是想要将国家当做私器,纳入囊中,和旁人斗得你死我活,反倒是没有意思,百年后,不过是黄土面前,两柱清香而已。”
“想不到太子这般年纪,竟有些求道之人看破红尘的感悟了,我在你这般大的时候,还……”
“我说你们两个这是谈什么谈的这么欢畅,我们一来就听见你们谈从前如何如……”
容浅的自身后响起,还未及说完,君非白便听得“啪嗒”一声,是姬若离手中的白子从手中滑了下来,重重的摔在棋盘上,愣是将好好的棋局毁了一小块。
君非白瞧一眼眼眸中依旧一片惊呆惊艳状的姬若离,顺着他的目光,他骗过身子瞧了一眼,容浅身边的那姑娘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粉嫩滑腻的布料上绣着小朵小朵的梨花白,乌黑的墨发高高的束起,纯白色的玉簪卡在中间,温婉中带着些英气,往日里不施粉黛的脸上,如今淡妆轻着,竟是让人眼前惊艳了一把。
虽早就知道面前这人就该作此打扮才正常,但君非白初次瞧见唐淼女装的模样,也是愣了一愣,他不敢确定的看着唐淼,“你是……唐淼?”
唐淼还是做着男儿打扮的时候,君非白就猜想过,这姑娘打扮起来,必然是让媒人踩破了门槛的倾国之色,但今日一瞧,这再简单不过的闺中打扮,竟也让她穿的如此的引人注目,若不是唐淼是他相识多年的好友,君非白觉得,自己此刻一定会在心中骂一句“祸水”。
“果然,我这样……很奇怪?”
唐淼瞧了瞧君非白,瞟了一眼自己两个哥哥,在看一眼姬若离,他们一个两个看着她的目光,都让她觉得十分的别扭,自己昨夜里在姬若离这里宿下,她本想着,秉承着自家手下一直都体贴的优良传统,不论是桃花还是流觞,都应该将自己欢喜的衣物带来,可他们偏偏谁都没有带来,反倒是容浅给她带了件女装来。
唐淼看到这衣裳的第一反应便是,容浅这是故意在整她呢,或许,是在报复昨天她讨要了君非白一碗血,最后还没有用,让人家白挨了一刀子的罪过,事实证明,她猜想的没有错,方才她一路上走来,府中下人个个侧目,尤其流风瞧见她的时候,竟然还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看得她眼角都忍不住抽抽,她别扭的走到这里,大家的表现似乎并没有比流风好多少。
唐淼无奈的低头,这副模样,她自己都看不惯,何况是他人,花园中众人的反应,让唐淼更加觉得,自己应该换回原来的衣裳,“看来,确实很奇怪,我还是去换回来好了!”
她提着裙子便要往回走,心里想着,这拽地的裙子,果然麻烦的很,真是不知道那些世家小姐们每天都是怎么样的,这样穿难道不会绊倒么,还是她往日的那些装束帅气自然些,能蹦能跳,飞檐走壁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裙摆的问题。
“唐淼,你干嘛去!”唐远怀飞快的冲到唐淼的跟前,几乎是扑到她的跟前。
“换衣服啊,你们不是看着也十分的奇怪么?”唐淼不以为意,穿着这一身一副,她浑身不自在,连手要放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换什么换,你个女孩子,不穿成这样,成天扮成个男人的模样做什么!”唐远怀冷声一呵,他瞧一眼唐淼,果然就看到她两只手十分的不自在,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他小妹一只都作为一个男孩子活着,很多习惯都更像是个男孩子,现在就连穿上原本该穿的衣裳,都浑身不自在,这样子下去,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虽说现在小妹的另一半有着落了,但谁还能受得了一个女孩子成天跟个男孩子似得,余光瞧一眼姬若离,他眸子里某种光影他看的十分的清楚,小妹果真是个迟钝的傻姑娘,他们那眼神哪里是奇怪了,分明是被她的美色震惊的模样好么!
唐远怀想着,忽然觉得,唐淼实在缺乏一个女孩子应有的某些自觉性和意识,在做了十六年男孩子之后,现在掰扯掰扯,该是不会太迟!
“呃……不方便啊!”
唐淼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她说的是个大实话,可唐远怀心里听着,却忍不住警铃大作,或许现在掰扯,还是太迟了!
“不方便什么,女孩子这么穿才好看,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不信你问问姬若离,他也是喜欢你这么穿的!”唐远怀信誓旦旦的指向姬若离,在将唐淼矫正的像个女孩子这件事情上,唐远怀觉得,作为一个兄长,就算是知道掰不过来,也得硬掰,谁让他是做人家哥哥的,不能眼瞧着自己的妹妹放着自己这副好容颜白白浪费掉,也不能瞧着她往假小子的路上越走越远。
为了确保自己硬掰扯的成功性,他还特意拖了姬若离下水,他妹妹美吧,他看呆了吧,要是想要见到他小妹貌美的容颜,就得赞同他啊!
“呃……”唐淼愣了愣,扭过头去看着姬若离,“我三哥说的是真的,你也觉得我这样比较好看?”
“恩……”
姬若离低头做沉思状,唐淼面上又是一阵纠结,唐远怀不断朝姬若离投去提醒的目光,这时候,正是劝导小妹改邪归正的好时机,可是要好好把握啊!
“嗯……唐小七,我觉得,你还是原来那样就挺好的。”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着!”
唐淼终于在姬若离的口中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顿时一喜,“我还是去换回来,这衣裳穿的就是不自在。”
说着,唐淼不忘瞪一眼唐远怀,“三哥,就知道你不靠谱,没事还骗我,哼!”
瞧着唐淼如脱兔一般消失的模样,唐远怀忍不住眨巴眨眼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姬若离这小子,他,他不按套路来啊!
“你小子,我正准备让我家小妹改邪归正呢,你干嘛啊你!”唐元华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睛看着姬若离,“你小子,你小子口是心非的本事还真是大啊,棋都拿不稳了还不好看,这要是不好看,你去给我找个好看的去!”
“唐兄是想让唐小七是女孩子的事情,天下人皆知么?”
姬若离淡淡道,四两拨千斤,唐远怀瞬间说不出话来了,的确,唐淼在世人眼中,都是个男孩子的模样,忽然间变成了个女孩子,没有个正当的理由,确实说不通。
静默了好一会儿,唐远怀觉得,自己被姬若离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是在不像话,他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那……那,那你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唐兄,我只说唐小七原来便挺好的,没说她不好看,况且,不管她怎么样,我都觉得挺好的,何来昧着良心一说?”
“你……你……我不同你说话!”唐远怀气得翻白眼,这小子不按套路来啊!
姬若离动手一子一子的恢复了刚才的棋局,说起唐淼今日的装扮,他曾经也想过,她作为一个女孩子时候的模样,可今日了瞧着,果然还是男孩子的时候好些,防得住狂蜂浪蝶,实用的很!
241 自以为是了
上京城西城外,来往车马熙熙攘攘,瞧不见几个过路的商人,也看不到什么出城的人,道路两边是矮矮的说不上名字的树木,稀稀疏疏的枝叶混合着地上黄褐色的土壤,萧索的很。
距城门不到十里的地方,姬若离命人搭了个临时的小棚,摆了棋盘,和唐淼两个人拼杀起来,流风紧挨着唐淼站着观战,丝毫看不出什么拘谨来,倒是戚冥因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个人抱着剑守在小棚的外头,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显得疏离的很。
“你大夏还有这样的地方,当日我进京的时候,可没有发现上京城是这么的萧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地方是不是闹过什么饥荒呢,或者是蝗虫刚刚过境,萧条的很,一点儿看不出国都该有的样子!”
唐淼一手掬着茶碗,随意撂下一只棋子,望一眼这满目的萧条,一手去拽衣袍的下摆,流觞和桃花没给她捎衣裳,她自己的衣裳么,被如今太子府那勤劳的下人们拿去洗了,她也不好苛责人家,在她满面踌躇的时候,倒是流风建议说,可以穿姬若离的早年的衣裳,她当下觉得,流风果然是和她在风冥涧雪山上一起生活过的人,这建议确实十分的贴心。
要说姬若离身材也是不错的,他早年的衣裳么她穿着勉强也算合适,但大抵男人的身子骨还是比女人要来的健硕一些,她始终觉得,他那衣裳穿在自己的身上,总有些松垮的感觉,一个不在意,就觉得衣裳往下坠了坠,她便要自腰带以下拉扯拉扯衣裳,好让胸前的布料更加的服帖一些。
“小公子,上京城若也是凄凉的话,那什么地方,才算是不凄凉呢?”流风一听这话,不由一笑。
“唔……”唐淼思考一番道,“我家那地方就很热闹,四个城门都十分的热闹!”
“盛都啊,天麟曾问鼎九州之首,即使如今不复当年,可昔日的光彩还在,自然会引得许多人前往。”流风十分中肯的评价道,末了不忘瞧一瞧唐淼,见她脸上无甚表情,才确定她确实是不大在意旁人如何评价天麟的。
“其实吧,盛都按照如今我皇帝姑父那样的情形,竟然还能如此,也是一件十分奇特的事情,真不知道怎么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人反他。”
她扬着头做思考状,丝毫瞧不出看玩笑的模样,流风不经瞪大眼睛看着唐淼,“小少爷,这样的话……”
倒是真……倒是只有小少爷敢说,这要是被旁的有心的人听了去,怕是要出事儿的吧。
流风下意识的朝姬若离瞧去,他面上也无甚反应,只微微扬了扬唇,“天麟只要你唐家在一日,只要你唐家不反,便没有人会反,没有人敢反,即使九州哪个想动,怕也不会在你唐家还得势的时候动。”
“你说的倒也是在理,我爹爹这人和我一样简单,莫说他和我家是有着姻亲关系的,就单单说当年他和我皇帝姑父拜把子的事情,就算我姑父不认账,他也是绝对不会撂下皇帝姑父的,只要我姑父不犯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爹的事情,按照我爹那个死心眼,估摸着会一直守着我皇帝姑父。”
唐淼点点头,对姬若离的话十分的赞同,倒不是因为她自满家中势力如何,事实确实是这么个理,可看看这些年天麟朝中的局势和皇帝姑父每每的动静,唐淼不免觉得她爹忒死心眼了些,不过这里头,她估摸着,她爹对天麟的忠君报国占了个大头。
“唐老将军确实是个难得一遇的将才,或者说你们唐家是天生的武将世家,不论男女,似乎有大将之风的人,全都投身到你家去了呢。”姬若离笑着落下一子,想想唐家,学文的其实除了唐毅外,只有一个唐远怀,虽然唐慕总嫌弃唐远怀文不文,武不武的,可他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将才,排兵布阵的本事无人能敌,近年来,天麟皇帝越发昏聩,总有人前去试探,大张旗鼓带着人马去的,十之*排在了唐远怀的阵战中,其他真的真刀实枪去打的战役,也都纷纷败在唐家军的手中,甚至有传言说,有些战役本可不打,可唐家怕军营中那些个兵久疏战场,所以故意放了进去给自家军队练兵呢!
顾这些年来,天麟虽在走下坡路,可却连寸土都未曾丢失过,而唐家么,除开唐慕外,整个九州都知道唐家九子,七个都是经天纬地的将才,另外两个最小的么,估摸着比照那些有些的哥哥姐姐们,也是差不离。
“厉不厉害我就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家哥哥姐姐们都护短记仇的紧,我皇帝姑父么,我爹容的,我哥哥姐姐么……”
“如何?”
“怕是容不得!”
一枚棋子掷地有声的落下,听得人心头都是一惊,流风下意识的瞧了一眼四周,确实没有人方才松了口气,可又好奇唐淼这之后是不是还有什么话,他探着身子正好奇的时候,耳边传来唐淼不满的声音,伴随着棋子被人撂进棋盒的声音,“不下了,我早上就看见你和君非白下棋,你现在又和我来下棋,你都不腻歪的么?”
她端起茶碗喝茶,对面的姬若离也跟着撂了棋,“乏了便不下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刚才的那句话,若是哪一日,天麟当真……”
流风闻言只觉得,主子果然是聪慧,竟然直接问出他好奇的事情,唐淼家可是天麟唐家,人人敬畏却想要拉拢的战神一家,得一家而护一国的能人之家,这样的人家,即使随便出个什么事情,都会让人热血沸腾,但……
主子真就这么直接的问出来,真的好么,毕竟人家是天麟的人,而且和天麟皇室的关系匪浅。
流风担忧的撇向了唐淼,以为她对少会有些微的不舒坦,却是不想,唐淼反口便道,“你是想说,若哪一天九州诸国中有谁和天麟干架干起来,不用等哪一天,不是已经打过很多次了么,就是打不过我唐家军,没成气候罢了么!”
她豪爽的饮完一杯茶,让人生出一种她豪情满怀的模样,想想方才她的话,确实是没错,但流风还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唐淼顿了顿,紧接着道,“其实么,若是哪一天九州其他八国联合起来共伐天麟,才是真的有看头。”
“小少爷,天……天麟可是你的母国!”流风觉得,如果有面镜子的话,他一定会看到自己的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
“流风哥哥,你急什么,就现在来看,其他八国难以真心实意的联合在一起,若真一起了,也丝毫经不起什么离间计,反倒最后伐天麟不成,反而误伤了自己,至于母国么,这天下时局素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做老百姓的安居乐业便好,谈什么母国不母国的,左右不过是这四方天空的一个俗人尔尔。”
唐淼忍不住微眯了眼睛,从前她史书读了也不少,尤其喜欢春秋战国的历史,如今这九州倒是和那时候有些像,不过么,史书读多了,便觉得,这九州之间的动荡怪是没有意思的,左右最后,天下入了帝王家,战争的苦楚都是百姓兜着,无甚意思。
流风又是一惊,他禁不住侧目,从不曾想,历来纨绔没有章法的人,竟然有如此高见,瞬间唐淼在他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小七,依你之见,难道要与天麟抗衡只能是这个法子么,你要知道,如今秋楚和烨国的国力并不弱,我大夏虽不济,但也勉强可以和前两者齐名啊。”姬若离目光灼灼的看着唐淼。
“秋楚么,南宫琰和王瑞的内斗消耗了太多国力,如今看着南宫琰算是占了上风,可秋楚的经济命脉在王瑞手中,朝中将领一半一半吧,谁都不能做的了谁的主,就算有一方胜了,要让另一方的人臣服,还要许久,太耗费时间了,人家哪有空,哪有心思打,烨国么,君非白是我哥们,但说实话,确实是个狠人,手下能人也多,可是他也确实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哥在的时候,把烨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即使现在烨国缓过劲来了,可只要我唐家在,打起来,必然讨不到半分的便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会做。”
她顿了顿,看了眼棋局,又随手拿起了棋子,随便的落在一处,“至于大夏么……”
抬头瞧一眼姬若离,她笑了,“你比我清楚。”
“而今这模样,天麟虽不济,你们三家多少都有心思,可是都在等着,磨着刀等着,等着我唐家因为功高震主被踢出朝局,等着我皇帝姑父自动将天麟的屏障卸下。”
拿捏着棋子的手撤了下来,圆润的白子瞬间迫得黑子进退两难,姬若离抬着头静静的看着唐淼。
素来知道,她是个洒脱随性的人,他们皆以为她单纯不谙世事,所以他们有好些事情都避着她,想要她在自己的一方世界中自在美好,如今想来,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了,她潇洒不羁,只是因为看的通透。
有风吹起她额前垂直胸前的一绺发丝,他收起准备抽出的黑子,浅笑道,“这些年,你的棋艺似乎精进不少,我输了。”
242 尴尬
输?
唐淼朝着棋局扫了一眼,虽说白子濒临城下,黑子被迫得只能做困兽之斗,但也绝没有说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lwxs520
“你分明就是和君非白下的够本了,现在都不肯同我认真下棋了,就知道敷衍我!”
唐淼撂了棋,任由流风将棋盘连同棋子一同收走,她可没有忘记当年在太傅选弟子的日子前,这人给自己特训围棋的日子,步步都是不整死她不甘心的手段,这么个下手狠辣的人,能不到黄河就死心了,分明就是他故意放水的!
“敷衍你,我可是没那本事,只是我觉着,同你一起的时候,就该好好看着我家宝贝小七,你可远远比这棋局好看的多,我当真不想错过一丝一毫。”
姬若离撑着下巴,眼中满是真挚的瞧着唐淼,里头的浓情蜜意都快要夺眶而出了。
唐淼虽素来是个十分直接的人,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总不十分的洒脱,甚至迟钝的厉害,所以姬若离早就发现,在这方面给唐淼暗示没用,不若直接说清楚,现在他们这般的局面,就是靠着他的直接争取来的。
“咳咳,我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了,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不要乱说!”
唐淼微微怔了怔,胡乱瞟了一眼手边,拿起搁在一边儿的茶碗,就喝了一大口,按说她和姬若离现在的关系,这般的情话说着该是十分的顺口的,但她听在耳朵里,总觉得不大好,想着她大抵还是脸皮薄了些。
“呵呵呵……迟早得是。”
耳边传来姬若离爽朗的笑声和笃定的说辞,唐淼听着面上一热,又是喝了口茶,待放下了茶碗,她又瞧瞧倪了一眼姬若离,这人面上倒是止住了笑,想来刚才的玩笑已经过了,她在瞅一眼城门口的方向,“阿离,你家宝贝弟弟怎么还没有出城呢,在这么等下去,我估摸着得该饿了。”
“小少爷,怎么刚用了午膳,就又饿了?”流风收了棋回来,就听见唐淼喊饿,虽他十分诧异,但还是十分净宗之手的问道,“要不属下去附近给您先买点儿糕点垫垫肚子?”
“你别听她的,她哪里是这么容易饿的人,就是闲着无聊嚷嚷的。”姬若离面上一笑,倒了杯茶给唐淼递过去。
“哼,你又知道,人生在世,不过吃吃喝喝,就算是流风去给我买些吃食也是没错的,吃不完我还能带回去分给我六哥和柔儿那丫头不是?”
她接了茶水,扭头冲流风道,“流风,流风,你去买,我支持你,最好在挑些看着好看点儿的,柔儿这种小屁孩该是喜欢那种禁看不禁吃的。”
流风悄悄看了一眼姬若离,耳边即传来唐淼的声音,“流风,你瞅着他看什么看,难道我让你去买个东西都不行么,好歹你也在我风冥涧住了好些日子,难道我在这期间虐待你了么?”
“你这话说的要让流风往哪里安啊,我跟你什么十分需要分清楚过?”姬若离冲着流风递过去一个应允的眼神,“你要做什么,让流风去做便是。”
流风得了姬若离的首肯,脚底立刻像是抹油一样的朝着城内走去,唐淼瞧着这人的背影,颇有几分的惆怅,“支使你的人做事,我怎么敢啊,就算我敢,人家心里必然不痛快啊,你看看流风,在我风冥涧住了这么久,但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真是个白眼狼,我可伤心了!”
她作势就要掏出自己袖中的帕子,掏了一会儿,想起自己今儿没有带帕子,便有立刻去端茶碗,姬若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委实忍俊不禁,“唐小七,你非得喜欢把话反着说么,你这话要说被流风听见,他得该是要伤心的。”
“我那是开玩笑的,流风在我风冥涧住了这么多年,他要是对我这点儿了解都没有的话,那我刚才那话说的倒还真就是真的了,不过么……”她顿了顿,忽然认真起来,“人说亲兄弟明算账,即使我有你的令牌,我也从未想要真的去动用,你的人便还是你的人,我的人也便还是我的人,有个突发事件借用一下可以,但同你说的那样,不分你我的话,迟早出乱子,这一点儿我分的清楚,你也得分清楚。”
“非得算计的这么清楚?”
“我是做商人的,这是本性,改不了。”
唐淼笑,姬若离愣了愣,也跟着笑出了声,她的话听着无情清冷,却在理的很,在某些问题上,或许他还在很没有唐淼来的这般的坚持明确。
“好,我都听你的便是了。”既然她如此说,说的又十分的在理,他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不认同的理由。
“不过,你知道我今天在等谁?”
“嗯,虽然最近都没怎么看凌妈他们送来的书信情报,但我又不傻,今儿出门的时候,你世子府的匾额换了,那匾额金光闪闪,深怕旁人见不到这匾额一样,皇宫里的那一出一闹,我就想着,姬若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自古都是胜者为王,败者落魄,姬若离既然上去了,那挪了位置的姬若风自然是该以一个十分不如意的模样退场的,姬若离她很早就认识,他有着什么样的手段唐淼不清楚,但她清楚,这个男人在对付人的这一点儿上,和自己有些相似,都又并不完全相同,她算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然十倍奉还的那种人,姬若离虽也是这样,但他属于能忍的类型,只要人家没有做到他难以容忍的地步,他都会当做不知道,不反击,关于这一方面,唐淼将很大一部的原因归结于姬若离的出生环境。
纵观她认识的人,大凡是皇室子弟的,便都十分的能隐忍,且都有着一副在她看来,比她要好上许多倍的容忍度和好脾气,只是这个好脾气么,大抵不若明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的美好,这也是她为什么时常说,这些人演戏的本事比她的要高明讨喜许多的原因。
姬若风要走,在旁人看来,这废太子不除,就好像是那没有烧尽的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但姬若离不会,他对季氏有感情,哪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份感情即使扭曲了,却还是在,否则,昨日里从宫中出来,他不会一那样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来寻自己,她清楚记得当时的情形和姬若离那时候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那时候分明是极力想要抓住什么的模样,或许,多年来一直纠缠他的梦魇终于散去,又或许,他所追求的真相并不如他想象中的一般,面对巨大的差异,他一路撑过来,撑得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昨日里才会发生那般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她都能理解,可只要想起阴庭昨天那犹如判刑一样笃定的话语,她便不能再冷静下来,可又觉得,自己和姬若离纠结这般的事情,有些无力取闹,权衡再三,她终于又将这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再一次压回了心里。
“你不傻,我家小七怎么傻呢,天底下在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了。”他笑着拍了拍唐淼的脸。
唐淼一手挥开姬若离的手,“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不是你家的,我姓唐,姓唐!”
“难道你真的不是我的么,承认了有这么难么?”
他猛然拽住他的手,低沉的话语如一个一个有节奏的音符,敲击在心头,和他拽住她的手一样,让人触不及防,唐淼尝试着想要将手抽出来,拉扯两下没成功,抬头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到了一处,他的眸子很黑,出了婴孩外,唐淼从没有见过,比他的眸子还要深邃单纯的黑色,那黑色似乎要将人整个吸进去一样,按道理来说,黑色应该是放映不出任何的东西的,可他的眸子确实直白的反映出了此刻,它的主人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多么的认真慎重,他眼眸的深情犹如他黑色的眸子一样的深邃,让人无法拒绝。
素来她是个直白的人,分明自己清楚自己对姬若离是怎么个想法,可他这般问出来,她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只能静静的看着她,徒绝十分的尴尬。
她的手被他抓着,很紧很紧,她甚至怀疑姬若离是不是使出了自己全身的气力,她看着他,心中想了又想,终于,眨巴眨巴眼睛,决定不能再这么尴尬下去,她正打算开口,姬若离的忽然移开了视线,冲着她身后的地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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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到底咋啦
上京城外的道路旁,唐淼一人坐在棚子下,有太阳的余光斜斜的照在背上,虽然有风,倒也显得暖洋洋的,唐淼一手戳着流风刚去买来的新鲜糕点,一面朝着姬若离兄弟看去。
他们兄弟具体谈了些什么,她离的远听不真切,只觉着,从背后看这两人,他们倒是看着有些像寻常人家的兄弟交谈,面上都挂上了些笑容,她想着,季氏过世后,当年种种,不论谁是谁非,他大抵都已经释然了。
按照姬若离的意思,送走姬若风之后,他是要趁着告假的这几天里,带着唐淼外出游玩潇洒的,但还没等他们坐上马车,柳月白便叫了人,直接将人给叫走了。
唐淼被姬若离放了鸽子,却十分的高兴,她一人闲下来,便直奔着靳方言的府邸去,虽说她觉着靳方言这浪子的话不是很可信,但就目前而言,她纠结的事情,好似之后靳方言最有发言权,她问问倒是无妨,权当一个参考便是。
姬若离很上道的将马车和戚冥留给了唐淼,到了靳家宅邸的阵法前,唐淼直接喊戚冥停了下来,“戚冥哥哥,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靳大爷估摸着会留我吃晚饭,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她好爽的下了马车,戚冥面上似乎有些犹豫,又似乎带上了一些其他的情绪,唐淼没有在意,只一瞥,不等他回答,便直接朝着阵法中走去。
靳家她虽然不常来,但靳家的下人十分有眼力见儿,一瞧见她来了,也不问她做什么,只随着她去,她轻车熟路的往靳方言的院子钻,半路倒是碰见了慕容枫这老熟人,她立刻笑眯眯的上前,“疯丫头,你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挺……挺好的。”
慕容枫想了一会儿答道,面上还染上了些微的红晕,唐淼瞧着,在想想靳方言前几次同自己说的话,当场想着,靳大爷这人可以啊,难不成这么快就把疯丫头攻陷了,对方可是个喜欢了她六哥好些年的姑娘,这功力果然是可以的!
“淼淼,你来这儿做什么?”
慕容枫半晌又是一问,口气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态势,但她自己没觉察道,唐淼随口道,“我来找靳大爷啊,我俩一直狼狈为奸惯了,知根知底的,此番找他来谈谈心!”
“狼狈……为奸?”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慕容枫睁大了眼睛看着唐淼,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她顿了顿,接着道,“靳家主他说今儿有笔生意要谈,会晚些回来,如果情况不大好的话,可能就更晚些,但一定赶得回来用晚膳,你要是有旁的事,可以先去办,晚膳的时候再来也不迟。”
“行啊疯丫头,你倒是把靳大爷的事情摸的一清二楚了,还是他有事儿便提前知会你?”唐淼暧昧的瞧了一眼慕容枫,盯得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唐淼一时间觉得是个奇景,她可从没见过慕容枫这般,一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慕容枫瞧见唐淼只盯着她不说话,那眼神中还分明在暗示着什么,立刻瞪了她一眼,唐淼立刻收回了视线,摆了摆手一脸纨绔相,“我么能有什么事情,你也知道,我这人最喜欢游手好闲,有事也是避重就轻,能玩儿一日便是一日,我没事儿,没事儿,在这儿跟你喊上几个人一起打马吊都行,就是一会儿输了,你别不认账!”
“我不同你说,你永远没个正形儿,就你这副模样,说出去,谁还能以为你是风冥涧现在当家做主的少尊主!”
慕容枫无奈白唐淼一眼,要不是唐毅和靳方言同时跟她说了唐淼如今的身份,且当时的态度都不像是开玩笑,她断然不会相信唐淼还能有这般的能耐,即使是现在,她都觉得,当年唐淼的师傅一定是瞎了眼,才能把唐淼带回去做徒弟!
“我同你认真的,反正没事儿干,不若我们打打马吊,谈谈人生!”唐淼十分认真的看着她,心中想着,人么在赌桌上极容易打开话匣子,她便是好奇,现在慕容枫和靳方言到底是如何了,一会儿撬开了她的嘴,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
她虽心中打着小九九,但面上却一点儿都不袒露出来,慕容枫在府中也是闲的发了慌,府中虽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奈何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想说话都没什么人可以说,且靳方言家是做生意的,本人又不习武,府中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文房四宝,诗词稿卷倒是不少,可她完全不敢兴趣啊,唐淼这话一说,她颇有几分心动,遂喊上了红缨和被指派来伺候她的丫头春杏,四人组了一桌,热热闹闹的玩儿了起来。
唐淼对于马吊这方面,虽不十分的精通,但在放牌放水这方面,却天生一副好功夫,慕容枫的性子粗,并不察觉,赢了又高兴,便更加不会察觉,心中一乐呵,唐淼趁势问的话,她基本上都答了,大大满足了唐淼内心的八卦心理。
红缨在一旁陪着,打了一圈之后,猛然发现唐淼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想着提醒慕容枫,却找不到好的机会,拦着唐淼放水的牌,却惹得慕容枫不高兴,愈加不忘自己这边儿瞧着,带唐淼再一次放水的时候,对唐淼的好感度又大大增加,只觉着唐淼牌技不行,她赢钱赢得十分的畅快,殊不知唐家少爷和她家主子一样,心黑着呢,从不做自己吃亏的事情,人家只是拿着放牌来套话罢了。
红缨越是陪着慕容枫他们打马吊,越是觉得,就慕容枫这姑娘而言,性子实在是太粗了一点儿,真要是日后和主子成了家,断然不能当家做主,不然一定会遭到主子嫌弃的,但就目下而言,主子少不得要被唐少爷各种调侃,她心中只能暗暗的替靳方言保重。
靳家那位大爷在外头谈生意,丝毫不知道自己近来同身边红颜的事情,已经被唐淼以放牌为诱饵,套取的七七八八,他谈成了生意,怡然自得的回到府上,路过慕容枫的院子,便听见马吊磕磕碰碰的声音,大门没有关,他立刻踏了进来,“慕容姑娘今天兴致不错?”
他一脚刚刚进来,便看到背光处的唐淼,立刻了然,“我说呢,原来是老相识来了。”
“咋了,按你这意思,我还不能来呢,小爷我是来找你的,瞧着你家这佳人无所事事、闷闷不乐,陪着她打了一下午的马吊,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儿劳务费什么的?”
她一手推了手中的牌,走到靳方言的面前,伸手做了个讨要钱财的动作,红缨了然一笑,这做法,确实是唐少爷的风格。
靳方言一手拍掉唐淼的手,朝慕容枫瞧了一眼,“你无所事事、闷闷不乐?”
“呃……”
慕容枫沉默片刻,起身瞪了一眼唐淼,这人这话是怎么回事儿,弄得她像个深闺怨妇一样,“打了一下午马吊,眼睛都花了,我去花园逛逛!”
瞧一眼慕容枫急急离去的背影,唐淼喊道,“枫姐姐,你去花园,满眼都是花,这不是更花了么!”
慕容枫的背影明显一顿,然后更是脚下生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唐淼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郁了,靳方言斜眼瞧她,“你有意思么?”
“你有意思么,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你这见色忘义的!”
唐淼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靳方言毫不避讳道,“可不,我就这样的人,你既然来找我,定然有事儿找我,既然有事儿找我,陪我家的人打马吊怎么了,何况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
“你可别,青梅竹马这词慎用,旁人还以为我同疯丫头有什么呢,人家现在不是你的人么,我哪还敢有什么希冀!”
她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睛,靳方言熟门熟路的看着她,“你可拉倒吧,说到底什么事儿!”
“靳方言,我出大事儿了,很大很大的事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靳方言,眼眶里憋出了滚滚水汽儿,瘪着小嘴儿,可怜兮兮的,靳方言立刻撤下嬉笑的面孔,“你这是咋了,谨世子不是好了么,还做了太子,出了这事儿,你最近也没啥事儿啊!”
他紧张的掰过唐淼的肩膀,使得她面对自己,瞧着她那副委屈的模样,一副失去了主心骨的模样,眼里茫然的很,靳方言什么时候瞧见过唐淼这副模样,心中立马紧张了,觉着唐淼这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儿啊!
“可不就是姬若离的问题么,我可烦了,所以我下午就直奔你这儿来了,可你不在,我就只能跟疯丫头打马吊了!”
她左手绞着右手,一脸郁闷的模样,靳方言立刻道,“我这不是下午有事情呢么,你要是着急,你可以派人来寻我啊!”
“我哪里敢么,要是找人去了,搅和了你的生意,你不得坑我!”
“啥时候了,你还得跟我贫,你要真有事儿,我做兄弟的还不得赶紧来啊。”他瞧一眼唐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可又憋着不说,急了,“你这到底咋了,别跟我说姬若离做了太子,就翻脸不认人啊,要真是这样,我一定给你撑着,我靳家虽然及不上容家,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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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罪过啊
靳方言酒桌上的朋友不少,平素有来往的,标榜着是他好友的也不少,但这些人么,他看的透彻,基本上都是冲着他身后的靳家来的。m.lwxs520乐文移动网
按道理来说,如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家中的孩子一身下来,自然有人将你众星拱月一般的待着,处处小心翼翼,失了好些的人情味,能和你说实话的,大抵也只有和你实力相当的人家,可这些人么,不是和你家有利益往来,就是处在敌对竞争状态,也不会真的同你交心如何如何。
关于这一点儿,靳方言他爹身前便同他说,身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是他的幸也是不幸,他虽一生下来,便不愁吃喝荣华,但大抵一辈子都不知道交心的朋友是如何的。
靳方言对他爹的话深以为然,在他人生的前半段,他也以为自己的内心该是十分孤寂的,到了一定要成亲的时候,或许和对家的小姐联姻以换取靳家更多的好处之内,毕竟,他爹、他的叔伯都是这般一路走来,他人生路走了小半段,也没有丝毫的起色。
然而就在靳方言觉得,这事儿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的时候,他带着货物途经风冥涧地界的时候,碰上了唐淼这不靠谱的,他忘了具体的经过,但直至今日都记得唐淼当日的那一句“奉家师之命收买路钱。”,到了今日他当然知道当时是她是一句玩笑话,可他记忆犹新的是,她说的丝毫不像是开玩笑,而且听上去是那般的理直气壮,甚至是天经地义。
他当时似乎一口气就被顶了上来,愣是和唐淼顶上了,那个时候,他既不知道她是风冥涧的少尊主,她也不知道他是大夏靳家的家主,两个互相不知道对方身份的人,谁都不放过谁,谁都不让谁。
旁人不打不相识,他们这么说也不错,但更加确切的来说,他们是不吵不相识,而且还越吵越投契,后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的发展成了友谊,靳方言如今想着,大抵是因为他们当时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然说不定,谁思量着对方的身份,反而放不开,最后在对方心中也只留下个一面之缘的印象。
靳方言是个实诚人,唐淼也是,所以,当发现面前这人丝毫都不是若平时那般开玩笑,或者是在逗着你玩儿的时候,靳方言急了,他拉着唐淼坐了下来,自己坐在她的一侧,但他虽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唐淼递了一盏茶,想着唐淼这憋屈又不是十分情愿想说的模样,他又吩咐了红缨去寻几样甜食来,推到她的身边,“说说吧。”
“其实吧……”
唐淼伸手拿了一块糕点,不紧不慢的吃了,抬头看了一眼靳方言,又拿了一块,其实吧,这一下午马吊打下来,除了知道靳方言和慕容枫之间的绯闻外,唐淼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来找靳方言,委实冲动了些,可现在人都在靳家了,她在想回去,好像又忒迟了一些。
她踌躇再三,终于一五一十的说了,说完,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便拿着糕点低着头,慢吞吞的啃着糕点。
“所以,你是跟我说,其实这么长久以来,我都是拿着一个妹子当兄弟来看待!”
靳方言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瞪着一双眼睛,十分惊异的看着唐淼,可这人丝毫没有一点儿骗了人该有的自觉性,只一个人慢吞吞的啃着糕点,糕点屑一点一点儿洋洋洒洒的掉在她的脚下。
唐淼听到靳方言情绪十分波动的声音,啃了半块糕点,偷偷瞄了一眼手上的另外半块,茫然抬起头来看靳方言,她说了她是女孩子的事情了么?
眨巴眨巴眼睛,她说了昨天晚上姬若离危险时刻的事情,也说了他跟她求亲的事情,然后再说到今日的时候,似乎也说了今天他们故意设计她穿女装的事情。
眼轱辘转了一圈,她发觉,自己好像确实是说了这话,便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什么叫理论,感情我被你骗了这么久,亏我还……”
靳方言正想着讨伐唐淼,可她又低下了头,一个人默默的啃着剩下来的半块糕点,这事儿虽是唐淼错在前,但他微微震惊之后,便也没有了什么感觉,毕竟,他曾经想过,唐淼这模样,作为一个男人委实怪异了一些,虽然她同唐毅长了一样的面孔,但唐毅胜在人高,文文弱弱的气质配上这么一张脸,倒也没什么,但唐淼的身高,说实在的,虽然比姑娘家高一点儿,但却比男人要矮许多,这看着便怎么都不是个事儿。
如今知道她真就是个女孩子,他看着她倒是忽然间又顺眼了许多,在看她一点儿都不顶他的模样,想起平素这人嚣张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早就一点儿都不剩下了。
他叹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所以,你是想说,谨世子不是,是咱太子给你求婚,你却不想答应他?”
“我也不是不想答应他,只是,只是他问了,我楞就是说不出口。”唐淼想了想,又道,“你也知道,我这人一贯有什么说什么,现在反倒是回答不上这直白的问题的,你说我是咋了?”
她两手扒拉在案几的一边儿,嘴角还残留着些碎屑,眼里带着十分的不解看着靳方言,不说还真有点儿像迷失了的孩子,或者说,她现在就是有些茫然和迷失。
靳方言看她两眼,伸手猛地弹了她的额头,“我当你是咋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弄了半天,是你在这儿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咋是乱七八糟呢,你看看我平时多么洒脱的人,做事儿从来不拖泥带水,可是我现在连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了,关键是其实我的心里是不抗拒的,但我就是说不出口,唔,你说我这能算是没事儿么!”
唐淼憋屈的吹了吹自己额前垂下的发丝,这事儿便算的上是一件可大的事件了,须知她从没有这样过,这难道还不算是大事么,她都不正常了!
唐淼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盯着靳方言,盯得他浑身都不自在,靳方言想想,唐淼说的确实不错,她自己意识到自己和往日不一样,却一点儿原因都不知道,该也是急坏了,这还真不能怪她。
若是往日,唐淼眼眸中一派水汪汪的,靳方言也只当是一个年轻小子再给自己撒娇,虽说不反感,但总要反驳几句,男人撒娇算是什么事儿,但自从他刚才知道唐淼是女孩子之后,这感觉,便在瞬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连声音都比平时软了许多。
本来他想像以前那样揉揉唐淼头顶某一片的秀发的,但想想,这动作似乎太过亲昵,便又转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没事儿,你这才哪儿到哪儿,有姑娘家为了个男人疯癫的都有,你还能清楚的发现自己在改变,你这算是十分正常的。”
“还有人疯癫?”唐淼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靳方言,这事儿她虽然听说过,但没见过,听靳大爷这浪子这么一说,似乎又十分的可信,莫不是感情这事儿,其实十分的危险!
唐淼的眼中猛然升腾起了警戒的神情,靳方言忽然发觉自己说中了话,若是唐淼真被他几句话改了原来笃定但是没说出口的话,靳方言眨了眨眼,似乎已经预见了姬若离拿着青霜剑指着他胸膛的画面,赶紧又道,“没有那么夸张的,我说的是那种不颠不实的男人,你看咱太子能是这样的人么,就他回来这几年,身边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唯一的一点儿风月,还都是跟你有关系的,这事儿你放心。”
唐淼笑着点头,“你说的也是,我家阿离确实是个极为靠谱善良的人。”
靳方言忍不住白了一眼唐淼,说到姬若离就知道夸人家,姬若离此人回大夏之后,面上虽然什么都没做,可背地里做了多少真没人敢说,不然哪怕是皇上开口,这太子之位是这么快就能坐稳的,他背地里的威慑力肯定是摆在那里的,说这人靠谱,靳方言还能接受,可说姬若离善良,他委实不敢苟同,但现在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人家小两口现在浓情蜜意,就唐淼是个情感一场迟钝且空白的人,万一说的不好,给影响了什么,他这罪过可就大了!
“靳方言,那你说我这是咋了?”唐淼依旧郁闷,将问题又给抛了回来。
“你啊,你这就是姬若离忽然给你说这事儿,你虽然心里同意吧,但其实内心还是惊讶的,心中的那股惊讶劲儿没过,所以啊,才会这样的!”
“呃……我怎么觉得不是啊!”
唐淼歪着头看着他,想着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耶,她还准备在说什么,靳方言抢先道,“怎么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就是这么回事儿,我跟你说啊,这都是正常的,你要说不信,等过了几天,你心里那个震惊和兴奋劲儿过去,你在看看嘛!”
“呃……”
唐淼依旧觉得这答案不大靠谱,但姬若离已经站了起来,顺手将她也带了起来,“我今天晚上要请慕容小姐下馆子,作为我的好兄弟,我就不留你了,你还回去陪着太子殿下。”
“可我……我怕建了姬若离,他又问我!”
“那你就回摘星楼看看去,乖,红缨,送客!”
不等唐淼反应过来,他便喊了红缨,转身回屋的时候,他不忍心的拍了拍胸口,罪过啊,他竟然对自己的好朋友撒谎了,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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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幸还是不幸
靳方言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他这人从心里不大情愿欺骗唐淼,但是他感觉在这事儿上还是得骗一骗,但他心地善良啊,他骗完之后良心上过不去,连饭都没有心情吃,直接蹲在书房中查看最近的账簿。
在他化内疚为动力,看下去三大本账册,心里那愧疚终于要快要消失一半的时候,慕容枫端了些糕点进来,“靳家主,我看你晚上都没有用膳,我给你拿了些糕点来,你凑合着吃点。”
她将糕点拾掇了搁在靳方言的面前,眼瞅着面前的糕点和茶盏,靳方言面上一热,忽然发觉,其实身边儿多这么个人也挺好的。
他信手拿了块糕点,便听得她道,“我不知道你和唐淼都说些什么了,不过你跟她这么多年朋友,应该知道,她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胡诌的,并不真是那个意思,她要真给你添什么堵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她无心的。”
她温温和和的声音,在靳方言耳朵里听着格外的受用,他尤其记得唐淼和她每每见面时候争锋相对的模样,不由来了兴致,“慕容小姐倒是了解唐淼的清楚,我还当你们之间……”
“还当什么,以为我真和唐淼水火不容?”慕容枫抬眉一笑,“我到底长唐淼几岁,还真当我这些年岁白活了,唐淼其实口不对心的时候多一些,她这人最是坐不住的人,马吊啊我看着打的也不是很好,不也是陪着我打了一下午,我与她争锋相对,不过是我们之间虽适合的方式,就像你和她在一起必然会与她互相调侃拨算一样。”
“倒也是。”靳方言赞同的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又听得慕容枫道,“哦,对了,刚才我在路上撞见红缨,她要我同你说,太子殿下来了,在前厅等你。”
她说完又看了看靳方言,似想起什么,“对了,你方才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呃……”他原本心情因为慕容枫已经差不多该平复了,可她这一盆冷水从头上下来,泼的他的心都凉了,“没什么,姑娘早些就寝吧,我……我去前厅见见太子殿下。”
“嗯……嗯。”
慕容枫诧异的瞧着靳方言,他说话的语调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变了,凉凉的,温度都降了一些,可她似乎也没有说什么特别奇怪的话啊?她不大看的明白靳方言的变化,只觉得他似乎忽然间变得心事重重的。
她当然不会明白自己说的很正常的一句话,却正击靳方言的内心,须知,他第一次冲着自己知己好友撒谎,最大的受益者,不得就是姬若离么,变相来说,他这是为了姬若离给唐淼撒的谎,虽说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唐淼在做无所谓的纠结,但靳方言还是讲这一事件的源头,直指姬若离。
他都快要忘了自己刚才对唐淼干了点儿什么,可姬若离这一来倒好,他想要想不起来都不行!
靳方言一路上步伐轻快,可心中却十分的郁闷,等他一脚跨进前厅的时候,他瞟到姬若离那与往常一样俊朗的脸庞之后,他果然立刻就想到了唐淼,刚才人家姑娘多么委屈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作为一个直接好友,竟然不去宽慰人家,还满口的胡话,说起来,他是在是太混蛋了一些!
“太子殿下深夜到访,所谓何事?”他整理了衣袖,端坐在主座上,也不找人奉茶,凉凉的给姬若离来了一句。
“我听说唐小七下午的时候到你府上了。”
很正常的一句话,说明姬若离完全没有收到靳方言阴冷语调的影响。
“太子倒是对唐淼的行踪了如指掌,只是唐淼又不是三岁小儿,她的行踪不必想太子殿下报备吧,在者,太子殿下这么清楚,莫不是跟踪唐淼了,被她知道,怕是后果严重,还有,若你是来寻唐淼的,按照你的本事,应该也知道,唐淼已经离开我府上了!”
他依旧十分的不客气,简直可以用“甩脸子”来形容,可姬若离却依旧淡淡开口,听不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唐小七在上京的朋友不多,你是一个,烨国君上是一个,她跟我分开走的时候,没回城往城郊走的,那只能是你府上,再者,我没有派人跟踪唐小七的必要,她的武功虽不好,但轻功却是决定,放眼整个江湖,怕是没什么是对手,即使派了人,除非她故意,否则没有人跟得上,且,轻功好的好处就是逃得快,所以,我不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派人跟着,自然,她的行踪是她的自由,我更加不会干涉,若我想知道,只要我问,她一定告诉我。”
“最后一点,我不是来寻唐小七的,是来找你的,靳家主!”
他浅笑,不带有任何危险的气氛,但靳方言却忽然挺直了腰杆,姬若离这话,他哪哪听着都不对,他思索片刻,只觉得姬若离这是在跟他显摆呢,显摆他十分的了解唐淼,另外……是显摆唐淼被他吃得死死的还是其他的什么……
总而言之,靳方言忽然觉得,姬若离其实在唐淼这个人这里,他心里很美,美的不要不要的,姬若离看着他的眼神没有怎么样,他看姬若离的眼神反倒越发的不友善起来,他忽然觉得,姬若离这是在欺负他好友是个没什么感情经验的人,可怜他好友是个感情方面空白的人,看着都不知道如今这位荣升太子的人已经和多少女人谈论过风月了!
想想就是可气,他冷眼瞧了一眼姬若离,“太子寻我何事,我靳家同你季家各做各的生意,虽然偶尔摩擦,但总也相安无事,莫不是太子最近瞧着我靳家不顺眼了?”
“呃……靳家主真是爱说笑。”姬若离明显一愣,他不明白靳方言打哪儿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但还是笑道,“若我真是这样,莫不说唐小七不会放过我,靳家主本身也不好对付啊,我肯定半分便宜讨不到的。”
“你知道就最好!”靳方言冷哼一声,姬若离方才的两句话,倒是给了唐淼和他面子,他这心里好受了些,在瞧瞧姬若离还站着,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太子坐吧。”
他心里可明白着呢,虽然他现在不爽自己因为姬若离给唐淼撒谎了,但唐淼这货,绝对是个见色忘友的人,要知道姬若离在他家,他还不让人做,估摸着又得数落他,想想他又觉得,其实唐淼才是最坑的那个,偏偏一颗心就向着姬若离,要不是她这么不争气,他至于这么愧疚么!
想想,他的气又顺了些,“太子到底有很么事儿?”
“我只是想问问靳家主,唐小七是不是来找你谈心了?”
姬若离淡淡问道,靳方言心中却忍不住喊了声“我擦!”,难不成姬若离在做太子之前,在做世子之前,他其实是算命的,竟然算计的这么准,难怪这么多年,朝中每一个可以在他手中讨得什么便宜!
“谈心,唐少能找我谈什么心啊,你要知道,她这人见了面不损我就不错了,怎么会来跟我谈心呢!”他一面说道,一面心虚的瞟了一眼姬若离。
“唐小七或许喜欢坑你,但怕也只会同你交心。”
姬若离肯定的看着靳方言,笃定的看神,看的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小子眼神真毒!
“或者跟靳家主谈的,可能还是我同她求亲一事,她或者自己在想为什么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淡淡的说出这话,似乎是在陈述问题,靳方言禁不住又看他两眼,这小子竟然猜的一点儿都不差,他盯着他的眼睛,只觉得那黑色的瞳孔太黑,太黑了!
他究竟是该说这小子真的十分的了解唐淼呢,还是该说……
“姬若离,我很严肃问你个问题,在唐淼之前,你究竟……”
话说到一半,靳方言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把心里想的问题给说出来,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时候,便听到姬若离清淡的声音传来,“没有,唐小七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真心相付的女孩子。”
“你……你不会是……”
靳方言惊讶于姬若离的坦诚,但又不愿意相信他,这时,又听得姬若离道,“难道靳家主以为,当年我在天麟做质子的时候,会有人愿意惹上我这么麻烦么,还是我回来之后,有人愿意同一个一直只有世子封号的皇子谈婚论嫁?”
“嗯……这倒是,不过这也是说明,我们唐少有眼光!”靳方言点了点头,不忘夸唐淼一句,“不过,你怎知我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唐小七生来随性,她是女孩子的事情,既然已经被君非白他们知道,她就不会在当成秘密,作为好友的你,她自然不会瞒着。”
“唐少找了你,我真不知道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靳方言忍不住叹气,姬若离探查人心的本事,远远在唐淼之上啊!
246 或许
比起外头那些不靠谱的男人,靳方言觉得,唐淼这次折的还算是个靠谱的人,实力、权利都有,这买卖不算是亏本。
这样一想之后,靳方言瞬间觉得姬若离看着顺眼了好多,“我么,不是什么没事找事的人,瞎子都看的出来,唐少心里头将你看的有多重,她虽有疑惑,但也只是没想通罢了,我自然不会做那让她秋后算账的坏人。”
想起他今儿给唐淼撒谎了,他心中觉得不是个事儿,心下想着,他左右在唐淼那里没有落得好,怎么着也得在姬若离身上找回来点儿平衡,于是接着道,“只是啊,我今儿啊也算是为了你骗了唐淼一回了,这算账的事情,怕是还得跟唐淼来算一算。”
他斜眼看了看姬若离,暗示的如此明显,按照姬若离的聪明才智必然能听得出来,他眼角余光已经瞥到了姬若离嘴角的笑容,进阶着是他淡定而沉稳的声音,“这一点确实有劳靳家主了,想来靳家主也是为唐淼操了不少心,他日,待我二人执手白头的时候,必然亲自登门道谢。”
他施施然的客气,漂亮话说的十分的顺溜,却是一点儿都没有给靳方言落下什么便宜和空子来,反手还把唐淼搭了进来,这话说跟没说差不离,靳方言在心中咬牙,心道,这太子不愧是从小在白骨森森的环境中长大,这说话的本事,让他这生意场上打滚的人都自愧不如!
“嗯,太子殿下当真客气,只是么按我看,唐少纠结的脾气若是上来了,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除非你找到她纠结的源头所在。”靳方言一手搁于胸前,做一副高深莫测状,打算以此来彰显一下在唐淼的事情上,他这个知己好友的重要性,“但这个源头么……身为好友的我都……”
“其实她很难相信一个人,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过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所在。”
姬若离面对着他,浅淡的将这话说了出来,他以十分优雅的姿态打破了靳方言所有的打算,他连一冷,“既然你都知道,你来干什么?”
“就像看看,靳家主究竟有没有乱说什么,毕竟唐小七的朋友或多或少和她有点像,我不是不相信靳家主正直的为人,就是害怕靳记住忽然脑袋一热是吧。”
他浅浅的笑,嘴角和眼眸中都似乎藏了锋利的刀子,瞬间就可以竟然划伤一般的锋利,靳方言瞧了他两眼,心里恨恨道,不愧唐少经常说太子是个变态,果然就没错,大晚上没事儿干,跑这儿来威胁他,想他也是在道上混的十分开的人,他能就这么被威胁了么!
他迅速的咧嘴一笑,“太子怎么知道唐淼这个秘密的?”
姬若离同样是荡唇一笑“我同她一起住过睡过,自然了解的要比你多一些。”
住过,还睡过!
靳方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太子这话实在太富有内涵,唐少那丫头跟……跟太子的关系竟然都发展到这一步了,那她还纠结个大头鬼啊!
他迅速的转换了阵脚,“那什么,太子,之前我不知道的时候,尚且这般,你放心,这事儿我知道了,定然会多规劝唐少的!”
开什么玩笑,都到这一步了,自然是要成亲的,靳方言忽然间开始同情起姬若离来,通常这事儿,都是男方纠结娶不娶的多,到了姬若离和唐淼这儿倒好,竟然反过来了,他听了姬若离这话之后,瞬间觉得,这人靠谱,是个知道要付责任还不乱搅弄风月的人,碰到这么一靠谱的,作为娘家第一好友的靳方言,他觉得唐淼没啥可犹豫的,就该赶紧的嫁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什么,唐少也算不上不信任人,只是很难信任,毕竟终身大事,和交友更加不同,慎重点儿也是好,况且她这人在男女之事上,脑子转的就比较慢,你多担待着些。”
很明显,靳方言这话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且态度上已经很大的往自己这边儿偏,姬若离虽十分明白靳方言这般的改变,肯定是因为自己方才十分惹人质疑的话引起的,但他丝毫没有解释的准备,他说的毕竟是事实,旁人如何去理解,就真的怪不得他了。
“既然如此,便有劳靳家主。”他礼貌客气的看着他,“对了,近来我的事会变得多起来,季家的事情不或许会心有不足,不若将城西支线的陆运和江北下游的水运交给靳家主打理吧,季家每年抽一成利钱就好,不知靳家主方不方便?”
方便,不要太方便!
靳方言心中十分雀跃,靳家在上京城和江北的运输路线早已全数纳入囊中,却唯独姬若离说的两个地方不属于靳家,这些年,没没看到地图上不属于靳家的两个地方,靳方言就觉得心里膈应的很,若真是得了,这两地方就被靳家彻底垄断了,直接和容家以江北为界,成南北鼎足相争之势。
姬若离只抽一成利钱,相当于将这两块地界的运输拱手相让,这怎么都算是天大的好事儿!
“这事儿……”他心中雀跃,面上却犹豫的很,常言道,拿人手短,他要是应了,总感觉是有点卖友求荣的意思在里面,可是这两个地方的诱惑实在是太……
他咬咬牙,“好,既然太子说了,我便帮太子解了这个忧虑便是!”
他想着,自己先拿着,谁让姬若离今天对自己威胁利诱来着,但要是他哪一天儿对唐淼不好了,他在把这两个地方送给唐淼,然后帮着唐淼对付姬若离!
“既是如此,多谢靳靳家主了,我府中还有事儿,便不再多留了。”
“我送太子。”
“靳家主留步,还是多花些心思在佳人身上吧,慕容小姐对六少爷的迷恋也来的十分的早,虽说六少爷对慕容小姐无意,但还是不可小觑的对手哦!”
姬若离浅浅的补了一刀,靳方言微笑看着姬若离,待他彻底转身后,眼眸中立刻闪过无数的冷刀子,把把精准的朝着姬若离宽阔的背脊上甩去,别说,这人还真是和唐少一个德行,就喜欢给人找不痛快!
流风见着姬若离从靳家宅子里出来,步伐轻快,嘴角还带着明媚的笑容,他迎上去道,“主子,您是和靳家主说了什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我只是给靳家主送了点儿礼,顺带提醒他追妻路上还有一强敌。”
流风先是一愣,遂想起来的路上,姬若离问他江北和城西的水运和陆运生意,他虽恍然大悟,“主子,你这么收买小小姐的亲朋,就不怕她知道了……”
“怕什么,我这是正常的生意往来,再者,我也没让他做什么,只是希望他不要乱说话,连话都不说了,何来的收买之意,再者,靳家主是朋友,跟亲人不搭边儿。”
这……这生掰硬扯的也能说得通?
流风正凌乱之际,又听得姬若离冷不丁来一句,“唐淼的亲朋,也就剩下靳方言这么一个可以送的,能送的时候自然不能手软。”
“呃……”流风想想,似乎确实是这样,唐家人必然向着小小姐,至于她师傅,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想送送不着,且按照阴庭的脾气,估摸着也没什么他看得上的,在说唐淼的徒弟兼亲梅竹马阴浔,人家和姬若离一样是个太子,也没啥好送的,在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做皇帝的君非白了,似乎……也不需要人送。
“主子,你这难道是说靳家主最好被收买么!”
流风忽然恍然大悟!
姬若离闻言,什么都没有说,只在临上马车前,侧过头看了一眼流风,那眼神十分的不好形容,但在流风看来,姬若离就是这么个意思,而且,眼中伶俐的刀锋分明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最为一个忠心的好手下,他立刻闭上了嘴,牵动了缰绳,做一个看破却不说破的贴心手下!
从案几中抽出一本书,姬若离随手掀开一页,其实,他道不是真的认同流风,靳方言虽然收了他的礼,可这人却是银钱收买不来的,唐淼的那个秘密,一直都是他心中的顾虑和疑虑,今日他说出来的时候,靳方言的反应告诉他,他不愧是唐淼的知己好友,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都观察到了,也正是因为他是这般的为人,他才敢放心将那两地交到他的手中。
从唐淼小的时候,他就一直觉得,唐淼的性子别扭,分明为了旁人好却不肯承认,有时甚至恶言相向,一直后来,到了最近,他越来越发现,其实唐淼是不愿意相信旁人的,按照她开朗的性格,绝不会只有君非白和靳方言这寥寥两个朋友,每一次,她帮助旁人的时候,却不愿意多与人交集,这根本不是别扭,她其实害怕同人过多的接触,她害怕去相信旁人。
最近表现的尤为突出,不管是对容浅还是对容商,唐淼虽始终都是笑嘻嘻的,可她的态度中始终带着疏离的清冷,只这些被她很好的藏了起来,不只看压根发现不了,只有当君非白同时在场的时候,便会发现,唐淼的视线从未过多的在容商的身上逗留,容浅和柔儿则还好些,在那时候,姬若离才赫然的发现,唐淼其实是个天生的演戏好手,她对他们比旁人要好些,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君非白的亲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的亲人。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唐淼会如此的惧怕去相信一个人,而且,这毛病,似乎在他认识的时候就存在着,可为什么,姬若离百思不得其解。
他曾想说,她是惧怕这个,他可以让时间去证明,去让她愿意毫不保留的信任自己,可是,想起下午同柳月白谈及的事情,似乎,他不能任由唐淼纠结下去了,这一次,或许,他得逼着她做决断了!
247 长得好看很重要!
月上中天的时候,柔儿一个人规规矩矩的坐在长凳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愁着外头那一*大的银亮银亮的月亮,只感觉它比白瓷盘子还要亮堂。
叶仙从楼上下来,正准备收拾了去关大门,瞅着柔儿没睡,一边儿朝大门走去,一面道,“柔儿小姐,你还不去睡啊?”
“我等干爹,晚膳的时候我看到有干爹爱吃的千层糕,我就给留了几块,可是干爹怎么还不回来啊!”柔儿郁闷的托着腮帮子,她扭头一看叶仙正拿着一块一块的拿着木板在大门口忙活,她看到旁人关店的时候,好像也是这般,立刻道,“仙人叔叔,你干什么呀,你把门关了,我干爹怎么回来啊!”
柔儿对唐淼不清楚,但是知道干爹和爹爹的关系特别好,而且娘亲说干爹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她不知道干爹厉害到什么程度,但是她知道干爹讲的故事很好听,而且,干爹喜欢吃甜食,所以她准备用甜食来骗干爹给她讲故事,这次巴巴在这儿坐了一晚上,她看着大门的次数,都快成了娘亲说的“望穿秋水”这个词了!
柔儿说着已经从座位上下来,跑到叶仙的跟前就要去抢他手上的木板,叶仙把手一挪,轻轻避开柔儿,“柔儿小姐,主子之前派人来传话,说是回了惊鸿楼了,六少爷和三少爷也去了,所以啊,今天晚上便不会来了。”
“不回来?”柔儿抬头朝叶仙看去,眼咕噜一转,又道,“仙人叔叔,既然你知道干爹在哪里,那你去把干爹叫来好不好,好不好?”
她拽着叶仙的衣角不依不饶的撒娇,她抿着唇,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叶仙,一副无辜的模样,心中还想着,仙人叔叔很聪明,老天保佑,让仙人叔叔不要看出来她是故意的。
柔儿两只小手不断的拽着晃悠着手中拽着的布料,弄得叶仙干不成事儿,他无奈放下木板,将柔儿抱了起来,试探性的安慰道,“柔儿小姐,主子不喜欢人胡闹,你乖,我抱你回屋里歇息好不好?”
“可是……可是……”
柔儿还想撒娇耍无赖,可在叶仙的怀里,她头一仰就瞧见了她爹娘两人站在楼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却带着几分的严厉,她瞬间乖了,点了点头,“好吧,仙人叔叔,你明天一定要喊干爹来啊!”
“呃……”叶仙有些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姑娘这么喜欢主子了,在他的印象里,主子一直不大喜欢小孩子似乎。
意识到怀里的小姑娘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或许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他低头看一眼柔儿,眼中满是期待,又不好说什么拒绝之类的话,于是他便只好顺手将唐淼卖了,“柔儿小姐放心,主子她清闲的很,最近只忙着摘星楼的事情,肯定是会来的。”
“此话当真?”
柔儿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跟他确认一般,他先是一愣,遂点点头,主子在上京城确实没什么去处,摘星楼又是她看中的地方之一,应该是能来的吧?
柔儿可没有瞧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问,只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好到足以抵消她之前的不高兴,她拍了拍叶仙的肩膀,示意他放她下来,“仙人叔叔,我还是自己上去好了,爹爹和娘亲说我是大孩子了,不能总让人抱着,我自己能走,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做!”
叶仙刚一放下柔儿,她脚一沾地就砰砰跳跳的跑开了,心情俨然不错,叶仙愁着小姑娘这开心期待的模样,一面继续关店,一面想着,主子明天可真是要来啊,不然的话,他和良心上还真是过不去啊,毕竟欺骗的是这么个小姑娘!
他一块一块木板搭上,正从内将大门的锁扭上,就听得外头的敲门声,短而急促,他以为是这附近花楼吃醉酒的客人,将锁重重一拧,“我们店开没有正式开张,客官要是要来,便请过几天开张了再来吧。”
他抬脚便要往楼上走,就听得外头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不是来光顾的,我是来找人的。”
“我这小倌馆能有什么人是公子要找的,还是那句话,若是公子要……”
“我是来寻我君家兄长的!”
男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直接打断了叶仙的声音,君家兄长,君姓在九州并不常见,来人说这话的时候,目的性很明确,叶仙当场不说话,抬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大抵是没有听见他回话,门外的男人又道,“兄台,还劳烦你通传一声,我确实寻我家兄长有急事,所以才连夜从醉意楼赶来,若是惊扰了楼内诸位的歇息,还望体谅。”
醉意楼可不是就是凌琪他们待的地方么,烨国使团虽然大部分人都归国了,但还有少部分人没有走,叶仙听人这么说,立刻肯定,这人定然是从烨国而来,便立刻掏出钥匙开了锁,又取了两三块木板下来。
来人见他取了木板,也不客气,便立刻侧身走了进来,叶仙瞧了一眼街道,便又将木板搭了回去,倒是留着门没有锁上。
“仙儿,你这门怎么锁了又给开开了,还真是头一遭,怎么了,难不成是我们那不走寻常路的主子来了,才让你破的这一回……”
换做楼音的少年依着栏杆说笑,他的视线顺带着外下看,没看到唐淼倒是瞧见了方才的不速之客,便立刻止了方才的话笑道,“呦,这么晚了还放人进来,别跟我说是你相好的啊,我们这还没开张的,你接私活可是万万不能的!”
他依栏一笑,带着少年人的妩媚,可玩笑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轻佻来,叶仙瞪他一眼,抱歉的超来人看了一眼,此人的脸上还可见到连夜兼程的风尘仆仆,他墨绿色的衣袍上还沾染着道路上的尘埃,除却了一身的风尘外,这人长得确实俊朗不凡,眉宇间瞧着和君非白有几分的相似。
烨国整个皇室的兄弟在争权夺位的浮沉中,最后只剩下和君非白站在一块儿的君非麟,叶仙他们是在烨国接受的训练,推君非麟也只是有所耳闻,但并未见过,只听说他同君非白的感情十分的要好,且是一员猛将,文可治国武可安邦,今日一见,叶仙忽然觉得,果然是名不虚传,他周身都是英气逼人的气质。
“楼音,不得无礼,去告诉君上,有家里人来访。”叶仙一面吩咐,一面冲君非麟笑道,“公子莫要见怪,是我楼中之人无礼,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他指了指离君非麟最近的长凳,彬彬有礼,“公子坐,我去给公子沏壶茶。”
君非麟点头坐下,眼眸却超着楼音的方向看去,少年面上虽带着几分的不情愿,但却很快的转身,华服之下,依旧可以看到他轻快的不属于寻常少年的步伐,他微瞟一眼,又冲着叶仙看了一眼,他的步子便更加的轻了,留在地上的痕迹都没有几分。
那伙计可能因为距离的关系看错,但君非麟看叶仙却绝不可能出错,他心中笃定,这家的掌柜的是个练家子,而且武功应该不低,非寻常人所能对付,功夫远在一般的杀手之上。
他又倪了一眼这店四周的环境,布置的十分的雅致,倒是丝毫不像是坐落在这烟花之地的风月场所,从人员到掌柜的,各个都是各种的好手,在瞧瞧这附近来往的人群,除了花楼的姑娘之外,皆是些达官显贵,此处出现这么一家店,倒确实是个很好的买卖情报的场所!
君非麟瞧着,越发觉得,自己心中的这番猜想十分的靠谱。
叶仙将茶水搁到他的面前,他抬手接过茶盏,倒了声谢,便也更加清楚的看到了叶仙的长相,想想刚才那艳丽的少年,他又觉得,这家的老板一定是一个喜欢养眼事物的人,这些个人呐,他觉着,确实当得开一家小倌馆!
君非白听人说是家里来人,他立刻跟着出来,瞧一眼正喝茶的君非麟,立刻奔到他的跟前,“皇弟,你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皇兄,这事儿,还真得你回去看看不行。”君非麟说着忽然戛然而止,他看一眼身后的叶仙,有所疑虑。
“不碍事儿的,叶仙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
“皇兄,这里莫不真是倒卖情报的?”
君非麟问道,君非白闻言反问,“难道有哪里不像的么?”
“我原先也是怀疑。”他又瞧了一眼也仙,压低了声音道,“但是瞧见掌柜的长相后,又觉得,其实,这里可能真的只是一家小倌馆。”
“哈哈哈,你这是在夸叶仙他们长得好么,这也不奇怪,开店的那位是个看中皮相的主儿,她说要是长得不好看,是会影响心情的。”
君非白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他幸灾乐祸的朝着叶仙看了一眼,“仙儿,有人夸你们好看呢,这店啊还没还,你们就成功了一般,须知,在这条街上混,长得好看是十分重要的!”
248 烨国乱
好看……
虽说当时他们这群人被选拔的第一重要条件就是皮相,但是,君非白如今*裸的说了出来,不管他是不是这摘星楼的半个主子,他都觉着这话有些刺耳。
叶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论耍嘴皮子和无赖的本事,他们主子唐淼的本事才是盖世无双的,但到了自己这儿,叶仙选择了沉默,只礼貌的笑了笑。
“行了,不开玩笑了,你来的时候也看到这是个什么地方,若没有皮相,还怎么干正事儿?”君非白轻轻一笑。
“倒也是,可皇兄你何时有兴趣插手大夏的事情了,难不成是为了……”
“大夏之事,你以为我能插手的进来么,你嫂子何等聪明之人,在者,大夏如今的国君不傻,朝堂中的官员也不都是只想着皇子党派之争的,江湖、市场的那些家族,也不会任由人在上京城开出这种敏感的花楼的。”
君非白一口否定,君非麟听着也是这个理儿,容浅和他哥之间虽然剪不清理还乱,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还真是磕的死死的,小倌馆这种东西,是要市署令的文书的,大夏整个国境内,小倌馆不过十余家,官府把控的十分严格,大夏国内有势力的商贾尚不一定能办到的,他们这些外来的人么就更加是难上加难。
“皇兄,可我从没有听说过你在大夏境内还有其他还有个这样厉害的好友啊!”君非麟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好奇。
“这人也不是大夏的,只是她跟大夏的关系匪浅,严格来说,这人你应该也认识。”
“我认识?”君非白一顿,这不能吧,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认识这么个人?
“嗯,你可还记得当年冲你讨我的人情债,让你发兵咨林的少年?”
“是他?”
君非麟身子不禁一震,虽当年与那少年只有一面之缘,但至今,他都难忘当日少年在他帐中的风采,少年说他兵法奇谋,布的一手好奇,他却羡慕少年看透时局、自在逍遥的洒脱。
“天麟唐家不是武将出身么,我听说唐老将军一辈子征战沙场,最是光明磊落,像这般窥人私隐,买卖情报的事情,怕是如何都做不得吧。”
“你当年不是也见过他家那幺子,她素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家中父母兄嫂惯着,还有个江湖第一的师傅,承继了风冥涧的衣钵,你以为呢?”
“呵,我竟看不出来,他竟还有如此本事,只当年看着还以为……”君非麟话到口中欲言又止,“罢了,究竟可能是我高看他了,到底,这凡尘俗世谁还真的能避的开,撇的干净?”
“你如何看她我是不知道,但这小倌馆却是她兴起,情报买卖只是后来觉得这地方是个绝佳的好地方,其实当初么……”君非白撇过头看了一眼叶仙,看的他的眉头忍不住一跳,只听得他又道,“其实啊,当初这么选他们,只是因为唐淼说人要长得顺眼才行,可是么,她师傅你也清楚,他师傅的性情奇怪,身边的仆从不论男女长相都是绝佳,唐淼打小看着,要求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
君非白这么一提,君非麟立刻就想起了风冥涧的老尊主阴庭,背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哥,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国中是真有事儿,得你亲自回去主持大局。”
君非白似笑非笑,“有你在都不行?”
君非麟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哥,其实你这次来大夏,这期间你有没有暗中调查过之前国内走私货物的事情?”
君非白沉默不说话,君非麟看不出他面上的情绪,只道,“在你离开的期间,兵部曾今上过一道折子,说是张家请调三万兵马出城去演练,国内兵马每年都会请调操练,我当时没有当一回事儿,张大人带兵出城的时候,正好碰上京中巨贾王冲家家女儿,阵仗浩荡,可那一日新郎官不知为什么喝多了酒,迎亲队伍和张大人的队伍撞到了一处,两队人马僵持下,张大人准备让人避让,可那新郎官就如何就是不饶人,两队人马便有了冲撞,冲撞中,不少士兵怀中都有一个一个小小的油值袋掉落,里头的东西拆开一看,都是朝廷严禁服用和携带的附灵散。”
附灵散原产自江湖,是一种提振人精神,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人功力的一种药物,几十年前,江湖中人都喜欢在打斗或是擂台上服用,以此来取胜,士兵有时候也会拿来服用,用以减少伤痛,早期在战场上,也广泛应用,但到了后来,人们逐渐发现,这种药物,服用之后有着严重的后果,轻则身体会倒退到服用药物之前的状况,重则会使人失去意识陷入疯癫,更有甚者,会直接致人死亡。
烨国有一段时间,因为没有严格的管束人们服用这种药物,曾有一断时间,在各个经济重区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附灵散导致的疯癫和人员大规模死亡的事件。
那一次的附灵散时间,使得烨国元气大伤,烨国当时的国君下令,命令禁止烨国国内生产或是售卖附灵散,若是非得使用,必须由各地的医药署长官签字之后,由医药署无偿发放并跟进药物使用的情况。
附灵散只在极少数的病症中需要以辅药的身份使用,从他执政至今,使用的量都没有超过一两,按照君非麟的说法,该是十分严重的事情,他的眉头不由紧紧的皱着。
君非麟接着道,“当时场面混乱,清点的不算清楚,但张大人估摸着,他带的那一队人里,至少超过七成的人,都携带了那些物品,审问下得知,他们都是收了人的好处,要将东西趁着练兵之际,带出城外,交给一个姓蔡的行脚商,我曾派人乔装而去,但来人似乎早已收到风声,消失的无影无踪,皇兄,能制造出数万份的附灵散背后之人绝不简单,况且还能让数万的士兵帮着带货,此番的事情,已经震惊了朝野上下,皇兄若不亲自回去处理,怕是镇不住这局面了。”
附灵散的方子,在多年前皆已经销毁,只在各地的医药署和宫中太医院留下了方子,且经由各级最高长官看守药方,能做出附灵散的也只有医药署和太医院两个地方,君非麟话中的意思,他明白,这一次之前,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或者,在地方上,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要么是对方财力惊人,给了每个士兵好处,要么是对方是军中……
君非白已经不敢在想象下去,如今军中的重臣,十之*是当年跟着他一起打下江山,有着过命交情的,他无法相信他们会做出如此行径来。
“朝中如今是什么情况?”
“此事,臣弟让张大人压下了,但估摸着是压不下来的,短则七日,多则半月,此事必然会震惊朝野上下,若是皇兄不在,臣弟只怕届时……届时……”
“届时朝中打乱,打草惊蛇不说,甚至可能会狗急跳墙。”
容浅冷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君非麟抬头一眼,容浅已经走下楼梯,站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能在这还未开张的风月场所同时看到君非白和容浅两人,且她的面色比之前许多次都柔和不少,君非麟猜想着,君非白此行究竟是有了效果了,他冲着容浅笑道,“皇嫂,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难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希望我来劝说你皇兄赶紧回去的么,最好现在就走?”
容浅缓步走来,从容的拉了长凳,在两人中间的一面坐了下来,容浅的面色虽缓和不少,但君非麟曾亲眼见到了容浅毫不留情下手的模样,那时候他就感觉,这女人既冷静又冷血,是个可怕的女人,即使到了现在,他的兄嫂和好如初,他任然心有余悸,对着容浅,说话仍然十分的客气,声音也不敢太大,“那个,皇嫂,你能这么想就真的是十分的……体贴。”
虽然,体贴这个词和容浅应该搭不上边儿,但是,他想了半天,也只违心的找出了这么一个词汇来。
“浅浅,你也听到了,如今国内并不若我想的那般太平,大哥的身子也还需时日调养,我回去一趟,待国中太平我,我再来接你和柔儿。”
如今,这是最好的法子,容浅既已知晓,君非白便十分从容的和他商量。
容浅点头赞同,却是补了一句,“你放心回去,等我这儿有些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带着柔儿回去。”
“可,可是……”
他还是希望等国中一切安定下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再来接她们母女回去。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容浅摇头打断他,“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解决,你不是一个人,再也不是,你身边有我,有柔儿啊。”
她伸手抓住君非白的手,温和一笑,不仅让君非白很感动,也让君非麟十分的哑然,他一直觉得容浅是一个冰山美人,却没料想他这嫂子笑起来也是十分的温柔动人,看着他也十分的动容。
他忽然间觉得,其实他这小嫂子瞒体贴的,至少人家的话中听,至少人家笑起来的模样当得起体贴二字!
249 好有钱!
君非白是夜便带着凌琪等人连夜赶回烨国,却是将君非麟留了下来,一来是和容浅有个照应,二来,这次的事情和上一次风冥涧发生多国禁的货物有着极大的关联,他嘱托君非麟将这件事情告知唐淼和姬若离,同他们商议一番。
君非麟答应的十分痛快,但如今瞧一眼对面皱眉深思、不时叹气的少年,他瞧一眼外头已经太阳高高照的日头,他真是十分怀疑,眼前这少年和当年进入自己营帐中的少年郎不是同一个人。
少年再一次抬头,终于说了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所以,君非白是趁夜带着人马匆匆而去的?”
少年挑了挑他纤长好看的不似男人的眉毛,君非麟总管觉得唐淼这话说不出来哪里,但却十分的怪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这人心地黑的很,一定是这厢合计着欠我的帐太多了,所以就索性趁着这次的事情,直接回了烨国,真不愧是当年平定了烨国内乱的奸诈国君!”
她忽然间便握拳,说的十分的有气势,且言之凿凿,对面君非麟听着,心中忍不住汗颜,这人当真是当年那少年么,若是真的,当年他那潇洒的不似世俗众人的气质哪里去了,难道是被狗吃了么?
或许由于君非麟还处于当年的少年改变太大的震惊中,他脑袋里忽然嗡嗡作响,并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面对少年此刻的话。
“就算真的要算账,你当真还算的过君非白,你的算术一直就不好!”凌菲带着人上来,不顾属下震惊的眼神,用力拍了拍唐淼的后脑勺,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咋来了?”唐淼自动给她挪了座位。
凌菲动手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可不止我来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唐淼瞧见了靳方言、姬若离还有多日不见的彦霖,唐淼见到彦霖的时候,眼睛忍不住一亮,她用手肘推了推凌菲,“我听说最近你和彦霖十分的亲近。”
“你要是对待别的事情,有你八卦心的一半,就算是成器了。”凌菲十分高冷的瞧了一眼唐淼。
她看着唐淼的眼神中,带着丝丝的不屑,可唐淼是谁啊,她面上一笑,“你这是在跟我说,看别的事情的时候,把它们当做是八卦来看么,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凌菲闻言,连瞧都不瞧唐淼的,只哼了一声。
容浅将柔儿交给容商,一众人齐齐坐定,算上唐家兄弟,不大的圆桌坐满了人,唐淼扫一眼众人,这架势,真有些八方会谈的架势,她忍不住道,“吖,今儿这么热闹呢,是约好了一起去靳大爷的烤串店吃烤串么?”
“你能别总想着吃我的喝我的,占我的便宜么?”
靳方言冷冷的给顶了回来,唐淼直接回了一个白眼,却并不在玩笑,她虽从君非麟的嘴里知道君非白离开是因为国内出了事儿,需要他回去解决,但具体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不过看今天这架势,估摸着,十有*跟她未来得及问出口的又些什么关联,便安静的做着,等着人先开口。
“王爷这次过来,怕是和烨*中士兵大面积牵涉附灵散运送问题而来的吧。”凌菲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君非麟。
凌菲的声音十分的自信,没有丝毫的质疑,可以听出她并非是试探,而是十分的肯定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刚一出来的时候,就以十分迅疾的速度被压了下来,哪怕这事儿是在京中繁华地段出的乱子,但却隐瞒的很好,可以说烨国国内知道的人都不十分的多。
君非麟心中一震,他经不住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由于唐淼方才挪了地方给凌菲,如今她正好坐在君非麟正对面,他抬头就看到她灼灼的目光,她的眼神告诉他,她丝毫不需要他的回答,这事儿她已经了若指掌。
瞧着凌菲和唐淼的互动,他不觉得她能是唐淼的手下,可似乎又从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个情报本事通天的人,不禁好奇道,“姑娘是……”
凌菲不咸不淡道,“风冥涧流星。”
“风冥涧果然好本事。”他点头赞了一声,“确实是这般,皇兄连夜回去,就是怕这件事情万一扩散,后果严重,且能这般大范围行事,背后真相不得不令人担忧啊。”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静默,烨国自君非白继位以来,这一件怕是最大的事件了,且弄不好,可能会是国本的大事!
君非麟试探一问,“姑娘,风冥涧的情报本事如此通天,可是对幕后主谋也有眉目,若是这般,还望姑娘告知,我与皇兄必十分感谢。”
唐淼闻言,也瞧了一眼凌菲,论搞情报,唐淼只服凌菲,她总觉得,九州内,怕是都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凌菲瞧一眼唐淼期待的眼神,只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心中十分的不甘心,“这次,我还真的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只隐约觉得,同样是违禁物,很可能和风冥涧上次查到的那批有问题的货物有关系,毕竟都涉及到了违禁物。”
“这样啊……”
唐淼叹了口气,忽又想起些什么,眼前又是亮了亮,可旋即又暗了下去,姬若离在一旁看的仔细,“唐小七,你可是想到什么了?”
“想了也是白想,我刚刚仔细想了想附灵散的方子,里面有一味叫做丽赦的药材,经过淬炼之后,会产生极为微量的和硫磺十分相似的粉末,这般想的话,确实是能和那批货扯上关系,但是,即使拿着丽赦直接淬炼,数百斤的丽赦方才能提炼出些微来,何况是拿着只含有十分微量丽赦成分的附灵散去提炼呢,哪有人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在唐淼看来,她虽然算术不好,但这一单生意,怎么看怎么都是十分的不划算的事情,附灵散是烨国禁用的药物,但丽赦并不是,若是想要成事,大可以直接购进大批量的丽赦来淬炼,即使这般效率不高,但也总比从附灵散中提取丽赦,再去淬炼要省事儿吧。
“若是当事人就是想要这般来掩人耳目呢?”靳方言摇了摇头,他出奇的和唐淼有了相左的意见,“火器虽没有人真正的做出来,但如依兰山庄这样做兵器的世家,早些年就一直有这样的构思,这些世家每年进进出出多少学徒,其中有关制作火器需要的材料有泄露也不稀奇,而且,硫磺并不是很好大量获取的东西,按照王爷的话,附灵散的事情虽然发生了或许不止一次,但大约可以知道是发生在风冥涧货物出事之后,若是有人大量的购进丽赦这类药物,必然会惊动许多人,也会引得知晓丽赦用途的人立刻猜想到风冥涧货物的事情,可是如是这般曲折,便不会让人轻易相信来人会如此大费周章。”
靳方言分析的十分在理,在坐的人都十分的赞同。
“这确实是一条线索,我们可以试着探查一番。”姬若离说着,朝君非麟看去,“王爷,附灵散这件事情,你能确定并非是第一次么?”
“只是猜测,在暗中审查那些士兵的时候,有些人十分的娴熟,并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我也让人暗中查过他们的家境状况,有人家中曾不止一次的收到过不符合本身收入的银钱,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并未真正的盖棺定论。”
“如果并非是第一次的话,只要之前运输过,就肯定会留下线索,相信不会一点儿机会都不留给我们。”
容浅顿了顿,又道,“东西流出烨国,总是要运往别的地方的,这种东西,既然是大批量的流出,而且不能以真实的用途和名称出来,必然走的不是正常的途径,每个地方走黑路的运输,也就那么几家,唐淼,小白和你的关系要好,我相信,烨国的运输,尤其是要靠着江湖势力摸黑走的,应该没有人比你风冥涧更清楚,要查,该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容浅定定的询问出声,唐淼点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儿,但走黑路的东西,我相信你容家也碰了不少,做这行生意的人不少,每每这种东西,没有人会真正的查验清楚,估摸着也只能圈定了一个模糊的范围,出了烨国,也不是哪儿我都能有办法的,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是,最终的去向和运送的东西,或许不好一一排查出来。”
唐淼有些犯怵,但话她说的是真的,半点儿不含糊,容浅却是道,“范围模糊无妨,货物出了烨国总有走向,若是经了大夏,我相信凭着季家、容家和靳家的势力,总可以查的十分清楚,其他地方么,容家和靳家的手比较长,风冥涧覆盖不到的地方,我想我们应该是有办法的,对吧,靳家主?”
“自然,这事儿我既一开始就插了一脚,断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
他虽面上笑着,却着实惊了一身冷汗,他都没仔细算过自己的家底,可人家估摸着把他老底都摸了个门儿清,委实剽悍!
唐淼在一边儿听着靳方言的回答,心中惊了又惊,她平日虽不学无术,但对风冥涧做生意的范围也算大致有数,容浅的意思是,撇开风冥涧的范围,容家和靳家将将可以将剩下的运输路线覆盖。
她在心中大概的估算了一下,忽然感觉,容浅和靳大爷好有钱!
250 自告奋勇
君非白国内之事究竟同那一起由风冥涧最先发现的九州违禁物走私的时间有何关联,一众人都不敢有十分肯定的断言,但眼下之后这一点或许可以推敲一二,唐淼觉得,这该也是君非白留下君非麟在这儿跟她商量的原因。?乐?文?xs520
唐淼和君非白的关系自不用说,对于容浅的说辞,她十分认同,也非常愿意去协助,容浅作为君非白的内人,自然会十分乐意去做这儿,姬若离看着容浅和唐淼,帮忙也是不在话下,至于靳大爷,他还指望着君非白给他打开烨国的市场,逮着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给君非白好好买个人情,再者,君非白是唐淼的兄弟,兄弟的兄弟,自然是兄弟,不然在唐淼哪儿也交代不过去。
众人商量到了最后,倒是有个不速之客着实让人惊了一惊,唐淼这么些个人原本商量了一下午,各自都盘算着如何给自己的手下布置任务,到了晚上,都没有吃饭的几人,便是一道结伴去了惊鸿楼吃饭,满桌子的菜刚刚搁下,南宫琰便悄无声息的凑上前来。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似乎都没有人同眼前的这位太子有什么交集,但瞧着南宫琰笑的满面春风,似乎十分志在必得,都有几分的雾水。
“这么巧,太子殿下也是来这儿用晚膳?”
作为众人代表的姬若离站了起来,他和善的冲南宫琰一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确实一绝。
“当然是巧的很,我听说这家的……”南宫琰说着余光朝桌子上瞟了一眼,“嗯,这家的鸡很不错,就来试试,正巧,我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不若便和太子一桌,太子眼光好,口味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必然能好好享受这上京城的美食。”
惊鸿楼成名的菜色是什么,唐淼倒还真没有去关心过,但却知道,这鸡绝对不是他们家的特色,毕竟当时她初来上京城的时候,还告诉过白掌柜的,厨子做的鸡委实一般。
姬若离方才眼瞧着南宫琰带着十分的目的朝他们这边靠近,还能够笑着说巧,她已经觉得他说瞎话的本事很好,可现在看看南宫琰,才是发现,这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听着南宫琰和姬若离这两个太子的客套话,唐淼忍不住朝靳方言看了一眼,心想着,这两个人果真是礼貌到家的瞎掰,硬要凑一桌还偏要说的十分的合情合理,可这气氛如此的牵强附会,也就他们还能笑着保持风度。
靳方言瞧着唐淼的眼神,只回了个了然的眼神给她,这种事情,多看看就习惯了。
“太子这说的什么话,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坐吧。”
姬若离淡笑着吩咐小儿再拿了一副碗筷,南宫琰倒也不可客气,直接在刚才姬若离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姬若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方才他是和容浅一道坐了,如今位置被占了,正好趁势坐在了唐淼的旁边。
南宫琰刚一坐定,容浅和靳方言倒默契了一回,齐齐挪了挪自己的座位,圆桌原本坐的满满当当,南宫琰的身边儿忽然多了两个缺口,瞧着便是被十分明显的孤立,但众人只当没看见,若无其事的用膳,南宫琰也是好脾气,席间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安安静静的和众人一起用膳。
菜早已全部上齐,一下午商议部署和排查事件的安排上,众人都饿了,拿起筷箸,倒也吃得欢畅,只是桌上菜肴去了大半,有人想要说话,可抬头看到南宫琰,都是一副欲言又止,最后低头闷闷吃饭的架势,南宫琰,坐在众人的对面,慢条斯理的用膳,似乎真就是来领略上京美食的。
方才来的时候,分明是直奔着他们这一桌来的,现在竟然安静的一句话都没有,唐淼之前和南宫琰便接触过,她才不相信这人真就是一点儿用意都没有,尤其方才幽幽看着他们时候的表情。
唐淼抬头瞧了两眼南宫琰,人家冲她笑笑,但就是不说话,她疑惑看他一眼,难不成这人是在跟他们比耐性不成,看谁先开口?
她想了想,在南宫琰微笑十足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的不正常,最后,是在瞧不出什么,她便又低头去扒拉碗底的饭。
一桌子菜眼见要差不多消灭殆尽,唐淼终于忍不住了,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好奇心十分旺盛的姑娘,南宫琰来时一副有事儿的模样,充分勾起了她的求知欲。
“南宫琰,你究竟是来干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定定的看着南宫琰,这句话玩完之后,她觉着自己心中瞬间舒坦了。
跟着她一起抬头的,还有其他一直憋着话想说没说出口的人,其实,他们也很好奇这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便纷纷投去询问的眼光。
“呵呵,没什么,只是想说,我昨日得了一些消息,想着或许能让烨国国君欠我个人情,便自告奋勇的来了。”
南宫琰说完,有条不紊的扫了一眼在坐的众人,在瞧见他们眼底或明显,或隐藏的惊讶之后,嘴角的笑容似乎更加的张扬了。
南宫琰的话,因为他明摆着的身份,众人互相看一眼,皆是认为,他们商量了一下午的事情,有人知道了,唐淼朝凌菲头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怎么烨国的情报是这么好套的,她瞧着南宫琰的模样好轻松,似乎知道这事儿是十分轻而易举的事情一样。
凌菲藏在袖中的手,在桌底下冲唐淼摆了摆手,烨国的情报哪有那般容易套取的,即使君非白和唐淼的关系十分的要好,如今次这般的时间,也是风冥涧费了好大的劲儿,损失了好些人,才截获的情报。
君非白作为一个君王,且是一个十分有手段的君王,他十分的明白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他划分的很清楚,这一般的情报,不对外人敞开,对风冥涧敞开,可这不一般的,却是半点儿风都不不漏的。
凌菲撇过头去,目光转深的朝着南宫琰瞧过去,能同她一样套到烨国这一情报的,这位秋楚的太子,丝毫不简单啊,只希望他将来不会和他们起冲突,不然一定是个十分棘手的人物。
下午的时候,容浅说其他的范围,容家和靳家可以大致的覆盖到,但这大致中,并不包括秋楚在内,秋楚国内,南宫琰和王瑞一直斗得不可开交,王瑞紧紧的把控着国内的经济,而南宫琰则把控着朝中过半的政权和九成的兵力,王瑞虽手中有无尽的财富,却没有兵权,轻易不敢同南宫琰翻脸,而南宫琰虽手中有兵权,但却没有经济上的能力,想要拿下王瑞,又恐怕他会狗急跳墙,抽走秋楚国内的银根,导致国内大乱。
这些年来,两个人便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虽虎视眈眈,却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在秋楚国内虽见不到硝烟,却没有任何商人敢轻易的踏足秋楚的生意,他们生怕哪一天,秋楚说乱就乱。
“太子的意思是,你掌控着秋楚的运输?”容浅对此心存疑虑,王瑞对秋楚的生意控制到了何等地步,她早有所耳闻,南宫琰这话,可信度有多高,实在是不好说。
南宫琰还未答话,靳方言便道,“太子,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曾问我,对你秋楚的运输有没有兴趣,若你当真掌控着秋楚的运输航道,你何苦将这么好的差事和生意交由我来做?”
靳方言的话犹如一拳重击,众人瞧着南宫琰的眼神,也越发的深沉。
“呵呵,我没有的东西从来不会说有,同样,我没有的本事,也绝不会说有啊。”南宫琰笑的一场爽朗,“我的情况么,在座诸位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但毕竟不是我本人,了解的一定不是十分透彻,但诸位也当清楚,我南宫琰不是傻瓜,你们在座的,都是在九州地界上,说一句话,能有影响的人物,我断没有欺骗你们,来影响我的形象的道理不是,万一日后我有什么要你们相助,今日我骗了你们,他日,如何好相见?”
南宫琰这话说的十分的有道理,靳方言点点头,却是不明白道,“若你当真掌控了所有的航道和运输路线,为何你还能同王瑞如此平和的相处这么多年?”
运输路线上能赚取的银钱,也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数目,且,若南宫琰能在天下人皆以为秋楚经济被王瑞把控的情况下,将这些全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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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也是这么想的
对上凌菲眼中闪烁的光芒,南宫琰面上温和而平静,他一言毕又道,“姑娘这本事,到了哪儿都能混口饭吃,不知姑娘最近有没有离巢的心思,若是有,我这儿……”
“大晚上,太子吃饭是假,到我这儿来挖墙脚倒是真的了?”
唐淼难得正儿八经的看着南宫琰,桌上的残羹冷炙被刚刚冲泡好的茶盏代替,她伸手端起茶盏,视线不时朝着南宫琰看去,觉着这人真是忒闲了一些,一晚上,都没有直接说正题,磨磨唧唧的。本文由首发
“呵,玩笑而已,若是这事儿真的要干,也得背着少尊主才是。”
南宫琰抬手一笑,“说正事儿,烨国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猜想着,诸位和我的想法应该是差不多的,秋楚国内,我猜想着你们在座谁可能都没有十分的把我,所以,今日我便不请自来了,不知道诸位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今次发生的事情,正经来说,确实和南宫琰无甚关系,他这么主动的前来帮忙,从他和善的表情上,并不能看出些不一样来,可天下人皆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南宫琰作为一国储君,又和他们谁都没有交情,主动来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怎么看都不能跟他嘴上说的一样,是多管闲事来了。
姬若离斟酌一番,正要开口,容浅却挡在他和众人之前,抢先道,“有太子相助自然是极好的事情,若是他日太子有什么需求,只管和我说,我容家自当鼎力相助。”
容浅恳切而又真挚,却没有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尤其是烨国,这事儿,在容浅的嘴里,就好似是南宫琰帮了她私人的一个忙而已,作为君非白的妻子,她的做法合情合理,却是将利益对等的条件变成了最小的。
看看人家容家的掌权者,就是和自己家里的这位不一样,凌菲用余光瞟了一眼唐淼,这小祖宗不做糊涂生意就不错了。
“容家主客气,这次的事情,我也说了,是我本人自告奋勇要来帮忙的,自然不需要诸位承诺些什么,我常年在秋楚带着,甚少出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多认识些人,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人在江湖,总要有几个朋友才好傍身么?”
南宫琰温和浅淡的将容浅的好意全数挡在门外,以交朋友的姿态,将在场所有的人全数诓了进去,一个都没有落下。
似乎为了显示他确实只是想要同他们交个朋友,他迅速起身,“在秋楚国内航道或运输线上要排查的事情,诸位可以派人同我的手下管事说,他会命人权利协助你们,告辞。”
“连个回绝的机会都不给我们,我现在倒是相信这位太子与虎谋皮的本事,他确实有在王瑞的虎爪下抢食的本事,吖把我们全兜底了,这生意做得,也是没谁了,是吧?”
靳方言不爽自己被人谋划了进去,朝唐淼看了一眼,示意她这次是碰上对手了。
“靳家主不用担心,若日后,真的被南宫太子谋算了什么,尽管来找我容家便是。”
容浅疏冷的声音响起,君非麟紧跟着道,“皇嫂说的不错,若是日后,南宫琰拿这事儿来为难你们谁了,只管全数算到我烨国头上。”
靳方言立刻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说错话了,立刻道,“王爷严重了,我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一时口快。”
“靳大爷,让你平日里嘴损,说错话了吧。”
唐淼得意的倪了一眼靳方言,换回对方的一记白眼,她只当是没看见,“方才南宫琰说的话,我觉得还是可行的,毕竟,秋楚国内,我们的势力都太单薄,有南宫琰的配合,会事半功倍,至于以后的事情么,以后再说,人家刚才也说了,只当交个朋友,可交不交的成是个严肃的问题,不是么?”
她眯着眼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狐狸的狡黠,靳方言十分认同的点点头,倒是忘了,他们从来不是正经商人,而是做奸商的了,一定是今日里讨论了太久,脑子都不清楚了。
得了南宫琰不请自来的帮助,众人又商量了一番,将原先准备在秋楚的部署,全数撤出,将这件事情,直接丢给了南宫琰,根据各自的势力范围,划分了更为明确的部署与准备。
待最终敲定之后,已是深夜,便直接宿在了惊鸿楼,倒是姬若离因为第二天还要上早朝,需要回府。
若是以往,唐淼必然要出来相送,但今日,只是遣了流觞出来相送,他转身瞧了一眼唐淼那屋,望着灯火通明的那一方窗子和它背后的一方世界,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有些出神了,“流觞,时间不早了,提醒唐小七早些睡,她惯常起的早,若是睡的太晚,明日又照常早起,定然头痛难忍。”
“属下知道了,太子请。”
流觞点头,目送姬若离的马车离去,他似乎能感受到唐淼和姬若离之间有些微的变化,但却又说不上来,最后只感觉是自己想多了。
送走了姬若离,惊鸿楼如往常那样,关门落锁。
靳方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唐淼正坐在窗户沿儿上,一个人看着惊鸿楼院子里那些隐在深夜中的风景。
“唐少,你是不是看错方向了,你得站在这边儿的窗户这儿,才能看到太子殿下的身影。”
靳方言开口打趣,虽然知道唐淼是个女孩子,但还是习惯了这么喊。
“哼,你还不是一样,这么晚不回去,当心疯丫头乱想你宿在花楼哪个红颜知己家中,到时候,我看你如何说的清楚。”
她不依不饶的给靳方言顶了对去,让他的打趣没有落到半点儿的好,瞧着这人能跟他这般正常的对话,靳方言想着,唐淼虽跟他说了那般的事情,但总在问题不大,人还算的上正常不是?
“对了,大晚上的,你究竟把我喊来做什么?有什么话是刚才在席间不能一起讨论的?”
刚才他一回房,桃花就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一边儿,他就好奇了,唐淼能有什么正要的事情找他。
唐淼闻言,翻身跳下窗台,关上了窗子,从一边的书架中抽出一本书,她伸手翻了翻,从书中抽出一张纸交给靳方言。
“靳大爷,劳烦你这次查运输航线的时候,帮我留意留意,可曾有这上面的东西走黑货的路子,不论货物大小和对方的身份,若是有,你先帮我扣下。”
唐淼异常认真,靳方言不由正了正身子,“唐少,可是你风冥涧……”
他话说到一半,唐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立刻会意,“明白了,但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记得知会我一声,能帮的我一定帮。”
“心意我领,这次的事情,劳烦你帮我查的仔细些。”
“我办事你放心。”靳方言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走了。”
靳方言刚一走出房门,便和迎面走来的凌菲碰上,便互相打了声招呼,凌菲错开他的身子走了进来,“你是把那份单子交给靳方言了?”
唐淼点了点头,“若你猜想的是真的,那风冥涧内的人,我是一个都不敢用的。”
“不错。”凌菲点头赞同,她抬头看到唐淼眼眸中的担忧和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声音禁不住软了软,“或许是我多想了。”
九州各国违禁货物走私的事情,最先在风冥涧发生,并没有引起凌菲的关注,但直到风冥涧的琉璃金都不正常的出现在黑市中,且量远远超过了风冥涧把控的范围,不得不让人深思。
风冥涧对琉璃金的把控,十分的严格,能接触到琉璃金的,在风冥涧地位都不低,加之后来,在追踪最先出事的那批货物时,凌菲查出这批货物同烨国发生的事件一样,可能都不是第一次,联想到琉璃金的黑市事件,让人不得不怀疑风冥涧有人或许有异心,且这个人的地位并不低。
风冥涧许多掌权的人多数是看着唐淼长大的,这些人在唐淼这里是什么含义,凌菲清楚的很,不然唐淼也不会在她将纸条给她的这许多天之后,才让靳方言帮着去查。
唐淼沉默良久,忽然说了一句,“或许是我想少了呢?”
她眼眸中带着细微的挣扎,“唐淼……其实……其实……”
“其实你心中清楚,过了这些时日,而且你选在了风冥涧和容家、季家、靳家、秋楚联手彻查各个运输航线的时机,让靳方言去查,或许这根本就查不出什么来。”
凌菲心中挣扎,却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来,但说到最后,那些“你分明知道这可能是无用功,你分明是想放过那些人,你分明不该心软留下后患。”,诸如此类的话,她终究选择了不说,只因为,唐淼眼中复杂的神色,让她看不懂。
唐淼努了努嘴,对凌菲的话,不予任何置评,静默一会儿,她忽然依着身后的窗扉,“凌菲,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说,世上究竟有没有一个人值得比百分百的信任,一直信任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说实话?”
“实话。”
“应该是没有的吧。”凌菲想了想,心中愈加肯定,“或许是因为我做这一行太久,或许有人可以让你相信一时,但却绝不会长久。”
“哦,是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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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飙车的速度
凌菲一面从唐淼的房间走出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唐淼刚才那眼神看着十分的复杂,她素来觉得唐淼虽算不上一个向上的人,但至少是个积极的人,这般消极倒十分的少见。乐-文-
“流星!”
思索间,忽听得有人大声喊了她,她抬头便看到了流觞正冲她招手,“聊聊?”
他指了指身后的院子,凌菲性子冷漠的很,哪怕自己在风冥涧的等级并不低,在风冥涧却也如同一个小透明似得,和谁都不是十分的相熟,哪怕对方是同样和唐淼关系十分密切的流觞,她也只是在记忆中对流觞有一点儿印象罢了,所以唐淼经常说,凌菲这种冷漠的性子,却可以将十分需要情商的情报事业做得成功,这种本事也是没有谁可以轻松模仿的。
凌菲觉得她和流觞并不算熟悉,所以本意的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集,但近来她和彦霖的关系还不错,在交往的过程中,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她也有颇多的顿悟,加上这人是唐淼身边十分亲近的手下,他来寻她,估摸着和唐淼也有些关系,于是乎,她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跟在了流觞的后头。
她跟在流觞的后头,听着来自对方后脑勺的声音,“流星,主子找你,是说的风冥涧这次如何分配人手的问题么?”
“嗯……”她正要说不是,忽然下意识的觉得这话里怪怪的,她虽和流觞的关系算不上熟络,但却也知道,唐淼是个极为懒散的人,往素有什么部署之类的事情,必然会问问风冥涧与她关系要好的阁主或手下,很多的时候,都是他们出方案,她在一边儿点头,这些人中,尤以自己和流觞的话,她听得最多。
这次协同容浅等人调查各国运输路线的事情,她也说让她同流觞商量,直接做决定就好。
细想到这一层,凌菲心中忍不住沉了沉,这人是要套她的话?
“没有,你也知道她这人素来懒散惯了,她只跟我说,让我们商量商量,看着办就好。”她缓了缓心中的波澜又道,“你也知道,她和烨国君上的关系,我们办这事儿的时候,要认真仔细些才好。”
“嗯,你说的不错,我们主子的性子,真是一成不变的闲散啊。”流觞附和道,“既是这样,明日我再来同你商量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
“好。”
她点了点头,错开了流觞的身子朝惊鸿楼内走去,流觞的笑容虽还是十分的清爽,可她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声音中有那么一丝的缺口,纵然他的口气和话里字句都十分的完美,她却总觉得,他这话是在掩饰他方才的试探。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楼梯边儿上,悄悄的隐没在了背光的一处阴暗处,她回头又忘了一眼流觞,白亮的月光将他脸上的神情照的一清二楚,她丝毫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这个人跟在唐淼身边多年,平素从未出过任何乱子,当年为护唐淼,曾经舍身相护,这么个人……
凌菲咬了咬唇,刚才应该是她的错觉,这么个人,能试探唐淼什么?
“哎,都怪那丫头那奇怪的眼神,搞得我也疑神疑鬼的了!”
凌菲又瞧了一眼流觞,转身上楼,忍不住自嘲了一句,她倒也被唐淼弄得神经兮兮的。
翌日清晨,众人吃罢了早膳,容浅就将具体的方案拿了出来,甚至对风冥涧和靳家等要做的事情都做了规划,唐淼心只容浅关心君非白心切,且她的计划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她自认自己和容浅不是一个段位的,事情交给容浅,她只能安排的比自己细致,因而,她十分大方的将风冥涧此次的主事权交给了容浅。
靳方言看着唐淼这么做了,自己也大大方方的将事情交给容浅统筹,姬若离因为朝中提出要举行太子的立位大殿,且他要接管姬若风留下的事情以及安抚前太子党的部众,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唐淼估摸着他未来一个月都没个清闲日子,所以,容浅自然而然成了此次联合行动的统帅。
事实上证明,唐淼确实没有看错,容浅办事,比她靠谱许多,短短七八日过去,九州所有航道路线已经被她翻查了一半,而容浅则忙活的连饭都顾不上吃,虽然唐淼每天都不知道容浅忙活了点啥,但唐淼瞧瞧容浅,在看看姬若离和靳方言,他们每个人似乎都忙的摸不着北,独独她一个人清闲的很。
清闲是她的常态不假,但唐淼觉得,在这个时机,她清闲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乎,她拉着自己的两个哥哥,悠闲的兄弟三人,主动承担了照顾容浅和君非白闺女的大任。
虽然照顾柔儿让唐淼史无前例的清闲有了缓解,但唐淼却奔溃的发现,柔儿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你不给她她看中的东西了,她哭,你不给她讲故事了,她哭,你好心好意跟她讲道理了,她还是哭!
总之,这小孩是有理哭,没理也是哭,哭到最后,唐淼发现,带孩子是一件很能增长人耐性的差事。
这天,她正忍耐着柔儿这些天来,最为严重的一次大哭,她内心所有的耐心正要被消耗殆尽的时候,桃花忽然带着崔叔来了。
“少尊主,家主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查到了些东西,需要您亲自过去一趟。”
崔叔的声音仿佛天籁般的美好,唐淼想都不想,起身边拉着崔叔,“崔叔,这事儿很重要,我们赶紧去,三哥,六哥,你们好好带孩子!”
唐淼的速度够快,唐毅和唐远怀还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她已经拉着崔叔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我看这小子这些天最期盼的就是有人找她来点儿什么事儿吧!”唐远怀瞧了一眼柔儿,十分慎重的叹了口气,“你信不信,这小子绝对会一去不复返!”
“三哥,你别这么说,淼淼也不想有事情的是不是?”唐毅立刻帮腔。
唐远怀立刻嫌弃的鄙视了唐毅一眼,“哼,就她那副德行,就算是没点儿事情,她都会搞点事情出来的,你别忘了,唐家老七,别的本事没有,搞事情的本事最大!”
唐毅瞥了一眼仍旧没有要止住哭声的柔儿,难得的没有给唐淼辩解,只耸了耸肩,眼眸中颇有几分意思,“呵呵……呵呵……呵呵呵……”
唐淼脚下生风的带着崔叔出来,崔叔并不知道她忽然间这么急着拉他出来的原因,只以为她十分着急的想要知道情况,在联想靳方言当时让他找唐淼的时候,也带着几分的严肃,便以为这是十分紧急的事情,一路上,什么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个唐淼说,尽职的将马车赶的飞快。
崔叔驾车的技术十分的好,哪怕在上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方飞快的驱车,都没有撞到一个小摊小贩,只让坐在马车中的唐淼紧紧的抓着车窗,崔叔这速度,已经不是赶快车了,简直就是飙车,她本想提醒崔叔可以慢些,她一点儿都不着急,可她好容易扒拉到车帘子,还没有探出脑袋,马车似乎压在了一块石头上,车身猛地一震,她被带着直接甩着贴到了马车的壁板上。
她这般又试了两次,可不知是自己今儿运气背还是什么原因,每次她都要说上话,马车边撞上石头,然后自己被恨恨的弹了回来,待出了城,耳边没有那些嘈杂的人流声了,唐淼想大声给崔叔提个醒儿,可她悲催的发现,出了城之后,崔叔看着四下没什么人,马车走的更加的快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说出去的话不是破碎的,就是隐在了风中,随着外头的风飘向那不知名的远方。
到了最后,唐淼直接放弃了,她自感觉,崔叔当真老当益壮,马车飙的让她感觉,她随时都会跟着外头的风飘出去,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紧紧的抓着车窗。
“少尊主,我们到码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了崔叔年迈温和的声音,唐淼这时候才感觉到,原来马车是已经停了下来。
一瞬间,她有一种幻如隔世的感觉,这是一天之内,她在崔叔身上第二次感到天籁般的感觉,只可惜,这次,她当真没有力气在脚下生风了,她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打着璇儿,自己的脚下也打着璇儿,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一手撑着车门边沿,一面儿用自己已经软绵绵的腿是触碰地面,崔叔看着唐淼的面色似乎不大好,于是他贴心的上前,将唐淼扶了下来,“少尊主,小心脚下。”
唐淼十分有感触的点了点头,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崔叔的手下,一来稳住了自己的脚步,二来,她十分恳切的看着崔叔,“崔叔,我当真不着急,您老不用把马车赶的这么快,您老……您老这么大年纪了,是吧……”
她眼眸中满满的都是真挚的眼神,崔叔看着十分的感动,“少尊主,没事儿,我要是在年轻个十岁,这马车可以更快些,崔叔身子骨好着呢,不用担心!”
可是我的身子骨受不住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唐淼心里这般想着,带着崔叔认为十分真挚的眼神,她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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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给你准备好了
靳方言正站在码头边儿看着手下人搬货卸货,听着后头的响动,掉过头就看见唐淼一个人正依着码头边儿上的一处护栏,.
瞧着她红扑扑喘气儿的笑脸,靳方言抱着胳膊笑道,“唐少,你还真是着急啊,这么火急火燎的,我说你这次的事情到底得着急成什么样子,你才能跟平时差别这么大吖?”
他一脸好奇的模样,看着唐淼没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她瞧一眼崔叔,人家笑眯眯和蔼的看着她,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笑,“我这不是瞧着崔叔这一把年纪了还得为了我的事情忙前忙后,当然得抓紧了赶紧把事情给解决了,好不在累着人家崔叔,这叫尊重老人家你懂不?”
“噗……哈哈哈……”靳方言忍不住大笑,他抬步朝唐淼靠近,“我跟你说,崔叔赶起快车来的模样我能想象,你就……”
他瞧一眼崔叔,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其实你就别再我面前逞强了,被崔叔折腾的够呛吧,我特意嘱咐崔叔说,这儿很急,崔叔办事儿,我放心,哈哈哈!”
“靳方言,靳大爷,你大爷!你丫……”瞧一眼崔叔,人家依旧笑的和蔼可亲,唐淼又朝他笑笑,冲着靳方言狠狠剜了一眼,“你就故意的坑我是吧!”
“只许你坑我,还不许我坑你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做生意么,本来就是你来我往,有借自然有还,我做生意,你还不放心么,童叟无欺!”
他挑衅的瞧一眼唐淼,“再者,你的事情,不是确实挺急的么?”
“那我还谢谢你啊!”唐淼笑眯眯的看着靳方言,轻声又道,“要是你今儿喊我来,没你口中的那么重要,疯丫头估摸着还没对你对她有异心的事情有所察觉吧……”
“唐淼!你丫……你丫……”
靳方言估摸了半天,看着唐淼有恃无恐的眼神,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却没办法拿唐淼怎么样,捏人七寸的事情,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唐淼做的更加的熟练了。
“你丫就是个怎么样都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愤懑的瞧了一眼唐淼,对正事儿却一点儿都不含糊,他抬手示意了一面儿的手下,带着唐淼走上了一处插着靳家大旗的货船。
“这里毕竟是码头,我虽然截下了货物,但总不能直接在码头上给你开箱验货,但若是靳家的人将货物扣了还给运走了,怕也给你传出去,我便让人将那船系在了一边儿,货物和人员全都悄悄的带上了我靳家的大船,来往的小货船经了靳家大大船来送货也是有的。”
“再者要是我来瞧了发现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你还能接着这个由头给人家赔礼道歉对吧,靳家的货船给他一小货船送东西,人家哪里还敢有意见,怕是谢谢你都来不及吧?”
唐淼斜眼倪了一眼靳方言指的地方,那小货船还真是小,小的都不觉得这能是走黑货的船,这压根就是普通人家捕鱼用的小渔船么。
靳方言这人算计起来,可是精明着呢,唐淼从来不认为他处理问题的手段能有什么问题,但却对那么个小渔船里的东西十分的好奇,“这么小个渔船,你是找出什么新奇玩意儿了?”
“这东西啊……”靳方言拖了一尾音,“跟你写给我的那些单子上的东西每一样是对的上号的。”
“那你找我是……”
唐淼正说话,有手下抬上来一个小箱子,比一般运输货物的箱子要稍小一号,靳方言一手搭在已经开了锁的搭扣上,“唐淼,开之前,我先跟你说,这事儿须得从长计议,你别一看就收不住场啊。”
“你这意思是我还能失控?”唐淼忍不住挑眉,她伸手就去抬靳方言搭在搭扣上的那只手指,“那我还真的看看你到底截到了什么样的东西,还能这……”
她轻轻的一抬手,靳方言已经将箱子打开,里头什么惊喜都没有,只有一堆堆的木牌,唐淼瞟了一眼,木牌上头的花纹看着像是鸢尾花,她目光猛地一窒,声音戛然而止。
右手伸进箱子里,猛地拿出其中的一块木牌,上头的话确实是鸢尾花不错,牌子最上头是鸢尾花,中间镂出了个框,里头刻着的是人名而,后头则刻着天麟的国花白色芙蕖,花朵之上是一个“唐”字。
天麟国内的军队,虽直接归属君王调令,但除却皇城内的御林军,其他的部队,并不属于天子管辖范围,君王只要使用权而没有管辖权,平素虽然各家的军队都会整编在一起,但都会在自己的胳膊上带上绣着代表各家身份的肩章用以区分识别。
唐家军在这些部队中又有些不一样,所有的士兵都会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腰牌,除了用以辨认身份外,还可以在战事发生,有人员死亡或伤亡的时候,可以迅速的确认是谁。
唐家军在唐慕之下,根据五位公子划分成了五个大的队伍,各自负责的队伍腰牌上刻着的是代表了各个公子身份的花卉,比如说唐淼手下的兵,虽因她多年学艺在外,她的人暂时交给唐毅,但手下那些兵的腰牌上刻着的便是她唐淼随口说的彼岸花。
唐毅初来的时候,唐淼就听他说,这几年唐慕改变了唐家那些个老规矩,另外划拨了队伍给她两个姐姐,这鸢尾花该就是她四姐唐悦的旗帜图腾。
“靳大爷,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找些白醋来。”
靳方言明显察觉到唐淼的眼神变得十分的凝重,不待他示意,他手下人已经去寻,不一会儿,端了一碗白醋出来,“少尊主。”
唐淼伸手沾了些白醋,在木牌背面擦了一些,不消一会儿,唐字下头的花朵中,隐约现出一个“悦”字来。
“看来,这东西是真的了,怪不得要走黑路了。”唐淼回头瞧见靳方言不明白的眼神,解释道,“我唐家所有发给士兵的腰牌本应是玉石来雕刻的,但也可以由着个人喜好来做,我四姐就尤其喜欢用楠木来做东西,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造假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都快要赶上真的了。”
“此话何解?”
“我不是让人给我拿了白醋么,唐家军的腰牌虽然人手一块,且玉石造价不菲,不可复制性很大,但老祖宗还是担心会被有心人拿去作假,天麟的军队都是私人家里的,假冒了旁人家去械斗然后让另外一家背黑锅的事情,不是没有的。”
“这次这事儿不就看出来了,我们唐家的东西啊,在雕刻之前,都会用特殊的药水浸泡,遇到了白醋便会显现隐藏在背面花卉图案中的名字,就像这个,上面映着我四姐唐悦的名字。”
靳方言问道,“这门技术很好模仿么?”
“哪能啊,要真是真么好模仿的话,你以为多年前,天麟军中乱坐一团,成天干了事儿不承认赖他赖你的时候,我家就该遭殃了,还能到了后来,一起跟着我皇帝姑父一起上位?”
“这倒是。”靳方言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说,这东西是假的呢?”
“靳大爷,这你可能是对我唐家军不了解,唐家军军中每个军人的腰牌不见了,只能代表意见事情,就是这个人不在了,且这些腰牌的造价都不菲,我唐家不可能每年都花费这般高昂的代价去做腰牌,军中士兵的腰牌,大都是抹去了之前过世的士兵的名字之后,在重新刻上新的,如此一代一代反复,军中对每一个人的腰牌都记录在册,且有一套严格的管理体系,不夸张的说,哪怕丢了一块,我都能到唐家的军营中去给你找出来,是哪一个军营哪一个人手底下的兵丢的。”
“你看看这些,这箱子虽小,但这里头的腰牌得该有多少,若军中这么人的腰牌不见了,你觉得,会一个人都不惊动么,你看看我刚来的三哥,像是有事儿的模样么?”
唐家军内部的机制如何,靳方言不清楚,但肯定的是,九州这一方大陆上,没有哪个队伍能比唐家军更加有体制和纪律,天麟让人看着不过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不敢打为什么,可不就是因为唐家么?
靳方言眼眸中的视线也跟着转深,“按你这说法,这可是行家啊!”
“我估摸着啊,是楠木并不难找,且做腰牌并不很费料子,一块楠木可以做不少,所以遭殃的就是我四姐。”
“可不是么,就你上次喝酒给我看的玉石料子的腰牌,那要是做起来,可不得费掉半座金山,也就是你四姐着木料腰牌还合理些。”
“靳大爷,你扣下的东西只有这一箱?”
“不止啊,你别看那船小,放个三四箱不成问题,而我么,我这儿给你扣下了这个数儿!”
看着靳方言摇晃着的手掌,唐淼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多少,五箱,就那船,怎么放下的?”
“这我不知道,但确实是有五箱的。”
“五箱的腰牌,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呀?”
靳方言冲唐淼摇了摇头,“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但从送货的船夫,到当初找上靳家各个环节的相关人等,我全都给你备齐了,你可以自己问问。”
他说完,朝着甲板另一边看了看,“把人给少尊主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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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不准叫人
靳方言话音刚落,唐淼就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领着十来个人朝自己走来,她偏过头去看了眼靳方言,“你知道这东西最后会运到哪里去不?”
靳方言摇了摇头,“我也是刚来,.”
语毕,清秀的少年已经走到他们两人的跟前,靳方言只说了句,“赵良,这事儿是你发现的,你给少尊主说说。”他便一个人走到了船的边沿儿上,吹着迎面而来的风。
赵良点了点头,冲唐淼礼貌的作了个揖,“少尊主,这东西是昨天晚上到的码头,我看着腰牌的式样和唐家军的很像,便给扣了下来,其中参与的人,因为有些靳家主要是经商的,要找全这些人,恐怕力不从心,所以打扰了贵处在上京城的分舵,请了他们协作,还望少尊主谅解。”
“这事儿是本就是我劳烦靳家帮办的,你找我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妥,若是以后需要,直接找去便是。”
唐淼紧接着又道,“不知道赵兄长是查出了什么?”
赵良答道,“是这样的,距船夫交代,有人花了重金请他将东西运抵大夏,来人并没有露面,他也不清楚是谁,靳家是在半月前得人请托,将这五个木箱悄悄的送出大夏国境,来的文书上写道这些东西将分成两拨送出,一拨送往烨国的方向,一拨送往秋楚的方向,托我们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这位陈先生。”
接下赵良递上来的文书,唐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见到了他口中的陈先生,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斑白的很,脸上的褶子很有特色,只两颊处一道叠着一道,额头却光洁的很,瞧不出皮肤有什么皱巴的。
这位陈先生被人带到了她面前,依旧沉着的很,一双无神的眼睛专注的看着远方,并没有其余那些年轻人眼中或慌乱或紧张的神采。
做黑货生意的,哪一个不是有些江湖背景的,这位大爷想来也是年过半百,经历过许多,已经足够他面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了,在人家眼里,说不定,她只是个无知少年呢。
“陈……”
唐淼刚要开口,便听得扑通一声,自己的腿被人猛地抱住,“这位公子,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别人给我钱我就办事而已,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和靳家主还有公子你作对,真的,真的,公子你大人大量,你放过小的一马,求求你,求求你!”
来人抱着她的手十分的用力,唐淼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双手颤抖的频率,她低头看了一眼正抱着自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男人,他右手攥的十分的紧,唐淼有些心疼她新作的衣裳。
崔叔略紧张的瞧了一眼身边的靳方言,他嘴角微微上扬的模样,分明就是在憋着笑,就唐少爷那脾气,崔叔就怕那小伙子真没干什么,等会儿也得有什么。
他又看了看靳方言,确定自家主子抱着看戏的态度后,叹了口气,朝船上的护卫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将那男人拖走,唐少爷今儿的脾气怕是不能好了,放着这男人不管,委实太不人道了一些。
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人被靳家的人强行拖走,唐淼弯腰将衣裳褶皱的地方抚平,抬头一笑,“陈先生,不知道可否帮唐某一个忙,烦请告知我,先生手上的资源是为何人所用。”
陈老先生抱拳拱手,“能让靳家主如此兴师动众用的人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老朽混迹这一行多年,名声在外,实在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唐公子今日之事唯有抱歉,若公子他日有何需求,我陈某又办得到的话,陈某一定竭尽所能,还公子今日之情。”
陈老先生淡淡道,云淡风轻的如世外的高人一般,唐淼瞧一眼老人看似无神,其实已经看遍千般风云变幻的双眸,行走江湖,靠的可不就是个道义,这是个有原则的老人家呢。
“陈老先生,放在往日,唐某不敢为难,只因此事涉及到唐淼家中之人,这个人情唐某委实不能卖,还请先生海涵。”她同样冲着老人抱拳,退去平日里的玩笑,相当的郑重其事。
“唐少爷,这事儿,老朽也只能抱歉,这个人情老朽也不能卖。”
“好,先生还真是个有底线的人,我也只能打次打住。”
唐淼温和一笑,赵良眼中忍不住讶异,唐少爷这就不问了,往日里不到底绝对不罢休的人竟然就这么算了?
他正疑惑间,有听得唐淼温和的声音,“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唐某下次好登门拜访。”
“唐少爷,这就不必了吧,老朽和您比起来,实在是没有可比性,老朽与您不过是个不足挂齿的任务,唐少爷见了就忘了吧。”
“陈老此言差矣,人与人之间,本就没什么差别,唐淼素来好结交,忘年交也罢,莫逆知己也罢,只要谈得来,都是可以的,唐淼仰慕先生气节,还请先生不要嫌弃唐某年少无知的好。”
陈老先生闻言,抬头看了唐淼好一会儿,少年温和的站在他的面前,友好的让人意外,她陈恳的言语,就如他身上的气息一样的吸引人。
沉默一会儿之后,陈老先生道,“老朽姓陈,单名一个朔字,若是唐少爷不嫌弃,可以去我陈南的陈家庄坐坐。”
“唐某单名一个淼字,天麟唐家幺子,若是陈老何时经过天麟,不妨过府一叙,唐某必然十分欢迎。”
唐淼平淡温和道,提及天麟唐家,陈老先生的双眸猛地一窒,唐淼嘴角却已经爬上自信的笑容,“楼风!”
她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窜出个身着黑衣的少年,晃得陈老眼前一黑。
“主子。”
唐淼笑,“楼风,都听清楚?”
“听清楚了。”
“好,查清楚陈老先生要多久?”
楼风道,“最多一个时辰。”
“那么让陈老开口呢?”
“一炷香吧。”
“好,我等你半个时辰,快去快回。”
“是!”
楼风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唐淼伸手扶住脚下不稳的陈老先生,“先生方才听到唐家,眼神都不对了,看来先生确实是知情人啊!”
“你……唐少爷,你故意诓我?”陈老先生眼神定定的看着唐淼,他并不清楚唐淼身后是何种势力,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少年,十分的危险。
“没有啊,我确实是要同陈老先生结交,但不代表我的手下是要同老先生的结交的,况且,我师父曾说过,结交朋友前,摸清楚底细也十分的重要,赶巧,我就是个做情报生意的,资源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
看陈老先生已然站稳,她抽出了手,指了指靳方言,“如你所见,靳家主在与我结交前也被我查了底朝天。”
她说完,冲着赵良问道,“赵良,船上有茶么,这么好的天儿,可不能浪费了。”
“我立刻让人准备。”
“有劳。”
赵良找了人放置了个小桌子,唐淼和靳方言两人坐着喝茶,大抵是觉着和靳方言鬼扯无趣,唐淼又让人拿了棋,和靳方言一黑一白拼杀起来。
靳方言一边儿落子,一面道,“我说,你不是不怎么喜欢下棋么,怎么今儿主动跟我下棋了?”
“手瘾犯了呗。”唐淼自然的回答道、
靳方言不相信的撇了撇嘴,目光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以陈老先生为首的众人,他方才真的远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但却是瞧见唐淼叫了个暗卫出来的,如今看看这些人,陈老先生该是最沉稳的,但脸上也一直绷着,其他人最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的低语,后来都不说话了,神色颇为紧张,胆小些的,惊慌脸色发白的也大有人在。
“朝那儿看什么呢,那儿还有棋盘不成啊?”
唐淼伸手在靳方言面前挥了挥手,他立刻收回了视线,却是笑道,“刚才赵良问了我个问题。”
“什么?”
“他问我说你是真的要跟陈老先生交往,还只是个幌子。”
“你说呢?”
“这人虽然老是老了些,但确实吸引人,我看你是既想要跟人家结交,又肯定要坑的人家心惊肉跳吧。”
“靳大爷,我真不愧是你唯一的知己,你真是了解我!”
唐淼十分认真的拍了拍靳方言的肩膀,惹来对方一个瞪眼,“我说小子,你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有么,哪里不对了,你除了我,还有其他知己,不能吧,还是改明儿,我让人查查去?”
“打住,你小子要敢查我,你信不信我跟你绝交!”靳方言怒道。
“哎呦我去,你这模样,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情怕被我知道,还是有什么糗事?”唐淼调侃道,靳方言闻言,面色猛地一遍,她愈加笑道,“这么看来,确实要查查,那个……”
靳方言一手擒住她的手,把唐淼拉到自己的跟前,严厉的瞪着她,“打住,不准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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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赌一碗红豆沙
靳方言一手拉着唐淼的手,眼里满是严峻,唐淼眼中戏虐的神情却愈加严重,她如今眼睛只要往哪边儿稍微的看了看,。
从认识唐淼到今天,靳方言都觉得她身边的暗卫是一个十分神奇的存在,分明每次都瞧不见这些人,可每每唐淼喊谁的时候他们总是从他认为不能藏人的地方冒出来。
唐淼至今没有查过他,他相信,他曾有一次与她开玩笑,唐淼便义正言辞的说她交朋友从不做这个事儿,关于他的卷宗,都被她当着他的面儿烧毁了,据说因为这事儿,流星姑娘没有少说她。可唐淼的性子他虽然了解,但很多时候,这人行事太过随性,随性的有点儿没心没肺。
唐淼一直保持着眼中的戏虐坐着,但她清楚的感受到来自靳方言的力道在不断的加大,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扯着的手,或许靳方言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力道现在有多大,她的手背都被捏的青白了一片。
“靳大爷,你真的当我风冥涧的人这么闲啊,今天只有楼风一个人跟着我出来,在没有其他人了,我现在无人可用,而且,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放心,放心!”她笑着拍掉靳方言抓着她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她不是这么不识趣的人。
“当真?”靳方言怀疑的看着她。
“要不我回去让凌妈查查?”
唐淼笑着落下一子,攻击之势十分充足,立刻杀了靳方言大片的棋子,见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棋盘上,靳方言也跟着落下一子,“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一言毕,唐淼只是笑笑,两人你一来我以往,大半时辰过去,谁也没落得个上风,唐淼这棋艺在家的时候,受姬若离折磨,到了风冥涧便是来自她师傅深深的恶意,虽然她讨厌下棋,但对子的棋艺,她相当的有自信,倒是靳方言让她刮目相看。
听崔叔说,靳方言小时候并不比现在这么喜欢读书,他儿时十分崇尚习武,可到了十来岁的时候,自己的身子也没有好,最后只得放弃了,原先唐淼只知道他吟诗作对的在行,画画也极好,却是不想这棋艺也是十分的了得。
“行啊,靳大爷,你这手艺,说出去,谁也不相信你是混道上做的不见光的生意的啊,这分明是个文学少年啊!”
唐淼捏着棋子托着下巴看着棋盘,嘴上调侃,靳方言淡淡看她一眼,“可不么,就像谁也瞧不出来,你唐少这背后内力乾坤呢,我们彼此彼此。”
他笑着咬唇,唐淼可是听得出来,这家伙精明着呢,分明是在说最近知道她是个姑娘这件事情。
“可不么,咱们啊……”
她伸手刚落下一枚棋子,楼风便抱着剑出现在她的跟前,“主子。”
楼风笔挺的站在唐淼的身边,唐淼似乎注意力还在棋局上,并没有答话,楼风便一个人静静的候在一边儿,站的如同一棵老松一般。
陈老先生等人站的并不是很远,之前唐淼和靳方言调侃玩笑称兄道弟的模样和话语,全数落入他们的眼中和耳中。
先前有些见惯了风云,面上不做紧张的人如今心境都变得不同起来,风冥涧三个字,足够让涉及武林、不见光生意甚至朝野中的当权者退让三分。
九州虽是九个有能力的国家割据,但在朝堂之外的江湖,风冥涧才是当仁不让的王者,只这三个字,足够让他们从天堂跌入低语,众人面上的神情或凝重或惊惧,没有一个能如同陈老先生这般,还能站的笔直,毫不避讳的用目光去审视不远处下棋的少年。
在陈老先生的眼中,这位少年仪态优雅的下棋,对面的男人长她十来岁的模样,却也是一样的认真,从这两个人眼中瞧不出杀气,反而他们嘴角的笑容还能让人觉得他们是好相处温柔之人,谁又瞧得出来,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上京城地方一霸,人称笑面阎罗的靳家家主?
至于另一个,瞧着更加不像是九州第一大帮的新任尊主,陈老曾经远远的瞧过风冥涧上一位尊主,那可真是一个看着冷艳,只要愿意,言语间动作间,便杀气尽显的一个男人,
前些日子风冥涧被新任尊主接手的时候,他听着消息,想着能接下那男人衣钵的继承人,该有多少那人的风采,今日得见,却是大跌了眼睛,这位新任的少尊主真是太过年轻,看着丝毫无害。
方才听人喊他少尊主的时候,他只以为他是哪个江湖小门派的继承人,却是不想,这个门派丝毫不小,至于这个少,大抵因为他是在太过年轻,所以才这般叫的吧。
风冥涧行事手段江湖人尽皆知,尤其当年那位老尊主是何等可怖,陈老先生如今想起来也觉得后怕,少年虽看着无害,但他的心还是因为当年的阴影和风冥涧三个字而紧张起来。
楼风就是针对他才出去的,若方才他还抱着侥幸心理,那么在得知少年真正的身份之后,他反倒是觉得,这位楼风兄弟不是去调查他的,怕只是去风冥涧的分舵调取关于他信息的卷宗吧。
传言风冥涧拥有九州最大的卷宗库,九州各大分舵分别保存当地或者经常往来当地的相关人物的卷宗,江湖曾笑言,这世上,若是有风冥涧查不出来的东西,探查不到的消息,那么就只有神仙和小鬼阎王才知道了。
他盯着少年的目光,变了又变,却都是紧紧的盯着少年的侧颜或他执棋的手,可他却丝毫的自觉都没有,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一样,任由陈老看着,自己不紧不慢的和靳方言下着棋。
大半个时辰过去,终于在落下最后一颗棋子之后,两人陷入平手的死局,不知是少年还是靳方言最先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赢不了阿离,到你这儿我也讨不到好。”唐淼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的冲靳方言无赖道。
“唐少,人家说下棋最见一个人的性格,这正好说明,咱俩半斤八两,不然我们怎么能成自己呢。”
她笑着端起茶盏,“美的你,我知己多着呢,不像你,就我这一个知己,也不知道让让我,哪天我不高兴了,就不当你知己了。”
“哎,你这话说的真让我伤心,我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他抬步就走,唐淼看着他的背影凉凉的来了句,“靳大爷,你吹风归吹风,小心别掉下去啊。”
靳方言回头凉凉的看了唐淼一眼,就知道得不到这妮子一点儿的好话,以前还能给他顶回去,但知道唐淼是个姑娘之后,他总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和一个姑娘计较,不是什么事儿,只能默默的受着,最近加上这姑娘和姬若离的关系越发的紧密,瞧着新晋太子非卿不娶的架势,他也得让着,哎,他忽然发现,自唐淼来了以后,他这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她收了笑,“楼风,事情办妥了?”
楼风点了点头,唐淼接着道,“这事儿,别和我说,和陈老先生说去,我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相信陈老先生比较感兴趣这些。”
她冲着楼风挥了挥小手,靳大爷很了解她,在手下上茶的时候,见着没有什么合她心意的糕点,便吩咐了人去她喜欢的那家买了红豆沙来,楼风回来之后一会儿,红豆沙也来了。
她自己盛了一碗,搁了三大勺糖,又给靳方言盛了一碗,搁了半勺糖,起身端着红豆沙走到靳方言的跟前,“大爷,我怕你年纪大了一会儿真给掉下去,还是我来陪着你比较好。”
靳方言接下红豆沙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只有一丝丝的感觉,甚和他的心意,他便没有跟唐淼一般见识。
“我说,你就这么放着陈老先生给你手下,不自己去问问?”
唐淼面上一笑,“靳大爷,我跟你赌一碗红豆沙。”
“赌什么?”
他问,唐淼却没有答话,只一脸满足的吃着红豆沙,靳方言不知道她神秘兮兮的是几个意思,便低头吃红豆沙。
楼风一个人靠近了陈老先生,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陈老先生立刻面色大变,随后楼风又说了什么,众人面色也是惊变,后纷纷冲陈老先生出言相劝。
“我说你这手下挺有办法的啊,出去一会儿,一回来,竟然就让人有说实话的趋……”
“唐少爷,你这般作为,不会太过分了一些么,不会太下作了一些么?”
陈老先生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唐淼已经吃完手中的一碗红豆沙,将碗搁到靳方言的手中,一个人大步朝着陈老先生那边儿走去。
靳方言瞧了瞧眼中见底的红豆沙,“好小子,吃得够快……”
他正说着,猛然想起什么,眼眸瞬间一窒,他又使劲儿的盯了盯手中见了底的碗。
好家伙,这小子刚才是赌楼风让陈老先生开口,只需要一碗红豆沙的时间啊!
他瞧瞧空空如也的碗,禁不住摇头,这妮子算的真的是比谁都要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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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不是个好人
“卑鄙、下作?陈老,难道你手下那么多人,你会去管他怎么办事么,难道不是如我这般只问结果么?”
唐淼一步一步靠近陈老先生,站在此刻明显有些生气的老人面前,笑的异常的有礼貌,“陈老先生讲道义,我怎么能让先生失了道义,既然您说我下作,那就当我用了不堪的手段,我风冥涧除了做情报生意之外,做的最大的可是杀人的买卖,这不好听的名声么,早已有之,不会因为今天我的手下威胁你了,变得更不好,也不会因为我今天罢手了,而变得十分的友善。`乐`文```lxs520”
她浅淡的出声,赵良十分有眼力见儿的给唐淼搬了张凳子搁到唐淼的身侧,她瞧了一眼,并没有做,仍旧笑眯眯的看着陈老先生。
对面的少年不是第一次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也不是陈老第一次观察面前的少年,可这一次,这少年却似乎是最显眼的,甚至,连风如何吹散他的额前的碎发,如何从他的背后,拽起他的衣带,吹得它们恣意翻飞,他都瞧见的清清楚楚。
少年眼眸中含笑,嘴角的微笑的弧度无懈可击,可他却在无害的少年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似乎瞧见了阴庭的身影,但这俩师徒却又十分的不同。
阴庭的危险是明晰的传达到对手的心中、眼中,而对面这少年,却深藏不露,即使觉察到了危险,都会让人觉得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陈老在一瞬间捕捉到了唐淼传达出来的,稍纵即逝的危险气息,又或许,只是对面的少年故意让他捕捉到的,毕竟,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将那一抹危险完美的掩藏了起来,如同一朵纯白的曼陀罗,静看摇曳生姿,实际上却萃着最鬼魅的毒汁,轻易碰不得。
陈老大半生经历无数,却是第一次在一个少年儿郎身上感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恐惧,这少年还能比他的师傅要可怕么?
陈老与唐淼对视良久,不论他的目光如何的变幻,唐淼依旧保持那般的模样,什么都不说,任由他观看,唯一不变的,是她一直陪着陈老站着,静静的与他平时。
“唐少爷说的对,老朽无话可反驳,若老朽愿意透露,谁人能保证老朽家人的平安,若牵连老朽一人,老朽无话可说,但唐少爷是性情中人,该是明白老朽的身不由己。”
陈老先生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他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但这一次的生意最是失败,最是不应该做,这次,他当真进退维谷了。
“这点先生不用担心,我唐某人交了的朋友,必然不会让他为难。”
唐淼忽然弯唇一笑,自信的诡异,不待陈老先生反映过来,便有数十名少年蹬着船身翻上了甲板,十几人服装整齐,皆是一身白色的长袍,外罩了件黑色的外袍,外袍上绣着的红色彼岸花妖艳危险。
“唐少爷这是要……”
“卖先生一个放心啊。”
唐淼理所当然道,不待她开口,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已经快速的飞掠到陈老先生的身边,原先还聚集在他身边的人,瞬间被他们拖拽到距离陈老先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在他们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已经葬身在少年们故意的手法下,甚至他们来不及喊一声,便已经在少年们手中白色的粉末里消失的连尘埃都不剩下。
绕是经历过许多的陈老先生,没有楼风贴心的相扶,怕都会忍不住腿软的栽倒在地,他惊异于少年们诡异狠绝的身手,但最最震惊的,应该是那个站在自己对面,依旧可以面不改色的唐淼。
少年们来的快,去的也快,陈老先生看一眼四周,空气中甚至连一丝血腥的气息都嗅不到,甲板上干净的,好像从来只有他们现在的这些人似得,方才他没有听清的,那些人的念叨劝慰,在此刻,却好像能够清晰的回忆起来了,奇怪的是,他方才根本就没有用心去听啊。
陈老的心忽然凉到了底,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世上怕是没有任何能,能比面前的少年更加可怖,与她比起来,托自己办事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稳了稳脚步,推开楼风的手,听得唐淼依旧温和礼貌的声音,“先生应该信得过我的人和靳家的人吧。”
“老朽自然信得过,唐少爷清场的干净利落,就不怕这些人里面,有人知道的比老朽多,或者,有人知道的消息,比我更加有价值?”
“若有,聪明人就该知道自己能够拿着那些做筹码,这些个人里,不是谁都如同陈老这般道义的。”
唐淼顿了顿又道,“再者,若是真有,这些人在同一时间失去了音信,这批货物背后的人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么,陈老可不要小看这些人的力量啊。”
“是这些人能产生的震慑力吧,唐少爷真不愧是江湖第一大帮的掌舵人,老朽佩服。”
陈老先生抬手抱拳,“老朽行走江湖多年,深知传闻非空穴来风,但今日见唐少爷方知,传言也有狗屁不通的时候,唐家纨绔之名在外的幺子,竟是最让人意外的一个,谁能想到呢!”
“陈老,传言当然是有一句的,兴许那才是本少爷该有的模样呢?”
唐淼忽然挑唇一笑,看着竟向是苦笑,陈老在瞧的时候,已经瞧不见了,大抵是他眼花了吧。
“唐少爷什么都替老夫想好了,老夫也只能将唐少爷想要的答案给唐少爷准备好了。”
“先生请说。”
“老夫确然不知道幕后真正的主使人是谁,但这货中只有一箱子全是真的,其他的,分散运往秋楚、陈国和烨国边境,而真的那一箱运往上京城一处叫做翠湖苑的宅邸,当时,老夫并不知其中是什么,是老夫的一位患难好友相托,方才应下,在接手这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因为家中孙儿完毕,弄坏了锁,拿出了其中一块腰牌,老夫当时瞧见是唐家军中所用之物,万是不敢得罪唐家来做这单生意,便逼着好友道出了实情,原是有人拿了他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想胁,他不得已之下只能办了,出了天麟地界,要往大夏走,便来求我。”
“能这么快找准了人替他办这事儿,对方的来头还真是不小啊。”唐淼挑眉。
“老夫也是这般想,但不论老夫如何追问,老夫的好友却是三缄其口,对要挟他的人只字不提,唐少爷,老夫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老夫的资源为何人所用,老夫当真说不清楚。”
“先生不是说不清楚,只是为情义所用罢了,先生既年事已高,还是早早宜早早同家人团聚,共享天伦才是。”
唐淼淡笑,伸出右手轻轻的拍了拍陈老的肩膀,感受到肩头的力道,陈老先生却感觉到自己的心总算是能放松下来了。
但他不敢这么快将心放下,他怕唐淼为了追查事情的源头,逼他说出好友的身份,毕竟,方才那没有血腥的屠杀太过骇人。
出乎意料的,他肩头的力道消失了,唐淼俏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靳大爷,走了,别吹风了,吹多了,人就该黑了,疯丫头最讨厌长得黑的男人了,你要是吹得跟月上柳梢头的夜幕一样的黑可怎么办啊!”
“唐淼你大爷,你才黑呢!你站住,你倒是等等我啊!”
“才不,我为什么要等你,谁后进城的,谁请晚饭!”
“你小子使诈,给我等着!”
蹬蹬蹬一阵响动,陈老先生怔怔的看着勾肩搭背走远的两人,还不待回神,耳边便传来楼风的声音,“老先生,我们也走吧,我让人送您安全的离开上京城。”
“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才,我已经安排了您府上家人离开上京城,您放心吧,他们身边有风冥涧的高手保护,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你方才说……”
“吓您的,送您和您的家人离开是主子的意思,这批东西你们虽然是承运人,但不管事成与非,参与其中的人都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主子结交的朋友很少,但只要说出口,必然不是玩笑,您不要被主子方才的混账话吓到了,她那是唬您说话呢,当然,我也参与其中了,还请先生见谅。”
“她什么时候吩咐你做的,我可是一直都在呢,你别唬我这老人家才是真!”
“先生可还记得我同主子的对话,在我风冥涧,一炷香的时间是让活人开口最大期限的时间,半个时辰给安排人离开的人做部署最长的时间。”
“感情,你们那是在打哑谜?”陈老笑了笑又问,“那你们那一个时辰呢?”
楼风摇头,“您还是不信我,可您现在没有选择,只能跟我的手下走,走了您不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了么?”
“你们江湖第一大帮虽然可怖,但信誉也是江湖第一的好,老夫不会质疑你们话中的真假,老夫跟你的手下走就是了。”
“先生爽快,若是有一日先生真到了天麟,或我风冥涧总舵,不妨找我家主子叙叙旧,楼风定然亲自去迎先生。”
楼风将陈老先生扶下了大船,送上了小船,在岸上冲陈老现身弯腰一揖。
“这话我记住了,改日得空了,我一定去找你们算算今日这笔账!”
“一定一定。”
陈老先生站在船头,望了一眼离自己有些远的唐淼,不经又想起了她似乎苦笑的那一句话,心中略有所思,半晌瞧了一眼楼风,“我那位故友名唤简仪,拜托了。”
“有劳先生告知。”
楼风转身欲走,却听得陈老道,“你主子当真不是个好人呢!”
“先生,可我主子也不是个坏人呢!”
“是个矛盾的人。”
“先生明见。”
他温声答道,两人不约而同一笑,一个转身,一个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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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昔日夫妻今日陌路
上京城北城一处破败院落内,姬乎瞧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自己曾经的王妃,容家的三小姐容蓉。本文由首发
前些日子,他赶她出府的时候,她还哭的梨花带雨,如今站在自己的面前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的自信女人,两相对比,委实一个天一个地。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看上了容家而娶她,才没有顾得上好好去看她一眼,还是因为,她在自己的面前总是谨小慎微,所以今日,当她自信满满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眼中甚至连对自己的思慕眷恋之意都没有的时候,他竟然意外的对他有了些许的好感和兴趣。
“今日怎么是你来寻我,女人啊,果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本王当真不知,容蓉你竟这么快的就搭上了那位神秘人。”
姬乎面上带笑,在好看的笑容下,却是一把锐利的尖刀,容蓉与他相处多年,又迷恋他多年,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姬乎,她深知此刻姬乎能对着自己笑,是看在她背后之人的面上,不然,按照他的脾性,一定毫不犹豫的将她杀了。
“王爷说笑了,不过是那位大人看着妾可怜,方才帮了妾一把,给妾一口饭吃。”
她福了福身子,十分的谦逊,姬乎看着这个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的容蓉,面上扯出一抹冷笑,“容蓉,往日本王让你少些骄纵,你总是不听,这才多久,你竟被人调教的这般懂事了,还反过来用到本王的身上了!”
“王爷何必冲着妾发火呢,妾只是帮那位大人传话而已,王爷就算是恼恨自己不得不和那位大人合作,但也不必迁怒于妾啊。”
“从本王的身边离开,转投他人,相信,你也透了不少消息给那个人吧,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来找本王合作,还清清楚楚的知道本王的死穴和特点,本王这些年可从未对你设下防。”
“王爷这话说的未免有失偏颇,王爷虽对妾不设防,可王爷也从未真正的信任过妾不是么,王爷看上的不过是妾身后的容家,这些年,姐姐一直放纵容家制造假象给王爷,让王爷以为,妾在容家还是有地位的,所以王爷才会给妾制造了一个您喜欢我的假象,姐姐这个局设的好,骗了王爷,也诓骗了妾多年,如今妾不过是想明白了一切罢了。”
“想明白,怎么忽然就明白了呢?”姬乎本能的知道,容蓉嘴里的答案不会有好听,可他却还是想要知道,是什么能让一个往日那般眷恋自己的女人,变得那边的狠绝,竟然眼中,连一点儿的依恋都没有留下,就好像有一把刀子,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斩断的干干净净。
哪怕,他分明就不喜欢这个女人,但却不允许这个人忽然间变得无所谓,变得不再和自己有任何的关系,甚至,还倒戈相向,帮着那个他连底细都不清楚的人一起来算计自己。
“王爷,你不要逼妾,妾不想你我之间连最后的一点脸面都撕破,既然王爷已经将妾赶出了府院,那么我们在相见,便当做是彼此的陌生人,难道不好……”
“当然不好!本王的事情,本王当然得弄清楚!”姬乎狠戾的瞪着眼睛,他大步向前一步,逼近到容蓉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容蓉,“本王只是很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能让你变得如此之快,当日,你可还是哭着不愿离府的,还是说,你口中的那位大人,他手中的权势比本王还要大,而你又成功的爬上了他的床榻!”
“王爷,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难道本王说错了么,作为容家收养的丫头,你当年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出身被人说闲话,所以才千方百计的向本王示好么,甚至最后不知廉耻的爬上了我的床,这不是惯用的伎俩么,为了你自己,你连待你如亲妹妹的容家兄妹都可以无情的推开,你又有什么是不能……”
“啪”的一声,容蓉毫不留情的在姬乎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掌印,从没有女人敢对自己动手,姬乎下意识的扬起了手,却在看到容蓉泛着泪花充满倔强的眼神中,迟迟下不了手。
“姬乎,我错了,我当真是打错特错,为什么,为什么到了今天,我才看清了全部的真面目,如果我早知道,我早知道……”
容蓉的手忍不住的颤抖,刚才触碰到姬乎面皮的手掌心热烫的厉害,似乎要将的她的心都灼伤。
“原来,原来在你心中,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当年,我真是不该为了你这样的人,对唯一给予我温暖的家人痛下杀手!”
容蓉忽然间想起了当年,她在大街上遇到容浅的情景,当时她想着,这人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了,是她连靠近都怕弄脏了她漂亮衣服的小姐,可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让她不敢靠近的人,没有一点儿芥蒂的接纳了她,将她当做了自己亲妹妹一样来疼爱。
容家的人对她是真的好,从没有半点儿嫌弃她的出身,没有人看不起她,若没有当年的事情,她现在应该还是容家众人宠着护着的三小姐,而不是落到现在这众叛亲离的模样。
“姬乎,刚才你的话,你只有一件说对了,我容蓉是对不起我的哥哥姐姐,但我对你无愧,姐姐对你也无愧,没有任何人对你有愧!”
想起往日总总,容蓉忍不住落下眼泪,“姐姐早在认识你之前,就认识了还是王爷烨国君上,若不是你在桃林瞥见了姐姐,惊为天人,她恐怕早就和君非白缔结白首之约了,当你知道姐姐身份的时候,你的执念更深了,皇上防着容家,定然是支持你的,那时候,我大哥并不知道姐姐有喜欢的人,我本想说出来,这样大哥一定不会让姐姐嫁给你,我想着我也是容家的女儿,我又喜欢你,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但我后来我发现,你对姐姐的执念太深,我意识到,只要姐姐在这世上,我就永远没有机会,在这世上,只有当容家剩下我这么个独苗的时候,你才会看到我的身影,若不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假借帮着你筹办婚礼的由头对自己的兄长和姐姐下手!”
“容蓉,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把事情的错都归结到我的身上么,可说到你,你与本王,终究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自私,最后,是你自己将自己推向了地狱,本王可从没有让你做过哪些!”
姬乎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容蓉的话,这个男人对自己永远都是这么的无情,这么的没有温度啊,容蓉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的眼中,她同样没有看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影子,有的只是冷漠。
“呵呵呵,是啊,可不是么?”容蓉忽然一笑,过了一会儿,她止住了笑,冷下脸来,“可是啊,我没有你这么冷血无情,我至少不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姬乎的眼眸猛然一窒,“你,你说什么!”
“姬乎,做出的事,就不要怕别人知道,当年,我与你之间曾有过一个孩子,你亲口跟我说,那孩子生下便夭折了,我信你,我信你信了这许多年,直到,直到我亲眼看到了当年那个被你下令处死的,我们的孩子!”
“他当年那么的小,那么的脆弱,你怎么忍心!那不仅是我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你如何忍心!”
容蓉直直的看着姬乎,很明显,她说的是事实,因为他的肩膀垮了,像是被什么打垮了一样,面如死灰,但他却不否认,她很清楚,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姬乎一定会反驳,但他这般分明是被人说中了心中掩藏依旧的秘密。
“姬乎,这些年,我总是奇怪,为什么府中的女人,除了我生下过一个夭折的婴儿外,其他的,都会意外的流产,我并不那种容不下其他女人的妒妇,直到最近,我忽然明白了,你对姐姐的执念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你爱她,爱到除了她以外,你不容许任何人生下你的孩子,你一直以为姐姐是爱你的,你也一直清楚,当年的事情我脱不了干系,可是你对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用这种方法来惩罚自己,提醒自己,你最爱的人是姐姐,你不能辜负她!”
“然而最讽刺的是,姐姐根本就没有死,而且,她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这一且,都是你自己臆想的事情,姬乎啊姬乎,你说你是不是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容蓉,你给我闭嘴,你信不信你在多说一句,我就……”
“就如何?”面对逼近到自己眼前的姬乎,容蓉显得格外的冷静,她冲他笑,笑的很淡,很轻蔑,“王爷,方才妾就提醒过你,你我之间,撕开了脸面,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是你逼着妾说的。”
“妾如今什么都不求,只求和儿子有个地方遮风避雨,那位大人庇护了我儿这么些个年,我在不是个东西,也会知恩图报!”
她咬字极重,仿佛刻意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姬乎盛怒之下,看着站在自己眼面前的小女人,她好像忽然之间就充满了力量,而他反倒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这人说的不错,是他自己在一味的自讨没趣不是?
他有些恍惚,有些颓然,“说吧,你口中的那位大人,让你来传什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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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上哪儿找个新的?
姬乎淡淡的开口,没有了任何的情绪波澜,听上去,就好像是个历经了沧桑的老人,容蓉侧过脸去,偷偷瞧了一眼此刻的姬乎。.しxs520
当年,满园子的花竞相绽放,他一席简洁的便服,脸上干净轻和的笑容,瞬间占据了她整个心房,如今再看,当年那少年,早已不知去了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
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竟然让她看着这么的陌生,而她为了这么个陌生的人,执着了这么多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究竟是值呢,还是不值呢?
“大人让我同王爷说,初九那天,是个好日子,祭天大典前,能不能扭转乾坤,就看王爷这些年种下的是怎样的姻缘了。”
“让我那一日动手,未免也太过招摇了些吧,再者,我什么理由都没有,如何能对姬若离这个太子动手?”姬乎冷嗤一声,“你那位大人倒是真会给人出点子!”
“王爷严重,我家大人要的东西,王爷未必给的起,今次不过是顺道予王爷一个方便,大人说,王爷是个聪明人,但适不适合做朋友,还得看王爷今次,究竟实力几何。”
“让本王串权夺位,还要拿这个来看本王的实力,你口中的这位大人,当真是口气不小,本王当真是想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颠覆一国命脉的大事,说的如此儿戏!”
“大人有没有这个实力,妾不知道,且只是来传话的,说是,王爷若是有本事,有能力,将这大夏的天下翻了,那么届时,王爷想知道的,必然会全数知晓,但若王爷在大人的帮助下,依旧……”
容蓉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她勾起嘴角,淡笑瞧了一眼姬乎,他以冲她抬手,“不必说了,本王知道了。”
“那妾告辞了。”
她轻福了身子,姬乎轻轻抬手,示意她离开,容蓉转身准备迈出第一步,却又转过身来,她看了姬乎好一会儿,终究是叹了口气道,“王爷,那位大人……罢了,王爷还是自己一人小心着些吧。”
“你想说本王与虎谋皮么,莫要忘了,你现在可是仰仗着那位大人存活着的。”
姬乎抬头冲她一笑,不知为何,容蓉竟觉得,这是多年来,姬乎冲她笑的最没有戒心,最有温度的一次,除却了所有的虚伪和伪装,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情绪。
“妾只是……是妾失……”
“你自己当心这些吧,那个人究竟有多少的实力本王是不知,但哪怕与那个人合作,前面是万丈深渊,我都一定要跳。”
“王爷……其实……”
第一次,容蓉在姬乎的口中,听出了他对自己带着几分真心的关心,所以,她依旧忍不住开口了,“王爷,其实,其实如今的太子人并不坏,且素以仁义出名,前太子不只是也没有事儿去做了封地的王么,其实王爷你大可……”
“仁义,容蓉,这两个字,素来只是为了成功者准备的,若今次坐上太子之位的人是本王,本王也是仁义的,姬若离对姬若风仁慈,出了因为他们是亲兄弟之外,他的母亲和姬若风的母亲还是亲生的姐妹,这一点便是本王比不了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若本王在姬若离的位置上,便一定不会放过他,换做是他也一样,在加上父皇,你以为如今的大夏,是我想要停下就能停下的么,我一旦停下,便是自己主动跳下悬崖,为今之计,我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半步!”
姬乎的眼睛在瞬间睁的滚圆,他仿佛在瞬间看到了什么,容蓉并不懂得姬乎如今全身紧绷着的全部含义,她只是瞬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英雄末路的氛围。
昔日,这个男人身边是何等的光环围绕,如今,却落得同她在这里说话,还不得不听她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的传话。
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在那么一瞬间,忽然崩塌了,她经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住姬乎,哪怕轻轻的在他的肩头拍两下安慰他一番也好。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然而,她的手刚一伸出去,她便意识到了自己准备做什么,她立刻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强迫着自己冲姬乎点头示意,然后飞快的转身离开。
她的手被她拳成了拳头隐在衣袖中,纤长的指甲深深的扎在掌心中,才让她不至于因为心中的某些情绪而回头。
她虽然对姬乎动了恻隐之心,但她无法忘记当初离开府苑的时候,姬乎看向自己那绝情的眼神,那眼神,让她遍体鳞伤,她告诫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她不能再同一个男人的身上跌倒第二次,尤其是一个心中根本就没有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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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不是休幕的时间,上京燕云楼内早已是人声鼎沸,靳方言站在三楼开窗的地方,看着一旁准备开始夜市的行脚商贩们将带着的行头一件一件的卸下来,拾掇一遍之后,准备开摊,不大一会子,便有年轻的男女三三两两的相约,给这些商贩带来一单又一单的生意。
“我说,你倒真是会选地方,让我请吃饭,直接挑了全上京城最贵的,还真是我好兄弟!”
“怎么,难道作为你唯一知己的我,还不值当这一顿饭钱?”
“值当,当然是值……”靳方言正准备找个好点儿的姿势依靠在栏杆上,不想刚一转身,就看到唐淼一手撑着桌子,另一手拿着酒壶,逮着酒就往嘴里倒的架势豪迈的很,倒是他之前很少见到的。
“我说,你不是不怎么喝酒的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冲着唐淼走过去,伸手就要去夺她手中的酒壶,“你给我,什么事儿都要解决,喝酒可解决不了问题,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他一本正经,可唐淼却精明的很,况且她练家子出身,靳方言三两下没能夺下她手中的酒壶,反倒是差点儿摔倒在了地上。
唐淼一手及时的拽住靳方言,稳住了他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身体,一面借着靳方言做支撑,仰头将壶中酒喝了个底朝天,靳方言当场就看呆了,当场就像给她的好爽劲儿鼓掌。
“靳大爷,喝酒确实解决不了事情,可是你知道么,借酒浇愁得有前提,你知道是什么么?”
她一手拉着他,另一手拎着酒壶,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脸颊有些微微的红,嫣红的唇色似乎更加的浓重了些,靳方言一时间有些呆,注意到唐淼询问和不满的眼神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前提啊是得先醉了,才能更愁啊,可我这个人体质特殊,压根就喝不醉,哪里来的愁可以加重啊,不越喝越头脑清楚就算是好的了。”
“唐淼你到底想说什……”
“是不是很矛盾,就好像我是个做大夫,却管着江湖第一大帮,却做着杀人不眨眼的买卖?”
她倏然间松了手,靳方言感觉袖子上一轻,唐淼已经转身将酒壶放到了桌子上,没事儿人一样的坐在一边儿,手边是青色的杯盏,是刚才让小二特意泡的一壶特浓的云山牙尖,或许因为冲泡了许久的缘故,茶汤都变成了浓烈的墨茶色带着暗色的绿,看着就苦涩的很。
“唐……”
他微微一怔,正准备开口,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楼风迅速的走到唐淼的跟前汇报,靳方言本想避开,但再看唐淼一眼,总觉着她现在需要个人陪着,便自作主张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据楼风说,他下去找人处理了船上那些人,让他们的死看上去尽可能的正常,而不引起什么大的波澜,靳方言相信,这也只是在寻常百姓眼中,真正雇佣那群人的背后之人,一定会有所察觉。
陈老先生的那位朋友,楼风也派人前往查探,一时间不能获得什么确切的消息,但听说是陈老让来的,戒心也放下不少,唐淼只吩咐了楼风接着探查下去。
楼风末了问道,“主子,那些腰牌要怎么处置?”
“照常,你找常年走黑路的人去送,翠湖苑的那一出给我盯紧了,看看这东西最后会怎么样,万一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就清网吧。”
“是。”
“还有,拿我的令牌去四姐姐的军营中,将这件事回请告知我四姐,查探下那一箱真的腰牌上记刻着的名字是否军中真有此人,亦或者是有人遗失了腰牌。”
唐淼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虎符递给楼风,“记得,这令牌事关重大,可调集我手下的唐家军,万不可落入旁人手中,到了军中,直接交由我四姐保管。”
“属下明白。”
“嗯,快去快回吧。”
楼风领了命令而去,唐淼一手擒着茶盏,一杯浓烈的苦茶下肚,面上却是一点儿神情瞧不出来。
“清网”二字背后,怕又是一场杀戮,靳方言不禁想起,今日在船上,看着自己手下造就了一场血腥屠杀而面不改色的唐淼,这是至今为止,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唐淼的另一面。
“靳大爷,我一面救人,一面杀人,是不是特别虚伪,特别矛盾?”她摩挲着杯盏的外延,瞧着里头的茶叶,一瞬不瞬的盯着。
“照你这么说,一边儿舞文弄墨,一边儿做着见不得光的生意,通吃整个大夏的旁门左道的我是不是就成神经病了?”
唐淼不说话,只偏过头问道,“你今天怎么不走了?”
他反问道,“因为你是我唯一的知己好友啊,丢了上哪儿找一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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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交心
“找新的还不容易,咱俩认识不也是打架认识的,大不了你找找人打一架就是了。︾樂︾文︾小︾说|”
唐淼微扬起嘴角,听着十分的不羁,靳方言歪着头倪了她两眼,遂十分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这可不成,你以为每次打架,都可以碰到个如你这般半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的么?”
“你这是夸我聪明呢,还是在骂我变态呢?”
唐淼禁不住摇了摇头,不等靳方言说话,又道,“或者你说的并没有错,小爷我确实是个变态,我便宜师傅领着,我还能正常的了么?”
“唐少,既然你这么说,要是没有你师傅,你该做什么呢现在?”
既然唐淼提起了阴庭,靳方言忍不住就要问,一开始知道唐淼是风冥涧少尊主的时候,他并没有到少的惊讶,但相处久了之后,他总也是觉得,阴庭和唐淼这一对师徒,在本质上,就不是一个路子的,或者说,对于唐淼而言,阴庭的路子委实是太野了一些。
“现在啊?”
耳边响起唐淼的声音,似是在自问,他转眼去看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边又多出了一壶新酒,茶盏中的茶叶,在她抬手间,全数落在了一边儿的地上,一茶盏的酒,虽说比之前她提壶而饮来的好些,但这场景,不论怎么看,还是太过豪迈不羁了一些。
“或许我现在应该找了个地方开我的医馆,杀人这档子事儿,虽说干的多了,就麻木了,但我总是做的不太顺手。”
她自说着,将茶盏中的酒一饮而尽,等不及靳方言劝阻,又给自己添了满满的一茶盏酒。
酒这东西,于她而言,不过是带着些辛辣的水,但是喝的对了,倒也越发的容易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那些仿佛还发生在昨日的事情。
“或许,没有我师父的话,当年我应该死在了天麟的山上,当年我还是那么瘦小的孩童,被人扔下万蛇窟,还搭上病秧子姬若离,我哥哥姐姐找到我们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若是没有被便宜师傅捞起来的话,我们两个,应该都葬生在那里了吧。”
唐淼极少谈及她儿时的事情,对于姬若离他倒是知道当年他在外当过一段时间的质子,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还有这种打小的缘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我估摸着,都没有你们这些人的什么事儿了。”
“这倒是真的,所以说这世上还真没有那些假设的事情,这些还是不说了,说了也没意思。”
靳方言一面说道,一面看着唐淼,这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放下酒壶的意思,看样子,她今儿喝酒的决心相当的强烈啊。
他从一边儿取了壶酒给自己满上,碰了碰唐淼手边的茶盏,“不过我说你啊,可还真是不像那种多愁善感的人,你不一直都是得过且过,随随便便过日子的人么,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忽然间就多愁善感起来了?”
唐淼闻言,只是喝了茶盏中的酒,并没有作答,靳方言却是道,“你不说,那我猜猜?”
唐淼并不言语,靳方言却已经不再劝阻唐淼喝酒,反而是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要我说,你家里有那一班哥哥姐姐顶着,肯定不是继承家业的事情,不然你早被唐将军绑回去了,肯定不是这个,但也肯定不是因为钱,不管是唐家还是风冥涧,都够你潇洒一世的了,再者,肯定不是权,你干不来那些也不屑那些,所有这些都不是,那只能是为了情了。”
唐淼握着筷箸的手猛地一顿,遂又夹住一块牛肉,靳方言看着十分的清楚,“还真是,换言之,是因为我们的太子殿下了?”
“我的唐小姐,太子殿下还能没见过杀戮不成,就算你的另一面在怎么骇人,我估摸着,你们都半斤八两,你不嫌弃他就不错了,他还能嫌弃你啊,他要是敢,我第一个帮你揍他。”
说到这里,他看到唐淼正用一种可以称为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他被她眼神中的不信任深深的伤害到了,“我跟你说,你别不信啊,我靳方言说到做到。”
唐淼凉凉道,“那你在大夏的声音还要不要做了,他可是一国太子。”
“我说,你就这么小看你兄弟我啊,我靳家好歹也是树大根深的大家族。”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别了。”
“为什么啊,感情你受委屈了,我做兄弟的还不能给你出头了?”
“不是,是我吧……我这个比较记仇。”
“我说,我揍他,跟你记仇有什么关系?”
靳方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话说完,忽然间就明白了,遂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唐淼,“我说,搞半天是因为你会心疼他呀,你丫就是个见色忘义的小人!”
靳方言忽然便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腔怒火蹭蹭蹭往上冒,这叫个什么人,他这么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到了最后,被她反过来给了一刀,差点没有内伤憋死他!
“你个没出息的,这酒我都快喝不下去了,你这么心疼人家,还躲着人家,人家不都到了跟你求亲的地步了么,你一个人得这儿矫情什么呢?”
靳方言一口喝了酒,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唐淼,“你倒是给我说说看,你一人在这儿喝闷酒,到底是为的哪门子的事情,要说姬若离吧,我看人家挺好的,你躲着,还这样,到底是怎样,总不是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要真是这样,就算你记仇,我都去揍他一顿,总也好过你现在这副模样,要死不死的,我都不知道你郁闷个什么劲儿,你还没好呢,就要把我给抑郁死了!”
他大为光火的放下酒杯,这酒还真就喝不下去了,他就是见不得这副要死不活、莫名其妙的唐淼,要说女孩子多愁善感很常见,但对方是唐淼啊,剽悍的跟他做了这么久兄弟的人,这个人忽然忧愁起来,就是让人看着十分的不正常、十分的不爽!
“靳大爷,你真不愧是我兄弟!”
唐淼伸手抓着靳方言的手,两个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靳方言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所以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好死不死给我句话啊,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靳方言摆不平的事情,要是不行,加上你个混小子,也够了!”
“噗……”
唐淼禁不住笑出声来,眼泪却是怎么都没有忍住,在靳方言看到前,她选择了直接扑进这个知己的怀里。
“唐淼,你这是干嘛,你别这样,我害怕,我跟你说,我……”
说话间,似乎有一滴温良的水滴滑落在他脖颈的肌肤上,从来脸上只有笑容的唐七少,风冥涧的少尊主,竟然哭了。
“没事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他轻轻的将手放在唐淼的背上,满满的拍着,如同哄一个孩子般的耐心。
他心中清楚,唐淼这是不想让他看见她哭了,他善解人意的选择了没有察觉,心中却想着,究竟唐淼的心里压抑了什么,压抑了这么久,才能让他在瞬间觉得,她压抑了太久,久到或许会到发疯的边缘。
“靳大爷,不是任何人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意外的是,在他不逼迫唐淼的时候,她竟然主动的开口了,靳方言只小声的应了一声,他觉着现在的唐淼比任何的时候都要脆弱,他甚至不敢大声的跟她说话,只静静的倾听着,听着这些,或许她从未跟任何人提及的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事情。
“姬若离很早以前就说我是个矛盾的人,你也看出来了,君非白也看出来了,我身边好多人都看出来了,或许你们都知道,我是个极度没有信任感的人,哪怕是你们,我也花了好久好久,才能去信任。”
“唐淼?”
“这就是我的问题所在,靳大爷,我是和很难相信别人的人,但我信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可以说我偏执,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风冥涧这许多年,我原本矛盾的性子,变得更加的矛盾,甚至,因为风冥涧的性质,我变成了一个让我自己都十分陌生的人,我不断的杀人,又不断的救人,一面天使一面魔鬼,甚至在我内心的深处,我就明白,我病了,病的太过严重,除了我身边的身下,甚少有人见过我杀戮的那一面,即使是君非白也只以为,我是个站在高处,安排手下做事的人呢。”
“唐淼……”
“靳大爷,我不是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当年便宜师傅收下我的动机,我想过,但救下我的是他,所以作为他的徒弟,他的接班人,对很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拒绝,但他第一次让我杀人的时候,我是拒绝的,我本能的抗拒,作为一个大夫,那是让我觉得无比恶心的事情,都最后我还是这么做了呢,一而再再而三,到了最后,我甚至……”
说到这里,靳方言本能的感受到唐淼的身子在颤抖,他经不住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唐淼,不要再说了,你乖,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好不好?”
他耐性的哄着她,可唐淼的情绪却收不住,她继续道,“靳大爷,你不是问我,问什么我变得这么奇怪么,因为姬若离啊,他逼得我太紧了,你知道么,我无比的恐惧婚姻,我没有自信让他认识另一个我,另一个连我自己都害怕和厌恶的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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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酒馆夜
对于靳方言来说,今晚的唐淼无意是反常的,可这大抵是多日来,或者是多年来,这个表面上直爽开朗的少女第一次将所有的情绪释放出来,这么想着,靳方言竟然也不劝了。
他什么都不说了,只是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给唐淼应一声,这个时候,或许她最需要的,只是一个听她说话的人。
这些话,她既不能说给身边关心她的亲人听,也不能说给她最喜欢的姬若离听,所以,他这狐朋狗友倒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唐淼今天晚上无疑是放纵的,放纵的连时间久远到她自己都快要想不起来的上一世都再一次想了起来,那是她所有恐惧的源头之一。
人们常说,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深远的,对一个人性格的形成有着巨大的影响,唐淼对这一句话深以为然,毕竟,这话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以至于,到了这一世,她依旧有着对婚姻的恐惧,对旁人的不信任。
上辈子,直到父母出了车祸,自己被爷爷带回去之前,唐淼每天都生活在父母无休无止的争吵中,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不过就是带着假面的夫妻,在她的面前,他们争吵过、扭打过,但可笑而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曾经真心相爱过,这是唐淼最为惧怕的地方,她害怕自己和姬若离什么时候,也会变成曾经的父母。
曾经他们是互相最信任的人,到了最后,互相背叛,无休无止的相互折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放手,似乎看到对方比自己痛苦一些,自己得到的快感就会多一些。
在他们争吵最为严重的两年里,忘记了是谁的好友背叛出走,唐淼只记得那一年里,父母的公司因为那个人的出走被逼到了绝境,出事的那一天,在车上,他们依旧在争吵。
有记忆开始,他们真的幸福过,唐淼是父母爱情的见证者,从最浓烈的牵绊到最后的情感崩塌,她全都看在眼里,父母对她的影响是巨大的,以至于,在此后的人生中,她从未走出过曾经的阴影,所有的欢笑,只是为了不让爱着她的爷爷担心,所以,她才说,她是个能很好的把自己掩藏起来的高手,只要她不说,就没有知道,她原来把最真实的自己藏在了心里最不见光的角落里。
时间长了,陌生的连自己都不认识那个自己了,但最近,姬若离似乎十分热衷于暗示她和她执手白头,被她藏起来的那个隐藏在阴影下的自己,似乎在渐渐的被拉扯出来。
当年被她藏起来的小女孩,似乎拼命的朝她挥手,想要融入她,使她变得完整,可她却害怕那个在车祸现场颤抖哭泣的小女孩,仿佛只要轻轻的触碰到她,她就会再一次回到黑暗中,再也走不出来。
唐淼的语序有些混乱,童年时候的记忆在她脑子里胡乱的晃荡,一段唐淼最想要忘记最怎么都忘不掉,又如何都不能何人分享的回忆,如同是被洪水冲毁的堤坝,碎石一般在脑海中胡乱的碰撞着,让她头痛的厉害,到了最后,千斤顶般的黑色压得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肩膀上方沉重的力量压了下来,靳方言的肩膀没敢马上松下来,他静默着做了一会儿,直到耳畔传来唐淼均匀的呼吸声,方才松了口气,他小心的伸手,就着自己起身的动作,拉着唐淼半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说的是不错,酒是不能解愁,但是能助眠。”
他轻轻的摇头,无奈的将唐淼抱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到屏风后的软榻上,找了薄被替她盖上。
抬头的时候,他起了一眼身侧的窗子,那圆亮的月亮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蓝黑色的天空,似乎就要现出光亮来了。
不知不觉,他竟然听唐淼讲了一晚上的浑话么,他低眉瞧了一眼谁的香甜的唐淼,忍不住蹙眉,这人说她是喝不醉的体质,这话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至少她的酒量是真的好,说了一晚上不是很有逻辑的话,可话里透着的话却是一点儿没有给提示。
端详着自己的这位红颜好友,靳方言忍不住挠头,瞧瞧这年轻朝气的皮相,这姑娘这才多大,心思就这么重,心里藏着不知道多少的事情,真是一点儿不像这年纪的姑娘,到底能坐上江湖第一大帮头把交椅的人,都有那么些变态的过人之处么?
靳方言静静的站在软榻边儿守了唐淼一会儿,确定她睡得踏实了,方才关了窗子,朝门外走去。
吩咐了值夜的小儿不要打扰后,他瞧了一眼站在门廊上的姬若离,陪了唐淼一宿,他身子都酸了,如今身子朝后靠在看赶上,便觉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他脸上露出个满足的神情,“太子站的这么辛苦,今晚的墙角该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姬若离来的时候,唐淼正好因为不想让人瞧见她哭了,强行扒拉在他身上,说来也巧,今天她还真就没有在转过身来,就那么趴在他的身上说了一宿的话,这位太子殿下,便也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廊上听了一宿。
靳方言听着唐淼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朝姬若离那儿瞥一眼,还真就没有瞧见这人有挪动的趋势。
如今他出来了,姬若离还是这般,站在他来时的位置,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里有些微凉的风,将他的头发吹的有些散乱,他的脸也有些白,手指的关节都见着白,委实有些狼狈,有些……
不客气的说,让他有些想笑。
良久,在靳方言以为姬若离要在这里站到天明,甚至根本不会开口的情况下,他听到了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是我……逼她逼的有些紧了。”
靳方言不客气的笑了,但在这种氛围下,他客气的没有笑出声,唐淼和他们的新太子还真是绝配啊,他以为如姬若离这般的人,碰上了唐淼这样性子的人,会直接甩头就走,可是,他还是让了,无条件的让了。
唐淼与姬若离之间,在他看来,真是十分奇特的一对,唐淼若是退一步,姬若离便近一步,若是累了,这个男人就停下来在原地等她,唯一不变的是,这两个人认死理,看准了一个人,便扭着,绝对不会改变。
唐淼即使纠结害怕,却还是不允许任何人说姬若离的不是,也没说过自己要离开他不是,姬若离呢,守了一夜,听到唐淼的害怕纠结,竟然大有一种要任由她继续纠结害怕,直到自己想通为止的,甚至不惜等着纠结的姑娘自己开窍的决心和气势。
得,他算是看出来,这世上能对唐淼这么耐心的,恐怕只剩下一个姬若离了,他们俩,变态对上奇葩,半斤八两!
“太子,我相信,这姑娘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最重的心思告诉你的,我看好你!”
虽然自己这么奇葩的好友碰上了对的人,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但靳方言想着这两个人纠结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纵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友好,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在情感这方面,靳方言可以肯定,唐淼跟他压根就不在一个路子上,与他而言,这姑娘的路子委实是野了些,看着让他想要发笑,换做他的话,纠结个屁啊,害怕恐惧个鬼啊,能不能行,要试了才知道!
他眼中颇有深意和戏虐的瞧了一眼姬若离,唐淼的深思熟虑,刺激了他行动派的神经,他决定今天回去之后,要找慕容枫好好谈谈,她喜欢唐毅的这根神经,非得给她掰过来才行,感情的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得给唐淼树立个正确的范本!
姬若离在这里守着唐淼,靳方言十分的放心,抱着自己要赶紧表白行动的觉醒,靳方言风风火火的迎着刚刚露了白色鱼肚的天空,蹭蹭蹭的下了楼。
姬若离明显的可以感受出来,靳方言的心情在一瞬间,不知道被什么给激励了,他走的时候,情绪似乎十分的高涨。
虽然说,作为知心好友,靳方言陪着唐淼一宿,十分的义气,但瞧着靳方言离去时略略加快的步伐,姬若离只深深的看了他一边,便推门走进了唐淼的房间。
屏风前面是方才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姬若离瞅了一眼唐淼刚才坐的那个位置,酒壶、喝酒的茶盏,被倒出来的茶叶,以及空荡荡的碗碟,所以,她是空腹喝了许多的酒么?
他的眉心不由的一蹙,然后紧紧的团成团皱在了一起。
他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转到屏风的后面,瞧着那还没有一个人长的“软榻”,以及唐淼蜷曲的身子,团成团的眉心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伸展的空间了。
瞅一眼四周,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安歇的地方,他直接上前将唐淼抱着坐到了软榻上,虽然睡在他的怀里,依旧不是很舒坦,但至少这小妮子的腿脚可以自由的伸展了。
淡淡的酒气夹杂着她身上浅淡的药香转进鼻尖,姬若离不知道原来酒气还能让人这般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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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重新立约
清晨的凉风中带着些微初升太阳的暖意,带着寒意的温暖让唐淼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惯性的揉了揉鼻子,空气中微淡的酒气带着些菜肴冷却后微妙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中,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似乎坑了靳大爷请她吃饭来着。
揉了揉眼睛,她带着朦胧的睡意正要抬头,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好听的问候声,“早。”
“唔……早,靳大……”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抬头,待看清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的俊颜,双眸不禁在一瞬间放大,这……
谁能跟她解释一下,姬若离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浑身的神经在瞬间绷紧,有温凉的风从侧边的窗缝里迎面吹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唐淼瞬间清醒过来,为了掩藏自己心中的疑惑和此刻的尴尬,她笑了笑,“呵呵,早啊,阿离。”
她本打算抬手跟他打招呼,却不想抬手的时候,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着,低头一瞧,她更加觉得匪夷所思,她和姬若离的手是什么时候握在一起的,她是什么时候跑到姬若离的怀里睡着的?
下意识的蹙眉,她脑海中快速的将昨晚的事情回忆了一遍,所有的角落寻遍了,都没有瞧见姬若离的身影。
难道昨天她真喝醉了,连身边的人从靳大爷变成了姬若离都不知道了,不应该啊!
她正准备再好好想一遍,却被对面那十足的力道拉扯了过去,连人带着身上的薄被一起跌进了那人的怀抱中。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男人太过瘦削,还是因为天气没有真正的变冷,这人身上的衣裳单薄,她总感觉她的额头搁着皮肤膈应到了里头的骨头。
“唔……阿离?”
她很想问,大清早的,她还没有完全睡醒,这忽如其来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姬若离却已经快一步道,“唐小七,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他的口气里带着些凝重和十分的认真,让人觉得,他接下来的话十分的严肃,唐淼仍旧有些懵,却是点了点头,默默地等着他的下文。
“对不起。”
哈?
大早上的道的是哪门子的歉?
唐淼只感觉自己更加摸不着北,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正要询问,却是听得姬若离浅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昨天晚上,我听了你和靳方言的对话。”
“呃……”
姬若离这般的直白,让唐淼瞬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是再为了偷听墙角给我道歉?”
她话音刚落,似乎便听到姬若离浅浅的叹息声,果然,她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更加的尴尬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去扣自己的指甲,似乎这样可以缓解现在这有些怪异的氛围。
“是也不是。”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之前曾想着,我们心中只要有彼此,就应该理所应当的在一起,可我却忽略了的抗拒和逃避,甚至让你产生了压迫感吧。”
“呃……”唐淼禁不住加重了扣指甲的力度,过了好一会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其实,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试探着问道,这般的事情,搁在任何一个姑娘家身上,唐淼相信,她都一定会被人骂不知好歹,或者是做作矫情,可她就是这么个人,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姬若离说清楚。
一句话问完,似乎他们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良久,唐淼似乎听到了姬若离的叹气,一口气似乎哀叹在了她的心口上,使她的情绪也低落了起来。
果然,她这般性格的人,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奇怪的吧,就算是在姬若离的眼中,也是个十分奇怪的人。
她想着,经不住低下头,她伸手想要挣脱姬若离,抬起的左手却被姬若离握住,紧跟着,右手也被他握住,他整个人从背后环抱着她,使得他说出的话,都因为过于接近而显得有些湿热。
“要说奇怪,我都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姑娘放心的将自己的一辈子交托给我,这样的我是不是更奇怪?”
“哈?”
他的声音似乎是刻意压低了一般,带着十分的蛊惑人心的魔力,唐淼闻言,禁不住一愣,这事儿,还可以这么理解的么?
“唐淼,一面修罗一面天使,你害怕另外一面被我知晓,那你可知,我的另一面,你可认识那个问你借了阵法坑杀了数万将士的那个我,若离半身地狱半身天堂,那我却是身在炼狱,这样的我,你会怕么?”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握着唐淼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甚至让唐淼感受到了姬若离的颤抖和一种名叫“害怕”的情绪。
如同唐淼一般,姬若离深知,自己的另一面,要比唐淼更加的可怖,他曾不曾想要让唐淼知道他除开在她面前外的另一个自己,可如今,他们似乎该谈谈对方不愿谈及的另一个自己。
姬若离收紧的手并没有让唐淼感受到多少的疼痛,反而是她意识到了他的情绪,心头被狠狠的一震,当年那个阵法姬若离借去,她深知,让敌方退离战场已经足够,并不需要将人全数坑杀在阵法中。
当年阵法被他借去,如何使用,如何操作,她确实从未过问过,今日,他若是不说,或者说了其他,她必然也会相信,不会去探查,可她直接告诉了她,那个或许她从未见过、甚至听了会害怕远离的那个自己,他便是这样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她。
“奇怪的是,不。”唐淼摇了摇头,“或者,我若是你,我也会这么做,斩草怎可不除根?”
唐淼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这么想着,其实,或许她还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或者从头至尾,她都是个伪善的人也未可知。
“阿离,有人曾跟说过,做大夫的,或许才是最冷血的人,因为见惯了生死,所以对生死产生不了任何的波澜起伏,你说这句话,是对还是错?”
“旁人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若有可能,你不会对任何人下手,但任何人触碰到你的底线,也必定杀无赦对么?”
“啊,你还真是了解我呢!”
她勾了勾唇,倒不是讽刺,而是姬若离真的看透了她骨子里的性子,“所以,我们今天这是算摊牌么?”
她在他的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语调经不住上扬,恢复了往日里痞痞的语调,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忽然间就感觉他们之间豁然开朗了。
“算是吧,唐小七,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十年之约么?”
“怎么不记得,但似乎,我们谁都没有赢。”
“那我们在做一个约定如何?”
“什么?”
“等你什么时候不再恐惧婚姻,什么时候愿意全然的相信我的时候,我便娶你过门如何?”
“你……你说什么……”
唐淼豁然挣开了姬若离,她转过身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姬若离,他却冲他一笑,“知道啊,既然你放心我,但我便等,等到你什么时候真的放心了,什么时候真的……”
“你认真的?”
她禁不住看着他,世上男儿千千万万,可如姬若离如今的地位,他这般的迁就,等于放下了他骄傲的身份,放低了他的男儿姿态,他做到这般,她竟真的被他惊到了。
“我像是开玩笑的么?”他一门正经的看着她问道,并没有玩笑的意思在里面,可面上依旧带着浅笑,“唐小七,我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人要让一步,如果你不来,那么我来,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要站在原地等的话,那么我来,我只希望你不要有半点的勉强,因为我谋的是你的心,这点代价,算不得什么!”
唐淼面上一怔,微楞之后,忍不住嗤笑,“你还真是适合做生意,这算不算下血本了?”
“这么说,我当你答应了?”
“你都下血本了,这交易怎么看,都是对你不利,我有什么好不应的?”
唐淼反唇想问,视线和姬若离的撞在一起,两人都忍不住一笑,姬若离都退让到了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拒绝,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说她矫情也罢、自己瞎纠结也罢,到底,这个男人还是容忍她了不是?
她伸手抱住姬若离,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唇角亲不自禁的上扬,耳边那些鸟雀的叫唤声似乎都变得动听了起来,想来她到底是她的眼光好,才能看上这么个男人。
“阿离,要是在这期间,我们两个喜欢上了旁人怎么办?”她心情大好的时候,就喜欢胡诌,这次也是如是。
“嗯,若是我们谁先喜欢上了旁人,就当谁先输了,输的人帮赢的人做一件事如何?”
“嗯,这倒是可以,但可别是什么要对方自残的事情,那样太血……”
唐淼话还没有说完,额头就狠狠的被姬若离弹了一下,她不满的瞪着他,他却是笑,“想什么呢,这样的事儿能发生么?”
“不能,自然是不能,呵呵!”
她闻言,从他傻傻一笑,或许这是她这辈子笑的最傻气的一次,但却是最陈恳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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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抢亲用
初七这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原本还朗朗乾坤的天儿,在晌午的时候,忽然间就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不说,还吹刮起了风,瞬间让人有种要拢紧自己身上衣裳的冲动。
靳方言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唐淼一个人坐在一边儿的软榻上,一个人拢着身上的薄被,桃花赶巧从外头搬了个小小的炭炉进来。
“唐少,我说你常年住在雪山上面,现在这是几个意思,不要跟我说你怕冷?”
他笑着调侃,走到唐淼的跟前坐着,小炭炉中的火苗蹿腾上来,从脚底就感觉有一股子热意往脚上烧上来。
“小恶魔确实最怕冷,虽然天麟上京城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冬季,但这小子就是不习惯,只要是到了冬天,宁可呆在被窝里,连出来走动都不肯,就差他家里的人把吃食喂到他的嘴里了。”
慕容枫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唐淼抬头倪她一眼,“疯丫头,不揭人的短会死啊!小爷我就是怕冷怎么地!”
她说着,看一眼桃花,“桃花,来来来,把小炭炉子挪到一边儿去,不给这两个人用,他们不怕冷,小爷我怕!”
“不就是个火炉么,瞧把你能耐的!”靳方言伸手弹了弹唐淼的额头。
那日之后,他不清楚姬若离和唐淼究竟说了什么,不过唐淼倒是每天按时到太子府来报道,瞧瞧她手边看了半寸高的话本,俨然是成了半个主人家了。
他忍不住瞧了一眼正在试行头的姬若离,不管怎么样,瞧着他们两个现在相处的模样看来,该是相安无事了,那一日唐淼也不知道是正的喝醉了还是只是借着酒来倒一倒她心里里的憋屈。
怎样都好,现在这个能和他顶嘴的唐少才是他最能放心的模样。
“嗯,你不看看我是谁,我一直能耐的很。”唐淼笑眯眯的看着靳方言,满脸都是不知羞,她瞧一眼门外,“容姐姐他们呢,你路上没看见?”
“我和容家主可是两个方向,今天初七,在大夏叫子归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我一早上都没有出门,给家里下人们派发节日喜钱,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心没肺?”
“靳大爷,你少诓我,我是天麟人,和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唐淼立刻顶了一句,靳大爷说的不错,在大夏,子归节寓意游子归来,是一家人团聚的节日,不过,姬若离最近忙着太子册立大典的事情,和宫中那位父皇的关系也算不上和睦,只在早朝后给李昭仪请安后便出了宫。
靳大爷和容浅家的长辈都不在了,最近忙着君非白的事情,又有些晕头转向,唐淼这边儿也烦心上次靳方言追查到的令牌事件,这事儿她都没有敢和唐远怀和唐毅说。
唐淼觉着,最近可以用诸事不顺来形容,和这外头的天儿一样一样,忽然间就变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烦躁。
是以,当子归节快要到来的时候,靳方言便提议大家聚聚,顺便喝姬若离两日后册封之喜。
近来,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压抑,来点儿喜事儿冲冲晦气也是有必要,所以,靳方言这次的提议很是合众人的心意,便是邀了一道在姬若离的府上聚着。
“呵,迟早得……”靳方言正要说话,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唐淼同他说的话,只觉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立刻强行转了话题,“对了,听说容家主那边儿似乎有眉目了。”
“好事儿啊,这样的话,容姐姐估计也可以松口气了。”
靳方言点头,接了桃花递上来的香茗,“可不是么,虽说她能力出众,但一个人还要安慰柔儿,还要注意君非白的那边儿的动向,我听说,烨国那边儿有出了些意外,他怕是不能再初九的时候赶回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烨国治军素来严明,你以为,这次的事情闹成这般样子,还能简单收场?”
唐淼轻一挑眉,她曾听便宜师傅说过,君非白在烨国平定之初,为了稳定国内世家,并没有将他皇兄的残部斩草除根,只是找了信任的手下官员来制衡,这次的事情,她估摸着和这些人总有些个关系。
她倒是不担心君非白解决不了今次的事件,只是想着,按照君非白的性子,估摸着,又是一场十分血腥的事件,想想就觉得眼前一片红!
她正感慨着,流觞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神色略有些紧张,靳方言只瞧着流觞冲唐淼低语了几句,她朝他递了个眼神,便腾地从被窝里站了出来,穿好了鞋袜,紧跟着流觞走了出去。
“这小子是干什么去了,尽然这么着急,小时候,可是几个人拉他他都不起来的。”
“那可是之前,如今小七做了风冥涧的少尊主,虽然还是个小混蛋,但至少没以前那么混了。”
慕容枫抬头一看,唐远怀迎面走来,嘴上没有夸唐淼的好,但他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的自豪,唐毅紧跟在他的身后,他的视线由一瞬间和她的重叠在一起,但似乎本能的,他立刻偏过了头去,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他立刻冲她微微点头,可脸上的微笑,如何看着,都带着些尴尬。
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一僵,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靳方言在一旁看着,禁不住蹙眉,微一瞬后,立刻恢复了正常,起身朝唐家兄弟走去。
唐淼跟着流觞一路出了太子府,果真就看到了舒冀那个许久没见到的老头子,不知道是因为很久没有看到,还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烦神,她瞧见了舒冀,都十分的有亲切感。
“舒老头,流觞跟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搞了半天还是真的!”
唐淼笑着上前抱住舒冀,这人素来和自己不对盘,现在还能主动来找自己,怪不得流觞的脸色都不对了。
“唐淼,你小子吃错药了,没事抱我干什么,撒手,赶紧撒手!”
舒冀一脸嫌弃的挣开唐淼,如同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唐淼,她却是笑嘻嘻的看着他,“舒老头,你这是害羞了?”
“害什么羞,一个女孩子家,一点儿都不矜持!”
舒冀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唐淼,这次倒轮到唐淼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便宜师傅出卖我,不应该啊!”
“我徒弟跟我说的,你要是个男的,还把我徒弟拐跑了,我非得找你拼命不可!”
舒冀没好气的看着她,这姑娘也算是他看着长大了,他是小子的时候,只感觉她混,但人还是不错的,但知道她是个姑娘之后,怎么看着小妮子,怎么都奇怪的很。
他这徒弟只是当年和阴庭打赌的时候收的,可这些年过去了,对于他唯一的弟子,他也是上了心的,现在倒好,直接被这丫头拐跑了,还是这么个男孩子气这么重的丫头!
舒冀忍不住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嫌弃姬若离的眼光。
“舒老头,你那什么眼神,有事儿赶紧说,没事儿就走吧,你这么嫌弃小爷,小爷还不乐意伺候了!”
舒冀瞧一眼唐淼来劲的模样,禁不住又是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跟她计较。
“你师傅说今天过节,让我来给你送件礼物。”
“我师父给我送礼?”唐淼禁不住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舒老头,你不要逗我,从来只有我送东西给便宜师傅,他逢年过节,什么时候给我送过东西,除了他小时候诓骗我入会的时候大方外,我就没见他大方过!”
让阴庭给她送礼,唐淼只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她师傅这人,虽然给钱很豪爽,但心眼绝对比女人还要小,但凡有节庆日子没给他送礼,他一准修理她,哪里还有这等好事儿!
唐淼不禁怀疑的看着舒冀,舒冀被她看得不自在,道,“你们这些个小年轻不是准备一起过节么,你师傅应该是随便来凑个热闹。”
“可我师父不是不过天麟以外的节日么,而且,我们今天顺带一起庆祝姬若离册封太子,就算是送,不是得该送给姬若离么?”
唐淼依旧一脸不相信的看着舒冀,舒冀却十分不以为意,“美得你,就算姬若离是我的徒弟,阴庭这小子也小气的很,你还指望阴庭给他送东西,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舒老头!”唐淼禁不住给舒冀递了个大拇指,这话都说的出口,不愧是跟在便宜师傅身边多年的人,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所以啊,她才更加奇怪舒冀今天的举动,难不成,他自己捣鼓了啥送给她不成?
想到这一层,她看着舒冀身后少年抱着的盒子,面色愈加的凝重。
“想什么呢!”舒冀见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立刻一巴掌拍在唐淼的头顶,“这东西确实是你师傅给的,说是给你抢亲用的!”
“啥?”
唐淼微微愣住,待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之后,她只感觉十分的玄妙,立刻又强调着问道,“舒老头,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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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爆炸性的消息
抢亲,她抢谁的亲,唐淼想着,这不是舒老头给她下的套,就是他师傅没事抽风给她弄了什么活计。
她仔细瞧了瞧舒冀,他一本正经的脸上,还带着些难以启齿的模样,舒老头她是了解的,这人虽然是个隐蔽在江湖中不问世事的老小儿,但却传统的很,抢亲这种事情,断是不齿的,他想要坑她,怎么地,也会找别的法子。
权衡再三,唐淼面上蹙眉,禁不住靠近到了舒冀,低声神秘道,“舒老头,最近我师父是不是干了什么,败光了自己的银钱,竟然连抢亲这种事情都接下来做了?”
舒冀不说话,只瞪大着眼睛看着唐淼,心想着,这妮子的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这想法她是怎么来的?
见舒冀见鬼似的盯着自己看,唐淼忽然间也觉得,自己刚才诋毁她师傅的话十分的不靠谱,转而又问,“这单人家给了多少银子,尽能让便宜师傅感兴趣?”
“没人给钱。”舒冀禁不住抬头白了一眼唐淼。
“没人给钱,我师父竟然让我去抢亲,我去,难道这人是我师父的姘头?”唐淼瞬间眼睛闪亮,两手死死的拽着舒冀的手,“舒老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说咱俩都是一个师门的,咱俩谁跟谁啊,你跟我说说,我师父那妖孽能看上的妖精是哪家的。”
唐淼两手抓着舒冀,眼中兴奋的很,奸诈的小火苗都要从自己的眼眶子里跳脱出来了,舒冀看了看唐淼,他觉得,这个时候,跟唐淼是没有办法好好说话的。
“剑奴。”
他神色复杂的瞟一眼唐淼,一声令下,身后手下将手中托着的盒子奉到他面前,他一手挣开唐淼,将那盒子丢到唐淼的怀中。
“你师傅让我跟你说,你再不上心点儿,你的人就要被别人拐走了,他让我把……”
舒冀顿了顿,表情似乎十分的挣扎,唐淼正欲开口问,他紧跟着又道,“你师傅让我把这东西给你,说武器都给你备好了,助你抢亲马到成功!”
“啥,我的人,谁?谁啊?”
唐淼一脸懵逼的看着舒冀,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转身去问流觞,“最近有人要刨我的墙根挖我的人?”
“没听说啊,难道之前南宫太子说要挖流星阁主的事情是真的?”流觞十分认真的想了想。
“流星那是不可能的!”唐淼笑,转身又问舒冀,“舒老头,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东西都送来了,给我说说,谁要挖我墙角啊,我也好找人拼命不是?”
她一手倚在舒冀的肩上,带着几分的痞像,舒冀瞧一眼被自己误导的有些彻底的唐淼,“平日里看着你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候就没用了呢,自己想!”
舒冀冷冷抛下这句话,便带着手下逃也似的走了,小师叔那个变态,自己惯着徒弟不像个人形,还提倡她去抢亲,但这事儿他做不到啊,让他来传达这么没羞没臊的事情,就算他是人师傅都做不到啊,真是丢死人了!
传出去了,人家会说,他这一把年纪,一脚揣进黄土的人老不正经,小师叔这变态,一定是因为他不喜欢姬若离,才牵连到他这个师傅!
唐淼怀里揣着舒冀丢给她的木盒子,十分懵逼的看着舒冀远去的背影,在看他貌似十分狼狈的如风一般消失在视线中后,她将怀里的东西交给流觞,忍不住道,“流觞,舒老头该不是失心疯犯了吧,今天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流觞微笑着摇了摇头,舒冀在风冥涧的辈分仅在老尊主阴庭之下,议论他得了失心疯,除非是他自己得了失心疯,不然肯定不跟着少尊主一起疯,这是会出人命的!
唐淼带着一脸呆滞回来,唐毅一眼瞧她这样,不禁道,“淼淼,你怎么了?”
他担忧的口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唐淼,姬若离更是走过去,轻轻抓住她的手,“怎么了?”
唐淼显然是还沉浸在方才和舒冀交谈的场景中,以至于她没有马上的回答,众人都以为是怎么了,都是朝着流觞看去。
被一屋子的人关切的瞧着,流觞只觉得自己这儿成了众矢之的,他值得默默的微笑,默默的摇头,默默的目光投向唐淼。
“阿离,你师傅是不是失心疯了?”沉默许久之后,唐淼看向姬若离,一脸好奇和求证的目光。
“我去,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了呢,搞半天你是在想人家有没有疯啊,我们一屋子人都快被你给弄的失心疯了我看!大惊小怪的吓唬谁呢你!”
靳方言拍着胸口站起来,他走到唐淼的身边,习惯性的想要拍她的头顶,但被姬若离略微有些凉的眼神给虎了回来。
他什么时候得罪的姬若离,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靳方言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心中却是一肚子的疑问,想了想,只觉得应该是姬若离和唐淼两个人现在正腻歪,护犊子呢!
“我师父,你瞧见我师父了?”
姬若离说着便要朝屋外走,唐淼一手拉住他,“别去了,你师傅他就丢了个木盒子给我,说是我师父给我的,让我抢亲用。”
“抢亲?”
姬若离闻言也是一脸的怪异,“难不成你背着我和谁定亲了?”
“别闹,我二八好年华,哪有那么早定亲的,我爹爹只对家中姑娘恨嫁,对家里的小子不知道有多放心,你瞧瞧我三哥,一把岁数了,才成的亲。”
“唐淼,你小子别没事就把火往我身上烧,你哥我风华正茂,哪里老了!”
唐远怀不客气的给唐淼砸了个水杯,不出意外的被姬若离给接住了,她冲姬若离的手中翻出那水杯,脸上立刻委屈起来,“六哥,你看,你看三哥,他竟然,他竟然打我,小时候他多疼我啊,带我出去买糖人,带我出去逛夜市,连说话都不大声,现在他不但凶我,还要打我,白天公然行凶啊,他变了,他变了,他不爱我了,不爱我了,他变了,变了!”
她一把扑倒唐毅的怀里,抱着他,在他怀中假哭,唐远怀看着唐淼哭笑不得,“我说,你多大了,还来这一招,十年不变啊,你这么大人,你说你还不害臊!”
“多大你都是我哥,我都是唐家的老幺,你听说过老幺还能长大的么,你就算变了变了,不疼我了,六哥,我的命好苦啊,三哥这个坏人,我要回去找爹爹主持公道!”
还是被人吓唬了一下就撒娇,找爹爹,这手段真是十年从没变过,唐毅禁不住笑,却跟着唐淼附和道,“对,淼淼,你说的很对,等回了盛京,六哥跟你一起去爹娘面前告状,你这么多年都没回去,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还要被三哥欺负,被家里的哥哥嫂嫂们知道了,三哥肯定吃不消。”
“唐毅,你小子跟着瞎起什么哄,她都多大了,这么胡闹你还跟着,你还是小时候那个年少无知的你不成?”
唐远怀目光一怔,唐毅却是无耻道,“三哥,我就算不年少无知,但是欺负你的乐趣还是没减少,尤其跟着淼淼一起欺负你,你在多说几句,信不信回了盛京,让小侄子看你跪祠堂?”
“你……”
唐远怀没脾气的看着面前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忽然想起了之前唐淼离家出走被他找到之后的那个早晨。
死性不改的两个小子,多少年了,还是这副德行!
“三少,还是给小恶魔认个错吧,她胡闹起来,能把唐家的天都掀了,你就不怕回了唐家之后,自己脱三层皮啊!”
慕容枫诚恳的建议,唐远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朝姬若离投去询问的眼光。
“三哥,这事儿我劝你还是认了吧,更唐小七你是争不赢的。”姬若离真实认真道,早在十年前,他就见识过唐淼颠倒黑白的本事,也见识过唐家人聪明人装糊涂的本事,他们那里是不知道,唐淼股子的无法无天就是被他们纵的,宠的!
“你们这群人,可恶!”
唐远怀恨恨咬牙,遂又拿起杯子,朝唐淼砸去,“唐淼,你信不信,我今儿就砸你了,有本事你别躲!”
“六哥小心!”
唐淼一手护在唐毅的背上,带着他低下身子,右脚一扬,将杯子踢翻在地,望着地上的杯子,她颇为满意,“三哥,不躲是傻子,不过你公然行凶,我可是有许多认证的!”
“桃花,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我得带回去给我大哥看!”
她一本正经的朝桃花吩咐,“这可是重要的证据,捉贼拿赃,三哥,我小时候是正无赖,长大了就假正经,你能把我怎么着了?”
她面上丝毫没有贬损自己的自觉,甚至觉得这是十分自豪的一件事情,唐远怀只觉得养出这么个妹子,无力的很。
他心中无奈,看着唐淼十分自在得意的模样,心中怎么都觉得恼火,这妮子要和阿毅一样是个男孩就算了,但她一个姑娘家这模样,以后,以后被人家知道了,可不得笑话她?
“你还有理了?”
唐毅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唐淼,她却是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小爷从来有道理,你能这么明白事理,我很欣慰!”
唐远怀禁不住扶额,唐淼确是觉得这是自己胜了唐远怀一成的表现,丝毫不明白,自己的三哥已经在开始为她的未来担忧。
“你们谈什么呢,这般的热闹?”容浅边说着,便从门外进来,“我正准备进来,就听见唐淼的声音的,什么事情那么开心?”
“容姐姐,我跟你说,我三哥刚才公然行凶,我让桃花收拾了证据准备回去给我爹娘告状,我三哥正为了被我坑的事情而生气呢!”
唐淼一本正经的跟着容浅说道,口气里甚至有些微炫耀的成分在其中,唐远怀不禁扶额,他瞧一眼容浅,心中不忍和无奈的情愫更加的多了起来,也更加的忧愁了起来。
看看人家容家主,人家也是女扮男装了多年,但恢复了女儿身,依旧是温婉动人的模样,穿着举止,哪一处不是一个女儿家应有的姿态,在瞧瞧他们家粗野的唐小七,整个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是么?”容浅面上一笑,唐淼性格中许多的东西是她所不能理解的,或许这些是因为她们之间相差了些岁数,她才十六岁,还是个没有成熟的孩子,又或许如小白所说,唐淼和他们不同,她性子简单纯粹的很,是他们这样的人所不能玩安全理解的。
她瞧着她眼中胜利雀跃的光芒,考虑着自己确实没有同她讨论这一壮举的本事,她余光瞥见流觞手中的木盒子,话锋一转,“这木盒子看着好生的精致,是你准备送阿离的贺礼么?”
“才不是,是我师父托舒老头送我的东西,说是助我抢亲用的,舒老头那神经质的模样,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最近失心疯了。”
唐淼依旧坚持着舒冀是得了失心疯不肯风气,口气中十分的笃定,不料想容浅确是点头道,“你师傅这么做确实是对你这徒弟很不错,抢我大夏太子的亲,这责任太大,但风冥涧么,估摸着应该也够格!”
容浅笑,早年就听小白说容浅这师傅是个十分奇特的能人,瞧着他今日的举动,她想着,这人确实是像把唐淼教导成这般模样的人,虽然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她却是更加好奇这位前辈了。
“啥?”
唐淼冷不丁一愣,转身去看姬若离,“阿离,你要娶亲了?”
姬若离同样是一脸的疑问,“这不可能啊,我要娶亲,我怎么会不知道?”
唐淼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脸去看容浅,似乎是在说,“你看到了,我们挺好的,没什么娶亲抢亲的事儿!”
容浅反问,“唐淼,你师傅是像跟你开这种玩笑的人么?”
“虽然我便宜师傅人是变态了一点儿,也时常骗我,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转身抓住姬若离的手,“所以是真的?”
哇塞!
她今天究竟经历了什么,唐淼只感觉这消息在她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所以,她真的是要把阿离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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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顾忌
唐淼瞪大了眼睛瞧着姬若离,对方同样茫然的眼眸让她依旧十分的困惑,她如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容浅的话了。
“容家主是我大夏的暗帝,太子选妃这等大事,从容家主口里说出来,定然是十分的准确。”
靳方言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上前伸手,毫不费力的便将唐淼拉着离开了姬若离的身边,可以想见,这消息对这两个人都是个不小的惊讶。
“唐少如今和太子没成呢,太子就先惹得一身的桃花,现下来看,还是和唐少保持点儿距离的好。”
靳方言一脸笑眯眯的,目光却是精明的朝着唐家身边护短的两位兄长看去,就连慕容枫都不计前嫌的护在了唐淼的跟前,看着煞有其事的模样,大有要和姬若离干一架的趋势。
“靳家主这话我赞成。”唐远怀正色挡在唐淼的跟前儿,丝毫没有方才和唐淼玩笑的模样,他朝着容浅瞧去,“容家主,既然这件事情是你提及的,那你应当是清楚的吧,不若说出来我们听听,以好一解我们心中的疑惑。”
容浅颔首,“是这样,今晨我本打算早些过来,不想被皇上身边的瑞海公公喊进了宫,皇上跟我说,太子到了年纪,该是时候将终身大事定下了,这一来,近来朝中不太稳当,此举可以稳定人心,而来么,太子年岁不小,皇上年事已高,便想着逗孙享天伦之乐,这最重要的一点么……”
她超唐淼瞥一眼,眼眸中的笑意十分的具有深意,瞧着唐淼忍不住朝自己瞧了瞧,难道自己哪里怪了,怎么容姐姐的目光这般的奇怪?
“最重要的一点是,父皇想着唐小七是个男子,想要将我喜好男色之风的性格纠正过来,是也不是?”
姬若离瞧一眼唐淼有些蒙圈的模样,禁不住被她带着些迷糊的模样逗的勾了勾唇,想他父皇还真是有心了,母妃曾说,父皇说,他在外多年,这些男女之事,便都由着他去了,如今想来,这话,怕也只是因为,当时的自己,还是个在他心中瞧不上眼的孩子吧。
“确实是这样,皇上说,他知道你的脾性,想要叫你放弃唐淼估摸着是不可能,他不强求,只是希望我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来劝劝你,顺便物色物色朝中大臣哪家的姑娘性子好,适合你,他只希望你后继有人,毕竟这江山社稷不能没有传人不是?”
容浅将皇帝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给了姬若离,若是皇上在知道唐淼是个姑娘家,倒也是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不过,姬若离的秉性,皇帝知道,她更加知道,不要说唐淼是个女孩子,若她不是,只要姬若离认定了,便不会有什么改变,这一点儿上,他比她的母亲更加的死心眼,认定一个人,便只是一个人,不谈下辈子,单单是这辈子,便不会有任何改变,这岂会是她能劝的了的?
皇帝的这个举措,只会引起姬若离的反弹,于他们之间本已凉薄的父子关系没有任何的改善作用可言。
“听容家主这个意思,你们陛下是瞧不上我家小七了,我说句不好听的,不要说天麟,放眼整个天下,都没几个能配得上我家小七,从来只有我家小七嫌弃旁人的份,哪儿有什么让人嫌弃的份儿!”
嫌弃他宝贝淼淼,唐远怀当然是不能答应的,他一手拉着唐淼,“淼淼,走,跟三哥回家,省的在这里让人嫌弃!”
“唐兄!”
靳方言见唐远怀小一刻就要将唐淼带走的模样,立刻上前扯开他的手,知道他宝贝唐淼,可这话也不是这样说的,瞧瞧唐淼和姬若离,那脸色都不对了,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么?
“唐兄稍安勿躁,我记得容家主说过,这太子妃的人选不是得……”
他说着,瞧一眼容浅,她立刻接话道,“不错,可我们的皇上就是精在这里啊,他只帮着太子纳侧妃,甚至,只要我不反对,不介意阿离立唐淼这个男妃做太子妃。”
“还真是我的好父皇,我还得谢谢他不成?”
姬若离冷嗤一声,“我人生前半段,抛我弃我,任我一人在大夏深宫,在天麟自身自灭,如今,知道自己认错儿子了,便要这边扮作父慈子孝么,他这般,我便要领情么?”
姬若离听着,只觉得好笑,究竟,究竟他的父皇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如同摆布姬若风一样,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他可不是他养在深宫中的乖儿子,他的叛逆是环境造就的,他抗争的本性可是他这个父皇一手练就的!
“容姐姐,他将选妃的时间定在了什么时候?”
“便是你太子册立大典的时候。”
“还真是好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满天神明面前,我就算是想要拒绝,也不要开口,我父皇想的还真是周全。”
他话中带着冷笑,这充满算计的好,也算是他口中为了儿子好的父亲的苦心么?
若真是这般,他倒是宁可不要。
想到这里,姬若离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发寒,或许隐在袖子里的手都已经在颤抖了。
失神间,他的指尖传来暖意,手指被人紧紧的握住,他反应间,似乎有人将他的下颚轻轻的挑了起来。
他抬头瞧见唐淼漂亮的眸子,和她惯常无赖的模样,“人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阿离,你穿上这身衣衫,果然是威武英俊的很,你这模样,倒真是男颜祸水,不怪我师父让我去抢亲,可能你这模样,只有自己抢回来做压寨相公才能让人放心。”
她冲他嘻嘻一笑,迫得他忍不住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中,“好,说好了,你要是没成功,得陪我损失,那些个女人我一个都不要,要是她们真的进了我的府苑,我就全都打包送给你。”
“嗯,这个好,大不了我一起拉到摘星楼里充做丫鬟歌姬,给我那些个漂亮哥哥伴舞,就是这样,你爹估计会很没面子。”
“这个主意好,还能诓骗了许多官员家的嫁妆回来。”
“嗯,你这话十分在理,容后我们考虑考虑,商量商量。”
唐淼笑眯眯的应着姬若离的话,知道感受到抱着她的那个人,他的身子终于没有轻颤了,才在心中松了口气。
她的阿离啊,其实是个缺爱的孩子,皇帝的算计中是真的带了父亲的欢呼爱的,可惜,早已经被他伤透的姬若离的心,早已经寒了,他已经瞧不见这其中父亲对儿子的关心和担心,只能瞧见他对他满心的算计。
尽管她的童年曾不那么的幸福,可到底她不是个缺爱的孩子,所以知道最近,她才似乎能明白,她初见姬若离时,在她家的厅中,她当中众人耍宝的时候,他那复杂的没能让她瞧明白的眼神中,分明是带着些羡慕和嫉恨的。
在一个缺爱的人面前,她当年肆无忌惮的撒娇,一定直戳他心窝。
“我说,这两个人是不是跑错方向了?”唐远怀禁不住叉腰,“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看倒是挺好,唐少做生意黑心,太子不起生意来不要脸,他们不发财谁发财?”
靳方言言语中十分的赞赏,听得唐远怀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但瞧一眼唐淼和姬若离两人,他抿了抿唇,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得,这事儿就这么随他去算了,想咋样就咋样,天塌下来,唐淼的师傅先顶着,大不了帮着淼淼把姬若离拐了回天麟就是了,到时候,大夏少了太子,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唐远怀心里想明白了,看着姬若离和唐淼抱在一起的模样,倒也顺眼多了,甚至还欣慰了许多。
“干爹跟干爹又抱在一起了!”
不知什么时候,柔儿笑声说了依旧,容浅一把将她抱起来,“是啊,干爹抱着干爹。”
柔儿说完,还偷着了,惹得众人不由跟着一起笑出了声来。
屋子里瞬间充斥了众人的笑声,倒也有了几分节日的气息。
“咳……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瞬间打破了众人的脸上完美的笑容,靳方言瞧了一眼门口,柳月白一身靛蓝色的常服,红润的脸上有他刻意压制的匆忙。
唐淼立刻冲姬若离的怀里挣了出来,可左手却是被他牢牢的抓着,怎么都不肯松似得,她瞪他一眼,甚是不满,可姬若离确实高兴的扬起了唇。
幼稚!
她现在忽然觉得,姬若离就好像是个大小孩儿似得!
“月白,找我有事么?”姬若离一手抓着唐淼的手,面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
“殿下,下臣,下臣确实有事要同殿下商议。”
柳月白说着,顺势瞧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一脸顾忌,确实不想传来姬若离带着几分清越的声音,“无妨,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你就直说。”
“这……”
柳月白的眉头禁不住一簇,瞧一眼姬若离牢牢抓着唐淼的手,神色愈加有几分凝重。
“阿离,你家厨房应该有点心吧,我准备去偷点垫垫。”
唐淼微一用力,这次倒是十分顺利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疯丫头,走啦,跟小爷个偷袭太子府的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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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疯狂的法子
慕容枫被唐淼拽着也不反抗,只是眼眸瞧瞧朝着唐远怀看去,她倒是明白唐淼此刻的善解人意,但是唐家这位三哥怕是不能这么认为,唐家素来护短的厉害,柳月白这排斥的模样,让唐远怀看不上丝毫不令人意外。
唐淼顺着慕容枫的目光看去,一收勾住了唐远怀的手,将他往外头拖,“三哥,我们一起去把,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很久没有一起干了,不弱这次我们狼狈为奸一次,想来也颇有些怀旧。”
“要说你多少次才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皮没脸的!”
唐远怀用力瞪了一眼唐淼,人虽跟着唐淼出去了,却还是不由侧了身子瞧了一眼柳月白,不想柳月白看着唐淼的背影,眼眸中的幽深丝毫不掩藏,他当下也讳莫如深的朝他回望了一眼。
未免场面太过难看,容浅带着闺女到前院玩耍,将整个屋子留给了姬若离主仆。
房门被下人轻轻的带上,姬若离面上不由一冷,“月白,你今日,似乎有些过了。”
“下臣多谢点下顾忌下臣的面子,但下臣只想提醒殿下一句,唐公子的身份太过特殊,朝中大臣现下只以为殿下贪一时新鲜和少年儿郎在一道,可若是他们知道了唐少爷的江湖身份,甚至是他背后的天麟唐家,殿下以为会如何?”
柳月白直着身子看着姬若离,脸上满是一本正经和正色,“殿下如今大位初立,还是应当小心谨慎些为好。”
“月白如今倒也同我父皇那样,想要来劝我阻我了?”姬若离轻一挑眉,并未有过多的责怪。
柳月白闻言,却是并不打算发放弃方才的话题,“下臣只是想要点下三思,江山和男色究竟孰轻孰重?”
“柳月白!”
姬若离长袖一挥,带着案几上的茶盏一并落了地,破败的碎片和茶汤甚至溅到了柳月白的跟前,可他并未退却,反而一脚实在的踏在了青白色的瓷片上,碎片刺穿鞋底却面不改色,姬若离的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不由的一蹙。
“殿下气,究竟是因为下臣言语间冒犯了殿下,还是下臣轻贱了唐少爷?”
他一字一字说的异常的清晰,姬若离看着面前清冷的男人,他们自相识开始,姬若离就清楚他这个谋臣,做任何事都条理清晰,且理据周全,直达要害,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便坦然告诉了他他要辅佐他问鼎大夏巅峰一般,今次还是一样的简单直白。
“若我应你,你是否该请辞了,因为我并非你柳月白心中所想那般,为君为王者,当是站在高山之巅独孤求败,而我并非如斯,月白该是对本王失望了吧。”
姬若离冲柳月白淡笑,早在他主动找到他这世子府的时候,他就清楚,柳月白想要的主子并不是他,甚至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他只是暂时在大夏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才找的他。
柳月白是大才,可惜他心中理想的君王人选是不被任何人做左右,不论发生任何事都可以冷静处理的无情之人,他自认自己不是个善良的人,却不能放任自己被拔地而起的高墙包围,将自己变成铜墙铁壁一般的存在。
“是。”
不出姬若离意外的,柳月白在一次直白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两人相视一笑,却是听得他又道,“若是之前,或许我会一走了之,另谋高就,但如今却是不会。”
“为何?”
“小臣当年是自己找上的殿下,如今殿下已然是太子,一登大统是早晚的事情,这个时候,下臣弃之,在寻一个,怕是没有殿下这般的好条件,但若从此退隐江湖,下臣便又心有不甘,所以只能今日到殿下府中唱这么一出大戏。”
“月白这是何解?”
“下臣自己下的注,不论结局如何,都是要赌完的,由一而终这个道理,是下臣在殿下身上学到的。”面对姬若离眼眸中的疑惑,他接着道,“殿下对唐公子的情谊,长达十年之久,下臣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从旁提点。”
“月白你查我?”姬若离并不意外,也不生气,甚至嘴角的弧度还在上扬。
柳月白弯腰冲他行了一礼,却并不隐瞒,“下臣却是查过殿下和唐少爷之间的过往,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另有一事,往殿下知道。”
“何事?”
“殿下,今日月白所言,便是他日朝堂其他官员所言,甚至会比下臣更加的严苛,言辞更加的犀利,到了那时殿下该如何应对,此为殿下应当考虑之事,令一则,唐少爷未进上京之前,下臣以为殿下无懈可击,但如今殿下有了致命的软肋,不论他人有心还是无意,唐少爷永远会是伤殿下最狠的利器。”
“所以月白之前的行径,只是想要激我么?”
“王爷见笑,其实下臣今日准备了两套说辞,但殿下对唐少爷的态度,让月白只能选择将话全都吞进肚子里。”
他依旧没有否定自己对姬若离和唐淼之前的交往在他看来存在着巨大的隐患,只是他仕途上的这一场豪赌,已然押在了姬若离的身上,不会在这个当口因为这个原因放弃,另一点,虽然柳月白不愿意承认,但他这些年确实被姬若离影响了太多。
“现在可以说说你今天来这里的正事了?”姬若离抿唇轻笑。
柳月白也不废话,简单道,“今晨,收到线报,二王爷秘密调集了自己在湘城的部众,该是冲着太子册封大典来的。”
湘城是距离上京城最近的大城市,且是姬乎的封地所在,虽然姬乎常年呆在上京城,但湘城却一刻都没有停止练兵,甚至每年私募的士兵都有增加的趋势,毫不夸张的说,姬乎手中五万的士兵还是有的。
上京城内只有皇城的禁卫军,和一万城防营的士兵,若湘城五万大军直接挺近上京城,可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看来,皇兄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这是要逼宫么?”姬若离面色一沉。
“难说,圣上的偏心太过明显,弄的朝臣们都颇有微词,二王爷该是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路上,不得已而为之吧。”
姬若离点头,柳月白的话他完全赞同,不用朝臣们有微词,他都觉得,他的这位父皇,凉薄的很,他口中的爱改变的太快、太容易,若他是姬乎,说不好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殿下,湘城五万大军,若是在一天内逼近上京城,我们怕是……”
“此事,父皇可曾知晓?”
柳月白摇了摇头,“此事二王爷做的缜密小心,下臣怕若是贸然上报,证据不足,到时候二王爷反咬一口,倒显得是臣急于笼络殿下而故意陷害二王爷了,这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嗯,月白你可知道二哥的部众到哪儿了?”
“湘城离上京太近了,下臣估算着,即使明日太阳落山后没到上京地界,也必然赶得上初九的册封大殿。”
“二哥确实聪明,他若不反,按照父皇的性子,一年之内,必然会削了他封地的兵权,此刻朝中大局不稳,我做世子多年,即使刚刚升了太子,也不过手中府兵罢了,此刻入今,只要朝中有人与他应一声,必然大事可成。”
“殿下,如今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时啊。”柳月白急道。
“月白觉得,我们能赶得及调兵么?”姬若离淡淡看着他,“且不说我们没有证据来说服父皇,就算他信我们,离上京城最近的驻地颖城,到这里也得大半个月,如何都赶不上啊。”
“这……可总不能让册封大典停住不前啊……”柳月白说完这话面色一窒,他定睛看着姬若离浅笑的模样,“殿下难道真的想让册封大典停摆?”
“有何不可,不过一场册封大典罢了,难道你我还在乎这一两日不成?”姬若离反唇问道。
“殿下心中是否已经有了计量?”
“二哥虽然是冲着册封大典来的,但月白你说如果连城门都进不了,该当是如何?”
“这当然好啊,二王爷的兵到了上京城固然可以混进城,但如果连上京城都封锁了,自然不能硬闯,但这……这可能么?”
柳月白如何想,都觉得姬若离这话,有些天方夜谭。
姬若离也不多做辩解,朝外头喊道,“戚冥。”
“主子。”戚冥应声推门而进。
“我记得上京城最大本地钱庄和外地钱庄,应该是靳家的汇通钱庄和烨国的昭和钱庄吧。”
戚冥点头,柳月白在一边儿听着,有些摸不着边儿,只听得他接着吩咐道,“你去看看季家府库中有多少银钱,将这些银钱全数在今日晚膳前化整为零存入这两家钱庄,明日晌午之前,全数提出来。”
“主子,钱庄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现银让我们提啊。”
“要的就是没有,若是没有,你带着人将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是这两家钱庄没有现银,账上出现了亏空,兑不出银钱了,顺道紧盯着昭和钱庄的伙计,昭和钱庄的银钱每日夜里都会送到城外的银库中,若是他们打算出城去调,尽管把人扣下,说是准备准备出逃回烨国。”
柳月白不免有些怀疑,“这……这行得通么?”
姬若离瞧一眼同样目瞪口呆的戚冥,又补充道,“若是觉得季家的银钱不够,可以和小七他们借点儿。”
“殿下,你确定这个疯狂的法子真的有用么?”柳月白依旧十分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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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杀人劫货
“我说你把我们拉出来干什么?”唐远怀肩膀靠着墙,两手环抱,看着站在太子府膳房正忙碌的某人,一脸嫌弃。
唐淼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盯着胖师傅的手,他肉滚滚的手刚一揭开锅盖,眼前立刻白茫茫的一片,蒸腾的热气中还带着些甜腻。
“潘师傅,先给我盛两碗解馋呗!”
唐淼一手推了推身边的胖师傅,姓潘的师傅这两天和唐淼混了个熟,自然,唐淼心里暗自喊他胖师傅这事儿,他是不知道的。
“唐少爷,我真没见过男孩子像您这般喜欢吃甜食的。”胖师傅摇了摇头,并不很理解,但依旧热情,“得嘞,稍等,您真远点儿,别一会儿汤汁溅了出来,烫伤了您,殿下可饶不了我。”
胖师傅一面笑着,一面给其他人都盛了一碗,唐淼伸手接了碗,胖师傅还笑着嘱咐了声,“小心烫。”
唐淼先接了一碗给了唐毅,自己取了一碗,出门看了他三哥一眼,但没回话,直接和唐毅两兄弟手捧着碗,肩并肩坐在太子府膳房前的石阶上。
“我说唐淼,我问你话呢,从小到大都这副德行,你多看你三哥一眼,难道会少块肉啊?”
唐远怀素来不爱吃甜食,所以不跟唐淼计较她偏心唐毅,但她总忽略他的毛病,委实让他不喜欢,所以当下就叫唤了起来。
“三哥,我不是故意想忽略你,只是你这人吧,总也喜欢小题大做,大惊小怪,虽然心是好的吧,但你心太急,好事儿也得被你变成个坏事儿。”
唐淼一边说着,一边咬着调羹,给了唐远怀个眼神,让他习性领会,唐毅则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
嘿,这俩小崽子,到底是长得一模一样呵,多少年了,即使没见多少面,这默契的模样都是一点儿都没有改。
想想他这做哥哥的是在替谁着想呢,听听这小白眼狼的话,唐远怀正要发作,却听得唐淼又道,“左右三哥你不就是想发泄下你的不满么,想说阿离的手下不拿我当颗葱呗。”
“你倒是知道,那你拉我出来干什么,三哥我就是看不过眼,再者,你小子打小唯我独尊的小霸王模样,怎么这会儿反倒是不吱声儿了?”
唐远怀耸肩倪了一眼唐淼,此言引来靳方言对唐淼的侧目,“你小时候还是个小霸王?”
他只以为唐淼是脾气乖张了些,还不曾想,她儿时还有这丰富的经历。
“那也是在我自己家里头不是,你啥时候看我出了唐家势力范围犯混的?”唐淼头也不回,只低头专心吃碗里的糖水,“三哥,你不过是心疼我,但我在人家眼里算不得跟葱又怎么样,阿离不照样在我手下眼里算不得一根蒜,两相比较,我心里当然平衡,再者,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我要柳月白看的起干什么,回头在来找我事儿啊!”
“哎呦喂,我还当你小怕你吃亏,感情你一早看的比我还清楚了,弄半天我还白担心了?”
唐远怀听着在理,挨着唐毅坐了下来,心里还感慨着,家里的老幺都长大了,世道真是不一样了。
“也不算白担心啊,至少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不是?”
唐淼笑眯眯的冲着唐远怀挤眉弄眼,那模样,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有些奸诈,冷不防的背上一凉。
唐淼自然是没放过自家三哥面上迟疑的神情,当下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靳方言见缝插针的来了一句,“唐少,还有人不把太子殿下当棵蒜的,放之前我信,放在如今,怕是不能了吧。”
“这个么……”
唐淼一手拿着调羹,先做一副沉思状,待酝酿好了情绪,终于要开口的时候,戚冥却是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刚才看她十分不对眼的柳月白。
“小少爷,您吃的可好?”
戚冥上来就是这么句不咸不淡的话,听着就是没话找话,唐远怀倪了一眼柳月白冷漠的脸,虽然唐淼方才的话也是在理,但他却也是同样摆出副冷漠脸,抢先替唐淼道,“有什么事儿就说,我们这儿家庭小聚呢。”
“呃……”
戚冥瞟一眼靳方言和慕容枫,慕容枫和唐毅还有婚约在身就算了,但靳方言未免太过牵强。
唐远怀一张口,就使得气氛凭空的尴尬了几分,戚冥面上强笑,看一眼靳方言和唐淼,道,“小少爷,靳家主,属下确有事和两位商量。”
“有事就说,三哥方才也说我们是家庭小聚,没什么事是好隐瞒了,你且说就是了,我们听着。”
靳方言笑眯眯的瞧了一眼柳月白,明面上看着是解围,却是在讽刺先前柳月白的举动,戚冥顿时背脊一阵酸麻,头疼的厉害。
“既是这样,属下就直言了。”他淡淡道,“小少爷,是这样的,方才殿下……”
“殿下想同唐少爷借十万两白银,不知可否?”
柳月白夺口而出,言语中觉察不出几分的善意,惊得戚冥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主子先前还吩咐,银钱可以借,但却不能将小少爷搅和进这件事情历来,柳月白现在这么不客气,小少爷不问,也得被靳家主和唐家两位少爷刨根究底,可惜柳月白光明正大的无视了他。
“十万两白银?”唐淼秀眉不自觉一挑,也不答话,只默默低头喝甜汤。
“淼淼,还真是被你说对了,刚还说找事儿,现在就找来了。”
唐远怀抬头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柳月白,且不论原因,就是看着人不爽的很,还瞧不上他们家淼淼,看着他这张脸,就不想待见他。
“柳大人为什么要找我家淼淼借这么大一笔银钱?”唐毅觉着气氛不好,立刻出言圆场。
“是啊,大人为何要借这么大一笔银钱,大人又是找谁借的,是天麟唐家的少爷呢,还是风冥涧的少主呢,借银钱的目的呢、利钱呢,这些事情可都是要好好谈的,不是你说借,就要给你拿出来的不算,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唐毅一心想着缓和气氛,靳方言却不嫌事大,在一边儿说的煞有其事,柳月白依旧冷漠着一张脸,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借钱多半可能和他家太子的位子坐不稳当有关系吧。”
不大不小的声音,虽然柔和但透着十分的疏离冷漠,凌菲在众人的视线中,轻车熟路的绕到膳房取了一碗甜汤。
唐淼倪了一眼正准备坐下的凌菲,冲着靳方言道,“诺,刚才你问的那个不拿阿离当根蒜的人来了。”
唐淼的声音不大,却做够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柳月白忍不住抿了抿唇,目光自然集中到了凌菲的身上,可对方却完全没有拿她当回事儿,只一个人低着头和甜汤。
“凌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家那谁谁呢,不是说你俩一起来的么?”唐淼喝一口甜汤,好奇道。
“爱谁谁,谁谁,你瞎八卦什么?”凌菲立刻白了一眼唐淼,“至于我为什么来晚了么?”
凌菲一顿,抬头瞟了一眼柳月白,扯了扯嘴角,“阁中打探消息的人翘了一些,我刚刚善后去了,顺道听了个有趣的消息。”
唐淼眸子里带上了些紧张,方才凌妈就说消息和姬若离有关,靳方言则只好奇了些,他想要知道,风冥涧的这位姑娘,情报本事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唔……也没什么,总不过大夏皇帝的偏心太明显了些,自己儿子看不过去,准备在太子继任大典的时候清君侧,你要知道人家手里可是有五万亲兵的,这一仗板上定钉的赢啊!”
凌菲轻描淡写道,一双清冷的眸子却还是盯着柳月白不放,视线在他瞧不出什么波澜的脸上来回的扫荡,好一会儿,才舒了口气,声音依旧清冷,“不知道杀人劫货这种事情,是大理寺惯用的招数呢,还是太子授权的?”
柳月白眸子的神色有些溃散,却还是不说话,凌菲接着道,“柳大人,我说的不清楚么,还是找仵作来验验死的是不是我风冥涧的人,那凶器又是不是你大理寺的飞镖?”
“柳月白,这事儿是真是假?”唐淼腾的站了起来,眸子里透着明显的寒光。
“小少爷,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戚冥轻言相劝,不想唐淼冷声一喝,“戚冥哥哥,我问的是柳大人!”
“柳月白,你怎么说?”
她面上带着微笑,可眼眸中似带着一把一把尖锐寒冷的刀子,流风时隔多年后,再一次见到唐淼这副严肃的模样,当下心中漏了半拍,立刻冲戚冥走了过去,却是连喊他们一起去前厅用膳的话都不敢说。
“人确实是我派出去的,下官只是不想唐少爷过多的干涉殿下之事,却还是失策了,如今事情败露,也是下官技不如人,此事殿下不知,是下官一人所为,还请唐少爷不要迁怒于殿下。”
“我风冥涧做天下情报生意,柳大人是不是把自己的主子想的太重要,还是太看轻我风冥涧,以为我风冥涧为了银钱,什么消息都可以拿来买卖交易?”
凌菲眯着眼看着柳月白,丝毫不掩饰口中的轻蔑,“还是柳大人以为,我们这些做手下的,也会如同柳大人这般,阳奉阴违,使得一手的好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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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银钱拆解学问
凌菲天生是个冷心肠,即便是阐述事实,也让人听着怪冷硬的,加上她现在笔挺的真在柳月白的跟前儿,清冷如冬日寒潭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迫得周围的天气都跟着又冷上了三分。
江湖人和朝堂之人,身上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可以让人很快的将这两类人分辨出来,可在凌菲的身上,柳月白瞧不出多少的江湖气,反倒是觉得,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少女,城府难测。
先前他派出的人都是大理寺顶尖的高手,即便在同风冥涧顶尖情报高手的较量中,也没有落得下风,在大理寺确保消息不会走漏之后,凌菲毫不客气的上门问罪,无意是结结实实打了柳月白一巴掌。
如买菜师傅最拿手的是选菜一样,封锁消息便是柳月白的拿手好戏,现下被人无情的打脸,凌菲质问和挑战的甚至已经是他身后的大理寺,这让他委实感觉不到好。
唐淼在凌菲言语后,并不做其他赘述,她默认着凌菲对柳月白的声讨,而在柳月白看来,站在他对面的人,不管是靳方言也好,或是同为太子府尽忠的流风和戚冥也好,他们无一会在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儿,或者确切的来说,在唐淼的问题上,他们完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
如今这时局,对他不利的很,他却也并不打算服软认输,只是淡淡道,“下官还是那句话,事情是下官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便是。”
唐淼点了点头,并不发表意见,而是侧过身去瞧着凌菲,“凌妈,你怎么说?”
“做情报生意么,折损些人在所难免,都不是一家人,我有什么理由好怪罪的?”
凌菲似笑非笑的倪了一眼柳月白,“得了,这事儿,我会处理干净的,你该怎么着怎么着,只当今日这事儿是寻常的任务失利便罢,该责罚的我一个不会拉下。”
言下之意,太子府以后想要无条件借用风冥涧的江湖势力,这条路不太好走了。
柳月白的太阳穴忍不住一突,他立刻去盯着唐淼,在他看来,唐淼的这位手下在她心中地位不低,但这等事情,也是能让她一人单独做主的么?
“行,你办事我放心。”唐淼耸了耸肩,在柳月白诧异的目光下,她客气的瞧着他,道是没有了之前眸子里的寒光,“阿离跟我借银子,是为的什么,大人说说吧。”
柳月白闻言便要开口,戚冥却是飞快的站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小少爷,其……”
“戚总管,不管柳大人之前想说什么,他都已经如愿的将唐少卷刮了进来,知道一半和知道全部有区别么?”
靳方言温和的瞧了一眼戚冥,如同是温水煮青蛙般的柔和,可却在瞬间让人感受到了刺入神经的疼痛,早知靳家主不是什么善茬,但柳大人得罪了人,现在让他受这目光的荼毒,戚冥委实觉得自己有些憋屈的慌。
“再者,你有听说过有人求着人家帮忙,还嫌人家手太长的道理么?”
何况,这手长还是被人臆测出来的!
靳方言面上不改笑眯眯的神态,言语中甚至没有一丝的波澜起伏,但就是听着怒气不减,戚冥只觉得心中又是一突,头皮都要发麻,好好出来接个银子,为什么就变成了这般田地?
“戚冥,好了,你还是跟我一道去膳房取膳食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流风伸手扯过戚冥的袖子,拉着他就往唐淼他们身后走。
戚冥被扯走后,柳月白彻底陷入了一个不欢迎自己的人群中,他气定神闲的瞧了一眼众人,将今日的事情和姬若离想出的法子一一说了清楚。
“用上京城一内一外两大钱庄造成老百姓心头散不去的阴霾,促使他们挤兑,若拿不出银钱来上京城必然大乱,为防昭和钱庄做甩手掌柜而封城,太子果然是好心思,也果然是个黑心商贩啊,自己解了燃眉之急,却是要损害我靳家的利益和名声!”
几不可闻的嘲讽,柳月白清楚,靳方言是以此来回敬他之前的做法,他不希望唐淼的手长,可如今他的何尝不是手长了?
意识到自己的纰漏后,柳月白的面色有些发青,“是下官思虑不周。”
“呵,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么。”
靳方言一本正经的点头,唐淼想着,不是考虑着这人是再给自己出头,一定会忍不住上去踹他一脚,撕下他这假模假式的嘴脸。
“想要让上京城出现挤兑甚至关闭城门的盛况,只怕搬空了季府府库的银钱和我靳家府库的现银也是不够啊!”
靳方言侧身去看唐淼,姬若离这想法虽疯狂,却绝对是见效最快的,但时间太紧迫,今天一晚上加上明天一天,要造成上京城如空风骤雨般变幻,怕是得海量的现银吧。
“唐少,说句实话,我靳家即使做的是偏门生意,可现银也只比做正当生意的季家和容家多三成左右,若真要疯起来,怕得搬一座金山来啊。”
“即使是金山银山,及的上上京城如此多的百姓么,上京城可是经济腹地,有所少殷实巨贾将银钱存在钱庄里,姬若离一次性要打击的可是两大钱庄,这要多少的现银对冲进去,正常人就不会想出这种法子来好么?”
唐远怀说着有冷冷的剜了一眼柳月白,不管怎么样,看到这人就是不爽,就是想要鄙视他。
“淼淼,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有钱,但三哥说的对,即使你真的有,这么短时间,你也搬不来金山银山啊。”
唐毅虽一向很支持姬若离,但他这次觉得阿离哥哥的这个要求当真是有些过分,他家小七在怎么有银子,也不能做这种疯狂的举动啊!
“呃……要是我还真有呢?”
唐淼眨了眨眼,靳方言第一反应就是,“哇靠,唐少,你在这附近还真有做金山啊,我怎么没听说这附近哪里有金矿啊,这就是你不够兄弟了!”
“想什么呢,大夏的金矿就算真的有,能让我风冥涧开采么?”唐淼立刻白了他一眼。
靳方言急急道,“那你倒是说啊,这么多现银,你还能平空耍个术变出来不成?”
其他人闻言,都附和点头,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觉得,这超乎他们想象的现银,怎么样都不能忽然的出现,哪怕现在有做现成的金山都来不及挖的呀!
“大概半年前,我风冥涧旗下钱庄和昭和钱庄有过一个约定,两家的银钱可以在收取一定费用的基础上互通有无,也就是说,在昭和钱庄可以取风冥涧钱庄的银钱,在风冥涧钱庄里也可以取昭和钱庄的银钱。”
“我确实不能去搬一座金山来,但我可以拿着我的玉佩去昭和钱庄提现,你觉得风冥涧存在九州各地的银钱,区区一家昭和钱庄的上京分店,可以招架的住么?”
唐淼言毕,正好看见某人迎面走来,她不由弯唇看向他,“阿离,你说的其实是这个意思吧,看来即使当年那个赌约作废,你对我的调查还真是深入的可以啊?”
“唐小七,做人凭良心,你和君非白都没有藏着掖着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我本来就比寻常更加的关注你啊。”
他大步上前,牵着她的手,顺势揽她靠近自己的身子依偎在一起,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声音都有些起腻,“唐小七,你还当真是了解我的想法。”
除了柳月白面色不太自然外,众人都对他俩这模样见怪不怪。
“既是这样,银钱的事情就不必担心了。”靳方言故意十分暧昧的扫了一眼姬若离,“唐少,既然是你男人的事情,我一定帮到底。”
他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像极了女大不由人的家长模样,看的唐淼十分想要上去踹他一脚,这模样,实在很欠抽!
唐淼想着现在有事儿要做,要以大局为重,她先放过欠揍的靳大爷。
她伸手扯下腰间的玉佩,“桃花,拿着我的玉佩,将昭和钱庄的银钱提九成出来,另外去钱庄让老掌柜将钱庄中的现银全数取出核算,晚膳前要封账,连夜将所有银钱运往城外的金库。”
姬若离闻言道,“唐小七,你介不介意借了人手帮我一起核算一下?”
“你想干啥?”
唐淼抬头去看姬若离,直觉告诉她,阿离坏的时候,一定憋着个大的。
“我打算将季家钱庄中九成九银钱和府库中的钱财全数存入汇通钱庄,既然你们要将银钱运出上京城,靳家主不妨也一道将银钱运出城,有风冥涧的高手照应,也能放心。”
容家虽家大业大,但钱庄生意结束的早,在容浅和姬若离一起归来的那一年,容家的银钱便都是经由季家名下钱庄来处理的,上京城除却他们谈及的四大钱庄,那些小的不足一提。
世上没有一家钱庄会将庞大的现银堆积在府库中,每日必将除去正常需求外的银钱调往各自金库一便统一保管和运作,提空昭和也罢,填满他的汇通钱庄也罢,最后结果都是一样。
太子爷这一折腾,明儿整个上京城的现银怕也只剩下不足十万两了吧,随便多找些人,怕是不出半日,上京城就该鸡飞狗跳了吧。
靳方言心里盘算着,唇角扬了又扬,“太子爷将这么一大笔银钱以风冥涧的名义运送出城,是想告诉你父皇,你这心上人是有多有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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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凡是总有例外
唐淼家手下素来是行动派,这厢唐淼在太子府用着午膳,那厢桃花便径直出了门。
“桃花姑娘,午膳还没过吧,您这厢急着是要去哪儿?”
赶车的少年上前替他卷了帘子,他一个闪身上了马车,留给少年的是晃动的车帘,“昭和钱庄!”
“得嘞。”少年也不多问,收拾了刚放下没有派上用场的脚凳,欢快的干起了马车。
马车刚一使如集市,便听得马车内的吩咐声,“小贺,改道先去趟惊鸿楼。”
小贺一听立刻调转了方向,作为太子府中最年轻的车夫,小贺熟知上京城所有道理,甚至比那些上了年岁的还要清楚,只是路上稍微颠簸了些。
桃花干净利落的下了马车,“小贺,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一个人可以解决。”
听着这话,小贺哪里还能瞧见桃花姑娘的身影,他早已淹没在了惊鸿楼熙熙攘攘的客人中。
桃花姑娘做事果真雷厉风行,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唔,好像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嗯,对就这这个,特别适合桃花姑娘。
小贺摸了摸后脑勺,确定自己再也瞧不见桃花姑娘潇洒的身姿后,驾着马车回了太子府。
桃花一路脚步轻快,且如愿的在后厨撞见了正吃着面的流觞。
“好啊,今儿让我逮着了吧,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偷懒,回头我告诉主子去。”桃花悄悄猫着步子走到流觞的身后,趁着他没注意,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背。
这男人正一个人蹲在膳房的门口吃着面,佩剑被他随手插在身边的泥土中,丝毫没有一个江湖统领的风范。
“咳咳!”流觞难受的咳了几声,好容易从吃面噎着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他哀怨的看着桃花,“我去,你想吓死我啊你!”
他霍的站起身来,嘴角上沾满了辣油,一手拿着盛面的大海碗,一手插着腰,和农忙是下地劳作的人们有的一拼。
桃花哈哈笑出声,对上流觞哀怨的眼神,却是不给他发泄的机会,“我跟你件正事儿,你一会儿回趟咱在上京城的钱庄,从账房哪儿取了在昭和钱庄哪儿留底的印鉴送到昭和钱庄来给我。”
“做什么?”流觞紧张的看着桃花。
“主子要取钱啊!”
“取多少?”流觞面上有些不淡定。
昭和钱庄和风冥涧旗下所有钱庄有互通协定,但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昭和钱庄和风冥涧钱庄各自持有一枚印鉴,两方印鉴相合为一完整图腾,且各经济腹地印鉴各不相同,在调集大批资金时,唯有印鉴相同,方可无条件提取。
如他们主子这般在昭和钱庄调取银钱已经达到十万两黄金的数额,就这情况下,桃花还让他取印鉴,他不得不深深的疑惑的瞧了他一眼,主子不缺银钱的人,忽然间取这么多银子干嘛?
“哎,等会儿,咱钱庄没钱了?”他想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一会儿,你取了印鉴来找我就明白了,咱主子,不愧是干大事儿的人!”
桃花一本正经的将手压在了流觞的肩头,可他眼眸中的闪光点,总让流觞看着觉得不是那么会事儿。
“行,我一会儿就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看你这邪乎劲儿!”
流觞一手推开他的手,面也不吃了,提了剑就奔着外头去了。
“桃花,你跟流觞说什么了,瞧他那奔的那个样子。”
白掌柜迎面撞见了流觞,没成想招呼也没打,人就给跑了,他逮着桃花正要问,不想桃花走的更快,从马厩牵了马回头冲他笑道,“这事儿啊,等回来你问问流觞,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嘿,这俩人,逗我呢!”白掌柜双手叉腰,忍不住摇头,得得得,他们都是替主子办大事儿的人,整天神神秘秘的,他还是开他的客栈酒楼来的轻松自在。
桃花牵了匹红棕上路,这马是之前姬若离送给唐淼当坐骑的,因着在上京城,骑马的机会不多,所以大半的时间都圈养在马厩里。
今日里,算得上是红棕在新主人府上第一次大展神通,或许因为这马儿在马厩里憋闷的久了,又或许是因为这马和马本来就有着很大的不同,桃花一路上疾驰,却连行人的衣带都没有擦碰到,甚至在到了昭和钱庄的时候,红棕还十分的兴奋,似乎没有玩够似得。
桃花下了马,都觉得这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尘土,他甚至禁不住要咳出声,而做出此等行径的红棕却是十分兴奋的嘶鸣了几声,前头的蹄子时不时的扑腾几声,分明是求表扬的嘚瑟模样。
桃花觉得,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这马一定还沉浸在兴奋中不能自已,他耐心的摸了摸红棕的头,示意它淡定些。
昭和钱庄的伙计出门先咳嗽了两手,瞧一眼桃花,先前在店里,就听见马儿兴奋的嘶鸣声,出门一瞧,可不得了,一个姑娘家骑着霸道的红棕马,周围一片黄褐尘埃。
呦,这手上还拿着佩剑呢,伙计怎么瞧着,都觉得眼前这位姑娘该是不好惹的江湖儿女,于是乎,十分客气的上前,“这位姑娘,您是存还是兑啊?”
他微笑着看着桃花,那手不知道是不是该伸出去借过缰绳,毕竟,这红棕马烈性的很,瞧着现在还十分兴奋的马儿,小儿害怕这马儿一会儿瞧见了生人,别再把他给踹了。
“这事儿,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桃花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伙计,径直朝着店内走去,临了给了红棕一个眼神,它立刻温温顺顺的跟着伙计走了,任由他摆布。
伙计将红棕系在了外头的柱子上,紧跟着桃花进门。
“伙计,给我找个管事儿的,今次府中办事儿,需要的银钱比较多。”
“姑娘要取多少?”
“不多,你昭和钱庄府库中九成的银钱。”
桃花话音刚落,一脚刚跨进门槛的伙计脚一崴,直接倒着进入了钱庄,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来话都有些结巴,“姑……姑娘,你刚才说多……多少?”
“你昭和钱庄府库中九成的银钱。”
桃花笑眯眯的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虽然这银钱不是自己的,但想想自己提取的银钱是多么庞大的数字,桃花就忍不住乐。
“姑娘,您这……真不是风大闪了舌头?”伙计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心里却想着,面前这姑娘果然没有瞧错,这分明就是个来搞事情的啊!
伙计心中正盘算着要不要找人来将这姑娘请出去,看着她不太好对付的模样,又想着,自己钱庄中的打手都上了,能有几成的胜算,紧接着又想着,这里还有客人,方才姑娘一句话,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转了过来,这个时候将人请出去,会不会不大好,会不会影响自己钱庄的声誉。
桃花瞧着眼面前心思很重的小儿,静静的瞧着他,瞧着他面上心思没那么重了,估摸着应该是事情想完了,方才将唐淼给的玉佩递到了他的面前,“伙计,你可以把这玉佩给你们掌柜的瞧瞧。”
她善意的冲着伙计一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伙计瞧了一眼众人看着他和面前这位姑娘的目光,接下了玉佩,走近了里间账房。
“掌柜的,有个姑娘拿了这么玉佩过来,说要取走我们府库九成的银钱,您看着不是胡闹么?”
伙计一面递上玉佩,一面抱怨着,想着那姑娘一定是来搞事情的,谁没事回取这么多的银钱带在身上。
“是么,这么大的口气啊!”
拨弄着算盘的掌柜的转过身来,笑容就在他目光接触到玉佩的一瞬间凝固住,他转身从身下的柜子总取出一本册子,打开了中间的那一页,将伙计手中的玉佩拿着手中瞧了个仔细。
“那姑娘人呢?”
“在,在外面啊!”
“先不管别的,店里客人汇兑完之后,关店,今天暂时不做生意了。”
“啊?”
伙计一脸疑惑,他不明白掌柜的忽然间就变了是为了什么,他想要问清楚,却是见到掌柜亲自迎了出去。
“所以,那姑娘不是来搞事情的?”伙计摸了摸后脑勺,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但身体已经开始了掌柜的刚才吩咐的事情。
他将大门关上了一半,留下了一半给店里其他客人离开,但却是吩咐了钱庄其他伙计去门口放牌子,顺便告知其他客人,今天钱庄有事儿,暂时不开门做生意了。
掌柜的看着店里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方才转身冲桃花道,“姑娘方才说,要兑我钱庄九成的银钱,但据我所知,这枚玉佩能调动的只有十万两黄金吧。”
老掌柜温和的语调,让店内伙计的手齐齐一顿,什么人竟然可以凭借一枚玉佩在钱庄内,不用提前知会一声,便提走十万两黄金。
拿着玉佩的挂娘,一副丫鬟打扮,看不出竟然是个巨富啊!
桃花瞬间吸引了钱庄内所有人的目光,他旋即也是一笑,“凭这信物,难道掌柜的觉得这还不够么,毕竟,这玉佩,可没有人能轻易的从我家主子收走夺走啊。”
“话是如此,但凡事总有个例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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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成堆的箱子
掌柜闻言不由朝开着的半扇门看去,不多时走进来一高大的男子,玄色的长衣长袍,手中握一把长剑,眉宇间皆是肃穆冷然的模样,周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一股子的江湖气息。
“桃花,你要的东西。”
流觞伸手一抛,桃花抬起的手在空中一折,将放着印鉴的丝制锦袋抛向了掌柜的方向。
掌柜本能的将锦袋接住,桃花笑颜道,“掌柜,保险起见,您验验?”
掌柜颔首,他两手拆了锦袋,拿出印鉴一瞧,眼中一窒,转身走入账房,“常兴,给两位爷看茶。”
常兴从没见过自家掌柜这般,立刻改了之前对桃花的想法,难不成他领进来的这位姑娘当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带着心中的疑惑,他却是不敢怠慢,立刻请了流觞和桃花坐下,给二人上了云山牙尖和几样糕点。
桃花和流觞先后拿起茶盏,掌柜便去而复返,他双手将印鉴交到桃花手中,“方才是在下眼拙了,只是我昭和钱庄的金库在城外,城外运送银钱进来,一去一回也得一日时间,姑娘的主子今次要提九成银钱,那我钱庄明日若是来个人,怕是连正常运营都难,可否请那位贵人通融通融,告知了需要多少银钱,给夏某几日时间,定当将分文不差的将银钱交到姑娘手中。”
昭和钱庄九成的银钱,流觞面上一派镇定,心中却惊得十分忐忑,主子竟然一下子要了人家钱庄九成的银钱,听这掌柜的意思,主子这大有断昭和钱庄这几日银根的嫌疑。
莫不是因为这昭和钱庄背后是烨国君上,流觞甚至怀疑,主子是不是故意在整昭和钱庄。
“夏掌柜,我家主子并没有要断你们钱庄银根的想法。”
桃花轻轻搁下茶盏,一句话引得流觞侧目,禁不住给他使眼色,就算人家掌柜的真有这个意思,也表达的很委婉,你不要这么无情的揭穿出来啊,这样还怎么请人家帮忙啊!
流觞使劲儿的给桃花使眼色,桃花轻轻的瞟了他一眼,继而道,“我也知道这笔银钱要的十分的突然和急迫,确实可能会让掌柜你难做,但还请掌柜念在你我东家知根知底的兄弟情义,这个忙请一定要帮。”
“这……”
桃花客套话不多,却一针见血,直接搬出了君非白和唐淼的关系,掌柜虽远在大夏,却也清楚的知道自家君上和这位江湖少尊主的交情,但九成银钱,那位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这不给吧,到时候君非白怪罪讨不到好,可给了吧,万一昭和钱庄在金库的银钱没有运进来之前来人兑银子,钱庄中现银不够,可怎么好。大夏对钱庄的管理十分严格,若然没有现银兑换,坏了名声事小,惊动了官府来查昭和钱庄的账,才是要命的,届时,他依然在君非白那里讨不到好,横竖难做人。
“掌柜可是怕出了事,皇兄怪罪?”
掌柜正疑惑间,忽听得有人走了进来,抬头一看,君非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不远处,他上前便要行礼,“见过殿下。”
“掌柜不必拘礼。”君非麟抬手阻止了夏掌柜正欲弯曲的身体,对上他的视线,他笑言道,“掌柜放心好了,不管那位少爷怎么胡闹,只要他提了,皇兄总会满足,他不会为难你的。”
“可是……”
“本王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昭和钱庄不会乱的,再者说了,就算是出什么乱子,既然是那位少爷想要胡来,他必然会自己先挡在前头,不然下次,谁还陪着他胡闹不是?”
君非麟言毕,侧过头朝着桃花笑的颠倒众生,“桃花姑娘你说是不是?”
“王爷放心,我家主子不是乱来的人。”
桃花淡淡应了一句,却看到君非麟十分不信任的眼神,“他是不是乱来的人,我早就见识过了,倒是用不着姑娘来提醒。”
君非麟的话对于夏掌柜而言,犹如一颗定心丸,他转身冲着柜台中的二掌柜道,“把今天的账结一下,看看钱庄中多少银钱,算算看九成是多少。”
二掌柜应声拿着算盘算计起来,夏掌柜回头瞧桃花,“姑娘这银钱,是你们自己带走,还是……”
“这事儿啊,还得劳烦夏掌柜一趟。”
话音刚落,年迈的老者踏着缓慢的步伐踱了进来,夏掌柜一瞧,立刻上前去扶,“这不是风冥涧的老掌柜么,您老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儿派人来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这事儿啊,还得我亲自来,他们这些个小年轻啊,江湖上呆惯了,功夫又高,就眼高手低的了,而且啊,都不是做账房生意的,言语里得罪了夏掌柜你就多担待着些。”
老掌柜温温和和道,夏掌柜一听,立刻摆手,“您老哪里的话,当年还是您把我领出来的,莫要说这话折煞我了。”
夏掌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桃花、流觞对视一眼,想着老掌柜平日里瞧着温吞的很,但就刚才,那温和中不失威严的模样,委实是一派老江湖,这夏掌柜转变的不要太快。
“嗯,那劳烦夏掌柜待会儿赔老朽走一趟,这么多银钱,老朽啊怕是力不从心,你们年轻人眼力见儿好,帮着我一起点算点算。”
“老掌柜,莫不是你们今次……”
老掌柜摆了摆手,瞧一眼欲言又止的夏掌柜,和蔼一笑,夏掌柜当即点了点头,伸手招来常兴,“去把钱庄中的账房先生都喊出来,等会儿我带着他们出去半点儿事儿,一会儿点算了清楚了,就把店门关了吧,明早在营业。”
常兴点了点头,旋即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大掌柜,一会儿我能同你们一道去么?”
夏掌柜迟疑了一会儿,“你要是想去就去吧,一会儿点算好了银钱装车,你跟着队伍就好了。”
常兴点了点头,此刻的他对昭和钱庄中九成的银钱还没有概念,直到府库中的银钱搬出来,装载了一箱又一箱,望着那见不到头的队伍,常兴发现自己连惊呼都不会了。
他们家钱庄一般运送银钱是一车装载十个放黄金的红色铁皮箱子或者二十个放置银锭的蓝色锡皮箱子或者是放碎银子的橙色中型箱子,一个红色铁皮箱子放一千两黄金,一车就是一万两,蓝色锡皮箱子可以放一万两的银锭,一车是二万两,单单红色的铁皮箱子,常兴在数到第十车的时候,就不敢在数下去了。
他虽然在钱庄工作,却从未见识过府库中的这些箱子,或许这是这辈子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除了叹为观止外,他现在更想要知道的是,究竟掌柜口中的那位贵人是个什么模样的人,什么样的人竟然可以轻松调动他们府库中这么多的银钱。
昭和钱庄忽然提前结业,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关注,这可是一家从来都不提前结业的钱庄,是以,当人们看到昭和钱庄中运出大量箱子的时候,都纷纷侧目,钱庄中出来的箱子,那里头除了银子还能是什么?
“哎,你说这么多车装钱的箱子,要是现在上去抢,不要多,就一箱,哥们我下辈子就不愁吃不愁喝了吧。”
人群中一矮瘦的男人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他话刚一出口,身边高胖的男人盯着自己圆圆的脑袋,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死就试试,莫说青天白日当街行窃钱庄钱箱是什么罪名,你也不看看,除了昭和钱庄的打手每车都一左一右的保驾着,那旁边一列拿着剑的各个横眉冷目的,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上顾的人,这么多箱子,你觉得那能是武功不济的么,我看你还没靠近钱庄,就被那些江湖人杀了,这年头,官府都拿江湖人没办法,到最后,可不就白做了刀下亡魂了么。”
“可不,就你那小身板,够人家捅几剑的?”
不知谁说了一句,引来人群中一阵嬉笑声,昭和钱庄之前将银钱运往城外钱庄也是这么大阵仗,街上众人看了一会儿,感慨几句,便也见怪不怪的散了。
桃花和流觞站在队伍的最前头开道,君非麟则陪着老掌柜和夏掌柜走在二人后头,他们还没有走到钱庄跟前,就看到少年潇洒的朝着他们跑来。
唐淼跑起来十分轻快的感觉,脸上的笑容恣意而灿烂,君非麟看着只觉得炫目的很。
“老掌柜!”
唐淼顷刻间跑到众人面前,她一手抓着老掌柜的手,老掌柜面上带着笑,“主子怎么来了。”
“刚听说有人沿路运了好些钱箱过来,我猜是你们到了,就来迎你们啊,怎么样,您老一把年纪,一路走过来,可还吃得消?”
“主子你还真把我和那些七老八十什么都干不动的老人比啊?”
“我可不敢,你老可比我们都硬朗。”
“主子又拿我寻开心。”
唐淼的嘴甜起来,就没有搞不定的人,老掌柜脸上的笑自见到唐淼开始就没有停过。
夏掌柜跟在唐淼的身后,待走到风冥涧钱庄的地界,方才发现,目光所到范围内,是一个箱子挨着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叠着一个箱子,各个都是标准的码放金锭、银锭的箱子。
他瞧跟前老掌柜称之为主子的少年,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笑起来很开朗,嘴有很甜的少年,他一时间满眼的疑惑。
这里的箱子,且不说里面是黄金还是银锭,里头的银钱就算及不上他带来的,却绝不会少于他昭和钱庄带出的六成。
从昭和钱庄出来的银钱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是天一样的数字,可少年竟然还调动了这么多银钱,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去招募一支军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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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你这是作弊!
“唐少寻开心的人还少么,这小子惯常没有良心,永远只顾着自己乐呵,哪里还管旁人的感受!”
老掌柜面上笑的和蔼可亲,耳边听到轻快的揶揄之声,他立刻抬起头来,靳方言一手提着个食盒,身边跟着个身着粉色襦裙,却带着十足英气的姑娘家,这姑娘老掌柜有过一面之缘,记着她跟东家的关系应该是不错。
“城南邵家庄的糖水,带来给你冷静冷静,省的一会儿你小子没世面的闪了眼睛。”
靳方言领着慕容枫,手里提着食盒,眼角一挑,颇有几分耍贱的挑衅。
老掌柜笑着侧开身子,“靳家主说笑了,东家眼界宽泛着呢,只是说开了怕混不上靳家主的糖水了。”
“这么一说,这小子是给机会我现殷勤呢?”
靳方言笑言,老掌柜面上保持着和蔼的神情,他不由的补上一句,“老掌柜一看就跟着小子是一家的,断是护短,瞧不得自己人半点吃亏。”
“靳大爷,小爷的人,自然是向着小爷的,难不成向着你啊?”
唐淼面上颇有几分得意之色,靳方言斜眼瞧她一眼,瞧着这姑娘一副汉子的模样,一朵娇花就这么长偏了,他好男不跟女斗,不跟她计较。
他拿着食盒朝着唐淼跟前一横,“找你家手下搬些桌椅出来,咱们一面儿监工一面儿吃糖水,也不会太无聊,我刚才来的时候,瞧见你家那口子的人了,估摸着一会儿他也该来了,到时候你的玩笑多没边没际,都有人附和你,也省的你消遣我。”
“我哪敢啊,还没开始就被你拿着涮了个遍,跟你开玩笑,我怕到了夜里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上京城三教九流的人给三刀六洞了,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能不能瞧见。”
唐淼想着,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所以说,论鬼扯的功夫,靳方言在唐淼面前,从来都觉得自己稍逊一筹,他正想着接话,唐淼这厢已经扯开了话题,“靳大爷,你的人呢,我怎么没瞧见?”
唐淼朝靳方言身后瞧了许久,她确实是没看错,除了疯丫头外再无一个靳家的下人,就连崔叔都没有瞧见。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没带崔叔?”她有些不相信。
“想什么呢,崔叔怎么可能不带。”
靳方言立刻白了一眼唐淼,他伸手指了指唐淼的侧前方,“你自己瞧瞧这后头堆起来的箱子,也不想想你家那口子想出来的法子究竟有多夸张,你觉着上京城所有的现银,是这一条街可以摆满的?”
“呃……你的意思是?”
唐淼忍不住眨巴了眼睛,不要怪她不太能理解靳方言话里的意思,她这个人对金钱一直就没有概念,只隐约觉得,阿离和靳方言他们谈论起来的时候,这笔银钱应该十分的巨大,但当账册上的银钱都变成真金白银堆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究竟能具现话到什么程度,她当真不清楚。
“自己都心中没谱的事情,估摸着也就你会支持太子做这种事情!”
靳方言又白了一眼唐淼,不过这次唐淼清楚,这次实实在在的包含着对她的无语。
唐淼眨巴眨巴眼睛,听着靳方言道,“崔叔在后头,安排人手把那些钱箱堆叠起来,我想等你家那口子来了,也只能让他们家的人站到隔壁街去了。”
“呃……”
唐淼挠了挠头顶的秀发,自家钱庄在街道的中间位置,她记得钱庄所在的景福街很长,从头走到尾的话,一千米应该不成问题,就这样,阿离家的银子到了还只能放到隔壁街去,先不论银子是不是很多,就说箱子……
她四下瞧了一眼自己的周围,那些箱子堆得已经有一个人高,一整条街的钱箱应该都是这么放的吧,这些银钱全都汇集到了风冥涧,然后一起放到城外的钱庄的话,肯定是得由风冥涧的掌柜指挥人手将所有的银钱全数清点一遍,就算是光拆箱子,也得拆到可以吃夜宵的时间吧。
唐淼想了想,右脚忍不住朝着后头挪了一小步,她瞧了瞧靳方言,他的视线似乎还定格在远处,似乎在找寻崔叔的身影,身边其他人似乎也听在听了靳方言的话之后,伸长了脖子在观望。
看来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又朝后挪了一步,侧开身子,左脚已经提起,却是发觉自己被人拽住了袖子。
“小恶魔,你准备干什么去?”
唐淼心里正准备咒骂这个拽住自己衣袍的人,耳边熟悉的声音已经响起,唐淼回头一瞧,果然,慕容枫正微笑的看着自己,眼神中绽放着晶亮晶亮的光芒。
“没……没什么啊,就……就……”
“还能有什么,这小子一定是瞧着这么多的箱子,忽感力不从心,想着自己先逃之夭夭,留下我帮她盯着,这小子最是懒,碰到这种事儿,还不得是先溜啊?”
在唐淼想着自己要怎么合理化自己方才的作为的时候,靳方言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她,唐淼也立刻毫不留情的转身给他一眼冷刀子,这大爷不愧是自己的最佳损友,她一翘自己的小尾巴,他就能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这……这位少爷,您当真放心把自己的银钱交给除开自己以外的人清算打点?”
夏掌柜站在一边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不能完全听清楚靳方言时而刻意压低的,介于唐淼和靳方言两人的交谈,但他还是故作镇定的没有问出,诸如这满街的钱箱是不是都是眼前这少年的,这种十分欠营养却是他现下最想直接问出口的问题。
当自己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夏掌柜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冷静,和现在这种瞧见了这辈子最大世面依然能够拐弯玩出问题的,自己的强大。
按照唐淼和靳方言这种过硬的交情,这种事情,只要唐淼放心,他靳方言便是能帮她办到,可旁人才不会这般单纯的看待呢。
靳方言斜眼给了唐淼一个戏虐的眼神,“你瞧瞧,不是兄弟我不帮你,是兄弟我无法自证清白,你不会不为我的名声考虑的哦?”
“其实你大爷的今天就是故意拿着邵家庄的糖水,来看我只能像个二傻子似得坐在外头看金子和银子的无聊的下午的吧!”
唐淼愤恨的瞧着靳大爷,从他眼中越来越戏虐的神采中,她可以肯定,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靳方言的回答也完全没有令唐淼失望,他一手提着食盒,双手环胸,眼中神采飞扬,“知我者,唐少是也!”
“你……”
唐淼咬着唇正要发作,站在一边的老掌柜开口道,“东家,这事儿靳家主说的对,进了风冥涧的东西,还是东家你坐镇比较好,将来有什么说道不清楚的,靳家主在一旁做陪,旁人也不会有什么闲话。”
唐淼咬了咬唇,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靳方言瞧着,只觉得好笑,他清楚唐淼是个胡闹的人,但绝不是拎不清的人,就算她方才确实逃过了慕容枫的眼神逃了,但等到了真的点算银钱的时候,她还是会出来主持大局,至于现在么,分明是心理噎着了,想要说话,但偏生被自己家手下说话说两面挡着了,她想说又不好说,只能自己憋了回去,现在心里不畅快的要死。
嘴瘾没过,当然郁闷,靳方言嘴角憋着坏笑,唐淼愈是有口难言,他嘴角的弧度愈是明显,他嘴角的弧度愈是明显,唐淼面上的郁结就愈是明显,不过有一点,这小妮子似乎不为难老人家,这倒是个好习惯。
唐淼和靳方言两个人就像是个两个斗气的小孩子一样,两人都不说话,也没人瞧得出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只是瞧着他们两个一个郁闷的看着对方,一个笑眯眯的看着对方,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流在两个人之间激荡着。
慕容枫在一旁瞧着唐淼和靳方言之间无声的互动,忽然发现,唐家这小恶魔竟然也势均力敌的时候,这位靳家主还真是个人才!
两人的视线一直在空气中对峙着,绞杀着,谁也没有落得上风,靳方言觉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已经没有上扬的空间了,他面部的肌肉已经接近酸麻的地步了,不过他想着,唐淼这妮子的眼睛现在也一定瞪得很难受,他俩下一刻就可以分出胜负。
按照他们两个的性子,靳方言想着,他们两个最后落得个平手的可能性最大。
靳方言如是想着,却忽然瞧着一直死死盯着自己,恨不得用眼神看穿他的某人,十分欢快的朝着自己身后的方向跑去。
“阿离,靳大爷他欺负我!”
略带哭腔的声音传来,这是某人惯用的,十分拙劣的装可怜的方式,不过,不管唐淼做的多假,对于那个男人而言,始终是最有用和最有效的。
靳方言转身瞧着唐淼正挽着他们大夏未来的天,男人面上笑容浅浅的,礼貌和善疏离,他猛然想起那一日,他好心找来姬若离,但这货后来瞧着他的眼神,始终不是那么一会事儿。
作为大夏未来的天子,姬若离确实比唐淼这灿烂黑心的小白兔来的高深莫测,靳方言背后经不住一个激灵,嘴上却丝毫不该本色,“唐淼,你大爷的,你这是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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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清点
唐淼惯是喜欢做顺杆爬的事情,如今在大夏地界上,手边傍着个未来天子,自然是面上要多嘚瑟便有多嘚瑟,她洋洋得意的样子,丝毫没给靳方言面子,只气得着急对面的大爷敢怒不敢言,遂拂袖瞪着她,谁叫人家身边有个不得了的人物。
“小七,你当真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能玩的开!”
姬若离轻言一笑,不问也知道,必然是些都嘴皮子消遣的事情。
“哼,你这是在说我不知道轻重缓急吖?”
唐淼扬眉看着姬若离,颇有几分挑衅的模样在里头,他低眉瞧一眼她开朗的模样,跟着一笑,“我哪儿敢说你,顶多你消遣的时候,我给你从旁递刀子就是。”
“这还差不多。”
唐淼闻言,面上又是得意一笑,挽着姬若离的手,三步并两步走到靳方言的跟前,“话说,你家那一支柳呢?”
“一支柳,你是说月白?”
他轻言发问,每每唐淼亲近一个人,或者讨厌一个人,总喜欢给人起外号,虽然姬若离心里清楚,唐小七是个十分拎得清的人,但却绝也是个记仇且十年不晚的人,今次看着,月白该是被唐家小七记在心里了。
“不然你家还有那个长得人如其名,白白净净,纤纤细腰的,可惜就是年岁有些大,不然我家摘星楼开张的时候,又多了一头牌。”
唐淼两手摸着下巴,说的煞有其事,惹得姬若离抬头敲了敲她的额头,“让大理寺卿去做你摘星楼的头牌,你就不怕第二天父皇就让人封了你的铺子,你当真是什么都敢说。”
“开个玩笑而已,难道这你还舍不得,只准你家那谁谁欺负我,还不准我还回去了,阿离,你变了,你变了!”
唐淼气得跺脚,看上去煞有其事,俨然被气的不清,身边相熟的都只是掩唇轻笑,看着姬若离两手一摊,想要说,却又无奈的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
夏掌柜方才瞧见靳方言的时候,心中已经震惊过了一番,不曾想,今儿瞧见了靳方言这地方一霸不算,他竟还这般近距离的瞧见了这大夏的太子。
前些日子,坊间一直盛传,太子殿下这些年不近女色,不纳妃嫔的原因,不是因为圣上冷落不管,而是因为他们这位太子爷好男色。
夏掌柜如今瞧着,心中感叹传言非虚,空穴不来风的同时,又是忍不住侧目倪了一眼唐淼,这少年与上京城数一数二的大人物皆是这般的捻熟,加之这放眼所及之处的钱箱,他不禁想着,这少年究竟是想要做出何等的事情来,才需要这般庞大的银钱。
“唐少,如今太子殿下都来了,东西该是都齐了,咱赶紧坐下,早开始早结束吧。”
靳方言瞧一眼满地的箱子,若是不快些,这些银钱到了天亮都没法清点完毕吧。
“在理。”
唐淼点头赞同,她倪了一眼桃花,桃花立刻颔首,吩咐了人从钱庄内搬出了好些长桌,一张一张收尾相接,顷刻间,将街道的中间占了个满。
桃花命人在钱庄门口设了椅,唐淼和姬若离坐了最中央的位置,靳方言、慕容枫和唐家两兄弟一左一右分了其他四个座位。
下人奉上采薇茶,均匀的分了靳方言方才带来的糖水和糕点,桃花指了指已经待命在长桌前的各房掌柜和伙计,“主子,可以开始了么?”
唐淼瞧了一眼看不到底的长桌,她不禁感叹,原来钱庄里有这么多桌子,平素里看不出来啊!
和望不见头的长桌形成对比的是瞧得见底的各房掌柜和伙计,虽然风冥涧在大夏的钱庄不止老掌柜这一处,但调来的人手似乎还是不太够。
唐淼忽然间想到老掌柜带回来的人,该是昭和钱庄的人,她记得方才昭和钱庄来了不少人,期间该有负责点算银钱的人,虽然她家老掌柜人是客气的人,要坏账的水平差了点,但却是个精明做事的人,算计的可是一点不差,只怕没开口,是因为她没有问,不敢贸然开口,让旁人插手风冥涧钱庄的事儿吧。
谁说他们家老掌柜是个老好人的,分明精明着呢!
唐淼门儿清的勾了勾唇,夏掌柜站在老掌柜的面前,抬头正好瞧见唐淼瞥过来的事情,她手中托着茶盏,唇角的弧度上扬,干净清澈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着些微的亮光,好似是愉悦,有好似是发现什么的清明。
夏掌柜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少年的笑容看上去无甚危害,但他看着,却是忍不住的心中漏了半拍,或者是因为,他不愿意相信身居高位的少年,真若面上这般的简单,有或者,少年身边各个都说莫测的人物,他不得不先入为主。
“老掌柜,你身边的可是昭和钱庄的掌柜?”
“回东家,正是。”
“老掌柜惯是疼我,知道家里人不够,从外头借人来,那便劳烦老掌柜身后这位掌柜和他家手下了。”
唐淼温和浅笑,夏掌柜闻言,上前冲唐淼拱手,“少东家,银钱清点的事情,还是交由府上做吧,我可以让人从旁协助,少东家看这样可好?”
“怎么,怕我到时候说银钱少了,讹上你啊?”
唐淼似笑非笑,随手拿了糕团往嘴里一塞,还未及吞咽,便看了一眼身边众人,“你们说说我是这样的人么?”
她嘴里还塞着糕团,装起委屈来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引得身边众人皆是一笑,靳方言更是不给面子的道,“唐少,我太了解你了,你可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靳方言,说好唯一的好友呢,你这样我就跟你绝交,绝交!”
唐淼恨恨的看着他,死命的嚼着嘴里的糕团,让靳方言生出一种,这丫是在把糕团当成他的错觉来。
“得得得,我现在赶紧回去让崔叔带了我家各方掌柜前来,就算酒肆布庄还有码头那些个地方的生意耽搁了,也给你把银钱点算清楚了行不?”
“这还像句人话!”
唐淼得意的抬了抬自己的眉梢,转头去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夏掌柜,扬言道,“掌柜放心,我和你家东家之间仍有账从来不是银钱账,而是人情账,怎么清算是我和你东家之间的事情,累及不到你。”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少东家……少东家……”
夏掌柜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他不曾想这少年的眼光如此的犀利,他正想着该如何说辞,只觉得肩上一重,君非麟抬手压着他的肩膀朝唐淼那走了过去,在空着的那张红木雕花椅上坐了下来。
“少尊主,还是莫要为难我家这下人,你这么吓,会把他吓出毛病来的。”
君非麟有意解围,耳边似乎传来唐淼低低的抱怨声,“小爷有不少洪水猛兽,至于么,至于么!”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抬头瞧了一眼夏掌柜,他弯曲着身体,似乎依旧在组织言语,“夏掌柜,这是本王来主持,你可还放心?”
“王爷折煞我了!”
夏掌柜不在推辞,看向身边老掌柜,“不知老掌柜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老掌柜未及答话,唐淼便已经给出了答案,“夏掌柜的人去清点季家和靳家上了封条的银钱,我的人和靳大爷的人互换去清点其余两家的银钱,各家大掌柜坐镇,末了将所有数据汇总了交给我签章落印,重新贴条封印就是了。”
“这么说来,少尊主可不是早就有了主意,却吓唬着我家下人?”
君非麟侧过脸去看着唐淼,她依旧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我有吓你家下人么,分明是他自己怕担责任,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哥都说我善良,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吓唬人呢,不信你问你哥!”
唐家七少分明是欺负老实人而已么!众人心中齐齐感叹,却都是不言语。
不多时,崔叔领着自家各房掌柜回来,“主子,唐少爷,人到齐了。”
唐淼点头,崔叔、老掌柜和夏掌柜各自领着手下各房掌柜和伙计,沿着长桌,各自站在以封条为类分开的钱箱前。
上京城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瞧见这般大阵仗的,自各大钱庄将银钱运抵这处开始,便引得百姓沿街观看。
众人站定就位,桃花瞧一眼唐淼,“主子。”
其实,开拆这么多银钱,唐淼还真是第一次做,她面上故作高深莫测,抬手轻抿了口茶,方才煞有其事的冲唐淼点了点头。
“风冥涧上京城玄溟钱庄银钱清算正式开始,启!”
桃花一声令下,所有掌柜皆拿着算盘于长桌前正襟危坐,每人身侧站定的伙计皆就近取了一钱箱,撕下封条,露出里头的金锭或银锭。
真金白银一箱箱的摆放在各掌柜左手侧,人群中的百姓皆是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可真是足金足银,实打实的,这辈子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们的惊呼声还没有完全落下,便是此起彼伏的算盘声,算珠碰撞的声音不绝如缕。
有汉子眼睛都直了,“娘哎,这么多钱,都是这家钱庄的不成?”
“瞧你那出息,活该你没发财!”有人立刻笑道。
“切,弄得你们就见过这么多银子一样!”
那汉子不以为然,反驳间有人大力推搡了他一下,他正要骂,却见那人一身简洁的官府从属服饰,立刻又哑了言语,没了声看着那黑衣男人穿过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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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惊动市署令
大凡钱庄都坐落在经济腹地,人来人往是必须的条件之一,往昔风冥涧钱庄所在的这一条街道,就算赶不上上京城数一数二的繁华,但也必定是到上京城游历必经的一个街道之一。
往来络绎不绝的游客或是商贾是在为常见不过的现象,但今天,往昔热闹的景象确是要无缘,倒不是因为这条街道不复繁华,也不是因为天气陡然变幻莫测,而真真正正是堆放了满街的钱箱拦住了去路。
只听说过是拦路抢劫,却没人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还能被金钱拦住了去路。
上京城今儿往来这条街道的人们,便是真真实实的体验了这种非一般的经历。
长桌是沿着钱箱摆放成了一条直线,在和望不到头的钱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长桌前,一个个掌柜十指翻飞的让人眼花缭乱,却依旧觉得速度不够快的手,一记耳边传来的或许想要直达天际的算珠互相碰撞拨弄的声音。
靳方言一手捧着茶盏,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忍不住伸手去堵自己的耳朵,第一次,他对清算银钱的算盘声产生了反感。
一手将茶盏放到边儿上的案几上,他正准备抽了手回来堵自己右边儿的耳朵,余光却是瞥见唐淼正襟危坐,他不免觉得不可思议,遂侧过脸去看她,别说,唐淼还正是坐的一本正经,脸上淡漠的很,丝毫没有受到对面震耳欲聋的噪音的干扰。
这小子难道天生耳背不成,不像啊?
靳方言心里嘀咕着,见唐淼确实没有在意到他,他不禁靠近了唐淼,他刚准备贴近了跟她耳语几句,却是不想,她倒是先抬起头,差一点儿和他撞到了一起。
“唐少,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清,要不你还是写……”
靳方言一手指了指面前认真辛勤工作的掌柜天团,一面善意的给唐淼提醒,却是不想,唐淼压根就没有开口,只给了桃花个眼神,须臾的功夫,桃花从钱庄中寻摸了本蓝色皮面的线装杂记给唐淼递了上来。
她指了指杂记的封面,许是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听不清楚,只冲他笑了笑,便低头去看杂记。
还别说,靳方言瞧着唐淼这镇定自若看书的模样,倒确实有几分风冥涧少尊主该有的模样。
这妮子要是真的要摆出上位者的姿态,还是有那么几分模样的,靳方言瞧着唐淼一丝不苟的模样,在看看她身边坐着的唐家兄弟和姬若离,都是一派镇定自若的模样,或是品茗,或是看书,自然的很,就连他身边的慕容枫都是静静的,倒是显得他有点儿见不得世面了。
靳方言看着其他人都这般不受干扰,想着自己不能被这声音搅和了,该是要给唐淼好好的充充门面,故而,他手肘抵着身边的案几,面上的神色正了又正,任凭跟前吵闹的算盘声一声打过一声,甚至是敲击的他的心头都忍不住震上几震,也依旧保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因为受不了嘈杂的声音而先行离开的,也有人因为看见面前如山般的金银而挪不开步子的,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的改变,钱庄各房掌柜和伙计配合默契,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各自手中的清算工作。
“让一下,都让一下!”
高出人群中议论声一大截的嗓音,在算珠拨弄的声音中,也显得如蚊子哼一般,但人群中推推搡搡的百姓还是在瞧见那扯开嗓子喊的汉子身上一身颇有象征的官服后,默默的给让出了一条道路,鼎沸的议论声,似乎也小了好些,愈加显得算珠碰撞的声势浩大。
终于清出一条尚且能走的道路来之后,一从七品的中正恭恭敬敬的冲身后的江子成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您看,这事儿是真的,就冲着声势,也着实……着实……”
个人的声音,在隆隆的算珠声中显得微不足道,虽那中正憋红了脸来大声说话,却依旧只传达了只言片语到江子成的耳中,他抬手示意中正不要说了,说了也是徒劳。
江子成穿过拥挤的人群,当他第一眼瞧见那没有尽头的长桌和满桌子金银的时候,尽管他贵为市署令的令首,反应也没有比周遭的百姓要来的震惊的小一些。
他瞧着如此多的金银,第一反应是震惊,当震惊过后,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拨弄算盘和搬弄钱箱的,瞧见了坐在后头的那些个俊男靓女。
他最先瞧见的是靳方言这个是不是会出现在他府中或市署令衙门中的稀客,上京城最为霸道的家族掌权者之一,先前手下来报说有钱庄当街清点数额庞大到不正常的金银时,他就想着,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闹事或者是显摆也就算了,可千万别是这上京城的什么人物在故意搅弄风云。
他前脚还在想,这小子好么,还真是!
市署令有明文规定,凡在大夏开立钱庄,所有银钱的清点工作,全数应该放在钱庄停止运营,且在自家钱庄地界范围内,严禁在公开场合清点超过十万两以上的银钱。
瞧瞧面前的阵仗,江子成都不用估摸,十成十是违反了市署令的规矩,若是法办,该当是当场由市署令派人接手清点工作,在清点完成之后,处罚该次清点数额的一成作为惩戒。
江子成默不作声的瞧了一眼在场的另一位熟人,作为顺帝钦点了的第二位太子,即使姬若离的太子册立大典没有开始,江子成也没有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的得罪了姬若离,可若是不办,天子脚下,这般大胆的行径,保不准明天就被人捅到了圣上的面前去,届时,自己又如何自处。
能够有本事请来这一左一右两尊大佛镇着的……
江子成扭了脖子去看唐淼,她低着头看着书,让他丝毫不能瞧见她脸上是个什么表情来,江子成抬头瞧一眼钱庄门口飘着的彼岸花旗帜,经不住扶额。
“主子。”
在江子成斟酌着如何处理面前这档子事情的事情,桃花抬手轻轻拍了拍唐淼的肩头,她抬头瞧见江子成,左手轻轻一抬,桃花会意,冲为首的掌柜去了个手势,片刻功夫,如虹的声响戛然而止。
“这位是?”唐淼瞧了瞧江子成,一脸疑惑。
靳方言脑袋里还嗡嗡作响,正准备回答,姬若离已经开口解惑,“市署令江子成江大人。”
“劳太子殿下记挂了。”江子成弯腰就是一揖。
“哦哦。”唐淼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抬手从耳中取出两个白色的絮状小球,她友好的看着江子成,“江大人,怎么了么,我在贵国初来乍到,不知是不是不经意间冒犯到了贵国的什么律例而不自知,如果是,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靳方言素来知道唐淼一本正经的时候,都装的人模人样的,这时候,他只微微的侧目侧耳,并不去打断她。
江子成斟酌着开口,一面去瞧姬若离和靳方言,“公子这般说便是客气的,所谓不知者不罪,赐教谈不上,倒确实有一二点可以给公子提点一些。”
“嗯。”
唐淼点了点头,身侧的姬若离已经站起了身,她不由出声道,“阿离,你干嘛去?”
“戚冥跟我说,有些关于册立大典的事项,宫中派了人过府,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不陪你了,我在这里,江大人怕是也不好提点你。”
姬若离面上温和,江子成却又是深深的弯了腰,“臣不敢,臣谢殿下体恤。”
不管这事儿怎么处理,江子成都觉得,姬若离这个时候离开,是将这件事情,从性质上降低到了官商之间,单着一点儿来看,已经算是很为他着想了。
“恩恩,你忙就先回去吧。”
唐淼笑着冲他挥手告别,姬若离伸手握着她的小手,俯身轻道,“我走了,你倒也可以大胆的施展你的本色了,不用顾虑到对我的影响。”
德行,这阴谋家到是从小看到她,都把她的心思摸的透透的。
唐淼回了一个了解的眼神给姬若离,“阿离,还不走么,万一让人家等了可就不好了。”
还赶上人了,抽了手,姬若离起身便走,却也是不忘提醒道,“今儿晚上估摸着会忙到很晚,结束了之后,还是到我府上去一起用膳吧。”
这个一起里,当然包括在做的所有人,姬若离的话里,可包含了明晚之后的一场热闹,他们这些个始作俑者或是帮凶约在一起看热闹,也是理所当然。
目送着姬若离离开视线,唐淼偏过头去瞧一眼靳方言,“靳大爷,你要不要也避避,我倒是听说,江大人这职位在你们大夏可是不得了,管着你们大夏所有的商贾呢。”
担心我,你刚才不给我递给耳塞!
靳方言心中鄙视唐淼,面上却是高深莫测的摆了摆手,自有一分上位者了然于胸、掌控全局的架势,江子成先还庆幸姬若离走了,但现下看来,靳方言依然在这里,瞧瞧这架势,依旧没有比方才轻松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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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属你赚的最多
靳方言虽惯常一副书生模样,却也恰因这一身无害的书生模样,让知道他的人无不退让三分。
靳家虽说是商贾之家,但也确实是大夏开国四大家族之一的古老家族,历经百年而未曾衰微的家族,自然有让官场之人都退而却步的本事。
江子成自是知道,即使是天子当前,怕也得给这位靳家的掌权者三分薄面,太子殿下离开了,却也没让如今的事态变得有多少的轻松。
今儿这事儿,虽不合律法,但人跟人总是不一样的不是?
如今朗朗乾坤,当着上京百姓的面儿,江子成觉得自己是进退两难,如何做,似乎都会出错。
他禁不住瞧了一眼来市署令的那侍从,朝阳令府的图腾看着碍眼的很,上京城谁人不知,朝阳令是二皇子姬乎的人,前太子被贬的时候,上京城所有官员都清楚,二皇子和太子之间迟早有一战,却是没有想到,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竟然来的这样的快,满朝的大臣,甚至还没有从前太子那件事情的风波中缓过劲儿来,便是开始了。
江子成本想着退居世外,静静的看着这两兄弟翻云覆雨决胜朝堂的本事,却终究是如何都躲不开。
“公……”
江子成想着如何自处,方才能两方人马都不得罪,斟酌着开口,还为有完整的词句出口,便听到了来自对面那少年爽朗客气的声音。
“江大人,恕我冒犯了,我好像忘记做自我介绍了。”
言语间,少年从自己的坐上走了下来,他不疾不徐的走到自己的跟前,冲他抱拳道,“在下风冥涧尊主唐淼,因为刚刚承接了我师父的位置,很多地方的规矩和道理都不是很明白,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周详的或者是冒犯了大夏的律法的话,请一定和我详细说明。”
少年的唇角带着礼貌微笑的弧度,他浅显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爽朗的模样,就如同在说早上好一样的简单随和,可江子成却只能在面上强撑着自己有些裂缝的笑容。
天知道他如今心中刮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他不在江湖,却也深知风冥涧这个天下第一大帮,是怎样的一块铁板,他知道这少年是风冥涧的一个小小主事者,却是不想,他竟是风冥涧的掌舵人。
江湖第一大帮、大夏靳家、当朝太子,江子成只觉得脑袋一阵的晕眩,如果这儿有个地洞,他一定第一时间钻进去,就算是他畏首在其中,也比处理眼前这犹如在悬崖边沿漫步的事情来的好上许多。
“唐……少尊主……”江子成自觉得头皮麻的厉害,他都不能仔细的思考了,“少尊主,这……这大夏规定不能在……不能在公众地方清算银钱。”
“不能吗?”
少年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江子成正欲点头,又看见少年冲身后的丫鬟看了过去,“桃花,去把老掌柜喊来。”
“少尊主……”
江子成不知道唐淼这是何意,刚开口,便被她抬手压了下来,不一会儿,便见一老者在那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东家,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记得,我风冥涧一般开铺子,都是买下铺子所在的整条街吧。”
“老尊主在的时候,确实是这么个规矩,东家刚接手风冥涧不久,所有事情还都是沿袭着老尊主时候的规矩。”
老掌柜倪了一眼江子成,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又补了句,“东家,你是准备卖了这街上的哪一间铺子么?”
靳方言在后台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老掌柜,你家主子倒是不需要卖铺子,只是要你将这整条街铺子的地契拿出来给江大人瞧瞧。”
“这样啊,这条街铺子的地契都在钱庄里,江大人,我进去给你拿。”
老掌柜跨步就要往钱庄内走,刚走两步,又转过身来,“东家,这条街巷尾的糕点铺子靳家的产业,当年阁中传话说东家和靳家主是好友,就没动那间铺子。”
“哈哈哈,老掌柜,学上你家主子讹人的坏习惯了,不过今儿爷我不跟你计较,回头差了人去跟崔叔拿那间铺子的地契,算我今年提前给你家主子送生辰礼!”
“靳家主爽快!”老掌柜笑眯眯的转身。
“您老会逮时机!”
靳方言大手一挥,从坐上起身,“怎么样,江大人,可要我命人将巷尾那条街的地契寻来?”
“不必,不必,下官相信少尊主和靳家主,地契就不用看了。”
江子成禁不住抬手去擦自己额头的冷汗,“只……只是……只是按照大夏律法,少尊主的银钱应该在钱庄歇业后……在钱庄的地界里……去……去清……”
“江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将这整条街都改做钱庄么?”
少年依旧笑眯眯的,江大人抬手又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不……不是,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江大人,按照大夏的律法,钱庄清点银钱,应该在钱庄停业后在钱庄自身范围内,清点,且不得超过十万两黄金,但这一条规定的是在大夏开立的不属于大夏钱庄,而是他国开立,为方便他国商贾的外来钱庄,是也不是?”
“少尊主所言极是。”江子成点了点头,心里却摸不准,这少年儿郎准备说出什么话来,他只他还有后话,只僵这身子听着。
“那么江大人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少尊主请说。”
“我想请问大人,若本尊在自己的地界上清点自己的银钱,可否和大夏的法律相抵触?”
“少,少尊主……莫要和下官说,这些银钱都是少尊主的!”
尽管心中紧张的连呼吸都困难,但江子成眼中却有不信,“少尊主,下官可是知道,这里大概是昭和钱庄和汇通钱庄所有的现银了,这……这……这说不通啊。”
九州大陆上虽钱庄甚多,但都独自经营,银钱并不互通,他并非不相信,唐淼这天下第一大帮的掌事者没有这么多的银钱,可是,可是,昭和钱庄和汇通钱庄,都绝不可能是风冥涧的产业啊。
“江大人,昭和钱庄和我风冥涧的钱庄之间有一个互通有无的协定,这事儿,不属于市署令的管辖,您应该是不知道,至于汇通钱庄的银钱么,我风冥涧和靳家之间,一直有生意往来,若是大人需要查的话,我可以差人把账册提供给大人。”
唐淼抬手就准备唤人上前,江子成惊得双手拦下唐淼的手,“少尊主,不必,不必了。”
风冥涧的帐,他敢查么,若是今日唐淼真的把风冥涧的账册给了他,他甚至都担心自己能不能走到市署令的衙门门口。
“还是,江大人需要我让府上人去把靳家的账册拿到市署令去给大人瞧瞧?”
靳方言站在唐淼的身边,冷不丁一句,江子成感觉只的背上的衣裳都应该打湿了,“靳……靳家主,您就不要说笑了,市署令只管辖城中行商市场的秩序,可不做翻阅账册的事情,若下官真是这么做了,那明儿,下官市署令府衙的门口,怕就人满为患了。”
江子成虽说的玩笑话,面上却笑得异常僵硬,让他查靳家的账册,就算是他有着心,也没有这胆子啊!
“少尊主和靳家主莫要和下官开玩笑了。”
江子成拱手冲二人深深鞠了一躬,“既然是少尊主私人的银钱,那么下官……”
“大人,方才小人看到隔壁街还摆放着季家的银钱,季家可不开钱庄,难道说季家的银钱也是少尊主一人的么,还是说,隔壁的街也是少尊主的?”
江子成原本想找了个台阶就下,不想这时候,耳边传来令人蹙眉的声响,他扭过头去看,果然就是朝阳令的那个侍从。
这人当真是瞧不清形势,不,不是瞧不清形势,是非得逼着他得罪了他们其中的一方,让他现在就站队么?
“这位小兄弟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呐,眼尖的厉害啊!”
靳方言冷眼看了一眼那说话的男人,面上一沉,当场气氛就冷了一份。
江子成此人,平生做官一直认明哲保身的理儿,即使当年前太子得势的时候,他都只是站在局外,默默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儿,如今,也依旧指向做个闲散的人,却是不想,这朝阳令家的小子,倒是个心肠狠性子急的。
江子成只蹙着眉,沉着脸,也不答话,眼面前的金银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却也让人觉得心中冷的厉害。
男子却是不觉有任何的不妥,“难道说,靳家主还准备大手笔的将隔壁街的铺子送给少尊主做生辰礼么?”
“靳家主就算有这么大手笔,也送不了我容家的铺子啊!”
众人闻声望过去,容浅一手牵着柔儿面上还挂着浅淡的笑,那男子见了容浅,经不住咬牙给容浅见了礼退到了后头。
“容家主。”
江子成正儿八经的冲容浅行了大礼,抬首道,“容家主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有人是想逼着我送条街给少尊主呢?”
“这……”
容浅偏了身冲唐淼嗔道,“我看啊,这次的事情,就属你赚的最多吧,就清点的银钱,你都清点出这么多地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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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静待布局
容浅站在一边儿打趣唐淼,柔儿一听,小手从容浅的大手中抽了出来,“干爹,干爹好棒棒,娘亲,娘亲,你是在夸干爹么?”
柔儿一面去向自己的娘亲求证,一面伸手抓住唐淼的衣袖晃荡。
“都不知道你娘是不是在夸我,就这么开心,你这笨蛋小肉球!”
唐淼蹲下身子戳了戳头儿的额头,冲她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柔儿立刻就拽着唐淼的衣裳,不让她起来,“干爹,人家不胖不胖,晏爷爷都说,我这么大的孩子,不叫胖叫婴儿肥,这是正常的,正常的,干爹你也是个大夫,可不能瞎说,晏爷爷说这叫没常识。”
死老头,果然我们两个天生不对盘!
唐淼在心里狠狠的念叨了晏老,对柔儿却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小肉球,你晏爷爷是在骗你呢,他医术都没你干爹我高,当然是诓骗你完的,那庸医的话以后你少听知道不,对身体不好。”
她两手捧着柔儿的小脸蛋蹂躏,一面循循善诱,柔儿眨了眨眼睛,满是疑惑,“可是,干爹,晏爷爷……他……”
“柔儿啊,小孩子要听话,才能有好吃的酥糖啊。”
唐淼和善的笑,单纯的笑,那弧度,嘴角都能开出一朵花来。
唐淼说的酥糖,是之前唐远怀来的时候,从天麟带来的特制酥糖,只在天麟盛都出产,一次,唐淼拿了酥糖给柔儿,这小妮子就喜欢上了,是以唐淼每每教导柔儿学坏,总是拿酥糖来引诱。
“恩恩,干爹说的对。”
柔儿认真的点了点头,再一次,在听到酥糖两个字之后,果断的抛弃了自己的原则。
容浅看着眼前正把自己的女儿往歧途上越带越远的唐淼,“唐小七,你就不能安生两天。”
“容姐姐,你家小白知道我这人安生不了,我要是安生了,有人可得遭殃了,安生日子不好过没道理让我自己一个人无趣。”
“什么歪理!”容浅摇头嗔道。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子成站在这些人的中间,站在今儿事件的中心,可是将什么都听清楚了,也什么都看清楚了。
你说这面前的这位小少爷,就算人家是年少无知,轻狂了些,但身边除了太子和靳家主,现在还多出了位容家主,听着容家主女儿唤他做干爹,两人关系,绝非一般,这个人,他开罪不起啊!
“容家主,少尊主,时间不早了,这儿这么银钱,若再不开始被下官打断的清点工作,怕是到了晚间都不能完成啊!”
江子成拱手提醒,分明是搭好了台阶准备往下走,唐淼倪了一眼杵在跟前,十分碍眼的那穿官服的男人,她伸手牵了柔儿站了起来,却是扭头冲着容浅撒娇,“浅浅姐,你看,有人欺负我,阿离不在,这里就属你最大,你倒是管管,管管啊,不然你怎么跟你家小白交代啊,我可是他唯一的知己好友!”
“我看你倒是跟谁都是知己好友!”容浅瞧了一眼靳方言,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倒也是不恼,只嗔怪道,“就你最是会指派人!”
“可是要本家主派人去寻了隔壁街的地契,一并在阁下面前交给少尊主,阁下才好回去向朝阳令,向二皇子交代?”
容浅横眉扫过面前的男子,却并在有什么好脸色,她冷敛的模样,让唐淼在一瞬间想起了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一年,那时候的容浅一身男装,在一众杀手中,不费吹灰之力,将她和姬若离解救了出来,面上挂着的一贯是高深莫测且冷若冰霜的表情,让人看着,都忍不住心颤,禁不住退避三舍。
“容家主说笑了,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少尊主和容家主还有这般的渊源!”
男人膝盖一屈,跪在地上便要给容浅赔罪,战战兢兢的模样,瞬间让唐淼失了兴致。
容浅斜眼瞧了瞧男人的有些微颤的背脊,“那你可是还有事儿?”
“没……没有了……”
“没有还不退下?”
“小人……小人告退!”
容浅微微提高了音调,那男人立刻站起身来,转身仓皇而逃,唐淼禁不住打趣,“容姐姐,这是老鼠见了猫啊!”
“唐小七,这不是老鼠见了猫,只单纯是权利罢了。”容浅双目和唐淼对视,终是欲言又止,偏头叫住了准备走的江子成,“江大人留步,既然大人来了,就一起留下监督监督这次这小子的银钱清点工作,虽然她这般的放肆举动属于不知者不罪,但在上京城的地界上,拨算这么大笔的银钱,市署令还是该知道的。”
“可下官……”
江子成正欲拒绝,容浅的声音低了些,也冷了些,“有大人在,这事儿也合法合规的多!”
“既然容家主都这么说了,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江子成点头,唐淼侧身让江子成过去,示意桃花带着江子成入座,市署令在上京城可是统筹上京和地方经济的重要府衙,容浅几句话将人家令首治的服服帖帖的,唐淼想起了容浅的那话,权利啊……
**
上京城,朝阳令府衙
“什么,你是说容家主都去了?”朝阳令何奉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砸在了案几上,若不是茶盏结实,现在早已碎成了几片儿。
跪在地上的正是方才在钱庄前说话毫不客气的男人,“是,大人,少尊主和容家主关系匪浅。”
“姬若离和容家私交甚好,那少尊主是姬若离心尖上的人,容家出面护着,有什么好奇怪的。”
姬乎跨过门槛进屋,何奉立刻从坐上起身,“下臣恭迎二王爷,殿下千岁。”
“虚礼就免了。”姬乎抬手一折,握着何奉的手一起坐回主座,他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你去找那小子的麻烦做什么,莫说她自己的身份敏感,就是她身边的那些个人,朝阳令又能奈何得了谁?”
何奉听着身子一震,这话可不就是说给自己听的么,他连忙侧身解释道,“王爷恕罪,下臣只是听说他们在钱庄门前调集了大批的银钱,数目庞大的不正常,所以下臣才让手下去瞧瞧。”
“风冥涧作为天下第一大帮,他今天就是拿出了银钱将上京城所有的街道堵满了,本王都不觉得奇怪!”
姬乎冷哼一声,似乎在说自己的这些个属臣没见识,何奉出声应和,一面冲下首的男人挥手,示意他下去,“王爷,下臣当然知道,下臣也不会笨到自己出面,下臣找了江子成出面。”
“江子成,呵,就那明哲保身的江郎,他打太极的本事可大着呢,你寻他,不就能与这事儿有何没有是一样么?”
姬乎说着,眼睛一转,嘴角扯过一丝冷笑,“不对,你们找人去了,就算这事儿原该是怎样还是怎样,但却是说明了你们朝阳令是有多无聊,多喜欢没事儿找事儿!”
“我和姬若离这便还没打起来,你倒是先帮着本王敲锣打鼓的扯开了嗓子,让那些官员站队了?”
“下臣这点心思,自然是瞒不过殿下,您和太子之间,还不是迟早的事儿,前太子的风声还没过去,人人自危,现在放出个信号,让他们知道下一场战争就要开始了,准备好了战队也是件好事儿。”
何奉笑眯眯的解释,一面斜着眼睛去偷瞄姬乎的反应,可姬乎面上连些微的变化都没有,只是问道,“竟然这么一说,今儿江子成那儿,你们可有讨到好啊?”
“殿下莫要拿下臣打趣了,江子成还是一成不变的保持中立。”
何奉抬起头来,依旧是不敢直接去瞧姬乎,今天这事儿本来是没什么,但最后闯进了个容家主,姬乎的属臣都知道,容家现任家主容浅,是姬乎不能触碰的一个禁区。
何奉猜想着,姬乎身上有一半的冷气是因为,他们今儿试探江子成放出信号的同时,招惹到了容浅,尽管这些年,容家没有明面上针对姬乎,却也绝没有给过什么好脸色,可姬乎却是从未明确表达过和容家对立的声音。
今天府中小儿办的事情,可不是当着容浅的面儿,将姬乎明确的摆放在了姬若离的对立面上,容浅和姬若离之间的关系,换句话说,就是在确定,姬乎和容浅的对立关系。
“不过,我们至少知道,江子成是……是……”
“江子成是不能留了。”
姬乎抬了抬右眼角,带动着眉梢也往上抬了抬,颇有几分奸佞之色,“容家、靳家、季家可都是经商好手,市署令这么重要的位置,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那还要来做什么?”
“下臣知道了,可江子成素来循规蹈矩,怕是没有机会,殿下,莫不是我们换个……”
“机会么,没有也是能创造的。”姬乎忽伸手拿捏起茶盏的杯盖把玩起来,“你要知道,本王手中虽握着兵权,可阿离身边的那些人,握着大夏的经济命脉啊,若没有市署令从中牵制约束,父皇再削本王的权,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的胜算?”
“可是殿下,江子成置身事外的本事早已经高深莫测,他的把柄错处当真是一点儿都寻不到,该当如何创造机会啊?”
“不急,太子册封大典的时候,本王自会制造一个天大的机会,任谁都救不了江子成!”
何奉听着姬乎颇为自信的宣言,抬头看了看他,虽心中一头雾水,但却也觉得这是个十分振奋的消息,“那下臣静待殿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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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故意抹黑
天空渐渐被染上了大片的暮色,天空中偶有成排的鸟儿结队缓缓掠过,江子成抬头瞧了一眼天色,在过一个时辰,城门就该关了,天也就真的是十分的晚了。
耳边拨弄算盘的声音并没有停止,总不过那些装着银钱的箱子,在他来的时候,是面向着围观百姓的那一边儿,现在渐渐的被搬到了他们面前的这一边儿。
江子成听了一下午算珠碰撞的声音,只觉头疼的厉害,可是他身边坐着的几位爷和姑娘家,就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一个个镇定自若的或是瞧着手上的书,或是瞧着面前点算的工作,亦或是吃着糕点品茶。
他一个市署令令首,在这里倒是显得格格不入起来,可想要先走,又是怎么都不能够,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太阳下山后的第三群鸟儿从自己的头顶掠过,围观的人群从先前的浩荡变成了稀稀拉拉,上好的金丝楠木椅子都开始膈应的人厉害的时候,江子成心中盘算着,这清算的银钱什么时候可以点算清楚,耳边的声音却是忽然间停了。
一下午没有停下的声音,现在忽然间停了,江子成却是觉得不真实的很,他经不住望向自己的前方,想确定,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停了,清算的工作结束了。
“东家,清算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了,这是账册,您看看数目。”
老掌柜拿着账册上前,身后跟着夏掌柜,和靳家的大掌柜,一下午算盘的声音不断的在耳中盘旋,犹如是要命的咒语一般,江子成并不能听清楚老掌柜上前说了什么,只看着架势,清算的工作应该是结束了,暗自在心中道了声谢天谢地。
“完了?”
唐淼一手撂下手里的书,“您老和其他两位掌柜都看过了,数目都没有问题?”
“东家,我们都看过了,也落了签章,就差您的了。”
老掌柜应道,他们三个各自主持了旁人家的伙计清算了一下午,虽只是动动眼睛,但这么庞大的工作量,使得三人面上都有些疲倦,尤其老掌柜上了年纪,显得更加的严重。
唐淼点了点头,冲桃花瞧了一眼,桃花立刻上前拿了账册,倪了一眼,便将自己的签章取出落印。
唐淼自椅子上站了起来,瞧一眼长桌前站着的伙计,抱拳行了一礼,“今天的清算工作,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我做东,请各位吃酒,诸位不要客气,所有花销直接到我钱庄中来报账就好。”
“谢少尊主。”众人齐齐抬手回礼。
唐淼面上浅笑,转过身子看着自己身后的三位掌柜,“老掌柜,您三位也累了,好好歇着,银钱送出城的事儿,交给阁中之人就好。”
“少尊主是要在今夜将这一大笔银钱全数运出城?”夏掌柜面上有些惊悚。
“掌柜当是知道,这么大笔银钱,自然不是数来玩的,本尊自有用途,掌柜不必担心银钱运输问题,我风冥涧自有高手在暗中照看着。”
“可……”
“掌柜,嘘!”
唐淼做了个嘘声的模样,轻道,“掌柜,银子是我风冥涧的,本尊既提出来,便与你昭和钱庄再无任何关系,掌柜现下该做的是回去瞧瞧,自己明天应该从城外调集多少银钱进来。”
“是我想多了,还请少尊主见谅,只这大笔的银钱,少尊主万望小心。”夏掌柜本欲说些什么,可唐淼话中确没有错处,唐淼提的是自家银钱,与他何干?
“掌柜有心,若是有人想要劫银子,本尊倒也想看看,究竟谁的胆子这么大,敢打我风冥涧的主意!”
唐淼旋即面上一笑,笑的有些顽劣,夏掌柜拱手道,“少尊主所言极是,我替钱庄伙计谢少尊主的酒水,在下先行告辞。”
唐淼颔首,夏掌柜拉上长兴示意昭和钱庄众人散去,常兴跟在一边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大掌柜,我们不留下来在看看么,我刚才听人说,那账册上的数目可是……”
夏掌柜一人走在前头,低声道,“常兴,你可知道风冥涧做的是什么买卖?”
常兴想了想道,“唔……听说是情报买卖。”
“呵,所以说你小子初出茅庐,什么都不知道,别管风冥涧明面上做的什么正经勾当,其实做的可都是些杀人的买卖,你今儿或许见识了这辈子从未见识到的银钱,但你最好忘了它,那些银钱,即使曾经在昭和钱庄呆过,但现在都是风冥涧的,不属于你应该好奇的范围,好奇心重了,可是要死人的,懂了没?”
常兴闻言,背脊不由的一凉,他虽是不懂大掌柜话中的深意,但但就“杀人”两字,他听着就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
常兴面上点头,却是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唐淼,那个站在老掌柜和靳家大掌柜面前,显得十分稚嫩但却长得十分好看白净的少年,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这位华贵世家公子模样的少年,竟然做的是杀人的勾当。
“常兴,你看什么呢,走了!”
夏掌柜侧脸瞧见常兴正回头看着唐淼那个地方出神,即使那个地方,有着烨国的王爷,但夏掌柜依旧不觉得,坐着大夏数一数二世家和天麟能搅弄风云的将门下一代的地方,是个什么安全的地方,在他看来,那是比虎穴龙潭还要危险的饿地方,那边儿的每一个人,可都是他们这般的人不该去有交集的人物。
他瞧着常兴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伸手狠狠拍了他的后脑勺,拽着人直接就走。
“大掌柜,我只是觉得那少尊主不像是干杀人那档子事儿的人!”
“你见过哪个做主子的会自己亲手杀人的,等到他们亲手杀人的时候,才是最可怖的时候!”
夏掌柜也不跟常兴多废话,直接推搡着他挤进了人群,片刻之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江大人要不要见见我账册上最后的数字,也好叫江大人明日上早朝的时候,好跟你们皇帝陛下交代下,究竟我今日提了到少的银钱?”
唐淼温温和和的声音传到江子成的耳朵里,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必了,这些银钱虽数目庞大,但却也属于少尊主个人的银钱,少尊主不是我大夏的臣民,我市署令自是没有权利去查少尊主的财力的。”
“真的不看?”
唐淼又是一问,风冥涧少尊主的财力,即使是他有心,却也没有这个胆子去查,何况……
江子成瞧了一眼站起来活动筋骨的靳方言和容浅,若是他真的看了,不等唐淼动手,江子成觉得,就是容家和靳家,就足够让他在上京城中不得安生。
“不必了,下官已经应了容家主,在这里看了一下去,少尊主清点银钱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冒犯了市署令的规定和大夏的律法。”
“确定没有?”唐淼面上一笑,不知怎么的,江子成似乎瞧见了些不太好的意思在其中。
江子成说不清楚唐淼方才那含笑的眼神中究竟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虽心中泛着嘀咕,却也只摇头道,“确实没有。”
“没有就好,带我帮着我家下人将桌子都搬回去之后,我们要回阿离家吃饭,大人陪着我们做了一下午,估摸着应该身心俱疲了,要不要一起用晚膳?”
唐淼如是建议,在江子成诧异的眼光下,竟是真的帮着自家钱庄的下人搬起了长桌。
之前,他听唐淼唤太子“阿离”,唐淼说要去何人的府上用膳已经呼之欲出,江子成立刻拱手道,“下官出来小半日,府衙中恐积攒了不少的事务,下官就不叨扰各位用膳了,下官告辞。”
他冲容浅等人一一作别,唐淼也不做挽留,只招呼众人道,“我说你们都搭把手啊,早点整理了桌子椅子,好去阿离那里用膳。”
“唐少,我说你真是没良心,我们陪着你一下午了,你竟然现在招呼我们给你搬桌子,对算账的伙计你都大方的请吃饭了,怎么没见你对我们大方大方?”
靳方言嘴上抱怨,但已经身后去抬桌子。
“坐了一下午,现在活动活动才好,你懂不懂,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唐淼一面抬桌子,一面顶了一句,刚一说完,她身边就多了个人,低头一瞧可不就是容浅家的柔儿,她盯着一张笑容满面的脸看着她,“干爹,干爹,靳叔叔不帮你,我帮你啊。”
“嗯,还是我们小肉球最乖,下次干爹回家的时候,多给你带点儿酥糖,不过……”
她瞧了一眼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容浅,侧了身子低声道,“不过别告诉你娘啊,她说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不好。”
“耶,干爹最好!”
柔儿拍手跳了起来,一脸兴奋的模样,靳方言忍不住道,“我看你就剩下骗小孩儿的本事了!”
“那又怎样,总比你骗姑娘家要好些。”
唐淼搁下桌子,双手环胸看着靳方言,颇有几分姿态,靳方言瞧着唐淼那眼神,在看看一脚跨进们的慕容枫,他回头瞪一眼唐淼,“唐少,你个死小子,你故意抹黑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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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疯丫头的关心
“谁有空抹黑你,我是个诚实的孩子,打小只说实话。”
唐淼面上嘚瑟一笑,拉起柔儿的手,“柔儿走,我们去阿离哥哥家吃饭。”
靳方言又是瞪了一眼唐淼,转脸笑眯眯的冲慕容枫走去,“枫儿……”
“靳家主,我家小七打小就浑话一堆,实话说的比谎话还少,你不必太当真。”
唐远怀进门听到唐少和靳方言的对话,立刻补上一句,他可不是没瞧见靳方言和慕容枫之间的猫腻,说实话,在唐毅和慕容枫的事情上,他和唐淼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三哥,你跟我出来一下。”
耳边传来唐淼的声音,他抬头瞧一眼她异常严肃的脸,整个人都一个激灵,想着自家小弟不对是小妹,她该是又要作妖了。
唐远怀跟着唐淼出来,瞧一眼四周,竟然只有他们两个最先从钱庄出来,他心中更加的不好了,“唐淼,有话好好说,你要干嘛?”
唐淼上前拉着唐远怀走到街边的一棵大树下,唐远怀本能的觉得,唐淼这神秘兮兮的模样,更加不会有好事儿,面上愈加的紧张,“唐淼,有话咱好好说,好歹我还是你三哥。”
“三哥。”唐淼郁闷的翻了翻白眼。
“干嘛?”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内心戏太多了!”
唐淼毫不客气的评价道,唐远怀只默默的看着自家老七,“我这还不是小时候让你坑害的太多了,血泪教训历历在目,能不小心你么?”
“感情这事儿还怪我喽?”唐淼无辜的耸了耸肩,见唐远怀大有一副要点头的模样,得,自己在他三哥心里,就一直是个不良少年。
她想着,自己这形象大抵是纠正不过来了,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她拉着唐远怀靠近他道,“三哥,我跟你说件正经事儿。”
唐远怀弯着腰听着唐淼的耳语,待听完之后,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初的惊疑不定,变成了凝重,待最后终于平静后,他敛着神情看着唐淼,“小七,你确定这么做?”
“三哥,赶不及么?”
“这倒是不会,只是你可想好了,若真这般做了,这后果……”
唐远怀欲言又止,一张脸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唐淼道,“三哥,若出了事,我一力承担便……”
“嘶!”唐淼话还没有说完,后脑勺便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她恶狠狠的看着唐远怀,“痛啊,三哥,你谋杀自己的亲手足啊!”
“还知道痛啊,你说的什么浑话,我们唐家几个兄弟姊妹,哪个不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我还会有怕但责任让你这老幺冲在前头的道理不成,说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我唐家!”
唐远怀伸出长长的中指,带了些气力的戳着唐淼的额头,似乎是拿着她撒气一般,但瞧见唐淼吃痛的模样,又减了手上的力道。
他松了手,看看唐淼额头上被自己戳的有些红的印子,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那有些红的地方,“淼淼,三哥不问后果,只问这事儿,你真的想好了,一旦这么做了,可没有回头路了。”
唐淼抬头正好对上他三哥询问的眼神,黑色的瞳孔中,除了满满的关心溢出的光亮她再也瞧不出其他的东西来。
“我……”
她犹豫踌躇了一会儿,似乎在挣扎,似乎在思索,似乎在做着艰巨的思想斗争,片刻后,她冲唐远怀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三哥,或许我很任性,但是眼前除了这条路,我无路可退、无力可走。”
“好,既然这样,三哥陪你走一遭。”唐远怀没有一点儿迟疑的应下,在唐淼面上还有些伤感无奈之际,他伸手捏着唐淼两边的脸颊,笑道,“你任性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说白了是我们惯得,可我们就是乐意,旁人又能怎么地。”
“三哥……”
“你们兄弟两个背着我们都聊些什么呢?”
容浅的声音生生划破了兄友弟恭的场面,唐淼背过身朝天空看了看,迫得眼眶中热盈盈的东西往回退了退。
“没什么,只是谈起了小时候的一些光景,有些感慨罢了。”
唐远怀笑着转身,靳方言等人紧跟着容浅朝他们走来,他看着众人拱手,“诸位,家中派人来传话,我有些事情要同老六赶回去处理,就不陪同各位去太子府用膳了,诸位还请多多担待着我家的这位无法无天的小少爷才是。”
“惯常她不来找我们的不痛快就是好事儿了。三少爷放心吧。”
靳方言抬手回礼,笑着回了一句,好不意外的,又惹了唐淼的一记白眼。
“那么告辞了诸位。”
唐远怀拉了唐毅就走,匆匆的脚步显得有些急切。
“唐淼,你三哥走的可真是急切呢。”容浅瞧着唐家兄弟消失的方向,神色逐渐转深。
唐淼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我家虽然无事的时候个个都很悠闲,但有时的时候,一个人顶两个人用,浅浅姐,见怪不怪就好。”
桃花安排好了人将所有的钱箱安置妥当,冲唐淼回道,“主子,东西都已经清点安置妥当了。”
唐淼吩咐道,“嗯,你带着人即刻出城,一会儿晚了,城门该关了。”
桃花闻言正要去办,容浅出声道,“桃花,顺便让你们的人看看,若是昭和钱庄运银钱进来了,找人暗中使个绊子,让他们这几日进不了城就是了。”
桃花不由朝唐淼看去,唐淼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照着容浅的话去做。
“浅浅姐,自家相公的钱庄你都坑,你果然可以的。”
唐淼挪动着步伐横着朝容浅靠了过去,容浅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唐小七,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是等着我说才是吧。”
“呵呵……呵呵呵……我哪敢呐,就今天这事儿,我都害怕君非白回头找我算账呢!”
唐淼面上一副胆小的模样,容浅瞧着只是笑道,“小白说,这世上就没有你唐淼不敢做的事情,你就别跟我扯了,还是去阿离府上用膳吧,不然我怕你扯起来,得天亮了!”
唐淼伸手勾住靳方言的胳膊,“靳大爷,不是说容姐姐高冷么,怎么我看着她这口才,不输任何人啊!”
“容家主的口才当年在上京城可是出了名的,不过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也不奇怪。”
靳方言温温和和的给唐淼解释道,唐淼听着,只想给靳方言竖个大拇指,靳大爷说的虽然说的是事实,但这不是变相的说容浅年纪大么,她可没忘记他心心念念想做人家君非白的生意,这大爷做哥们果然是够意思的。
“干爹,你们在说什么呢?”
柔儿从容浅走中挣脱出来,跑到后面擒着唐淼的手,一脸好奇,面对可爱的小肉球,唐淼面上露出十分善良的笑容,总不能说她方才说的人家的娘亲吧,这样不好,不好!
“本王今日方知,少尊主不但医术了得,诓骗人的本事,也不错的很。”
君非麟的声音冷不丁冒了出来,唐淼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跟前,且一把将柔儿抱在了自己的怀中,而那一双锐利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笑的如沐春风,却总也是让人看着不舒坦。
唐淼不知道这年头,是不是有点儿本事的,都喜欢这么看人,至少她认识的人当中,多数人都喜欢这么干。
“王爷,我惯常喜欢唬人,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倒是你家那位大掌柜,他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干钱庄大掌柜屈才了。”
唐淼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于自己的行径供认不讳的,且十分大方承认,甚至颇有几分自豪之感,君非麟觉得,除了唐淼,他真的没有碰到第二个这般的。
面对旁人的质问也好,探究也罢,所有的问题,到了面前这人这里,就好像是拿着拳头砸到了棉花上一样,没有回应之余,甚至还会怀疑自己。
他注定在唐淼的身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了,君非麟遂不在做试探,总不过现在,唐淼和他皇兄之间,还是站在一条阵线上的,他探究不出什么,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他害怕的是,万一有一天,这雾里看花的少尊主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上,届时,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小叔,小叔……”
耳边柔儿稚嫩的叫唤声将他拉扯回了现实中,此刻唐淼他们已经走得十分的远,面对柔儿疑惑的眼神,他面上笑了笑,“小叔刚才走神了,不过小叔保证一怔追上你娘亲他们。”
慕容枫瞧了眼里他们有些远的容浅,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小恶魔,你有没有觉得,君非麟他……”
“疯丫头,你也知道关心我啊!”唐淼面上得意一笑。
“没闹,说正经的。”慕容枫轻呵。
“无所谓啊!”唐淼耸了耸肩,“疯丫头,你也会提醒我,那是因为你在意我,可我都不在意君非麟,他如何看我,与我何干,天下人千千万,你能顾及得了旁人看你的眼光不成,只要他同我秋毫无犯,管他怎么看怎么想,反正是起不了波澜来。”
慕容枫点头,却还是提醒道,“是这么个理不错,但你还是要小心着些!”
如今唐毅和唐远怀都不在,在大夏城中她唯一认识的就是唐淼,虽然这人打小和她不要好,但情谊却是做不得假,她自然格外关心唐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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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当做是饭钱
“疯丫头,权贵最是惹不起,那你我是什么?”
唐淼偏过头来冲慕容枫一笑,很淡并没有唐淼往昔的恶劣,可这话一出,慕容枫方才惊觉自己失言。
君非麟这般身份的人,处在权力的中心点上,不管做些什么,都会令人觉得,其中别有深意,可如唐家河她慕容家这般的军机重臣,又怎么不是权贵了?
慕容枫素来知道唐淼言辞犀利,但这次却是怎么都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唐淼,一时间竟尴尬的厉害。
“枫儿,你说的也是没错,权贵自然不好惹,看看唐少你就明白了,惹上了这少爷,可是祸事不断。”
靳方言伸手牵了慕容枫,不客气的倪了一眼唐淼,“唐少,你那话是这个意思哦?”
“你想我几个意思,我就几个意思,左右现在是你坑害了朋友,在美人面前博好感的时候,我随意,你尽管往我身上多泼几盆脏水,要是我还嘴,算我输。”
唐淼一个人大大咧咧走在前头,调侃的语调却是一点儿不减平时,靳方言指着唐淼的背影,不耐冲着慕容枫看过去,真不是他想讨好美人,唐淼这做兄弟的,自己身先士卒他还能拦着不成?
“靳家主,小恶魔说的话只能听一成,这事儿我小时候就知道了,我与她结识可是在你与她之前很久。”
慕容枫一面不懂声色的将手从靳方言的手中抽了出来,倒是让靳方言多了十分的尴尬,他落了空的手指的徒然的抬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干笑几声,“是么,呵呵,呵呵,倒是我记性不好了。”
“唐小七,你方才那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容浅的声音刻意的压低了些,唐淼瞅了一眼刻意减慢了速度,同自己并排而走的容浅,除了声音压低了些,倒是完全瞧不出她脸上的神情来。
唐淼有时候觉得,面瘫也是一种本事,至少,她这种人,大抵做不来这种高难度的绝活。
她余光扫了一眼身后,不知是她腿脚快,还是靳大爷坑骗着美人,所以故意走的慢,她瞧着他们已经离他们有了好些距离。
“浅浅姐,你什么意思啊,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啦,都让你别吓我了,要不然你家小白回来,就看不到他的挚友了!”
她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惊疑未定的样子,另一只手摸了摸眼边不存在的眼泪。
容浅斜眼倪了一眼唐淼,小妮子装着一副委屈的样子,那视线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忘记朝她这里送,根本就是想在自己的脸上瞧出些什么来。
“行了,你的事儿我才懒得掺和,与其惦记我知道了多少,不如想想你藏心里的事儿!”
所以说,有些人天生是阴谋家,攻心计上演的一出又一出,比如容浅,而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是这方面的料子,先天不足说的就是她唐淼。
容家树大根深,容浅这人又跟君非白是一个段位的,高深起来分分钟拉高他们之间的距离,唐淼两手放于身后,面上一本正经,“我能藏什么事儿啊,浅浅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吃饭,不然阿离得等急了,这样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没等容浅的回答,唐淼便转了身去寻柔儿,小跑的速度,丝毫不想给人说话的机会。
“唐家阿七,阿离果然没说错,你不仅性子别捏,藏心事的本事,确实也不怎么高明,至少旁人踩到你线的时候,虚实都没瞧出来,你却是自乱阵脚了。”
容浅瞧着唐淼此刻同柔儿打趣玩笑闹在一起的模样,她禁不住摇头,虽说,当初姬若离看上唐淼,她是不反对的,可就这样一个妮子若真和阿离在一起了,容浅不禁担心,一辈子的路这么长,即使这妮子身家显赫、江湖地位不凡,可他们,当当真能一起走到尽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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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太子府后院在一地月华中显得亮堂许多,池塘中的芙蕖经过了盛夏的浮华繁荣后偃旗息鼓,累极之后,静静的垂落在水中,似乎在静静的等待着来年那个属于它们的繁盛时光。
司墨负手站在姬若离的身侧,他背着光站在池塘前,一动不动的将自己隐匿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容家的事安顿好之后,他依旧回到太子府做事,只没想到,自己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他双目凝神看着姬若离的背影,大半个时辰前,他便被姬若离喊到这里,但他至今一个字都没有开口,从他黑暗中瞧不出身形的背影来看,司墨知道,他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挣扎。
今天上京城中风冥涧钱庄当中清算银钱的事情,究竟是为何目的,太子府上的人都门清儿,可是二王爷要反,城中即使乱了,要封城,也只能是拖延时间,且绝不会长久,这拖延的时间,不过是为了给姬若离调集兵马筹谋时间。
在大夏,除了二王爷有部分的兵权外,仅有天子和太子有权调集兵马,可不论是太子还是二王爷调兵,须得天子的圣御,姬若离如今的太子位并没有坐稳,太子册封大典也还没有举行,这个时候,他若是令人调兵至上京城,和准备的谋反的二王爷可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若是奏明了天子,到时候会不会被二王爷反咬一口,便成了未知数,这兵调与不调,似乎都是举步维艰的局面,进也好、退也罢,姬若离同姬乎两兄弟,似乎都已经走到了一局定胜负的地步。
司墨静静的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姬若离,他少年时便跟在容浅的身边,对姬若离算是认识的很,这人从小时候开始,就没有过一天安宁的日子,即使到了如今的位置,却还是要同自己的兄长一争高下。
顺帝诸多皇子中,怕只有这一个,是一出生便被抛弃,所有隐忍所有斗争,都是形势所迫的吧。
“司墨。”
良久,司墨的手心都浸润上了一层寒气,那隐在阴影中的人终于开了口,他侧了身子面向司墨,在银亮微寒的月色下,不知是将他的面色映衬的更加白皙了还是凉薄了。
司墨瞧了一眼弯腰抱拳,“殿下请吩咐。”
“你带着我的令牌,今夜出城,去……”他顿了顿,冲司墨伸出手,“去流匣调集兵马入城。”
司墨伸手接下令牌,方才姬若离的停顿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属下明白了,即刻就去。”
姬若离颔首,司墨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若真这么做了,你和姬乎不就是站在同一条线上了,到了那时,即便顺帝心向着你,你的优势也不再是优势了。”
舒朗的声音划破了后院中的寂静,姬若离寻声看向那在自家大树上躺的十分恣意的南宫琰,“太子殿下,莫不是你秋楚太闲了些,你竟成天有空在我大夏上京城中随意闯荡?”
“太子殿下,今天可是大夏的子规节,我这身在异乡的孤家寡人可是寂寞的很,太子家大业大,该是不介意多个人的哦?”南宫琰一手拿着小酒坛,坐直了身子,笑盈盈的看着姬若离。
即使他们隔着好些的距离,但南宫琰眼眸中的戏虐却是丝毫不能让人忽视,姬若离抬手回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离自然没有不欢迎的道理。”
“可不,即使你不欢迎我,在我听了你调兵遣将的谋划后,你也必然十分欢迎我。”
南宫琰面上一笑,空着的手撑着树干,另一手提着小酒坛,利落潇洒的从树上纵身跃下。
姬若离就站在他的身侧,面上也是一派笑容可掬的模样,南宫琰提着酒壶,上前一步,一手按在姬若离的肩上,错了身子道,“太子殿下,说真的,若你的优势不在是优势的时候,你觉得你和姬乎谁更有胜算?”
姬若离也不答话,只一手撂了南宫琰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浅笑道,“太子似乎对我大夏朝堂的兴趣过多了些。”
“是么,大抵因为你是唐淼看中的人,而那小子迟早是要将王瑞送给我的,这么大的人情么,我自然是得好好看顾看顾的,所以,顺带关心关心太子你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哦?”
南宫琰回应道,姬若离退了一步,冲南宫琰看去,两人视线碰撞到一起,接是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对方。
两人对视许久,却不想对方和自己竟不约而同的面上一笑。
“我么,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放手去做,至于优势么,有与没有,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总不过就是稍微比儿时的路好走了些罢了。”
姬若离说这话,面上带着些淡漠,眸子深处,染上了些孤寂的色彩,在他身旁的南宫琰自是第一个感受到的人。
“太……”
他正欲开口,便听见有欢快的脚步声朝着他们靠近。
“阿离,阿离,我回来了!”
随着那清脆的声音,南宫琰瞧见了某个无时无刻不喜欢胡闹和说瞎话的唐淼,她几乎是蹦跳着跑到他们面前的。
“阿离,阿离我跟你说……”
唐淼一脸兴奋的拽着姬若离,但瞧见南宫琰的时候,还是瞬间变了脸,“哎,南宫太子,你怎么在这儿?”
“少尊主变脸变得可还真是快。”
他温言看着她,唐淼却是依旧拽着姬若离,他只得扬了扬手中的小酒坛,“今天过节,我送酒来,可不可以当做是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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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是挺巧的
唐淼朝南宫琰提着酒坛子的手瞟了过去,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只轻轻点了点头,“那还真是谢谢南宫太子。”
她眯着眼睛笑,心里才不相信这个人嘴里的说辞,她一手晃着姬若离的胳膊,“阿离,阿离,什么时候吃饭。”
“饿了?”姬若离侧过脸来冲她一笑,视线朝众人扫过,“你三哥和六哥呢?”
“家里有事儿,他们回去办事儿了。”唐淼随口回道。
“要紧么”他关心道。
“要是要紧的话,我还能这么安静的站在这人?”她笑着推了推姬若离,“我们去吃饭吧,不然饿死了我,风冥涧那么多兄弟,可都是会讨伐你的。”
“哪能啊,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我们小七啊!”
姬若离面上一笑,拉着唐淼的手朝厅中走去,经过南宫琰时,对方朝冲他头去一抹含笑的眼神,作为回应,他微微点了点头。
子归节在大夏,是除却新年外较为隆重的几个节日之一,寻常百姓家,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做上自家最拿手的小菜,不管是男女老少,都是要举杯喝上一杯的。
到了姬若离府上,这子归节一家人团圆虽没有实现,倒成了好友聚会,唐淼和南宫琰这两个外来人口一道,也显得十分的和谐。
几人一晚上没有谈及最近各自糟心的事情,也没有人主动去提南宫琰这位不速之客到访的真正原因,只单纯的说笑喝酒吃菜,没有了猜测和烦恼的话题,他们天南海北攀谈起来,竟然也十分的投机。
要说到这说上最为得意的,应该还是柔儿这小丫头,她人小,一桌子的大人都让着她,一晚上都能看到柔儿乐呵呵的笑。
姬若离几人酒席过半,正聊的兴起,只听得“嘭”的一声,柔儿紧接着欢欢喜喜的拍手,“烟花,烟花!”
她甚至兴奋的跑下了座位,擒着流风的衣角,“流风叔叔,流风叔叔,我们也放烟花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又是几声烟火在空中炸开的声音,众人朝外头的天空望去,蓝黑色的天空里,一个有一个的花火升上了天空,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热度,在夜空中,绽放着自己绝美的舞姿,同天空中原本就十分闪亮的星星一争高下。
大夏人习惯在子归节的时候,一家人吃完了饭,围坐在一起,共同欣赏天上由烟花造就的一场盛世。
流风看了看拉着自己撒娇的柔儿,又瞧了瞧依旧在喝酒的一众大人,冲着姬若离投去询问的目光,“主子?”
“既然柔儿想看,你便去放吧,早前父皇不是赏赐了好些么,全都拿出来放了吧。”姬若离立刻冲流风摆了摆手,十分的大方爽快。
“好耶,好耶,干爹最好,干爹最好!”
柔儿开心的手舞足蹈,跟在流风的身边,不停的催促道,“流风叔叔,流风叔叔,你快点,快点儿!”
“早就听闻大夏的烟火十分的独特,尤其是那些皇家工匠出手更是不凡,今天我算是借了太子的光了。”
南宫琰举杯笑道,姬若离也不言语,只报以微笑。
“放烟花啊,我倒是也让人带了些,不过就是不知道桃花放哪儿了,一会儿等他……”
唐淼正说着,抬头便瞧见桃花朝着厅里走,面上又是一笑,“人来了,我让桃花去拿些过来,酒么,就不吃了,还是一起到院子里耍好了,难得今天过节。”
唐淼说着,就朝桃花走去,主仆二人攀谈不到两句,她便转身冲众人道,“我跟桃花去拿东西,一会儿都到院子里去啊!”
她大声冲他们挥手,靳方言看着唐淼一副长不大的模样,摇头道,“平日里胡搅蛮缠和一本正经的模样都有,可其实骨子里,这人就是一长不大的孩子!”
“惯得!”容浅伸手将自己的酒杯和靳方言手中的轻碰。
一杯酒下肚,靳方言对容浅的话深以为然,“可不是,要是我们小时候,家里也这般的惯着的话,恐怕现在……”
靳方言说着,又猛地摇了摇头,“不对,唐少不是一般人,若是那样,怕也不能像唐少那样,变得那么的……”
他说着,眼中余光超姬若离瞟去,见不出什么旁的来,但还是斟酌再三,说了“神奇”二字。
“可不是。”容浅抿唇一笑,举了酒杯,“既然这样,诸位,我们具杯吧,一会儿就到院子里去吧,毕竟我们这里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闹腾起来,真是招架不住。”
众人皆是一笑,饮了今晚最后一杯酒,便顺着唐淼的话,齐齐跑到院子里去,柔儿在流风的陪同下,已经放起了烟花,倒是唐淼姗姗来迟。
“东西有点多,我跟桃花两个人四只手,就慢了些,见谅见谅!”
唐淼笑眯眯的朝众人走去,靳方言一眼便看到唐淼手中抱着好些如香一样的东西,整齐细密的在她手中堆叠着。
“唐少,你这手里拿着什么,该不会大晚上的,你让我们点了香,拜祭先祖吧?”
靳方言瞧着唐淼手里的东西,眼眸中带着些坏笑,自然,招到了唐淼这损友习惯性的白眼,她将手里东西一股脑放在了一边儿的空地上,数了数人数,从地上抽出了一些放在手中,一人发了一根,示意他们将包裹好红纸的那一端拿在手中。
众人正不明所以之际,只听得唐淼冲桃花道,“桃花,火折子。”
桃花放下手中的东西,拿着火折子,一一走过他们的身侧,将他们手中纤长物体的另一端点燃。
在火焰燃气的一瞬间,手中细长的小棒子迸发出了光芒,星星点点的热度一点一点儿朝着手心蹿腾。
“我的天,这难道是烟花不成,还有可以拿在手里放的烟花。”
靳方言吃惊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立刻便找来唐淼无情的白眼,“靳大爷,您不是道上混的么,怎么就个烟花,让你眼睛都直了,真是掉架子!”
靳方言也是冷哼一声,“这是烟花不是?”
“是喽。”
“你小子什么时候整出这玩意儿来的?”
“很久之前喽,在风冥涧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也会放来耍。”
唐淼一面答道,一面扔了手里已经燃尽的烟花,又点了一个,柔儿在一边儿看了,一时间觉得新奇的很,立刻朝着她奔了过来,“干爹干爹,我也要玩儿,我也要玩儿。”
“嗯,小肉球,你拿着这红纸边儿的,一会儿烧到红纸边儿的时候,就丢掉知道不,要是一会儿烫着自己的手,干爹可不管你。”
唐淼一手将自己手里的烟花递给柔儿,她心情好的时候,总是笑得格外的美好,尤其现在对着柔儿细心解说的模样,真是和平日里完全扯不上关系。
姬若离站在边儿上看着这一大一小,眼眸中擒着满满的笑。
“我擦,唐淼,你知不知道你丢了多少银子!”
靳方言伸手扶着额头,看见唐淼冲柔儿的笑,只觉得,这纨绔子弟笑起来果然是傻兮兮的,这人都不知道她究竟浪费了多大的商机。
九州各地,并不是谁家都能造出烟火的,也不是谁家都能造出好看的烟火的,所以这么多年来,烟花一直是大夏出口商品的重头戏,而能拿在手里耍的烟花,更是没人想也没人做,但这种烟花轻巧,方便,还可以拿在手中把玩,只要推出买卖,一定会十分的畅销。
这人老早就做出这东西了,竟然一直一个人私用,简直就是浪费银子,浪费银子啊!
靳方言心里的算盘飞快,瞬间只就感觉,唐淼这人,确实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放着这么好的商机,竟然白白浪费了!
“靳大爷,小爷我又不缺银子,我费那心思干什么?”
唐淼不以为然,手上又拿了几根烟花,看样子准备玩个尽兴。
靳方言一听唐淼这话,差点没背过一口气去,也就唐淼这养尊处优的家伙说的出来,从小到大,这人的银钱就来的太容易,所以不知道赚钱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啊!
“疯丫头,我跟你说,靳大爷现在一定在心里打着算盘滴着血,顺带说我不学好,这人的真面目你可看清楚了,绝对一见钱眼开的!”
唐淼地上站起来,虽然人站在姬若离的跟前,却是不忘记给自己的好友补刀,气得靳方言立刻瞪了他一眼,他伸手拽着慕容枫就走,“枫儿,你别听她胡说,我们换个地方看烟花去,不跟她一般见识。”
“那你们一定好好看啊!”唐淼冲着靳方言的背影又补了一句,惹得靳方言回头又恨恨看了她一眼。
所以说,人生中,还是逗着身边的人好玩儿,唐淼面上偷着笑,却听得姬若离道,“唐小七,为什么比起天上那些绚烂的烟花,你却钟情这小小的烟火呢?”
“因为啊,天上那些离我太遥远,虽然我手里的烟火很渺小,但却最真实不是么,我这个人还是喜欢能事实在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天上那些……”
她摇了摇头,对上姬若离明亮的眼眸,弯唇一笑,“不适合我。”
“真巧,我同你一样。”
唐淼面上一愣,与他对视片刻,遂笑道,“是挺巧的。”
他伸手将自己手中的烟花靠近唐淼的,在触碰到亮丽的光火之后,他手上那支也迸发出好看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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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帮我办件事儿
子归节的夜晚,各色各样的烟花将大夏上京城的天空装点的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辉煌璀璨,朗朗夜空中,五光十色的花火下,是家家户户孩童欢笑嬉闹的笑声,是祖孙几代人推杯换盏说体己话的时候。
太子府小院内,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聚在一起的他们,至少在今夜这个节日气氛异常浓重的夜晚里,手里点着风冥涧特质的烟火,或谈笑、或静静的伫立在某棵大树下,欣赏着这多事之秋中难得的一丁点儿闲暇时刻。
子归节这一晚的烟花,要一直放到东方露出清晨的第一抹白之后方才会结束这一夜的狂欢。
入夜过半,浓重的夜幕中,那场盛大的欢庆依旧么有结束的模样,倒是有人睡着了,有人醉倒了。
姬若离瞧了一眼院中或许有些放纵的大人、小孩,吩咐了流风和戚冥安排府中的客房,好将这些人安顿下来。
至于怀里这个睡得十分沉的唐淼,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这人在什么时候都这样,只要没有正经的事儿,就寝的时辰便准的可怕。
“太子还不准备走么?”他抱着唐淼起身,瞧了一眼端坐在树杈上的南宫琰,这人显然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模样。
南宫琰手肘抵着身后的树干,面上一片轻松,“太子府上的客房应该不会这么正好,只多我一人吧。”
“哎!”
看来这人今儿晚上还真是一副要赖在自己府上的模样,姬若离淡淡叹了口气,“太子若是对寒舍感兴趣,稍后家中下人自会带太子去客房。”
“多谢。”
南宫琰倒了声谢,复又放松了身子,倚在了身后的树干上,抬头听着天上的烟火,看的十分的出神。
姬若离偏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这人似乎对夜空中的烟花看不腻似得,他敛了眉,抬步朝内院走去,如今他可没有时间去理会眼前的这个人。
他轻手轻脚的将唐淼抱回了屋里,替她掖上了被角,起身欲走之际,衣袖忽然被人拽住,他微一愣神,难道自己将她弄醒了?
他低头瞧了唐淼一眼,她面上是睡梦中没有防备的安逸,她一手拽着自己的衣袖,另一只手抓着薄被的一角,没过一会儿,她朝着姬若离的方向侧了身,两手一起抓着薄被的一角,似乎她对自己现在的睡姿很满意,不一会儿嘴角朝上勾了勾,睡得比之前更沉了。
姬若离满满的将自己的衣袖从唐淼的手边挪开,俯身轻道,“唐小七,好梦。”
他又瞧了瞧唐淼恬静的模样,方才动作轻柔的从房中退了出来。
“殿下。”
柳月白话到嘴边,姬若离便打断了他,他朝着书房的方向指了指,便拽着他离开,期间还示意他放轻自己的脚步。
姬若离这般在乎谁,在柳月白看来,当属十分的少见,他一边儿跟着姬若离,一面瞧瞧的朝身后的房间看去,眼神不由的加深了好些。
姬若离的书房中灯火通明,柳月白一步踏进去,倒是有些惊异了,算不得大的书房内,此刻聚集了不少的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他算不得十分熟稔的。
早年姬若离回京的时候,就从不曾正面和官员结交,也是到了今天夜里,姬若离的属臣才浮出水面么?
他跟着姬若离踏进了书房,众人立刻站起身来相迎,“下臣见过殿下,殿下千岁。”
“虚礼免了吧,子归节将诸位从家中拉出来,我们还是直接说正事吧。”姬若离几步走到众人中间,“在正事之前,诸位要不要先互相认识一下?”
众人互相瞧了一眼,除却了柳月白这大理寺卿,竟然还有从不参与党派之争的御史中丞易尹,此二人平素藏的可真的太深了一些,以至于他们当真被惊讶到了。
姬若离书房中的都是京官,同朝为官,虽互相不算熟络,但也算相识,虽第一次知道大家同在一个阵营中,但稍纵即逝的惊讶后,都是默契一笑,似乎这样倒也是正常的。
“殿下,既然大家共侍一主,来日方长,我们还是谈谈迫在眉睫的事情吧。”
柳月白顿了顿,接着道,“虽然殿下那法子好,可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臣想知道殿下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所以才将我等聚集起来了?”
“正是,我已经让司墨去流匣将兵马调来。”
“流匣,流匣现在是赵毅驻守,下臣听闻赵将军素来规矩的很,没有天子的诏令,赵将军能轻易带兵回来么?”
易尹面上有些担忧,其他人纷纷赞同,同样十分担忧。
“无碍,至少流匣的主,我还能做,只是不知时间上究竟来不来及。”
“难道,赵毅也……”
易尹话到口中立刻停了下来,众人互相瞧了一眼,皆是了然。
大夏文臣可以拜到王爷皇子府中做谋臣,可武将却绝不可以,除却皇帝分出的部分属于皇子的兵权外,若没有容家家主的出面干涉,只听命于皇帝一人,若是武将拜在哪个王爷皇子的府中,不论是那武将还是他投奔的皇子、王爷都难逃死罪。
众人在来之前,已经知道姬乎暗中调兵之事,如今他们的阵营中有赵毅这一员猛将,他们和姬乎正面碰撞起来,倒未必没有胜算了。
“只是,殿下,您可想好了,若是赵……流匣的兵进来了,殿下所拥有的所有优势都将不复存在。”
易尹面色凝重的看着姬若离,“殿下,你可真的想好了?”
所有人都是一阵静默,柳月白朝着易尹瞧过去,这御史中丞倒是看的明白的很。
“这也是我今夜找你们来的另一个原因。”姬若离瞧一眼静默的众人,“若是我失了这些优势,诸位可还愿意跟在离的身边?”
易尹闻言笑道,“殿下与我们相识之初,可曾拥有这些优势,这优势本来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如今没有了,又有何惧,莫不是殿下这般小瞧吾等,吾等自追随殿下那一日,便发誓,今生今世,不论成败与君共赴江山社稷之约!”
“吾等愿誓死追随殿下,共赴江山社稷之约。”众人齐齐跪拜道。
“诸位大人的心意,离明白了,离定不辜负诸位!”
姬若离伸手扶起为首的易尹,两人的视线对上,皆有些动容,“殿下,你约我等前来,可是要商讨如何为流匣那边争取时间?”
“正是,流匣即使离上京城再近,都需要时日,皇兄的兵马最早明日午时、最晚明日晚膳前,必然抵达上京城。”
“二皇子的目标是太子册立大典,这次见不到血怕是不会回头啊。”柳月白道。
易尹立刻驳道,“那有什么,见血便见血,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想不到易大人如此豪情满怀,下官佩服。”
“柳大人,这些话,还是留着太子册立大典之后的宴席上说吧。”
柳月白点头,“赞同,我们还聊聊明天朝堂上的部署吧,毕竟明日大夏或许就被先搅了个天翻地覆了。”
有人插嘴道,“何意,难道说殿下已经有所部署了?”
“今天拜托了一位好玩的小子。”姬若离点头,“只是流匣那边儿来不来的及,就要看看我们这势能造多大了!”
书房内,姬若离同一群朝臣商议大计,丝毫没有发觉,书房外站着个正大光明听墙角的人。
流风来给众人送茶水的时候,就看到唐淼一个人站在书房外不远处的树下,他顿时一惊。
“小少爷,你……”
流风刚走近唐淼身侧,便被唐淼直接拽到了一旁的拱门后头,他立刻问道,“小少爷,您……您怎么在这儿?”
“我啊,我被人吵醒了。”
唐淼一面说着,一面幽幽的盯着书房的方向,流风头疼的扶额,唐淼这瞎话说的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儿,他分明看到主子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主子的房间到书房这么些个距离,计算是内力再好,也听到吧。
“小少爷,所以您……您大晚上的,就跑到这儿来……”
偷听墙角的话,他当真没胆子说出来,只是唐淼做的委实太过明显了一些,而他觉得自己说的也十分的明显。
“我么,我睡不着出来看看月亮,对了,阿离他们在聊什么?”
唐淼一脸无辜的看着流风,只让他更加的头疼,这主子瞎扯的时候,你永远说不过他,流风微笑道,“属下准备给主子他们送点茶水。”
“茶水啊……”唐淼的声线忽然间拔高,流风本能的觉得,唐淼一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通常这种情况下,绝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发生!
“小少爷?”
流风偏过脸去看唐淼,她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迫得流风的背脊一寒。
“流风啊,正好小爷现在有些渴,茶水给我,然后么……”
唐淼面上笑容依旧,流风心中却警铃大作,“然后?”
“帮我去办件事儿,你知道我身边的人被我支出去了,桃花的功夫不是很好,所以,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桃花的武功不好,开什么玩笑,至少在风冥涧的时候,他们两个是打的平手!
流风心中叫嚣,却还是面上带笑,“不知小少爷说的是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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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还能是谁?
上京城北郊三十里外,好看的月牙不知在何时变成了单薄的镰刀模样,入夜过半,微凉的风在空中刮过,那一抹银白色似乎更加的冷漠锋利,到了这时辰,风吹刮在人身上,竟也生出些刺骨来。
司墨骑着马在夜色中奔驰,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自己晚了须臾的功夫,便可能导致姬若离兄弟两个的这场斗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子归节的夜里,郊外的小道上荒无人烟,除了马儿扬起的尘烟,再寻不到其他动静。
无人的小道上,虽然没有灯火,但也胜在无人需要避让,倒也畅通无阻,司墨心急赶路,马儿的速度愈来愈快,待司墨隐约瞧见自己不远处晃动的人影,眼睛猛地睁大,他下意思的勒紧了马绳。
“吁!”
高速奔跑的马儿,经了司墨大力的拉扯缰绳,马儿不可避免的受了惊,若不是司墨定力好,怕是早已被马儿甩下了马背。
这大好时节,整个大夏都沉静在子归节的氛围中,即使是在这偏远的地方,都可以看到周围天空中炸开的烟花,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在路上碰见赶路人?
司墨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已经警惕的握住了自己的佩剑,马儿放缓了步子,缓缓的往前走,可对面的人似乎比司墨心急了许多,不等他走近,便已经站在了离他十步不到的地方。
来人一身黑色外袍,倒是里头那件红色的袍子在月色的映衬下格外的显眼,就和他左边眼角下的那颗小小的红痣一样的显眼。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他嘴角带着十分不友好的浅笑,司墨虽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气场上却和对面的少年不相上下。
他打量那男子的同时,对面的男子也在打量着他,几乎在他将少年上下打量了个遍,准备开口询问之际,那少年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下调整了些,止住了嘴角的笑,那似乎是一个讯号,将周围的气氛都冷却了好些。
不消片刻的功夫,那男子的身后忽然多出了十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他们在他的两侧散开,手上的佩剑虽没在剑鞘中,却都已经出了鞘,露出的小半截在月色中露着寒芒,昭示着自己的锋利。
“阁下何人,竟要在半路阻我的去路。”司墨提着剑放在自己的腰际,沉着身问道。
“司墨总管,这大好时光,您不在府中过节,跑到这荒郊做什么?”男子不答反问,司墨只静静的看着他,不一会儿,男子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笑道,转身道,“嗯,这条路么去流匣最近,我知道了,总管是要去找那位姓赵的将军吧?”
“阁下是二王府的人!”
司墨死死的看着对面那男人,连疑问都没有,十分的笃定。
“这不重要。”男人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否认,接着道,“只是今日里,在下怕是不能让总管如愿了。”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司墨声音骤冷,左手撑着马背,整个人跃然而起,手中佰霖剑出鞘,直直的朝对面的男子攻去。
佰霖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强大的剑气,直逼着那男子而去,然而那男人却没有丝毫的紧张。
“有没有这本事,试过才知道。”
话音刚落,男子身边的黑衣人迅速散开,而那男子依旧保持面上温和冷漠的笑容,佰霖剑迫近身侧之际都不见他有丝毫的反应,司墨心惊,难道这人是一点儿躲避的打算都没有么?
司墨心中划过震惊之际,难男人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他微微侧了身,只听得兵器碰撞的声音,下一刻,他便看到一柄赤红色的宝剑被男子反手握在手中,剑身抵着自己的佰霖剑。
“赤血剑!”司墨心中大骇,赤血剑在当世宝剑中排名第六,持剑之人的功夫在江湖上定然排的上名号,此等人物,单凭他手中的佰霖剑,当真可以击退么?
“好眼光,只是我这宝剑不见血不回鞘,总管可要当心些!”
男子轻声赞赏了一句,手上却丝毫不留情面,他右手一松,正手握住宝剑,抬手一扬,巨大的剑气将周围的里面都划拉开一道长长的印子。
司墨顾不得心中的震惊,凌空翻腾而起,险险的避开了男人的剑气,他脚步还没有站定,男人的第二道剑气已经朝着他攻了过来,他一个纵身,一脚瞪了身边的大树,借着力道跳上了最高的枝桠。
“二王府究竟给了阁下什么好处,竟然让阁下如此卖命!”
司墨恨恨的看着赤血剑的主人,江湖上鲜少有这号人物的传闻,倒是对赤血剑的传闻更多一些,只能说早年这剑被人夺去,但自夺去之日后,便再也没有问世过。
听说这些个排的上名号的宝剑都是要旁人的鲜血去开刃的,难不成今日,这男人是准备拿他的血来开刃不成?
“司墨总管,您这逃命还有心思想旁的,您这心可真大啊!”
男人话音一沉,司墨只觉得自己的重心忽然间下移,这赤血剑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大树斩断了,这便是赤血剑的威力么?
司墨并没有想象到赤血剑可以如此简单的便将这参天大树直接砍断,虽然他及时的抽了身,可还是让飞冲而来的剑气划拉开了自己的衣袖,留下了一道血口子。
瞧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司墨紧了紧手上的剑,“阁下这剑没开封便已经这般,若是开了封,怕是要命的紧啊!”
“哪里,对总管的柏霖剑应该是勉强够用。”男子倪了一眼手中赤血剑,继而又道,“不过,我也想看看这剑开刃之后是个什么光景,就是不知道总管能不能赏脸了。”
“那恐怕是不能如阁下所愿了,在下虽命如草戒,但却需衔环相报自己的主子,不是自己的命自己是做不得自己的主!”
司墨面上一冷,眼中带上了几分的狠绝,迫得周围的风都肃杀了许多。
“那可还真是可惜。”
男子淡笑,随着眼中一股狠戾之色划过,两人皆是提剑冲对方直冲而来,白色的宝剑和鲜红色的剑身不断的碰撞,使得周遭的空气都热腾而又残酷起来。
司墨的柏霖剑虽然排不上前十的名号,但也仅仅是落后在赤血剑后两名的宝剑,也算是名剑,真较量起来,同赤血剑搏上一搏,也并非全然没有胜算。
晃晃夜色下,两人颤抖了数百招却始终没有分出高下,在互相剑气的冲击下,两人都大退了数十步,司墨的体力已经有些透支,他抬头冲那男人看去,他却依旧面色如常,若不是他的衣衫上多了好些的尘土,他甚至怀疑先前和自己打斗的,究竟是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显然,这人的功夫在他之上,看这男人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杀了自己的意思,流匣的事情一刻都不能耽搁,司墨瞧了一眼离自己不愿的马儿,在看一眼男子,他虽然打不过他,但从这里离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若不能正面突破这男人,那他往南走,虽绕些路,但如果他日夜兼程,太子在城中稍微拖延些时间,应该也能等到他带着赵将军回来。
司墨心中算计好,冲着吹了声口哨,马儿立刻冲他飞奔而来,司墨几步掠上马背,调转了缰绳往南边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司墨觉得,自己上马的一瞬间,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了那男人嘴角不怀好意的笑。
等不及他多想,司墨扯了缰绳便要疾驰而去,如今事态紧急,可没有闲工夫去管这些。
马儿行了三五步,还没来得及提速,便被眼前数十把寒刃的锋芒惊的大喊出声,是之前的那些黑衣人!
司墨眯着眼睛看着这些呈扇形围住他的黑衣人,而他身后则是高大的树木和凹凸不平的少山丘,并没有其他退路可寻。
“总管,在下的方才说过,这剑没有见到血,可是回不了鞘的,总管想走,可得问问它同不同意呢!”
男人自他身后上前,转身正对着他,好看的笑容在瞬间冷却,手起剑落,赤血剑被他利落的撂下,大半没入了马蹄前的土地里,差之分毫,便要钉在马前蹄上,似乎那马儿受到了赤血剑寒芒的感染,又或许,是被男人周身的内力所筑起的气墙所威吓,一时间嘶鸣的厉害。
司墨安慰了受惊的马,翻身下马,直勾勾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阁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收人之托,忠人之事,总管要尽忠,在下也要尽忠,只是总管与我目的相左,注定做不成朋友。”
男人淡淡的看着他,不知何时,有人搬了一把椅子搁到男人身后,他优雅的坐下,指着赤血剑浅笑道,“总管何时有兴趣替在下开刃了,便试试。”
方才的打斗司墨已经看出,自己觉不是这人的对手,可他却并不急于要自己的命,若是二王爷,断不会这般,可上京城中,还有谁能请的动这般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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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有钱了不起啊!
翌日清晨,凉风中是昨夜燃放烟花只有淡淡的硝烟气,混合着晨间的露水和土腥气,吹刮在身上,似乎还能相见昨夜里节日的氛围。
流风前脚刚一踏进院子,便看到唐淼穿戴整齐,在院中耍拳,瞧见自己来了,她便停了想来,向他走了过来。
“小少爷,外头时间可还早的很,您喊属下来是?”
昨夜里他被唐淼临时抓了壮丁,还嘱咐他回来的时候就来院中喊醒她,如今瞧见这正主一本正经的在院中等着他,流风总也觉得,唐淼这心里肯定没有憋着什么好。
“喊你自然是有事儿,跟我出去一趟吧。”
唐淼伸手拍在流风的背上,大步流星的朝着太子府外走去,流风立刻紧跟上前,“小少爷,这么早,上京城的商铺可都还没有开,您要是准备买什么,您吩咐一声,我让府中下人去,或者,我们先和主子说一声。”
流风一边说着,一面朝前走,并不曾料想到,走在前面的唐淼忽然间停下了步子,他自然撞上了唐淼这一堵人墙。
“流风,我是个物件儿?”唐淼转了身,似笑非笑的盯着流风。
唐淼这话,听得流风不明所以,当即摇了摇头,紧接着听得唐淼道,“既然我不是阿离哥哥的物件儿,我犯不着事事都得让他知晓吧。”
“这……属下一是失言,只是担心,主子若寻不到小少爷,会担心。”流风有些头皮发麻,唐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应对。
“放心好了,阿离现在才没空担心我的行踪,我捣乱也不是不懂得看时候的,你还真当我跟小时候一样是个小霸王啊!”
唐淼一笑,扭头接着走,流风惊叹于唐淼的自觉性和自知之明,忍不住轻声道,“原来您还知道!”
虽然流风的声音极小,可唐淼还是在下一刻,笑靥如花的转身看着他,那笑容,流风如何看,都觉得阴测测的,“流风,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少爷不是要出府办事儿么,这么早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流风匆匆上前,健步如飞,没一会儿的时间,就超过了唐淼,但很快他自己便发现了,又停下来,低着头等着唐淼。
流风似乎听到一声哼唧,便看到唐淼迅速上前,大步朝着府外走去,流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唐淼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若是放在之前,她能这么轻松的就放过自己?
或许真应了唐淼自己的话,她是个十分拎得清的人,而现在就是需要拎得清的时候。
流风想了想如今上京城的局势,瞬间对着一解释深以为然。
唐淼虽行色匆匆,但出了太子府后,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进入临安街之后更加是有一副晨间散步的姿态。
流风之前去找唐淼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如今倒是十分的透亮,街上逐渐的热闹起来,贩卖早点的小贩或是周围酒家的小二哥都扯开了嗓子交换,一时间好不喧闹。
“客官,这么早出来,不如到小店用个早膳,抖擞抖擞精神,一会儿商讨起生意来,也好有气力。”
有小二哥拦在唐淼的跟前,十分热情的推销着自家酒楼,唐淼闻言,转身冲流风问道,“流风,你用过早膳没有?”
“还没有。”
流风话音刚落,就被唐淼拉扯进了小二哥身后的桃杏斋,“正好,小爷我也没吃,一起吃点。”
唐淼说着,又冲小二哥道,“小二哥,你家有雅间没有,给我找个视野好点儿的。”
“客官,我们做早市的,这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哪有什么雅间啊。”小二哥颇有些为难。
唐淼从袖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到小二哥面前,“小二哥,我这人比较喜欢清净,有是没有?”
“有,有!”小二哥一手接过银票,喊道,“二楼雅间两位。”
小二哥伸手招来一旁跑堂的,吩咐他带着唐淼二人上去,自己则绕到了掌柜那里,流风隐约听得掌柜吩咐小二哥不要再带客人去二楼。
或许因为两人出来的时间早,虽然早市开了,但二楼也只坐了三两桌客人,唐淼寻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和原来那几桌人隔得也比较远,她给自己和流风一人点了一碗面。
流风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飘着几根青菜叶和葱花的面,心里犯怵的厉害,唐淼的一千两竟然就为了面这样的一碗面,他实在是不能理解面前这位主子花钱的方式。
“面上来了,你倒是吃啊,不是说没用早膳么?”
他正犯怵,对面传来唐淼不满的声音,他在瞅一眼唐淼,她碗里的面已经去了大半,流风再一次怀疑的看着唐淼,“小少爷,这面……”
“花了我一千两银子,你倒是给我吃啊,死贵死贵的!”
唐淼恶狠狠的盯着他,流风点了点头,拿起碗筷,快速的扒拉起了碗里的面,那眼神道肯定是唐淼的没错。
他刚扒拉了两筷子,就听见唐淼的笑声,“呵呵,你是不是以为我从小娇生惯养的,这种清汤面我一定嫌弃的下不了口?”
流风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还是忍住了,唐淼又闲情逸致的时候,最是喜欢无理取闹,他心中庆幸,得快自己反应的快,不然就算不是现在,唐淼总有一天也得算计回来。
“得了,我这人虽然喜欢胡闹,但忘性也大,瞧你那防贼的模样。”唐淼嫌弃的瞟了一眼流风,“小爷我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又不是什么秘密了。”
感情您还骄傲上了,可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么?
流风低头默默的扒拉着碗里的面,唐淼早解决了碗里的面,侧着脸看着窗外,“小爷我除了讲究的本事外,可还很能吃苦,只可惜家里、帮里有钱,是在不用委屈自己,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施展这些美德的机会,这些真怪不得小爷!”
她悠悠然的说着话,施施然的看着风景,流风扒拉面的手忍不住一顿,毫不意外的呛到了。
小少爷,不对是小小姐这自我感觉良好的毛病果然是改不掉,所以,她是一本正经的在骄傲自己是个纨绔子弟么?
“咳咳咳!”
“吃个饭而已,你急什么,我们时间多的是。”
唐淼将手边的水壶往流风那儿推了推,视线一直盯着窗外,可楼下除了来回过往的人群,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今早出府前,唐淼还一本正经,结果,只是拉着自己出来用早膳么?
为的就是比太子府难吃还特别花了一千两纹银的清水面么?
流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心中正理解无能,已经有吵闹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细细的听了听,无非是楼下没有座,有人要上来,但掌柜不让,两厢争执下没有结果,便吵了起来。
吵闹声中,似乎有人推搡了店里的伙计,蹭蹭蹭的上了楼来。
上来的是个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这不是有位……”
那汉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流风便感觉身边气流涌动,紧接着,便有三根银针钉在了那汉子的脚跟前,迫得他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在上前半步。
那三根银针必然是唐淼的手笔,流风瞧了一眼唐淼,她依然偏着头看着外头的风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方才在他们吃面的时间里,二楼其他几桌都吃好离开了,流风瞧了一眼那面相有些凶狠的汉子,方才一直没见有人再上来,二楼倒真成了唐淼的雅间,只是现在倒有些不和谐了。
流风起步朝那汉子走去,在他跟前站定,弯腰将唐淼的三根银针一根一根拔了出来,“这位兄台,二楼已经被我家少爷包了,暂时不做营生,若兄台要用早膳,不若去别家,或者是去楼下等等?”
“为何要换,老子天天在这楼上吃早饭,今儿怎么就不行了!”那汉子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兄台,方才我已经说了我家少爷包了这二楼,银钱已经给了,要不我给兄台银两,兄台去别家可好?”
“老子在这桃杏斋吃了多少年早饭了,可从没听说这家店有包场的前例,怎么,这世道有钱了不起啊,你想包就包啊,大清早的,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纨绔子弟,跑到这临安街来摆阔,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个平头百姓是吧!”
男子面露凶光,丝毫没有一点儿要将道理的模样,偏生的,这临安街是上京城不怎么富裕的街道,也是被富家子弟和门阀子弟欺负最多的一条街道,光是“纨绔子弟”这四个字,就可以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汉子这一闹,许多看客都聚集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附近看热闹,现在更加是有许多人站到了那男子的跟前,附和他的话。
那汉子双手叉腰十分有气势的看着流风,周围看热闹的声音越来越来,让周遭紧张的气氛又愈演愈烈了几分。
流风怎么都想不到,这吃面怎么就变成了面前这局势了,他委实是莫名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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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有钱人家的少爷不一般
“我说,跟你说话你还心不在焉的,这有钱人家的下人天生就高人一等是吧!”
流风只是想去看看唐淼的动静,不想在那汉子看来,竟是不将他放在眼中,他横眉冷目将流风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心道也就是个白白净净的瘦弱小子,有钱的人家怪道是喜欢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他们哪里是高人一等,分明是狗眼看人低!”
站在那汉子身边的一矮瘦的男人尖着声音附和道,一边儿立刻有人被煽动的附和方才那汉子,其中不乏有市井中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流风头疼的超唐淼看去,那正主却一点儿都不着急,两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小二哥,来壶云山牙尖。”
“云山牙尖?”小二哥一听吩咐有些为难,“客官,小店……”
“云山牙尖,看来今儿确实是这富家公子来凡间游历来了!”先前叫嚣的汉子轻蔑的朝唐淼看了一眼,“小子,你就是把这街翻了个遍,这里都没有你要的那精贵的茶叶,老子劝你,玩儿够了,就赶紧回家去,别一会儿被人欺负了,回去哭鼻子!”
男子一脸凶光,恶狠狠的话语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流风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可唐淼却依旧无动于衷。
众人哄笑的声音归于平静后,唐淼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的话,就粗茶好了。”
她顿了顿,侧了连冲小二一笑,“顺便在来几样点心,这外头的风景不错。”
“这……”
小二哥瞧了瞧那一脸凶相的男人,在看看唐淼,一个是摆明了闹事儿的,一个是给了钱的金主,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下去拿吧,老子是来这儿吃饭的,不是来闹事儿的,不妨碍你做生意!”男人朝流风那儿挪了步子,将楼梯让开。
“谢七爷,”
小二哥感激的看了一眼那男人,片刻后,将茶点一一奉上,唐淼自顾自的倒了杯茶,随手拿了块糕点,依旧偏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并不想管其他的人。
“小子,茶点都给你上了,早市谁都忙,不过是借地儿吃个早茶,过了这一阵儿,你爱包多久,便是多久,没人管你。”
被小二唤作七爷的男人一面说着,一面便准备往自己最近的桌子那儿走去。
“流风,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看风景。”
七爷刚走出两步,唐淼清淡的声音传来,旋即听得一声金属出鞘的声音,流风的剑已经横在了七爷的面前,“七爷,我家少爷说了,不想被人打搅,方才是为了方便小二哥下去,所以没拦七爷,小人想七爷该也是在道上混的,该是知道规矩,在往前,可就坏规矩了。”
流风侧身立在七爷的面前,依旧保持着礼貌和风度,可看热闹的人群却是并不买账。
“还拿上刀剑了,看来这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喜欢欺负人!”
“可不是,有钱就了不起啊,就能包了地方,不让人有地儿吃饭了不成?”
“看风景,这临安街有什么风景可看的,我看这小子就是找事儿!”
“就是,就是,这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喜欢没事儿找事儿!”
……
有人尖着声叫嚣,有人在一边儿撺掇,十足十将唐淼描述成了不讲道理,故意找事儿的高门纨绔子弟。
虽然唐淼每每都十分自豪自己是个纨绔子弟,但流风听着还是觉得,有时候真不是有理就能说的清的,这要不是在临安街的话,包店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吧,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强权的地方一霸了呢?
流风虽横着剑,却并不敢露出丝毫的内劲儿,他们这厢还没有动手呢,就被人说成了这副样子,若然自己稍微的出了手,怕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尽量少惹事的好。
“少……少爷……”
流风扭头小声的喊道,想着趁着还没有矛盾再次激化之前,他们还是先走的好,毕竟么,和市井之人闹起来,有理没理,都是没理。
七爷最先听见了流风的声音,想着这有钱人家的下人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周围这么多的人看着他,他这时候若是被拦在这绣花枕头的剑下,以后还怎么见人,可不得被这些人宣扬了出去,成了旁人饭后的谈资?
“老子今儿就不信了,我偏在这二楼吃饭吃定了,来啊,大伙都做,吃了早茶好各自开工去!”
七爷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招呼众人坐下,他身后的人看到流风的剑,都有些犹豫,七爷瞧了一眼流风,料定了流风不会真的出手,他轻蔑的看了一眼流风,两只手指捏着流风的剑挪到了一边儿,大摇大摆的准备往右手边的座位走去。
“流风,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你该是知道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自己动手!”
轻悦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玩笑,话音刚落,三根银针再一次钉在了七爷的脚前,只是这次,离七爷最近的那长凳的右腿被内劲儿震的缺了个退,歪斜的倒在了地上。
七爷顷刻间瞪大了眼睛,他僵硬的偏过头去看着唐淼,他只能看到少年拿着杯子喝茶,嘴角似乎含着笑,如果,如果刚才……会不会,会不会坏的不是那凳子的腿而是他的腿?
众人皆是被那忽然间崩坏的凳子腿惊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冷神间,只听得坐在那处的少年愉快的声音响起,“江大人,江大人!”
江子成下了早朝便开始了一天的巡视工作,他刚走到桃杏斋附近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很,他循着声看去,便看到唐淼坐在桃杏斋的楼上,脸上笑容灿烂的朝他挥手。
是……是昨日里的那少年郎,江子成一时间只觉得头疼,他偏过头去看了看别处,准备装作没看到唐淼,继续朝前走。
“江大人,我这儿有点问题,该是你市署令管辖范围内的事情,江大人不会欺负我这外乡人,故意不管的哦?”
江子成仰着头看着唐淼面上的笑容,虽然这少年的笑容很明艳,却恶劣的很,这小子故意的!
江子成心中笃信,可却也只能叹着气领着手下上了桃杏楼的二楼。
“不知唐少爷喊本官上来,是有何事不明?”江子成头疼的看着坐在窗边的唐淼,那表情,十足一副看待问题少年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我一时兴起,包了二楼吃面,但这位爷一定要说我蛮不讲理,要在我付了银钱包场的地方坐下,唐某只想请问江大人,我付了银钱,也没有闹事儿,只是想安静的吃个面,看个风景,哪里就是财大气粗摆阔、无理取闹了?”
放下手中的杯子,唐淼满满走到江子成的面前不耻下问,然后缓缓蹲下身来,一根一根的将手中的银针从方才钉着的地方一根一根的拔了出来。
“嘭”的一声,当最后一根银针被唐淼拔了出来,方才崩坏的长凳前的四方桌不知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四条腿齐齐折了,前一刻还好好的桌子,此刻歪斜的倒在长凳上。
“唐少爷这是?”江子成不自觉的拧眉。
“哦,刚才手滑,针掉了,捡起来而已。”她站起了身将银针收回自己的袖中,冲江子成淡淡道。
捡银针,方才那银针能是手滑的么?
七爷紧张的眯着眼,不自觉的扬起右边的眉毛,心里想着,自己今儿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了,原看着少年和仆从白白净净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厉害的角色。
周围人听到唐淼的话,心中也是骇然,面上都一副紧张的模样,他们原本就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如今热闹没看成,倒是看出了事情来,他们如今个个想走,可是江子成这大官在这里,他没发话,他们谁都不敢动,只能摸着自己紧张的心默默的呆在这里。
“江大人,方才唐某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我方才该是没有冒犯到大夏什么律法吧?”
唐淼笑眯眯的看着江子成,可江子成分明在唐淼明亮的眼眸中瞧见了“狡黠”二字。
“不曾。”江子成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被唐淼同样吓得不轻的众人,继而道,“只是,这临安街上,皆是些忙碌的劳工,都是赶时间去各自的雇主那里干活的,桃杏斋是这街上最受欢迎的店铺,唐少爷这般包场,怕是会耽误许多人,至少会对他们造成些不便,除此之外,并无影响。”
“原来是这样啊,早说啊,我这人不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
唐淼恍然大悟,虽冲七爷笑道,“七爷,这事儿您可以和我好好说啊,我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何必上来就一副要和我吵架的模样?”
“好了,误会解释清楚,为了弥补我今日的过失,桃杏斋今日的早膳我都包了,另外再赔一百两银子给各位,算是我今日耽误各位用早膳的赔礼。”
唐淼浅笑冲众人致歉,众人一副果然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不能理解的表情下,唐淼果真就冲着流风吩咐道,“流风,去对面昭和钱庄将这上面的银钱取出来。”
流风伸手接过唐淼手中的汇票,一看上面的金额,惊呼道,“小少爷,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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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拽入局中
“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市署令的大人都来了,看着少爷不是一般人,还是少惹事儿的好。”
有人起了离开的念头,身子也已经转了,可总有好事儿的,提议离开的人,被他身边的人拉扯着胳膊,“没看出来这少爷有钱么,说不好真就是个喜欢摆阔的富家子呢。”
“你没瞧出来刚才七爷的脸色都变了么,走了,走吧!”
“急什么,没瞧见那富家子都让下人去拿银子了么,你就不好奇他准备给多少?”
不多不少的人在一旁窃窃私语,流风并没有在意去听,只是盯着唐淼给他的银票有些微微的发楞。
江子成挨着唐淼站着,一偏过头就能看到票面上的数字和签章,那是数额过万的票面,一角写着的不是白银而是黄金的字样,昨日里,唐淼可是当着上京许多百姓的面儿体了一笔上京城所有钱庄都史无前例的一笔银钱,那么大笔的规模,昭和钱庄必然将分号的银钱都调集到了一起,才能满足。
昨天点算完那些银钱已经是天黑的光景,昭和钱庄在城外的银钱,最快也得晌午的光景才能进城入了各家分号的账房。
唐大少爷如今拿着这么大一张面额的汇票去昭和钱庄,绝没有兑现的可能,甚至还……
江子成脑中忽然闪过昨日里那些钱箱上的封条,在本地最大的靳家的钱庄,和最大的异国钱庄,唐少爷这不是要提前,这是要……
江子成瞬间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淼,“唐少爷,你这是……”
“流风,还不快去,难道你想让你少爷我成为言而无信的小人不成?”
在江子成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唐淼的嘴角绽开一朵漂亮的花朵来,似乎在间接肯定他心中的猜测。
她微一冷自己的语调,流风倒是没有听出几分怒气,倒是嗅到了唐淼的认真,虽然他并不明白小少爷这没有套路的做法,究竟是在干什么,但却是毫不犹豫的照办。
通向这一层的楼梯,或许因为江子成的到来,或许因为这原本就是个十分好的热闹,虽看起来只有前面的十几人看热闹,其实早已经有人将楼梯占满,想要从楼梯好好走出去,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
流风瞧了一眼,干脆抱着剑,从一侧的窗户口那儿翻了出去。
“吖,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好好走路,不要突然冒出来,怪吓人的!”
“娘亲,那个叔叔会飞,好厉害啊!”
街道上传来不小的动静,江子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流风,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昭和钱庄的大门后,江子成的眉头都拧成了川形。
“唐少爷,临安街可不比其他地方,这里要是乱了,那整个上京城怕是……”
江子成面上一紧,对上唐淼含笑的面庞,他眼中的神情忍不住溃散,原本他还想着或许是这少爷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他怎么看着,都觉得唐淼唇角的笑容一场的邪性。
“大人是个聪明人。”
对上江子成的眸子,唐淼大方的给了个笑容,便是这个笑容,将江子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搅的溃不成军。
是了,就是故意的,从昨天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故意的,若是昨日里他能想象到今日的事情,怕是还能做些什么来阻挡,可现在……
一切都为时已晚!
透过窗子,颓然的看着窗外,江子成似乎能够想象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多时,上京城该乱成什么样子,而他这个市署令从一开始便被人拉进了局中,成了被动的旁观者。
不多时,流风抱着剑空手从原路翻回了屋内,“小少爷,昭和钱庄兑不出这张票面上的银子。”
“兑不出来?”唐淼故意扬声道,“不是吧,就一千两白银,昭和钱庄都没有?”
她话音刚落,又朝着江子成看过来,“江大人,昭和钱庄这么大的钱庄,连这么点银子都提不出来,莫不是经营出了什么问题,大人您掌管整个市署令,该是清楚,这儿您管管?”
她面上始终是笑眯眯的,礼貌的询问,没有半点儿闹事儿的模样,可就是这么个人,在闹腾着一件大事儿,一万两黄金和一千两白银可是不知差了多少倍。
方才唐淼夸他聪明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想,江子成却是想着,轮聪明,该是这位脑事儿的少爷,从昨天到今天,他可不止一次被她拖下水了。
“唐少爷,昭和钱庄的经营没有任何的问题,想来是钱庄间银钱的正常调度,下官一会儿差人去询问一下那家昭和钱庄的分号什么时候能将银钱入库。”
江子成斟酌着,用尽量不引起周围人反应的话,委婉的答复着唐淼。
“江大人,我早上在昭和钱庄的总店就没有兑出这张银票,就算今日没有做错事,要向在场诸位赔罪,我也是要取银钱的,可是,总号、分号都没有银钱,我手上的这汇票不就跟废纸一样了么,我可不是三岁的孩子,您莫要说些我听不懂的场面话来唬我。”
唐淼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虽说江子成深知自己阻止不了唐淼的胡闹,但他却是低估了人们听到钱庄没有银钱的反应,方才他说的十分的委婉,便已经有人在一边儿窃窃私语,而如今,唐淼话刚一说完,除了一位七爷外,其他人都匆匆下了楼,冲着昭和钱庄而去。
“让开,让开,快让让!”
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已经大力的撞开了好几个人,有人被他撞的差点摔倒,狠狠的看着那汉子的背影,“没长眼睛啊,火急火燎的,赶着投胎啊!”
或许是嫌不够过瘾,那人还冲着汉子的备用啐了口唾沫。
“能不急么,昭和钱庄连一千两白银都兑不出来了,我们这都是赶着去兑银子的,万一自己的银钱兑不出来怎么办,那可是我风里来雨里去的血汗钱!”
冲向昭和钱庄的队伍里,有个汉子好心的解释,其他人倒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只十万火急的往前冲,嘴里简明扼要道,“昭和钱庄没钱啦!”
“什么,没钱了,那可不行,我也有钱在里头,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其他人去,让他们好早些来取钱,来晚了该没了!”
男人一听,猛地拍了自己的大腿,扭头就跑了起来,而昭和钱庄门口自有一番混乱的现象。
越是在市井之地,流言蜚语越是会被放到数倍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出去,不大一会子,昭和钱庄门前就挤满了人,人人推推搡搡的,都指望将自己挤到最前面去,瞬间涌来的人流,使得钱庄的伙计都看傻了眼,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慌忙跑进了钱庄内,招来其他伙计前来维持秩序。
“大家静静,都按顺序排号队,我们一个一个……”
“都什么时候了还排队,你们钱庄都快倒闭了,这个时候自然是有多前面冲多前面,赶紧把我们的钱兑了!”
钱庄伙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流中的言语盖了过去,自家钱庄什么时候要倒闭了,他挠着头一脸茫然的模样。
唐淼施施然的坐回了先前的座位上,径自倒了杯茶,心里只觉得,楼下的阵势似乎还不够。
“流风,去一趟摘星楼,让叶仙去靳大爷的钱庄里,把银钱提出来,最近要开张,好些地方需要用银钱,摘星楼的府库里好像银钱不够花了。”
“唐少爷,你这是要下官的命啊!”江子成拉了凳子坐在唐淼的对面,面上带着十分的急切。
“大人的命精贵,我怎么好意思要,家中银钱不够用,我让下人去取,花自己的银子,难道在大夏也犯法么?”
唐淼手中拿捏着杯子,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依旧杵在原地的七爷,“七爷,您不去取自己的银子么?”
七爷经了她的提醒,才恍然想起,“去,去,现在就去……”
江子成瞟了一眼除了两人外,空无一人的楼层,“唐少爷,您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心知肚明,究竟上京城乱了,对您有什么好处,下官的命对您有什么用处?”
“江大人,在市署令的位置上,您如何能明哲保身?”
她明朗的言语听得江子成眸子猛地一窒,却是不想到,面前的少年竟然能如此坦率的在他的面前将所有的话都挑明了来说。
他拧着眉斟酌如何作答时,那少年已经扭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大人之前如何做到进退有度,我没兴趣,至于今日,若是姬乎的手下没有擅自来找大人,想找我的难堪,便没有大人什么事儿了?”
“唐少爷究竟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看的江子成木然,只听得她继续道,“我这人懒散惯了,今天的事情不过是帮我家阿离的忙而已,至于大人你么,看戏还是入局,大人自己决定。”
她起身的同时将茶水推到江子成的面前,从这少年眼中,江子成却是看不出任何的企图,江湖第一大帮的掌舵人竟真的没有所图!
“看戏还是入局?”
江子成伸手取来杯盏,一双眸子盯着唐淼消失的拐角,“将我拽入局中的人可不就是你唐少爷么,如今却是想要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倒还真是个狡猾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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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便宜了这黑心鬼
待唐淼完全消失在江子成的视线中,他方才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朝着楼下看去。
唐家少爷这角度选的还真是好,足够清楚的将整个昭和钱庄分号前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这才多长时间,昭和钱庄前就乱成了一锅粥,闻讯而来的百姓将整个昭和钱庄围得水泄不通,钱庄中的伙计就是有一点儿大的动作,都能引来群众的侧目,现在即使是钱庄中的伙计想要去分号掉钱来,怕是都不敢出来了吧。
“大人。”江子成的副手银管令付谦匆匆赶了上来,“临街和其他几条街上的钱庄也发生了挤兑的情况,要不要怕人前去……”
“派人,派人做什么,难道我市署令中有银钱来解决目前上京城的银钱需求么?”
江子成望着昭和钱庄的状况,付谦闻言默默的低下头,“可是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不管不问么?”
“大人,那属下去问问昭和钱庄的银钱什么时候可以到,至少要有个准……”
付谦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人上楼,面色带着几分的急切,“大人,靳家……靳家在永安街的钱庄乱了,估计要不了半个时辰,整个上京城都要乱套了。”
“什么!”付谦转身勒住来人的手臂,“你再说一遍,谁家的钱庄乱了?”
“靳……靳家的钱庄。”
“靳家,哪个靳家?”
“上京城有几个靳家?”
江子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施施然离开了座位,付谦面上不解,“大人,难道……我们这是不管了么?”
“付谦,你觉得事到如今,这事儿我们管得了么?”
“至少,至少得在这两家钱庄的银钱到城中之前,先稳定好百姓们啊,不然,不然属下担心,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付谦,你真的觉得,这些银钱在今日还能运的进来么?”
付谦面上带着些不敢,末了也只能无奈的摇头,江子成勾唇,若然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位少爷何必早上来便领着他看着这大戏开始?
“可是大人,纵容不管的话,万岁爷第一个怪罪的就是大人啊。”付谦急色道。
“无妨,我们呆在一边儿看着就好,万岁暂时可没空理会市署令,在者,就算出了事儿,这刀也到不了咱们身上,自会有人替我们拦着。”
付谦只感觉江子成的手在自己的肩上落下在松开,看着江子成离开,他赶紧跟着上前,却是十分的困惑,“大人,谁还能替我们拦着啊?”
“会有那么个人的。”江子成笑,“走吧,今天什么都不用管,让府衙中的人休幕一日。”
“休幕?”
付谦面上一惊,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却是听到身边手下问道,“大人,刚才令首大人是不是说今天让我们休幕一日?”
付谦问道,“你也听见了?”
手下人点了点头,付谦头疼的扶额,“大人都这么说了,吩咐下去,今日休幕。”
“大人,真不管了,上京城都乱成一锅粥了。”
“不管了不管了,就是管,我们也管不住了,还不如休幕来的轻松。”
付谦摆了摆手,跟着江子成追了出去,手下人耸了耸肩,得,两个上司都这么说,休幕就休幕吧。
流言流窜的速度,总是出人意料的快,唐淼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从昭和钱庄的分毫,走到靳大爷家钱庄总店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模样,这总店竟然已经被人挤的差点儿就摸不到边儿了。
“啧啧啧,果然这流言的力……啊……”
她正摸着下巴准备感慨一番,自己的右手就被人狠狠的拽了过去,唐淼转眸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双手叉腰,十分嚣张道,“靳大爷,你什么情况,到了自家门口竟然都不进去。”
“还不都赖你,我倒是知道你迟早要让人来闹,可你好歹让我安安稳稳的把早膳吃了行不行,我这儿一碗热粥刚盛出来,就被人喊了过来!”
靳方言站在墙边儿看了看自家钱庄前的盛况,介于群众的情绪十分的高涨,他又将唐淼拉扯着朝背光的地方站了一些,“你家那手下真不愧是跟着你的,那唱戏的本事和下黑手的本事,可真是没谁了,上来就给我提十万两黄金,平时也不定兑的到,末了转身就给我在门口哭的梨花带雨,说我家钱庄连一百两黄金都取不出来!”
“我去,仙儿还哭了,果真是一场大戏啊!”唐淼忍不住拍手,“我说,你怎么没喊我一起来看呢,还让我以后见到仙儿的时候,也有些谈资啊!”
“就你这样?”靳方言眯着眼从下到上看了她一眼,“我看你是准备到时候取笑他吧,真不知道你家手下怎么能在你这种人的荼毒下还依旧愿意跟着你的。”
“小爷我这天生丽质难自弃,个人魅力你是羡慕不来的。”
“呵呵,我稀得你!”靳方言惯性的白了一眼唐淼,顺带指了指自家钱庄不远处的另一家钱庄,“我说你家钱庄可没有比我的好多少。”
唐淼捏着声音委屈道,“果然大钱庄出了事儿,就会连带我们这种平日里名不见经传的小钱庄跟着倒霉。”
“唐淼,你小子再给我说一遍,信不信我抽你。”
“嘻嘻,靳大爷,好男不跟女斗。”
唐淼嘻嘻一笑,看的靳方言觉得她十分的欠抽,“唐淼,要点儿脸不?”
“嘿嘿,我先走了,这事儿我们以后讨论讨论。”
她说着就要走,靳方言瞧一眼她准备去的方向,一手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拽到自己的跟前,“我说你小子,你那儿那么乱,你还往上凑什么凑,不怕一会儿那些跟你要银钱的百姓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他话音刚落,唐淼默不作声,只静静的将他从头看到了脚,再从脚看到了头,末了叹了口气,有些嫌弃的扒拉开靳方言的手,朝着自家钱庄走去。
“崔叔,崔叔,你瞧见没,这丫……这人什么一起,我没瞧不上她,她还瞧不上我来了!”
靳方言被唐淼方才那副眼神看的心里憋了一团火,他冲着站在一边儿的崔叔说道,崔叔面上保持着惯常的笑容,看的靳方言心里那团火憋着,更加的难受,他牙痒的看着唐淼没入人群中,“行,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我们东家来了,大家听听我们东家怎么说的。”老掌柜率先看到了唐淼,经他这么一说,众人倒也让出一条路来。
“行,既然是这样,就先听听你们东家想说什么!”
“这小孩儿,老掌柜,你莫不是跟我们玩儿呢,拿出钱来,也别这么糊弄我们。”
“甭管他是不是小孩,既然说是这钱庄的东家,就让他拿钱出来给我们!”
“对,给钱,给钱!”
“给钱……”
……
在一片质疑和所要银钱的声音中,唐淼不紧不慢的走到钱庄前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大家听我说,是这样的,我们府库的银钱每天晌午前都会运抵至总店,在经由这里分发到各个分店,但今日情况有些特殊,我也是刚刚知道,回城路上有棵百年老树倒了,挡了去路,已经喊了人处理,相信最迟晌午可以到。”
“我管你什么原因,我们要的是钱,我们存在你们钱庄的银钱!”
“对,对,对,给钱!”
“就说这少年不顶事儿,就会说漂亮话来糊弄我们,你们报官和我们有什么洗,我们就要钱而已,你能不能给,不能给就拿你店里的东西来抵押!”
“就是,就是……”
人群中有人附和,老掌柜有些担忧的看着唐淼,不确定这种场面,他们的少主子能不能应付的来。
“拿我店里的东西,怕是也不能和兄台你存在这里的银钱等值吧!”
唐淼嘴角保持着微笑,淡淡的看着先前说要拿东西的男人,她话音刚止,围在她面前的百姓就明显感受到了唐淼周身的氛围比刚才冷了好些,让人生出了些许的畏惧感来。
“你……你不要以为这么说我们会怕,难道你们钱庄还想贪了我们的银钱不给么?”
“呵呵呵,当然不会,我们做钱庄生意的,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只是大家也看到了,不止我一家钱庄,上京城另外两大钱庄也是这样,总不能我们几家一起闹事儿吧,我猜想大抵都是在城外碰上了什么事儿耽搁了,大家且耐心等等,我们钱庄不会少了任何的银钱。”
有人不满道,“你这话,不说的跟放屁一样么,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那这样好不好,我钱庄现在有多少现银,我全数兑给大家,还有的,我钱庄账上有欠款没有收回的,我把他们的借据根据各位手上的汇兑单,给各位绝对不低于各位手上汇单的借据,若是你们中有人感兴趣的,就去我家掌柜那里取,若是要到了,即使比给各位手中的汇兑单金额大的,我钱庄也不会向各位追讨多余的部分,这算是我钱庄为今日之事给各位展示的,我们的歉意,若是追不回来,各位将借据再还给我们便是。”
唐淼顿了顿又道,“至于其他没有兑的银钱的,若是各位相信,请给我们一点儿时间,等到了晌午,押送银钱的队伍就该回来了,大家一起来挤兑,无非是觉得,我们银装的银根出了问题,怕没有银钱兑换给各位。那么到了晌午,若银钱入库了,大家还坚持要兑换各自所有存在本钱庄的银钱,我们一分不少的全数兑换给大家,拜托了!”
面对激昂的百姓,唐淼恳切的弯腰鞠了一躬,她说的在理,也有好些人听了进去。
“既然这钱庄的小东家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等等吧,要是钱庄没什么事儿,我这钱也不取了。”
“就是,我们也只是不太放心,若真像是你说的这样,倒也没事儿了。”
“谢谢,谢谢各位!”
“你们是觉得可行,我可不行,这钱还是放在自己手里的踏实!”
有汉子推搡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小子,你是不是说,如果你钱庄中的借条,我们要回来了,就是我们的,你不会跟我们要我们存款和借条之间的差额,这话做不做数,你说话到底有没有用?”
“这是我们东家,说话自然作数!”老掌柜正色道,虽说如这男人般强硬的地痞之人,他不是没有打过交道,但就是见不得这人当着自己的面儿,直指唐淼。
老掌柜看不过眼,其他隐在暗中的风冥涧手下也是看不过眼,周遭冷峻的空气中,已经溢出了意思杀气。
“当然作数,兄台是想拿借据抵了自己的在我钱庄存的银钱?”
“不行么,可是你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莫是要反悔不成?”男人冷目看着唐淼,却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底气不足的很。
“我做钱庄生意的,说出去的话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倒是兄台也不要反悔才好。”
“你既不反悔,我也不会!”男人肯定道,心里想着,这小娃说了,借据上的银钱只会比存入钱庄的多不会少,不过是费一番功夫而已,他可不傻,倒是这小娃看着年纪小,果然是个不懂事儿的!
“好,兄台爽快。”唐淼拍了拍手,面上似乎对着男子的话十分的赞赏,“老掌柜,带这位兄台去取借据,顺道将他存在钱庄的银钱一笔勾销。”
老掌柜点了点头,看向那男人的表情还是带着几分的生硬,“请。”
“还有人想效仿这位兄台的,可以跟我家掌柜去一趟。”
唐淼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几位剽悍的汉子进了钱庄,唐淼则靠着自己天生的自信和她口中所谓的魅力,同站的靠近自己的几人攀谈了起来。
“家主,唐少爷这么做不亏么?”崔叔有些担心。
“亏?这小鬼心可黑着呢,风冥涧在大夏虽壮大了许多,但这里好歹是天子脚下,什么都不好做的太明显刻意,你觉得,到了今时今日,她那钱庄还没有收回来的银钱,能是什么善茬?”
靳方言眯着眼看着何人攀谈的唐淼,“瞧瞧那家伙得意的就快憋不住嘴角的笑了,这计划虽然最开始是方便太子,可我怎么都觉得,是便宜了这黑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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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唐悦军中的新腰牌
烈日当头,楼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仰头瞧了一眼芮城关塞紧紧闭合着的大门,上楼“芮城关”几个字因为风吹日晒,颜色变得不若往昔一般的均匀。
芮城关是除潼关外,距大夏边关最近又最重要的关口之一,这些年来,唐家几个兄弟姐妹大都被外派到了边关地界,虽说都是地势上极为重要的官家必争之地,但皇帝刻意疏远唐家却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
近来天麟和大夏虽相处和睦,但芮城关因为地势险峻的原因,在此定居的百姓并不多,大都是山中的原著民或是当地的少数名族再来就是在这附近寻求庇佑的部族,是以,即使是明日晃晃的时刻,芮城关的大门还是紧紧的关闭着,没有通关的文书或是官府派发的证明本地常住人口的文书,通通不得过关。
城楼上的官兵都整齐肃穆的站着,映衬的芮城关口更加的威严。
“关下何人!”有守城的士兵看到楼风,大声问道。
“军爷劳驾开个门,奉我家主子之命,有要事寻四小姐,还请通禀一声。”
楼风掏出之前唐淼交给他的令牌,城楼上的士兵派了一小兵出来,他下马礼貌的将令牌搁到那小兵的面前,“官爷。”
那小兵接过令牌,正面是霸气的猛虎图腾,背后“唐”字周围,是飘散的梨花白浮雕,唐淼手下唐家军的腰牌上虽都刻着妖艳鬼魅的彼岸花,但她的虎符却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做好了,是她院中种下的白色梨花,整个唐家,也只有唐淼一个,自己虎符上的花卉和手下唐家军腰牌上的花卉不相同。
“是七少的人,开门!”
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的沉闷的吱吖声,有人上前牵过楼风的马,小兵恭敬的将手中的虎符还给了楼风,“原来是七少爷的人,不知道先生是来……”
“在下来寻四小姐。”
“四小姐今日不在城楼,城内的几个世家公子约了四小姐去城南狩猎,不如我寻人带先生先去歇息,四小姐那儿我也找人去知会一声?”
说话的是之前在城楼上询问他的男人,楼风摇了摇头,“不必了,事态比较紧急,劳烦军爷找人带我去一趟吧。”
“这……好,我带先生去吧。”他说着,喊住了牵着楼风马匹的士兵,“这马先不要管,我要带这位先生出去一趟,去牵我的马来!”
那士兵领命,不大一会儿就牵来了那男人的马匹,楼风也不说客气话,立刻翻身上马,“在下楼风,有劳军爷了。”
男子踩蹬上马,“楼风护法,那可真是久仰大名了,在下沈逸。”
“沈将军,在下也是久仰,能让将军这样的少年才俊来守城门,怕也只能在卧虎藏龙的唐家军看到。”
“楼风护法客气,风冥涧座下风字号头号护法是我家七少的手下,我倒是好奇我家这位娇生惯养的七少到底成长了多少。”
“将军改日见了,不就知道了?”
“嗯,哪天是要见上一见。”
沈逸点了点头,两人对视皆是一笑,遂扬起手中的马鞭,疾驰而去。
城南扎下了营帐,两人赶到都是没有瞧见人,听得下人说唐悦他们上了半山腰猎野鹿,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两人遂又打马上山,他们的运气还算好,刚到半山尖儿,迎面就碰到了唐悦。
“沈逸,你怎么来了,可是关口出了什么事儿?”唐悦一见着沈逸,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驱马上前。
“当然出事了。”沈逸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楼风,“喏,七少派人来了。”
“七少?淼淼!”唐悦瞧了一眼楼风,忍不住笑道,“这小子离家这么些年,除了写信,也没见她回来看过谁,倒是前些年李叔见了她一次,这次忽然派个人来,这混世小魔王是怎么想到来派个人来瞅我的?”
“四小姐见笑了,之前老尊主怕主子课业和功夫耽误下来,也怕主子一旦回去见了家里人就乐不思蜀,再也不回风冥涧,到时候自己后继无人,所以一直都没有让主子回去,主子其实是很惦念家中长辈和一众兄弟姊妹的。”
楼风开口替唐淼解释道,唐悦显得对此十分受用,“嗯,这确实是我家淼淼会干的事儿,早些年她打死都不肯学武,文也不学,一副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模样,早年她小的时候,爹娘都怕这小子长偏,在外头受点管教倒也是好。”
唐悦想了想,面上忽然变得有几分紧张,“我们淼淼在外没受什么苦吧,这小子打小要求高,还安逸的很,学武那么苦,嗯……肯定吃苦了,哎,可怜的淼淼,这么多年在外真不容易。”
唐悦说着,面上有几分的难过,似乎眼前就是唐淼受苦的模样,想了想经不住又叹了口气。
楼风家中只他一根独苗,并不能体会这种兄弟姊妹间的情分,只是回想着唐淼在风冥涧的做派,虽然在山里,但要求是真的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山里建了间豪宅,当然只唐淼那间,至于安逸,似乎主子刚到风冥涧的那几年,过的确实够呛,但要是说到吃苦,好像老尊主和主子折腾的是他们这些手下的多一些吧……
楼风正思索着怎么接唐悦的话,一旁的沈逸道,“四小姐,放心吧,听楼风护法的意思,还有之前江湖的传闻,七少怕是继承了风冥涧,江湖第一大帮,肯定吃不了什么苦。”
“风冥涧,死小子现在混得这么野了,要是大哥知道,说不定打断她一条腿。”
唐悦摸着下巴忍不住道,大哥似乎最是不喜欢和江湖人士打交道,淼淼现在倒好,闷声不响的坐了第一把交椅。
“呃……”楼风眨了眨眼,怎么说好呢,大少爷其实是风冥涧的护法之一吧。
“不说那小子了。”唐悦冲楼风问道,“她让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楼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腰牌递给唐悦,唐悦瞧了一眼,“是我部下的腰牌,你怎么会有,你在哪里找到的?”
“这么说,四小姐也认为这腰牌是真的?”楼风问道。
沈逸从唐悦的手中接过腰牌,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什么叫认为是真的?”
“实不相瞒,这腰牌是主子在大夏的时候,通过一个朋友截下的货物,这样的腰牌是整箱整箱装着的。”
“整箱整箱,不可能!”沈逸握着腰牌笃定道,“唐家军军中腰牌如同是士兵的生命一样,一旦丢失,必然会上报,若真如所说,这么大规模的腰牌丢失,不可能至今无一人上报。”
“主子也是这么说的,可这些腰牌主子亲自用白醋鉴定过,和真的无异议,所以,主子这次派我来,一来是让我知会四小姐此事,二来是将腰牌上所刻的名册交给四小姐,看看和四小姐军中士兵的名字是否重叠。”
楼风又从马背上解下包裹好的名册,犹如账册一样厚厚的一本,唐悦和沈逸对视一眼,面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唐悦沉声,“这么说,淼淼也肯定这东西是假的,只是造假程度已经高到和真的没有差别了?”
沈逸伸手接过楼风手中的名册,“如果最后排查下来,就连名册都能和军中花名册对上的话……”
沈逸无法想象若查到了这般的事实,当如何,亦不敢再往下说。
唐悦问道,“到底是什么人,淼淼有头绪么?”
楼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主子已经派人将东西送往原本打算要运送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截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打草惊蛇,不过四小姐可以放心,即使查不出幕后之人,这腰牌也不会祸及四小姐,必要的时候,我会命人将这些腰牌全数毁去。”
“防的了一时,防的了一世么,能够以假乱真,就说明,我唐家腰牌的制造手法已经有人知悉了,这才是最可怖的。”
一旦被人知道了这些,即使这次不出岔子,下次呢,下下次呢?
“四小姐,还有一件事,主子认为四小姐的腰牌之所以能被仿造,还有一个原因是原料太好找,所以,主子已经吩咐了人将四小姐新的腰牌所需要的料子运送回天麟,只是请四小姐不要怪罪主子自作主张。”
“新的腰牌,她用了什么料子?”
“风冥涧在天麟有一处萤石矿,主子说……”
“萤……萤石!”唐悦的嘴角忍不住抽动,“楼风,你再说一次,是不是我听错了,那小子给我用什么做新的腰牌了?”
“呃……萤石。”
“呵,还真没听错!”唐悦冷笑,“这小子果然天生是个骄奢淫逸的主,竟然用萤石!”
楼风尴尬的笑了笑,“主子说,这样的原料很难被人在模仿。”
“废话,萤石造价多少,仅此于翡翠的矿石啊!这小子是仗着自己有个萤石矿,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唐悦禁不住咬牙,唐淼儿时娇生惯养的毛病,即使在外多年都没有掰过来,反而现在看着,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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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心眼真坏
午后,楼风陪着唐悦坐在主帅的营帐中,虽说身边还坐着沈逸,但他还是觉得气氛压抑的很。
楼风觉得,这除了跟他带来的那份名单有脱不了的干系外,唐淼绝对占了主要的因素,自从四小姐知道了萤石腰牌的事情之后,面上便一直都绷着。
“小姐,查出来了,小少爷送来的名册上和郭统帐下第三纵队的人员名单如出一辙。”
喘气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略带沉闷的气氛,楼风还没赶得及深呼一口气,就听得唐悦拍桌的声音,“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和谁帐下如出一辙?”
唐悦的声音突然拔高有些尖锐,天麟治军和九州大陆十分不一样,是这大陆上唯一军权没有收归皇权的国家,虽说在各将门自治的大环境下,但女将还是很少见,楼风今天也是头一遭赶上了个女将军在自己跟前发怒。
唐悦的声音虽尖细,却跟一般女子生气起来不一样,她的声音里,自带了几分威严和不同于闺阁中女子的气势。
“郭统。”
“郭统?”
唐悦和沈逸的面色都变得凝重了好些,楼风立刻起身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么?”
“如果是郭统的部队,真的不得不让人深思啊!”沈逸顿了顿解释道,“郭统的这支部队是四小姐军中作战能力最强的隐匿部队,这支人马的名册,该是军中藏得最严实的,如今这般,除了对方目的愈加高深不明外,只怕是……”
“只怕是唐家军内混入了其他势力。”
唐家在天麟素来治军严明,虽说在唐家找到有异心的人很难,但这次却当真碰上了这不大可能的困难。
他转身看向唐悦,“四小姐……”
“楼风,不必说了。”
唐悦出声打断了他,她两手负于身后,同之前与他玩笑打趣,亦或是同之前埋汰唐淼时候都不同,甚至她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的严肃与压迫,“这是我唐家军内部的事,虽说你是淼淼的人,但你始终不是唐家军的人,淼淼让你转达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剩下的事,便同你无关,你出来许久,若是淼淼身边缺了人怕是要闹的,还是先回去吧。”
开门见山的逐客令,唐悦说的从容不迫,待他话说完,沈逸立刻走到他身边,面上虽然带着微笑和礼貌,却也是说一不二,“楼风护法,请。”
“楼风明白,那主子的令牌就拜托四小姐保管。”
江湖事与朝堂事素来交叉了就没什么好,尽管自家主子的身份特殊了些,但楼风还是觉得风冥涧和唐家的事儿就算不能明晰的分出条界线来,但还是区别开来的好。
沈逸接过楼风手中的令牌,面上有些不解,“我就不明白了,七少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手下把令牌带回去,反倒是要放在我们这里。”
“这小子从小泛起混来,就没人是她的对手,不管怎么样,总不会是她吃亏,她要放,我们就替她保管好就是。”
唐悦一手抽起唐淼的令牌,目光落在令牌背后的梨花白图腾上,他们姐弟倒真是许多年没见了,久到爹爹都给她发了虎符,这小子都没有回家来看一回。
眼眶在瞬间有些湿热的厉害,想想唐淼如今背后的江湖势力,她就忍不住想,唐淼这些年在外头一定过得不怎么如意,风冥涧那样的大帮,天天腥风血雨,大一点儿不适合他们家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
“四小姐?”
余光瞥到沈逸靠近的步伐,唐悦吸了吸鼻子,正色道,“现在不提淼淼的事儿,腰牌的事怕不那么简单,我一会儿修书一封,你命人快马加鞭送到大哥那里,至于这第三纵队名单被泄露的事儿,只帐中你我和薛先生知晓便可以。”
沈逸和薛先生同时点头,薛先生站在一边想了想道,“四小姐,今日借阅花名册之事的经了好几个人的手的,何况,第三纵队的花名册轻易不能调阅,虽说我今日扯了个谎可说的委实不高明,我怕时间久了,便什么话都有了,您也知道郭统这小子性子也的很,要是知道我调阅了他手底下那些人的花名册,却又没有正当理由,少不了又是一阵叫嚷。”
“没事,若是郭统来问,就照直说。”
“照直说,说七少送来这名单的事儿,这小子要是知道了,恐怕……”
沈逸欲言又止,他现在眼前好像就能看见郭统那小子在自己面前叫嚣的无法无天的模样,虽说这人带兵是个好手,但绝对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要是事情让他知道……
嘶……
沈逸想想都觉得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
“当然是照直说啊,我这七弟啊,对人大方的时候可真的是大方,用萤石给郭统的第三纵队做新的腰牌啊,不愧是我藏在后头的王牌部队,自然不能与军中旁的人一样对待啊,咱更不能让淼淼帮着郭统做了那么大一件好事儿,却不留名啊,这可不是我们淼淼的性子。”
唐悦笑眯眯的看着沈逸,“沈逸,你小时候也没少领教过淼淼啊,你懂得哦?”
对上唐悦眼眸中的神采,沈逸微眯了眼,思索片刻,豁然开朗,“懂,懂了!”
“家里的人我们自己逮,那外头的?”
“唐家人护短是个通病,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薛先生摆了摆手,冲着神逸斜了一眼,“不要忘了,七少如今可了不得。”
沈逸耸了耸肩,“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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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淼一直觉得上京城过了午后就压抑的很,尤其像现在这样,午膳前分明是白晃晃的,可现在却到处泛着昏黄,颇有几分老旧照片的模样,加上周遭的空气闷闷的压在人的胸口,愈加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厉害。
“哎!”她懒散的趴在了桌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靳方言瞧着唐淼这颓丧的模样,就忍不住好笑,“你叹什么气啊,这时候你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么,你钱庄里所有的坏账啊,我看都被你一鼓作气的消除了吧。”
方才他在钱庄门口,眼睁睁的看着唐淼上演了一出大戏,这敢接手她手中那些借据的,在上京城中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平常的百姓商贾么,虽也闹腾的厉害,但大抵也是相信唐淼口中运送银钱的事情的,有人不愿意傻傻的等,便先回去,约定了晌午后来取兑银钱。
这么一来,他汇通钱庄门口汇聚的人流也跟着散了好些,他得以借了空跑到唐淼的钱庄离开偷闲。
“德行,靳大爷,这种事儿当然是趁乱多干点儿,再者说了,我也没逼着他们,你不也让崔叔派人这么干了么,你家分号就在我跟前,你当我瞎吖!”
唐淼趴在桌子上,丝毫没有干劲的模样,靳方言忍不住伸手去戳唐淼的额头,“我说你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干什么?”
“我为什么这样你不知道,头疼啊!”唐淼索性将手臂伸长摊在了桌上,“就咱俩这午膳还是偷摸着来的一点儿闲暇,我这人懒啊,你不知道啊,我这是替我自己苦呢!”
她埋着脸在自己的袖袍上蹭了蹭,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靳方言啧啧摇头,“倒也是,就你平素骄奢淫逸的模样,这般委实是难为你了,太子殿下的情面可还真的是大。”
唐淼闻言一个激灵坐正了身子,一脸哀怨的望着靳方言,换来他不阴不阳的腔调,“还不让人说了,我跟你说,这对男人啊,不能太好,太好是要吃亏的。”
唐淼眯着的眼睛带上了些危险的气息,靳方言又是摇了摇头,“得,现在你跟太子就像在蜜罐子里一样,他干什么说什么,你都觉得很好,你做什么,你也觉得心甘情愿,这时候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日后你一定感谢我跟你说这些经验之谈,现在啊……”
靳方言纤长的食指指了指通往钱庄营业正厅的那扇门,隐约间有敲门的声响传来,不多时,那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先前钱庄前聚集的百姓变得稀疏后,老掌柜命人关了钱庄的大门,而如今,他们坐在后院饭厅中,还能听见那敲门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紧跟着而来的,是不绝如缕要求汇兑的声音。
靳方言和唐淼心中都清楚,今日上京城,绝不会有现银进入,早上的那些,不过是为了现在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做铺垫,老百姓的心情都压抑到了一定的店,稍微一件小事儿就能爆发。
靳方言笑道,“唐少,现在出去?”
唐淼摇了摇头,“在等等。”
“等?”
靳方言疑惑出声,耳边的嘈杂的敲门声在持续一段事件后,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东……东家,府库,城外府库运送来的银钱被劫了!”
“什么……这么说你家钱庄的银钱被劫了?”
“不是,我出城的时候,上京城各家运送银钱的车队都……都没能幸免,听说……听说是绿林之人……哎,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要不要这样,哎吖,先让我进去把这事儿告诉我们东……哎……”
门外回来报信的人断断续续的声音被瞬间淹没在了百姓们的敲门声和吵闹声中,他们的情绪似乎在瞬间被提高,敲门的声音都犹如是石头砸在了门扉上。
“开门,快开门,快把我们的钱给我。”
“对,现在就给钱,才不是什么绿林人干的,我看就是那小子找人来忽悠我们!”
“可不,大家要团结一致,可不能再被那白脸小儿骗了过去。”
……
“靳大爷,现在出去?”
唐淼指了指钱庄侧面的一道暗门,靳方言瞧了一眼钱庄内此刻安静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一面起身一面道,“你这妮子果然心眼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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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大理寺鸣冤
靳方言看了唐淼一眼,如今这情形,不走的还真就是成了傻子了,他二话不说跟着唐淼走了一边儿的侧门。
唐淼似是早有准备一般,门外早早的停了一辆十分不起眼的马车,桃花见了他们,微微一笑道,“主子,靳家主,请上车。”
“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呢?”靳方言禁不住转身去看唐淼。
唐淼不答反笑,“去了不就知道了。”
靳方言无言,说是要支持兄弟的人可是他,如今就算唐淼是要闹到天宫去,他也得舍命陪君子。
“得,不问,走,这事儿,我倒要看看你能掰扯到什么地步。”
靳方言抬脚上了马车,唐淼能闹的事情,他自相识之初就清楚的很,可这次么,他总也有个预感,这姑娘这次闹事儿,怕是能颠覆了他之前对她的所有认知。
上京城中昭和钱庄和汇通钱庄并不止一家,往往坏事儿传的总是飞快,何况是被人有意往满城风雨的架势去宣扬的事情。
桃花这一路上,路并不十分的好走,时不时要吆喝几声才能够通过被百姓层层包围的钱庄附近,一路上,桃花想着,若是有人知道这马车里坐着的是主子和靳家主,为了他们存在钱庄的银钱,这么多人怕是能直接把这两人给活拆了。
好容易将马车驱赶着到了目的地,桃花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的光景,他伸手撩了车帘,“主子,靳家主,到了。”
靳方言一路上没少听见百姓们的嘲嘈声,现在听见桃花说到了,心里也着实是松了口气,他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大理寺”三个大字明晃晃的杵在自己的面前。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唐少,你这是来找柳月白的忌讳来了?”
“谁来找他忌讳,我丢了东西当然得报官,大理寺可不就是报官的地方么?”唐淼面上波澜不惊,“桃花,去击鼓鸣冤,小爷心里可委屈着呢!”
桃花会意,径直走到府衙门口,站正了身子,十分认真的击鼓,靳方言听着耳边的鼓声,心里想着,这上京城,就算是报官,也得是去府衙,如他们这般和银钱有关的,去市署令也可以,直接敲大理寺的鼓,唐淼还不就是故意的?
“唐少,差不多行了啊,大理寺能审这案子么,就算这事儿柳月白知道,可是也于理不合,大理寺的案子多是天子亲自让审理的皇家案件或是重大的杀人案件,柳月白若是审了,就帮的太明显了,你不会这个节骨眼儿上闹你家阿离的人吧?”
即使心里知道唐淼该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但靳方言还是小声的提醒了一句,他可没忘记之前柳月白派了人缴了风冥涧的情报,还杀了人,唐淼这人么,跟他家的兄弟姊妹一样,都是护短的主儿,听慕容枫说,唐家人护起短来,也没什么道理讲,当年他哥因为唐淼失踪的事情,都差点被牵连,唐淼要真这个时候护起短来,可是要命的很!
“靳大爷,做兄弟这么多年,你是再说我分不清主次?”
唐淼转脸笑眯眯的看着靳方言,还没有等靳方言反应过来,已有人从大理寺出来,“何人击鼓?”
桃花答道,“是奴家,我们主子钱庄中有批银钱被人劫了,所以前来报官。”
“报官,银钱被劫应该去市署令或者是上京府衙,我大理寺可不管这些。”那人虽客气,但面上冷漠的神情,让人瞧着如何都有些不善,“姑娘还是快走吧!”
“唐少,我说什么来着,这事儿不行吧,咱还是走吧。”
靳方言伸手去扯唐淼,但这人却是纹丝不动,依旧站在原地,这是又要作妖,可现在不是作妖的时候啊!
靳方言心里正泛着嘀咕,身后传来车轮轧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听闻大理寺管理重大凶杀案件,是也不是?”
靳方言闻言侧过身去,走在最前头的可不就是凌菲,她面上依旧淡漠自信,而她身后的那些推车上都盖着些白布,不用猜测,他也知道那白布下面是什么人。
他看着唐淼,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唐少,不会是……”
“靳大爷,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和我臭味相投,竟然连我打的什么主意你都知道。”唐淼嘻嘻一笑,接着道,“怎么样,还要不要让我走啊?”
“不用,我看戏,你继续,柳月白该头疼他到底为什么会瞧不上你了。”
靳方言摇了摇头失笑,用风冥涧被杀的人交给大理寺,让柳月白去审风冥涧丢失银钱的案子,这是明着给柳月白难堪呢,还是暗着恶心他呢?
这戏唱的倒还真是有意思!
男人看着凌菲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没什么,只是这些人是我风冥涧派出去运送银钱的人马,他们都死在了途中,不仅丢失了我风冥涧钱庄的银钱,还丢失了靳家委托我们钱庄运送进来的银钱,不论是银钱丢失的数量还是死亡的人数,都已经超出了一般府衙的范畴,我想着,大理寺应该最是能解决这样的问题,我风冥涧虽然是江湖帮派,但绝对遵守大夏律法,正好我们东家和靳家主都来了,相信大理寺不会对这么大的一宗案子置之不理吧。”
男人一同风冥涧和靳家,立刻面色大变,还不带说什么,凌菲已经上前将一纸诉状交由那男人手中,“这是我们拟写的状词。”
男人看了看凌菲,又看了看唐淼和靳方言,“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立刻去禀报大人。”
柳月白不下片刻功夫就从内堂走了出来,他瞧一眼凌菲,再瞧一眼此刻已经整齐排列在大理寺府衙门口的推车,他伸手揭开其中一块白布,那已毫无血色的尸体,冲撞进他的脑海中,大理寺的飞镖还嵌在上面。
柳月白骇然,他转过脸去看着凌菲,似是质问,“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和我家主子来大理寺讨个公道而已。”
“公道?”
“便是公道,我风冥涧在你大夏境内本本分分做生意,现在人死在了大夏,我们丝毫没有做逾越大夏律法的事情,如今银钱丢了,累及自己的钱庄和靳家的钱庄,使得上京百姓不在信任,造成了大面积的挤兑,这件事情难道大夏不该还我们一个清白么?”
柳月白瞧着凌菲,这分明就是一语双关的话题,虽说明面上,是要将银钱汇兑的事情闹大,以此来帮助太子殿下营造出时间来,可这人借着这件事情,把风冥涧那些死在大理寺手中的手下送回来,这分明,分明是一种羞辱和挑衅!
这女人,这女人分明是在用这个来警告他!
“靳家主身边这位想必就是风冥涧的尊主了?”他敛了心中的怒气,冲着靳方言身边的唐淼看去。
“不才在下正是风冥涧现任尊主,事情确实如我手下说的一般,大人若是想要知道什么,我风冥涧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事出突然,我也希望大理寺可以尽快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或许我只能斗胆面圣,向贵国皇帝陛下讨教讨教了。”
唐淼倒是十分的礼貌,靳方言跟在唐淼的身后,也是从旁补充道,“柳大人,此次事发突然,也十分紧急,不然也不会让大理寺出面,虽说这可能有些不符合大理寺办案的规矩,但这次特事特办吧,银钱问题若是不解决,上京城届时人心惶惶,可就不是我这小小商贩能担得起的责任了。”
“靳家主和少尊主所言极是,既然情况特殊,下官应下便是,诸位请去大理寺内详细说说具体情况吧。”
柳月白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待看到门外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后,眉心又是一蹙,“来人,将这些人带回后衙,让仵作好好查验查验。”
查验个什么鬼,不外乎是大理寺伤了这些人,心知肚明的事情,现下即使是要他面上演戏,他心里也是膈应的慌。
他又瞥了一眼,拂袖朝着大理寺内走去,凌菲几步跟上他,轻道,“大人,这出戏要闹得大才有成效,可我们主子心善,轻易不杀生,所以只能委屈这些兄弟了,大人可要好生安葬他们,毕竟他们也算是死后替太子殿下办事儿了!”
这女人!
柳月白心中气性上涌,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所谓的同他自行了断,难道就是趁着今次的事情,专门来恶心他么!
真是难为她能想出这法子来,怪道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柳月白瞥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大理寺的衙役,方才偏过头小声道,“姑娘所言极是,月白一定好生照料这些兄弟的后事!”
凌菲回道,“那可有劳大人,但千万找个风水宝地,最好离大理寺和大人的宅邸远些,我的这些兄弟旁的没有,但有仇必报,就怕到时候找大人索命就不好了。”
“谢姑娘担心但柳某人素来一身正气,不信鬼邪之说,姑娘所得,我定当满足,其他的不劳姑娘费心了。”
“那倒是挺好的,不过大人说笑的本事,也是不小,和大人的一身正气一样惊人!”
凌菲冷笑着侧了身,柳月白直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撞了一样,在回头去看凌菲的背影,果然,女子难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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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众矢之的
唐淼拉着靳方言一起来喊冤,无非就是玩的一手贼喊捉贼的好把戏,柳月白作为这件事情的参与者之一,自然心中门清的很。-乐-文-小-说--lxs520
唐淼是个很懒散的人,虽说来大理寺是她提出来的,但真正到了大理寺后,凌菲和靳方言自觉承担了所有的描述,两人和柳月白一来一往,愣是将各自心中都门清的事情,弄成了上京城目前首要的经济大案,唐淼站在一边儿听着这三个人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心里一个劲儿的给这三个人鼓掌。
柳月白刚一送走唐淼一行人,一场好戏刚刚落下,宫里就来了人,见面连茶都没顾得上喝,也不寒暄几句,就拽着柳月白的手道,“柳大人,皇上急召,快随洒家走一趟吧。”
这还真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虽说上京城的钱庄乱了,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但这么快就惹得皇上召见,唐淼必然是功不可没,柳月白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唐淼这人闹事的本事,还真不愧是个纨绔人家的少爷!
大理寺主簿杨朔一脚踏进门槛,看着宫中来人,又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只喊了句——“大人。”
柳月白瞧一眼杨朔,又瞧一眼身边的公公,来人端起了案几上的茶盏,柳月白冲他笑了笑以示谢意。
他几步走到杨朔跟前,侧开了身子小声道,“怎么了?”
扬朔斜着眼倪了一眼坐在远处品茗的公公,心里盘算着这距离刚好,该是瞧不出什么,但还是捏着声音轻道,“大人,方才送来的那些人,可还要验……”
“验什么,嫌这次还不够痛快,再给自己找点儿?”柳月白翻了个白眼,虽然心里还有些脾气,还是道,“找个地方好生安葬了,切记,我说的是好生安葬了,这次我们得罪的那姑娘眼线可多,想来心眼也小,还是体面些吧。”
扬朔点了点头,“我记下了,这事儿我悄悄的办。”
柳月白颔首,身后适时响起尖细的声音,“大人忙完了么?”
“公公久等了,请。”柳月白转身一笑。
“哎呦喂,大人哪里的话!”那公公尖声一笑,起身快步走到柳月白跟前,一手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万岁可还等着。”
来接柳月白的马车刚在宫门口停下,来接的轿撵紧跟着将他接走,从宫人匆忙的步伐中,确实能感受到天子的“急召”。
他前脚刚踏进御书房,便感受到了来自天子低沉的气息,余光瞥一眼姬若离,他旁边正好站着二王爷姬乎,于是乎,选择了一个离两人都适中的位置,隐在了御书房众人的身后,毕竟这场好戏,该最是和一个人有关系。
他站定后,深深的望了一眼站在右前方角落里的江子成,上京城乱成这般,和这位大人放手不管可有很大的关系。
柳月白来的算是最晚的,上首天子倪了一眼正猫在两个儿子和众人身后的柳月白,心里冷哼道,“就这小子会躲清闲!”
他抬手示意了宫人将御书房的大门合上,扫了一眼众人,“上京城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
众人不答话,顺帝又道,“怎么,都没听说,那就听听现在宫外百姓的流言和上京府尹衙门的都听到什么,徐伟,你说!”
在顺帝的点名下,徐伟上前一步道,“自今晨起,上京府衙便断断续续收到百姓们对城中昭和钱庄和汇通钱庄的状告,说是他们侵吞了自己的银钱,由于状告的百姓不在少数,臣本想派人前去核实,但天儿刚一过晌午,还不待核实清楚,便有情绪激动的百姓接连不断的来报官,我上京府尹衙门的大门都差点被踏破了,现在百姓们口中状告的钱庄,已经扩展到了上京城各大名号响亮的钱庄,百姓们都说,上京城的钱庄中已经没有银钱了,更有甚者说所有钱庄都兑不出银钱,怕不是什么巧合,而是……”
徐伟暗中抬头瞧了一眼上首的天子,顺帝一脸阴郁,和方才没有什么两样,他沉了沉气,接着道,“百姓们说,怕是朝廷出了什么祸事,所以才抽起了上京城的银根,坊间还有谣传说,以后银钱收归国有,每月挨家挨户按人口派发,现在上京城中人心惶惶,有许多巨贾殷食人家都谋划着要出……逃……”
徐伟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得“哐当”一声,接下来是顺帝震怒异常的声音,“听听,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才一日不到的光景,上京城,我们大夏的国度,就要陷入没有银钱用的境地了,连商贾都不愿意呆,百姓都想着出逃,是谁,是谁在背后造的谣!”
顺帝一语毕,余光倪到柳月白斜在外头的衣料,立刻高声道,“柳月白!”
“臣在。”
“给朕查,朕倒要看看,谁敢,谁敢在天子脚下如此造谣生事,抓到了给朕带到大殿上去,朕要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
顺帝长袖一挥,怒目圆睁,震怒中,御书房内的气氛又压抑了几分,众人齐齐拱手道,“圣上息怒,臣等惶恐!”
低眉扫了一眼自己手下的一班臣子,顺帝冷哼了一声。
柳月白淡淡开口道,“皇上,这事儿怕是查不出来,上京城中百姓因为汇兑不出银钱,各个都心中彷徨的很,许多事情以讹传讹,便不可理喻起来,人心中的恐惧多了,自然什么想法都有了,百姓们正为了自己的血汗钱发愁,难道这时候还要苛责他们,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么?”
“那依你之见?”
“臣以为,如今最重要的,是捋清楚,究竟为什么,我上京城的银钱会造成如今汇兑不上的局面,何时那些银钱才能再一次进到各个钱庄中,如今,怕是没什么比银钱到手更能让百姓们放心的。”
顺帝闻言,冷眼瞧了一眼江子成,“江子成,市署令是你管得,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要告诉朕,你事前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皇上,微臣想着,兴许与昨日发生的一件事情有关,只是……”
江子成面上犹豫,他抬头朝顺帝看去,他眼眸中的小心翼翼看的顺帝气不打一处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上京城都乱成一锅粥了,你给朕说!”
“这……昨日,昨日风冥涧的少尊主提了一大笔银钱,在容家主,靳家主还有昭和钱庄大掌柜的陪同下,点算了从昭和、汇通还有自家钱庄中的银钱。”
顺帝问道,“他提了多少,能将上京城折腾成这样?”
能让上京城陷入恐慌,就单单凭一个江湖少尊主提的一笔银钱,众人听着都觉着十分的不可思议,纷纷冲江子成看去,可心里都觉得他是在说笑。
“那毕竟是私人财产,臣没有翻看风冥涧账册的权利,但臣昨日粗粗看了看,那里的银钱,应该不下于三家钱庄府库存银的九成,撇开风冥涧的钱庄不谈,昭和钱庄和汇通钱庄,在上京城举足轻重,是以在没有银钱及时运抵的情况下,确实会发展成如今这步田地。”
“钱庄府库九成的银钱,风冥涧当真是这么多银钱?”有人质疑道。
“是啊!”有人在一旁附和道,“就算它是天下第一大帮,但也不能动昭和和汇通的银钱吧!”
“确实,昨日我也问了少尊主,他说风冥涧和靳家一直有生意往来,有银钱存在汇通钱庄,至于昭和钱庄,是两家钱庄间有汇兑互通有无的协定。少尊主还说,若是不信,可以去翻查风冥涧和靳家的账册。”
江子成顿了顿,朝方才发言的一人看去,笑道,“要不,朝阳令试试,去查查风冥涧或是靳家的账?”
“你……你……”
何奉被点名,心中郁结的很,心道,这江子成分明是在报复府中人昨日找他去瞧着那位少尊主点算银钱,这两家的水都深的很,谁没事揽这档子要命的活去干!
何奉眼睛使劲儿的眨了眨,有些摇头晃脑,“江大人,你市署令的事,做什么要来问我,最多你要是人手不够,我朝阳令借几个人给你就是了。”
“好了,这是你们互相斗气的时候么。”顺帝冷呵一声,何奉立刻耷拉了脑袋,顺帝冷瞥了一眼,冲江子成道,“少尊主可说了,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大一笔银钱?”
“臣只听说,少尊主要做笔大买卖,但具体是什么,臣不好问的太直接,毕竟少尊主不是大夏之人,不在臣的管辖内,若陛下想知道,臣听闻少尊主还在上京城内,陛下可以召来当面询问。”
顺帝闻言,面上没有发作,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倒是说的轻巧!
他正想发作,站在边儿上肢不言语的二儿子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
“说!”
“儿臣听说,这位少尊主素来和太子熟稔,这次少尊主提了这么大一笔银钱……”
姬乎欲言又止,一双狭长的眼眸神采奕奕的朝姬若离望去,迫得众人纷纷朝姬若离投去目光。
一瞬间,姬若离成了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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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二哥在乎?
“姬乎,如今是讨论太子私人关系的时候么,如今最为重要的是上京城中民心安定的问题,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众人还未及发表自己的看法,耳边就传来顺帝带着不小威严的声音,姬乎立刻躬身道,“是儿臣思虑不周,还望父皇恕罪。”
他弯腰低着头,嘴上说着自己考虑欠妥当,心里却禁不住冷笑,父皇的偏心,还真是从来都不藏着掖着,走了个姬若风,现在又是姬若离么,他还什么都没说说呢,就是这般护犊,那到了明日呢?
这凉薄的父子情啊,果真是不要也罢!
何奉见姬乎被顺帝冷呵,上前道,“陛下,臣以为,银钱这件事情,还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妨找风冥涧的少尊主前来对峙,一切都……”
“你以为风冥涧的掌权者,是谁相见就能见的?”
带着些轻蔑的声音随着身后大门的吱吖一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容浅不疾不徐的走到了顺帝的面前,“陛下圣安。”
顺帝冲她颔首,容浅径自坐到了宫人搬来的贵妃椅上,倪了一眼众官员,自有几分不逊于上首顺帝的威严。
除却在场的皇子外,众人皆是冲容浅作揖,躬身到了句,“容家主。”
“诸位大人客气。”
容浅朝何奉看去,“之前可是朝阳令的何大人说要找风冥涧的尊主来问清楚的。”
何奉答道,“回容家主,正是下官。”
“那么,大人可知风冥涧尊主现在何处?”
“这……”
“大人又可知,风冥涧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倒卖兵器、情报可谓驾轻就熟,如今大人要找人家的尊主来当面对质,万一得罪了风冥涧,将大夏的军机要情卖给了其他八国,或者在售卖的兵器上给我大夏穿个小鞋,到时候大人可真就成了我大夏的罪人了,是也不是?”
容浅眼眸中闪过一丝笑虐,却是看的在场得到官员无不心惊,即使如今他们知道容浅接替了容商回来,可也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尽管如今容浅着一身闺秀襦裙,可他们却还是瞧见了容浅之前扮作容商时候的杀伐模样,心中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下官考虑的不周详。”何奉经不住想要去擦自己头上的冷汗,左右瞟了一眼身边的同僚,还是任由自己的手隐在袖中颤抖。
“这就是了,朝堂和江湖还是分的清楚些的好,毕竟江湖的路子太野,风冥涧那位尊主天生就是个不嫌事儿大的主儿,何大人以后走夜路的时候,还是小心着些的好。”
容浅反唇一笑,众人心中齐齐道,容家主这笑容,是当着天子的面儿,一本正经的威胁啊!
“容家主,特意进宫,究竟所谓何事?”顺帝看着容浅当着自己的面儿教训着自己的臣子,即使容浅继承了容家,做了大夏的暗帝,但她如今这事儿做的未免也忒不拿自己当回事儿了些,是以,他的语气又冷上了几分。
以往,容家对朝堂之事,虽也有参与,但轻易不会搅局,甚至从未怎么真正行使过暗帝的权利,顺帝和容家倒也相安无事,但今日他分明没有叫容浅进宫,她今次反常的参与,让他心中十分的介怀。
“没什么,只是我今日听闻了上京城中发生的事情,想来也和我有些责任,就前来禀报陛下。”
顺帝坐在上首紧紧的盯着容浅,却并不答话,容浅也不意外,她从坐上站了起来,抬手朝顺帝投去一抹抱歉的微笑,“是这样,容家最近和风冥涧的少尊主一起做了个买卖,因为刚刚起步,还在摸索的阶段,所以需要大量的银钱,是以昨夜少尊主才会在上京城调集了那么多的现银,不过在允许的范围内,调取自己的银钱应该不算违反了大夏的律例,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今日会出此等的意外,导致上京城中的银钱恐慌事件。”
容浅淡淡的阐述着,一切都显得稀疏平常,她的来意已经十分的明显,今次上京城的银钱恐慌事件,完全是一件意外,与风冥涧全然没有半点关系,不论容浅口中所出的买卖究竟存不存在,都没有人敢去质疑她话中的真假,今次,她直接断了追查这件事情源头的路,做了风冥涧的担保人。
姬乎站在一边儿看着容浅,容浅的样貌并没有多少的变化,一如多年前,他们初见的时候一般,冷淡疏离,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只是这人,终究是自己追逐不到的,终究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的!
他禁不住又去看了一眼姬若离,这个在大殿中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的当今太子,得到容浅的倾力相帮,这小子当真是走运的很!
可是,可惜啊,容浅倾力相帮来的结局,也知道今天是美好的,明天,明天他必然让他知道,什么叫美梦幻灭!
“既然事情说清楚,那就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稳定百姓的情绪和解决眼前的事情。”
顺帝虽不想卖容浅的面子,但风冥涧他也没有必要得罪,权衡间,朝江子成看去,“江子成,你是市署令,你给朕拿出个法子来!”
“皇上,臣作为市署令,上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臣难辞其咎!”
江子成抱拳陈恳到,顺帝闻言道,“所以,你倒是给朕想出个法子来啊!”
“皇上,上京城陷入银钱危机,是臣疏于职守,此事兹事体大,臣罪无可恕,臣请辞官!”
江子成言毕,双膝跪地,珍重的朝顺帝拜了一拜。
所以这算什么,事情出来了,这小子直接给他辞官,这是在威胁他么,他要的是他的解决办法,而不是辞官!
顺帝看着江子成这有些意气的举动,眼睛瞪大老大,也不知道是在气他辞官,还是在惊讶他辞官,一时间竟没有去回应江子成。
“皇上,江大人虽然在管理上有些疏漏,但今日的局面并不能全怪江大人。”
柳月白的话瞬间让顺帝回过神来,他虽转了视线去瞧着他,只听他接着道,“臣方才进宫前,靳家主和风冥涧的人前来报关,说是今日要运回上京城钱庄府库的银钱,在半道上让人给劫持了。”
“风……”姬乎刚要开口,眼睛瞟到姬若离,又是改口道,“若说风冥涧在我大夏是强龙也不过地头蛇本王信,可是,有人敢劫靳家的银子,这话,本王怎么就这么的不相信呢?柳大人,这是在说笑吧,啊?”
“王爷,绿林劫持嘛,总也有些初生牛犊不是?银钱被抢了,可是事实,今次,风冥涧没有江湖事江湖了,反而报关了,下官反而头疼的很,毕竟对方可不是什么地头蛇这种官府好糊弄过去的角色。”
柳月白说完,转身冲顺帝道,“皇上,风冥涧这次分明是接着银钱被盗,逼着我大夏给个说法,之前,风冥涧在大夏发展的时候,可没有被穿小鞋,今次,大抵是想借这件事情报复回来吧,还请皇上明示,这件事情,臣该如何处理?”
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顺帝直觉头皮一阵的发麻,他大夏的钱庄出了问题不说,现在还得给风冥涧一个交代,这都是什么事儿!
江湖朝堂,自古关系就微妙的很,可也没有沦落到朝堂给江湖交代的地步,顺帝想着柳月白的措辞,心里那口气便怎么都顺不下去,奈何想着风冥涧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使柳月白的措辞让他很不心喜,也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倒是给朕一个说法啊,明天就是太子的册立大典,可偏偏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朕让你们想办法,不是让你们辞官,也不是让你们把问题再抛回来给朕!”
顺帝甩手将手边的茶盏扫落,面对着沉默的众人,心里的气性不断的升腾在升腾。
他一手扶着龙椅,余光瞥见姬若离,面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太子,你说说。”
姬若离闻言道,“父皇,儿臣以为,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安抚住百姓的情绪,不要闹出什么别的乱子才是最重要的,待上京城恢复了清净,什么都好去整理清楚,该查的查,该给交代的交代。”
“嗯,太子说的在理。”顺帝温和的看着姬若离,示意他接着说。
“父皇,依儿臣的意思,这事儿不能扩散到上京城以外的地方,不然,我大夏的民心扰乱,传到对面天麟那里,怕要再生事端。”
“太子说的在理,朝阳令,命守城的士兵把守好城门,上京城自今日起,只进不出!”
“臣领旨。”
“父皇,封锁城门怕是更加引起百姓们的恐慌,还请父皇降旨,昭告百姓,说上京城钱庄中的银钱会在官兵的护卫下,在七日后运送回京,也在加紧捉拿劫持钱庄银钱的盗贼。”
“太子说的在理。”顺帝点头,“就按照太子的意思办吧。”
何奉道,“皇上,这样一来,太子殿下的册封大典怕是……”
“父皇,现下解决上京城中的事情最重要,儿臣不在乎这几日。”
“太子果然深明大义。”顺帝闻言,又是赞道,“好了,就按照太子说的做,众卿都回去吧。”
众人行礼告退,姬乎故意走在后头,待所有人都走远了,方才走到姬若离的跟前,试探道,“皇弟当真不在乎自己的册立大典晚几日?”
姬若离反唇一笑,“二哥在乎?”
姬乎没有答话,他瞧着他的笑,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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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正好要汇报
顺帝拟写了圣旨让姬若离带出宫外施行,姬乎心里的感受总是不大好,眼皮一跳一跳的,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因着心里的阴郁,他也紧跟在姬若离的身后,想要瞧瞧方才在姬若离的笑意中觉察到的诡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姬乎始终跟姬若离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而姬若离似乎也并不反感他跟着。
姬若离去的是上京城的东门,以往就属北门和东门最为繁华,或许因为城中谣言四起,又或许是因着心中对上京城的不信任,东城门前排气了长龙,都是等候出城检查的车辆,其中属非大夏籍的商贾居多。
“殿下,北门也是这般壮观的景象,其他几个城门也有这般的情况,另外有些商贾看东门和北门排起了长龙,便赶到那几个人算不得多的城门去了。”
姬乎听得戚冥如是冲姬若离说道,也是不稀奇,商人么,多是以利益为重的人物,要是听到上京城的银钱出了问题,自然紧张自己府库的银钱,除了担心自己的银钱在上京城兑不出来,更担心的怕是这事儿若不是空穴来风,父皇若要稳定民心,说不定会先找国外的巨贾或殷实商人开刀吧。
姬若离点了点头,冲戚冥低语了几句,戚冥奔着正检查车辆的守城士兵走去,三两句话后,便见得三五个士兵将路障重新拦了起来,又有人将城门重重的关起。
“军爷,这是怎么了,我们老爷出城还有急事儿呢!”等在最前面的马车刚接受完例行检查,眼见儿就要出城了,可这城门生生的在自己眼面前关了,等在一边儿的马夫急急问道。
“奉天子口谕,自今日起,上京城内,所有的车辆人员,不得出城,直到各大钱庄的银钱运抵上京城为止。”
说话的是戚冥方才接洽的男人,他抬起头来颇具气势的说道,姬乎认得这人,是负责镇守这方城门的将领夏晓,该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拨过来的,此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在军中却是个少年英才,去年在军中犯了错,但军中之人都门清,他来守城门,不过是走个过场,等事情淡了,也就回去了。
夏晓话音刚落,就有人不满的抱怨,“怎么这样啊,早知道就早点儿来了,都怪前面那些堵着门口的马车,我还想着去投奔我在海丰的堂哥呢!”
有男人道,“抱怨什么,没看到那些早来了很多的马车也才出去了三四个么,打今儿出了这趟子倒霉事儿,这城门口可严着呢!”
“可不是么,我先前儿在汇通钱庄对门儿的时候,听着那家伙计说是绿林的人偷了他们钱庄的银钱,你说这事儿可真奇了,又不是我们偷了银钱,这么拘着我们做什么?”
“切,还不就是皇帝老爷不想这事儿传出去么,或者……”
说话的是一下巴尖尖的瘦削男人,模样看着单薄的很,他顿了顿指了指城门口的马车,“或者啊,是不想那些肥羊们溜了,听说皇帝老爷也做生意,指不定是自己亏了,然后……”
男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身边有人拉扯了他的袖子,他不满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做什么,做什么,这种消息又不是……”
“咦呦喂,不要命了!”
人群中不知谁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朝前迈了一步,险险的站稳了自己的身子,抬头一瞧,便瞧见身穿朝服的姬乎正一脸阴郁的看着他,眼眸中的冷光,似乎能透过他正瞧着他的那双眼睛,将他整个人都绞杀一般。
男人虽认不得姬乎这样的人物,却是认得姬乎朝服上绣着的盘龙图腾,面上立刻冒了冷汗,在瞧他不远处,站着个身着蓝色锦缎袍子,同样绣着盘龙图腾的男人,这人他认得,是早年他们上京城中茶余饭后的皇室弃子,而最近不知走了什么大运,就等着册封大殿正式成为太子殿下的姬若离。
这两位爷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带什么随从开道,也没有张扬,只周围的百姓瞧见他们一身装束后,稍微同他们保持了些距离,男人想着,自己为什么这样还没有瞧着他们呢,怕是除了他们来的有些低调外,这里挤着的百姓着实是忒多了一些,而他在里三层人群的外围,人挤人,瞧不见也算正常。
他思考了一番,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但现在来自对面的那位爷的视线令他脊背上都是冷汗,虽他的狗眼不太好使,不知道是哪位爷,但他总觉得,自己刚才的声音有些大,当着儿子的面儿骂老子,还是当今的天子,就这一条,可就是死罪!
站在男人对面的姬乎始终没有发话,只是站在那儿,眼眸中阴郁的很,男人抬头看了看他,仔细瞧着,他虽然看着自己,可似乎心思并不在自己的心上,确切来说,他觉得,姬乎应该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男人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该站在这儿听姬乎的发落,还是该趁着他没空管自己的时候,感觉回去,隐没在人群当中。
他踌躇间,撞着胆子朝姬若离看了过去,就那么一瞥,他的视线和姬若离的撞在了一道,男人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姬若离冲他微微笑了笑,十分善意的微笑,似乎,男人觉得他的视线朝身后热人群瞟了过去,似乎在示意他赶紧回去。
或许未来太子殿下离的比较远,并不知道他方才说了什么?
或许刚才所有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但男人不知道哪里来了力量,他大退了一步,迅速扭开了身子,挤进了人群中区,还小手的咒骂道,“刚才哪个推的老子!”
他虽然咒骂的很有气势,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方才那个皇子冰冷摄人的目光,是在是太渗人了一些。
姬乎回神看了看自己眼面前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他倪了一眼拥挤而嘴碎的人群,只扯出一抹冷笑。
倒不是他宽宏大量,只是这时候,他当真没心情跟个市井小民计较那些无所谓的事儿,从这些人叽叽喳喳的三言两语中,他大抵猜出了这城门口的“检查”该是有意的。
大夏各大城门口,虽都有官兵把手,但平素的检查,都相当的利索,若没有父皇的旨意,或是突发的时间,根本不会查的十分的仔细,有时候嫌麻烦了,直接塞了银子让通行也是可以的。
若真说这一上午,只通行了三两辆马车的话,唯一能说通的,便是在入宫前,就有人受益了守城的人,要严加盘查,或者说是故意刁难,拖延这些人出城的时间,目的就是等来封城的圣旨。
这么一说……
姬乎目的转身看向面无表情的夏晓,又去看向姬若离,难不成,这人也是姬若离的人不成?
“大理寺浩浩荡荡的让人查什么嫌疑人,可这里哪有什么嫌疑人,全都是些急着出城的商人,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丧尽天良,尽然杀了那么多人,我在大理寺的亲戚说,今早靳家的家主亲自带着十几具尸体去报的案!”
周遭拥挤的百姓一听说不能出城,都叽叽喳喳的议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姬乎总觉得这话尤其突出,就好像是故意钻到他耳朵里的一样。
紧接着有听得人道,“呦,十几个尸体,大案啊,靳家主亲自去,事情可真严重,不会就是押送银子的那些伙计的尸体吧?”
“左右就这么一件事儿!”
“那靳家主的办事儿效率还真高,先么前刚听说银子被劫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现在连家里手下人的尸体都给抬进了城了,还真是快!”
“靳家做什么的,上京城的人又不是不知道,这次要是真的是有人偷了京城的银子,我倒是觉得有的好瞧了,看着是惊动了咱大夏坐在最上头的那位老太爷了!”
“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反正我一穷二白,白瞎看个热闹呗!”
“德行!”
耳边对话的那些个人的声音形形色色,具体是最开始的两个人,还是后来扩大到了周围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姬乎并不是很清楚了,只觉得自己刚刚想到的,似乎又是巧合了,姬若离这么多年不是在外漂泊,就是在上京城闲赋,能有什么人在军营中,该是应为大理寺的原因。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等城门能大开,恢复通行的时候,会张贴告示的!”夏晓扯着嘹亮的嗓子道,“还有,关于大理寺说的严查可以人等,稍后可能会有官兵shàngmén去问询,还请大家不要害怕,若是看到了可疑人等,也请第一时间来告诉我们这些守城的士兵,或者是大理寺,对于tigong可靠消息的,一定重谢!”
夏掌柜从人群中挤进来的时候,正听得夏晓的声音,不过他没有心思听,他好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要缝儿进来,一眼见到歪在城门口的唐淼,立刻沿着人群侧着身子说着抱歉走了过去,“少尊主,您喊我来城门口是要做什……”
夏掌柜话还没有说完,右手就被唐淼举了起来,随即,耳边响起唐淼清亮的声音,“军爷,正好,我这儿有个现成的重要消息要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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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甩手掌柜
唐淼手伸过头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虽周围百姓算不等安静,但夏晓还是能清晰的听清唐淼的话,他跟着转过身子去。
姬若离闻言跟着侧了身子,站在她跟前的夏掌柜一副警铃大作的模样,而她自己倒是面上一派轻松的模样,姬若离经不住勾了勾唇,唐家小七当真到了什么时候,都能让旁人紧张的本事,夏掌故倒是明白的很,这小妮子的事儿沾上了,可是麻烦的很,小妮子作妖起来,能招架的人还真是不多。
姬若离心里想着,忍不住又翘了翘自己的嘴角,余光和唐淼的视线在下一刻又巧妙的碰撞到了一起,想想这次唐家阿七卯起了劲儿的作妖为的是自己,他还是暂时不要这样想唐淼的好,遂向唐淼投去个一本正经儿的眼神,稍微还带了些鼓励的成分在里头。
唐淼站的远,可眼力见儿却是真的好,姬若离看他的眼神,她可是门儿清着呢,她跟着阴谋家即使心意相通了,但到底之前的认识不是白来的,她跟姬若离的性子可不一样,某些时候,唐淼觉得,姬若离的演技委实是不错,嫌弃就嫌弃呗,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多等太平时候无理取闹一番消遣罢了,方才那眼神,她委实是瞧见了这rénmiàn部表情的变化能力。
“这位公子有什么话想说?”夏晓走到唐淼的身边,倒是礼貌的很。
“哦,是这样,夏家掌柜的来跟我辞行,说是要结束了店铺的营生转道会烨国去,还说搭好了路子问我要不要一起走。”
唐淼说着顿了顿,面前的夏晓脸色已然是变得有些铁青,夏掌柜在一边儿听着唐淼热乎的胡言乱语,经不住头上冒热气儿,这祖宗就是和自家那位主子关系再好,也不带这么消遣人的,这都是什么时候了,由着这祖宗的性子来,可得不得了!
夏掌柜瞧一眼面色已经变了些的夏晓,要是由着面前这祖宗说下去,弄不好,这钱庄都得结业了,这当口,可是使不得她胡闹。
夏掌柜动手去扯了扯唐淼的袖子,想说提醒下着祖宗,这个时候,可真不能这么干,可他想要提醒唐淼的举动,看在了夏晓的眼中,却是俨然成了另外的一番景象。
夏晓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来将唐淼和他分开,只是他的面前横了把刀,而唐淼的面前却是夏晓礼貌而谦逊的模样,“公子,你接着说。”
一前一后的差别如此之大,让夏掌柜在心里想着,这人和人果然就是不一样的,而这反差的待遇,竟是因为自己弄巧成拙了么?
唐淼笑了笑,接着道,“是这样的,我呢是接到我师父的命令来看看在上京城的铺子的,这些天儿,我在上京城中见识了上京城的风土人情,感慨于上京城的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那是我们那些个边关苦寒之地所没有的,所以,我是十分相信大夏的官府和贵国的皇帝陛下的,这种时候,断然是不能离开了上京城,好让某些人有趁机抹黑大夏和对大夏经济造成重创的人以机会的,相信不出几日,上京城么,就能恢复以往的太平。”
唐淼说着,她扭过头来冲夏掌柜笑了笑,“所以么,夏兄还是同我一起等等吧,要是真出了事儿,再走也不迟啊,我对大夏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说的可都是漂亮的话,但夏掌柜却是觉得,夏晓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是越来越冷,看着唐淼,反倒是越来越亲切,而自己么,早上接到这位祖宗的信,就上了心,到了点儿就来,可这,自己这是被人家设计进去了,人家给挖了个坑,而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往里面跳了?
“夏掌柜似乎是昭和钱庄的大掌柜吧,怎么昭和钱庄想撤?”
夏晓同唐淼寒暄了几句,便绕开了她,寒着长脸冷笑着靠近夏掌柜,夏掌柜想着,现在他要说不是,这位军爷还能相信他么,显然是不能的。
他朝着唐淼看了一眼,她眼眸中倒是没有几分的愧疚之色,唐淼他见得不多,但这位祖宗的传闻可是听得不少,她此刻眼中也没有丝毫,在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中所流露出来的纨绔不羁的神色,反倒是眼中的清明,如同一盆冷水,在瞬间将他惊醒。
这位少爷这次是认真的,夏掌柜能跟在君非白的身边,头筹着整个昭和钱庄在大夏的生意,便足以证明他是个多么拎得清的人才。
“军爷说的严重了,昭和钱庄的银钱被盗了,我只是托了熟悉的人前去探查,并且想要亲自去一趟附近的金库,看看能不能调集些银钱来解决如今上京城府库中的燃眉之急。”
夏晓站的近了一步,面上有些不依不饶的,“你托了谁去查,我让人去帮你看看有没有消息。”
“这……”夏掌柜犹豫片刻,道,“军爷,你也知道,我昭和钱庄不是大夏的钱庄,有些事情,请恕在下不便告知,但在下想要出城,确实是……”
“出什么城,看来就是看着事情不对,想要逃了,我看你们这些外姓的钱庄,就是巴不得我们大夏早点儿乱了!”
“对,对对,说不好就是你们故意拿了我们的银钱不归还,然后去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
“对,这种人就该下狱!”
“对,下狱,跟他费什么话,直接关起来!”
“关起来!关起来!”
“关起来!”
……
围观的百姓一声大过一声,夏晓双手一抬,众人心中虽怒气难平,却也只剩下嘟囔声。
“夏掌柜,你也看到了,如今,不管你说什么,怕是昭和钱庄都不能平息百姓们心中的猜测了。”
夏晓转身看了看夏掌柜,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的这位商人倒是冷静的很,“既然是这样,军爷便遂了大家的愿吧,将我下狱了,昭和钱庄中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担心我会带着伙计出逃。”
他自信满满的看着夏晓,倒是让夏晓有些愕然,面前的这位是个典型的商人,却又是个将他心中所想看的一清二楚的商人,他觉得,若不是这人真的清者自清,便是这人,城府大的很。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他都没有心思去想,也不是他需要管的事儿,他伸手招来手下,当着众人的面儿道,“今日起昭和钱庄大掌柜,交由大理寺,此事,大理寺卿柳大人自会给一个公允的说法,至于城门,如我方才所说,不论百姓商贾,不得出城,介于城中钱庄掌柜有出逃嫌疑,我会禀告圣上,上京城自今日起封城!”
上京城驻守城门的官员和军官,都有权利决定是否对上京城进行封城,封城和出城禁令不同,一旦封了城,便无人可进出,钱庄掌柜有出逃嫌疑,而目前,上京城的经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确实可以构成封城的条件。
夏晓此言一出,原先没有走成的商贾言语中有些抱怨,但他们大都不是大夏的商贾,那些原本想要离开的大夏商人,在听到这话之后,反而不知从哪里来了信心,各个说他们相信当今陛下,这次的事情,弄不好就是有奸佞小人在后面策划,他们都等着真相大白的一天。
一场源自金钱的恐慌,因为夏掌柜被转移了视线,竟然让上京城的百姓们忽然的团结了起来,这一切来的都是这般的不可思议,却又真真切切。
夏掌柜在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看守下,看着城门口的百姓们忽然来了信心,他们三五成群,竟然相互鼓励了起来,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封城的影响,最后都转身慢慢往回走。
与这始料未及的变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直站在一边儿的唐淼,夏掌柜看了看站在夏晓身侧,被遮挡了大半个身子的少年,他分明是如此瘦削单薄的少年二郎,却让他瞧见了一副孤身在外冷眼纵看全局的模样,而少年瞧着的全局,又似乎从那晚开始,全数出于他的手,没有一点儿意外的,全数按照他料想的,行驶在他设定好的大道上。
夏掌柜盯着唐淼看的时候,她正好偏了头,他所有的视线,包括被发现的那一刹那的惊讶,全数投进了唐淼的眼眸中,在他始料未及,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唐淼已经笑着走进了他。
在征得了夏晓的同意后,她一手按在他的肩头,笑的温和,“夏掌柜,我会去看你的,你用担心。”
她显然是话中有话,想想也是,谁人惹出来的祸事,谁人就当解决,他们的主子也不是轻易好作罢的人,夏掌柜一时间倒也想要知道,风冥涧这位新上任的少尊主,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本事。
他同样报以微笑,冲唐淼道,“那你可一定得记得。”
“一定,一定。”
她点了点头,退开了步子,夏掌柜淡漠的任由身边的两个士兵带着他朝大理寺走去。
“来啊,封城!”
夏晓一声令下,随着沉闷的声响,城门被人重重合上,姬乎站在边儿上,看着城门因为合上扬起的尘土,黄褐色的烟尘迷了他的眼睛。
他心中盘算着,就算他们今天到不了,明天早上也必然可以到了,此刻封城,不准进不准出,这上京皇城真的变成了连只鸟儿都飞不进来的地方了。
就算是他的人想要乔装了混进来同他报告情况都不可以了,他想着,斜了眼去看唐淼,今天那举报的少年,他可是认识的很,姬若离的这位相好可还真是好的很,他才不愿意相信,这人是真的好心来揭发。
昭和钱庄在上京城的影响力多大啊,他家掌柜出走,确实可以引来封城的后果,一个和大夏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忽然间来插手大夏的事情,这能信么,这分明是帮着姬若离,可是封城,他们想的未必太天真的,这城难道能一直封下去……
姬乎心中正思索着,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极为不好的年头,他转眸去看姬若离,经不住冷笑,“皇弟,你该不会真的……呵呵……你不会真的那么做了吧?”
“皇兄在说什么?”姬若离侧了步子和姬乎面对面,“皇兄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姬乎摆了摆手,深深的看了一眼姬若离,若他真这么做了,怕是连父皇都救不了他,那可是罪无可赦的死罪,他倒是真没有先到,韬光养晦的谨世子,竟然也会犯这样的祸事,当真是被逼急了么?
“如此,我倒是该多谢皇弟成全。”
姬乎忽然间心情大好,他难得的冲着姬若离给了个大大的笑容,“我忽然还想起我有些事情没有办,先走了。”
“皇兄请。”
在姬若离的注视下,姬乎心情大好的迈开了步子,待走远了,冲着身边的手下小声吩咐道,“去,寻个机会出城,瞧瞧是不是有军队朝着大夏来了,推算好了日子来告诉我。”
“殿下这是何意?”
“有人想冒天下之大不为,我这个做兄长的,自当成全。”
“殿下是说……”那手下闻言心中唏嘘不已,他瞧了瞧姬乎,那眼中闪烁的满是胜利的光芒,跟着他也兴奋了起来,“属下明白了,立刻就去。”
“阿离,你二哥那背影看着,委实是……”唐淼站在姬若离的面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委实是让人想打他一顿。”
“呵,我二哥心里正乐着呢,你可别现在去扫了他的兴致,这么多年我们系兄弟都没有想今天这般笑的如此心宽。”
姬若离伸手拉起唐淼的手,“走吧,你折腾了这么久,该是饿了,我带你吃饭去。”
“啧啧啧,你们兄弟还真是虚伪。”唐淼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她伸手指了指已经站到城门口的夏晓,“你就不用跟人家谈谈?”
姬若离摇了摇头,“我只是负责来送圣旨而已,现在么,上京城都乱做一团了,还是回去修身养性的好,我知道你累了,这几日我们就在府中好好歇歇吧。”
唐淼啧啧摇头,“你可真行,这就干起甩手掌柜了。”
“我不甩手,哪儿来的时间陪你?”姬若离理所当然道。
“倒也是。”唐淼厚颜无耻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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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真会找
眼瞅着上京城封城的日子过了三四日,眼面前儿晃悠到了第五日,城内瓦肆勾栏曲照唱、舞照跳,除了些个喜欢shàngmén打听消息的,还有坊间的那些个疯言疯语外,日子过得如往常一样和美。
上京城百姓们的怨言没有加深也没有减少,似乎都只静静的等着皇帝陛下查办的结果,要说皇帝他们是没胆子打扰,那么大理寺成为众矢之的便成了理所当然的结果。
百姓们倒也没有到大理寺门口情愿的地步,那一日封城之后,似乎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但这些浮于表面的宁静最是可怕,这些消磨的都是百姓们的耐心。
自那一日柳月白从宫中过来后,顺帝便让他将所有的案子都搁置在一边儿,先紧着眼面前儿这件顶要紧的事情来,可便是这顶要紧的,才是最不要紧的。
杨朔一手握着笔,一手卷着册子,他朝着柳月白看了看,终于耐不住性子将册子撂到了一旁的案牍上。
“大人,这卷宗我真的是编不下去了,这绿林的好汉,就算是给我跟毛,我也好写一些啊!”
杨朔心中郁闷的很,从那一日靳家主同那位少尊主来报案后,他就开始编排卷宗,这案子上下都盯的紧,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看着,他手上这卷宗按说只能由圣上最先瞧见,但杨朔肯定,在这样一个节骨眼儿上,这卷宗只要一呈上去,一来一回的功夫,上京城内的百姓就都知道这上头写了些什么,甚至连错字儿都能给他揪出来。
整个上京城的人,忽然统一起来,紧盯着你手中的卷宗,杨朔从没有这样的优待,几日下来,心肝儿都打着颤儿,他生怕自己手一抖,写了点儿什么,前后衔接不上,又怕自己哪里措辞不当,惹得上京城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杨朔觉得,这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他来大理寺是来查案的,可不是来做那说书先生的,委实没有人家那么好的口才和缜密的心思,可以将这整件事情都圆的顺溜。
“人?”柳月白抬头倪了扬朔一眼,瞧一眼四周,复又低头道,“本官也想有这么个人,可你要知道,这事儿压根就是风冥涧和靳家主在贼喊捉贼,甚至有没有那贼都不定,真要是有,风冥涧的人,你也有胆子写进去?”
“大人莫要说笑,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儿,那日风冥涧的那位姑娘可还让我们小心夜路,我还不觉得自己的命太长。”
杨朔说着用手抹了抹脖子,冲柳月白露出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大人,这事儿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可就算是要演戏,这不能做全套么,哪怕让少尊主怕两个人到咱牢里待两……”
扬朔的手刚竖起个“二”,就听得柳月白的笑声,“杨朔,要说你小子胆子大,那riběn官还真是没派错人去打探消息。”
“就算这不成,那也可以派两个手下来,哪怕在我们的眼前溜达一圈,我们都不会像现在这般么!”
扬朔不疑心柳月白话中有话,一手甩了手里的狼毫,两手一摊,两脚一耷拉,整个人躺在椅子上,一副颓丧的模样。
扬朔现下对风冥涧的印象很差,连带着对靳家大印象也很差,凭什么他们两个人在大理寺门口喊两嗓子报个官就拍拍屁股走人,现在可是苦的他的脑袋瓜子,如今他是头都打破了,都想不出来自己还能说点儿什么去呈表顺帝。
“杨朔,本官劝你少动那份心思,那位少尊主可是个护短人,再者,那位流星护法也不是什么善茬,上次你动手带着人杀了她手下,难道还指望人家来帮你做戏么,顶多,她就是将受害人给我们送回来了而已,再者,这牢里不还有一位夏掌柜么?”
柳月白抬头朝杨朔看去,实事求是道,让大理寺来圆谎,说来还真是只有女人家才做得出来的小气举动,柳月白心里肯定,这大抵是出自那位流星护法之手。
唐淼娇惯自己的手下,他亲眼所见,由得那位护法这么干也是正常的很,只是苦的他们大理寺,从前儿没什么人关注,一时间,全上京的人都巴巴的看着。
“受害人……要说争抢情报有些折损算什么,谁让她手下那么不济了,这般公报私仇,也不过是女子难养罢了!”
扬朔闷闷的撇了撇嘴,“大人,你可别提牢里的那位爷,那位爷我查了,别看人家只是个掌柜的,人家可是烨国皇帝陛下的心腹,那地位可堪比权臣啊,人夏家在烨国可是七大家之首,那位爷可是夏家的三当家,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怕是我们整个大理寺加起来,都不够烨国夏家消气的,那哪里是嫌犯,根本就是尊大佛!”
“那少尊主还真是能折腾人。”
杨朔不禁感慨了一句,柳月白一手撑着桌子,莞尔,“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竟然连这种消息都能查的这么快,这么灵便了?”
“大人,你可还真别高看我!”扬朔连连摆手,从一边儿的案子上抽出一碟小册子,给柳月白丢了过去,“夏家掌柜进来那天,就有人把这东西丢在了大理寺,我想不知道都难。”
柳月白伸手打开册子,泛着些黄的纸张上,印刻着彼岸花的水印,黑色的字体旁,还落这风冥涧大夏上京分舵的字样,册子上只有寥寥数字,散落在其中的某些内容被人用黑色的墨汁涂抹了个干净,不规则的撕扯痕迹说明了关于这位夏掌柜和夏家的东西,都隐藏在另外的纸张上,送来这东西的人只用最言简意赅的言语和方式告诉他,大理寺的这个人,碰不得,危险的很。
“太子殿下此次行事,还得亏的人家帮忙,那些话,你还是少说些的好。”柳月白收了册子道。
“我啊,也就只在大人您跟前法法牢骚而已。”扬朔复又拿起之前被自己甩在一旁的卷宗,“像我这种做主簿的人,除了写卷宗,还能做什么呢?”
柳月白闻言跟着一笑,“殿下的人应该快到了吧,这卷宗你应该是写不了几日了。”
“按日子算的话。”扬朔握笔的手顿住,“如果他们够快,再过三五日应该就能到上京城了吧。”
柳月白点了点头,似喃喃自语道,“也该有个结果了。”
扬朔正寻思着要开口,便有人进来禀报,“大人,主簿,朝阳令来人。”
“呦,在自己府衙里猫了这么些天儿,到底是急了?”扬朔眯了眯眼面上有些乐。
“行了,跟我一道看看去。”柳月白负手走到杨朔跟前,“不让你写那些了,这朝阳令横竖不关风冥涧的事儿了吧。”
“嗯哼。”杨朔轻哼了一声,又补充道,“横竖都关钱庄的事儿,这些可不都是那祖宗闹出来的?”
“出主意的可是咱家那位。”
柳月白伸出食指指了指天儿,两人相视一笑,杨朔跟着大步朝门外走去,“咱还是会会二王爷家的这位忠犬吧,人虽然笨了点儿,可却是真凶悍!”
柳月白两人去和朝阳令过招,他们话中的主角倒是惬意的很,唐淼拉着姬若离,两人并坐在摘星楼里拾掇着这即将要开张的新店。
“仙儿,那屏风挪挪,搁到那花儿的右边儿去。”唐淼一边儿磕着瓜子,一边儿差遣着摘星楼内的顶天儿的管事者,留的白莲胆战心惊的跟着摘星楼内的大伙儿看热闹。
原本姬若离做了甩手掌柜,银钱的事情闹开了,大家的注意点儿反而就不在她一家钱庄身上了,可唐淼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窝在太子府里看了一天花,喝了一天茶之后,她直接拉着姬若离到摘星楼来捯饬上次没有完全合心意的摘星楼内饰。
叶仙在唐淼的指派下任劳任怨的搬着屏风,耳边还传来自家主子打趣的声音,“仙儿,老实来说,你这身段,这身衣裳做这种粗重的活儿,我看着都不忍心,要是让那些个客人瞧了去,保不齐得咒骂你主子我。”
“主子言重了。”叶仙儿笑了笑,心里却没在意唐淼习以为常的调侃,反而在想着,自己是个姑娘家,可嘴上的话有时候委实太粗了些,他实在是有些担忧的很。
“这不叫言重,这叫……”唐淼这些年胡扯成了习惯,消停了两天,这事儿压根就挺不住,她正准备往下说,只觉得鼻尖有些痒,“啊切!”
坐在一旁的姬若离立刻关心的围了上来,“冷了?”
唐淼摇了摇头,“你说我家仙儿还没露面呢,就有人背地里说我,要是等开张那天儿,那还得了?”
挨着唐淼近的手下禁不住哄笑,姬若离无奈的摇了摇头,嗔道,“你啊,还真是没正形儿。”
“没正形儿怕啥,左右有人要。”
唐淼笑着,一手拉过姬若离的胳膊,两人又腻歪到一起去了,引得周围胆子大的手下几声戏谑的笑声,一时间,摘星楼内满是笑语。
在门外守着的春邢走了进来,在叶仙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叶仙遂止了笑,“主子,有人要见你,说是您欠了人家样东西,得赔。”
姬若离瞧一压唐淼,不相信的反问,“唐小七,你还有欠债的习惯?”
唐淼摇了摇头,却是抬手示意将人请进来,春邢会意,不消片刻将人带到了厅中,待那人走近,唐淼经不住瞪大了眼睛,转瞬又掩了惊讶,笑道,“您还真是会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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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怎么那么不信呢!
江子成负手而立,抬头将摘星楼瞧了一圈儿,楼里小一部分人在搬搬抬抬,处理些细枝末节的内饰问题,大部分人以唐淼为中心,或是席地而坐,或是依靠在身旁可以依靠的物件儿上,有人脚边儿还放着酒坛子,也有人如唐淼一般,在跟前儿放了些糕点,随意的很,瞧不出变点儿的拘谨,倒更像是亲近的人凑在一起胡闹。
唐淼倚在姬若离的肩上,见了江子成也没有丝毫好坐正的模样,平素她瞧见这位江大人,总是一板一眼的,穿着官府的模样,好一派威仪。
如今这人么就这么两手背在后头,穿一身烟湖蓝暗纹长袍,腰间别了一块羊脂白玉,倒是爽利的很,丝毫让人瞧不出一个当官的做派,倒是有几分江湖气的逍遥。
许是脱了一身官袍,没了往日的威仪,倒是能让人瞧出江子成那一双晶亮有神的眼睛了,就那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让人瞅见了,是万万忽略不了的。
江子成就用这么一双如上好黑玉雕琢的眼眸看着她,嘴角似乎还隐着些笑,“少尊主莫是忘了,这摘星楼的入市令还是我批出去的,况且,少尊主门下的人都张扬的很,自不用我费力去寻。”
“反倒是我的错了?”唐淼指了指自己,委屈的朝姬若离看去。
深深朝唐淼看了一眼,意识到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小手不安分的挠了挠自己的掌心,他紧了紧唐淼的手,笑着朝江子成看去,“江大人来找唐小七,可是因为日前大人挂印而去之事?”
几日前入宫议事的时候,江子成就说过自己要辞官,当时父皇只当是江子成一时的负气的话,之后也没瞧着他回去之后有什么异常的举止,却是不想这人只是回市署令交代安排好了一切,而后在今早,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官印悬挂在了市署令的衙门前。
姬若离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子成,“大人今晨的举动,可是让朝野上下都见识一番大人的魄力啊。”
市署令这个位置,掌管的可不单单只是上京城内的经济,还统筹着全国经济的走向和布局,举大凡和经济扯上关系的,就必然会和商贾权贵扯上关系,何况是可以左右入市的市署令,这官职在大夏,便是和财富权利扯上关系的一等一的美差。
江子成这位置,可是多少官员翘首以盼的,多少人日日盼着他从那位置上跌下来,自己好去填上,可他倒真就一声不吭的,将自己的官位交了出来。
姬若离觉得,饶是精明如他二哥这样的人,怕是都不会想到,江子成能来这么一手,直接跳出了朝堂,退的干净。
“太子殿下说笑了,要是我真这么有魄力,倒也不会来找少尊主讨债了。”
江子成礼貌的报以微笑,他言下之意倒是让姬若离有些意外,转瞬朝唐淼看去,“唐小七,你背着我跟江大人做交易了?”
“哪能啊,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欠人东西,倒是不记得自己欠江大人什么。”唐淼只摇头,想了想又道,“不过江大人辞官倒是让我怪意外的。”
“啧,这么说,少尊主是想要把江某拖下水,却是不担责任么?”江子成笑眯眯的给唐淼提着醒,心里想着,这少年果然是个黑心眼儿的,谁那日当着他的面儿来了场大戏,还把他这局外人完全变成了局内人的?
眼面前儿这副无辜的模样,一副没记性的模样,分明就是要赖账!
“拉下水,江大人开什么玩笑,我可从没有叫大人来辞官,市署令喂,这么个铁饭碗,大人您都给丢了,您对自己可真狠!”
唐淼伸手给江子成竖了个大拇指,“大人,您这么狠,我怕是赔不起啊,而且,这大夏的局,大人入了找我没有,您呐,要找,找下棋的。”
唐淼原只是一时兴起,想说拉了江子成给姬若离打下手,可人家今天找shàngmén的架势,总让她生出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来。
“少尊主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下棋的人么……”
唐淼看着淡漠潇洒的江子成,下意识道,“怎样?”
江子成顿了顿,瞟了一眼身边儿的长凳,“少尊主?”
“大人随意。”唐淼挥了挥手,虽说江子成挂印而去,但她总觉得,她要是改口了,就得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
拉了长凳坐下,江子成理了理下摆,接着道,“若少尊主说如今的局势的话,执棋的无非是陛下、二皇子和太子殿下,二皇子这人么,我是不太喜欢,至于陛下么,如今看着该是听太子的,而太子么……”
他抬头瞥了一眼姬若离,视线有意无意的在唐淼和姬若离的身上来回扫过,最后定格在两人正交握的双手上,面上又是一笑,那灿烂的笑容,看的唐淼有种立刻要把手从姬若离的手里挣脱出来的冲动。
姬若离眯着眼接道,“而我怎样?”
他眸子虽没有不悦,却已经迸现出了危险的光火,江子成迎上他的眼眸,道,“太子殿下么,我看着,少尊主应该是能做太子殿下主的人。”
“擒贼先擒王么?”姬若离敛了敛眼眸,问道。
屋内除了流风外,都是唐淼的手下,姬若离这一句没有温度的玩笑话,如同一枚石子,投入了深渊寒潭一般,除了死寂和瑟瑟发抖的寒意,并没有带来任何的波澜。
屋内的气氛,在骤然间变得凶险起来,唐淼默不作声的倚在姬若离的肩膀上,丝毫没有要制止自家手下身上杀气扩散的意思。
摘星楼内的人,明面儿上看都是些个伶人小倌,可私底下,怕做的都是些shārén越货的勾当,白莲纵然在里头有好些日子了,心里大抵也知晓这些人正儿八经的营生,自己也勉强算是这摘星楼内的一员,可当这些平日里和她调笑,没正经说着荤段子的白面小生们,忽然间都不在掩藏自己的肃杀之气的时候,她的心肝都忍不住要打颤儿。
白莲想着,她如今还能好好的没有昏死过去,真的得感谢自己身后低着的小矮柜。
她一面儿勉强维持着面上的淡然,一面朝江子成看去,心里叹道,真不愧是放弃了市署令这么个大官职的人,瞧瞧人家,雷打雨不动的架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人生出老僧入定的错觉来,真不是寻常人!
江子成不懂声色的欣赏了一遍摘星楼内冰冷冷的风景,抬头同姬若离对视,一字一顿道,“正是。”
这人,当真是敢说,难道是不要命了么?
白莲瞪大眼睛看着江子成,摘星楼内这时刻都能要了他命的环境下,这人说话,当真是……
“哈哈哈!”
白莲正惊讶于江子成的胆大,爽朗的笑声,在她的耳边突兀的想起,她寻声望去,只见姬若离正仰头带笑。
“江子成啊江子成,你为官多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实诚的时候,大人这只狐狸,今日倒是肯真的露一回尾巴了。”
“殿下见笑了。”江子成俯身抱拳,复又起身道,“江某既然来了,便做不得任何藏着掖着的事儿,听闻少尊主气量小,在下恐日后遭报复。”
“呵,你倒是敢说,就不怕我现在就shārén灭口?”唐淼一手挽着姬若离的手,依旧依靠在姬若离的肩膀上,依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她话音刚落,暗处似乎传来了些微兵器出鞘的声音,白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周遭的空气更冷了一些,她现在怀疑,是不是就有人站在她身后的某个不见光的地方,手里握着剑,久等唐淼一声令下。
“少尊主要杀我,便不会要拉我下水了,只是我现在没找太子殿下,直接找了少尊主,少尊主可是心里不痛快了?”
江子成面上依旧温温和和的,当唐淼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眸中的笃定,他伸手戳了戳姬若离,似乎在无声的问他,眼面前儿这人要怎么处理,谁知道,姬若离直接耸了耸肩,“人家是来找你的,可别来问我。”
真是不好玩儿!
唐淼愤恨的瞪了一眼姬若离,江子成这人一看段位就比她高,这儿就该跟着阿离好好混,没事儿找她来玩儿什么劲儿啊,心累!
她又朝姬若离看了看,放了好几支冷箭,在确定这人事不关己,灯笼高高挂起之后,她郁闷的看了一眼江子成,颓丧着一张脸说,“为什么是我?”
“因为比起太子殿下,少尊主比较有趣。”
唐淼蔫蔫的指了指自己,“你猜我信不信?”
江子成摇了摇图,接着道,“比起朝堂,江某人想混混江湖。”
一把年纪了混江湖?
唐淼挑了挑眉毛,才不相信面前这人睁眼说的瞎话,“我这儿可没地儿能供的起江大人您这尊大佛!”
“没事儿,或许这摘星楼中缺个大掌柜。”
“为什么是摘星楼?”
“少尊主不觉得,市署令的令首来做这摘星楼的大掌柜,到了开业那一天,一定会吸引许多人前来一探究竟,生意一定火爆!”
唐淼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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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对你上心
江子成其人,唐淼曾经在凌菲那里抽起过他的卷宗,大抵太平世道里,世上出名的人,或者是身居高位的人,都有些个通病,若不是家底够厚实,便是才华卓绝、少年成名。;
江子成便是后者,顺帝将将继位的时候,因为之前的朋党之争、权力倾轧,朝中也算是百废待兴,重要官职让顺帝心尖上的几大家族瓜分了之后,便只剩下个市署令算得上是万一挑一的好差事。
众人本想着,这事儿大抵该是要落在生意做得很大,又很有话语权的容家,可人家不惜的这些官职,遂惹来上京城中有势力的权贵家族竞相争斗,一时间,上京城中也是好不热闹。
当年这官职悬而未决了大半年,顺帝坐上观虎斗,看着那些个世家阀门内斗的绝妙好戏,当各家都大伤元气却又势均力敌的时候,忽然间将市署令交给了年方十六的江子成。
十六岁,即便成年,在一众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京官中,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而且还是个完全没有一点儿身家背景的毛头小伙儿!
历来朝堂斗争,没点儿背景,又没个帮衬的人,便会成为最快被牺牲的刀下亡魂,据说当年曾有人设赌局,猜江子成究竟能活几天,可大半年之后,大夏朝堂竟没人能把年少的江子成如何,反倒是明着暗着都有不少人吃亏。
一时间,江子成背后是顺帝撑腰的话语声越来越响亮,他又戏剧的成了众人拉拢的对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子成还是如当初走入大夏朝堂时一样,孑然一身,愣是谁,都没能将他拉近自己的阵营当中去。
唐淼眯着眼睛端详着江子成,这位快要奔四的男人,脸上满是温和,瞧不出曾经朝堂凶猛斗争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也瞧不出他厌倦朝堂的模样,又或许,他当真从不在意,只是如他所言,忽然间想要混迹江湖了。
可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混江湖,混个鬼啊!
唐淼忍不住在心中又是一阵的叫嚣,说实话,她虽然有些小心眼,但还真没有君非白那种一眼能将人看穿的本事,毕竟她这位哥们是从死人堆里头爬出来,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风云人物。
江子成两手负在身后,面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唐淼,仿佛是打量什么稀罕玩意儿一样满是好奇和戏虐,纵然这一方空间了浸润了好些杀气,也未曾改变分毫。
叶仙呆在一边儿,视线在江子成和唐淼身上来回的晃荡,就看着江子成一副怡然自得的看戏模样,而唐淼呢,眼中丝毫不减那从没有想要掩藏的不信任。
从位置上来讲,叶仙挨着江子成最近,他挪到身后的手,已经暗自凝聚了真气。
“哎!”
半晌,传来唐淼淡淡的叹息声,这犹如一抹xinhào一般,叶仙刚准备出手,紧跟着又听到唐淼的声音,“得,您老既然想闯荡江湖,便留下来吧,省的您老出去说我不道义,拽了您下水,还把您踹出门外。”
叶仙没成想唐淼这箭在弦上了,却临阵倒戈,刚溢出些真气,又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收了回来,还险些没拽住,差点儿回呛了自己。
压抑的氛围,在瞬间徒然消散的无影无踪,江子成抱拳相谢,“那便多谢少尊主提携。”
“提携不敢当,您老要闯江湖,我没意见,但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做赔本的买卖。”唐淼坐直了身子,眼中一派精明。
“半年,若是不行,江某人主动请辞。”
江子成应得十分爽快,唐淼也爽利,转脸冲叶仙道,“仙儿,今儿起摘星楼的大掌柜便是江子成,一会儿你把大掌柜的印章和令牌给他,这半年里摘星楼大小事务,我不会主动插手、过问。”
“主子,全……”
叶仙很想问,是不是连摘星楼那档子勾当都要给江子成知道,可碍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尤其当着江子成的面儿,又不能明说,遂在瞬间又失了声。
“全部,你这二掌柜好好辅佐大掌柜,不定半年后,你就升做大掌柜了呢?”
唐淼一语双关,叶仙转瞬明了,甭管主子是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也甭管这新来的大掌柜是带着什么目的,总归出了问题了,楼里这么多弟兄,灭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也不是什么事儿。
叶仙正欲点头,江子成的右手便压在了他的肩头,带了些沉甸甸的压迫,“看少尊主对二掌柜这般器重,你可要好好努力才是。”
江子成笑的十分有上位者的姿态,如今,他犹如一个长者般语重心长,让叶仙瞬间生出一种家中小辈的错觉来。
主子话里的意思分明不是这个!
叶仙咬牙挤出个笑容,伸手用力将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挪开,“谢大掌柜提点,你我皆是为主子办事儿,自然要同心同德!”
“见到你们这么合得来,我就放心了。”唐淼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姬若离起身,“得了,有什么事儿,就问仙儿,我还约了靳大爷喝茶,先走了。”
“少尊主慢走。”
江子成弯腰行礼,看着周全的很,可唐淼这厢刚迈出大门,叶仙便看得这位刚刚荣升大掌柜的rénmiàn朝自己,笑的别有一番深意。
“叶仙,我这里还有位同我一起共事多年的同僚,念及旧情,他是同我一道退下来的,我对摘星楼内的事物并不熟悉,可否请你帮他安排件差事。”
瞧瞧,这才刚上任,已经游刃有余了,甚至都能给他出难题了。
叶仙心中诽腹,方才请江子成进来的时候,他便看到了站在摘星楼外等候的付谦,市署令内,一正一副两大核心人物,叶仙怎么能不认得,江子成的大掌柜是主子安排的,付谦的伙计让他来安排,看着给他面子,实际呢?
“大掌柜说笑了,我先安排付兄给楼内打理内务的管事打下手,顺便熟悉楼内的情况,等大掌柜一切安顿妥当,在请大掌柜自行安排。”
叶仙礼貌而又疏离的回答,江子成听着点头,“这样安排甚好,有劳叶兄。”
他的称呼改的极为的顺口,丝毫不扭捏,好似他们相识许久一般,叶仙礼貌回以微笑,心里却想着,这人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官的人,这脸皮子的厚度,连他这个江湖人士都要自叹不如了。
“大掌柜今日先在楼内转转,待明日我将一切准备妥当,再来与大掌柜详说。”
带着微笑转身的脸,在瞬间冷了下来,扫了一眼看戏的一众人,只一眼,众人便纷纷起身,各自回屋,动作整齐的很,虽各自礼貌的朝江子成致意,但却都疏离冷漠的很。
众人大有一副要孤立江子成的态势,白莲心中踌躇片刻,还是选择了跟随众人的步伐,退到了江子成瞧不见的地方。
付谦跟着摘星楼伙计进门的时候,正好瞧见这副光景,不禁走到江子成跟前道,“大人,您这究竟是何苦?”
“当了那么多年官,乏了,再者,谁心里还没个江湖梦,只是实现的有些晚罢了。”
江子成抿唇笑了笑,提醒道,“你我可都是辞了官的,如今该改口叫大掌柜了,不过,若你想要回去,我也不拦着你。”
“大掌柜这何意,同掌柜共事十余载,岂有舍你而去的道理。”付谦开口婉拒,寻摸了一圈摘星楼,抬手想去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是这格局,怕是很难打破啊!”
“不过是帮毛头小子,你我一把岁数,还担心闹小孩脾气的年轻人么?”
江子成闻言开口,付谦撇了撇嘴,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努力行动。
上京城各大城门虽封了,但却并不影响各行当的营生,陆运封了,水运原该也是应该一道封了的,可需只人与人是不同的,商人同商人也是不同的。
就好比说现在,这个上京城该是水运停摆的时候,靳家的码头却依旧同往日无二,崔叔在边儿清点着码头上刚刚卸下来的一箱箱货物,老远瞧见唐淼一副憋着口气的模样,身后还跟着不紧不慢的太子爷。
“家主。”崔叔弯下身子拍了拍靳方言的肩儿。
靳方言一手拿着鱼竿儿,朝身后瞧了一眼,不由乐了,“唐少,你这是怎么了,谁得罪你了,瞧瞧那小脸儿委屈的,暗说现在你们这么清闲,不得是蜜里抹油么,正该是腻歪的时候,不该吵架啊!”
慕容枫坐在一边儿听着,悄悄的伸手扯了扯靳方言的衣袖,小恶魔的脾性可是恶劣的很,这人倒是好,什么不中听,就尽说什么。
唐淼眼尖儿的看着慕容枫袖子下白净的手,几步走上跟前,直接挤进了两人中间,抽了插在地里的鱼竿,潇洒一抛,“靳大爷,可真有你的,说是找我来钓鱼,其实你是一边儿运货,一边儿会佳人吧,我答应了你,你这心里指不定十分的郁郁不快呢吧。”
默默瞟了一眼身边的唐淼,靳方言冲她翻了个白眼,哼唧了声,“幼稚。”
“靳大爷,您老比我大多少,我这做什么,您看在眼里,都觉着幼稚啊,没毛病!”唐淼摊了摊手,转了脸去看平静的湖面。
这人,这是在嫌弃自己老了?
做这么久的哥们,到了今天才来嫌他老,是不是忒迟了些?
靳方言眨了眨眼,在唐淼跟前确实没瞧见什么出来,他转眸去看坐在自己另一边儿的姬若离,“殿下,您家这少爷今儿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冲,谁又得罪她了?”
“没人得罪她,只是她刚刚新招了个大掌柜。”姬若离摇了摇头,以一极为潇洒的动作,放下自己的鱼竿,平静的看着水面。
“这时节,还能招到大掌柜……呵……”
余光瞥到唐淼鼓起的腮帮子,靳方言不禁疑惑了,“好事儿啊,您这不得劲儿什么呢?”
慕容枫倪了一眼唐淼,笑道,“只怕这大掌柜不是小恶魔心里想招的。”
疯丫头还真是了解行情,唐淼在一边儿象征性的哼唧了一声。
“呦,还有你不想招却能强行留下来的?”靳方言顿了顿,经不住大声赞扬,“人才啊,你哪个铺子的大掌柜,改天我见识见识去。”
唐淼抬头瞧了一眼靳方言,面上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摘星楼的大掌柜。”
手里的竿动了动,姬若离提起来一瞧,不是咬钩的,遂又垂了手,“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靳方言搜肠刮肚了好一会儿,怎么着都觉着,自己认识的人里头,没这么一号杰出的人才啊。
“市署令江子成。”
耳边传来姬若离淡淡的回复,靳方言下意识的点头,嗯,这个人他认识。
“等会儿,你说谁?”
靳方言一手拽着姬若离的衣袖,连礼节都忘记了,不要说他大惊小怪,而是这人确实太令人意外了些。
“江子成。”
姬若离一字一顿的将这个名字又说了一遍,靳方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子成那可是guānchǎng上的老妖精了,这么多年在guānchǎng,楞是片叶不沾身,你们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人拐到你哪儿给你卖命的?”
靳方言第一时间朝姬若离投去询问的眼神,他总觉得,这么一号人物,非当朝太子不能用。
“你别问我,问唐小七。”姬若离摆手指向唐淼,“我也是好奇,可她这一路上都没跟我说话,我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还真是……”
靳方言难以置信的指了指唐淼,得到姬若离的颔首,他不由惊呼,“我的乖乖,唐少,你这本事还真是不小啊,一来,竟然能把我朝的市署令都挖去做大掌柜了,你不是给人家下蛊了吧?”
别说他不够哥们,他是在觉得这消息惊悚的很,风冥涧虽然是个好去处,可江子成这么个地位,真不定能看得上。
“我没给他下蛊,只是拉他看了出戏,这不,就让人给赖上了么。”
唐淼哭丧着个连靠到靳方言的肩上,惊的靳方言赶紧将人扶正,“你是那种能让人赖上的人?”
“赖上谈不上,一来我想着,这人在我这儿,总好过他脑子抽了,跑到姬乎那里去,二来么,那人说有他在,生意会很劲爆,我就像瞧瞧他是不是吹牛。”
她说着,右手一提,竿上钓着条不小的鱼,她拍了拍慕容枫的肩,“疯丫头,走了,咱俩烤鱼去,靳大爷委实太烦人了些。”
倒还成了他的错了?
靳方言失笑瞧着唐淼一副装得十分抑郁的模样,转了身注视着自己的杆儿,冲姬若离道,“这少爷对你倒是真的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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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甚好
入了秋,天气渐凉,即使是微风拂面,都少了夏日的烦闷,多了些提神的凉爽,反倒是只微微波动的水面,四季如常,让人瞧不出节气。
靳方言正对着鱼竿儿聚精会神,唐淼这人,他们相识以来,这小无赖不想干的事情,谁还能让她做了,她不想收的人,谁还能赖上她,在她这里讨得半分的便宜。
这归根结底,人呐,只要动了感情,就一定会露出破绽,只是多与少的差别罢了。
“小七素来对我上心。”
湖面的波动声伴随着姬若离相当有自信的声音传来,靳方言倪了一眼,果然是有大鱼上钩了。
“我知太子配得上这份上心,只是有些事过犹不及。”他眯着眼睛盯着湖面,颇有几分高深在其中。
“靳家主担心什么,我心中清楚。”抬手将鱼撂进手边的筐子里,姬若离朝唐淼看了一眼,“若有可能,我倒十分希望,她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
靳方言肯定的摇头,“这可不行。”
“为何?”姬若离疑惑的看向他。
“若她真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我赌太子你有九成的机会不会认识她。”
他浅笑调侃,姬若离闻言,稍稍一愣,转瞬大笑,“哈哈哈,靳家主,此言非虚,倒是我失言了。”
“疯丫头,你看他们两个,聊得可真开心!”唐淼一手刮着鱼鳞,一面用沾着鱼血带着鱼鳞的另一只手直指正笑的开怀的两个男人。
虽然说,他们两个长得不赖,这副友情满满的江边垂钓图也很赏心悦目,但她这人素来有些自私,如今她郁闷着,没道理要看这俩人开心!
“我看你是自己心里郁闷的很,所以见不得任何人开心吧。”
慕容枫凉凉的道出了真正的原因,惹来唐淼一记大大的白眼。
她瞪了一眼慕容枫,愈加勤快的杀鱼,所以她说什么来着,疯丫头格外讨厌啊,跟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在一起,果然就是有这点坏处,不管你干什么,她分分钟拆穿你。
尤其,现在跟在她身边的呆着的,还是小时候,她就一直没办法的疯丫头,唐淼想着,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慕容枫在一边儿生火,能感受不到来自唐淼愈加严重的戾气?
她瞅了一眼唐淼手里的那条鱼,只感觉那鱼的皮都要被她给磨的没有了,可她唇角的弧度却是禁不住往上翘,小恶魔的性子虽然闹腾了些,也喜欢无理取闹,有时候骄纵些,却每次都是十分的气势,三分的行动。
慕容枫打小就很清楚唐淼,她平素里张牙舞爪的,却是个纸爪的老虎,不会动真格,因为她要是真不如意了,绝对是能动手绝对不嘈吵的类型,她小恶魔的称号可不是因为她平素的行为,而是因为多年前,她亲眼瞧见了这人放火烧了太子宫,却愣是没让任何人发觉,反倒是让皇家反过来慰问她,自打那刻起,她便认定了这娃娃跟唐家其他其人不一样,是个真真正正的小恶魔。
堆着柴火,生好了火,慕容枫朝唐淼看去,她手里依然摆弄着那条鱼呢,她那白净的手如今红彤彤的,边儿上都是鱼鳞,虽然那鱼没有清洗,可还真瞧不出什么地方还可以让唐淼剐蹭的了。
慕容枫忍不住想着,唐淼这是在心里把那条鱼当成谁问候呢,竟然到了现在都不肯放过那条鱼。
她原是想提醒下唐淼,差不多就可以了,但小恶魔如今这模样,倒是可爱的很。
她自然没有血腥到,看到唐淼两手红彤彤的蹂躏着手中的鱼觉得可爱,只是小恶魔如今白皙的脸蛋气鼓鼓的,两只眼睛盯着手中的鱼放光,鼻头还时不时的往上扬一扬。
这人分明是心里憋着口气,顺不下去呢,可是竟然也没闹腾成什么样子,听了自己戳她的话,竟然也没回嘴,还真是转了性子啊!
这要是放在了老早,慕容枫想着,这小恶魔不得是闹翻了天了,小恶魔未离家那会儿,作妖的本事可是强大的厉害,今日这般么,还真是少见的很。
她心里揣摸着唐淼没发作的原因,却是坏心眼的在一边儿继续欣赏着唐家七少这难得的憋闷不顺的可爱模样。
姬若离拿着筐,从里面拾了条鱼出来,他蹲下身子陪着唐淼一起收拾,可瞬间就能感觉到唐淼周身散布的那股子烦躁的气息,他不免笑道,“怎么,还气呢?”
“嗯哼。”唐淼闷哼一声,甩了手里的鱼进靳方言那颗粒未收的竹篓子里,又从姬若离的筐里挖了一条尚且蹦跶的鱼,右手逮着就是一个猛摔。
“啪”的一下,之前手里还想着要撺掇的鱼,瞬间安静了,唐淼转身瞧了一眼在一旁生火的靳方言,“靳大爷,你可真行,一条都没有。”
靳方言张口就要反驳,转眼唐淼已经蹲下继续杀鱼,他想起刚才唐淼逮着个鱼那快很准的劲道,当即咽了咽口水,倒也没跟她争论,只是道,“可不,今儿太子的运道好的很,这鱼啊,都竞相咬着他的钩上,我也没办法啊。”
唐淼闻言,没反应,就是这事儿翻篇了,或许,她压根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可靳方言楞就是没把持住,被她唬住了。
想来自己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怎么能这么着就被唬住了,靳方言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怪唐淼,她方才冷不丁杀鱼的模样,和往日里没心没肺的模样,实在是相差的太远,所以,他一时间才没有反应过来。
“知道我气,那刚才江子成来寻我,你竟然什么都不说,当做没看见。”
唐淼淡淡的声音响起,她周身的气息瞬间降了好些,柔顺了好些,慕容枫瞧着,觉着唐淼下刀刮鳞片的力道都轻了一些,从后几条她从善如流处理的鱼来看,它们的待遇明显比第一条要好上许多。
“唐小七,我不是没看见,江子成确实是个人才,可他委实太难看得上什么人,当年他入朝为官,可还是因为他师傅临终前的遗言,他为官多年,却片叶不沾身,如今,他竟然主动说要做你的大掌柜,我自然是不反对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姬若离说话的时候,唐淼早就没什么气的了,可依旧赌气道,“那我还得谢谢他不成?”
“那倒不必,现如今,你可是他的主子。不过……”姬若离将手伸进手边的木盆,洗了洗,“认下这个属下,你亏不了。”
他右手刚出了水面,就直奔着唐淼头顶的秀发而来,没有擦拭的手,在瞬间将唐淼的头顶弄得湿漉漉的。
唐淼本想报复回去,可看看自己红彤彤的双手,再瞧瞧姬若离那身浅色的衣衫和亮丽乌黑的墨发,到底是没下的去手。
她伸手捡了鱼去河边清洗,临了不忘回头确认,“当真?”
“唔,这个不用太子殿下说,我都可以给你保证。”靳方言抢道,“这江子成要真去了你那儿,你就偷着乐吧,这人虽然年岁大了,但整个大夏,怕是没人能在商场上怎么着他,有他在,你这生意只会往大了做。”
“当真?”唐淼忍不住又回头,“靳大爷,你都不能怎么着他?”
“甭说我,就连容家主都不能怎么他,没瞧见人家挂印辞官那模样么,皇帝都奈何不了的人!”
靳方言甚至还竖起了大拇指,唐淼看着,怎么都觉得,这人现在有种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模样在里头。
她眨了眨眼,转脸洗自己的鱼,“得了,你们都这么说,我也就心宽了,其实,他在店里的时候,那句生意火爆,倒是直戳我心窝子。”
“切,我看你就是奔着人家那话去的,旁的都是你鬼扯出来的!”
靳方言立马驳了一句,没等到唐淼转过脸来跟他抬杠,倒是眼面前儿不远的姬若离站立起来,“我去帮帮小七。”
就那几条鱼,帮啥啊!
靳方言心中诽腹,不消一会儿,果然瞅见这俩人没羞没臊的腻歪在一起,那背影看的,简直就快要贴在一起了。
要说这年轻人在一块儿,他能理解,毕竟谁没有年轻过,可重要的是,这俩人现在都着男装,而且,这地方,还是他的码头,瞧瞧他这一众伙计眼中的茫然,这影响和风气,着实是有些不大好。
“这次原是对人不对事儿啊!”慕容枫原还想着,小恶魔这次同以往不同,如今瞧着,因了太子,倒也不稀奇了,只是没想到,前些日子,还有功夫晾着人家三两天的人,如今倒是只些许言语就好了,嗯,或许小恶魔压根就没生气,就是等着太子这话呢。
慕容枫拿着之前姬若离处理清洗好的一条鱼搁上了火架子,等那俩人洗完鱼回来,估摸着太阳得落山,为了不饿肚子,她只能自己先动手喽。
“枫儿说得倒是很对,唐少和六少爷同胞所出,估计这对人不对事的模样,该是如出一辙吧。”
靳方言添了根有些粗壮的树枝进去,火苗蹿腾的高了些,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慕容枫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小一刻竟将手里的柴火全数搁进了火堆中,“他们兄弟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可除了喜欢吃甜食外,几乎没什么共通点。”
她面上的笑容肯定僵硬的很,慕容枫可以感受到他们二人间的氛围霎时间淡了许多,甚至生出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来。
“是么?”
几不可闻的,是耳边的呢喃声,慕容枫不确定这是不是靳方言脱口而出的疑问,因为当她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正拿着根细长的枝桠翻腾着埋葬在火心中央的柴火。
“枫儿,照你这脾气,这火可就该灭了,让唐少回来瞧见,一定会顺着竿往上爬,又是一通的数落和笑话。”
坐在他身侧,慕容枫并不能正面瞧见这人此刻脸上的表情,但却见得他浅浅的扬起的笑容,之前或许真是自己幻听了,可她依旧不知道如何作答,只低着头去拾掇自己身边的柴火,连架在火上的鱼都不敢去看一眼,总觉得,自己若是看的真切了,有些不愿意弄清楚的,便会豁然开朗,而这份开朗,会将她过往的所有,都击碎,最后变得如秋末的池塘一样,满池的萍碎。
她两眼盯着蹿腾的火苗,正不知道如何应对靳方言,崔叔的声音适时的拯救了她如今的处境。
“家主,流星姑娘来了,应该是来找唐少爷的。”
靳方言抬头瞧了一眼,朝着码头这边走来的,可不就是么。
“呦,您这情报果然是盖过了许多人,连我们私下小聚的事情,都这么的清楚。”
他一面调侃,一面瞧了一眼已经有些烤透了的鱼,冲着凌菲招呼,“要不要来点儿?”
凌菲倪了一眼靳方言手中有些焦糊状的鱼,“您这鱼分明是火候大了,别舍不得美人就来消遣我,至于唐淼么,就这么大点儿出息,找她能有多难,没事儿来这江边垂钓,是来感受下民间疾苦么,果然十分适合你们这一个个娇奢淫逸的王侯贵胄。”
她冷言越过了靳方言,径直朝着唐淼走去,不消片刻,姬若离拎着筐子,带着洗好的鱼回来,一条一条的串起来烤,看着倒十分配得上贤惠二字。
靳方言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唐少家的这丫头,性子还真是冷的可以,嘴巴也是够毒,那眼睛啊,就快要长到天上去了。”
“靳家主既然知道,何必偏要去碰一鼻子的灰?”姬若离禁不住问道。
“我同那丫头统共也没见过几面,想着前几次不熟,可如今看来,这人怕是那种,天下人都死绝了,也不会眨一下眼皮子的人呢,这种性子生冷的丫头,将来谁碰上谁倒霉!”
靳方言十分中肯的评价,末了又瞧着凌菲瞅了一眼,她已经起身站了起来,径自朝回走,连个眼神都没有往他们这里瞧一眼。
“这么快就完事儿了?”靳方言看着走过来的唐淼,指了指已经走远的凌菲。
唐淼点了点头,步子却是没停下,“嗯,我走一趟,你们三儿好好坐着,一会儿我带壶好酒回来,跟你们一起看日落。”
“你丫就是把我们当伙计使唤吧!”靳方言依旧没好气的嗔道。
唐淼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倒是给面子的没给怼回来,靳方言动手给鱼翻了个面儿,看了姬若离一眼,“你不跟去看一眼?”
姬若离笑着反唇,“靳兄刚才不是还和我说过犹不及么?”
这是拿着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的嘴呢,靳方言怎么瞧着都感觉,靳方言唇角的笑容十分有种老谋深算的感觉,心里想着,果然,这样的男人最是可怕,尤其唐少在这人的面前,压根就不是一个段位上的,得亏的姬若离是钟情与她,不然这两人碰上,唐少分分钟得是被埋了的。
他耸了耸肩算是做了回答,慕容枫在一边儿也不插话,仿佛想把自己变作不存在的一般,姬若离见势,扯了些儿时在天麟的事来和慕容枫聊,提到天麟,她倒也暂时把自己方才尴尬的处境忘记了,三人一时间也相谈甚欢。
日落的时候,码头上的货物已经全部点算完毕,因着这几日封城的缘故,能走进来的货,都是背后有点势力的,可量却是大不如前,晚上基本没有货船在到码头,伙计也落得轻松,靳方言吩咐了他们早些散了回去休息。
他正和崔叔交代店铺中的事项,便听得唐淼的声音,寻上望去,她一手提着串在一起的三五个小酒,红色的纸上大大的写了个“善”字,另一手则拎了个大大的食盒,朝着他们招手,“我回来了!”
不等她下来,姬若离已经上前接下她手中的东西,崔叔笑着告辞,慕容枫帮着唐淼把食盒的东西取了出来,摆在一边儿的空地上。
“善家庄的酒,你倒真是会买。”靳方言随手取了酒坐在一边儿,倪一眼地上的菜肴,“怎么着,鱼没吃上,准备用晚膳来补上?”
“正有此意,你陪我不?”
她笑言碰上他手中的酒,靳方言也不答话,只先干为敬。
四人围着火把坐成个圆形,紧靠着岸边,眼愁着天上那轮火红的太阳渐渐下沉,仿佛要坠入河中似得,将整个水面染成了大片的金色和大片的红色。
这几日,上京城中无事的很,托了眼前一对璧人的福,靳方言这生意也不若往日繁忙,清闲的很,慕容枫么,只是出来寻人的,自然也轻松的很,是以四人这酒一喝,便是喝到了半夜尽兴散场。
闲散的日子眼看着又过了五日,上京城中百姓虽没有十分明显的表现出不耐烦,但坊间传闻,再一次死灰复燃,正当人们暗地里估摸着,再这么下去,就真得乱了的时候,大理寺那儿传来了盗取金银的人伏法的消息,这是件十分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正当人们三五成群,准备去大理寺瞧瞧是什么能人干得出这档子缺德事儿的时候,上京城解禁的消息同时传来,尤其随着城门打开,那一车车装着金银的钱箱看的他们心花怒放,一时间,连运送银钱的伙计,都觉得十分的友善和睦,甚至多了些英雄的色彩。
银钱都入了京了,谁还管大理寺里那传闻中伏法的人,只各个奔赴了钱庄,想着要给自己吃颗定心丸。
夏掌柜十日后在见到外头刺眼的阳光时,忍不住抬起袖子去遮挡,耳边传来少年的笑声,“夏掌柜,我瞧着你似乎还胖了些,这我就放心了,不至于等君非白回来寻我算账。”
夏掌柜寻声瞧了过去,就看到唐淼自己的对面,笑意盈盈的,他只道,“少尊主客气了,只是下次,能否提前知会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
“唔……”唐淼故意顿了顿,豁然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在夏掌柜正惊讶与唐淼如此善心的时候,唐淼凑近了,轻声补了一句,“夏掌柜,君非白这人可精着呢,您啊太贵,我用不起啊!”
她说得尚且算是诚恳,但眼眸里那如孩童般的委屈看得他经不住一笑,甚至想起了家中年幼的儿子,倒也不忍在多跟她计较些什么,这位少爷确实有让人讨厌不起来的魅力。
夏掌柜道,“我还是回钱庄去看看,今天恐怕许多人要兑银子。”
“掌柜聪明,我就不送了。”
唐淼侧开身子,让了条道儿,夏掌柜刚抬脚离开了她的视线,她便瞧见柳月白正朝着她这边儿走来,她旋即领着桃花转身,朝着大理寺正门走去。
“主子,兴许柳大人找您有事儿呢?”桃花一面跟着,一面道。
“一枝柳找我能有什么事儿,最多便是想要我帮忙弄个伏法的人来,他堂堂大理寺卿,会这点本事没有?走了走了。”
她抬着步子就迈出了高高的门槛,桃花道,“兴许人家是想借着这事儿跟主子您道歉呢?”
“道歉?”唐淼摇了摇头,“一枝柳才不是这样的人,他现在来跟我求和,不过是因为阿离的关系,这么不真心,我干嘛要受着,虚伪!”
“呃……”桃花心里忍不住一叹,原来主子知道啊,他倒是欣赏他们家主子的直率,可还真不是任何人都欣赏的来的,尤其……
桃花寻思着,朝身后瞧了一眼,尤其这太子殿下的这位近臣,看着就是十足十不会欣赏的那一类人。
“桃花,你没听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么?”
“啊?”
唐淼忽然的一句话,让桃花一时没了主意,这什么意思?
“你主子我两样占了个全,何必要想着和他处好关系?”
她又补充了一句,桃花眼瞅着已经大步迈出的唐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感情主子这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在说自己有这不和人相处好的资本呢!
唐淼这是典型的话糙理不糙,桃花想着,按他主子的身份,确实是没必要和柳月白这样的近臣套好关系,若不是这次牵连到太子殿下的事情中去,怎么着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反倒是他想的委实有些多了些。
桃花紧跟着上前,“主子,昨日收到三少爷的书信,看着时间,现在应该快到城外了。”
“嗯,那还等什么,咱俩赶紧去接人去啊。”唐淼拽着桃花的手,十分痞气道,“宋乔,一会儿接了三哥了六哥,少爷我带你一道吃饭去。”
宋乔这名字,他有多久没用了?
“主子,你这是……”他不禁站定了脚步,愣愣的看着唐淼。
“嘿嘿,回神了!”唐淼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我说,你是真的当女人当上瘾了,刚还苦口婆心的想劝我,现在又一脸的懵。”
“不……不是,我……我得了空就去把行头换过来。”宋乔脸上有些急切,不知道是惊的还是乐的。
柳月白站在大理寺的门口,眼瞅着这对主仆有说有笑的走远了,杨朔站在一边道,“别看了,人走远了,你说的还真是不错,这少尊主轻易得罪不得,瞧瞧,这是把你给记恨上了。”
“我倒是在想,她那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哪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刚才站这么远,你都听见了,这耳朵可还真尖。”杨朔忍不住叹道。
“我也没完全听到,只是听到几个音节,可除了这话,没可能是旁的话。”
“那又怎么了?”
“这话,我只在大理寺同你说过一次。”
柳月白双手环于胸前,眼眸中十分的黑亮,杨朔知道他说的,是几日前,他们议论怎么完善这次凭空发生的银钱遭劫一案,这话是柳月白提到风冥涧那日来的姑娘流星时候的一句戏言。
“你是怀疑……”扬朔话到嘴边,忍不住一笑,“这不能吧。”
“我也想着这是少尊主的戏言,可若万一真是,那……”
“柳大人,我觉得你太敏感了些,就算你看不惯这少尊主同殿下一道儿,也犯不着把人家想的这么无孔不入。”
扬朔话音一顿,便听得柳月白道,“可你信一般人会这么评价自己么?”
“不定人家说的不是这话呢,你听错了也说不好。”扬朔上前推着柳月白的肩膀往大理寺内走去,“而且啊,若是这位少尊主,搞不好还真会!”
“可……”柳月白始终觉得那里不大好。
“没什么好可是的,一定是你最近忙着善后太累了,回去好好歇会儿就好了。”
扬朔笑嘻嘻推搡着柳月白,心里却不大喜欢柳月白这般的猜度,虽说往日里,他赞赏他思维活络,办案不止着重于一点,但这次,他明显觉察出柳月白这话里话外的针对之意。
何奉赶到二王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这几日里,姬乎称病未朝,都是他捡了重要的事情来汇报。
他等一盏茶的功夫,姬乎方才从外头回府,这几日,姬乎日日出府,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姬乎不说,他也不敢大胆过问。
他一面颔首,一面倒,“殿下,今日朝上,陛下说,三日后,举行太子殿下的册封典礼。”
“三日后?”姬乎闻言,眼中绽放出志在必得的光火,“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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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眼神忒毒
上京城银钱短缺的阵仗,是来的浩荡,却的飞快,颇有几分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在其中。
自那一日,银钱运送进了上京城各家钱庄的府库之后,大理寺紧跟着结案,将案件的内容张贴在了大街小巷,使得众人都安了心,除了小部分人仍旧坚持将自己的银钱全数取出放在自己可以瞧得间摸得着的地方外,多数人依旧是将银钱放在了钱庄里头。
也不知顺帝是急着用儿子的册封大典来早早结束这看似突如其来犹如一场闹剧一般的风波,还是如民间传闻的这般,年迈的皇帝忽然间发现了自己这嫡子的优秀之处,心里对他愧疚的很,适才这般着急的要举行太子的册封大典。
顺帝这日子定的既突然,又不让人意外,原本没有闹出这档子事之前,这事儿就已经如火如荼的准备了,或许,因着上京城的百姓们刚刚从全数身家可能全部淹没的恐惧中刚刚走出来,碰上了这么件算得上喜事的大事,所以如今上京城的街道上,竟也家家都张灯结彩的,大红的绸缎到哪儿都是,晃的人眼睛红的很。
“宋乔,你瞧瞧,这也算不得什么普天同庆的大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子大婚呢。”
唐淼趴在惊鸿楼一处雅间的横栏前,手里还扒拉着瓜子,一副欣赏不来的神情。
宋乔前几日才恢复了男儿身,虽然被唐淼荼毒了好些年,但适应的非常快,他一面给唐淼递茶,嘴角惊不出扯了扯,“许是太子殿下在民间的风评很好,所以才会这般。”
想当今顺帝都多大的年纪了,要说皇帝成亲普天同庆,这话他们主子还真是敢说。
“阿离风评不错是不不假,但是啊……”
可这名声好听,风评不错,也没人说他能力不错不是,到了如今么,也不过说皇帝回心转意,觉得自己老了,年轻的时候,对待嫡子的态度糊涂了些。
唐淼这几日里听下来,可没人夸姬若离能力出众的,倒是还有人将姬乎夸了一通。
她眨巴眨巴嘴,准备反驳,耳边响起了宋乔略带些尊敬的声音,“容家主。”
唐淼回头一瞥,可不就是容浅么,往素容浅出现在自己跟前,不是带着手下就是带着闺女,今儿一见,竟然是一个人独自前来,她朝着楼下寻摸了一圈,也没有瞅见容家手下,还真就是她一个人来的,这还真叫人觉得惊奇。
容浅抬步走向唐淼,眼神对上宋乔的时候,有些微的迟疑,唐淼伸手去抓盘中瓜子的时候,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桃花,本名叫宋乔,算起来,应该也是你们容家的一脉,只是我折腾了好些年,前几日才给长正了。”
宋乔站在一边儿听着唐淼的解释,眼角忍不住抽抽,对唐淼的形容,委实不敢恭维,却也只能忍着,谁让自己的主子就这么个脾性,按流觞他们私下的话来说,什么时候主子不满嘴跑火车了,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容浅颔首,倒也没有向宋乔打听的意思,只淡淡瞥一眼唐淼,宋乔立刻会意,放下了雅间通往这边儿的珠帘,带上雅间的大门,轻轻的退了出去。
“明天可是阿离的册封大典,今天你竟然从太子府出来,一个人跑这儿来偷闲,合适么?”容浅在唐淼跟前寻了一处坐下。
“太子府今天夜里估计得忙疯,我这外姓人多少有些碍眼,与其在太子府里闲着,不若在外头闲着,况且,浅浅姐作为阿离多年好友和盟友,这个时候,浅浅姐不在,比我不在更奇怪。”
她一面磕着瓜子,一面冲容浅笑眯眯的,看着倒有加分消遣的意思。
“阿离那里,谁还能瞧着你膈应你,你说的是柳月白吧,小白说你性子里记仇的厉害,还真这般不假。”
“一枝柳我是不喜欢,不过么还犯不着我躲他,我只是觉得,阿离这么些年不容易,跟在他跟前那些人也不容易,好容易盼到了明天,就算是心惊胆战,今儿夜里,也得让他们君臣开开心心的聚聚,我搭在里头,算是个啥,你说是吧,浅浅姐。”
容浅闻言一愣,唐淼已经撂了手里的瓜子壳,伸手去扒拉一边儿小矮桌上的甜汤,她吃得颇有几分满足感,小白跟她说,唐淼嗜甜,确实是不假,只是她没想到,平素让人瞧着不靠谱的人,竟然还能有这般的贴心的举动和心思。
“唐淼,或许就是你平素太乖张了,所以才让人觉着,你某些举动十分的惹人惊异。”
容浅淡淡的评价道,唐淼却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咽下嘴里的甜汤,方才道,“那又怎么样,有惊喜也不错,人生要是永远一平一仄、按部就班,那样多没有意思?”
她言罢,倒是轮到容浅愣了一愣,旋即道,“道也是。”
“浅浅姐,你今天来,该不是跟我来瞎聊的吧?”唐淼伸手盛了碗甜汤给容浅,眼中带着疑惑。
若说瞎聊,唐淼觉得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这种时候,姬若离的面子縮hārén蠛芏啵舨皇且蛭前缀图衾耄踔炼疾恢廊萸呈撬劢磺椋巳萸呈撬酶缑强嘧范嗄甑钠拮油猓坪趸拐婷挥懈嗟牧恕?br/>
“我要走了,是来跟你道别的。”
容浅一语惊了唐淼,“走?”
她眼睛一窒,顿了片刻后,将手中的碗放下,“可是君非白那里出了什么事儿?”
君非白早年光鲜事迹,都是唐淼听人说来的,中间不乏夸大的部分,他们相交之后,也多是谈论些江湖事,甚少说到朝堂斗争,也甚少说到各自的手段,但唐淼从来不否认君非白是个段位很高的家伙,而容浅么,这夫妻两个,只能说是半径碰上了八两,不是冤家不聚头。
容浅此事突然说要回去,她第一时间便是觉得,这事儿,棘手的很。
下意识的,唐淼的手已经抓住了容浅的手臂,她低头瞧了一眼抓着自己的那只细嫩的小白手,容浅摇了摇头,浅笑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也离家很多年,我大哥先如今也已经大好,只需好好静养就行,而如今大夏朝堂,再无一人可以阻拦阿离,我觉得,这个时机离开是最好的。”
唐淼闻言点点头,“倒也是,君非白等你这么久,如今你回去陪着他,他一定得乐疯了,这个我赞成,浅浅姐,你什么时候走?”
“今夜就动身。”
“今夜,这么急?”
唐淼觉得,容浅怎么着都会在明日姬若离太子册封大典结束后才会离开,没想到,竟然走的这么的赶。
“嗯,来之前,我已经和阿离说过了,不过,倒是这贺礼,还没有来得及送,该是明天才行吧。”
“哈?”
唐淼有些微楞,心里想着,这人都走了,你还怎么送礼,就是让手下人去送,也显得忒不诚意了些。
“这礼啊,还真就只能明日送,明天时机刚刚好。”
容浅笑着朝唐淼看了一眼,眼中颇有几分的意思,可唐淼瞧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有瞧出这其中有什么意思来。
“唐淼,若是小白托付你什么事儿,你会好好做,那要是我这个嫂子拜托你的事儿呢?”
容浅忽然拉住唐淼的手,有几分的情深义重在其中,瞧得唐淼心里忍不住一个激灵,她差点儿一个激动,就将自己的手从容浅的手中大力的抽了回来。
“那什么,浅浅姐,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就行了。”
不用忽然这样,怪是吓人的,唐淼原本这么想着,但后半句,到底没敢说出口,毕竟人家说的是实话,只是她忽然被这么没有适应过来的事实给震惊到了。
“也没什么,只是上京城,有些人须得你帮我照顾照顾。”
“浅浅姐,你说阿离么,这个你放心,你就是不说,我也给你照顾的好好的。”
容浅在上京城要好的朋友不多,唐淼理所当然的以为她说的是姬若离,当下觉得她这么说是多次一举,但依旧说的十分仗义。
容浅闻言,倒也没说什么,只将花型的玉石搁到了唐淼的手中,唐淼低头瞧了一眼,是块十分通透的翡翠,灯光下依稀可以瞧见层层莲花花瓣包裹着的泛着淡淡金色的花芯,她将莲花翻了个面儿,见底的青绿色,丝毫瞧不出来中间淡金色的踪迹,要说是翡翠,还真是一个稀罕的品种。
唐淼正想问容浅,这稀罕的翡翠是个什么品种,只听得容浅道,“我就走了,阿离的礼,我是赶不及送了,不过你的我倒是来得及,权当这是我送你的践别礼吧。”
这饯别礼似乎该是她送给容浅才对吧,唐淼心中正疑惑,容浅已经站了起来,似乎又想起什么,又偏过头来看她,“我听阿离说,司墨没有跟着一同回京,而是驻扎在了城外。”
“呃……”她禁不住顿了顿,“我听流风是那样说的。”
“嗯,但愿明天一切顺利,不过我是瞧不到明天大典上的精彩了,劳你代我好好瞧瞧。”
容浅温柔的瞧了一眼唐淼,似有些嘱托在里头,唐淼顺势点了点头,“浅浅姐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她冲着她的背影挥手,心里却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儿,浅浅姐刚刚那话说的太有水平,她不得不说,这人眼睛该不是那么的毒吧,难不成,被她瞧出来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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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少尊主来了
翌日,靳方言难得起得很早,待他站定在惊鸿楼门口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依旧带着些幽幽的暗色。
崔叔指了指紧闭的大门,“家主,这惊鸿楼还没开始营生呢。”
“今儿是唐少家那位的好日子,她能没起么,崔叔,你敲门,我保证,她家掌柜的一准来开门。”
靳方言一脸自信,崔叔点点头,这话不假,按照太子殿下和唐家少爷这关系,唐少爷怎么也得是紧张的不是,这日子里,能不早起么。
崔叔动手去敲门,敲了两下没人应,心道奇怪,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应,他不免朝靳方言瞧了一眼,靳方言心里也疑惑,但还是觉得,这人肯定是得起了,递了个眼神,示意崔叔继续敲门。
崔叔连着又敲了几声,好一会儿,方才有个伙计从里头卸了块门板,通过不太宽敞的缝隙打着哈欠道,“几位客官,小店还没有营……”
那伙计揉了揉眼睛,瞧清楚了是靳方言和崔叔,他一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面上有些抱歉,“是靳家主啊,我这就去找我们家掌柜的来。”
伙计去了一会儿,便看到白掌柜走了过来,他衣裳的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上,便从方才伙计卸下的空隙中侧了身子出来,冲着靳方言施礼,“靳家主,这么早,可是有什么指教?”
“白掌柜,我来找唐少一道进宫。”
太子册封大典一般都是在上京城的京官和各家贵族代表才可以去宫中观礼,但靳家有些特殊,虽然世代经商,但祖辈上有个世袭的侯爷爵位,虽然是个名头好听没什么实权的侯爷,但好歹也能跟贵胄扯上些关系,只是靳家的后辈们经商,日子过得滋润,若不是每每皇家宴席,总会邀了靳家家主进宫,他们自己怕都要忘了自己家还确实是个贵胄之家。
唐淼江湖地位是高,但自古朝堂江湖间,便是有分明的界线,天麟的太子前些日子不知什么原因离京了,容浅昨儿夜里也走了,靳方言想着,这上京城,也就只他能好心捎带上他这位好兄弟了。
想着他今儿起了个早,亲自来接人,却见着白掌柜一副未睡醒的模样,靳方言忍不住又补了一句,“那小子不会心真这么大,到现在还没有醒吧?”
“这……”
白掌柜一眼便瞥到了靳方言身后不远处的马车,心道,主子这位兄弟,倒还真就是没得说得,可现在么……
白掌柜怎么瞧着,都一副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靳方言不免一笑,“怎么,还真是没醒?”
“醒了,醒了!”白掌柜闻言赶紧道,“主子惯常醒的早,只是……”
白掌柜顿了顿,冲靳方言抱歉道,“只是主子天还没亮便出城了,怕是让靳家主白跑一趟了。”
“出城,可是出什么事儿了?”靳方言面色一沉,能让唐淼天不亮就出城,还是在这个当口,他直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
“小事儿,小事儿,不会耽误正事儿的,只是不能同靳家主一道去了。”
白掌柜冲着靳方言又是抱歉一笑,可靳方言对白掌柜这解释,似乎并不怎么相信,开口就准备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儿。
“靳家主,天色不早了,这儿离皇城还有段距离,您还是赶紧上车吧,一会儿天亮了,热闹起来了,道儿可就不若现在这般顺畅了。”
白掌柜指了指天出声提醒,崔叔闻言,上前劝道,“家主,白掌柜说的在理,唐少爷还能有蹚不平的事儿么,我们还是先去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靳方言原是想了解了解情况,可听了崔叔的话,禁不住自嘲,也是,还能有什么能是唐淼搞不定,之前唐淼没来大夏的时候,他反倒没有现在这般婆妈啰嗦,到底人家说那句“距离产生美”一点儿都不假。
他勾唇笑自己过虑了,摆了手冲马车走去,“倒是我扰了掌柜的清梦,告辞!”
“靳家主慢走。”
白掌柜冲着起行的马车微微施了一礼,再起身瞧一眼身后卸了块板的大门,迎面的风冲进了衣领中,瞬间将他仅剩的一点儿睡意都吹散的丝毫不剩。
想想这一早上被人折腾起来,白掌柜抿了抿唇,扯出个轻笑,他动手将之前没有扣好的扣子一一扣了起来,抬步踏进客栈,朗声道,“今儿天气好,大伙儿都起吧,早些开业。”
之前被靳方言吵醒的伙计站在一边儿听着,瞧着窗子外头瞧了一眼,那天上的月亮可还能瞧见些呢,哪里是天气好,分明是掌柜的自己被人吵醒了,便要他们一道儿陪着。
他心中这般想着,却还是努了努嘴,转身去将还在睡梦中的伙计、账房、跑堂、厨子一一叫醒。
在鸟儿都还没有出没的时候,惊鸿楼内的所有人便不明所以的被人从暖暖的被窝中生生拽了出来,带着心中的些许哀怨的情绪,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靳方言的马车一路奔着宫门去,倒是不想,半道儿上忽然被人拦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真就应了白掌柜那句天亮了,路遍不好走,靳方言心里正想着,帘子外便传来崔叔的声音,“家主,是南宫太子。”
南宫琰?
上京城内,因着皇后寿辰而来的他国官员、使臣,早就走的七七八八了,倒是这人,到了今儿,竟然还没有走。
靳方言伸手撩了帘子,便瞧见南宫琰一身绛紫色常服,纤长的身姿,不偏不倚的立在道路的中央,晨间带着清冷的光晕熨帖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这个人身上的每一处张扬的线条。
“南宫太子,站这么中间,是生怕人家瞧不见你么?”他倚在一边儿瞧着南宫琰打趣,倒是没想到,今儿没接到唐淼,却是半道上捡了个太子。
“非也,是怕靳家主你瞧不见我。”南宫琰摇了摇头,大步朝靳方言走来,抬步就要跨上来,“靳家主,看来我们同路,可否捎带我一程?”
靳方言低眉瞧了一眼已经尽在眼前的鞋面,微微退了身子,“南宫太子都这般说了,草民怎敢,上来吧。”
南宫琰刚一迈进车厢内,便瞧见了坐在一旁的慕容枫,“慕容xiǎojiě也对姬若离的太子册封典礼有兴趣?”
慕容枫去,一部分原因是同姬若离儿时相识,一部分原因是奔着唐淼,可如今阴浔不在上京城内,她这天麟上将军家千金的身份,不说够不上资格,提及两国之间的那些个多年纷争仇视,倒还显得有些尴尬。
当下慕容枫便觉得有些局促,面对南宫琰温和如常的话语,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沉默着不说话。
她心中正郁结,头都不敢抬一下,右手不经意间被人抓在手中,她抬头正好撞进了靳方言的视线当中。
“南宫太子,慕容xiǎojiě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携她一道进宫贺太子有何不妥?”
他波澜不惊的声音在慕容枫的心中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的心中七上八下,她心情还未平复,便听得靳方言紧接着道,“倒是南宫太子,每次见到,怎么总感觉,太子刮蹭的本事见涨呢?”
南宫琰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握着的手,再想想慕容枫的身份和天下人皆知的婚约,倒什么都没有说,只勾了勾唇。
瞧着面前这位笑里带着锋刃的靳家掌门人,他面上丝毫没受影响,“我啊,你也知道,我和紫衣侯相争多年,这人呐,穷了点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南宫琰哭穷,这倒真有些好笑了些,靳方言前些时候才同这位秋楚太子敲定了靳家在秋楚的河道运输事宜,对这位家底深厚的太子,认识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南宫琰话音刚落,旋即又道,“怎么没瞧见少尊主?”
靳方言答道,“出城办事儿去了。”
“这样啊,倒还真是少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可惜。
靳方言闻言道,“殿下若是想见唐少,我这马车或许不同路,要不您还是请回吧。”
南宫琰摆手摇头,“都快到宫门口了,靳家主不若好人做到底。”
靳方言不再说话,马车中再次恢复了安静,耳边只听得车轮压过砖石的声音,一声一声清晰的很。
靳方言在一边儿瞧着这位已经合上眼眸的南宫太子,是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位爷了,王瑞如今人在上京城,秋楚国内的派系定然是群龙无首,换做了旁人,怕是早就回国快刀斩乱麻,将王瑞的派系铲的连根儿都不剩,可这位爷楞是一副要在上京城扎根的模样,甚至连王瑞都不着急处理的模样,怎么瞧着都和传言中的那位快狠准的南宫太子相去甚远啊。
马车行至宫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耳边还有不远处早市开后的繁闹声响。
戚冥一早候在了宫门口,见了靳方言三人立刻迎了上来,“靳家主,属下引你们前去。”
靳方言颔首,抬眼瞧见戚冥朝他的身后张望,不免笑道,“甭看了,唐少还有事儿,一会儿自己来。”
戚冥没做答,侧了身子领着几人朝前走去,宫中官员早已经聚在了一起,有早到的世家掌门人三五成群聚集在一道,有相识的瞧见了靳方言,拉了人便是闲聊了起来。
姬乎站在一群人中间,瞧见朝阳令了,侧了身子挪近了几步,低声道,“怎么样了?”
何奉同样低声道,“殿下,臣昨日派人打探过了,赵毅确实身在上京城中。”
已在京中,呵,这次可真就不能怪他了!
姬乎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可不是他想要算计了这么个罪名给姬若离,这次委实是他这皇弟自己投鼠忌器了些,或者说,是老天爷开眼,送了个这么好的时机来给自己。
他挨着何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视线在眼面前儿的这些个人里头打转,当视线瞥到右将军陈欣的时候,陈欣冲他微微颔首,他在一起看了一眼一切如常的皇宫内院,四周安静的很,如往常一样,带着皇家的威严和肃穆的地方,如今瞧不出一丁点儿的错处来,更让人瞧不出这暗中的玄机,他当下便更加安心。
许多年了,他筹划多时,算计多年,从未想过,最后这所有的心思,竟然是要花在姬若离这个从未当过对手的人身上,可姬若风也罢,姬若离也好,今日,他多年苦心筹谋,便要见了分晓,今天便是那一局定胜负的日子,只是在他看来,这棋局过半,早已是结局天定。
天家的仪式总是冗长而又繁琐,等到姬若离一套太子册封的流程和仪式走下来,一日已经去了大半,带到众人放松下来的时候,晃眼间,已经是晚膳的时间。
眼前歌姬曼妙的身姿,靳方言并没有功夫去看,反倒是瞧见了周围的一些世家xiǎojiě并着自家的兄长或长辈坐在了一道,今儿册封仪式的时候,还没有瞧见这些个人,现在倒是坐的齐整。
靳方言觉得,自己以往见到这些个世家的闺秀xiǎojiě们,都没有今儿一天见到的全。
他忽然想起来,容浅提过,皇帝准备在太子册封的这一天,顺道给姬若离纳妃,大抵是趁着日子,姬若离不好反驳,顺道可以多塞些个人进太子府也说不好,毕竟,姬若离这太子虽册封了,却是不愿意搬离自己的府邸,入住东宫的主儿。
儿子和老子的关系处理成这样,倒也是让人看着怪不是那么回事儿的,可这生在了皇家,倒也没什么稀罕事能叫稀奇的了。
靳方言寻摸了一圈,到底是没瞧见唐淼的身影,这还真是反常的厉害,心里只叹,唐淼再不来,自己的男人,怕是真就要给她找几个姐妹作伴了,到时候,这惯常作妖的人,不知道又要作天作地,干出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来了。
“找小恶魔?”
耳边传来慕容枫的声音,他点了点头,旋即又听到慕容枫轻微的笑声,“放心好了,小恶魔看上的,打小就没人能争得过她,倒不是因为她多厉害,争抢的本事多好,而是这人,压根就不会给旁人跟她争抢的机会。”
“你倒是了解她。”靳方言侧了脸看了看她,她低着眉浅笑,并没有看向他,但面上十分柔和,他不禁又补了一句,“我倒是好奇,什么时候,你也可以这般的了解我。”
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尤其最后半句话,他咬字极重,他自问自己表达的倒是很清楚的很,想慕容枫这般洒脱的将门子女,该是很快便能明白过来,可偏生的,她将他三分玩笑的部分听了个全,还是当做十分去听的,至于那七分的认真,进了她的耳朵里,倒是半点儿都做不得数了,最后,他们两个,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一片沉默。
姬若离坐在位上,视线时不时的扫向四周,同样是没有瞧见唐淼,他难免有些失望,可之前听靳方言说唐淼出城办事儿去了,又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儿。
上首的皇帝还没有进入今晚正题的意思,而姬乎似乎也没有要采取行动的意思,流风说,陈欣今晨便已经将人瞧瞧的带入了宫中,他在大殿内扫了一圈,隐在外头的按些个人,将这殿内的喜庆气氛都压低了几分。
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姬乎应该是要在他太子册封大典的时候清君侧,可事到如今还没有任何的动向,先前他派人出城的事情,也没有可以的隐瞒,如今看来,他二哥该是知道了,只是如今,他在跟他比时间,看谁更加沉得住气。
今天晚上,他们谁先动手便是输了,哪怕他的人暗中对他的人动手脚,姬乎都可以反过来说,因为他手中有兵权而他没有,姬乎调兵只要理由不过分,都是可以的。
原来是这样,姬乎在等自己动手啊,这样他就能找个机会,正大光明的将他除名,只要他有意思的异动,这场清君侧便会由假变成真。
姬若离禁不住要失笑,只是,姬乎真的能心想事成么,他今天什么都不做,到了最后一刻,姬乎还是会动手,他太想赢了,在姬若风离开之后,姬乎便将自己搁到了悬崖峭壁上,他比他要迫切的多。
他举起酒杯冲对面的姬乎浅笑,同样,他得到了姬乎的一抹带着些得意在其中的笑容,两人同时将杯中的酒饮尽,却是相顾无言。
今天晚上,他们斗的就是耐性,只是姬若离相对轻松些,最先被逼急的人,一定会是姬乎。
“诸位卿家,朕今日十分高兴,今儿是太子的大喜之日,朕想趁着今日这好日子,喜上加喜。”
坐在上首的顺帝一语将殿内的气氛重归安静,众人心中都十分明了,终于,皇帝是要切入正题了。
众人皆是不说话,只听得顺帝接着道,“朕知太子德行嘉敏,可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太子府内至今连个可心的人都没有,朕这个做父亲的,瞧着委实是心疼的紧。”
顺帝说着,忍不住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样一刻,这慈父的表现,确实是让人无可挑剔。
在众人明了的眼神中,顺帝又道,“今日招了各家的闺秀xiǎojiě,旁的没有,只是让孩子们见见面。”
顺帝一语毕,坐下的众多闺阁xiǎojiě们,面上都带着羞涩的笑容,有胆子大些的,还去打量了一眼今日方才正是成为太子殿下的姬若离。
姬若离从世子一下子被提到了太子大位上,许多人都觉得,这是一夜之间颠倒的剧情,让人有些接受无能,可虽然是这样,但朝中许多大臣都说,这位太子殿下方才是皇上心尖上的儿子,日后定然是承继大统,前途无量。
在姬若离还是世子的时候,许多世家xiǎojiě就知道,姬若离有着一副十分好的皮囊,如今贵为太子,还是为前途无量的俊俏太子,自然让许多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心驰神往。
顺帝这一席话下来,许多人甚至已经想象到了日后的美满荣华生活,各个面上都带着羞,藏着笑。
靳方言冷眼瞧了这些人一眼,尤其是那些个世家xiǎojiě,心中经不住冷笑,早几个月前,这些人当中的大部分人还是谈到姬若离这个世子色变的人,如今一个个面上藏不住笑和小女儿家的姿态,可真是让人感慨,这女人心啊,未免变的忒快了一些。
“太子,你也瞧瞧,看看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可心的人,找个人照顾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也好,你如今不同往日,今后忙起来,可不是之前的清闲日子可以比拟的。”
顺帝含笑冲姬若离提点,姬若离闻言抬手道,“父皇好意儿臣心领,只是……”
他扫了一眼殿中还未及表演才艺和发言的众家姑娘们,接着道,“只是儿臣早已有意中人,除了她儿臣不打算迎任何人入府。”
顺帝自然明白儿子说的是谁,可若是唐淼这少年,断是不能,若放在从前也便罢了,可放在了今日,姬若离日后是要承继大统的,自然是不能这般由着性子胡来的。
似是明白顺帝要说什么,姬若离又道,“父皇,在座的这些世家xiǎojiě,早年倒是有媒婆或是婆姨上儿臣的世子府,为他们的庶出的mèimèi来说过亲事,只是到了最后,也都没有成功。”
他说的倒是平常,可端坐的世家长辈没有一个脸上是挂的住的,他们早年确实都曾经表示过对姬若离的嫌弃,可却是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被当今太子毫不介怀的说了出来,任是谁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皇儿,你这……”
顺帝正欲出言相劝,有小公公匆匆自偏殿而来,德海听了小太监的禀报,面色微变,立刻俯耳在顺帝跟前,“陛下,说是风冥涧少尊主来了,就在殿外,传是不传?”
顺帝闻言微楞,“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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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开眼界
顺帝一边道,一边不由自主的朝唐淼望了望,这个时间,唐淼的到来,倒是让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姬若离显然并不知晓唐淼要来,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同顺帝的眼神碰撞到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因为他面上的变化,而带出任何的波澜来。
人家到了大殿门口,总是不能什么面子都不管不顾,直接将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的一个人物放在门口晾着,顺帝遂朝着德海点了点头。
德海在顺帝眼中瞧出了那么些不愿的一丝,他颔首应下却是不出声,只示意方才来报的小公公带路,自己跟在了后头。
德海跟着小公公出了殿,一眼便瞧见了唐淼,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另一个则和她有几分的相似,却明显要年长些许的男人,他们身后各自站了一列手下,看起来自有一副声势的模样。
德海的眉头在瞬间一皱,下一刻便有舒展开来,带着些没有散去担忧的脸,他走到唐淼的跟前,缓缓道,“少尊主怎么来了?”
“德公公,唐某今日是以天麟镇国将军府七少的身份来喝太子册封之喜,可是有什么不妥?”
唐淼温吞的看着德海,面上带着好些的笑容,德海却是不想唐淼还有此等身份,当下惊得肩膀都不自觉的抖落了一下,“这,唐公子言重了,陛下有请。”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来这大夏皇宫,怕是没人知道我是谁,所以得先和公公自报家门。”
唐淼又是温和一言,她抬脚要走,德海见唐淼身后一众人也要紧跟着上前,心猛地跟着一提,他上前拦下唐淼,对上她不解的眸子,德海道,“唐公子,随从是不能带着上殿的。”
德海只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唐淼说的第一次来皇宫,分明是一再提醒他,今日进宫来的,和江湖势力没有关系,只和天麟唐家有关系。
若唐淼是代表自己身后的江湖势力而来,倒也还不让德海害怕成这样,可要命的是,唐淼口中的天麟唐家,是大夏视为死敌的镇国将军府的那个唐家,唐家七子,虽不是各个都有官衔在身,可因为天麟军权归各家自有,而唐家军除了镇国将军唐慕之外,便划分为七分,由家中七子掌管。
德海在听到唐淼口中唐家之后,第一便想到了这个,不论在九州大陆的哪里,都没有带着自己的手下人上殿这一说吧,瞧瞧唐淼今日这一副来着不善的架势,心里总想着,按天麟和大夏曾经剑拔弩张的模样,今次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于是这心中愈加的惶惶不安。
“啊,是我忘了,抱歉。”
唐淼闻言立刻认错,在德海刚准备松开气的时候,又是听得唐淼道,“嗯,既然是这样,流觞,把东西给我。”
话音刚落,德海便瞧见唐淼那手下闻言打开了个木匣子,一柄宝剑转瞬落在唐淼的手中,德海眼见着唐淼要走的架势,眼睛经不住瞪得滚圆,“唐……唐少爷,这……这……”
“怎么了,公公,莫不是我小哥和三哥和我一起上殿有什么问题?”
唐淼顾左右而言其他,德海正欲再度开口,他只觉右脚的膝盖处忽然一痛,自己不由自主的往下栽去,待自己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唐淼一脚已经准备跨入殿中。
他想要找人来拦下唐淼都没有办法,只得自己跟着跑了上去,嘴上依旧尽责的通报道,“天麟镇国将军府三位公子到!”
唐淼闻言,嘴角禁不住上扬,心道,这公公还真是尽责的很。
天麟唐家的公子,还一来来三个?
殿中众人闻言,面上皆有些异样,大夏今次太子册封事宜,可没有邀请他国来喝,尤其听闻天麟二字,许是两国自古交恶,过半的人脸上皆是疑问和嫌恶之色。
姬若离听着通传,即使还没有见到有人走入殿中,已经能猜到是谁,冷峻的脸庞,在今天,第一次有了些温度,今日,唐淼一早来跟他说有事儿要出城,现在看来,该是去接唐毅和唐远怀去了,想来,之前说的唐家之事,也已处理妥当。
上首的顺帝听到这与之前通报不相符的消息,转瞬瞧见走进来的三人,走在最前头的少年,黑色的长袍上用银色的丝线秀出了纷繁的梨花白,虽然这颜色并不适合这喜庆的日子,却分外的适合面前的少年。
那个出现在宫中的玉面神医,那个和自己亏欠多年的儿子有亲密举止的少年,和面前这个少年完完全全的重叠在了一起。
“天麟镇国将军府唐淼、唐远怀、唐毅,叩见皇上。”
三人齐齐跪下,顺帝听着三人的声音方才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殿下的三个人,瞧见唐淼手旁的宝剑时,眼眸又是一窒。
没想到,这风冥涧的少尊主,竟然和天麟那个唐家有这样的关联,顺帝心中虽惊讶,看想着风冥涧原就是天麟境内的江湖组织,又不觉得之分的奇怪。
“三位请起吧,只是唐少爷,进殿为何还要带着剑呢?”
顺帝看似温和,后半句话,只稍带了些情绪,便显得十分的具有威严,唐淼想着,这大抵就是天生的帝王威仪,小时候,进宫瞧着皇帝姑父的时候,可是这般,只是顺帝比之她的皇帝姑父,要更加威严些,大抵是因为,不论如何说,他都是自己的姑父,所以,比之九州任何一个帝王,他总是不自绝会带上些长辈的亲切。
“回皇上,草民只听说带着剑容易生出些气势来,这样讨说法的时候,可以更加理直气壮一些。”
唐淼一手拿着剑,抬头地上顺帝的眸子,竟是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生出些大气磅礴的气势来。
顺帝没有想到得来唐淼如此的回答,他瞧着面前的唐淼,竟然瞧出了几分唐慕的模样来,到底是因为面前这少年来自天麟第一将门之家么,身上那股子气势,即使不想,也总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顺帝早年御驾亲征的时候,曾经见过唐慕一面,那时候,他心中便想着,那样的一员大将,竟然生在了天麟,还真是上苍对九州诸国开得一个玩笑,天麟唐家不倒,天麟便不会轻易变天,那位镇国将军便是那般鬼才的一个人。
敛了有些飘风的心神,顺帝反倒是反唇一笑,“唐少爷是想找谁讨说法?”
“正是皇帝陛下你。”
唐淼双眸直视顺帝,眼眸中是容不得丝毫作假的认真,左右官员闻言,已有人坐不住,“找陛下讨说话,你这无知小儿是向天借了胆子么?”
“你们天麟,这是在欺负我们大夏呢,公然找了个小儿来挑衅么?”
“就是,这几年,我们两国都相安无事,莫不是天平日子多了,身上便皮实了么?”
……
耳边是此起彼伏拍桌说话的声音,顺帝没有出言制止的意思,只平静的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唐淼,可那白净的少年脸上没有意思的波动,似乎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的聆听众人的话语。
终于,在此起彼伏的声响过后,大殿再一次陷入了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
“呵呵。”
低低的笑声,再一次激起了官员们方才被勾起的情绪,有人看着唐淼,冷声质问道,“你这小儿在笑什么,大殿之上竟如此无礼放肆!”
“我进来至今,可一直都是各位大人在发挥想象力夸夸其谈,难道我忍不住笑一声,便是无理放肆了么,那各位大人臆想两国开战又是什么?”
唐淼言罢,侧了身去看方才说话的人,不等她回答,又道,“不过,若是诸位有此想法,我唐家军倒是不介意同贵国讨教讨教!”
她眼眸转瞬溢出一抹杀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让方才说话嚣张的官员惊得哑了声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不知该如何说话。
这吓唬人的本事,倒是唐小七最为擅长的,姬若离经不住勾唇,“方才小七少爷不是说讨公道么,你是讨什么公道来了?”
“嗯,太子这话问的好,只因我前些日子来了大夏,和一人定下白首之约,如今他家的长辈公然要那人娶亲,我这人素来不喜欢同人分享自己的心头好,所以听了我师父的话,前来讨说法。”
唐淼双手环胸抱着剑,末了还冲姬若离抛去一个眼神,一串话说下来,脸不红心不跳。
唐淼的话说的直白,众人听的明白,瞬间又下意识的朝着今晚招亲的主角,当朝太子姬若离看去,早前听闻太子好男风,如今他们在仔细瞧瞧唐淼,倒是忽然发现,同前些日子里在宫中瞧见的那位,和太子殿下举止亲密的少年十分相似,且是越看越觉得像。
所以,这少年来讨要说法,指的竟然是太子和他之间的事情么?
这叫个什么事儿,当朝的太子和天麟唐家的少爷搅和在一起,还被对方提着剑上殿来讨要说法?
众人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委实疯狂了些,他们脑中凌乱的很,这当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今儿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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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殿前闹剧
唐淼分明意有所指的轻松话语,迫得大殿上众人心中清明,却无人敢出声作响,只纷纷朝姬若离偷偷递去自己的眼神。
唐家少爷口中的事实,作为一个臣子说出口,委实是大逆不道的很,可不敢吱声,却并不妨碍他们中的某些人朝着殿中带了自家闺女前来,期盼着一招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那些个官员投去嘲弄的目光。
今日这唐少爷前来,还真不知道是给谁找的不痛快,又是给谁讨得说法,总之是一场大戏就是了。
“唐少爷背谁棒打了鸳鸯,都该是让你的皇帝姑父给说法,你跑到大夏的殿上找朕,委实有些不妥当吧。”
顺帝慈眉善目的装傻,心里想着,若是唐淼是个懂分寸的孩子,怎么都不能再这大殿上,直接就将众人眼中离经叛道的事实说出来,毕竟这对阿离也罢,对他自己也好,都算不得是什么明智之举。
“皇上说的也是个道理。”唐淼点了点头,顺帝面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可下一刻,便是听到了唐淼有些懊恼的声音,“可是,陛下,您是打算继续当着我的面儿给阿离寻一个可心人么,若是这样,我怕是要……”
唐淼故意拖长了音调,他如何都没有想到,唐淼竟然当真落落大方的将羞于启齿的事实,当着众人的面儿,就这么没羞没臊的说了出来。
“怕是如何?”他瞪着眼睛看着唐淼,恨不得喊人上去将唐淼的那张嘴给堵上,可事已至此,出了任由唐淼说下去,他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想着,这小子别再说些旁的顶了天儿的话出来。
“嗯,怕是得在我两个哥哥的陪同下,撞了胆子来抢亲。”
唐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慕容枫在一旁瞧着,差一点儿被自己喝下的水给呛死,小恶魔倒真是什么都敢说敢做。
“我先前还以为她在太子府上是说笑的。”她小声的冲着一边儿的靳方言咬耳朵。
“有什么事情是唐少不敢做的,只要她说出了口,迟早是要做的。”
靳方言回道,这一点儿,他倒是比慕容枫来的有话语权,唐淼这人虽然混账了一些,但一般不说空话,若是真说了,即使再荒唐,都是可能做的出来的。
慕容枫顿了顿点头,“嗯,可不,要是我有那么个师傅和爹惯着,估摸着也能和她那般荒唐。”
靳方言不答话,心里却是赞同的很,慕容枫的话在理,唐少爷这性子,多半还有他爹和师傅纵容的功劳,换了谁,都不能由着孩子胡闹,在外多年不归家,换了谁,也不能对自己路边儿捡的小徒弟这么掏心掏肺。
“唐少爷,你这胆子是不小,可话绝是不能乱说,且不说太子的婚事,单凭你方才的话,你可知道,朕直接杀了你也不为过。”
“皇上自然可以这般做,但我大哥素来同我说,做人绝对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若今日宴席散了,在皇城外的唐家军没有瞧见我手中的虎符……”
站在殿上的少年手中金色的虎符,在顺帝眼中十分的碍眼,入目的瞬间,他便被气得豁的站了起来,“唐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调兵调到我大夏皇城脚下,你真的以为朕不能拿你怎么样么?”
“父皇息怒!”
姬若离迅速起身,在众目睽睽下,将唐淼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顺帝面对儿子这般挺身相互的行径,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儿,不好发作,只能铁青这一张脸坐了下去。
姬若离见顺帝不在言语,方才侧了声去瞧唐淼,他如海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好似在问唐淼为何要这般做一样。
姬乎起身道,“父皇,儿臣以为,唐少爷这般,确实是公然在挑衅,此等行径,即使他是天麟镇国将军的儿子,也不能轻易的放过。”
“哦,王爷话里的意思,是想要怎样的不放过?”唐远怀闻言,立刻站到了姬乎的面前,毫不示弱的看着姬乎,“诸公或许不知家父对我这弟弟的喜爱程度,或许,是王爷真的不介意同我天麟唐家为敌?”
“唐公子何意?”
“王爷稍安勿躁,今次的事情,放在了寻常人家,不过是儿孙辈之间的情情爱爱罢了,只不过王爷更多的看到的是大夏皇家和天麟将军府,可在唐某人看来,只是大夏姬家和天麟唐家之间的矛盾罢了,解决了就好,不至于上升到王爷口中打动干戈的地步,诸公说是也不是?”
唐远怀环视了众人一圈,面上轻松的犹如寻常人家拉话家常一般,众人只面面相觑,说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只得默默的瞧着事态的发展。
“唐公子好大的口气,我大夏天家威严是能和你天麟足下之臣相提并论的么?”姬乎冷眼瞥了一眼姬若离,嘴角擒着抹不善的笑,“再者,你唐家自私带兵跑到我大夏天子脚下,这等裸的威胁叫嚣,只怕我大夏先斩后奏,你父也没地方说理去,不要以为你们唐家在天麟嚣张惯了,便是天下无敌了!”
“父……”
姬若离正欲开口,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他低头对上唐淼清澈见底的眼眸,她只给他递了一个浅笑,示意他放心。
唐小七,难道你……
姬若离眼眸一窒,一个想法猛然出现在他心中,他想着便要拦下唐淼,可她似乎早已经看明白他眼中的波动,在他还没有动作前,她已经先一步站在了他的前头。
“王爷此言差矣,唐某人今日来只是来讨要个说法,至于领兵进入大夏倒是万万不敢的。”
姬乎冷笑,“呵,唐少爷小小年纪,记性就这么差么,连自己方才说过什么话都忘了?”
“怎么会,只是唐某人还有风冥涧少尊主的身份,二王爷忘了?”
姬乎紧盯着面前的少年,可唐淼面上却是异常轻松,“王爷,我的虎符虽是用来控制唐家军的,可是我的虎符只是我的虎符,可不是我爹手中能调动整个镇国将军府的虎符。”
“你想说什……”
姬乎厉声以呵,坐在不远处的何奉朝姬若离瞥了一眼,冲姬乎比了个手势,虽说赵毅确实在宫中,但在宴会开始前,他为了以防万一,让何奉派人前去探查了一番宫中的境况,盯着何奉在袖中微微摇摆的手,姬乎不得不诧异的瞧了一眼姬若离,倒还是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姬若离给他丢来的烟雾么?
他不解的去看站在自己对面的姬若离,他站在唐淼的身侧,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唐淼的跟前,或许是注视到了他的目光,须臾之后,他侧过脸庞和他对视,不显山不露水,他完全找不到任何自己想要得到回应的信息。
原本,他想来个顺水推舟,可如今,看来是不大可能了,姬乎心中盘算着,又瞧了瞧紧挨着姬若离的唐淼,嘴角瞬间扯出一抹邪笑,“唐少爷想狡辩什么,还是去我大夏的大理寺比较合适!”
姬乎的眸子一冷,他冲着何奉递了个眼色,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耳边便传来一记哨音,下一刻便有人将大殿团团围住。
姬若离侧身站在姬乎的跟前,锐利的目光与他对视,“皇兄这是何意?”
姬乎愈加看到姬若离对唐淼挺身相互,目光越是冷峻,他朝着柳月白看去,“柳大人,唐少爷这事儿,估摸着只有大人能审吧,将来天麟唐家问责的时候,也不好说我们丢了什么欲加之罪上去!”
柳月白不动,姬乎声音又是高了一分,“大人还何好犹豫的,还不赶紧抓人!”
“这……”
柳月白瞧着站在姬若离身后的唐淼,还正是进退都不是,他就不懂了,这唐少爷究竟是来凑的什么热闹。
心中踌躇再三,柳月白终是抬手准备喊人,这当口,他委实不能护着唐淼。
“我看谁敢!”姬若离冷声喝道,众人看着,十足一副护犊模样,唐淼被他大手一栏护在身后,说这两人没什么,倒还真是让人无法相信了。
“阿离,我看你皇兄就十分有这个胆子!”
抬起的右手被伸过来的小手压了下来,同唐淼眼眸中的寒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嘴角惯常痞气的笑容。
须臾间,有刀剑相碰撞的声音,众人闻声冲殿外看去,只见屋外手持长剑的人马,个个身着黑色长袍,右手上佩戴着绣着彼岸花图样的绣章,腰间则统一佩戴着雕刻着彼岸花图腾的腰牌,或许因为那图腾的颜色太过妖艳,迫得那些花中的“唐”字都分外的明显。
天麟唐家,所有士兵腰间都有一块腰牌,刻着所属主帅代表的图腾,殿外持械的汉子,不用说,便是唐家军了。
“唐少爷,你这是何意,带着唐家军来我大夏逼宫了不成?”
姬乎面上笑意尤盛,柳月白则头疼的想要扶额,想着这少爷平素玩也就算了,这节骨眼上怎么还劲感谢添乱的事儿呢!
“柳月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抓人!”姬乎第二次冲柳月白喊道。
“王爷是觉得,你手上那些人的实力,高过我的,我竟是不知,这大夏御林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济了,连我这么光明正大带着人猫进来,都不知道呢。”
“朕不说话,你们都当朕死了!”
顺帝忽然拔高了声调道,姬乎立刻垂手站到了一边儿,顺帝只冷眼瞥了一眼姬乎,唐淼方才的话倒是提醒他了,任由唐淼手下这些个人如何本事,人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就躲过了御林军,这般堂而皇之的跑了进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姬乎在上京城附近有一支部队常年驻扎,如今,他若是要御林军的统领来见,怕是见不到人了吧。
“皇上说笑了,草民可是不敢,至于我门外的这些哥哥们嘛,因为我的江湖身份,家里人又害怕我身边没人照应,所以,早年我手下的唐家军,全数入了风冥涧,带兵进宫这事儿,我是不敢,可作为一届江湖门派的少尊主,这事儿倒是能办。”
唐淼温温和和道,想起唐淼方才的话,顺帝望向她的目光不由的加重了好些,看着唐淼的意思,他忽然间觉得,唐淼是在提醒他姬乎此刻的所做所为,那么这事儿,姬若离知不知道?
唐淼这事儿虽然办的生硬的很,也不找边际的很,可若是阿离也知晓的话,对于不能调兵进京的他而言,唐淼今次的做法,倒也不失为一次解围的方法。
“少尊主带了这么多人来,就合理了?”
顺帝的声音已经温和了许多,姬乎甚至能感觉到,顺帝目光中的阴霾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嘛,我这人么,安全感少的厉害,出门多带些人护着,倒是个从小养到大的坏习惯,方才若不是王爷吓我,我也不至于把这些个暗卫都搬到明面儿上来。”
“这么一说,若是我儿真的要在方才拘着你,你可有把握能应对过去?”
顺帝笑着浅问,姬乎下意识的蹙眉,竖起的耳朵在瞬间打起了精神。
“嗯,这个么,我这人虽习惯不大好,但出门阵仗也不会大的离谱,对付宫中御林军将好够用,所以王爷要抓我,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唐淼幽幽的冲着姬乎看去,不得姬乎回答,顺帝豁然一笑,“好了,就如方才那位唐家少爷所说,你同皇儿的私事儿,犯不着迫得两国大动干戈,传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倒显得朕小气的很,皇儿,让人撤了吧。”
顺帝倒是给自己面子,方才唐淼的话分明意有所指,姬乎早前就知道,唐家有支军队,距离大夏十分的近,若是被全数调来,他在今晚,绝没有胜算,可恨他千算万算,竟是没有想到,这支唐家军,竟然是眼前这位少尊主的!
“父皇说的是。”
尽管袖中的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指甲扎的他的心都泛着疼痛,可他还是伸手挥退了所有的人。
唐淼的人,在宫中士兵撤离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闹剧一般,只是站在殿上的少年,依旧抱着剑站立在大殿的中央,带着嘴角纨绔恣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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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当众调情
姬乎僵直身子站立在原地,甚至连此刻他侧过脸庞去看殿外那一片空空如也的黝黑,他都觉得,自己的视线犹如自己此刻的动作一样,僵直的厉害。&
宫中御林军是他命何奉暗中撤换下来,原御林军统领是他母妃娘家的人,所以,轻易不会叫人看出来,他原是计划着,姬若离若是将人带进了宫中,他正好顺水推舟,到时候,即使他其他的人马濒临城下,都会使得一切看上去自然顺遂。
方才唐淼的话,他捉摸不透是话外之意,还是其他,这宫中,她当真带了这么多人潜了进来不成?
“来人啊,领三位少爷入座。”顺帝面色如常的吩咐道。
话音刚落,自有内侍领着三人入座,姬若离两兄弟也都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歌舞管弦方才激荡的画面,似乎自然的揭了过去,纵然在所有人眼中,方才的一幕怎么都能称得上诡异,却没有人敢遑论半句。
姬乎瞧了一眼坐在自己正对面儿的姬若离,又瞧了一眼斜对面的唐淼,虽他父皇方才那话是照着抱全他去说的,可若是过了今晚,难道了确凿证据,这前一刻似乎偏向自己的慈父,就会变成这时间最威严冷酷的帝皇。
他筹谋到了今日,真就这般功败垂成了,才不会这般甘心,他朝何奉丢去一抹阴郁的眼神,何奉当即会意,立刻召了离自己身边最近的宫女,低语吩咐了几句,待那宫女去而复返,轻声回禀之后,他又撞似无意的缓缓冲姬乎颔首。
“唐少,你猜,咱们二王爷和何大人勾计着什么心思呢?”
靳方言家虽有个贵胄称谓在身,但因着是经商的关系,每每总是被编排在一众王公大臣最边儿上的位置,是以,唐淼便紧挨着他的坐席,他微一侧身,便显得两人的关系十分的亲密。
“有兴趣的话,你就跟上去看看?”唐淼同是侧了身子答道。
“我可不,到时候被灭口了可不好,今儿这事儿,弄不好,可是会出连坐的祸事的。”
靳方言一脸正色,唐淼扯了嘴角一笑,这大爷倒是什么时候都看的清楚的很,她一手拿了桌上的筷箸,还没将两根筷箸扯出角度来,又是听得靳方言道,“唐少,你今儿不是来抢亲的么,怎么没下文了?”
这节骨眼儿上,是提这件事情的时候么,慕容枫急的扯了扯靳方言的衣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唐淼今儿这行径,说是荒唐,可总也是勉强找了个理由给姬若离解围,否则一场恶斗是免不了的,哪来他们此刻的安宁。
“这时候,你倒是不害怕连坐的罪名了?”唐淼随手夹了块肉还没瞧清楚什么模样,便往嘴里送。
“好兄弟的终生幸福,我自然操心,在者,我这孤家寡人,有什么好惧怕的?”
靳方言揽了揽自己的衣袖,面上十分大义凌然的模样,很有几分江湖义气的模样,唐远怀幽幽朝着靳方言看了一眼,“靳家主,你是仗着你们大夏的皇帝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吧,此一时彼一时,前一事后一事,可有天差地别的迥异。”
“呵,原来唐三少撇开了唐少,竟是这般能言善辩,倒是叫我见识了。”
靳方言感慨道,唐淼和唐毅中间就隔着一个唐远怀,唐远怀虽个子高挑,却是个瘦削的人,他同他说话时微侧了身子,使得他很容易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唐毅,今天晚上,唐家三少和六少话都不多,更多是来给唐淼做陪的意思,可唐毅整个晚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的让人唏嘘。
从靳方言的角度来看,唐毅坐的太过端正,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绷着的,犹如一根两端被人紧紧拉扯的绳索一般,他面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显得严谨刻板的很。
他对唐毅的认识不多,但也知道,他不该是这般刻板的人,靳方言看着这般的唐毅,不由去看自己身边的慕容枫,从唐毅进殿开始,她似乎也十分的紧张,就好像现在,她没有放在台面上的手,正紧紧的握成了拳,她自己也绷的很。
如此说来,倒是他忘记了,慕容枫和唐毅之间,是门对户对青梅竹马,若不是唐毅逃婚,他们早该成亲了吧。
之前,他从未如此正视过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之前这两个人虽也有见面,但却都没有如今天这般,气氛尴尬的紧。
靳方言冷眼旁观这两个人,顿时间也提不起兴致去和唐淼讨论方才的话题,只扭了头,兴致缺缺的看着眼前花团锦簇的美人围绕在一起莺歌燕舞的场景。
顺帝居中坐了主座,姬若离兄弟一左一右坐着,下边儿两侧才是其他人的席次,唐家三兄弟坐了临时加出的席次上,从上头看下去,就显得突兀的很。
姬若离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分毫,便轻易的瞧见了唐淼的一举一动,小妮子一手拿着筷箸,一手撑着下巴,品着美酒佳肴欣赏着歌舞,自在随意的犹如花楼中的潇洒公子。
小妮子今日的举动着实是叫他吓了一跳,带着唐家军堂而皇之的用风冥涧的旗号进入大夏皇宫,这般胆大的行径,他到了现在也是后怕。
眼见众人都关注于歌舞,他朝挨着他最近的柳月白道,“月白,找个人去探查一下皇城内外的虚实。”
柳月白颔首,应下的同时,都不忘朝最靠近大殿门口的那席次看过去,即使他瞧不见唐淼的正脸,眼神中却丝毫不减嫌恶之情。
舞姬们跳的是一曲《太平盛世》,唐淼惯常觉得,宫中歌舞排场大、服装精美,但不论是歌姬、舞姬,都挤破了头想要借着御前表演的机会,冲皇帝献媚,再不济,便是冲王公大臣们讨好,总想着借此一步登天,好叫自己拜托了歌姬伶人的下三等户籍,是以,总是比外头花楼里的姑娘少了三分韵味和五分的精彩。
一曲舞毕,也不知是宫中准备庆典的宫人们将宴席间的助兴表演编排的少了,还是中间间隔的时间太长了,又或许……
唐淼手里的筷箸随意的戳了戳碟子里她最先瞧到的那块白色的圆形糕点,想着这大殿中的气氛甚是尴尬,且大多数的原因还是在自己这儿,于是乎,她十分善意的提醒道,“诸位大人,莫要因为我的突然到来觉得不自在,原不是要替太子殿下选妃的么,各家xiǎojiě要是有什么才艺么,大可展示展示,说不定真有殿下看的上眼的不是?”
唐淼一语落下,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有世家xiǎojiě瞥到了唐淼横在小桌上,紧挨着她手边的那柄宝剑,又都扭过脸去,一本正经的端坐。
众人皆是捏不准殿上这位年轻的少尊主究竟想要如何,可想想发生的种种,眼面前这少年可是连唐家军都带进了宫中,尽管他们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天子竟然好似不大在意,但他们委实不能想象得罪这少年的后果。
顺帝瞧了一眼被唐淼摄的不大敢有动向的臣子,再瞧瞧不准备对此发声的姬若离,沉声打破殿中的压抑,“是啊,唐少爷说的很在理,今日他就和南宫太子一样,是来观礼的,这册封大殿都过来,你们拘谨个什么劲儿,难不成和朕做亲家,还委屈你们不成,今日趁着高兴,朕还就做一回主了,趁着人齐,给太子选个太子妃出来。”
好么,太子册封如今直接变成了太子妃,唐淼想着,是不是顺帝知道了容浅离开大夏回烨国的消息,这整个大夏,唯一能和他顶上几句的人走了,所以顺帝做起主来都格外的霸道。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太子妃这等头衔,那可是大夏未来的guomu,是要母仪天下的,这般的youhuo,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把持的住的。
原先若是有人还忌惮着姬若离的话,怕自己家的闺女到了太子府受委屈,或是摄于今日唐淼出格举动而沉默,那么此刻,便是争先恐后的跃跃欲试了。
人性啊!
靳方言眯着眼看着那些面上快要忍不住笑的官员们,他们心中的小算盘,即便是不出声,都让人感受了个实在。
“皇上,小女自幼饱读诗书,且对殿下亦是倾慕许久,下官不才,想替小女在殿下面前做个媒,就是不知道殿下是否能高看上小女。”
说话的是朝中的左相,他身边坐着的小女孩在他说话间站了起来,小小年纪,却没有战战兢兢,反而显得落落大方,顺帝瞧了一眼,便觉得很满意。
那是左相家的小女儿,靳方言有次过府,整好瞧见过,听闻上个月方才成年,正是青葱的能掐出水的年纪。
靳方言在一旁给唐淼做着详细的解说,唐淼倒是开了眼,靳方言平素里也有对朝中达官显贵嗤之以鼻的时候,可到了现在,对人家家中情况,却是如数家珍,记性好的让人佩服。
唐淼笑道,“靳大爷,你不会也是想过要跟左相求亲,所以才打听的那么清楚吧,连人家什么时候成年都知道。”
靳方言反唇道,“闹什么,你不知道我多大么,我对这翅膀都没有长硬的雏鸟也没兴趣,若我有意,家中女儿估摸着也这么大了。”
“这谁知道,不定你……”
唐淼和靳方言这厢小声打趣,上首的顺帝却是瞧着小姑娘觉得可心的很,一脸慈祥,“嗯,上前头起头来让朕瞧瞧。”
姑娘闻言上前,不卑不吭的抬起头,一张小脸白净的很,带着些未脱的稚气,但模样还是俊的很,顺帝心中又是欢喜,“嗯,叫什么名儿啊?”
姑娘轻轻答道,“臣女周慧芳。”
周姑娘回答的同时,余光偷偷的朝姬若离瞟去,触及到姬若离视线的瞬间,又犹如触电般低下了头,一脸的娇羞状。
顺帝瞧着姑娘对自己的儿子有意思,面上又是一阵欢喜,赶忙侧身去问姬若离,“皇儿觉得如何?”
顺帝此刻,犹如一个在操心儿子婚事的寻常家长,眉宇间皆是慈爱,左相和一众大臣瞧着,心中都想着这是有戏,纷纷冲姬若离投去自己的目光,想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想法。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姬若离朝周姑娘瞧了过去,一双眼眸里温柔的要渗出水来,周姑娘觉察到姬若离的目光,抬头正好瞧见姬若离温和的目光,她还来不及高兴和体会这眼眸中的情绪,那道视线已经毫不迟疑的从她的身上抽离,越过她,落到了她处。
“你说呢?”
简单的三个字,在顺帝和左相的心头同时泼了一盆冷水,两人皆是顺着姬若离的视线,朝坐在那边的少年看去。
即使知晓今晚父皇的用意,可分明挑起这话题的人,该是唐淼吧,可她惯常有惹了事情,便置身事外做高人的自觉,就好像现在,她似乎在研究,究竟要不要吃自己眼前的糕点一样,可就是这么个人,自己丝毫找不出厌烦的地方来,反而自己十分好奇,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抬起头来的自觉。
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中,姬若离看着唐淼将一块糕点吞下肚后,悠悠然的抬头,然后冲他投来自信的笑,“你问我?”
他颔首,“嗯。”
“那得看,你究竟是喜欢人家姑娘,还是不喜欢人家姑娘。”她搁下手中的筷箸,双手抱拳,颇有几分要谈生意的模样。
姬若离好奇道:“喜欢的话当如何?”
“你要是喜欢,我就给你腾地儿啊。”唐淼理所当然道。
姬若离眯了眯眼,眼眸中有些危险的气息滋长,“你今儿不是来抢亲的么?”
唐淼十分善解人意,“我这人素来不喜欢强求。”
“我喜欢谁你当真不知道?”姬若离双手环胸,侧了身子朝她看了过去。
这话里头分明有杀气!
唐淼闻言建议道,“那咱劝人家姑娘不要想不开,嫁你这么个薄情之人?”
周姑娘站在自己左相爹的跟前,背脊忽然有些发寒,她站在姬若离和唐淼之间,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只恨自己这当口找不到个地洞,不然现在她一定立刻就钻进去。
感情太子殿下这是公然和唐家这位少爷打情骂俏呢,原先被太子妃位置吸引的众人,纷纷打住了心头的想法,朝殿中站着的左相父女看去,不知是戏虐多一些,还是同情多一些。
殿中气氛正僵持着,有内侍来报,“陛下,容家派了人前来觐见。”
容家,顺帝微一皱眉,“宣。”
容浅都离京了,容家还派人来做什么,顺帝心中不由感叹道,这容家在容浅手中,还真是不若在她父亲那一辈手中的好。
通报的内侍领了命,待了个男人上殿,要说是容家的人,倒是不为过,只是这人么,唐淼熟悉的很。
“草民宋乔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少,这不会……不会是……”
靳方言打量了被恩准起身的宋乔,立刻转身盯着唐淼瞧去,唐毅和唐远怀皆是同样的反应。
唐淼不答话,只颔首默认,可不是自己那枝桃花么,虽说人是她手下,但人家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容家人不假。
顺帝问道,“容家派你前来所谓何事?”
“回陛下,家主命草民前来,告知陛下,容家家主令现传予风冥涧少尊主,即坐在殿上的唐家七公子手中。”
“胡闹,容家家主令怎能传给容氏家族意外的人手中!”
顺帝当即冷了声,大夏天下,乃天家与容家共治,容家家主令可不代表容家一家之主,还代表这大夏暗帝的身份,此等大事,容浅不跟他商量就算了,竟然还直接找了个外姓的,连大夏籍贯都不是的人来,这是存心给他添堵来的吧!
“我的妈呀,唐少,容家主这出手可真是大方,我看现在,这满堂的人,想要将你生吞活剥的心都有!”
靳方言在一旁道,虽说他言语中带着些惊悚的调侃意味,可唐淼却是清楚的很,靳方言话里还真没有什么玩笑的意思,她正八经不是大夏的人,说的不好听,还能称的上是仇人,毕竟人家在对天麟的战役上,吃了不少败仗,而这些败仗,十次八次,是跟她爹的唐家军较劲儿。
“家主令,你说的是这个?”
唐淼手中拿着的正是容浅昨天晚上刚刚塞给她的稀罕翡翠,要是当时知道是这么个物件儿,她还真没这胆子收。
虽说她救了容浅她哥,但也只是一半,还有一半得是朝圣通的,君非白跟她之间虽然掰扯不清楚,可容浅要替君非白还人情,也不是这么个还法,还的她后脖颈一阵一阵的发寒。
“真……真是容家的家主令!”
左相第一个注意到了唐淼手中的翡翠,随着他的一声惊呼,所有人方才如梦初醒,紧接着,紧接着便是凳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殿上所有人,似乎除了上首的顺帝,还有唐淼三兄弟外,全都站了起来,冲唐淼点头致意。
唐淼第一次碰到朝中举足轻重的官员对自己这般恭敬、拘谨的对待,她一瞬觉得世界玄妙的很。
“唐少……唐少!”
她寻声望去,靳方言的视线正紧盯着她手中的翡翠,见她朝他看过来,使劲儿的冲她使着眼色。
看来,今儿这玉石不收回去,这话都没法说下去,她自问自己搞事的本事不算小,但想想容浅,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她浅浅姐真不愧是搞定了九州一方霸主的女人!
她收了手中的翡翠,站起身来冲众人笑道,“大家不必这般,都坐,都坐。”
众人闻言,复又坐了下来,这次倒没有什么人再敢去打量唐淼,唐淼尴尬的扯了一抹笑容,站着看着众人坐了下去,竟然生出一种俯视众生的错觉敢。
这权利果然是害死个人啊!
她一面坐下一面禁不住感慨道,如今想起上次容浅的感慨,竟十分的赞同,不过她委实是不适应这忽然的转变,刚一坐会凳子上,便重新拿起了筷箸,准备接着做个静静呆着的看客。
“皇上有所不知,少尊主虽然不是大夏的人,但却和烨国君上是过命的兄弟,我家家主说了,既然她是烨国君上的妻,那么君上的弟弟便是自己的弟弟,这么一来,说唐少爷是容家中人,也没什么不妥的,少尊主在江湖的地位,人尽皆知,而且,她也是天麟唐家的少爷,让她来做容家的家主,合情合理,而且合适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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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想灭口?
容家,若是非得按照大夏律法,十分严肃的掰扯,手中权力确可与天家抗衡,甚至许多事情上,连大夏天家都没有容家那般的特权。
虽说容家自大夏建国伊始,便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帝王的卧榻之内,岂能容得他人安睡。
天家近百年来,历经几代帝王,都想要将容家这时刻制衡着自己的刺给他剔了,容浅如今派了个人来传话,按照这说法,若是阿离和唐淼的事儿能成,一个太子妃的位置换了容家的势力彻底收归天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唐淼虽说是天麟唐家的人,可真要是和阿离一道了,只怕天麟那位对唐家的隔阂忌惮更深,而对阿离和大夏却是没有半点的伤害。
顺帝心中盘算着,如何都觉得,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交易,他心中虽然已经默认了容浅的处理方式,可别说是大夏,就是九州任何一国,多少年可都没有出过什么男妃,他碍着这事儿面上的荒唐,当下没有明确表态,只阴沉着脸静默的端坐于位上。
顺帝不回话,众人心中盘算一番,皆是澄净澄净的,他们揣测不透天子的意思,皆静默着不说话,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的朝着唐淼看去。
唐淼面上一派自然的坐在原地,心里却是想着,
“皇上,草民的话皆已传到,至……”
“走水,皇上,谦雪殿走水,走水了!”
宋桥的话被急忙跑来的内侍打断,来人脸上还有些烟火呛出的黑灰色,显然是从事发地不远处赶来。
谦雪殿十分靠近李昭仪的千阕宫,顺帝闻言,直接从坐上起身,直直朝那内侍走来,“火势怎么样,控制住了么?”
“火势太大,虽然有宫女和内侍救火,但眼看着,那火蛇子就往昭仪娘娘宫里去了。”
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顺帝还未及有什么想法,便听得姬若离的声音,“糟了,先前母妃宫中的宫女还同我说,母妃身子不爽利,今晚就不来了,说是吃了药睡下了。”
姬若离一面说着,已经越过顺帝的身子,跨出了宫门,朝着千阕宫的方向而去,不大一会子,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唤了宫中其他人一道,赶紧救火去!”
顺帝大喊一声,紧跟着姬若离方才离开的方向夺门而去,众人紧跟着起身,也是顾不得姬若离情急之下的失礼,纷纷跟了上去瞧热闹。
靳方言拉着慕容枫,跟上个了唐家两兄弟,却是没瞧见唐淼,他回头一瞧,好么,这少爷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的筷箸都没舍得搁下,他当下就觉得怪了,“唐少?”
“靳大爷,你先走着,我这还有点事儿,等会儿见了阿离,帮我看着点儿。”
唐淼手中的筷箸朝向大殿外,眼中分明意有所指,靳方言想着今儿晚上不太平,唐淼还是带着人来的,兴得不知是什么事儿。
“成,你放……”
他想着是这么个理儿,正准备回唐淼,外头唐远怀已经回头来催他,他等不及多少什么,便跟着出了门。
姬乎走在人群中间,在回廊中间拽了何奉引到了柱子背后,眼前众人如流水般在他面前晃过,待走在最末端的靳方言等人都消失了没影,他方才探出了些身子。
“王爷这是……”
“何奉,趁着现在宫中乱做一团,你去摸摸这宫中的虚实。”
“王爷是想要……”
何奉一惊,莫不是姬乎还没有放弃今晚原准备的计划?
姬乎无声胜有声,也是,到了这节骨眼儿上,放任谁都不会错失眼面前儿的大好机会,何奉心中也清楚,诚如今晚这般事儿赶事儿的,闹腾的宫中疏于防范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若真放任太子上了台面,等他羽翼丰满的时候,他们这些个人,一个两个,都逃不掉,眼面前儿,只有自己的主子上了台面,这局面方能好看些。
何奉颔首,转身没入夜色中,姬乎瞧不见了他的身影,侧了身也准备离开,
耳边却是传来何奉的一记闷哼声。
他正欲上前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何奉有些肥胖的身影倒退着朝他迫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于看了个清楚,何奉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寒刃,手中握着刀剑的是身着一身黑色长袍,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他衣衫上血红色的梅花看着十分的艳丽鲜明。
“二王爷不会是想去查看查看我在这大夏皇宫中,究竟安插了带进了多少人吧。”
耳边传来少年儿郎并不成熟的嗓音,姬乎寻声望去,唐淼抱着剑倚靠在距离自己十几步之遥的红色石柱上。
“王爷若是想知道,直接问我便是,我这人旁的没有,说实话也算是一种美德,我肯定据实相告,何苦自己派人走一遭呢?”
“你觉得,我能相信你的话么?”
“我猜不能。”唐淼客观道,“但是,我也给你提个醒儿,唐家军是正规军不假,可我家那些手下,江湖混久了,脾气暴躁的很,若是碰见了探子,一时失手,让对方有来无回可就不好了,到时候,二王爷得说我年轻无知,不给你面子了。”
这话说的,好像唐淼的风冥涧什么时候给过他面子似得!
姬乎心中翻了个白眼,心中正揣测着唐淼此举,究竟是她当真在宫中安排了足够的人手,还是说,她只是派了人在这附近,故意给他营造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主子,我瞧着这人就没有相信你的意思,干脆趁着乱,我直接让人把他带进宫来的人都清缴干净算了,至于他那些宫外的兵马,你调集来的兵马应该正好够吧。”
站在那儿的黑袍男子一面说道,手中的刀剑似乎又近了几分,何奉惊的连大幅度的动作都不敢有,只紧张的瞧着眼面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面上的冷峻,让他心中十分的紧张。
“薄言,你老这么血腥,真的不好,怪吓人的。”
唐淼轻声责怪,却是换来一声不以为然的笑,姬乎瞧了一眼被唐淼换做薄言的男人,他没有透视人心的本事,并不能知道这主仆二人究竟说的是真是假。
若是真,他如果真动了,便是万劫不复,若是假,他就是半夜睡醒了,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姬乎正陷入进退维谷之际,唐淼已悄然来到他的身边,用了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二王爷,你以为我为什么今夜用了这么牵强的理由带着人来了,却什么都不做?”
姬乎不答话,只感觉,唐淼口中的答案一定不会是她想要知道的。
“一百万两雪花白银,买二王爷在我风冥涧的卷宗,越王爷当真舍得,我猜,这该是他积累了大半生的财富吧。”
“唐淼,你若敢对他动手……”
姬乎瞬间脸色变得阴毒起来,唐淼倒没想到,姬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会是这个,所以,即使他为了夺权,连兄弟情义都不顾了,可到底还有最后那么一丝的对旁人的关心么?
“我是个生意人,在你不会对阿离构成威胁的情况下,我答应过他,今晚会按兵不动,但若是二王爷想试试,非我毁约在先,也算不得不仗义,倒是会可怜越王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威胁我!”
他咬牙切齿,唐淼似乎还听到了他两排牙齿摩擦的声音,很明显,这人是误会了什么,但她也没有心善的纠正他,只冲他挑衅的抬了抬眉毛,怎么想归他,她反正是没食言。
“你把何奉放了吧,在胜算渺茫的情况下,即使我心有不甘,也不会来横的,毕竟来日方长!”
又咬牙了,唐淼觉得姬乎现在的表现就像是个赌气的孩子,姬乎今后想要卷土重来,她是没意见,料想顺帝今晚之后,怎么都会防着这个儿子,要是没了兵权,唐淼觉得,姬乎虽然也是个阴沉的角色,但在朝堂上,碰上姬若离这么个阴谋家,他胜算更是不大。
唐淼给薄言递了个眼色,他立刻收了剑,但还是在何奉的脖子上划拉了血沫子出来。
薄言走到唐淼的跟前,透着月色,唐淼都能瞧见他剑上的血渍,她忍不住扯了扯眼角,并没有评价,可薄言就好像是瞧见了一般,在一边儿道,“我这剑不见血可收不回来。”
谁说你什么了么?
唐淼又忍不住抽了抽眼角,不知道薄大少这算不算是强迫症。
“你说,姬若离知道你背着他做了这么大的买卖么?”
“谁!”
唐淼闻言,眼眸一冷,手中剑鞘出了一半,一手成掌,朝着来人发问的地方劈去。
侧身瞥到南宫琰的瞬间,唐淼有些微楞,南宫琰却是迎面而上,伸出的右手一勾一推间将她的掌风化于无形。
“我原以为,少尊主只是轻功了得,今日瞧着,少尊主藏得可真是深不见底啊。”
唐淼没说话,他接着道,“莫不是被我猜中了,恼羞成怒,所以想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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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王权剑
南宫琰就站在自己五步以内的地方,唐淼甚至还能瞧见他嘴角上带着的分明有些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没这么无聊。”唐淼冲南宫琰白了一眼,这太子殿下着实有种飘忽的兴致,唐淼觉得,他每次都出现的十分的飘忽,嗯,只能用飘忽来形容。
她收了手上的剑,敛了方才调动内息时的气势,耸了耸肩,复又同往日无异,“在大夏的皇宫里杀了太子你,我可不想被天麟、大夏、秋楚同时追杀,我这好日子可还没有过够呢。”
唐淼朝南宫琰看去的时候,他也正好在看她,与她调侃玩笑的态度不同,他倒是带了些深究的神色。
不是不知道风冥涧少尊主是个什么角色,可方才唐淼出手的时候,南宫琰还是被惊住了,即使与她关系要好如南宫琰,也只道唐淼只有逃跑的本事,没有何人对阵的本事,即是说,她轻功独步天下,旁的却是不行,据说,唐淼轻功好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人只要在打不过的关键时候跑了就不会有什么损失,所以轻功了得,便不用再学其他的了。
初听时,南宫琰只当做是个笑话,可方才在唐淼出掌的时候,那狠辣的掌风,可一点儿都不若啊,南宫琰甚至觉得,唐淼若是和自己真的打起来了,谁胜谁负,也是未知数。
堂堂风冥涧的少尊主,功夫了得也没什么人会奇怪,何必藏着掖着呢?
风冥涧的情报体系在九州自称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自己在唐淼的跟前,只要她想知道的,似乎没什么不能知晓的,南宫琰可不是没有见识过她身边那位流星护法的厉害,而自己呢,对于唐淼其人,真是认识的越久,越是看不透了。
这种旁人将你看光了,你却什么都没有瞧明白的感受,当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可以。
南宫琰在心中蹙眉,却也是庆幸,他和风冥涧没什么冲突,但……
他瞥了一眼唐淼手中的剑,眉头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拧巴在了一起。
唐淼一小子就瞧出了南宫琰在看什么,她拿起手中的剑问道,“我的剑怎么了么?”
“少尊主,给你这把剑的人是谁?”
“我师父啊,怎么了?”
“你可知道这柄剑是什么剑?”
南宫琰的神色有些凝重,唐淼不明所以的摇头,迫得他的神情又加重了几分,“此剑名曰王权剑。”
“王……王权剑?”唐淼倏然的睁大了眼睛,“太子说的是九州未分裂时,统治九州天下的帝王手中佩剑——王权剑?”
南宫琰点了点头,他正是识的这把剑,才会想要留下来问问唐淼关于这把剑的事情,却是不知道,竟意外撞破了唐淼的另一桩好事儿。
“妈啊!”
几乎是在南宫琰点头的瞬间,唐淼将剑朝着薄言丢了过去,“那个中二病变态师傅,我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拿这么一把剑给我,这是准备要我的小命啊!”
“你拿个剑能好好拿么!”薄言伸手接过唐淼手中的剑,毫不客气的给她甩了个脸子,一副她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王权剑,当年九州分崩离析陷入战乱的时候,便遗失了,因为此剑是九州大陆上第一个集权国家象征帝王黄泉的剑,所以,尽管沧海桑田,九州关于得王权剑者得九州天下的传言从未停歇过。
南宫琰如今瞧着唐淼这模样,倒是愿意相信,她是不清楚手中剑是为何物,可是,给她这把剑的人是怎么想的呢,反观今日顺帝见到此剑的模样,怕也是认出这剑是王权剑了,只怕,这九州的风云……
南宫琰再去看唐淼的时候,眼眸中没了先前的莫测和深邃,却是多了几分惋惜,虽说唐家这小子身上有些许个秘密,但大抵不是个复杂的人,和他们这些身处九州皇权腹地,早已失了真的他们,不是一类人。
可就算不是一类人,到了如今,她已然站在了这块腹地最中央的位置上,怕是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南宫太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怪是让我瘆的慌的。”唐淼只觉得南宫琰瞧着他的眼神,让她心里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没什么,既然你和二王爷的事情处理好了,去看看你阿离哥哥吧,久不见你,宫中其他人也会怀疑的。”
南宫琰舒朗一笑,反倒是岔开了之前的话题,唐淼皱了皱眉,但南宫琰说的也没错,便跟着他走了。
她走了两步,有些不放心,“今天……”
“今天的事,我没瞧见,只是……”
南宫琰本想提醒一下唐淼关于王权剑的事,他冲薄言瞧去的时候,薄言手中只剩下自己的赤血剑,王权剑大抵被他交于暗中的手下保管了。
这人的手下倒是个个心思玲珑的很,他未再说话,两人同时沉默。
千阕宫在两人赶到的时候,已是一片火光冲天,宫人侍卫们一边救火,还有人负责一边宽慰皇帝,阻止眼看着要冲进大火中的皇帝和太子,还要将站的靠前的大臣维持在安全的距离外,防止他们被大火灼伤,宫门前乱做了一团,对于唐淼和南宫琰这两个忽然冒出来的人,竟也是完全没有发现。
约莫两三柱香之后,千阕宫的大火基本被扑灭,侍卫和宫人们鱼贯而入,整理着已经被烧的一片狼藉的千阕宫。
“皇……皇上……”
福海公公跌跌撞撞的从里头跑了出来,一脸悲痛的跪在顺帝面前,“皇上,在千阕宫的寝宫内,有一具烧焦的女尸,应该是昭仪娘娘,还请皇上、天子节……哀!”
福海的话刚落,便有侍卫抬着一具已经盖上了白布的尸体,姬若离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想要去揭开白布,他的手还未触及到白色的布料,那具烧焦的女尸露在外头的手边悄然映入了姬若离的眼底,那手上的镯子是他儿时第一次从顺帝那里讨了封赏而来的,他欢喜的送给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拿下来过。
错不了,错不了。
姬若离再没有伸出手的勇气,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微凉的地上,哀恸道,“母妃,儿臣来迟了!”
众人见了这架势,齐齐跪了一地,“请陛下节哀,请太子节哀!”
唐淼看着被大夏朝臣叩拜的姬若离,顺帝面上并没有多少的悲痛,反而淡漠的很,和姬若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只能看到姬若离面向自己的那一侧,他弯着腰,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些哽咽,他……是哭了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唐淼,心中经不住一颤,认识姬若离以来,她从未见他哭过,唐淼原本想要伸出去的脚忽然间犹豫了。
她正踌躇,有一只手轻轻推了她的背,迫得她迈出了第一步,她回过头瞧了一眼,对上南宫琰的微笑,他似乎是在鼓励她一般。
说实话,南宫琰果真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人。
唐淼瞧不懂南宫琰,但她这时候没有心思想这些,李昭仪对于姬若离而言,是除了他亲生母亲之外,最在意他,最关心他的人,她的过世,必然给他造成了十分巨大的打击,她心中的犹豫在这个时候显得十分的心虚矫情。
她绕过了跪在地上的大臣,微微弯下腰,伸手握住在垂在身侧的右手,他抬头瞧见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了紧握着他的那只手。
他抬眸瞧着她,眼底的悲伤犹如一支利箭般,扎在了她的内心深处,迫的她也跟着痛起来。
“阿……”
她不忍心瞧着他这般难过,她张了张口,可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任何的话来,倒是原本还跪在地上的人忽然间站了起来,将她扯进了怀中,力道大的让她觉得有些勒的慌。
“唐小七,如今,我只剩一个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疲惫,飘忽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可停在了唐淼的耳朵里,却是放大了好些,一个字一个字,连同话里的疲惫、悲伤、无奈甚至一丝庆幸,这些情绪,都被放大了好些,慢慢的抵达了她内心的深处。
“好。”
她只回了单单一个字,便这么任由姬若离抱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由悲伤在这个男人的心中恣意蔓延。
众人瞧着姬若离当众抱着唐淼,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可如今,太子情况特殊,在悄悄看了一眼顺帝,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模样,他们也都选择了当一个哑巴。
欢欢喜喜的太子册封大典,一场大火中,提前宣告了结束,顺帝只说了让礼部隆重处理李昭仪下葬的事宜,便让众人都散了。
他瞧了一眼抱着唐淼一言不发的姬若离,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叹了口气,带着人走了。
当子夜的风吹起的时候,姬若离终于开口了,“我们走吧。”
他拉着唐淼的手,从背后看,落寞了也瘦削了,可见他受到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小。
唐淼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说,直到身后的宫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唐淼才看了看四周,再也忍不住,贴在了姬若离的耳边低声耳语。
姬若离凝重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可仔细看的话,他左边的眉毛还是有了些微的松动,他定定的瞧了瞧唐淼,“当……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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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舍不得你
唐淼瞧一眼四周,身后的皇城浸润在一天中最为寒冷的时候,似乎也散发着阴寒的威严,阴森肃穆的叫人不敢轻易的靠近这白日里显得金碧辉煌的地方。
果然,这才是皇城最为真实的氛围么?
唐淼抬头看了一眼姬若离,这个从小早皇城中出生的,和她本该属于两个世界的男人,她心中忽然又泛起了些心疼。
她伸手牵着他厚实的大手,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嗯。”
“殿下,司墨死罪,我……”
两人刚走到街道上,就被迎面而来的司墨拦住了去路,他正欲开口说什么,一眼瞧见唐淼身后的薄言,面上忽然多了几分狠劲儿,“你竟然在这儿,说,你拦我去路,究竟是何居心!”
司墨说完,也不等姬若离发话,上来便要与薄言理论的模样,他直接绕开了唐淼,冲着薄言而去,作势就要拔剑。
薄言退了一步,以手中的剑去抵司墨的剑,迫得他手中要出鞘的剑生生被逼了回去,“我说了,我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况且,你明知不是我的对手,你还要打?”
薄言比司墨高上一些,他温凉的声音,加上居高临下的姿势,让司墨觉得,薄言这是故意在出言挑衅。
他当下不客气的冲薄言道,“反正我有负殿下所托,就是以死谢罪,我也没有怨言。”
“言下之意,你这是特意来求死的?”薄言禁不住啧啧摇头,冲唐淼看去,“主子,你说我是成全他呢,还是……”
主子……
司墨朝唐淼瞧去,那和姬若离双手交握在一道的少年,楞他想了又想,也不会以为,这阻他去路的男人,竟然是唐淼派去的。
跟在姬若离身后的戚冥和流风同时一愣,也是不明所以然,可姬若离却是明白了,唐淼是派了薄言拦下了司墨,让三少和六少去调集唐家军进了大夏皇城。
“唐淼你糊涂,你带着人进了大夏,你可曾想过,若传了出去,天麟会拿你如何,若是方才殿上有个万一,你可曾想过,你在大夏会万劫不复?”
他一手扯过她,使得她站在自己的对面,唐家阿七故弄玄虚的本事最大,他本也以为今天殿上之举是她在玩笑,他本也想着,若是出了事儿,今晚总也不过还有他调来的兵马,可如今脑子里清明了,才是发现,原来自己也被唐淼也骗了过去,赵毅入京,除了是给姬乎看的,还是给他看的,让他以为他的人真的进来了。
“所以呢,如果今天晚上,姬乎当真不服软,你真的要以唐家军的姿态在大夏宫中公然干涉别国内政么,唐淼,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平日里的聪明劲儿呢,都到哪儿去了!”
想清楚了一切,姬若离却是半分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心知唐淼是为了他,可是,这等事情玩笑不得,若方才出了丁点儿的差错,他是不是连她都要失去了?
这是姬若离想都不敢想的,瞬间,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就连说话都变得急迫起来,眼眸中带着令人骇然的怒意。
“我……我不傻,只是……只是我舍不得你啊。”
唐淼伸手抓住姬若离的手,或许因为生气,她甚至可以十分清晰的感到这个男人的颤抖,抬头对上他眸子里鲜明的诧异,她伸出另一只手,两手死死的将他的手握住。
“阿离,我知道我带着人进大夏意味着什么,我知道你一直想把我排除在政权漩涡之外,可是你在其中,我避无可避啊。”
姬若离微怔,他一直以为唐淼张扬单纯,却是忘了,她是儿时就能医治醉红尘的人,也忘了她藏在兔子外衣之下的狐狸尾巴,原来,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内心的挣扎和顾忌啊。
“阿离,或许你的方法很好,但若是姬乎那你带兵入城来反客为主怎么办,即使他不这么做,可赵毅的兵马也不完全能和姬乎手上的兵马对抗,赵毅手上的是久疏战场的守城兵马,而姬乎手上的却是经过大夏不少战役的兵马,一开始,你自己就知道,若你和他在这个时间点开战,你并没有什么胜算。”
姬若离静默着不说话,唐淼说的是事实,他回大夏之后,文臣对他臣服的多,可武将却并不多,毕竟做武将的,嫌少有人有去查看一个没有前途的世子的兴趣,即使他在朝堂中,占了优势,可在武将中,他的威望,并不如姬乎,这应该也是姬乎在这时机,来找他开战的原因吧,他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在他手中兵权还没有增长起来的时候,将他一击击杀。
“唐家军本来就是我唐家的私有物,最多我皇帝姑父治我一个私自带兵出国的罪名,训斥两声也就没事儿了,你看,我今天不是没事么?”
唐淼仰着头看姬若离,他脸上的神色似乎并没有还转多少,哪怕她冲他笑了笑,他都丝毫的没有给面子。
哎!
唐淼心里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管周围还有其他人,伸手抱住姬若离,在他的怀里,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
“可是啊,可是你不一样,我舍不得你啊,你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要怎么办?你看,我要是出了事儿,你个大夏太子还好营救我,我爹爹和皇帝姑父也不会善罢甘休,可是要是换了你出事儿,我一个外人怎么帮你,浅浅姐又走了,到时候,我就只能去你的坟头给你拔草了。”
姬若离无奈一笑,“所以,你是精心算计过,这样最划算,所以才这么干的?”
“恩恩,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仰头看着他,眼眸里晶亮晶亮的,姬若离被她看的没了脾气,“所以,我还要夸你么?”
“嗯,所以你要夸我么?”唐淼点了点头,顺着杆就往上走。
“最后一次。”
他忽的收紧了自己的手,唐淼觉着,她直接是照着姬若离的胸口撞过去的,她还没抱怨,就听得姬若离的声音,“我不会再给旁人威胁我的机会,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好。”
唐淼随口就答应下来,但心里想着,要是还有下次,不被阿离发现就好,看着阿离有危险,她舍不得,她想着阿离也是一样的,听听刚才的话,他说的多霸道,换了旁人,她还真不定能一句都不顶嘴,就这么答应呢。
“咳咳,主子,要不我替您二位找个客栈去?”薄言轻咳一声,言语里多了几分的暧昧。
唐淼闻言,扭头便给薄言甩了两把冷刀子,“薄大少,天儿不早了,你确定不回去睡回笼觉?”
“呦,这用完了就直接甩手,真不愧是我主子的作风。”薄言伸手打了个哈欠,“得,我回去睡,马车给你系在街东头的大树下,你走过去就瞧见了,爷我不陪了,下次让我栏人,稍微找个功夫高点儿的,就这小哥,我实在看不上眼。”
薄眼临走,还上下打量了一番司墨,瞧得司墨浑身怪不自在的。
司墨在一旁站了好些时候,大抵知道这次是唐淼出手解决了姬若离的难处,可他办事不利,还是冲姬若离请罪道,“殿下,是司墨……”
“这次的怪不得你,况且,薄言实力确实远在你之上。”
“属下一定勤修武艺,下次这事儿定然不会发生。”
司墨说的怪是认真的,唐淼觉着,薄大少在无形中,似乎多了个对手。
“戚冥哥哥,你和司墨先回去吧,流风留下,我跟阿离还有点儿事儿。”
戚冥听唐淼这么说,下意思的瞧了一眼姬若离,他颔首默许,戚冥只得点头,心里却是觉得,唐淼果然是还记着他上次的话,并不怎么看中自己了吧。
唐淼一手勾着姬若离,往薄言方才说的方向走去,“阿离,你是故意的吧,我看司墨怕是在心里拿着我家薄大少当对手了,啧啧啧,可怜我家薄大少!”
“怎么,怕司墨有一天真的打过薄言?”
“哼,我对我家薄大少有信心,而且啊,要是真这样,我那儿还有比薄大少更厉害的!”
“你还想有下次?”
唐淼觉着自己的手被人掐了一下,不太疼,但姬若离言语中却是带着些冷,她立刻嘻嘻一笑,“没,没有,瞧我这一天到晚混吃等死、不务正业,哪儿有什么功夫让手下和人斗狠啊。”
姬若离只轻哼了一声,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唐淼顿时有些心虚,想着,这阴谋家大小就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而自己对他的心理活动却是不大好理解,所以,这算是靳大爷说的那种,她是阿离吃定了么?
她按照靳方言说过的话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个意思,但再一想,她家阿离打小被她吃得死死的时候好像更多,总是他拿着自己没办法,顺着自己的时候多。
嗯,这么一想,她心理就平衡了很多,两手一起抱着他的胳膊,大半个人都挨着他。
流风在后头跟着,只觉得自己多余的厉害,其实吧,他们家主子的功夫不低,他觉得这时候,就该把时间留给唐淼和姬若离独处。
“小少爷,要不属下我先回……您二位……”
“不成,有人指名道姓我见你。”
流风被唐淼的话整懵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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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知道疼人了
唐淼说有人要见他,还是透过唐淼来找他,流风下意识觉得,唐淼这又是在和他开玩笑,你见过有下人透过自己的主子来见面的事情么,想也是荒唐。
唐淼却是不答话,见了流风在自己身后墨迹,干脆直接撒开了姬若离的手,绕到身后来,直接拽了他往前走了几步。
流风心里不自觉的跳了几下,朝着姬若离望了过去,虽然自家主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但他还是一个激灵,将自己的衣袖从唐淼的手中抽了回来。
“小少爷,我自己走,自己走。”
“自己走就快点儿,别墨迹,我还准备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吃个夜宵什么的。”
唐淼嘟囔了一声,伸手又去抓姬若离,流风只感慨,今儿晚上闹了这么一出,这主子还能吵着要吃夜宵,心也是真的宽的很。
夜已经深了,大道上除了有些凄凄的凉风外,连个人都十分难瞧见,是以,薄言栓的马车便十分的显眼,唐淼上马车前,塞了个纸条给流风,打开来一瞧,用小楷写了个地址。
好么,所以,果然还是把自己当成车夫了么,只说就好,说旁的做什么呀!
流风扯了绳,便朝着唐淼写的地方去,心里依旧想着,这是唐少爷一日一作的日常,并不疑有他。
唐淼纸条上的地址并不难找,出了城一直往北走,一路上风景大都无二,因为夜已经十分的深了,所以,也只是由上京城修葺的十分的漂亮的楼宇,变成了城外缺砖少瓦有些残破的房子,再到最后,全都是绿色的植被。
流风行了一路,在越来越荒芜的地界上,却是忽然多了好些人,他立刻来了精神,这些人的步伐倒是十分的规整。
他又走了一段,发现这些人大都是以几人为一个小队伍,一个挨着一个排列着,走路的步子都差不多大小,连着声音都十分的有节奏。
这不是一般的过客,看着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可这时间里,怎么会有军队乔装在这附近呢?
流风心中疑惑的很,但显然,这些个训练有素的人员,并未对流风的到来产生什么反应,反而,显得十分的不意外。
他今天一直站在殿外,后来宫中又发生了大火,整个皇城都乱做了一团,所以唐淼带着兵进城的消息并没有被传出来,而流风自然也想不到这儿,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鬼的很。
既然这些明显是在巡夜的人员,并没有对他表现出多少的敌意来,流风也便自然的往前走,马车最终在一处破败的码头前停下。
靳家的运输没有做大前,一直都是容家独大,至少码头这一块,一直是容家包揽的,后来容家出了事儿之后,靳家便逐渐接受了码头这一块的生意,而容浅回来之后,也便没有要靳家一争高下的意思,这才有了靳家在大夏一家独大的局面。
至于这里,流风算不得十分熟悉,却也认识的清楚,是容家曾经最为繁荣的一个码头,经历了主人家的兴衰过往,已经变得破旧不堪。
和破败的码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码头上来往的人还有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的那些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们,同方才巡夜的该是同一批人马。
“小少爷,我们到……”
流风一面开口,心中还存着疑惑,他伸手去揭马车的帘子,只一瞬间,似乎有人错开了身子,所以,他瞥到了站在船头的那个人的身影,他整个人如同木桩子一样,瞬间定在了原地。
那人站在船头,一身褐色的长袍,外头罩了一件同色的披风,他脸上的棱角,好似风霜刻画出来的一般,只是,和当年他离家的时候相比,又是苍老了许多,到底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了。
流风心中正感慨,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他冲他颔首浅笑,并没有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的严厉面孔和劈头盖脸的责骂,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宽容待他的兄长,那个成为奇荒城城主之前的兄长——云逸。
当年流风跑来做姬若离的手下,纯粹是因为内心的叛逆和他技不如人,可作为兄长的云逸却并不允许他离开,他说他这一生注定不会有子嗣,所以,将来奇荒城的担子终究会落在他的身上,是以,他不能允许堂堂奇荒城的少爷,跑到一个没有前途的世子手下当下人,这对于奇荒城而言,是一件奇耻大辱。
或许是因为,当年他太过年轻气盛,并不想要被人控制住自己的人生,又或许是因为,他素来没有这位哥哥优秀,所以,心中急于摆脱他的阴影,在和他大吵一架之后,他便离开了奇荒城。
一别数年,开始的时候,他心中又气,不愿意回去,后来去了天麟,诸多变故,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等到他终于有时间了,也可以回去看看的时候,他却怎么都迈不开自己的第一步。
时间是愈合伤口的良药,但是也会让曾经无比亲密的人,变得陌生无比,也会让最亲密的关系,变得异常的尴尬,就如现在的他一样,尽管他知道当年的事情,并不全然是他大哥的错,甚至大部分的原因,在于他自己,可他仍旧是迈不开自己的第一步。
他愣神间,有个女子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直到两个人的手交叠自己一起时,他方才瞧清楚了那人是谁,他的瞳孔也紧跟着再一次的被放大,那人,那人不是……不是……不是刚刚才在大火中丧生的昭仪娘娘么?
“阿离,我没有骗你吧?”
姬若离顺着唐淼手指的方向,他瞧见了那着一身藕粉色裙袍的女人,她的身上没有了往日的锦衣华府,发髻上也没有了华丽的金钗,而是斜斜的插了一支玉钗,远远的瞧着,宁静致远的很。
这才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子吧,站在自己最心爱的人跟前,静静的瞧着这世上万千的风云。
他冲她点了点头,抬了手挥了挥,连一句话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挥别么?
唐淼奇怪的看着他,“阿离,你真的不用去跟昭仪娘娘说点什么么?”
“不用了,母妃呆在云逸的身边,便是最好的安排,她为了我在那高墙之中一呆数年,其实束缚住她的元凶,何尝不是我,我见她安好,便足够了。”
“你们还真像,怪道是她亲手拉扯大的孩子。”唐淼勾了勾唇,“我当时问过昭仪娘娘,要不要带你去见她,说点儿道别的话,她说的话同你的一样,也说这般看到你安好,就很好,并不需要带你去到她的面前,她说那样的话,你们反而会没有话说。”
姬若离不答,反唇道,“唐家军也是你调来护送他们的?”
“嗯。”唐淼点了点头,“我欠着云逸的人情,昭仪娘娘又是你的母妃,他们两个要出逃,还要瞒了天下人,我只好这般慎重再慎重了。”
“嗯。”
姬若离点了点头,伸手将唐淼勾进自己的怀中,他站在小山坡上,看着站在船头前面的那两个人,顿觉风景独好。
唐淼猫在姬若离的怀中,瞧一眼身边的流风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但她他进啊,他不动脚,她可以啊。
是以,她伸出右脚,直接踢了流风一脚,“流风,你亲哥就在下面,我们两个站在这儿看着就好,可你确定你不用下去跟他说点儿什么,他今儿走了,你们以后可就没什么兄弟团聚的可能了啊!”
唐淼这话如一道惊雷,猛地将流风一劈,他瞬间清醒过来,来不及愣神,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码头的方向掠去。
“阿离,流风这些年的轻功,你觉得进步了嘛?”唐淼窝在姬若离的怀中,淡淡问道。
这丫头分明是看中了人家现在心情急切下出了错,所以才抓着不放的吧,姬若离方才也瞧见了流风的失误,但那肯定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引起的。
他想了想道,“唔,似乎和之前差不多吧。”
唐淼没在说什么,流风和云逸两兄弟站在船头,唐淼站的远都可以看的出流风似乎情绪十分的激动,也是这两兄弟多年的情结,今儿解开了自然是要十分激动的。
今儿自己又是走了一件好事儿呢,唐淼心中有些得意,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有些咬牙!
“你怎么想到在今日,安排母妃出宫的,嗯?”
姬若离温热的气息从头顶传来,而这个问题确实问到点子上了,问到了,一度让她咬牙的地方!
唐淼眯着眼睛笑了笑,“其实,原先可没有今天晚上这一通的惊吓和惊喜。”
“嗯?”
“我啊,本来只是打算带了人逼着姬乎知难而退就好,但进皇城前,云逸忽然跟我说,他要在大夏皇城放把火,将你母妃偷出来,要我帮忙打掩护。”
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自己抱怨的话语中,更多的是撒娇的口气,“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瞧见你那样子,我都心疼了,可是我又不能冲上去告诉你,怪是难受的。”
姬若离经不住笑,笑的一场满足,“唔,我们唐小七知道心疼人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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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让殿下照顾您
姬若离伸手将唐淼额前的碎发整理干净,唐淼觉得,姬若离眼眸里的亮光,就跟现在天上闪闪发光的星星似得,漂亮的让她移不开眼睛。
“母妃离开大夏也是件好事,她与云城主本该是一对,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在回到这上面来,也是不易。”
他一手揽过唐淼的肩膀,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唐淼一面点头,一面伸手去扯姬若离身侧的衣带来把玩。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来了兴致,“阿离,这次云逸带走昭仪娘娘,可以说是放弃了自己在奇荒城的一切,你说,有一天,你会为了我做到这个份儿上么?”
姬若离闻言道,“你是想问,我有一天会不会为了带你远走江湖,而放弃大夏的江山?”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嗯?”
“大夏的江山,你不可能放弃。”
唐淼异常的笃定,姬若离低头看她,温和的眼神和她眼眸中的清澈混在了一起,“为什么这么肯定?”
“江山啊,大夏的江山染着你母后和姨娘的鲜血,还框了你母妃这许多年,即使你开始的时候不想要,这许多年的人、事、物,早已经让大夏江山排在了你心头顶重要的位置上了吧。”
“有道理,可我以为你一定会如一般的女子一样,想我说你比江山更重要的话来。”
他言语中带着些调侃的浅笑,唐淼瞧他一眼,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人活在这世上总得有个念想,你的念想么,现下可能就剩下这么独一个了,我还没矫情到要你放弃自己这么点儿唯一的乐趣,再者说了,整天无所事事的男人,怪是让人看着没劲的。”
她说完,似是认真考虑了一番,又重重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是。”
姬若离看着她这模样,禁不住被她逗乐了,“唐家阿七,你倒是懂我,可是啊,我现在除了这么个念想,还个别个念想。”
唐淼未及思考,反口问道,“什么?”
“你啊!”
这两个字,姬若离没有说出声来,但唐淼就是看明白了,加之他那温和的能掐出水来的眼眸,唐淼做了这许多年男人,多年混迹江湖,即使和姬若离谈情说爱了一段日子,但还是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刻意的咳嗽了两声,扭过头就朝天上看,姬若离倒是不见好就收,反而欺身上前,低着头在她的颈间蹭了蹭,“唐小七,我说不出你比江山重的话,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靠前考虑周祥的人。”
“你忽然说这些做什么,赶紧起开,怪痒的,而且流风一会儿就回来了,这样不好。”
唐淼有些别扭的开口,但姬若离却是当做了耳边风,继续道,“关于我的另一个念想,我不着急,我说过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都可以与我说,只是不要如今日这般,我害怕。”
“我同你解释过了,我是……”
“不单是这一件。”
“你是说……”唐淼顿了顿,“阿离,你说的是王权剑?”
“嗯,你也说过,天麟的那位,不满你们唐家很久了,如今你这般动用唐家军,虽父皇今夜也瞧出了姬乎的不对劲儿,不会发难,可天麟军队不归天家所有,是各府的私军,一直都是天麟皇家的心头刺,这次你拿着王权剑出现,传回了天麟,我怕你……”
姬若离的声音中带着些紧张,相反唐淼听了,却是戏虐道,“你怕我身首异处啊?”
“不要瞎说!”
“阿离,王权剑是我师父给我的,我之前也不知道这是王权剑,可是……”
她顿了顿,一手握住姬若离的手,转身面对他,“我也说过了啊,我既然同你在一道,我就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王权剑的传言我知道,只怕过了今夜,我甚至会成为九州众人的众矢之的,可是阿离,你忘了么,我是天麟唐家镇国将军府的七少爷,也是风冥涧现任的尊主,不管是哪一个身份,我迟早都要入九州这个局,这和认不认识你无关,只是,如果你在局中,那我入局,是心甘情愿。”
“阿七,我有时候真的宁愿你真就是个纨绔子弟,不要那么聪明也挺好的。”
唐淼摇头,肯定到,“那你会累死,说不定可能压根就瞧不上我,相信我,瞧不瞧得上一个人,和那个人本身有很大的关系。”
“阿离,其实你现在这么说,是因为你自己觉得,你没能保护好我对吧?”
姬若离的面上明显一愣,遂勾唇道,“唐小七,你一直说我眼睛毒,其实你的眼神也挺毒的。”
“我便宜师傅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我估摸着他给我王权剑,除了在背后推我入局之外,还有一点儿,该是想叫我早点儿认清这一点儿,好叫我自己主动离开你身边儿。”
唐淼心里笃定的很,便宜师傅一向变态的很,做事儿总也喜欢做的很绝,旁人柿子挑软的捏,他偏生喜欢捡着最难的来,说是以后碰上了别的,就很容易。
上次姬若离险些要去的时候,唐淼就觉得,按照他师傅的本事,一定可以解决,可他就是不出手,一副姬若离死了才好的模样。
她便宜师傅这人,看了人合眼缘了,便是很喜欢,例如她这样的,总也是没有亏过她,但凡他有的,必然给她最好的,但他看不上眼的,最好是这人消失了,让他清净了才好,不幸的是,她看上的人,是他师傅看不上的,幸的是她师傅瞧不上的,她瞧上了,他师傅总也不会亲手结果了这个他瞧不上眼的人。
“那你会么?”
“会什么?”
“离开我啊,毕竟我确实如你师傅说设想的那般,并没有保护好你。”
“那你怎么认为的?”唐淼仰头看着他。
“来这儿之前,我不是说过了么,即使这次不尽如人意,还要你带人来,可这是最后一次,是我允许自己的最后一次,我会赢姬乎,也会让你师傅亲口承认,是他瞧走了眼。”
“嗯,这样不是挺好的么。”唐淼笑眯眯的伸手抱住姬若离,“你都这么有信心了,还问什么问,我对你有信心。”
“唐小七,我虽然说过我不逼你做决定,但唯独对你,我狠不下心。”
他最后这句话,说的倒是很淡,可却又是很狡猾,唐淼想着,这阴谋家一定知道自己这么说,他听得懂,他可以对所有人,对自己狠下心,却对她狠不下心,言外之意,他对她患得患失呢。
“天麟。”
“什么?”
“等后日摘星楼开张了,我要回一趟天麟,等我回来,我让你少个念想。”
“当真?”
唐淼明显能感受到姬若离的肩膀一震,瞟了一眼往回走的流风,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少得意,答应不答应,都是让你少个念想。”
她想了想又道,“或者我不会来,也是个办法。”
姬若离丝毫不畏惧她的威胁,“你敢不会来,我就敢去天麟找你。”
唐淼虎了他一眼,“你倒是来一个试试。”
姬若离不答话,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抬了眉,眼神从她面上轻松掠过,唐淼瞧着,唇角却是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主子,我……”
流风迎面走上前,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姬若离打断,“你想什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自即刻起,你我不再是主仆关系。”
流风没曾料到姬若离会忽然这么说,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唐淼笑道,“流风哥哥,你哥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堂堂奇荒城城主,总不能给人家做手下,不回去吧。”
“我……”
流风站定在原地,瞧着这个他陪伴了多年的人,从姬若离做世子开始,到如今的太子,从一个懵懂的孩子,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即使他如今还不是一个可以展翅高飞的雄鹰,可总有一天是的。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是分别总是来得这般的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流风张了张口,几次想开口,又都没有发出声来,半晌,抱剑道,“若他日,太子或小少爷有需要云某的地方,来奇荒城说一声,云某毕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他改了称呼,可就一个称呼,忽然觉得,他同姬若离之间的距离,被拉长了,今后,他与这个知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便再无关系了,他瞬间不自在的很。
“嗯,流风哥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儿,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也会帮你的。”唐淼拍了拍的肩,侧了身小声道,“我不收你钱。”
“噗……”
流风的伤感和感慨,因为唐淼的关系,瞬间破了功,“小少爷,你来找我我也不收你钱。”
“你这是一夜暴富了,所以这么大方么?”唐淼反唇道。
一如既往的嘴不饶人,是流风在熟悉不过的唐淼,他止了笑,郑重道,“小少爷,以后,殿下就交给你照顾了。”
“你说反了,是你家殿下照顾我,我是女孩子,得被人照顾着。”唐淼厚脸皮道。
流风连忙改口,“好,让殿下照顾您。”
流风这么些年在风冥涧跟唐淼混,听着她说出这话,想来和姬若离的喜事也是不远了,今天晚上发生的倒都是些好事儿,但偏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流风想起了另一个人,在瞧瞧光景正好的姬若离和唐淼,心中隐隐泛起了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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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摘星楼开张
太子册封大典碰上了千阕宫的大火,顺帝喊了钦天监来,钦天监少卿培元说昭仪在大火中丧命,对姬若离而言委实是犯了晦气,一切丧葬从简为好,免得在犯了活人的晦气,这活人说的自然是现下已经正式成为太子的姬若离。
顺帝原就因着多年来对自己这嫡亲长子的愧疚,听了培元的话,更加深以为然,是以,李昭仪过世的消失,还没有走出皇城多远,就被人草草下葬,甚至连烧焦的尸首都来得及仔细查验入殓,便连夜送入了皇陵。
姬若离知晓送入皇陵的并非是李昭仪,对顺帝的做法也不置可否,宫中下葬之事越是草率匆忙,母妃走的就越远,只是对于顺帝口上的那些个愧疚和父子之情,委实是……最后也只是一笑置之。
唐淼带进皇城的唐家军,自那一夜后,便全数撤出了上京城的范围,顺帝对当晚之事绝口不提,底下官员心中也明镜似的,眼面前儿,就是天子的两个儿子斗法,皇帝这么做,一来不想自家的事儿被天麟插一脚,传了出去闹笑话,二来二王爷确实是有本事,太子刚上位,根基未稳,给了二王爷一个台阶下罢了。
顺帝不做声,底下官员做着睁眼瞎,可三四天过去了,在王府的姬乎却是憋屈的厉害,甚至有些坐不住了。
何奉经了管家带了进大厅,姬乎坐在位上身子朝前倾了倾,“何奉,人撤了没有?”
何奉摇了摇头,“王爷,这……下官让人问了,可那些个唐家军在大夏城外,虽是聚集在一起,但人家说是在附近游玩,委实也不能直接将人轰出大夏,赶回天麟啊,这事儿,皇上也没有表态,估摸着……”
“估摸着是要一直在上京外头呆着,唐家这少爷这次是要跟我耗着啊!”姬乎冷哼一声,“在城外游玩?谁家游玩是带着上万的兵一起游玩的!”
姬乎料定了姬若离进退不是的局面,却是将他身边那位又是少帅又是少尊主的少爷给算漏了,可这也不怪他,只怪那少爷太离经叛道了些,竟然真能将自己的人调集进来,还调进了敌国皇城腹地。
按说这也是死罪,可偏生父皇说唐淼带来的人是他自己的亲信部队,是唐家的人,算不得天麟的兵,所以只要退出上京城,便算是过去了。
听听这是什么理由,天下人皆知,天麟皇家就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军队,所有的士兵都是各门阀大家自有的,要说那唐家,唐慕还是天麟陛下的拜把兄弟和大舅哥呢,唐淼今次的行径都不能算是死罪的话,什么才能算是死罪?
姬乎觉得,自己的这位父皇可精明的很,知道现在姬若离根基未稳,所以暂时不会动自己,但又不能这么快就将军权放给姬若离,正好唐淼是个关心姬若离的人,而他手中兵马也不在少数,所以他的人在一日,便有人能跟他抗衡。
“父皇啊父皇,您还真是精明的很,为了阿离,可还真是机关算尽啊!”
姬乎想了想,竟是轻笑出声,何奉抬头瞧了他两眼,想想今日听来的消息,试探道,“王爷,下臣听说,今天那唐少爷的摘星楼开张,他去主持了开业,便会打道回府,下臣想着,既然他要回去,那他带来的那些唐家军应该也会离开。”
“离开,是要离开。”
“王爷,那……”
“何奉,让人撤了吧。”
“王……王爷,您说什么?”
何奉不确定的眨了眨眼,姬乎重复道,“我说让人撤了,让他们都回去吧。”
“可……”
“何奉,我们已经失了先机了,再不撤,恐怕等来的便是父皇要削我权的圣旨了,这次,是我输了,我算错了姬若离身边的人,撤了吧,莫要让人说我们输不起。”
姬乎仰着身子朝后倒在椅背上,想起之前唐淼和自己说的话,除了告知,何尝不是一种威胁,他和越王之间的关系,是绝不能搁到青天白日下的,三天,他的人已经呆在原地三天了,即使父皇什么都没有说,可他一定都知道了,他不说,无非是想姬若离上位的道路,来的好听些,而不是兄弟厮杀这样血腥。
唐家军在上京城外,不过是威慑,是父皇假借唐家军对他的威慑,也是唐淼扩大自己威胁力量的表现。
自他算漏了唐淼这个变数开始,他便已经失了先机,为今之际,也之后韬光养晦放得喘息。
何奉想要反驳,张了张嘴,还是颔首,“是,王爷。”
“何奉,回去告诉那些人,不要再来我府上,或者可以去太子的府上看看,本王要歇上一段时日。”
“王爷?”
“这天儿越发的冷了。”姬乎从坐上站了起来,越过了何奉,看了看天色,竟是搓了搓自己的手,“你说是不是要惊蛰了?”
何奉肩膀抖了抖,会过姬乎话中的意思,点头道,“王爷,下官还有事儿,不叨扰了,王爷保重身体。”
姬乎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目送何奉离开,想着这天儿再不久,就是夜晚满满侵蚀白天的光景了。
“王爷。”
管家从外头进来,将一封书信交给了姬乎,他伸手接过,对上面那出自自己前侧妃的字倒是十分的熟悉。
“容蓉这字,这么多年了,倒还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他一面说着,一面展开了书信,站在一边儿的管家听着,也只是陪着笑,姬乎将信捧在手中看了一遍,忽然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了一团,许是上一刻他还在微笑,这一刻骤然的太突兀,管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叫厨房不用准备膳食了。”
姬乎侧过脸来吩咐,管家瞬间恢复了如常的面色,颔首回应,低下的头用余光能瞧见姬乎大步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管家,管家,王爷这么急去哪儿啊?”芝杏一脚迈进门槛,拉了正起身的管家笑着问道。
“管好你自己的事儿,没事儿瞎打听些什么。”管家面上带着些愠色,待瞧清楚了芝杏的模样,又道,“今天书房不是你当值么,来这儿做什么,还不做事儿去!”
“管家,今儿摘星楼开张,我约了姐妹一起看热闹,您……”
芝杏话说到一半,管家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她笑眯眯的从袖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管家手中,“您通融通融?”
“现在的姑娘家啊,见天儿的往那些地方瞧热闹,就是瞧着了又怎么样,又不是给你们瞧得,都是开给官家小姐夫人的。”
管家拿了银子在手里捏了捏,全数塞入自己的袖中,瞧着芝杏的笑脸,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快去吧,看了热闹就回来,我瞧着王爷这架势,得是要过了晌午才能回来,别再外头太野了,要是回来晚了被王爷发现了……”
“行了行了,我绝对不给您添麻烦,瞧了热闹就回来,您放心吧啊!”
芝杏一边儿喊着,一般朝外跑去,一溜烟没了踪影,管家看着摇头,“真是世风日下,都是瞧得什么热闹,晦气!”
芝杏出府的时候,早已经有府中的丫鬟等在王府外,见她出来,立刻拉着她走,“怎样,管家没为难你,竟然这么快让你出来了?”
“有什么是银子办不到的,不过几日王爷本也是要出去的,平白便宜了他!”芝杏有些不满。
“得了,给了她你安心,要是你真走了被他瞧见,保证你没好果子吃。”有人不以为然。
“谈这么做什么,倒是摘星楼的那些个男人真值得我的碎银子么,要是不值的话,还得你们两个诓我出来的丫头陪我银子!”
面对芝杏的威胁,两个丫头都是不以为然。
“我同你说,那可不是我吹的,摘星楼没开张前,他家掌柜就带着人在上京城游玩,不少世家小姐和上京的百姓都见过,尤其那些世家小姐都疯了。”
“可不,我听说这摘星楼开张的时候,靳家家主都会去,还有他们掌柜后头的东家也揭匾,就算摘星楼的那些男人不值这银子,靳家主也值得你的银子了。”
芝杏听着点了点头,又是催促身边的两个丫头快些,三人跑跑走走,到了摘星楼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人流惊了一惊。
芝杏带着人挤了又挤,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娇小的身子挤到了人群的最前头,她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叹道,“这摘星楼开张的阵仗,可比咱上京第一花楼开张的时候夸张多了。”
靠着芝杏最近的男人闻言道,“花楼能比么,小倌馆一向引人侧目,何况这次还凑了靳家主这么一尊大佛,可不得来瞧瞧!”
芝杏点了点头,这倒确实如此,可确实不想,还能吸引了这么多男人来,她不禁好奇道,“那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也是对男人感兴趣,还是同上京其他姑娘一样,想嫁给靳家主所以来看热闹?”
“切,这年头,除了女人,谁还对那馆子里的小爷感兴趣,不过城里人疯传说这家的小爷都俊俏的胜过女人……”
那人话没有说完,便听得一男人抢道,“如果真胜过女人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照顾照顾生意!”
芝杏心中嫌恶,没有了再调侃的,正准备回头,便听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惊呼声,她转过身去,瞧见了正走近的人,也忍不住轻轻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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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回家
迎着光,看在眼中有些晕得到慌,芝杏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难受,就瞧见一少年一身黑底红花的衣袍冲光里走了出来。
那少年看着年轻俊俏的很,一双狭长的眼眸,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觉着这时间的美人眼眸大抵也没有这般的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眸里生出来的那些个带着些痞气的玩世不恭,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媚态。
少年走近,摘星楼前的伙计小厮都让出了道,规矩的唤了一声东家。
芝杏先还是吃惊这摘星楼东家的年少,可瞧见了他身边的人,却是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那少年身边身着水蓝色常服的,除了他们大夏的新太子,还能是谁?
姬若离还是世子的时候,虽不与官宦来往过密,但在上京城百姓中,口碑却是很不错,是以,当众人瞧见唐淼挽着姬若离的手出现的时候,都惊得站在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间,热闹的街道竟然鸦雀无声。
“这俊俏的少年儿郎可还真是年轻,这么年轻的东家,怕是得益于咱们的太子吧?”
有人小声道,话音刚落,便有好事者补充道,“可不,早有人说太子多年府中无女眷,是因着自己好男风,今次,是自己不打自招了么?”
“还这么大摇大摆的,如今的人那,真是有钱万事足,自己做这营生不够,还要开了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啧啧……”
有男子在一旁煽风点火,话还没全说完,便听得一声尖叫,“哎呦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说话的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儿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儿朝着周围看去,鬼叫道,“谁,谁,给我出来!”
“是我,怎么了?”
靳方言一手握着扇子,一面施施然的冲那男人瞧了一眼,“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摘星楼是我靳家罩着的,撒泼也得瞧瞧地儿。”
崔叔领着几个面善但气场却十分不低的几个护卫站在靳方言的后头,对面的男人一听说靳家二字,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嘴里小声的嘟囔了几句难听的话,便夹着尾巴走了。
靳方言瞧了一眼已经围了一圈的百姓,众人看向自己的神色,似乎都有些紧张,他立刻松了表情,冲众人笑着拱手,“诸位,诸位,今日是我兄弟新店开张的日子,他人小做生意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诸位海涵,我靳某先在这里给诸位陪着不是,今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生意。”
他一面说着客套话,一面挤进了人群,走到唐淼和姬若离的跟前,他并排和唐淼站在一起,用肩膀碰了碰唐淼的肩膀,“怎么样,兄弟我够仗义吧。”
“仗义。”唐淼点头赞同,顿了顿又道,“可是你同那些人叫真做什么,总不过说两句就过去了,他们现在不在你跟前说,背着你,还不是一样说。”
靳方言连连摇头,“那怎么行,你小子可是我兄弟,我不罩着你,谁罩着你,在我的地盘上,就是不能让我听见这些。”
“怪道说你是地头蛇呢,就你行,瞧把你能的!”唐淼失笑,往素和靳大爷玩笑起来,总是无法无天的,可正经的时候,靳方言绝对够兄弟。
朝唐淼的身后瞧了瞧,他只看到了唐远怀,却是没有瞧见其他人,遂问道,“那什么,你六哥呢?”
唐淼朝自己的身后看了看,再回头,压低了声音,“其实,你想问的是疯丫头在哪儿吧?”
“咳咳!”
靳方言一手握拳,放在唇边假假的咳嗽了两声,唐淼什么都好,就是这嘴从来不给人留个情面,眼睛毒就算了,说出来做什么!
唐淼禁不住笑,“哎,我说你,人在你家走了,你问我做什么?”
得,碰上唐淼,不调侃你两句就不错了,还能指望这人告诉你答案不成?
靳方言沉了声站在一边儿,唐淼瞧着这人一会儿,嗯,这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周身散发的气息明显这这周围不搭调。
之前靳大爷说让疯丫头的时候,她一直没当真,只当这人说了玩儿,如今瞧着,但还真有那么几分的意思了。
唐淼嘴上说不喜欢慕容枫,可尽管靳方言和自己多年好友,当他半开玩笑说自己打慕容枫主意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防着些靳方言的,逼近靳方言多年混迹商场,谁知道哪句真哪句假,若他只是游戏一场,慕容枫绝对不是对手。
在一旁悄摸观察了一会儿靳方言,这人的气氛实在是忽然就底了,唐淼心里算是明白了些,她推了推靳方言,“我说,你这是真瞧上疯丫头了,她是我六哥的未婚妻,她跟我六哥回去成亲,该是最合适的不是?”
她故意试探道,靳方言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半晌,才小声哼唧了一句,“他们不合适。”
这声音小的,得亏自己能听清楚。
唐淼当下轻笑出声,“靳大爷,你这是把自己绕进去了?”
靳方言不说话,是丢给唐淼一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其中的深意。
“行了行了,这样子给谁看呢!”唐淼不客气的回了一个白眼,继续道,“疯丫头家和我家在天麟都不是什么平民百姓,虽然我们两家没有联姻成功,我皇帝姑父高兴还来不及,但这趁机发难的机会,你以为,他会放过,再者,我六哥多少年头一次这么离经叛道过,我爹虽然疼儿子,可也得给那许多看戏的人一个交代不是?”
“天麟的局势我不清楚。”靳方言想了想,问道,“严重么?”
“见招拆招呗,但总不会那么平静的过去。”
唐淼微叹了口气,忽然道,“靳大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来个英雄救美,虽然疯丫头对我六哥十分执拗,但说不定你可以治好她这缺心眼的眼瞎毛病。”
“你这么说你六哥真的好么?”
“我六哥可是天下无双的人,可疯丫头眼睛瞎却是没错,她就该给找个合适自己的,而不是耽误我六哥。”
唐淼义愤填膺的说着,靳方言瞧着也不搭理她,自顾自道,“我在大夏的生意已经够忙的了,哪有闲暇时间出去乱晃,我都快忘记我上次出游是什么时候了。”
得得得,您老贵人事忙,这不就是不去的意思么。
唐淼心中有数,叶仙走到她跟前,正说着一会儿揭牌匾上红绸的事情,只听得靳方言在一边儿又道,“我在天麟的生意刚起步,去看看也不错,权当是陪你回家了。”
唐淼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什么叫陪她回家,还顺便视察生意,这理由找的还真是烂,非常烂!
“东家,吉时到了,可以揭匾了。”
叶仙在一边儿提醒,唐淼瞧了身边的姬若离,他冲她笑了笑,示意她跟着叶仙去揭匾。
她看了看姬若离,也冲他笑笑,想着自家阿离就是帅,尤其今天穿的这么规整,看着格外的帅气,怎么瞧着都好看。
她心情愉悦的冲姬若离点了点头,跟着叶仙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给靳方言丢了个白眼。
耳边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叶仙漂亮的开场白中,唐淼揭了摘星楼的红绸,宣告了摘星楼正式营业。
一片烟雾中,唐淼瞧了一眼靳方言,这人很给面子的保持着场面上的微笑,倒没有直接对自己刚才的白眼做出过多的表示。
仪式化的过场走过,叶仙和其他人开始了摘星楼正式开张后迎来送往的第一天,唐淼等人则悄然离开。
上京城外,流觞和宋乔早已置了马车静候在一边,靳方言瞧了一眼,“有必要走的这么着急么,说走就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风风火火的了?”
“倒不是我风风火火,我多年不回家,一会去,便是拖不得事情,我这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如今只怕是一入天麟的地界,就先瞧见我皇帝姑父的人了,要不是摘星楼的事情,我早回去了。”
唐淼想了想,冲靳方言一笑,“靳大爷,你不用着急,安排好了,你再来,到了盛京我做东。”
“不让我同你一道,可是有什么麻烦,事情很棘手?”
“棘手什么呀,有这么夸张么,想哪儿去了?”唐淼连连摆手,“你在上京是地头蛇,我在盛都可也不弱啊。”
她微微笑道,带着些痞气,姬若离倒是明白,唐淼说为了摘星楼这说法实在婉转了些,为了他今次册封大典的事情,她才会一直拖着吧。
他伸手将唐淼额前飘飞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柔声道,“保重,还有,若是真遇上了什么麻烦,让人给我捎信,这次换我去你那儿。”
唐淼想要说什么,抬头瞥见姬若离认真无比的眼神,心中顿时流过许多暖暖的感觉,多的快要溢出来似得。
原想要说,他来她身边那儿那么容易,还不若她放聪明些来的实在,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不这么煞风景,只点了点头,认真的道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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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什么人
从上京到天麟国界,算不得近,可唐淼闲人一个,倒也丝毫不着急,走的也悠闲的很。
“主子,已经是风冥涧总舵的地界了。”
宋乔刚将马车停稳,流觞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唐淼伸了个懒腰,踢开身上的毛皮褥子,半坐起来,伸手揭了帘子朝着外头瞧了一眼。
白,白的亮堂刺眼,她伸手挡住了些,待适应之后,方才撤下自己的手,王屋山的雪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刺骨白亮。
唐淼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撤了车内的狐裘披风,在流觞的搀扶下下了车,她刚系好披风的带子,立刻就哈了口热气,使劲儿的搓着自己的手,天麟气候偏冷,到了冬天尤盛,而王屋山更加是雪上加霜。
“啊切!”唐淼小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流觞瞧了一眼,试探道,“主子,要不要回总舵暖暖身子?”
风冥涧总舵内却是一年如春,唐淼在里头住了许多年,也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神奇的构造。
她笑眯眯的瞧了瞧流觞,然后冷下了眼眸,“不去,便宜师傅在大夏没少坑害我,那还能是我亲师傅么!”
得,还是在生老尊主的气,流觞可记得,自己这主子一旦闲下来,就有大把的时间何人置气、记仇。
“主子,我们到了山脚下不上去,会不会……”
嘴里最后那句“不太好”还没来得及蹦跶不出来,流觞已经接到了来自唐淼的冷刀子,或许因为王屋山忽然下起雪来,流觞觉得这冷刀子比以往更加锋利了些。
宋乔一手撑起伞,一面道,“主子,天儿这么冷,不如我们去吃碗热汤面,老刘头的面馆不是就在这附近么。”
“嗯,甚好甚好,我很久没光顾了,这次要让老刘头帮我敲两颗鸡蛋。”
她一面说着,一面接下宋乔手中的伞,哼着小曲儿快步的超前走去。
流觞跟在后边儿,待靠近了宋乔,他身后将他拽到一边儿,低声道,“宋乔,你觉不觉得主子好像……”
“好像什么?”
“嘶……”流觞想了想,有些懊恼,“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哪里有点儿不一样。”
“你多心了吧,与其想这些,不若想想,一会儿主子会不会在你的面里加醋。”
宋乔这么一说,流觞不禁瞪大了眼睛,十分惊恐的看着他,“不……不会吧,我今儿也没干什么啊!”
流觞这人不吃酸,一点儿都不吃,而唐淼对这一点记得十分的清晰。
“难说,主子最近还是原来的主子呦。”宋乔说着,还不自觉的带了些颤音,或许是习惯,他下意识的朝流觞眨了眨眼,一如还是桃花的时候。
流觞瞧了一眼,顿时浑身不自在,在瞧瞧唐淼走远的背影,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老刘头,三碗牛肉面,一份加辣,一份加两颗蛋,要溏心的,还有一份半份汤半份醋。”
“呦,这不是唐家小兄弟么,好久不见了,等着,面一会儿就好。”
老刘头和唐淼的对话清晰的传到了宋乔和流觞的耳朵里,流觞又忍不住可怜自己的后槽牙。
老刘头一手将面洒在锅里,一面冲着迎面而来的流觞侧了身子,低笑道,“流觞兄弟,又做什么惹得你家小少爷不高兴了?”
“您老记挂了。”
流觞强行微笑,老刘头也不在继续下去,只是笑了笑,招呼了两人去做,不消片刻的功夫,总面端上了桌。
“来,这是你的加了蛋的,这份是桃花小哥加了辣的,这份是流觞的酸汤捞面。”
唐淼接了面喝了口汤,笑道,“老刘头,您这眼神可真毒,还知道我这小哥以前是枝粉嫩的桃花,您这口才也一流,酸汤捞面,高!”
唐淼冲着老刘头竖起了大拇指,老刘头摆了摆手笑道,“小老儿我这面摊开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三儿吃了这么些年,哪能换件衣服我就认不得了。”
老刘头既没说宋乔之前是男扮女装,也没有评价他如今的模样,精明的很,可要是不精明,能在风冥涧总舵的地界内开面馆么。
老刘头究竟是什么人,唐淼从来没弄明白过,凌妈倒是问过她要不要去查一查,她当时只做摇头状,一来是不想穷究旁人的过往,二来,老刘头做面的手艺是一绝,要是把人逼走了,她可找不着第二家了。
“老刘头,我走了这么久,可想你的面了,上京的面馆,没有一家及的上你的手艺的。”
唐淼低头扒拉完一整碗面,吸溜了汤水后,搬了长凳坐在老刘头跟前,一面看着面前蒸腾起来的白雾,一面夸道。
老刘头丝毫不谦虚的点头,“嗯,还是你唐小爷识货,旁的我不敢说,这面么,天下间确实没几个人胜的过我。”
唐淼赞同的点头,“嗯嗯,下次我来,能免费帮我加个蛋么,溏心的那种。”
老刘头倪了唐淼一眼,有几分嫌弃,“你小爷那么大的身家,还要坑我老头子一个蛋啊,你也不嫌臊得慌!”
唐淼眨了眨眼,“啧,家大业大,开销起来才吓人啊!”
唐淼平素来吃面,总也喜欢这么没皮没脸的和他侃几句,老刘头早也见怪不怪,正要回她,便有雪鹰在低空盘旋了几下,冲着他们这边凶猛的略过。
那雪鹰凶猛起来,像是要在对面的人身上啃下一块肉来似得,老刘头瞧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伸手将烟杆放在长凳的边儿上瞧了瞧。
那雪鹰起先凶猛异常,但一靠近唐淼的身边,立刻的变得温顺了起来,甚至还有些讨好,唐淼一手取了它脚上的信笺,它立刻又恢复了王者之姿,冲着天空翱翔而去。
信是从盛京方向传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唐淼也料想过自己在上京城袒露了唐家七少和风冥涧尊主的身份后,日子不会平静,可这份不平静似乎来的太快了一些。
老刘头瞧见唐淼眉头拧了起来,又瞧了一眼拴在不远处的马车,“唐小爷这刚回来,又要出远门?”
唐淼摇了摇头,“我出来许久了,回家一趟。”
“啊,原是年少离家啊。”老刘头点了点头,“唐小爷这是要回哪儿?”
“盛都。”
“盛都啊……”老刘头的眼神有些飘忽,须臾后,点头道,“是个好地方。”
老刘头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唐小爷,不若你帮我带些东西吧。”
“带什么?”
老刘头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盛都临安花街的尽头,若那家铺子还有人经营,帮我带盒水胭脂。”
临安花街,老刘头果然是个十分有故事的人,唐淼点了点头,“嗯,这个可以,但以后我来吃面,你得给我免单。”
“呵,还真是能占便宜就占,和那人还真像!”
“那人?”唐淼侧了脸问道,“老刘头,我和谁像了?”
她一脸戏虐的模样,看的老刘头有些晃神,待瞧清楚了面前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事,老刘头淡道,“是你听错了。”
“哦。”
唐淼点了点头,想着自己或许老刘头想起过去的事情,心中正感伤,她给流觞和宋乔递了个眼神,宋乔倒是没什么,反倒是流觞,几乎是瞧见唐淼眼神的时刻里,腾地从长凳上弹了起来。
“老刘头,这次的面前就算是让我帮你带水胭脂的定金,我们先走了!”
唐淼走在前面,领着两个手下离开,老刘头瞧着这模样,思绪不禁有些飘忽,“这大摇大摆的模样,还真是同那人一模一样,也不知究竟是随了谁!”
老刘头的视线定格在唐淼几人的背影上,直到他们坐上了马车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刺痛了他的双眸,他抬头朝着王屋山中某处看去,嘲讽的勾唇后,又叹着起转了身,收拾起了自己的面摊。
王屋山常年积雪,道路并不好走,但唐淼要求他加快步伐赶路,宋乔还是尽量将马车赶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当白银般的光辉洒落整个王屋山的时候,夜已经十分的黑了,耳边除了寒风呼啸的声音和不时打落在肩头的雪花,便只剩下野兽的悲鸣。
宋乔赶着马车在道上疾驰,前头是离开王屋山的一处狭长山谷,细长蜿蜒的道理,在黑夜中,看着更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
赶了快一天一夜的马车,宋乔的身子有些吃不消,手上拉着缰绳的力道已经小了许多,与其说是他在驾车,不若说是马儿在拉着他跑。
忽的,几声马儿受惊的嘶鸣声划破了长空,宋乔只觉得手中的缰绳被猛地勒紧,在寒冬中,薄脆的皮肤瞬间被划出了血色的口子,手心火辣辣的疼瞬间让宋乔惊醒过来,不明所以的他,本能的拉扯着缰绳,好让马儿冷静下来。
或许是马儿受惊过度,宋乔被颠簸了好几下,才将马儿安抚了下来,“好了好了,果然是道上太滑了些,不适……”
宋乔伸手拍了拍其中的一匹马,正准备安慰几句,透过车前挂着的灯笼折射出来的微弱的光芒,他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双双黑色的靴子。
他警觉的直视前方,对方是黑压压的一句人,手中皆是泛着寒光的利器,与对面想比,他们这看着有些简陋的马车,显得更加的单薄。
风冥涧地界上,有人竟这般明目张胆的拦下他们的去路。
宋乔斜了身子跳下马车,冲对面喝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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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半月后
宋乔一边问道,一面从马背上抽出自己的佩剑,整个人进入了高度警戒的状态,有飞雪斜飞过来,迎着面打落在他的肩头,在肌肤上浸润了一层薄薄的寒冷。
对方并没有给宋乔任何的应答,风雪的月夜里,周遭的氛围似乎都化成了沉重的枷锁,压在人的肩头,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九州皆知,此处是风冥涧大营本部,敢在这里截住他们去路的,绝不是不自量力的宵小之辈,而他们的目的……
宋乔不禁朝身后的马车瞥了一眼,“呵,看来,今夜这场恶斗是怎么都避免不开了,还请诸位赐教,若有日后,这笔账,我风冥涧,毕当百倍奉还!”
宋乔话音刚落,似乎听着对面有人轻笑了一声,十分的轻佻不屑,等不及他反应,骇人的杀气迎面而来,宋乔拍了拍马背,便提着剑迎了上去。
他一人挡在马车前,同迎面而来的敌人缠斗,对方确实不是什么轻易好惹的角色,武功虽算不得上佳,但路子野的很,找找狠毒、直击要害,看来对方是来意坚决啊。
宋乔在风冥涧这么些年,唐淼总有意无意让风冥涧的教习师傅,或各大堂主、阁主和他过手,有高手指导,他的武功也不低,对付面前的人,也是凑活,可一个两个与他单打独斗,他能完胜,人多的话,总也是对方占优势。
大半个时辰过去,宋乔体力有些透支,他身边的黑衣人瞅准了时机,迎头便是一棍,宋乔心中一惊,侧了身子去避,正好被人打在了背上,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宋乔刚抬头,迎面又是一棍,他担忧的超马车哪儿看去,料想中的棍子迟迟没有落下。
“撑到现在,也是不错了,看来这么多年在山上也没有白呆着!”
宋乔抬头,原来压制自己的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流觞打退在一边儿,他打开了流觞准备拉他起来的手,稍微掸了掸自己的衣裳,“这么久才来,你不若等我和主子都死来再来收尸的好!”
“你可别咒我,我可不想在多吃碗酸汤面。”
流觞说着,冲着周围的黑衣人横劈了几剑,开了个口子后,一手将宋乔推了出去,“你保护好主子!”
宋乔一手握着剑,警惕的看着周围,流觞已经被一众黑衣人包围在中间,偶有人想要趁机朝着自己这边攻过来,流觞都会及时的挡下。
按说,他们这也还没有完全出风冥涧的范围,这么大的打斗动静,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引起注意,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宋乔忍不住朝山顶上看去,想着,是不是因为老尊主最近和主子不对盘的很,所以才故意见死不救。
眼瞅着,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流觞也渐渐陷入了颓势,往马车这边攻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宋乔休息了大半个时辰,一手提着剑,再一次冲到了前头。
他一剑挡下朝流觞砍下的剑,“我说,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们那么多人,咱们就两个人,你就不能少说点儿话,省点力气!”
受了流觞一个白眼,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还是有些气力的,宋乔轻哼了一声,提起脚冲着面前的人恨踹了一脚,收了脚,和流觞两个人并肩站着。
“你就没发现,他们穿的都是官靴么?”
“你这眼神还真好,这会子才看出来?”
“谁跟你说这个!”
一剑劈开刚刚缠上来的两个黑衣人,宋乔接着道,“我是说,天麟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吧。”
流觞一手抹了嘴角的血,“想知道谁胆子那么大,全杀了,到时候验验不就知道了?”
“也是,可咱主子可不会武功,还是悠着点儿好。”
宋乔声音不大,但周围都是内力不错的主儿,这话一被人听了去,立刻变得十分的不同,那些黑衣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个个更加不要命的发狠,一反之前的模样。
“你可真行!”
流觞一面挥剑,一面咬牙朝宋乔看了一眼,来不及解释,宋乔只得再一次投身到战斗中去。
这一夜,雪下得异常的大,皑皑白雪下,冻住了那些鲜红的血液,然后一层一层,将他们埋藏起来,任谁都瞧不出那场曾经异常惨烈和血腥的厮杀。
转眼,大半月过去,上京城如往日一般的宁静,姬乎与姬若离兄弟,表面上兄友弟恭,一派和谐,上京城的百姓和和乐乐的,茶馆中依旧充斥着各种茶余饭后的笑料,或真实,或空穴来风,但并没有在乎。
天还未大亮的时候,太子府的大门是被人直接踹开的,凌菲气势十足的模样,让下人都不敢上前去询问,只跑向了内院冲忙去禀报,可是凌菲的脚步显然比那下人更加的快。
姬若离气定神闲的坐在厅中,见到是凌菲,还冲她礼貌的微笑,凌菲依旧是惯常的冷硬,“太子倒是起的早啊!”
“姑娘这么早上门,是有何事?”
凌菲深吸一口气,再看了一眼姬若离,有些颓丧,“她走了。”
姬若离面上的笑容顷刻间僵住,“姑娘说什么?”
“我说她走了,若当日不是为了解你的僵局,她江湖朝堂的双重身份就不会曝光,就不会在天麟的地界上,遭到伏击!”
“你说的……是……是真的?”
凌菲冷笑,“太子殿下,你瞧不出我穿的是什么吗?”
姬若离木然的朝凌菲看了一眼,她一身素白的衣衫,头上的发簪都是白色的,分明是一身孝服。
“我……我不信,不可能,这不……”
“我风冥涧上上下下,总舵、分堂、分阁、大小商铺,全数披麻戴孝,你觉得我们都疯了么,不出三日,这个消息会传遍九州,或许,到了那时,太子殿下就相信了。”
“怎么,怎么会,是谁?我一定……”
“一定如何,帮她报仇么?”
凌菲冷冷的看着姬若离,“太子和我家主子是什么关系?”
“我……”
“答不上来就不要答,这件事情出在天麟,不是殿下可以管的,于情于理,都是唐家和风冥涧的事,和主子没有任何关系的殿下,还是什么都不要做得好。”
姬若离不禁失笑,“我和她,竟没有任何的关系么?”
“难道有关系么?”凌菲反问,“殿下,说实话,你和主子在一起,从前我不看好,现在我也不看好,将来么,呵,也不会有什么将来了,风冥涧从前因为主子的关系,对殿下的事,多有照看,可从今日起,风冥涧同太子府不再有任何瓜葛,望殿下悉知。”
姬若离失魂的模样,凌菲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欣赏,她只冷冷的倪了一眼,便转身走了,姬若离失神的盯着凌菲的背影,知道她白色的衣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眼眸中。
“戚冥,刚才,刚才流星到底同我说了什么?”
“主……主子……”
戚冥抿了唇,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戚冥的印象中,那位流星姑娘一向是个说话不怎么饶人的人,可不管怎么说,她方才的话,都太过火了一些,甚至,又将唐淼的死归咎于姬若离的意思。
“戚冥,你听到了么,她说唐小七死了,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那丫头那么狡猾、刁钻,身边那么多人,她怎么……她怎么就能……她怎么……她怎么敢!”
姬若离咬牙,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殿下,到时间上朝了。”
“戚冥,就说我病了,今日不上朝了。”
“殿下!”
“去吧!”
他无力的挥了挥手,不知为什么,戚冥感觉,这样的姬若离,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般,即使人就这么坐着,也个人一种随时都会朝后倒去的感觉。
他瞧了两眼,终是点了点头,出去的时候,将门带了起来,吩咐了所有人不允许进去打扰。
今日起,他们太子殿下该多落下个心病了,而心病,或许,只有时间才是良药吧。
三日后,风冥涧少尊主病逝的消息,传遍九州,一时间,江湖大骇,但更多人好奇的是风冥涧少尊主死后,上哪里去找个继承人来,这天下第一大帮,会不会,就此颓了、一蹶不振。
“呵,这天下人啊,还真是最喜欢瞎操心的,你说我风冥涧的事儿,关他们什么事儿!”
阴庭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一面喝着炉上温着的酒,一点儿不像个刚死了徒弟的。
唐铭坐在对面,双手死死的握拳,“你说,当年你要带小七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是答应过你,做人师傅的也确实要保护徒弟的安全,可我的小徒弟她就是要去死,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那个绳子栓着她吧,孩子大了,总归是难管教的!”
“阴庭,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就算七弟她是你……”
阴庭的眸子瞬间一冷,眼中泛着一场的危险,他知道唐铭那没说出口的半句句话是什么,但那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
唐铭意识到自己失言,可心里依旧气不过,“总之这事儿,我唐家跟你没完!”
“没完?准备杀了我?”阴庭冷哼一声,一杯烈酒下肚,唐铭已经负起身,准备离开,他不禁笑道,“半月后,或许你就气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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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害你还是帮你
赢城,地处王屋山北部,是与之比邻的一个大城市,也是天麟边关的一座要塞。
因背靠王屋山脉,所以,赢城有一半的城市覆在茫茫白色之下,而另一半则全然不同,一丁点儿雪花都瞧不见,以城市中心为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虽说赢城位于边关,但却是天麟边关少有的大城市,也是交通和经济要塞之地,繁华程度,并不亚于其他出于内陆或沿江的城市。
若是换做了往日,靳方言来到这样的一座城市,一定会带着手下的人好好的看看,领略一番当地风风情和人文,顺带着瞧瞧,有没有其他什么好的行当可以带着做一做,但是今日,他显然没有这样的心情。
马车缓慢的在大雪覆盖的土地上行走着,车轮碾压过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敲打在他的心尖上一样。
当日,他分明和唐淼约定好了,在她走后的几日,他便出发,他们相约在盛都相见,那是,唐淼还开玩笑说,到了盛都一定让他瞧瞧,她这个地头蛇的厉害,顺带还了在上京城的人情云云。
昔日的玩笑尤言在耳,谁有能想到,他前脚还没有踏出上京城,便听到了她身故的消息。
方才听到的时候,他不过一笑置之,唐淼这人身边高手如云,她自己有事个中好手,他曾经认为,普天之下,能伤到唐淼的人,应该还没有。
可这也是自己曾经天真的以为,他抱着不相信的态度上路,可越是往天麟走,自己心中的底气越是变得小了下去,直到最后,心中彻底没有了底。
江湖传言,是有人暗中算计了她,将她截杀在了回盛都的路上,初次听到的时候,靳方言还记得自己笑的很大声,那时候,他便在想,能算计唐淼的人,怎么可能,从来只有唐淼算计旁人的份,何况是在她自己的地盘上,她哪里能让人算计。
从大夏到天麟,靳方言听了一路,可从王屋山地界开始,心中越发的慌张,若是没有这么一回事儿,风冥涧能放着谣言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散播么?
就在今天早上,他惴惴不安的心,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彻底跌入了谷底,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从穿着上,让人一眼便瞧出了青楼出生,可她身上去没有半点风尘气儿。
那姑娘换做镜淓,说是唐淼的手下,瞧了那姑娘一眼,靳方言便相信了她的身份,许是因为,唐淼的身边总是有些分明不像是花楼,却又出身花楼,分明不是个姑娘但看着却又像是姑娘,这些瞧着奇怪,却丝毫不让人这般觉得的人在。
靳方言看那姑娘的第一眼,便觉得,这样的人,确实是唐淼身边的,这姑娘没有说谎。
姑娘很快说明了来意,说是带他来唐淼的墓前看看,这个消息,让他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见到这姑娘高兴,仅仅是因为,他觉得,从这姑娘口中,他可以证明,自己听到的那些个传言都是假的,想唐淼这样的人,一定还在哪里逍遥。
然后,事实却是和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世界崩塌了。
马车依旧在行进着,靳方言的心情却是低沉的很,他从没有一刻想着,那个和自己脾性相投的小鬼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好歹,他也长她好些,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呢,怎么说,也得是那小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站在自己的坟头,才是正常的事情发展走向。
“靳家主,我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直到自己的脚落了地,踩在了白色的冰雪上,靳方言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地方了。
顺着镜淓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不远处用青色砖块堆砌而成的四四方方的墓,前头是一块汉白玉雕刻着黑色字体的墓碑。
有一黑衣女子背对着他在墓碑前拾掇,使得他不能很清楚的瞧见那碑上刻着的字,但是仅一个“唐”字,就足够他的心情瞬间郁结。
在那女子的不远处,站着两个两人,对于惑子麟,靳方言的印象并不深刻,但对于他身边那个名叫朝圣通的人,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除了主人响亮的名号外,更加是因为,上一次见到朝圣通时,这人的表现的是在太抢眼了一些,以至于,在这悲伤的时刻,他偏了头,瞧了一眼朝圣通有没有带着轿子之内的,可以让他不沾地的东西。
这次,这洁癖的人,倒是真反常的没有带任何的东西,他倚在惑子麟的怀里,在远处看着,似乎有气无力的。
朝圣通的反常,似乎更加昭示了唐淼已经身故的事情,是一件由不得人不相信的事实。
靳方言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发虚,他不太敢去看那墓碑上刻着的字,但又强迫着自己上前。
“我说,你这墓修的也忒难看了些。”
刚一走近,他便听得朝圣通嫌弃的语气,听着应该是向那女子抱怨的,可人都已经死了,还是在自己好友的墓前,这话说着是不是不太合适?
靳方言还来不及替唐淼抱怨,便听得那蹲着身子拔草的黑衣女子道,“我说,这外头都说我死了,我这活的好好的的,被人说是死了,我这已经很冤枉了,你还不能让我修个不好看的墓来表达一下我的不满?”
最后一尾音带着些微的上扬,有些叛逆乖张,是靳方言惯常熟悉的,他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满?就你还不满,这不就是你自己唱的一出好戏么,往日里说我变态,我看谁也没你这么会玩,连自己的墓都给自己修好了,这次都死了,下次准备干什么?”
朝圣通倪着那黑色的身影,“下次你也不能干什么了吧,你都死了,我忘了,不好意思啊!”
“阿朝!”惑子麟紧了紧握着他的手,示意他这话说的太过了些。
靳方言好半天缓过神,他满满的走到那黑衣女子的跟前,对上她那张妖治干净的面庞时,她也正好抬头看他,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靳大爷,你想我了没?”
“感情,感情弄了半天,你没死啊?”靳方言无奈的看唐淼一眼,看着看着,便觉得心中怒火中烧,“没死你让人带我来你的墓前干什么!”
“我可从来没说我死了啊,你至少跟我本人求证一下嘛,对不对?”唐淼站起身来,冲着镜淓瞧了一眼,有些委屈,“还是镜淓你说我死了?”
镜淓答道,“属下可不敢,该是靳家主误会了。”
“你见过一个大活人,带着自己的好友来参观自己的墓的!”
靳方言的声音忽然高了好些,唐淼也没反驳,“这次是我过火了些,可有人要我死,也是真的,有不是我想这样。”
她虽然自己也有些委屈,但倒是没有不知好歹到,在这个时候去跟这些好友耍嘴皮子。
那日,他们三人被人截杀,对方都是高手,而且人数上占有绝对的有事,即使后来她也加入了战斗的行列,但是人数上的偏差,使得车轮战得到了绝对的有事,尽管对方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死伤严重,但流觞和宋乔也中了暗箭,最后两人合力将她推下山谷。
等她醒来也已经是三日后,她再去当日打斗的地方,已经找不到流觞和宋乔,甚至,那一日惨烈的痕迹,都被掩盖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再过不多时,她便是听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消息,流觞、宋乔不知所踪,她自己身上又有伤,哪还有空和气力去顾忌江湖传言,待她有了气力的时候,这消息已经传的似模似样了,只是她实在好奇,为什么那一日,风冥涧的人好像都聋了似得,一点儿打斗的声音都没有听见,而那些要刺杀她的高手,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没有见到她的尸体,竟然就走了?
她才不会相信,他们全都命丧于流觞和宋乔的手中,若是都死了,也就没有她被人成功截杀的消息了,可若是没死,那些人拼了命想要她的命,又怎么会犯下那么致命的错误?
一开始,她是没气力去管谣言,后来想着,既然有人这么希望她死,那她干脆就真的死了算了,来的清静些,也让对方省心些。
唐淼不紧不慢的说完自己的遭遇,朝圣通虽然依旧冷漠脸,却已经走到她跟前,伸手按住她的脉门,定睛瞧了她两眼,“嗯,现在能蹦能跳的,看来没伤着筋骨,当真是可惜,你要是真死了,我这次祭拜也就成真了。”
唐淼看着他笑道,“我这儿有剑,要不给你捅我一剑?”
朝圣通也不搭理她,只冷冷的给她甩了个眼刀子,靳方言闻言,心里早就不气了,“那你心中可是有人选了?”
“人选?”朝圣通斜眼倪了唐淼一眼,肯定道,“要是没有,这人连自己的墓都修了,把我们这些好友都给骗着做了个逼真的大戏,没有她能这么嚣张?”
“我也不确定。”唐淼摇了摇头,拿起手上的剑,“只是猜想着,大抵同我师傅给我的剑有关系。”
“王权剑!”惑子麟一眼便瞧出了这剑的来历。
朝圣通眨了眨眼,玩味道,“真不知道你这师傅给你这剑,究竟是想害你呢还是想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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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等你回来
王权剑原是九州一统时的天家之剑,后来一直收藏在九州国力最为鼎盛的天麟,但此剑,早于十数年前便丢失,天麟不再是九州霸主甚至会越来越衰微的流言也是从王权剑丢失开始。
若是其他几国对待王权剑问世,敏感度决然不会比天麟要大,可偏生,这剑在天麟丢了,在大夏问世,执剑的还偏生就是天麟镇国将军府的幺子,如何都不能是一件不敏感的事情。
“阿七,这些年,关于你们唐淼持宠而娇、妄图取天子而代之的声音,可是不小啊。”
惑子麟盯着唐淼手中的王权剑,目光中带着说不上来的幽深,“虽说你师傅一贯疼爱你,可今次的做法,我委实是看不懂了。”
“别说惑大哥你看不懂,我也是一头雾水呢。”唐淼抿了抿唇,接着道,“但我知道,不管王权剑有没有出现,我那姑父都不会放过我父亲。”
她将双手负于身后,朝前踱了两步,“我爹一辈子守着当年的誓言,可当年他、慕容伯伯还有我尊贵的姑父,他们三个的誓言,只怕另外两个早就让那誓言做了古,随着万里长风越飘越远了。”
唐淼虽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朝圣通依旧敏锐的觉察出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眉头一皱,“出什么事儿了?”
不得不说,即使她跟朝圣通天生不对盘,但朝圣通确实很了解她。
唐淼闻言回道,“出事那天,有人给我递了封密信,说是我爹被秘密扣在了仪粦。”
惑子麟面上一惊,“仪粦,那不是你爹的死对头张圣岳的地盘么?”
“是啊。”唐淼嗤笑,“就是我爹的死对头,原是说等我六哥回了盛都,和疯丫头一同面圣,两家家长和天子一道照个面儿,这回倒好,直接连面儿都不用见了,直接就给扣下了。”
“你爹就不反抗?”靳方言出声道,“你们天麟,不都是拥兵自重么,天子都干涉不了太多军权上的事儿的,你爹这般势大,竟也……”
“呵,靳大爷,你们看着,也觉得我唐家太过势大了么?”
靳方言闻言,顿觉自己失言,正想要找些什么来缓和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尴尬大朝唐淼笑笑,她倒是没什么反应,并没有生气的模样。
“你们说,我唐家都这般势大了,不管谁看着,都像是不好欺负的,可我爹的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实呢,天子扣了就是扣了,让他降,他便降了,什么反抗都没有,真的一点儿都瞧不出我爹是个镇国将军呢,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我爹是哪个不知名的地方,被抛弃的老兵呢。”
“可不就是被抛弃的老兵么,这么多年了,最终还是被自己的结拜兄弟抛弃的老兵。”
她顿了顿,复又十分肯定的道,她爹总说自己是个武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忠君爱国,义字当头,可不管什么道义,都是双方的,当一个人已经背信弃义的时候,独独留下其中一个守着当年的承诺,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唐伯伯被扣下,是天子想借着这事儿来要挟你?”朝圣通刚一开口,又立刻摇头,“不对啊,你有什么好被他要挟的,就算你手上有王权剑又如何,大不了交给他就是,况且,你的身份,就算捅破了天去,也不过是个江湖人,有什么值得天子忌惮的?你那些哥哥姐姐们一个个可都不是吃素的,单单对你爹一个人出手,就算你们一个个都孝顺,不反抗,可也不是什么完全和聪明的法子啊。”
朝圣通越是想着,越是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旁的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而那才是事情的核心所在。
“说的不错,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爹被扣的突然,虽然我不怎么喜欢我的皇帝姑父,但平心而论,尽管他多年荒废朝政、沉迷玩乐,可也确实没有到这么不明智的地步,他这个人啊,太过小心了,要是没有个完全之策,才不会出手。”
“可要不是他做的,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能是谁做的。”
“所以,你就布了个局,好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你死了,好叫这幕后之人自己现身?”
面对朝圣通的疑问句,唐淼点了点头,“嗯,天麟掌权的,皇帝姑父没有那么冒进,至于阿浔,他一早知道我唐家没有反意,说的不好听一点儿,我和他的师徒关系,唐家变成他的助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一说,天麟内部,还有第三股势力能够左右朝堂?”
朝圣通对朝堂之事虽然不敢兴趣,但听惑子麟和身边人说的多了,自己对九州局势也了解个大概,他忍不住笑道,“新鲜了,我一直以为你们风冥涧在天麟是个神奇的存在,现在竟然还有你们都不知道的一股势力能左右朝堂,你确定,这真不是养了你多年的师傅对自己的徒弟狠下杀手?”
朝圣通的音调有些尖锐,虽然十足玩笑的口吻,但惑子麟还是瞧见了唐淼面上一闪而过的怪异,他一把扯过朝圣通的衣袖,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的身侧,不等他抱怨,便先一步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有人不希望我回来,而我刚丢了两个手下,我还得休整下旗鼓。”
“那你是要我们……”
“只当我死了便好,必将我的好友没几个,有你们帮我演这出戏,不会十分过火,却也正好的很。”
“明白了,可你自己小心着些,若是有需要我们做些旁的,只管开口。”
“开口什么,这明显是天麟自己的家事,咱们这些人,相管也没本事管。”
朝圣通白了一眼惑子麟,最讨厌这种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一点儿用都没有,还不如不说,他一手拉着惑子麟,也不管对方面上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只冲唐淼道,“你放心,爷的朋友不对,死了一个,必然不乐意,但毕竟是要有的遗愿,定然完成的妥妥的,也保管全九州都没人相信你还活着。”
朝圣通说完,便拉着惑子麟在靳方言的面前大摇大摆的走了,靳方言今次是真真实实的长了见识,原先以为自己说话过火,但现在有了朝圣通,他发现,自己和唐淼其实都不算是毒的,朝圣通才是,分明意思都是好的,却都是扎着人心窝子说些刻薄的话。
这种人,要是没朋友,也一定是活该,靳方言心中如是想着。
待人都走了,一方空地上只留下他们两个人,靳方言瞧了一眼镜淓,她也隔的很远,他方才低声问道,“唐淼,这事儿,不打算派人通知一声太子殿下么?”
唐淼面上一愣,遂俏皮反问道,“靳大爷,你说他信么?”
“唐淼,有时候谎言太真,是容不得旁人不信的,你没想过当谎言成真之后的后果么?”
靳方言淡淡的看着唐淼,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过了很久,似乎是在思考,好半天,靳方言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带着些惆怅的声音——“如果那样倒也挺好的。”
那声音不真切,靳方言没有听清,也没有细问,转身看到唐淼跟前的墓,只觉碍眼的很,“你怎么办,是要一直等在这里守株待兔?”
“是也不是,我在这儿,主要是要见个人,但我也没把握他来还是不来。”
唐淼转身端详着自己给自己修葺的坟墓,想着一会儿得再让镜淓摆上一碟白糖酥才好。
“不说我了,靳大爷,虽然我人暂时回不了盛都,但你可以去看看疯丫头啊。”
“什么时候我不能见慕容姑娘,倒是你,你这边儿……”
“靳大爷,你当真是不了解我天麟的局势啊,我爹爹都遭殃了,你觉得,慕容家能好过么,我爹和慕容伯伯可是我皇帝姑父眼中的两根刺啊,如果这次来伏击我的人真就是我皇帝姑父派来的,你觉得,我六哥和疯丫头逃婚的事情,能那么简单就过去么,说不好他们人刚到盛京就……”
唐淼没有再说下去,靳方言已经从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中体会到了那另一半没有说出的话语,他眉心猛地一突,心中竟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所以,你是希望我……”
“回去,帮我会盛都看看,还有……”唐淼弯腰拾起搁置在地上的食盒,“帮我去拜访几位叔伯,这里头是赢城的手信,算是我的心意。”
靳方言伸手推了推食盒,从缝隙中瞧见了搁置在其中的信笺,他接过食盒,面上了然,“放心吧,我知怎么做,定不会叫人察觉出来。”
唐淼点头,“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但万事小心,若是觉察出游什么危险的话……”
唐淼一手伸进了袖中,却是被靳方言伸手拦住了,“送个手信能有什么意外,我一个从大夏来的商人,若真是那般才叫是真奇怪。”
“靳大爷?”
唐淼二愕然,靳方言却潇洒转身,冲她摆手,“放心,你靳大爷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在盛都等你回来请我喝酒。”
51 准备告诉我了?
靳方言从赢城出发抵达盛京之时,已经过了大半个月,期间,天麟朝堂江湖皆是不太平的厉害。
江湖上,风冥涧没了少尊主,平日里被风冥涧压了一头的帮派皆是摩拳擦掌,准备干一番大事业,但总也想着,风冥涧没了个少尊主,还有个隐退的老尊主,若是这时候,老尊主出山,估摸着他们干了点儿什么,也都是吃不了兜着走,毕竟阴庭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声在外,江湖上忌惮的人不在少数。
至于朝堂之上,唐淼那一日与靳方言说唐慕被困,被该是秘而不宣的事情,可在靳方言出发后的第十日,便听到了风声,这时间里,能听到如此隐晦的消失,必然是有人授意,目的不过是加快唐家的瓦解,靳方言甚至其中的道理,在听到消息之后,更加不敢放慢脚步,只快马加鞭赶往盛都,好去联系上唐淼拜托他联络的那些个人。
唐铭自上一次见过了阴庭,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但得知唐慕出事后,唐淼依旧没有露面的迹象,思及过往,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严重,向身边的人安排好军中事物,派人前往盛都打探后,他还是半道折回了赢城。
半月,阴庭同他说的是半月,可本月已过,甚至还过了许久,但他家那位小少爷,他宝贝的七弟丝毫没有露面的征兆,唐淼到达唐淼所谓目的的时候,天上已经是黑漆漆一片的光景。
那座墓穴修葺的十分的不起眼,甚至还有一点儿不大好看,唐铭几步走近,周围并没有人,坟前倒是有两支燃烧了一半被风吹着熄灭的白色蜡烛。
“镇国将军府唐淼之墓。”
唐铭一字一字的念出了声,心中却是五味杂陈,隐在袖中的手不断的收紧,“阴庭,不是同我说小七只是藏起来了而已么?”
他家小七那么喜欢游手好闲的一个人,那么喜欢享乐的一个人,怎么舍得死呢,又怎么会死呢?
“大哥,我师父没骗你,只是我藏得有点儿久了而已。”
耳边的寒风簌簌的吹刮而过,许是少年的声音太过稚嫩,又许是那声音太清,听着让人觉着十分的不真切。
唐铭面上一怔,他整个身子都僵直着,木楞的转了身,便瞧见有个黑影从墓穴后头探出了身子,待走近了一瞧,多年未见,但那张和唐毅一模一样的脸庞,还是让唐铭一眼就认出了面前之人。
许是惊喜太大,又许自己方才太过沉醉于悲痛的情绪之中,唐铭不确定的看着唐淼,“七宝?”
“大哥到底是舍不得我,想来瞧瞧我,若我真死了,你回去会同我便宜师傅算账么?”
唐淼笑眯眯的走到唐铭的跟前,她面上很柔和,但唐铭却无法忽略她眼中的澄明,他叹了口气,“七宝,你算计我?”
唐淼和唐毅不同的便是眼中的这一份澄明,从前的时候,唐铭就知道,即使唐淼和唐毅长得一模一样,但内里不同的很,唐淼这个七宝,看着喜欢享乐,可内里,却是比谁都精明,瞧瞧小时候就知道,谁都算计不到她,反而能被她套住,今次,似乎也不意外,他掉进了他们七宝的陷阱里。
唐淼摇了摇头,“算不上算计吧,大哥是风冥涧的人,可我这个少尊主却一点儿都不知道,不也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么?”
惊呼传言,唐淼是被人截杀在回盛都的路上的,可具体在哪里没有人知道,甚至这坟墓建在哪里,都是他临时起意的,他能来这里,除了知情的告诉他,不会有其他,而这知情的人,只能是风冥涧的人,接触了这件事情,亦或是她唐淼信任的人。
唐铭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看来,七宝你今次试探的出了大哥我,还有你师傅。”
“不错,按照道理来说,风冥涧由我接受之后,所有人皆是听我一人号令,我便宜师傅最多只是明面上的尊重而已,可是……”
“可是他却什么都知道,风冥涧虽然在你手中,听你的号令,可是你怀疑,你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卖了你,把你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你师傅?”
唐淼摇了摇头,唐铭却是勾了勾唇,“不若七宝你说说,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亦或是猜到了多少?”
“大哥猜我知晓了多少?”
“至少足以让你设局,来找我验证你的猜想的程度。”
唐铭一派平静的回道,倒是和多年前什么都宠溺着自己的大哥有些不大一样,唐淼眨了眨眼,道,“风冥涧的人并没有出问题,只是风冥涧出了明面上的人,还有十二护法,是我师父的亲信,不属于任何人,只听命于我师父,这里面就有人在我身边,时刻将我卖给我师父,而大哥也是其中之一,是也不是?”
“七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唐铭骇然,即使知晓唐淼知道了一些事情,却不曾想,风冥涧用人上的最大秘密,也被唐淼知晓了。
“便宜师傅在我身边有人,为什么他身边就不能有我的人?”唐淼眯着眼睛笑了笑,“看大哥的反应,确实是真的了?”
“你在阴庭的身边有人,这不可能,他不可能不发现。”
“确实是不太可能,但这事儿也巧,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
唐铭点了点头,不觉得唐淼又向他隐瞒的必要,“可七宝你不信任你师傅?”
“信任么,我倒也想,可是大哥,即使我当年再如何年少,我也知道,一个江湖高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的收我为徒,难道当真是天上掉下馅饼么,我又不傻,只是我便宜师傅确实对我极好,所以装傻也没事儿,只是最近,似乎装不下去了。”
当年阴庭收自己做徒弟的时候,唐淼当然想过大树底下好乘凉,可是这种被头等大奖砸中的兴奋感,过了几天便消散了,她冷静下来之后,自然觉得,这是件十分诡异的事情,而且,阴庭对收她做徒弟这件事情上,在带她出盛都的事情上,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偏执,当时她不想进宫伴读,顺手推舟罢了。
后来么,阴庭除了让她学点儿东西外,并没有要害她的迹象,她也就习以为常了,直到最近么,他师傅让位后,依旧对她的事情了若指掌,犹如插了人监视她一样,这一点儿让她心中甚为难受。
还有一点儿,便是上次姬若离的事情,这是唐淼进来对阴庭最不满意的地方,但除了心中的怨念外,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却又无法说的上来,直到这一次,她在风冥涧出了事儿而手下却无动无衷,她终于觉得,凌菲上一次在上京同她说的话得好好考虑一番了。
她在阴庭身边有人,而阴庭却丝毫不知情,那只手因为,凌菲顶替了上一任流星的位置,成为了阴庭的十二护法之一,而凌菲不论是从交情上,还是来历上,与她都是同乡,自然偏向了自己。
她曾对自己说,风冥涧有十二个人独属于阴庭,且各个身居高位,决不能小觑,也不能忽视,阴庭对她一定存在着某种目的。
唐淼当时只想着,自己身上能有什么值得他师傅煞费苦心多年,还陪了心力财力进去,委实说不通,也便没有当做一会儿,可今次,却是不得不好好想想了。
“七宝你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唐铭点头,揣测着唐淼还不知道那件事情,他心中斟酌着开口道,“七宝,即使你师傅身边有人不听命于你,但依然在风冥涧,可只要不伤害你,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你还是你风冥涧的尊主不是么?”
“大哥觉得以静制动比较好?”
不待唐铭回答,唐淼又道,“可是我这人,最讨厌旁人一心二用,若是同大哥这样,不在风冥涧的名册内,倒还好,可除了大哥和我的那个人外,还有十个人,藏在风冥涧内,对我表忠心的同时,还把我卖给我便宜师傅,即使那个人是我师父,我都容不下这种事情,我这人,气量小,毕竟,女孩子么,没这么大度。”
“七宝!”
唐铭忽然间大声喊了唐淼,可唐淼却置若罔闻,“大哥,三哥都知道我是个女孩子,我猜你一定知晓,我小时候一直想,为什么我是个女孩子的事情,可以瞒了好多年,可知道瞧见了三哥丝毫不惊讶的表情之后,我忽然在想,或许,这个事实一早你们就都知道,至少家里有那么些个人知道,然后又刻意瞒了下来。”
唐铭木然了好一会儿,他怔怔的看着唐淼,忽然间将手落在她的肩头,“七宝,有时候,我情愿你不是这般的聪慧,若你当真只如面上那般喜好想了,而没有那许多的心思,倒真的是好。”
“可是大哥,王权在我手中,若我真是个纨绔子弟,真的是死上多少次都不够。”
“王权剑为何在你手中?”唐铭又是一惊。
“我师父给我的啊,他没有同你说么,也对,把人家兄弟拖下了水,却还指望她另一个兄弟帮着办事儿,也只能不说了吧。”
“七宝!”唐铭深吸一口气,他两手攥着唐淼的肩头,“总之,现在起,你是女孩子这件事情,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唐家人知,你懂么?”
唐淼抬头同他对视,“大哥是准备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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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与唐铭的会面
唐铭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冰冷的石碑,坚硬的棱角戳进人的眼眸中,果然犹如一把利刃一般,如斯醒目,而又十分的惊醒人,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能。
唐铭无奈一笑,“公子非公,牡丹临宴,凤吟九州,天下唱罢,淼淼,你可知道这话,出自谁人的口?”
唐淼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值得考究的,反而听上去十分像是江湖术士招摇撞骗的时候,惯常喜欢使用的语句和言语。
若是往日,她必然嬉笑一番,说唐铭怎么也能说出这些话来,可今日里这样的氛围,她却要对这几句话,有一个严肃的态度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大哥可不会说些十分无聊的话出来。
唐淼静默着不说话,不多时,唐铭便给出了答案,“这是当年,尧朔在你和阿毅出生时,给你批命之后所写。”
尧朔是江湖上有名的神算子,但凡他算的事情,或者是给人批出的命格,没有什么是不准确的,所以,即使他隐匿江湖多年,依旧有许多人在苦苦追寻着他的下落。
照她大哥的说法,当年尧朔来给她和唐毅批命的时候,正是爹爹进宫面圣之后,家里人还真一时间以为自己是个男孩儿,结果,这尧朔的命格一批出来,家里人再认瞧瞧,原来自己还真是个女孩儿,可自己这命格,也让家里人吓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淼淼,你可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出生,还是会影响到皇室运道的人出生,若然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那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所以,家里人就都瞒着了,所有人都假装我是个男孩子,而不是大家都没有发现?”
“这事儿知道的人也不多,当年你母亲难产,后来尧朔批命的时候,就我和母亲在场,其他人确实都不知道,你可还记得,你和阿毅有段时间被寄养在你外祖父家,便是这个道理,后来你长大了些,又独立的很,适才接了你回来,给你和唐毅直接辟了住处,才勉强瞒过了家中老小。”
唐淼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可是三哥就知道啊。”
“你三哥有次去你外祖父家看你们兄弟两个,正好乳母不在,被他撞了个正着,他跑回来同我说,我安抚了他,好声劝了,才作罢,只当做是个秘密。”
“大哥你也同三哥说了原因?”
唐铭摇头,“并没有,我只同远怀说,你是男孩子这件事情,已经告诉了皇上,轻易不能随便变换回来,否则便是欺君的大罪,他那时候年纪小,被我这么一说,自然是不敢说的。”
唐淼点了点头,这点儿她倒是相信,大抵后来,三哥明白这事情非同小可之后,干脆选择了不问,只叫知晓的几个人心知肚明就好,毕竟,这种事情,问出来,总有走漏风声的危险,再者,大哥想要藏点儿什么心思,或者家里谁想要藏着点儿什么,三哥总也是没有办法打探出什么出来的。
“可是大哥,就算尧朔在如何如何神算,到了我这儿,也太鬼扯了一些吧,我这人可没什么一同天下的野心,再者说了,你别怪我大逆不道,就咱天麟现在四面楚歌的样子,也没实力和人家抗衡啊,我唐家军再厉害,也没牛到横扫九州的地步吧?”
唐淼觉得,尧朔要么就是上辈子和自己有仇,不然为什么说这么个害死人的命格来让她闹心,就九州现在这模样,君非白和那秋楚的南宫太子可都不是好惹的善茬,除开这两个人,虽然他们家那位阴谋家羽翼还没有完全丰满,可一旦没有了姬乎这个对手外,大夏朝堂可就是任他发展的一片天地了,而这个人,即使他们关系要好,可她还是要说一句,真心,这人不是什么好惹的对手。
这尧朔啊,给她批命的那一天,一定喝了不少酒吧,不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浑话来!
“淼淼,即使你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大哥也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可天下人信么?”
唐铭反问,尧朔在天下人心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算子,一个从未出过错的神算子,当年,尧朔的批文并没有走出唐家,可是即使尧朔隐退,这天下却没有不透风的墙,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现在,许多人是不知道,这批文说的是唐淼,可若是知道了呢,就好比他们的皇帝陛下,怕是第一个,便想要将唐家直接夷为平地的人,没有什么,是比一个养着可能祸乱皇室命脉的儿子,更好的借口,更要命的借口了。
“果然,这天下,最难测的是人心,可是大哥,我一个姑娘家,有什么好让人怕的,就这十六个字,知道是我,还人人上杆子想来把我杀了不成?”
“这十六个字,确实如你所说,威慑力还没有大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大,也最多是咱们的那位姑父闹的最凶一些罢了。”
唐铭顿了顿,接着道,“可是淼淼,你手上有一把王权剑,曾经九州霸主一统九州的宝剑,加上那十六字箴言,即使不是真的,也会要了你的命,要了唐家的气数。”
“宁可错杀,也决不可放过一个么?”
唐淼冷笑,倒还真是有点儿皇家特色的冷酷,但也是个不争的事实,唐淼心中想了想,面上没有太大的波澜,但唐铭还是注意到,唐淼的手不自觉的捏着手边的衣袍,灰色的布料被她捏的起了褶子,邹巴巴的,然而她却浑然未觉。
这是唐淼从小就有的一个小习惯,或许她自己都不曾注意过,她自己心绪不宁的时候,便会有这样的表现。
唐铭静静的看着她,一会儿,唐淼开口道,“大哥,所以,我师父把王权剑给我,是用意颇深呢,他是怕这十六字箴言还不够要我的命么?”
“淼淼,要是被阴庭知道了你这么想的话,你啊……”
“我估摸着,又吃不了兜着走对吧?”唐淼抢先一步道,“可是大哥,这次,要是我错了,我心甘情愿领罚,但是,尽管怀疑师父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可这次,或许,我还真的得做一做。”
见到凌菲的时候,她就提醒她,便宜师傅在风冥涧有十二个得力的心腹,明退暗中依旧掌权,她原先是没有什么意见,也绝不会瞎想,可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她似乎,不得不……
“好,既然你这么胸有成足,为兄倒想看看,你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在明知阴庭在风冥涧有心腹的情况下,你究竟可以查出多少来。”
“那么,如果到时候,大哥看到我的成长,是不是会如实相告我知道的一切,还有今日所说之事,藏了多少,又改了多少,最后还剩下几分的真相?”
唐淼面上依旧保持着浅笑,风将她的发带吹的有些松散,有几绺发丝迎着风胡乱的飘风,她浅笑的模样,唐铭看的有些不真切,又或许,是他的震撼太大,唐家的老幺,他最小的那个本该是妹妹的“弟弟”,一别多年,尽管他依旧会令他吃惊,却是没有想到,她看穿了他的言语,还如此不客气而又直接的表达了出来,一时间,令他措手不及。
恍惚间,他想起了阴庭的那句话,其实,究竟是他们将她保护的太好,还是她将自己藏的太好?
冷敛的风倒灌进衣襟,他收回了心神,道,“好,若到了那时,大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言为定。”
唐淼淡笑,可心中却远没有表面上那般的淡定,阴庭这个师傅,其实对她很够意思,即使她方才那样说,只要唐铭有一丝一毫的否定,就不会让她肯定自己的做法,她会当做是以往,他们师徒互相伤害的戏码。
可偏生的,唐铭没有,他的言语中,甚至暗示着阴庭带着目的的接近,和他可能不怀好意的心思。
若大哥知道便宜师傅的心思中,有不好的成分,当年为何要让自己同他离开,上了风冥涧,亦或许,她在风冥涧,是便宜师傅帮助大哥的一个筹码之一呢,大哥这样的人,才不会属于一个江湖组织。
唐淼因为唐铭的一个承诺,心中顿时乱做一团,曾今捋清楚的事情,似乎,又变得模糊了起来,让人头疼的厉害。
她屏了口气,道,“大哥,看到我没事,你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回京,为兄也知道,谁人在我大夏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叫皇帝姑父这么快囚了咱爹,还有胆子派人来杀你,不回去看看,怎么对的起他们的精心表演呢?”
“可是大哥,你私自回去的话……”这个时候,唐铭应该在边关,而不是回京。
唐铭摆手打断唐淼,“淼淼,皇帝姑父早就相动咱爹,但一直不敢,因为他还需要爹帮他拦着其他几国,可是,即便这样,这么多年,他早已经寒透了我唐家军的心,这个时候,我们还对他唯唯诺诺的,岂不是真的告诉他,我们唐家好欺负?”
唐淼想了想赞同的点头,“大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六哥的事儿、爹爹的事儿,还有我遇刺的事情,回了盛都,还真是有的忙的。”
不仅有的忙,怕还有许多不安全的未知数,唐淼知道伏击自己的人不简单,甚至直觉告诉他,肯定是盛都的人做的,此去,还真是风雨未知、前途难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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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雨中的成长
唐铭只身一人前来,晚间便宿在唐淼如今投宿的酒家中,他同唐淼商量了两人第二天一早便起行回盛都。
唐淼投宿的酒家十分的不起眼,就是寻常街边的酒楼,唐铭料想不到唐淼框了天下人做了一出的假死的戏码,却一点儿不设防备,可他转脸看了一眼唐淼的女装扮相,却又瞬间释然了。
他见惯了唐毅的风采,自然猜想的到唐淼穿男装时的模样,可如今这本该是妹妹的“弟弟”忽然间恢复了本该是她的穿着,也是原本该有的倾城之色,可他却没有心情欣赏,甚至……
唐毅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惆怅,须臾,他轻叹了口气,“淼淼,你这样虽然可以掩人耳目,可等离盛都进了,还是换回来吧。”
“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起早赶路。”
唐铭微微皱了皱眉头,分明还要再说什么,但最后却还是转了身,按唐淼的话转身回房休息。
镜淓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唐淼正站在客栈的后院发呆,唐淼想的很入神,她走近了,她都没有察觉,直到她轻轻的唤了一声“主子”,她才回过神来,带着几分不在状态的迷蒙。
“回来了?”她轻道,一会儿,又道,“镜淓,我屋里有封信,明天帮我送到大夏流星那里去,还有,让他回来吧,再跟下去,他得被人发现了吧。”
镜淓点了点头,“主子放心,他有分寸的,只是,镜淓走了,主子身边可就真的没有人了。”
“我明日跟大哥回盛都,有大哥照应着,你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路上小心这些,别被家里人瞧见。”
镜淓知唐淼说的是风冥涧,如今情况特殊,弄得不好,就是老尊主和主子兵戎相见,风冥涧内老尊主的十二护法,还有十个人身份不明,做事自然束缚多些。
“镜淓知道,可是主子,你……”
镜淓欲言又止,唐淼看了看她,然不住笑了,“镜淓,那是我亲大哥,即使他是我师父的人,他也不会害我,你不要被你师傅带坏了,就算是她,也不会怀疑她那个弟弟吧?”
镜淓腼腆的笑了笑,“属下知错了,我会小心些,将信带着去大夏交给师傅的,主子,你还有什么话想要我带过去么?”
“道是有这个人可以捎句话。”
唐淼有些感慨,镜淓以为她还要嘱咐几句,可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都没有等来唐淼的下文,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罢了,还是不捎了,你就这么去吧。”
镜淓虽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细问,只跟着唐淼进了房,取了信笺便告辞离开。
唐淼坐在凳子上,一面看着烛火,一面听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上的声音,眼眸中又带上些迷蒙,她原想要带话给姬若离,可话到了嘴边,却完全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了。
她原是想要等盛都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便回大夏去,可如今,事情似乎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又或许,在凌妈告诫她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个大概,只是选择了放任不管,或许,那个时候,她直接去面对了,会比如今,完全避无可避,必须面对要来的好上许多。
“阿离,如果这件事情脱了轨,如果盛都这次乱了,你我或许都会生不由己,是不是权当我死了,才是最好的选择呢?”
唐淼颓丧的趴了下来,如此看来,她和阿离当真是完全不相配的两个人,她凡事都是推脱不掉的时候,必须面对的时候才会认真,平时都是得过且过,可阿离不是,他是那种第一眼瞧见,就让人觉得十分精明能算计的人。
“阿离,如果要等,你能等我多久呢?”
看着墙上的剪影,她喃喃自语,或许有一点,他们之间是一样的,“阿离,我不想你等,不想将来你我都生不由己,可是,我同你一样,都不想放手,这么办,所以,还是……还是什么话都不给你带吧,等到,等到我能回大夏的时候,我亲自同你说,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
镜淓半夜摸着黑便启程往大夏赶,唐铭第二天同唐淼赶路的时候,瞧着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以为她这些日子都是一个人在这酒楼中住着,他在马背上瞧着她,不免笑道,“七宝,其实你这么些年出来倒也有好处,至少不若在家中那般骄纵了,一个人倒也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大哥,少笑话我,人的自立、自强很多时候都是被逼出来的。”
“在影射你师傅?”
唐铭反问,唐淼今日里穿了件青色的简装,头发高高的束起,叫人辨不清男女外,还到了几分的飒爽。
说句实在话,阿毅做了文臣,淼淼习武研究五行阵法,他们两个当年互相颠倒的命运,除了阴庭的推波助澜外,淼淼自己都功不可没,他禁不住又想起了尧朔当年的十六字箴言,究竟,有些事,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唐淼侧过脸来看唐铭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一脸认真探究的看着自己,只一瞬间,他瞧见了她,便恢复如常,“淼淼,你想要如何调查你师傅了,他这人可不好对付啊?”
“调查么,没头绪啊,毕竟风冥涧的人我是不敢用了,可这么多年,除了风冥涧,我也没有其他可以调动的人马了。”
唐铭的神色变幻的太快,会让人有一种瞧错了的感觉,可唐淼却不觉得自己的眼神有问题。
唐铭浅笑,“大哥都瞒着?”
唐淼也是一笑,“哥,我说的是实话。”
“得,这么多年了,我是白疼你了,连大哥我都防着了。”
唐铭说的颇有几分遗憾,唐淼却是不吃那一套,厚颜道,“哥,做弟弟的,你不是该让着么,要是你小我个几岁,我一定让着你。”
“暗示你大哥我气量小是吧,你小子,回了家自然有人收拾你!”
唐淼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害怕。
自那一次谈话之后,唐铭和唐淼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之间,不会有人主动提及风冥涧,似乎,这个江湖第一大帮派,同他们兄弟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似得。
凌菲到江城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夹杂着细密的雪花,她撑着把伞走近了站在码头上衣着单薄的少年身边,将伞举过她的头顶。
“好久不会来了,这天麟入春了,还是这般的冷,怪是叫人心寒的。”
唐淼头也不瞧一眼,直接到,“你来得倒是挺快。”
“不算快,你和唐铭都没加快行程,我快马加鞭过来,自然能在江城和你碰上,你那个十分宝贝你的大哥呢?”
“我们两个一道回盛都,太过明显了一些,大哥先我几天回去了,我么,就在江城等你了。”
凌菲点头,“大抵,风冥涧内的另外十个人,已经查清楚了。”
“这么快?”
“不算快了,我暗中查了许久,要不是这次你在风冥涧外差点被人杀了,都没有下来瞧一眼,我还没这么快就查到,毕竟,让人不管现任尊主的死活,传这种话下去的人实在没几个,找到胆大的,顺藤摸瓜就好快多了。”
凌菲顿了顿,掏出折好的信纸搁到唐淼的面前,“现在,你要怎么办,人给你找着了,你是杀是留?”
“凌妈,风冥涧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好动里面的人呢?”
“那就由着你师傅这么对你?”凌菲冷道,“这次是放任不管,下次呢,会不会直接杀了你呢?”
“你不会现在还相信,他当年只是一时兴起收了你做徒弟,然后一直宝贝着你吧?”
“凌妈,我不傻好么?”唐淼转脸瞪了一眼凌菲,“知道你平素喜欢念我,但我清楚,我师父的动机并不单纯,可他也不会花这么多年,就为了培养一个傀儡尊主看着风冥涧吧,这没意义啊?”
“那你现在到底什么想法?”
“回盛都啊,所有的事是从盛都开始的,那里或多或少会有答案的,至于那些人么,你我心中有数就好。”
“风冥涧呢?”
“那本来就是我师父的东西,最坏的也就是物归原主吧。”
“唐淼,你果然傻!”
“凌妈,我不傻,你知道的,那最坏的打算是我最怕的。”
“你怕的是背后残酷的真相。”
凌菲叹了口气,“得亏的你不是生在皇家,不然早该死了。”
“是,还得亏我认识你,好吧。”
“少来,喊我回来,也是因为自己人不够用了吧。”
“对啊,凌妈,我能相信的就那么几个人,你绝对是我那少数的知己之一啊。”
“所以我还得觉得荣幸?”
凌菲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陪着唐淼站了一会儿,又道,“姬若离如今可是发愤图强,我听说,最近,他父皇要给他立太子妃了,你这死了,倒是给大夏那位皇帝送了份大礼,他儿子可是变回正常人了。”
唐淼静默了一会儿,慢吞吞道,“凌妈,我冷。”
“冷就忍着,冷着冷着,你就习惯了。”
唐淼有些嫌弃道,“凌妈,你这人怪道没朋友。”
凌菲回道,“我说的是实话。”
唐淼一手抱着凌菲的胳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你陪我。”
凌菲眸子一窒,一会儿轻道,“好。”
微微细雨夹杂着冰霜下了一下午,凌菲无声的陪着唐淼站在湖边站了一下午,她知道,那个一直不愿意长大的唐淼,在那个下午,被迫长大了,等雨停了,一切将会是另外的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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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花楼中的会面
承德十年的春天,天麟一如既往的陷在一片冰雪覆盖的早春景象中,即使那迎着寒风怒放的花儿,都没有给盛都添上几分风采。
镇国府大将军唐慕在一个算不上暖和的夜里,被人悄然押送回盛都,尽管是十分隐蔽的事件,但朝野上下风声不断,人心浮动的厉害,甚至连盛都城中都察觉到了朝野动荡的气息,变得人心忐忑起来。
靳方言人站在城门口,老远就看到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靠近,他立刻迎了上去,待到车夫停好了车子,他方才伸出手,不大一会子,车内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搭了上去,借由他做支撑,车内之人轻松的下了车。
“我说祖宗,这城里都快掀了天了,你倒是好,竟然还能出城去玩?”
“你这话就错了,我现在什么身份啊,自然是得哪里安逸往哪里去啊,靳家主?”
“是是是,您老现在是花魁,可不得跟这些王公贵族、世家公子出去享乐么?”
靳方言摇了摇头,瞧一眼身边一身藕粉色裙褂的唐淼,她底子本就十分的好,如今华服金钗加持、胭脂水粉点缀,自然是美的不可方物,尽管和唐毅生的一模一样,可若将此二人放在一起,倒也瞧不出十分的相似了,他不由的感叹,果然,这女人即使生的在如何天生丽质,这妆容也还是十分的重要。
“可你这死了一回,没见你出息,倒是越混越回去了。”
好话没说半句,就回到了调侃的老路子上,唐淼只白了他一眼,也不做回答。
靳方言见她不说话,却也不觉不了,又是感慨道,“你说,要是太子见到你如今这副模样,在瞧瞧你干的这行当,估摸着,得被你气的眼睛都直了。”
唐淼依旧没有答话,挽着靳方言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牵的他的手臂跟着小幅度的晃荡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指甲都快要陷到肉里去了。
得,自己这是说错话了,靳方言恨不得打自己的嘴一巴掌,唐淼这干嘛呢,打仗呢,怎么这嘴就这么欠呢,之前还听说太子在上京要纳妃呢,这么对不起他哥们的事儿,他还记挂这个人帮着他说什么话啊!
听得唐淼不说话,他一个人尴尬的笑了两声,效果不大,他眨了眨眼,干道,“你是女孩子这事儿,不是你们家的秘密么,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就不怕你大哥见了面扒了你的皮啊!”
靳方言早唐淼到盛都,她让自己联络的人在盛都也都不是什么没字没辈的人,但好在,他大夏靳家在九州的名声还算是可以,不至于到了天麟就完全无的放矢。
他在盛都打转了些天,到了唐淼回来的时候,也算是取得了他们对自己的初步信任,约出来一起小聚,倒不是什么难题。
原先,他倒是以为,唐淼回了盛都,一定火急火燎的要解决家中的事情,可没想到,她竟然一头扎进了盛都的花楼,一个人怡然自得的做起了花魁,虽然她的模样,对得起这个称谓,可她那不疾不徐的模样,委实和拜托他的时候是两个模样。
若然不是眼面前这个人,和他相交多年,他当真会觉得,她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花魁,和唐家全然没有半点关系。
但再要说到花魁,靳方言又有些觉得唐淼恐怖,为什么这么说呢,之前,他印象当中,唐淼一直都是个被师傅、被父兄宠坏了的世家子弟,即使他们之前关系好,可也觉得,她这个人,就是出生比旁人好了太多,所以完全不用努力,便什么都有了。
他初次在盛都花楼中见到她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相信,她在盛都城中,竟然拥有如此庞杂的私人产业。
在风冥涧叱咤天麟的时候,她竟然叫自己手下的唐家军暗中做着买卖,还俨然一副瞒过了唐家和风冥涧的模样。
这个想法是唐淼什么时候冒出来,他并没有问,只是在那一刻,倒是对自己的这位好友刮目相看,真真实实的由衷佩服了一把。
“我倒是希望我哥来扒了我的皮,可惜我哥打小溺爱我,他舍不得下手的。”
唐淼笃定的口气中,还带着些淡淡的失望,靳方言听出来,却也没有多问,盛都究竟正在或者即将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靳方言并不十分清晰,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并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唐淼也没有将十分核心的事情告诉他。
一则,他毕竟不是天麟的人,而是大夏的人,还是在大夏朝堂中拥有者话语权的家族掌权人,二则,今次的事件凶险,被牵扯进来,随时祸福难料。
靳方言是那种怕事的人么,自然不是,可他和唐淼的身份都特殊,这个节骨眼儿,知道的越少,对他和唐淼都好,唐淼告诉他多少,他便知道多少,在她认为可以的范围内,给予她最好的最大可能的帮助,便是他这个做朋友的能做的最好的事情。
他不追问她情绪波动的原因,只说,“你让我帮你约的那些个人,都约好了,人都在你家花楼里。”
“极好极好。”唐淼点点头,夸道,“靳大爷,你果然适合做这些,这么点儿时间,竟然可以把他们都给约出来,果然适合做交际!”
“那都是看在你们唐家的金字招牌上!”靳方言白了她一眼,并不很受用她的夸奖。
“把那么一帮子人弄到花楼去,也的亏得你想的出来,你是没瞧见,他们中有人听到地点的时候,那表情都是个什么样儿!”
“脸都绿了呗,想着,约到这么个地方,真是大逆不道!”唐淼笑了笑,“你说这些人吧,平日里这种地方没少去,装什么正经啊!”
“你就不知道,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
“哼,我就偏要说破了,又能怎么样,还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你最有理,行了吧?”
靳方言有些说不出话,本想教训唐淼几句,最后却是笑了,虽然某人让他刮目相看了,但到底还是那个离经叛道乖张的唐淼,他倒是没认错人,要是这人一夜之间变得冷漠算计、深沉稳重了,反倒是叫他真的害怕。
唐淼的花楼倒是不远,进了城,走了两条街道,最繁华的街道尾上就是,靳方言一直送她到花楼的门口。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靳方言,“大爷,回去吧,会大夏吧,这次,慕容家估计也跑不了,疯丫头我帮你看着。”
“我……”
靳方言正想要在说什么,唐淼先一步道,“这个节骨眼,你知道的,到此为止。”
靳方言是知道的,唐淼说的是什么,接下来,唐淼面对什么,他不得而知,但却也能想见,绝不是什么好走的路,但即使是万丈深渊,他这个好友也不能陪着,相反,离开,才是最好的。
“呵,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这靳家家主的身份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好的。”
他转瞬一笑,“得,我上京去,下次来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请你吃糖水,你喜欢吃的那家。”
“好。”
她点了点头,多年好友的两人默契的转身,谁都没有在言语什么,尽管心中都清楚,或许今次之后,相见或许遥遥无期。
白日里的花楼总是异常的安静,可今天的安静不同于往日,多了几分的肃穆和凝重。
宋乔安静的立在三楼拐角的雅间外,见唐淼上来,立刻将手中的王权剑奉上,“主子。”
唐淼解了身上的狐裘大氅交给宋乔,提了王权剑,一脚迈进推开的雅间大门。
随着身后大门再次合上的声音,唐淼静静的走向雅间的主座,而那些寻声望过来的人们,眼中都带着些探寻和不可置信。
唐淼站定在主座前,扫了一眼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施施然坐下,面对他们的错愕,她倒是笑道,“多年不见,诸位叔伯可好?”
“你……莫非你真的是……是……”
最先开口的是莫子泠,同唐慕也算的上是多年相交的好友,手中的兵权虽然没有唐家那般,那也胜在骁勇善战,年轻的时候,立下的战功也是赫赫的,只是近些年,境遇和他爹莫有些相像。
在座的,都是在盛都的武将,或位高权重,或往昔荣耀,而今空有虚名,靳方言同他们联系的时候,虽然都打着唐淼的旗号,但她如今一副女儿家的姿态,确实会叫人震惊的很,这个反应倒也是不奇怪的,或者,在这之前,自己死亡的消息传来,如今诈尸才是叫人奇怪的。
莫子泠的神态中,除了震惊外,还有着家中长辈见到晚辈的欣慰感,唐淼瞧了一眼靠在自己右侧的慕容老爷子,他倒是淡漠的很,淡漠的意思意外和震惊都没有。
在这里的和她爹感情最好的人,应该就是他,比起莫子泠,唐家和慕容家的关系才更要深一些,可竟然,这位慕容伯伯丝毫的反应都没有,倒也真叫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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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试探
众人的目光同莫子泠大同小异,只是少了些许的关心和欣喜,众人抬头打量着唐淼,她一身藕粉色的裙褂,妆容明媚而温和,俨然和那些家门中的闺秀没有什么差别,她这副容颜,避之花楼中的姑娘,当是素净的很,可又和她手中锋利的剑刃不搭的很。
“唐家少爷竟也回来的这般偷摸,还穿上女装了?”
最先开口的是慕容老爷子,这里和唐家关系最好的应该也是慕容家,众人都没有想到他刚一开口竟然充满了讥讽之意,一时间都向坐在上首的唐淼瞧去。
对于唐淼喊了个外人拉他们来见面这件事情,起先,他们中有人是不愿意的,可唐淼找的这个帮手委实太有手段了些,明显就是个人精,何况那背后的靳家,即使是远在大夏,也都卖几分面子,剩下的,大抵都是看在唐家的面子上,以及最近惊闻唐淼是风冥涧少尊主的消息,否则,就唐家那个什么名头都没有的幼子也喊不来他们。
唐淼微微侧过身子,视线同慕容老爷子对上,不答反问,“那么,慕容伯伯以为,这般偷摸的我,召集了各位叔伯,是准备做什么呢?”
“你做什么,我怎么知道,打小你就是被你爹宠的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慕容老爷子面上泛着淡淡的笑。
“慕容伯伯这是在夸我爹呢。”唐淼笑了笑,对弦外之音充耳不闻,“嗯,我爹对家中的孩子都是极好的,这是个事实,盛都城中人人都知道。”
“或许天性使然,又或许因为我爹是个武将,所以什么都表现的很直接,没有那些个弯弯绕绕的东西,不然我儿时的时候,左相家的公子便十分的羡慕我。”
唐淼面色平和的冲慕容老爷子身上移开了视线,瞧瞧的倪了一眼在座的所有叔伯,众人面上愣神明显在告诉唐淼,他们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毕竟,都是在盛都官场混迹多年的老人,谁还是当年单纯的如营新兵啊。
“怎么不说你爹把你教育的无法无天,连章法都不知道,整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轻重都拎不清楚,这个时候,你找我们来,不是惹事么?”
“嗯,慕容伯伯当真不愧是我爹的好兄弟,对我爹了解,对我爹的孩子还是这么了解。”
唐淼拍了拍手,笑着打断了慕容老爷子,对上他的指责,她却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慕容伯伯,您还真说对了,我这人一向无法无天,我回来,当然是不会收着自己的性子的,毕竟我爹疼我啊。”
可唐家那位不是已经被押回盛都了么,据说,皇上一点儿不愿意松手,哪里还有人罩着这位唐家“少爷”呢?
众人面面相觑,想着,难道这位少爷还不知道她爹的事情么,可是不应该是,不是说她是风冥涧的少尊主么,难道这些天传的有模有样的事情,果真是谣传?
莫子泠终于说出了所有人的疑问,“你难道不知道你爹他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所以,各位叔伯以为我为什么找各位来呢?”
唐淼微微眯了眼,众人皆是一阵沉默,唐淼却还是下意识的去看慕容老爷子,这老爷子眼中的轻蔑倒是表现的丝毫不客气,没等众人说话,她抢先道,“我自然是回来投奔各位叔伯的,毕竟船要是沉了,总得沉得不那么快啊!”
“唐淼,你在说什么?”
慕容老爷子的声音忽然高了许多,虽然众人耳中听着,十分的像慕容老爷子是在气唐淼的不争气,可唐淼却知道,从她进来开始,慕容老爷子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自己手中的王权剑,他不是在气她的言行,而是想要她住嘴,可今天,她也不会收手啊。
“慕容伯伯稍安勿躁。”她淡淡瞥了一眼慕容老爷子,这位在自己的童年里总是和蔼可亲和自己的爹爹打打闹闹的老爷子,原来那么熟悉的人,竟然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陌生。
“方才慕容伯伯说越是大了越是没有分寸,委实是被我爹给害惨了,确实不是我这个做小辈的要越大了越没有章法越是要胡闹,而是我确实是个姑娘家,只是我爹当年碍于尧朔给我批的命,一直把我当个男孩子养着,说着这样……”
“唐淼!”
慕容老爷子激动的拍了桌子,甚至有要从座上起身的架势,唐淼更是肯定了,她所不知道的内情中,她的慕容伯伯该也是清楚些什么的,按说,尧朔给她说的命格,这么多年都没被人知晓,她爹旁的事情上粗枝大叶,但这件事情上,却是不敢出岔子,家中都有姨娘不知晓,何谈慕容伯伯呢,今次回来,还真是久违而又意外的一次回家呢。
“慕容伯伯这么激动做什么,当年尧朔说我命里多祸事,底子又不好,只有当男孩子来养,才是能勉强捡回条命,不然这么多年,我混江湖干什么,还是因为习武对身体好么。”
她淡淡的冲着慕容老爷子笑,虽十分的柔和,却一点儿没有慕容老爷子熟悉的样子,尽管的多年前,尽管记忆不那么明晰,慕容老爷子印象中的唐淼,都不是这般模样,她儿时笑起来天真烂漫,虽然也有心思,可却是可爱的紧,但现在,完全没有当年可爱的模样,全然是一个陌生的人坐在他的面前,尽管在笑,却让人觉得疏离的很。
“你……”
“只是我么,也完全没有想到,我姑父让人抓我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谎报了我的性别,这理由委实是莫名了些。”
慕容老爷子原是要开口,却被唐淼的话噎住了开头,待他听完,也不在说什么,只静默的等着唐淼的下文。
“你爹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莫子泠面上不大相信,其他人也都是这般,唐淼却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啊,我也是惆怅的很,听闻我姑父最是喜好刀剑,这不,我前些日子在江湖上收罗了把剑,名字也好,叫王权剑呢,想说要不要拿去讨我姑父的欢心,以此把我爹放了。”
唐淼无所谓的将王权剑往自己的面前一推,似乎,她轻飘飘的口气中,王权剑只是一把偶然间得来的古玩一般。
王权剑之于九州都是一把象征权利的名剑,可之于天麟却更加不同,那是天麟曾经一统九州的见证,哪怕只是曾经,这把剑的拥有者,在天麟是有特权的,是天麟少数几人知道的天麟秘辛。
天麟的兵权明面上是掌握在唐慕、慕容老爷子、莫家还有少数几个大家族手中,其他分散各地的兵权尽数服从这几家的调配,很像大夏大臣们拜在皇子门下,多年来,皇家调兵,虽然大都听从天子号令,但也有将军不服调令,违反天子意愿的情况发生,可最后,碍于天家没有兵权,最后至多训斥几声便不了了之,九州因此皆以为,天麟的兵权当真不归天家所有,甚至说天麟是私人拥兵自重,皇权与兵权相抗衡。
实则不然,王权剑的拥有者可以调度整个天麟的兵权而不受任何人控制,而王权剑的拥有者便是天子本人,天麟的兵权实则是归帝王所拥有的,不知那一年起,天下流传出王权剑丢了了传闻,天家不承认也不否认,用兵只下一道圣旨,偶有人抗旨,也没见什么严厉的惩罚,久而久之,便成了今日世人眼中的这番景象,而知晓王权剑实则为天麟真正可以调令天下兵马的,也只剩下了各家的主帅。
莫子泠冲唐淼投去探究的目光,可他却丝毫不能从这个太过年轻的小辈脸上看出任何的端倪来。
究竟唐家这个老幺是太过天真呢,还是太过城府,他完全拿捏不到。
众人只听闻过王权剑,但并没有真的见过,哪怕九州将王权剑吹嘘的如何,他们都不能判断唐淼手中的剑是真是假,在座的人纷纷冲慕容老爷子和莫子泠看去,他们两人或沉默、或凝重的模样,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淼淼啊,那你的正题是什么?”
唐淼闻声看去,说话的是驻守盛都的张平,曾经是他爹麾下的猛将,同他家关系也不错,如今岁月倒是将他曾经的狂放磨平了,多了许多的平庸与风霜留下的痕迹。
“我这人直接,我的底牌么就这么一把剑,喊各位叔伯来看看,等真的到了我需要投靠各位叔伯的时候,我自会名言,自然,做人从来利弊权衡,能不能施舍我这小辈一点关爱,还请各位叔伯斟酌,我不勉强,也不强求,更不会怨怼,出了这扇门,我同诸位叔伯互不相识。”
唐淼浅笑,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说,可又确实给了个前提让他们去思量,众人面上神色变了又变,再瞧唐淼,她却是什么都不愿意说了,这妮子一方面是大方给时间他们思考,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看他们心中的想法。
这何尝不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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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说不好还真是
呵,活了大半辈子了,一帮子武将被一个小姑娘试探了,还是个看上去毛还没长全,翅膀还没硬的小丫头,说出去委实是……
有人很想问,唐家一家之主都被人圈禁了,就连她自己在江湖上都是个死人,就是诈尸回来了,又何来资本这般试探他们,莫不当真是年少轻狂,嚣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最终,这些疑问,都没有问出口,烂船三千钉,何况唐家家大业大?
目送众位叔伯的离开,唐淼将剑交给宋乔,转身走向了与向前那间雅间相反的走廊尽头。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凌菲淡淡的迎上唐淼。
“我慕容伯伯啊。”唐淼道,“他那一副自家小孩又蠢又不听话,一副不高兴被人乱了局面的模样,实在是没能藏住,虽然他很努力的忍着,果然我爹说的对,做武将的,骨子里学不来文臣的那一套阴霾。”
“你这评价,倒是有种站在文臣角度的嘲讽,被人听了去,还真不会怀疑你是虎门出生的小姐。”
凌菲斜了一眼唐淼,难得不顶她了,只是同样倪了一眼自己,伸手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狭长的桌子,对面摆放整齐规整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着好些个人,凌菲瞧了一眼,各个都是一身凛然正气以及肃杀之气,即使是身着便装,却也叫人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和江湖草莽之辈区分开来。
在这之前,凌菲并不知道,究竟唐淼在这个屋里还要见谁,如今却是了然了,那一桌子的叔伯,她竟也真心没有几个相信的,到底能信的,还是只有眼前这些,根正苗红的唐家军吧。
“那么你们聊?”
凌菲识趣,哪怕自己和唐淼的关系如何如何,在这些人面前,她到底还是外人,唐家军的外人!
“流星护法留步,七少信的过你,我们自然信的过。”
凌菲循声望去,那人已经站了起来,着了一件素色袍子,面上挂着温和的笑,一点儿不同于面前这些棱角分明的铮铮汉子,可只一眼,凌菲便认出了面前的人。
“白……白鑫?”
风冥涧的阁主,风冥涧的人如何混进唐家军……
不……
是……
凌菲有些骇然的偏过脸去看唐淼,白鑫再次开口道,“我等都是七少麾下之人,但当年七少与我们互相看不对眼。”
白鑫提及当年之事,一时忍俊不禁起来,唐淼接着道,“唐家历来有传统,唐家的军队皆由男儿继承,但在未成年前,只能有亲兵用以保护安全,可有一种情况例外。”
唐淼顿了顿,瞥了一眼凌菲,她的神色已经不若之前那般惊讶,而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显然她是猜得差不离了。
唐淼接着道,“当年我外出跟着师傅学艺,不知要几多年岁,俨然是要独立在外,所以,我爹提前将我的兵权给了我,六哥他们在成年调兵,需要得到大哥或者爹爹的同意,但我不用。”
凌菲点头,“所以,你就让人混进了风冥涧?”
“当年七少和我们互相看不对眼,我们不服七少没有成年就先得兵权来调度我们,七少也不全然相信我们,恰逢老尊主带七少会风冥涧,七少就说,挑些个人,若是能混进风冥涧,而不被任何人知晓,便信任我们,可若是被人发现了,生死由天。”
凌菲起先诧异,后来却是笑了,“倒也是,都说你单纯,其实你凉薄的很,不相干的人通通不在自己考虑的范围内,而你天生是个很难信任别人的人。”
唐淼耸肩,“凌妈,人这辈子很短,认识的人也就身边那些个固定的人,旁人与我何干,再者,旁人也不定领情,还不若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凌菲不可置否,唐淼这话听着自私,却在理的很,她只是个小女子,胸怀天下来做什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挺好。
凌菲的话,白鑫深表赞同,“当年混进风冥涧的有被人识破的,也中途推出来的,坚持到最后的,便是流星护法见到的,我们同七少,应该是在这十余年间,互相信任了对方。”
“在座的,有我不相识的,也有我相识的,但我猜……”凌菲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笑道,“还有些人,是我认识却不知晓的吧。”
白鑫并不回答,只是道,“若真有,那么护法到时候也会知晓。”
“连我都瞒着?”凌菲挑眉瞧了一眼唐淼。
“不是瞒你,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只有白鑫清楚,风冥涧内混入了多少我的人,毕竟,算是意外的惊喜。”
“那你这兴趣还真是恶俗!”
凌菲评价道,唐淼这话倒是不让她怀疑什么,唐淼这人,有时候觉得挺聪明的,挺让人害怕的,就好像,她打从进风冥涧开始,就有意识的插了自己的人进去,可多数时候,凌菲觉得唐淼这个人缺根筋,毕竟这个人的志向是做个米虫,还能指望这点出息的人些什么?
“你调他们回来是?”
“我爹多年忠心,让他对我皇帝姑父下手,绝无可能,我大哥的人手想要管控住盛都人手有困难,其他兵马,分散在天麟各个要塞,如今我的人马和我六哥的一起调来,正好够用。”
“唐淼,你要逼宫?”
凌菲蹙眉,她立刻意识到了唐淼话中的不同,以往在如何,她除了满口胡说些大逆不道的笑言,也不会说出这般的话。
在天麟盛都,天子脚下,说出这般的话,若是有其他人在场,唐家可是会立刻万劫不复的。
凌菲蹙眉,“唐淼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一手紧抓着唐淼,除了唐慕被人秘密押送回京外,除了要问责唐家和慕容两家的婚事闹剧外,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白鑫看了看唐淼,她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便冲凌菲道,“是太子殿下失踪了。”
阴浔,凌菲一惊,常年在风冥涧,她和阴浔的关系也不差,虽然后来,阴浔作为一国太子,一年中断断续续回盛都几次,甚至后来直接回了盛都,但也会绕道来风冥涧看看唐淼顺带看看她。
天麟皇帝虽然这几年奢靡的很,但子嗣却并不多,宫中也就皇后和唐贵妃斗法的厉害,可皇帝的意思很明白,得是自己的嫡长子来继承大通,阴浔又是个极为争气的人,比之他父皇的话,凌菲相信,阴浔定然会是个优异的明君。
在天麟的镇国将军出事的节骨眼上,当朝的太子丢了,怎么看,都阴谋气息浓郁的很。
“你什么知道的?”她问,这么大的事情,是藏不住的,风冥涧如何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比你早多少,这消息热乎着呢。”唐淼道。
她这么懒散的人,没有道理到了皇城根儿低下,有自己徒弟这么个大树放着不乘凉,原先,她差了白鑫去太子府,也白鑫还没走进,便觉得他们家下人的神色实在是掩藏不住的难看,便也没进去,等天儿黑了,摸着去探了探,人不在府里,由来连着几天,都是这般,朝上也是府里人直接称病,府中原来的管家也在数日前返乡,蹊跷的很。
白鑫于是带着人一查,方才发现,太子府之前的管家不是返乡了,而是被人杀了,太子府中许多下人,都是近来新换上的,之前那么多人走了,竟都不觉得奇怪,也没有人传出过什么闲言碎语来,所有的言语似乎都被挡在了太子府的高墙之内。
“天麟的太子,大半个月没出现,却什么传闻都没有,甚至连不在府中的消息都没有传出去,凌妈你觉得可能么?”
凌菲问道,“之前那些人呢?”
“都死了。”
太子府满门的下人,无一幸免,唐淼当时听白鑫说的时候,心中就禁不住一颤,阴浔的处境显然丝毫都不乐观。
“太子府那么多下人死了,还能一点风声不走漏?”
凌菲看了一眼唐淼,在她的眼里,她似乎看到了她对她心中猜测的肯定,皇帝是那般疼爱自己的太子,绝不可能是他做出来这样的事,那么能如此手脚干净的做了这般的事情,而不被风冥涧知晓任何的风声,或许之后风冥涧自己的人做了,之后这灯下黑的解释才能说得通。
“凌妈,或许,在你查出风冥涧那十二护法的同时,也把你自己暴露了,所以,人家开始撇开了你了。”
唐淼的眼神瞬间有些犀利,倒不是她白眼狼要去怀疑自己的师傅,但近来许多事只有这唯一的解释,她不明白,若真是他师傅那老变态,他都有十多年的功夫来养着她玩儿,分明可以做到丝毫破绽都没有的人,为什么近来,尽然显得急功近利了,叫人一猜,便是能猜得这般的明晰。
“若是你师傅劫了当朝的太子,他做什么,在扶持一个新的?”
凌菲话音刚落,宋乔便送了封信进来,唐淼看完,忍不住扬起手中的信纸,“凌妈,说不好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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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摸底
真是什么,难道还真捧出一个新的太子来?
凌菲的太阳穴跟着一突,要说风冥涧在天麟的风头,那可真是叫人羡慕不来,甚至很少有君主能这么看着一个江湖组织壮大的。
凌菲清楚的知晓,即使风冥涧在唐淼来之前已经是个了不得的组织,可唐淼来的这数年,风冥涧就好像是跟着唐淼一起成长一样,不断的壮大、吞噬着天麟的许多部分,悄无声息的,等到回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江湖组织大了,总喜欢和朝堂的势力勾结在一起,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可要说阴庭是准备拥立个新太子,又实在是不像,风冥涧除了身处高位的十二个人外,他悉数交给了唐淼,尊主令在唐淼手中,哪怕是阴庭这个老尊主的命令,只要和唐淼的冲突了,同样可以不执行,包括她在内的十二个人,虽身居高位,但他们明面上的职位,唐淼说撤就撤,绝不含糊。
可以说,阴庭除了他们十二个人藏着没说外,风冥涧真正是给了唐淼了,毫无保留,若他要做些什么,绝不会这般断了自己的后路,再者,若说是这人江湖权位腻了,想到朝堂去找点儿新鲜感,也是不对,阴庭这人委实太过懒散,比江湖人还要江湖,那么随便而又自大的人,绝不会喜欢皇宫那样一个束缚太多的地方。
这还真是个说不通的猜测啊!
若说阴庭捧着唐淼上去,那样的解释才能叫做合理,但是么……
凌菲抬头好好瞧了一眼唐淼,面上忍不住想笑,但瞧瞧屋内的氛围,到底还是给面子的没有发出声音来。
唐淼看着凌菲别扭的面部表情,“凌妈,你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个搞笑的事情。”
她摆了摆手,忍着脱口而出的冲动,虽然她不愿意这般说,但唐淼确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要是阴庭真有那般的想法,他绝对疯了,风冥涧也绝对不会是如今的九州第一大帮。
凌菲觉得,自己冒出的那个想法才是要命,唐淼能是那种让人想要扶上位的人么,自己一定是疯了。
唐淼依旧盯着她看,凌菲心里的想法唐淼当然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站在人家对面这么想人家,委实是不厚道,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视线落在了唐淼扬起信纸的手上,“谁给你的信?”
“我表哥还是堂哥?”唐淼挠了挠头,她姑姑的儿子应该叫什么来着,这种辈分的事,她一直不太擅长,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彻底想明白,“就是我贵妃姑姑的宝贝儿子,听说去年改了名儿叫殷旭,感觉还没有以前的那个好听。”
凌菲点头,“你这兄长改名儿,好像是有道士说,这名寓意旭日东升,是个好兆头,可以改一改他之前阴霾的命格。”
“说的倒是好听,就怕是……”
白鑫瞧了一眼唐淼,到底是将后半句话藏在了嘴里,没有敢说出来,唐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直接道,“就怕是他觉得他出出优秀,只是比阿浔晚了一些时日出生,所以什么都被阿浔压了一道,自己一直活在阿浔的影子下面,所以么,改了这命格,说不好就可比把阿浔这个在他头顶挡着他晒太阳的一并除了,他的人生么,便从此一片坦荡,直到人生顶峰?”
“你就不怕隔墙有耳啊?”凌菲神色有些紧张,唐淼这人,当真是什么都敢说,盛都城里都不消停。
“怕啊,可是我这屋里的人,屋里的兵器有多久没见血了,要是隔墙真有人,我全收了,权当是给他们的武器擦擦尘土。”
唐淼弯了弯唇,那抹弧度有些冷敛,在一瞬间,凌菲似乎透过唐淼,瞧见了阴庭,他每每做什么决断时,总是凉薄中带着十分的嚣张和张狂,自信的让人骨子里都生出了寒意。
到底是因为,唐淼是那个人花了十年时间教导出来的徒弟,所以才会如此相似么?
凌菲眸子里在那么一瞬间愣住了,须臾过后,却是笑了,所以说,大人的世界、权利倾轧的世界里,究竟该如何生存、如何筹谋,一早唐淼的心里就是有数的啊,只是蜕变过后,是连自己都陌生的自己,是自己最不愿意变成的模样,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拉着她在雨中站了那许久么?
原来,唐淼并不是要她陪着她残忍的将自己拉扯长大,而是要她陪她一起祭奠那个或许永远回不来的,那个她想要成为的恣意潇洒的、无法无天的唐淼!
凌菲似乎在瞬间明白了过来,她在一起朝唐淼瞧去,依然是那个会顶嘴,那个仗着风冥涧和家里乖张的唐淼,可却又什么分明是不一样了。
她拉了椅子坐了下来,她在这头,唐淼在长桌的令一边儿,她的视线和唐淼的持平,将自己的剑搁到了桌子上,她笑,“好啊,正好我也很想知道,我的功夫有没有退步。”
凌菲杀人么,杀过,但那是前世,这一世,她虽听命于唐淼,却不曾真正亲自动手过,以前那个唐淼,她想保护,仅仅是因为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如今这个唐淼,或许她本人不喜欢,却是她想要守护和甘愿为之卖命的人,说不上来原来,但这却是事实。
唐淼笑,一室的静默中,有什么在空气中涌动着,似是一种无声的激励,叫人血液。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我可不认为,你大哥希望你的人回来……”凌菲的手伸向唐淼那边,带些调侃,“还是以你如今这盛都第一花魁的模样带着人回来。”
白鑫表示赞同,“七少爷,我们也是这般认为,虽说您确实是女儿身,但大少爷也说过,这事儿是秘密,而且……”
“而且什么,我大哥不想说的事儿,这辈子他都不会告诉我,可我这人若是忽然间清明了,就不想在糊涂了,反正这盛都没了太子,囚了我爹,多我一个忽然便成女儿身的唐七少又有什么关系,左右不过多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何况,还有人叫我不要藏着,直接以原本的模样去见他呢。”
“阴旭知道你……”
“该是不知道的,我那姑姑嫁进了皇家之后,总是阴阳怪气的,我爹和她随是一母所出,但关系却是一般,还不若其他几个同他同父异母的姑姑关系好,按我大哥的说法,这秘密也是要了唐家性命的,怎么也不好叫身在天家的姑姑知晓。”
“所以你还要去,阴旭也罢、阴浔也罢,我不觉得你离开多年,就这几日就能对盛都了若指掌。”
凌菲口气中带着浓烈的不赞同,她觉得这是个十分莽撞的决定,一点儿不见明智。
“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我不带你去,我带白鑫去。”
“你……”
凌菲惯常习惯唐淼跟着她的思路走,忽然间被她这般无情的反驳,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和不适。
“凌妈,去查查当年尧朔给我批命的事情,我要知道这其中究竟牵扯了多少人。”
“你不知知道么,最直接的人就是你大哥他们,这我如何查?”
“凌妈,你是不是忘了,尧朔也是当年直接参与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加知晓其中的细节。”
唐淼温和的瞧着凌菲,“或许要麻烦凌琪,在他不为难的情况下,帮我查查吧,越详细越好,你要是能把尧朔请出来的话,那自然是最好。”
“你这用起人来,还真是挖地三尺无所不用其极啊。”
凌菲淡淡道,在座的男人们都冲她投来十分赞同的目光,凌菲心道,感情,她还是比这些唐家军好些,至少她和温和的唐淼相处了十年。
“七天。”这是查尧朔的时间,她起身,“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把他给你找出来。”
唐淼点头,伸手将一枚令牌致向凌菲,玉质的令牌沿着长桌,在众人的目光下,呈直线滑到了凌菲的手边,她拿起令牌,面上丝毫不意外,“尊主令?”
“凌妈,你拿着好方便些。”
“调集一切风冥涧资源的尊主令,唐淼,你想探你师傅的底啊。”
即使是包括她在内的十二个人,听命于阴庭的同时,也是风冥涧的人,这真是个好棋。
“凌妈,毕竟我得先知道我师父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在这个随时要了身家性命的节骨眼儿上,我真的时间不多。”
“懂了。”凌菲收了令牌,提剑走了两步,有退了回来,“对了,流觞这两天应该会到盛都。”
唐淼颔首,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凌菲走后,白鑫问道,“七少,那么我们……”
他们原是准备坐下来商量商量现在的局势,可似乎这封信完美的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你们先带着各自的亲兵混入城中,其他兵力在城外乔装定居下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包括我大哥,白鑫和我去见见我那多年没见的天家兄长。”
唐淼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多年不见,我想瞧瞧诸位,是不是还和当年瞧不上我一样,火气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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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还想要什么
唐淼吩咐的淡漠,听的人都笑了,当年么,当年从唐家军中拆出来分给唐淼的时候,多数的人在唐淼这个年纪,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血性的很也冲动的很。
情况的少年时期,还在天麟最具有威望的军中,谁都渴望建立一番工业,却是被分给了唐家外出的幺子手中,他们多少人曾经轻看唐淼,觉得自己从此便要蒙尘,心中不甘的很,对唐淼不服气的很。
十年时间里,从初见的不屑到甘愿隐忍蛰伏,陪伴着号令他们的少年主事着成长,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成家后成稳的他们,从今天起,以后的日子,才是检验这十年唐淼以及他们的时刻,或许,也正是他们甘愿跟随十年、沉默十年的这位少年主事者,她的时代缓缓拉开序幕的时候。
今天的议事虽然还没有开始就叫停了,难得十年间分散各地的军中好友相聚也被打断了节奏,被迫早早的结束,也谁也没有怨言,只是在午后,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从花楼的偏门悄无声息的离开,各自奔着各自在城外乔装驻扎的营地走去。
阴旭邀唐淼见面的地方算不得偏远,但也可以称得上僻静,白鑫陪着唐淼下了马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光景,宋乔将一件狐裘递给白鑫,自己则立在山脚下等候。
唐淼上得半山腰,看宋乔的时候,已经瞧不清楚人,只还能看到马车的那一个小点儿。
“宋家小哥哥还真是,我又不嫌弃他。”她摸了摸下巴,有些感慨。
“七少,到底他是大夏的人,宋公子是在避嫌,况且,您也不能一直掬着他在身边,日后不还是要还回容家的么,那还是少在人前露面儿的好。”
白鑫抖开了狐裘给唐淼披上,“山上冷,七少小心别冻着了。”
“看破不说破,白鑫,你真是没意思。”
唐淼嗔怪了一声,白鑫只耸了耸肩,没在言语,唐淼接着走了百十步,忍不住嘟囔,“我这兄长还真是会找地方,也不知他有没有备下什么吃食。”
“不管备下还是没有备下,七少如今都被动,等到主动的时候,您再换回去就是了。”
白鑫跟在后头淡淡道,唐淼只回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都道是看破不说破了,弄得她睚眦必报似得,真是不好听。
唐淼瞪着眼并没有马上要回头的意思,即使她原本性子就恶劣的很,但在熟悉的人面前,惯常不会伪装,还会表现的更加的恶劣,她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白鑫却是笑着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七少,我们到了。”
她转过身去,果真瞧见了不远处的凉亭,和端坐在中间一身明黄色的男人,她快步走近,待走的近了,终于是瞧清楚了,那端坐的男人,眉眼间和她姑姑有着七分的相似,但脸上的轮廓却又棱角分明,线条硬朗的很,听说她皇帝姑父年轻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倜傥,她姑姑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如今瞧见了阴旭,唐淼却是觉得,长得好的人,果然孩子也长得十分的好。
她瞧着阴旭的时候,阴旭也正好抬头瞧了她,他眼眸分明一窒,不是不知道她和唐毅是双胞胎,也不是没有见过唐毅,可如今瞧见唐淼一身女装的站在他的跟前,他的眼中却是不由的跟着明亮了几分。
“我还真是没想到,小妹竟然能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坐。”
阴旭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唐淼微微颔首,面上挂着浅笑在阴旭的跟前坐了下来,十足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谢兄长,听闻兄长日前改了名儿,寓意旭日东升?”
“是改了个名儿,但不是旭日东升的旭,是含蓄的蓄。”对面的人笑意盈盈的看着唐淼。
不是阴旭是阴蓄么,一样的字眼,该什么呀,横竖读起来都是一个样儿!
唐淼心里想着,嘴上却是道,“与其说含蓄,不若说兄长蓄势待发啊。”
阴蓄闻言,面上笑容不改,将面前的茶盏朝着唐淼推了推,“什么时候回来的,竟也是不通知一声,我这做兄长的多年未见你,可是想念的紧,你要是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
“兄长说笑了,本也只是路过,小妹我学艺未精,师傅也不放我回家,本来打算了今年年末回来贺我爹的大寿的,适才谁也没有通知啊。”
“原是这样,我听你大哥说,你惯常喜欢吃甜食,试试宫里的手艺,瞧瞧合不合你的胃口?”
阴蓄将糕点往唐淼跟前推了推,即使知道唐淼说的是胡话,也只淡淡的接下,丝毫没有揭穿的意思。
唐淼笑着夹了块糕点,只觉腻的很,之前还和阿离说她最是讨厌这种云里雾里,不知所云的对话,确是不想,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往日钟爱的糕点,让她丝毫没有品鉴的心情,她只轻轻咬了一口便搁下了手中的筷箸。
“怎么了,不合胃口,果然还是太子比较知道你喜欢什么,毕竟因为他是你的徒弟么?”
捏在手中的筷箸禁不住一顿,唐淼禁不住扯了扯唇角,果然,不管如何不找边际,最后还是得绕回来。
“兄长在说什么呢,太子如何能是我的徒弟,他可是我另一个兄长,还是个感情不太好的兄长呢。”
“是因为当年你烧了太子宫结下的梁子?”
阴蓄淡漠的笑,饶是唐淼跟在阴庭身边多年,唇角的弧度却还是不自然的凝固了片刻,当年她在太子宫放火这事儿,可真没多少人知道,阿浔也说,当年想留着这事儿日后好抓她小辫子,宫里压根就没有些个人知道,至于他们的师徒关系,天下人甚至不知道他在风冥涧学艺,她这兄长知道还真是有点儿多啊。
“是啊,到现在,我还怕太子拿这件事情找我问罪呢,所以兄长还觉得,我能是太子的师傅么?”
“不是就好,免得心疼。”
阴蓄一笑带过,并不在提及到阴浔,一时间,唐淼只听得半山腰的风呼呼的朝着亭子这边儿吹刮过来,吹得她的指尖寒凉一片,带着尖锐的疼。
唐淼儿时的时候便很少同皇家的那些孩子打交道,若不是阴浔当年上了风冥涧,大抵也同阴蓄一样,在她的脑海中留不下什么印象,可到底阴蓄和其他人又是不一样的,毕竟他母亲是她的姑姑,亲姑姑!
唐淼记得,阴蓄儿时的时候,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脸上带着干干净净的笑,温和的很,瞧着丝毫没有杀伤力,如今,她在抬头瞧着阴蓄,竟觉得,她完全无法将面前这个人和当年自己瞧见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亦或是,儿时她瞧见的,只是一副假相?
“心疼,我能心疼什么?”她倪了一眼阴蓄,接着道,“最多是心疼我六哥逃婚是逃了,可最终还是被慕容姐姐追回来了不是,这一次,估摸着圣上如何都会给慕容家一个公道,我六哥可真的是……呵……”
“小妹还真是身在江湖,尽知天下事啊,为兄算是见识了一番天下第一大帮的本事。”
“不过是当年运气好,找了个好师傅罢了,兄长过奖了。”
“小妹这运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放心,唐毅可是我天麟栋梁,即使没有小妹,父皇也舍不得。”
“看来我六哥当真出息,不愧是少年天才。”唐淼笑,动手拨了拨手中的筷箸,心里却是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可不是,你六哥可是个天才,正好,小妹此番该是要回府的吧。”
唐淼点了点头,听得阴蓄道,“唐毅这墨宝可是难求,我这儿又把折扇,方便的话,小妹帮我求了唐毅添了字画上去,也好叫我有个好扇面去那些个人面前显摆显摆。”
“兄长说的哪里的话,真是客气,你直接跟我六哥说便是,他不会不给的。”
唐淼笑着接下阴蓄的扇子,纯白的扇面背后,画着小枝的红梅,扇骨上缀着小块的琉璃金刻成的花骨朵的坠子,唐淼的手禁不住收紧,这是去年阴浔生辰的时候,她刻意从便宜师傅那里讨了的琉璃金料子,找了阴浔中意的雕刻师傅刻的式样,后头的梅花是她亲手所绘,正面是因为阴浔喜欢肃静些,便什么都没有。
“兄长放心,见了六哥,我自会让他添上墨宝,保证一准给它增色不少。”
白鑫站在唐淼的身后,分明瞧见唐淼握着扇骨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那指甲下似乎都渗出了血。
“那边有劳小妹了。”阴蓄站起身来准备告辞,却又是道,“对了,小妹这次要呆多久?”
“要给家父请安,相信要些日子,毕竟出门这么多年未曾归家,家父必然生气的很。”
“既是这样,不若过几日,我选妃的时候,小妹也来吧,正好母妃也多年未见小妹了,那一日好些世家公子回来,小妹在外漂泊多年,说不定也好安定下来。”
“劳兄长费心了,我一定去。”
“好,告辞。”
“兄长慢走。”
唐淼笑盈盈的挥手致意,白鑫看着阴蓄走远,方才上前,“七少,王爷他莫不是……”
“可不是,野心不小啊,拿阿浔、爹爹还有六哥威胁我,我倒是想看看,除了风冥涧,他还想要什么。”
她拧了眉将折扇塞到白鑫手中,白鑫低头一看,那扇骨已经散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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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逼疯她的棋子
过了午时,太阳斜斜的挂在天上,抬头瞧了一眼,还是逼得人不大敢睁开眼睛,恍惚间白的厉害,流觞瞧了眼天色,压低了头上的草帽。
握在手中的剑,因为手上变幻的力道,稍微变换了角度,他一脚踏进勤唐街,迎面的尘土被风吹刮的直朝人眼睛缝儿里钻,大有一副要将人的眼睛糊上的架势。
他前脚刚一落地,心中猛然的一漏,下一刻,伸出的脚已经被他收了回来,伸手挥了挥飞舞的尘土,待空气中的风都安静后,他方才扫向了四周。
勤唐街,早年在盛都的时候,并没有这街,今次回来,算是见识了沧海桑田、时移世易的力量,可这街虽算不得盛都最繁华的地界,却也应当是个相对热闹的地方。
流觞不经意间紧蹙眉头,这街上空无一人,就算是过了饭点,不是热闹的时候,也不该这般安静寂寥,他嗅不到任何敌意,却也瞧不见任何生气,似乎这地方,真真是空无一人,只剩下建筑记录曾经繁华的地方一般。
可……这世上有崭新的建筑么,或者是在他来之前,这街道刚刚被人不屑而抛却了么?
流觞自然是不会这般想,可这地方又分明透着诡异,他想了想,还是转了身,选择了不去探究。
须臾间,他的身后传来了细碎的声音,转而有了沉闷的声响,是什么落了地,流觞并不多想,抬了脚步便要往前。
“流觞哥哥,莫不是你忘了我当年的话?”
这声音……
流觞的脚尖点地,顿在了当场,想要提步,却怎么都无法再往前走一步,背对着他的人,清晰的可以看见他的身子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瞬间僵硬的有多么的厉害。
宋乔站在唐淼的边儿上,看的一清二楚,但他仍不能清除,这个带着草帽的男人,究竟是不是那个同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
若说不是,他倒可安心了,若说是的话……
他余光忍不住去瞧唐淼,可她握着扇骨的手撑着下巴,斜斜的倚靠在椅背上,竟是让人瞧不出任何的脾气来。
有风飘过,吹刮的树叶落在了脚前,甚至,宋乔觉得,他都快要听到那树叶落在地上的声音了,安静的一方天地里,透着些让人焦灼的可怖,宋乔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流觞哥哥,你我主仆多日未见,难道你竟是连瞧都不想瞧我一眼了?”
她弯下撑着下巴的手,端正了坐姿,在她温和的目光中,被点名的流觞缓慢的转过身来,那动作,似乎是有人强行将他掰着转到了身后一般。
流觞抬头瞧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的唐淼,她穿着黑色的裙袍,阳光下,黑色布料里暗藏的银色丝线闪的让人的眼睛不太舒坦。
唐淼的眼眸中满是温和,却并不是昔日里流觞所熟悉的那个唐淼,甚至,他瞧着竟有些眼生了。
“少主子……”
他努力的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却是力不从心,唐淼身后的人,他并不陌生,是风冥涧一直护着唐淼的暗卫,昔日里,自己的手下,身边是共事多年多年的宋乔。
饶是如此,往昔熟悉的一切,却又在瞬间变得陌生起来,昔日共事的兄弟眼中,再没有默契的影子,取而代之是不解、漠然亦或是还有担心的成分在其中么?
他抬头瞧了一眼头顶那块匾额,豁然间顿悟,“勤唐街,少主子的产业?”
“嗯。”唐淼点头,“流觞哥哥可知,为了今日的会面,我损失惨重?”
“我竟是不知,少主子年少有为、富甲一方,流觞惭愧!”
“嗯,我便宜师傅虽然疼我,但就像我爹说的,银钱这东西,还是握在自己的手中最有踏实感,所以即使不缺少银子,藏私房钱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唐淼翘着二郎腿,说完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倒是有了些往日的影子,流觞跟着一笑,“少主子说的是,流觞可否问一句,少主子是如何瞒过风冥涧众人的?”
“我从未瞒过。”
她如实相告,流觞却整个人一震,脸上的愕然分明是不可置信,唐淼捏着扇骨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都不曾变换过自己的神情。
“流觞,你瞧见这条的街的名字了么?”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悬着的那块牌匾,“勤唐街,原是我赌气,叫唐家军中的那些哥哥们开来练手的,我从来也想过他们可以把我便宜师傅给我的零花钱变成了这般的产业,这条街上,也有风冥涧的人管着的,风冥涧内没有记录,只因为一,这确实是我私人的产业,二,我觉得我爹的话很有道理,只当是我藏着私房钱了,可我从来也没有明确说过,这里是个秘密,若是要查,轻易便可知道,风冥涧不查,也怪我么?”
她理直气壮的看着流觞,若说隐瞒,怕只有一处,大夏皇城脚下的摘星楼,方才是她当着流觞的面儿,正儿八经的开着小倌馆,背地里做些旁的勾当。
面对唐淼的理直气壮,流觞无言以对,风冥涧的情报汇集九州大江南北,却对天麟皇城盛都鲜有关注,除却皇城内的动向,阴庭似乎对其他的都无甚兴趣,看着更有几分对盛都避之不及的模样。
“不说话了,那么换我问,流觞哥哥你从何时起,开始背叛我的?”
流觞心中猛地一沉,唐淼依旧温和的看着他,眼眸中泛着笑意,可他与她相处十数年,怎会一点儿都不了解唐淼,他视线往下,果真就瞧见了她紧握扇骨的手,单薄的扇骨似乎顷刻间便会碎裂在她的手中,若是扎进了手里,一定很疼。
心中跳出了这个想法的同时,他的眼中是茫然一片。
“或者我说,你一直叫我少主子,只是因为你是我便宜师傅的十二护法之一,所以你叫不出同旁人一样的那两个字?”
她言语中并未发狠,手中的扇骨应声裂了,她只倪了一眼,将她甩给了身边的宋乔,“找个师傅修好了,等见了阿浔,我还是要还给他的。”
宋乔低头瞧了一眼唐淼递上来的扇子,嘴角抽了抽,这……这扇子才刚刚修好!
得,又废了!
什……是什么时候?
流觞怔然,片刻又觉得不奇怪了,风冥涧十年时间里,他都不曾知道唐淼是个姑娘家的事实,如今,不过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罢了,比起她十年如一日不叫人怀疑的事情来,其他任何事似乎都不叫事儿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退了两步,只听得“霍”的一声,手中的剑已出鞘,在阳光中,泛着刺眼的白。
“流觞哥哥如今是想拿我送的剑来补我一刀?”
唐淼负手而立,她笑靥如花,身后的手下深切的感受到了迎面的寒意,只一瞬间,骇人的杀气想着流觞袭去,皆是源自他昔日的手下、亦或该说是唐淼的手下。
在众人的视线中,流觞不慌不忙的将剑举过头顶,弯了膝盖跪在唐淼的跟前。
“流觞哥哥这是唱的哪一……”
她话还未说完,流觞举起的手臂露了一节在空气中,手上的结了痂的疤痕触目惊心,唐淼抬手打掉了流觞手中的剑,一手按在他的脉搏上。
还是同多年前一样,眼前的唐淼就是个极其变扭的人,流觞瞧着唐淼眼中带着些担忧却不乏认真的神情,所以,他当真做不出背叛唐淼的事情啊,多年前,他便发誓要护着的孩子,他狠不下心来伤啊。
“功夫被人废了?”
确定了流觞无甚大碍后,唐淼甩开他的手,斜了一眼流觞,只瞧着他抿了抿唇,道,“流觞知道一仆不侍二主,奈何碰到主子的时间晚于老尊主,流觞原本只想在盛都城悄悄看着主子,如今既然被主子瞧见了,流觞听凭发落,绝无怨言!”
“终于是肯叫了?”唐淼蹲下身子,视线同流觞的平齐,她淡淡的看着流觞,“如今你是肯同旁人一样了,我却不知是真是假了,风冥涧旁的那些因着尊主令叫我主子的,我都能信,可偏生相伴十年的你,我辨不出真假了。”
唐淼自嘲一笑,在她淡漠如水的眸子里流觞还是瞧见了她藏着的凄凉,十年相伴是假、主仆情深是假,她对他十年信任恍若一场笑话。
流觞颓然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他不该回来,他若真死了,方是正确的,如今,他倒也成了旁人手中的棋子,用来逼疯唐淼的棋子,当年唐家后院他想要守护的那个少年,渐渐的消失了,而他也是其中出力的一份子。
唐淼的视线同他的视线交叠在一起,她瞧了他许久,似乎想要审视他一般,最终,耳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声。
唐淼起了身,“宋乔,挑了他左手的手筋。”
“主子?”
宋乔看了眼流觞,有些犹豫,其实他倒是十分想叫流觞解释解释,可瞧着唐淼,却又是不敢想劝,怕是劝了更加的严重。
“宋乔,还不动手!”唐淼见宋乔不动手,声音高了些,带着些严厉,“放心,你挑的有多难看,你主子我都能接的跟正常人一样,保管瞧不出来流觞是个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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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您这是在自虐
“保管叫人看不出流觞是个残废!”
宋乔瞧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站在不远处的流觞,他耳边又回荡起了唐淼几日前的话,要说他主子的手艺,确实是完美的,怎么看着,都瞧不出来,流觞是个手筋被人挑断的模样。
那一日,他本是下不了手的,可唐淼眼眸中的寒意瘆人,不是没瞧见过她那副模样,可偏生那一日,那寒意太吓人,叫人来不及思考,便照着她的话语去做了。
“流觞,主子今日出去了,不在这里。”他上前拍了拍流觞的肩膀,“我说你究竟回来做什么,你……哎……”
终了,他还是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来,虽说风冥涧的规矩严明,但唐淼身边的暗卫大都是流觞的手下,如今天天瞧着他,心里也是膈应的很,最近这楼里的气氛,可倒是尴尬的很。
“我若是真死在了外头,合该是最好的结局,对大家都好。”流觞淡淡说了一句,不知是自嘲还是如何,听得宋乔心中怪不好受的。
宋乔抿着唇,流觞已经伸手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强自轻松道,“宋乔,你可真别学我,三心二意总是会报应回来的。”
“我这心啊,没你这么大,主子一个就够我头疼的了!”他说完,瞟了流觞一眼,顿觉嗓子一干,愣了愣又道,“总之,你安静的呆着就是,主子的事犯不着你操心。”
他说完这话,随即脚下生风,匆匆消失在流觞的眼中,他瞧着他避开的背影,眼眸又多了些灰败,“瞧,这便报应,合该是这样。”
有些事,说了做了,便再也回不了头,想补救,可戒备的竿子立了起来,又怎么会轻易的放下。
论算计人心,当真是不若那位滴水不漏。
他瞧了一眼空荡的四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的朝着后院走去,他如今权当自己是个死人,才是对所有人都好。
天麟的天气算不得好,尤其春天,不仅许多地方被白雪覆盖着,天儿也是说变就变,就好比说前一刻,薄言看天的时候,还是一片浅蓝,几朵蓬松的云朵满满的移动着。
也就是喝了一杯酒的时间,那天就阴郁了十分,那云彩早就不再蓬松,乌溜溜的难看的紧,不大一会子,就瞧见细密的雨水像是断了的绣线一般,洋洋洒洒的往下落,低落在船舷上、桌面上,打在湖里,泛起一点一点小小的涟漪。
船老板做的是船屋的生意,主打湖上餐馆,老板是个十分有实力的人,在船上盖了五层楼高的饭店,远处瞧着,就觉得这是个庞然大物在湖上飘着,眼见着下了雨,许多人在外赏景的人都没了心思,全都回了船屋中,倒是薄言一人巍然不动,细密的雨水打落在周身,晕了一层氤氲的光影。
“这位爷,要不您也进去吧,在一会儿雨大了,得该湿透了。”船上小儿打着伞前来。
薄言摆了摆手,顾自倒了杯酒,视线望着因为雨水浸泡,而瞧不出任何精致的湖面,小儿又道,“你要是你进去,稍等,我找人给您支把伞。”
“有劳。”
这次,薄言倒是十分大方的道了谢,小二动作利索,不消一会儿,便支了把打伞,将薄言的桌凳统统罩在了下面,还大了一圈,确保他不会被雨水侵袭后方才离开。
雨下的并不算大,细细密密的,但确来势凶猛,丝毫没有见停的意思,船上的小厮都是见过世面的,可大半时辰过去,无聊的紧也拿起一直坐在外头的薄言打趣。
几人说的正是兴起,有人来说有个姑娘要登船,找人去搭把手。
这怪事儿还真是年年都有,前头有爷们在外头吹风瞧雨,这时候又有姑娘来登船,就是自家生意好,这下雨天也没必要这番上杆子的不是?
众人只倒是今儿怪的很,一番哄笑之后,小二撑着伞出去,还真就瞧见了个姑娘站在自己的跟前儿,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散发着水汽。
“姑娘,要不要先进屋暖暖,好去去寒气。”小二将伞撑到来人头顶问道。
“不必,我找人。”
“那,您是……”
不等小二说完,自己的手便被人一推,他转眼就瞧见那上来的姑娘朝着方才一直在外头喝酒的爷们走去,这么一说,倒还真不是因为他们家的名气大到可以叫人忘记糟糕的天气了,小二瞧了一眼,默着声转回了船屋。
薄言抬头瞧了一眼来人,虽然沾了雨水,但人瞧着还算是规整,他倪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呦,我主子这是开窍了,不扮人妖了?”
“薄大少,嘴欠是病,得治!”
唐淼直接坐在薄言的对面,瞧一眼湖面,怪道说,人背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唐淼觉得,自从自己离开大夏开始,这天儿似乎就没好过,不是下雨就是飘雪,就算天麟真是这样,可下的也忒勤了些。
“我跟你身边多少年了,这病你都没治好,能说你是个庸医么?”
薄言毫不客气的瞧了一眼唐淼,听得唐淼一点儿脾气没有,一点反驳的话都没有说,薄言转过脸来,将唐淼好好瞧了一遍,取了桌上的空酒杯满上,给唐淼推了过去。
“流星来信说你长大了,我还不信,如今瞧了,还真是,你现在还好不?”
“大人的世界还真是复杂,我倒着长回去行不行?”
唐淼仰头便将酒饮尽,这酒当真是辣啊,比往日里的刺激多了。
“你就这点出息啊,当初找我当手下的出息呢,再不济,不还有我们陪着你呢么?”
薄言扫了一眼唐淼,这话从唐淼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觉得难听。
唐淼弯着唇笑了笑,抬手从额头捋到了下巴,整个人瞧起来精神振奋了不少,“所以,你都要跟我说啥呀?”
还单独把她给约出来,怪道是让人觉得神神秘秘的。
“关于你阿离哥哥。”
手中刚刚提起的筷箸成功的顿住,这是自离开大夏后,正儿八经的听姬若离的消息,与其说第一次,不若说是她故意在回避。
哪怕她猜忌便宜师傅,哪怕风冥涧内,并不够稳定,他们师徒存在权利相互倾轧的可能,但只要她想,她依旧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得到姬若离的消息,她家的事,天麟的局势,即使在如何窘迫,也还没有到她完全自顾不暇的时候。
薄言淡漠的瞧着唐淼,在她的手僵直在原地的时候,他甚至以为她不会在继续这个话题,可她却开口了,“我上次听说,他要选妃了,怎么样,他的正妃是谁家的姑娘,薄大少,你在上京城见过没有,好看么?”
被主人握住的筷箸,下一刻没有一点儿迟疑的夹住了碗碟中的糖花生,薄言一面抿酒,余光一面倪着唐淼,“是选了,听说正妃的人选都定了,就是不知道是谁。”
瞧着唐淼没动静,只安静的吃着花生,他又道,“许是因为大夏近来朝局也是乱的很,没有直接倒出是谁,也是图个省心,那位太子和他二哥斗法斗的可厉害,也是没心思管这事儿罢。”
耳边是细密的雨声,掺杂着些微筷箸搅动糖花生的声音,薄言静默瞧了一会儿唐淼,她也不说话,是默默的夹着花生,眼神认真的很。
许是最后,她委实是腻了,方才搁下手中的筷箸,“若是这样,倒也挺好,记得,他大婚的时候,提醒我送贺礼过去。”
薄言一听这话,立刻端正了身子,将唐淼瞧了个仔细,好半天也瞧不出对面这主子这话是虚情还是假意。
唐淼被薄言瞧得直接翻了个白眼,“瞧够了没有,我脸上没花。”
“这不还是因为你和大夏那太子忒熟了些,他的令牌在你这儿,你的信物在他那儿,你们这些个主子闹不愉快,难做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做小的。”薄言煞有其事的感慨,“这世道出来混,谁都不容易。”
“我也是不容易,就想图个清静,你们一个个上赶子的来跟我说,我阿离哥哥选妃了、王妃定了,下次是啥,孩子会打酱油了?”
唐淼觉得,她这些手下有时候,就是忒热心了一些,
“我估摸着凌妈是想叫我知道,我阿离哥哥不靠谱,叫我早早死了心的好,薄大少您这是为啥?”
唐淼两手一摊,似乎薄言带来的消息并没有对她产生十分大的冲击力,淡漠的好比再听旁人家的事情一样。
“不为啥,容家还在探你的消息,毕竟你如今也算是人家的副家主,大夏那边儿趁着你不在给你阿离哥哥选妃,大底也是看着你人不在大夏,容家如今掌权的都不在的缘由,定了人选也没敢声张大底也是这般,我就是瞧着他们忒欺负人了些,所以便来说与你听听。”
薄言瞧着唐淼没动静,又道,“如何,容家那边怎么办?”
“怎么办啊?”
唐淼起身,瞧一眼湖面,已经朦胧的什么都瞧不清楚了,不知何时起了雾气,蒙蒙的一片。
“搁那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给浅浅姐写封信,她这份大礼,我收不住。”
“我倒是不知道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旁人白送的东西,你竟然能这般轻易的送回去。”
薄言起了身,瞧一眼唐淼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一手压在她肩上,整个人斜倚在她身上,“流星说你长大了,如今瞧着,你不单单是长大了,还变狠心了,怕是你离开大夏的时候,就这般想了,虽说这决定对你对他都好,但我总觉得有些可惜。”
“呦,这还是除了我三哥外,第一个待见我阿离哥哥的人,薄大少慧眼如炬,竟然从来不跟我说我们不合适。”
唐淼说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叫薄言失了支撑,“我说,大少,如今我可是个姑娘家,你这么靠着我多不好,注意影响。”
德行!
薄言心中给唐淼翻了个白眼,倒是不跟她保持称兄道弟的模样,双手环了胸看她,“你这人聪明,合不合适,你自己心中怪是清楚的很,可就是叫人看着怪憋屈的。”
薄言低头叹了口气,“罢了,容家那……谁!”
“谁!”
唐淼与薄言异口同声,主仆二人齐齐冲着船屋的方向看去,船屋有处比成年汉子要高一头的架子,上头码放着东家自酿的黄酒。
两道掌风齐齐劈向那架子,有酒坛晃荡了两下,应声碎裂,一时间,酒气飘散,沁人心脾。
有小厮端着茶碗准备给唐淼送去,临跨出那一步,被人拽了回来,“还是别了,外头的风景咱还没那本事看。”
小厮被人拽了回来,众人也是觉着,这热闹还是不看来的安全,纷纷下了船屋内的帘子,只当外头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日我说你藏得深,原来还真是没错。”
南宫琰自架子后走了出来,发丝一撮一撮的粘在一起,瞧着还真是站了许久了。
“南宫太子还真是走哪儿到哪儿,你秋楚当真这么闲?”唐淼挑着眉瞧了一眼南宫琰,这人也是忒喜欢偷听人说话了,每每见着他,就这一出。
南宫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一步一步的朝着唐淼走来,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倒真叫人觉得,他是从水中优雅的走来的俊俏儿郎。
“我不闲,只是碰巧路过,天麟如今正热闹,这般热闹,怎可不观摩观摩?”
他便说着,便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抬手冲唐淼一笑,“不打扰少尊主吧?”
“只要没叨扰了南宫太子的雅兴便好了。”唐淼亦是坐了下来,拿起酒杯,“权当唐某给南宫太子赔罪了,请。”
她一饮而尽的洒脱,叫南宫琰尽收眼底,微微有些发愣后,他亦是饮尽自己杯中的酒,“我还是喜欢少尊主以前的样子。”
“以前么,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么,南宫太子见笑了。”
她笑,客气疏离的叫人看着提不起任何的心情,南宫琰一瞬不瞬的瞧着唐淼,想要瞧出点什么来,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末了,他扯出了声不大好听的笑声,听着有些刺耳,“好个年少轻狂,莫不是少尊主自私呢?”
“南宫太子千里迢迢来大夏,便是为了骂我一句自私,我多谢太子高看。”
“少尊主不管任何时候,这脸皮都是厚的很啊。”
“南宫太子谬赞,脸皮不厚,江湖混不下去啊。”
她笑,笑的周遭的精致都失了色,笑的格外迷人,却惹得南宫琰拂袖,“你知我说什么,只是这一次,弃他的人是你。”
唐淼知道南宫琰说的是姬若离,这一生,弃他而去的人太多太多,以至于最后,自己都要弃他而去,她儿时的承诺,在大夏的所有言语仿若一个笑话,是以,她真的笑出了声,抬头和南宫琰对视,显得格外没心没肺,“是我。”
“唐淼,你这就是仗着他宠你、纵你,所以肆无顾忌的伤他么?”
南宫琰的声音拔高了些,听着很突兀,唐淼瞧着南宫琰激动的模样,嗯,这些年,阿离也是有知心好友的么,至少这样,她的负罪感也能小些。
“嗯,就是这么回事。”
唐淼理所当然的点头,惹得南宫琰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的,“唐淼!”
他的声音似乎都因为生气而有些发颤,薄言亦是拍案而起,身边两个男人俨然要打起来的架势,唐淼却是不为所动。
“南宫太子,阿离哥哥曾说这辈子他都绝不与我动手,若有可能,我亦然,但世道不公啊,与其我日后断断续续的伤他,不若我伤个彻底,从此江湖不见两相忘。”
“好一个江湖不见两相忘。”南宫琰夸赞道,“谁道男儿皆薄性,我瞧着到了你我这一辈儿,这女儿家是一个比一个心狠,弃了他你是要选谁,莫不是殷蓄的选妃宴上,要有惊喜了,我拭目以待!”
“劳太子费心,那一日,您去了不就知道了?”
“好,好!好!”南宫琰怒极反笑,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淼,她唇角的浅笑却没有丝毫要崩裂的意思,“容家都不要了,都两相忘了,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的?”
“帮我跟他说,那金蝴蝶不是给他的,搁在青霜剑上当真是难看。”
“放心,保管一字不差!”
“多谢。”
余光里再也没有南宫琰衣裳的颜色,唐淼才站起身来,莞尔道,“所以,他到底干嘛来了?”
薄言道,“我给你拽回来问问?”
唐淼摆手,“别,还是别了,我难受。”
“哪儿难受了?”薄言拧眉。
“我心里难受,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啊?”
“算,流星说你作天作地,早晚得是被自己作死的,如今可不就真相了?”
薄言面不改色的说着唐淼,下一刻有是话锋一转,“难受的厉害么,实在不行,肩膀借你哭会儿?”
唐淼默不作声的摇头,薄言笑,“怎么了,怕我笑话你啊?”
唐淼摇头,“薄大少,我哭不出来,分明心里像是有人拿着刀一点一点儿在捥,可就是哭不出来。”
“得!”薄言是看明白了,“你不是自私,你是在逃,在自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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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断了线的谜团
“逃么?”
唐淼挨着薄言坐着,下巴低着他的肩膀,眼眸中是一片迷蒙的白雾,“嗯,薄大少,这次我不与你争,我是逃了,我这人胆儿小,又好吃懒做,儿时怕长大,仗着家世纨绔惯了,后来仗着师傅和一众手下,浑浑噩噩的度日,遍越发的不敢长大了,这滋味太痛了!”
她淡漠的说着,很轻很淡,说的清浅,听得薄言心中一痛,这透着哀伤的声音,不该是唐淼的,不该是他认识的那个唐淼的。
“若你想,其实你可以一直不长大的,你父兄会惯着,你阿离哥哥会宠着你,我们所有人会陪着你,你……”
“大少,你知道这不现实的,我是可以这般任性,可是他们所有人都要受累,何况,迟早要长大,越晚长大失去的越多,心里也就越痛,我再不清醒也知道,我是个怕痛的人。”
怕痛又怕失去,所以宁可逃避,至少逃避了或许不至于失去,多么矛盾的心理,可她就是这般矛盾的人。
唐淼从未想过她有一天会做到这般地步,十年前和姬若离立约的时候,他们两个脸上的笑是多灿烂,可如今她却回想不起来了。
若她不曾与他定下这般约定,若她对他的兴趣只止于兴趣,若她此番没有去大夏,若他们只是保持着友好的朋友关系,她的心会不会就不那么痛了?
可这世上从来只有结果,而不曾有过如果。
“或许因为你生的世道不好。”薄言扬了声故意调侃道,却是没有调侃的步调,反而像是在叹息。
天麟于大夏,就好比杀父一样敌对的关系,大抵也是他们两个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原因,若是寻常百姓,谁还去说什么,可偏生这两个,一个生在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家中,一个是大夏未来的天子,分明最先看明白的是他们这些局外人,可到了唐淼真的看清了,逃了、避了,他这局外人,却跟着叹息了。
唐淼未再答话,她歪了脑袋靠在薄言的肩膀上,静默着瞧着远方,薄言什么也不说,只陪着她坐着。
良久,麻木的肩膀上一轻,唐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面上已恢复如常,再没有先前情绪低落的模样。
“薄大少,容家那边,什么都不要去说,只道我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挂心,至于天麟国内的事儿,始终是天麟自家人关起门来解决的事儿,就算是狗咬狗也不好向外人道。”
“明白了,放心,只要你不想,没人能知晓你的消息,毕竟烨国那夫妻两个欠着你的人情,不会叫容家插手风冥涧的事儿的。”
唐淼点头,“如此便好,我听凌妈说,你之前去了趟陈国。”
在大夏的时候,唐淼他们就推测,风冥涧上次牵连甚广的九州走黑货事件跟陈国脱不了干系,凌菲也有叫人去,原先唐淼也有关心,但后来闹腾的将这事儿忘了,可自从她无法再十分信任她便宜师傅之后,她再调了风冥涧的卷宗来瞧,才是知道,这事儿诡异的很。
上次她截下货物的地方,在风冥涧的地界上,虽平时是三不管,有人在上头闹事儿,只要不大,也轻易不会有人出面,可偏生那地方,在调了卷宗之后,唐淼才知道,虽然那地界细看不出问题,可但凡要走黑市的东西,都须得向风冥涧只会,得了许可方可经过。
大抵就是风冥涧因着里头的东西,会报出一个价格,交了银钱便得了许可,货物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变相的可以说是买路钱,明着抢钱的事情,十分像是他酷炫的师傅做出来的事情。至于那些没交银钱的,被哪个绿林好汉瞧上了,只怪是自己运道不好。
在调阅了卷宗之后,唐淼赫然瞧见了那份十分清晰的货物清单,比之上次他们在大夏分舵中推测的要来的详细许多,这货的主人一栏中,只随便写了陈国商人,而银钱也是分文不少的按照风冥涧的要求上缴的。
人家给了银钱,却还是出了问题,甚至掉不出那一日风冥涧有往那地界派人守着的任何记录,拿了旁人银钱,还要杀了主人家,如何叫人不觉得奇怪。
唐淼问为何自己之前没能调出这份卷宗,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自己那时候还是少尊主,等自己接了尊主令,她师傅让位的事情在九州各大分舵上下穿了个透彻,她方才有这资格调出这份卷宗。
风冥涧收人家买路钱,还黑吃黑,这事儿在风冥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顶多就是名声不好听一些,还值当瞒着她这个成天不怎么管事儿的人不成?
这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个卷宗,凌菲和唐淼都觉得,这是要将他们的注意力转到陈国去,转到这件事情上去,而又能力叫整个风冥涧藏着一份卷宗不叫唐淼看到人还真是少之又少,那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阴庭,还能有谁,可……可这一出一出,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饶是凌菲这大神,都不知如何给唐淼说道出个结论来。
“是去了,你猜怎么着,这陈国,还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怎么说?”
“之前不是一直说陈国太子该是个角色么,可你猜怎么着?”
唐淼不言语,示意薄言继续,他接着道,“我跟你说,陈国那太子,当真翻不起浪花来,才十二岁的小娃娃能做什么呀?”
“十二岁?”
唐淼一惊,要说陈国太子的年龄,倒还是真没仔细留意过,但从传言和风冥涧的卷宗来瞧,她怎么都觉得,这陈国太子至少该是和南宫琰、姬若离差不多大才是。
“你也惊了吧?”薄言瞧了瞧唐淼的反应,接着道,“才开始我知道的时候,也是不相信,后来还偷摸着进了趟陈国的皇宫,方才是相信了,而且啊,那太子过于依赖自己的母后,十二岁大的孩子,完全没有一点儿独立的样子,脾性和六岁大的孩子差不多,任性的很,走出来,完全不像是皇家的孩子。”
就这么个人,能是他们嘴里那个满是阴谋的,叫人处处怀疑的陈国太子么,薄言震惊完这小太子的实际年龄,就在心里头替他喊冤,想想这娃可真是无数次被他们在背后议论,仿佛所有的阴谋源头都在他身上似得。
陈国太子如此小的年纪,再按照薄言的说法,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全都不能成立了,唐淼拧眉,莫不是打从一开始,便是有人将他们误导到陈国太子的那个方向上去?
因为薄言的一个消息,事情又进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就好像之前,靳大爷说的琉璃金的事情,她后来叫人去查,却也只能查出琉璃金在黑市流入多少,之后几经易手无从查起,可锻造姬若离的假令牌,黑市中流入的已经够了,至于有无丢失,除却知晓锻造技艺和负责保存的她师傅本人,压根就没有人知晓。
分明无甚关联的事情,却偏生每一件都和她师傅有关系,每一件似乎说有关系也行,没关系也行,模棱两可间叫人看不真切。
“陈国皇帝早已将权力下放太子,照你这说法,太子执政不大可能,那是谁在掌控陈国的局势?”
“你还是觉得,东西指向陈国,一定与陈国众人有所干系?”
其实,那些黑市上的东西,旁人或许没有办法将他们全数找到,可阴庭有办法,这事儿照着唐淼的说法,指不定就是阴庭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只是为了什么还叫人看不出来,大抵时候未到,所以瞧不出来。
薄言并非土生土长的风冥涧中人,他只是在江湖漂了一段时间后,瞧见了没心没肺又十分别扭的小鬼头,觉得这人合眼缘才跟了,是以,他对阴庭的揣测可没有什么底线。
可薄言知道,唐淼这人别扭的很,养育多年师傅,即使她心中有这想法,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亲自去验证,想起这些日子她揠苗助长的厉害,薄言觉得,他再说这话,便是无情的很。
唐淼点了点头,薄言可没有忽略她点头前的犹豫,他道,“放心,过几日你就见着了,你家那位兄长选妃指不定作妖,陈国那位皇后也在邀请的名单里,倒是没听说,天麟什么时候和陈国这般要好了,我一直以为,天麟在九州的盟友都死绝了。”
“陈国的皇后?”
“嗯,是个美人,不过……”薄言止了话,瞧着唐淼看了看,又好笑的摇头,“算了,还是你自己去瞧吧,我如今瞧着是不像,大抵看走眼了。”
唐淼被薄言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他们说话期间,船已经靠了岸,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走了,瞧了一眼离他们不大远的小二哥,还是之前那个,小哥始终站在他们不远处,也不上前催促,瞧见薄言的视线,也只微微颔首微笑。
天儿还下着雨,薄言倒是不介意和唐淼这么呆着,可他除了唐淼,还要去见唐淼的凌妈,天麟局势不好,凌菲这些日子连轴转,唐淼又风冥涧在手,可在摸不清阴庭意图前,到底不敢大肆行动,唐家军在天麟太招眼,这时节也是不能用,至于唐淼的那些亲朋好友,更是一个都不适合出面相帮,阴浔的下落没查出,唐慕受困的地方凌菲倒是有了眉目,如此大任在前,薄言理所当然的英勇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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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你想好了?
薄言撑着伞与唐淼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不急不慢的跟着,雨水细密,地上是大大小小积了水的坑塘,唐淼的裙摆毫不意外的被泥浆水打湿,深深浅浅的印上了些灰色。
她一直低着头走着,索性这地方宽阔,树木都整齐的长在道路的两边儿,丝毫不必担忧。
雨水在伞面上滴落,顺着伞面的弧度,断断续续的落在了地上,原本还在自己前头的人,忽然间停住了脚步,薄言跟着停了下来,唐淼依旧低着头,周遭瞬间变得静谧无比,只剩下雨水浇灌而下的声音,和水滴打在伞面的声响。
撑着伞的手微微上扬,薄言一眼便能瞧见站在不远处的那人,素色的袍子分明是最能隐没在人群中的颜色,却是叫人瞧着如何都不能忽视。
唐淼就这么低着头,一言不发,就这样伫立在原地,所以,哪怕只是低着头的那一瞥,也能知晓来人是谁么,如此这般……
薄言看着唐淼的背影想着,姬若离这人,怕是在唐淼的心里扎了根,才能有如此的效果吧。
他默默的撑着伞,陪着唐淼站着,不远处的姬若离只静静的看着唐淼,他与唐淼皆是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达成了一种默契一般。
薄言注视着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有先一步动作的意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耳边传来细碎的声响,他听见了,唐淼亦是听见了,似乎,他瞧见了她的肩头有一瞬间的僵硬,下一刻,她便抬起了头,甚至在姬若离与她距离不到三步的时候,她笑了,“阿离哥哥,好巧。”
“是啊,好巧。”
她故意这般说,他亦是不拆穿她,只含笑看着她,他眼中的她似乎随时都要被他看穿一样。
姬若离怎么看着都是应该和南宫琰一道儿来的,大夏如今这局势也是不好,姬若离倒是能心宽的从大夏跑到天麟的地界上来。
薄言原是想着,这位太子爷怎么着也得和方才那位差不离,可人家这面上笑的丝毫无害,一点儿责备的意思都没有,一点儿提问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顺着唐淼的话了,倒是有些叫人看不懂了。
迎上姬若离的笑,唐淼淡淡道,“吃过了么,没吃过的话,同我一起吧。”
“好。”
他顺着她的话应承下来,跟着她上了马车,一路上相顾无言,约莫是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
姬若离下车瞧了一眼四周,“唐小七,不是说请我吃饭么?”
他转身瞧了一眼,盛都的城门离的有些远,但依稀还能瞧出影子来,倪了一眼戚冥,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他朝着薄言的身后。
唐淼没有回答他,一手撑着伞,一面转身,“唐家军何在?”
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的威慑,听得戚冥面上一楞,唐淼的面上满是严肃,这是一个他从未见的唐淼,虽然带着些陌生,可是却是十足将门子弟的模样,眉宇间英气十足,生于唐家的唐淼,这副模样,才该道是正常的。
细密的雨水下的更大了,原先还静默的让人觉得有些荒凉的地界上,迅速涌现出百十来人,冒着雨整齐的列队,带着戒备的列队。
为首的汉子大声问道,“来着何人?”
唐淼抬手亮出自己的令牌,为首的那汉子立刻弯腰抱拳,“子桑参见七少,不知七少有何吩咐?”
在她亮出令牌的时候,姬若离的眉心禁不住一拧,却还是静静的听着,听着唐淼的说辞,他听得她命令子桑,“将太子殿下送出天麟,看着他安然的回到大夏去。”
“唐小七,你是何意?”
他温和的看着她,双眸一瞬不瞬紧紧的盯着唐淼的背影,或许是他瞧得太过专注,连她转身时,衣角上晕染的水渍都瞧得清楚。
“有样东西,要还给太子殿下。”
他眼神没有变,依旧温和,可却字字咬的十分有分量,“你再说一次?”
“我说,有东西要还给太子殿下。”
她笑着看着他,可口中再也没有昔日里的“阿离哥哥”,在姬若离的是线下,唐淼不紧不慢的将一方令牌交到姬若离的手中,“太子殿下的令牌还是不要再丢了,我借予殿下的风冥涧令牌,还请还给我。”
“你确定这般?”他眸子里静默如水,隐在袖中的手却已经握成了拳头,越收越紧。
“太子是不应么,借了旁人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这容家的玉佩也是一样。”
一道令牌,一块玉佩,她笑着掰开他握成拳的手,笑着塞到他的手中,她说,“殿下,听闻你的太子妃需得容家承认,按照浅浅姐的说法,容家的副家主该是你的正妃,替我将玉佩还给太子妃,待我问好。”
“你在怪我?”
“我与太子不过儿时匆匆数日的交情,何来的怪罪,殿下保重。”
他丢了伞,两手抓着唐淼衣袍,一双眼睛死死的注视着她,“唐淼,你当真要弃我?”
姬若离手中的令牌膈的唐淼的手臂有些疼,他言语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盯着她,似乎在陈述一般,“你该要知道,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你也知道,我素来不违你的意,可今次,你若弃了我,我便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惯着你的任意妄为,你想好了?”
薄言单手环胸,瞧着这两个人,他算是瞧出来了,这不过是两个聪明人在较量谁比谁更加狠心,谁先现将谁伤了。
“太子莫是要忘了天麟与大夏的世仇,莫是忘了我天麟唐家是彻彻底底的皇亲国戚么,若有一日,你我兵戎相见,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字字发狠,字字落在人的心上,都好像是一支一支的利箭,透过冰凉的雨水,直接砸在了姬若离的心上。
戚冥站在一边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主子和七少爷究竟怎么到了今日这一步的,分明在大夏的时候,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再一次见面,却是天翻地覆的叫人无从应对。
姬若离瞧着唐淼,她面上发狠,一双眼睛亦是死死的盯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里,分明是硬生生逼在里头的水花,她是不是清楚的明白,他最是见不得她如今这般的模样?
“如果是你心中所想。”他叹了口气,从衣袍中取了那贴近胸口处的令牌,轻轻的搁到唐淼的手中,“我如你所愿,自此,我的生死与你无关,你唐家七少同我恩断义绝。”
令牌被他搁到自己的手中,冰凉的温度,叫唐淼连呼吸都困难,可瞬间,她似乎又觉得自己解脱了一般。
姬若离错开了她的身子,瞧了一眼唐家军,“不用叫你的人跟着我了,我嫌累赘,况且,我已经没有理由停留在天麟了。”
“好。”她应了一声,冲子桑摆了摆手,所有人有条不紊的撤出了姬若离的视线,“太子殿下,劳烦将当年的那只金蝴蝶一并还我。”
“青霜剑我没有带出来,若是七少爷想要那物件,下次自己来取吧,毕竟一个装饰的物件儿,不值当我亲自给你送一趟,谁知你我下次再见,会不会是敌人呢?”
“好,甚好,我记下了。”
唐淼抬了步子,薄言立刻跟了上去,她和姬若离谁都没有说再见,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谁也没有回头,要说这两个,互相伤害起来,还真是谁都不给谁留面子。
唐淼没有上马车,只是一个人走着,一手握着令牌,一手撑着伞,一步一步朝城内走去,薄言不知道究竟唐淼是哭还是没哭,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上前去关心,只是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一路上走的很慢,回了盛都城之后,竟也没有回花楼,而是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街上百姓瞧着唐淼那落魄的背影,都是议论纷纷,有人想要上前,却在瞧见她身后带着些煞气的薄言后,全数放弃了想法。
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薄言瞧了一眼头顶偌大的“唐府”二字,他知晓了她的目的地。
唐远怀外出办事回来,下了马车就瞧见有个姑娘打着把伞站在他家门口,他走上前一瞧,微楞之后,带着些不可置信,“淼……淼淼!”
“三哥,是你啊。”
瞧着自家小七冲自己笑的灿烂,唐远怀还来不及欣赏,便瞧着她手中的伞飘然落在了地上,下一刻,她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淼淼,淼淼,你怎么了?”唐远怀吓得赶紧接着她,朝着薄言投去询问的目光。
“主子见过大夏那位太子爷了。”
言简意赅的回答,唐远怀已然是明白过来,“这个节骨眼儿,还敢往天麟跑,呵!”
他打横将唐淼抱起,朝着唐家大宅迈去,唐淼一张脸蜷在唐远怀的怀中,一张小脸上满是难过,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人发生了些什么,所以,他家这宝贝阿七,是一路苦撑着,到了家直到方才见到自己的那一刻,才敢放任自己溃不成军么?
福伯眼尖的瞧着唐远怀抱着个姑娘进了府,立刻上前,“三少爷,这是……”
“福伯,淼淼晕了,你赶紧去叫大夫。”
“嗯,嗯?淼淼?”福伯正疑问,抬头唐远怀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这唐府中,叫淼淼的……
所以……七少回来?
七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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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心病
屋外滴滴答答的雨水冲刷在屋瓦上,细碎的声响听得叫人头晕的很,唐淼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右手刚露出被子,就觉得有冷风袭来。
这天麟到底是比任何地界都阴冷的地方,她抽了抽鼻子,余光瞥见屋子里头的窗户大开着,立刻嘟囔了句,“宋乔,关窗。”
站在自己床沿的人似乎没听见一样,唐淼想着要不要再吩咐一声的时候,只隐约听见一声叹息声,便瞧着人去关窗。
什么时候宋乔这么长本事了,竟然还敢在自己的面前叹气了?
唐淼觉得新奇,晕乎乎的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想瞧瞧自己家这位忽然胆肥的手下。
她坐起身的时候,正巧是人家关了窗户转身的时候,那熟悉的面庞印在她眼底的时候,就好像是要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不可置信的瞧着对面那个被她忽然坐起来吓到的人,只一瞬间,他便恢复如常,一如这阴谋家惯常的冷静沉着,她瞧着他,眼中不由的一热,“阿离……哥……哥?”
对面的人没有应她,满满的坐在她跟前,他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清爽的凉意似乎叫她不那么晕了。
“你还烧着,乖,先躺着休息好不好?”
他的声音一如她记忆中的那样轻柔,低低的哄着她,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没有说过什么狠话一般。
分明,分明他不说同她说恩断义绝了么,她不是要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么?
唐淼清楚的记得,他们两个闹翻了,彻底翻了,然后她在家门口见到了三哥,之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可他们确确实实是闹翻了才对。
她疑惑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是自己还晕的厉害,还是其他的什么,她竟然不想去问原因,也不想娶弄明白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只是点了点头。
她如他所言乖巧的躺了下来,由着他帮着自己掖了被角,甚至,不由自主的抓着他的手,执拗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不肯撒手,然后,她便瞧见了他温柔的浅笑,惯常她熟悉的,儿时她十分讨厌的那个弧度。
“大夫,淼淼到底是怎么了?”
“三少爷,这……七少,七小姐只是感染了风寒。”
“风寒,风寒,她这都烧了三天了,在这么下去,脑子不得烧坏了?”
“这……按说,这几日的药下去,小姐这病,至少这热得退了才是,现如今这般,怕是还有其他原因啊。”
“还能有什么原因?”
“这……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唐远怀不满的等着面前的大夫,按说这胡大夫给唐家人看病看了多少年了,怎么今次竟然这般吞吞吐吐的了。
胡大夫和唐家人是老相识,可架不住唐家人一惊一乍的毛病,尤其唐家人护短,每次自己还没说什么,都先是被他们吓着了,其实他这是在斟酌着怎么说出口,可唐远怀没给他这机会啊,这性子急的吖!
“胡大夫是想说,怕是我忧思成疾,心病还须心药医?”
“淼淼,你醒了?”唐远怀一瞧唐淼醒了,立刻错开了胡大夫,直接坐到了唐淼的跟前,“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还是你想吃什么,三哥让人给你做去。”
唐淼扫了一圈,自己还真就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所以她那天还真是满满的走回家了,从城外到家里,还真是佩服自己的毅力。
“三哥,我回来,大哥他……”
唐远怀朝胡大夫瞧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听闻七小姐医术了得,自不用胡某费心,但还是早日解开自己的心结为好,老夫告辞。”
“有劳胡大夫。”
唐淼点头致谢,唐远怀一面拿着软枕给唐淼靠着,一面道,“大哥还能说你什么,打小他就惯着你,叫你别穿着女装回来,可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回来,他就是想收拾你,也及不上心疼你的那份心啊。”
唐淼默默点头,正欲说什么,嗓子里冒着火,难受的很,唐远怀瞧着立刻给她倒了杯水。
“知道你要问什么,家里人担心你,可这盛都城里眼线也多,只说是你回来探亲了,你病了的事儿没人知道,娘亲和姨娘们心里担心的紧,却也不敢频繁的来看你,你等身子好些了,再去给她们请安赔罪便好了,都说你从小鬼灵精,如今瞧着还是,知道你这么落魄的回来,她们也就不好说你多年不会来,是不是?”
唐淼抿着唇不说话,低着头握着手里的杯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唐远怀哪里瞧得了府中最宝贝的老幺这般,可想起唐淼和姬若离之间的事,除了无力感,竟也说不上其他的来。
他心疼的摸了摸唐淼头顶的秀发,却是故意绕开了姬若离,“唔,外头的局势你不用担心,盛都城就是要乱,也不会在这几日里,不过你那些个手下,倒都是些死心眼儿的,你昏迷了三日,还真就外头守了三日,当真是好毅力。”
“我……昏迷了三日么?”唐淼闷闷的问。
“对啊,你刚可算是醒了,不然啊,我还真想着,是不是该和大哥商量商量,再寻些人来瞧瞧你。”
“哦。”唐淼闷闷的低下头,带着唐远怀听不懂的低落情绪。
修长的手指婆娑着手里的杯子,唐淼想着,果然还是自己烧的糊涂了,出现了幻觉,不……该是胡乱做了个梦。
这次,终于轮到她将姬若离弃了。
想起南宫琰的那句话,唐淼只感觉自己的心又是猛地一下刺痛,她皱了皱眉,咬牙掀了被。
“淼淼你干嘛?”唐远怀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下了一跳,“你还烧着,这时候就该养着!”
唐淼好似没听见一样,她穿了鞋,从架子上披了件衣裳,抬脚准备挪开步子,下一刻,脑子里便是一阵晕眩,带着她的步子都在打旋。
“所以我说,你这病根本就没好,你要干嘛去,天大的事儿有家里兄长给你顶着。”
“顶着,那三哥要替我嫁人么?”
嫁人,这什么鬼?
唐远怀瞪大眼睛看着唐淼,还没捉摸透这妮子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她已经挣开了她的手,迎面的寒意扑来,彰显着他家这活宝已经打开了屋子的大门。
“呦,睡了三天了,你倒是舍得醒了?”凌菲和薄言并排站着,她站在围栏上背低着柱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淼,眼睛周围青的厉害。
唐淼瞧了一眼薄言和宋乔,两人都是一样,这三个人竟然真的在自己的屋子外头守了三天。
唐淼顶着自己惨白的脸色,背低着门扉,冲凌菲笑道,“怎么,我要是不醒,凌妈你准备造反啊?”
“你这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凌菲冲唐淼翻了个白眼,纵身跳了下来,走到唐淼的跟前,一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很,瞧一眼她穿的单薄,月白色的中衣外只罩了件单薄的长衫,“做什么,你是回光返照,准备交代身后事了?”
宋乔闻言,立刻走近唐淼的屋子,寻了件先对厚实的外袍给唐淼穿上,又给她披了件厚实的披风方。
唐淼低头瞧着宋乔正给自己系带子的手,眼眸里就满是怨念,宋乔只当是没瞧见,“主子,您这时候不能着风,还是穿暖和点儿的好。”
穿暖和点,不代表要过冬啊,这眼瞧着天麟都要往夏天发展了吧,唐淼翻了个白眼,却也反对,只是冲凌菲道,“凌妈,你没事和我说么?”
“怎么会没有,可我有力气说,你有命听么?”
她歪着脑袋看着她,忽然杨唇笑道,“那我……舍命陪君子啊。”
唐淼抬脚就往书房那里走,唐远怀瞧了眼跟上的凌菲,还真是……真是叫他无语的很,世上有人这么做手下的么,这是嫌他家阿七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唐远怀想都不想,捋着袖子就要去拦下已经走的有些远的主仆,可他还没来得及走,薄言和宋乔已经一左一右直接将他拦了下来。
“我说你们干嘛,还真是想让我家阿七病上加病啊,她现在这样能干嘛,能干嘛!”
“三少,主子的病是心病,你方才也听人胡大夫说了不是,我瞧着,你要是拦着她养病,说不好才病上加病。”
薄言一语中的,唐远怀瞬间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罢了,罢了,她忙些也好,只要不是喘不过气来,总也是好的,你们且瞧着,照看着就是了。”
“谢三少体谅。”
宋乔冲唐远怀行了礼,便同薄言一同循着唐淼的方向去了,唐远怀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许久都是不能回过神来。
唐铭一来就瞧见唐远怀怅然的模样,在瞧一眼空无一人的屋子,“远怀,淼淼好了?”
“能好么,落下心病了。”
“心病,远怀,淼淼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哎!”
唐远怀叹了口气,将自己在大夏这些日子瞧着的关于唐淼和姬若离的事情向唐铭说道了一遍。
唐铭听着,也忍不住一叹,“远怀,长痛不如短痛,心病难医,可时间长了、淡了,也就好了,让厨房给小七送点吃的去吧。”
唐远怀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是想着唐家阿七死心眼儿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儿,这心病落下了,怕是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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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见面就要杀我?
唐淼一病就是三日的光景,盛都城中局势虽没到瞬息万变的时候,却也顶不住唐淼这拿主意的人昏昏沉沉病了几日。
当日唐淼倒下的时候,薄言只让人去通知了凌菲和宋乔,为了防止影响到城外唐家军的士气,凌菲叫人压下了唐淼生病的所有消息,只说城内局势不稳,还当是在城外蛰伏一段时间。
唐淼被殷蓄威胁的事情,凌菲也是听了白鑫说了个大概,阴浔失踪这件事情,瞒的很好,但偏生因为阴浔是唐淼的徒弟,在风冥涧的地位并不一般,他失踪,与挑衅整个风冥涧没有什么两样,是以,当初凌菲查的时候,风冥涧众人都是卯足了劲儿,在加上之后还被人拿着威胁唐淼,更是叫风冥涧感觉面上挂不住,搞得风冥涧的人马彻底疯魔了,卖力的不像话。
拿出比往日多了三倍高涨的情绪寻找线索的结果就是,阴浔周边所有的事情,都被查的一清二楚,风冥涧这些时日里获得的关于盛都的,关于皇家的情报,竟然比之前十数年获得的都要多上许多,凌菲甚至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往日里都在消极怠工、插科打诨了。
阴浔失踪,没什么头绪可寻,风冥涧因为多年疏于盛都情报,是以,在大海捞针的情报中,众人又是梳理了好几日,直到昨天晚上手下将情报送到凌菲手中,她瞧了之后都有些惊讶。
阴浔失踪是殷蓄威胁唐淼的借口之一,可幕后真凶,竟然直指陈国,之前那批货物也指向陈国太子,后来证实有些可笑,但今次竟然又和成果有干系,当真是又将事情拉到一个诡异的方向上去。
陈国并不算的上是个大国,在大夏、烨国和秋楚三足鼎立,偶有争端的情况下,陈国安逸的叫人想不起来,不好武、不好斗的一个国家,竟然突然跟阴谋扯上关系,实在叫人困惑的很。
“凌妈,这么肯定么?”唐淼还是觉得奇怪,陈国素来立场中立的很,和天麟也没有什么世仇,俨然就是一个简单过日子的国家,甚至在许多国家眼中是个没出息、没野心的,这样的一个国家,没事要绑阿浔干什么?
“原来我们也没有任何头绪,阿浔出事儿太过突然,起先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头绪,只能从阿浔的府邸查,后来范围扩大到府邸所在的街道,地毯式搜索之后,才发现,阿浔附近街道上许多人祖籍在陈国,他府上也有许多人出身陈国,至于有没有陈国的细作,也得看派去陈国的人手的核实情况。”
太子府的下人,一般都是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查,在阴浔重新回到盛都,搬到自己的府邸的时候,凌菲曾经派人核查过这些人的身份,经了皇家和风冥涧的手,若还是能混来人,可真是……
“薄大少,你是不是说陈国那位掌权的皇后也会去殷蓄的选妃宴?”
唐淼朝薄言望去,他点了点头,不免让唐淼一笑,“瞧瞧,如此看来,还真是逃不掉呢。”
“凌妈,你对这个人有印象么?”
凌菲摇头,陈国皇后,这个人,若不是唐淼提及,凌菲甚至都不会对着她好奇,“该就是个后宫之首,风冥涧的卷中里,对这人提的也并不多,只说是陈国皇帝亲眼看中的民间女子,陈国宫中也就这位皇后有位太子,所以封了后位,是怎么了?”
凌菲瞧了一眼唐淼,又瞧了眼薄言,薄言起身上前两步,走到凌菲的跟前,带了几分的调侃,“我当流星护法是当真什么都知晓,那情报做的精细的很,却是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还是有漏网之鱼呢。”
凌菲拧眉,听着薄言接着道,“这陈国皇后啊,算是个角色,陈国国内许多事情,看着出自皇帝之手,实际上都是出自皇后的手,这事儿还是我上次潜入陈国后宫才偶然得知。”
“想来是陈国安逸的很,嫌少有人打探陈国的消息,风冥涧在陈国也未有分……”
凌菲话还未说完,屋内几人都是静默下来,纷纷蹙眉,风冥涧的分舵遍布九州,即使是偏僻小国都会有一两个分舵,陈国虽然安逸,但却也是富甲一方的经济大国,武力不清楚,可财力却也雄厚,这些年,大夏、烨国和秋楚各国或多或少因为内政或是外敌有损耗,安逸的陈国此时若说财力与经济相对薄弱的秋楚不相上下也说的过去。
就这么个经济大国,风冥涧竟然没有分舵,这像话么?
“凌妈,风冥涧在陈国有产业么?”
唐淼不确定的看着凌菲,她想了一会儿,眼眸又是一暗,“好像好真没有。”
这么一说,陈国就好像和盛都一般,风冥涧似乎是有意避开一般,可唐淼的师傅这般喜欢银钱之人,陈国这富甲一方的国家,他竟一点儿都不插手,如何叫人瞧着,都是诡异的很。
凌菲开口道,“赶明儿,我叫人去查查陈国这位皇后,顺道回去瞧瞧风冥涧避开陈国的原因。”
唐淼微眯着手边的烛台,上头的火苗因为窗外的风,忽高忽低的,瞧着她觉得有些飘忽,她盯着瞧了好一会儿,方才点了点头。
“但愿……”薄言朝唐淼看了好一会儿,方接着道道,“但愿有些事情是我们多虑了。”
“但愿……”
凌菲说着,余光忍不住去瞥唐淼,到底那人对唐淼有多年养育和教导之恩,可如今这事实一步一步接近,这但愿是否已经成了一种奢求?
“凌妈……流觞回来了,你……见过了么?”
她的话中带着些迟疑,凌菲瞧着唐淼,她虽端坐着,可脸上却苍白的厉害,之前摸她的额头还热烫着,胡大夫的话她在外头听得真切,这丫头如今身子虚,可内里更虚。
分明很难信任人的人,可信任了就是认死理的人,她其实心里想着给流觞辩护的理由,已经找了好些了吧。
“我哪里来得及啊,前脚刚落地,就听着你出事儿的消失了,我人还没歇,就奔着你来了,你让我缓缓行不行?”
她一面说着,一面上前几步,一手覆在她的手上,“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凌菲说缓缓,是叫唐淼缓缓,她如何听不出来,对上凌菲难得温柔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对了,查出我爹在哪里了么?”
凌菲摇了摇头,从天牢开始,能关押犯人的地方他们都查了,都都是一无所获,盛都城如此大,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问题又绕回来了,唐淼想着,殷蓄那日那般自信的和自己说道,是料准了自己什么头绪都找不到么,所以才这般笃定她会去,甚至还暗示她,拿着风冥涧做筹码来与他交换?
室内正一片静默,宋乔推了门走了进来,“主子,大少爷来了。”
宋乔说着侧了身,唐铭已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凌菲和薄言互相瞧了一眼,凌菲道,“这几日你病者,叫薄言在你身边照料着,暗卫我几日前给你调来了梨落院,若是有事,随便差个人来寻我,我便先走了。”
她未曾与唐铭打招呼,便直接转身离开,薄言紧跟着出了门,宋乔则贴心的帮着关上了门。
“淼淼的手下,倒是一个个个性的很。”唐铭从窗外瞟了一眼外头依着主子随便站立,实际警戒着四周的薄言。
“大哥说笑了,我这人懒散,自然没有大哥治军严明。”
唐淼淡淡道,唐铭也不再做评价,他搬了张凳子在唐淼的对面坐下,不拘小节的将桌上的笔墨纸砚推到一边,从食盒中将清粥小菜和一碗药摆上了桌子。
“你昏迷了三日该是饿了,先把药喝了,再喝点粥,娘和姨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点心,等你好了再吃。”
唐淼端了药一饮而尽,拿起碗筷的时候,她大哥已经夹了一点儿翠绿的小咸菜到她碗里,她手里亦是拿着碗筷,俨然一副和她用膳的模样。
“大哥还没吃?”
“近来爹爹不在,朝中风声不断,朝堂不安生,为兄也是刚刚回来。”
唐淼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大哥,六哥呢”
“放心,你六哥安好,左右逃婚和爹爹被押送回京的名头不一样,一时半会儿还来不及管他,除了让他和慕容家那姑娘在府中思过外,还没见有什么动静,暂时还算是消停。”
唐淼点了点头,低头喝粥的时候,她一眼瞥见了自己外袍上的小支的桃花图样,她又瞧了瞧唐铭,是了,方才她就觉得的她大哥怪怪的,如今倒是明白哪里奇怪了。
原来,她大哥还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以男孩子的身份回来,想到尧朔给自己批的那个命格,他大哥紧张的模样,她如今这般,他竟然一句责骂都都没。
唐铭虽疼爱她,可该严厉的时候,绝不会手下留情,家中其他哥哥姐姐也是这般,长兄如父在她家得到了很好的体现,除了她爹唐慕外,唐铭的话语权该是最高的。
“大哥,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
唐淼盯着唐淼瞧了瞧,她大哥莫不是吃错了药,还是自己真烧糊涂了,其实自己还没有醒来着?
她想着,拿着筷箸的手已经覆上了自己的额头,唐铭被她这模样逗的笑了,唐淼正欲生气,唐铭却是站了起来,一手握着她微烫的小手,“天大事儿大哥顶着,回家就好。”
回家就好。
唐淼闻言,忍不住抱着唐铭的腰际,将脸埋在了腰间,“大哥。”
她鼻子泛着算,不知是烧的还是怎么的,眼里也热的难受,终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在自家大哥的面前,不管不顾,哭的像个孩子。
唐铭默不作声任由唐淼哭着,面上却阴郁的很,整个唐家宝贝的老幺,什么时候哭的这般伤心过,那凄厉的声音,听得他的心都纠在了一起。
唐淼从小便乖巧异常,同年龄的孩子都哭闹的时候,她便已经开始她考究的人生了,他们一直觉得,他们家的老幺会优雅而精致的活着,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在家中的庇护下,健康快乐的长大,可如今呢?
唐铭瞧着唐淼这般模样,他下垂的右手忍不住握拳,当年,当年究竟为何他不阻止阴庭,若是拦了下来,一切,大抵不会发展成今日这般。
纵然如今的淼淼是天下第一大帮的掌权人,那又如何,他宁愿他家淼淼只是在后院里头挑剔茶叶出产地,苛刻的要求泡茶的水须得是山涧的清泉水的世家公子,宁愿她与往日无异的活着。
唐铭原准备试探唐淼的心意,或是找些话来安慰她,甚至,他可以怨怪她为什么不听他的劝告,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敏感的时刻,还要恢复女儿家的身份。
可这一切,他不忍心,在瞧见唐淼一脸虚弱惨白的模样,却还和手下商议的时候,他便不忍心苛责她半句,在听到她哭的如此凄厉的时候,他除了心疼外,更加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此刻,他只是个被自己妹妹依赖的大哥,只是单纯关心着她的兄长。
唐淼不知是哭的太伤心了,还是自己的身子太过虚弱了,她哭着哭着便是断了声,唐铭在低头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唐铭一惊,以为她是晕了过去,待听到她平稳均匀的呼吸声,才松了口气。
他抱着唐淼回了梨落院,瞧着她顺着安稳后方才离开,三弟说,淼淼是落下了心病,他总也想着,时间总能冲淡一切,可如今瞧着淼淼这模样,即便时间长了,这伤口怕也好的慢,到底,淼淼也是个女孩子,脆弱的时候,同那闺中女子也无甚差别。
唐铭前脚刚一踏进花园,便是瞧着阴庭正一脸笑容的瞧着他,他眸子一沉,起身便狠狠的朝着阴庭攻了过去,唐铭的功夫虽厉害,但并没有阴庭厉害,他虽下手狠,可阴庭躲得依旧从容,十几招过后,唐铭已然落败。
阴庭好笑的看着正气喘吁吁的唐铭,“怎么,一见面就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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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你有病啊?
阴庭的年岁比唐铭要大上许多,可偏生这许多年过去,他依旧如二十六七的模样,年轻俊朗的叫人瞧不出岁月的更迭。
一如多年前,他们初相见的时候那般,这人还是那般的从容妖治,带着几分的邪气。
多年未变的脸庞,如今唐铭瞧着,心中的怒气却是怎么都压不下来,“杀你,杀你我算客气的,好好的孩子,被你教养成什么样子了?”
当年笑颜说将淼淼养成个混世小魔王,可如今瞧来,当年就算是拼了性命,都该阻止阴庭,那般失了笑容的淼淼,叫他瞧着心里又疼有酸涩。
方才淼淼嚎啕大哭的模样,他看着尚且如此,叫家中娘亲、姨娘和一众弟妹瞧见,又该是如何的心碎和疼惜?
“呵,情伤也怪我?我早让她不要和姬若离在一起,她听了么,这次她自己断了情伤了自己,也是怪我?”
阴庭冷冷的反驳,唐铭被他这话堵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笔直的站在阴庭的面前不发一言,阴庭也不与他计较,接着道,“你不知道女大不中留啊,这事儿要搁你面前,我看也差不多,做长辈的还能扭得过小辈不成。”
唐铭抿着唇不说话,起伏的胸膛表达着他不满的情绪依旧没有削减的意思,阴庭倪了一眼,反唇问道,“你气我、杀我,我倒要问问,除了这事儿,我做什么了,我是推她进火坑了,还是背地里陷害她了,凡是我有的,举大凡好的,她想要的,打小开始,我这师傅有哪样没有依着她了?”
“阴庭,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哪怕如今我还没有证据,可我劝你最好打小那个念头,我家淼淼哪怕没有你这个师傅,哪怕没有你带给她的所有名号,她都能过的很好!”
唐铭几步逼近阴庭,双眸一瞬不瞬的瞧着他,“我当年说过,唐家,折我一个在你手里够了,淼淼绝不会……”
“唐铭,我亦是那句话,我自己的徒弟,我能害了不成,终有一日你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唐淼好。”
他敛了眼中的光彩,一手压在唐铭的肩上,抬手间,却是笑道,“不过,我倒是不知,我这徒弟竟然能狠心至此,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当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我这眼光,当真是没错!”
那话中带着几分的赞许和欣赏,听在唐铭的心中,却无疑将他的怒火添了把柴火,他转身盯着阴庭走远的身影,并不在说什么,也不叫住他,而是任由他走远,只是视线专注的瞧着阴庭,认真的像是要在他的背上敲出个窟窿来一样。
“爹,这么晚了,您站在这儿做什么呢?”唐鑫瞧唐铭看着一个地方看的入神,不由朝他看的方向瞧去,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待唐铭瞧见了站在自己跟前的唐鑫,方才回过神来,“你七叔醒了,她如今心情不好,你六叔如今还在思过,是见不着你七叔了,她惯常疼你,有空的时候去瞧瞧她。”
“七叔醒了。”唐鑫面上一喜,立刻点头应了下来,“孩儿明儿就去看七叔,爹爹,时候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孩儿告退。”
唐鑫面上淡定,心里高兴坏了,七叔好些年不回家,一回家就病了,如今好了,他恨不得马上跑去梨落院去瞧瞧,可天色晚了,七叔病中刚醒,他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在了心里。
唐鑫儿时的时候,就总跟在唐淼身后,跟他六叔一样,对他这小叔十分的尊敬和崇拜,后来长大了之后,方才明白很多时候,他和六叔是被七叔卖了还给他七叔数钱,可后来在唐家军中又听闻,他当年出去的时候,爷爷把七叔的兵权独立了出去,她竟然真的就靠着小小年纪驯服了自己手下的那些兵,要知道,哪怕是他如今娶妻生子了,他手下的那些兵都不十分的听他的话,按他爹的话来说,他还要和自己手底下的人磨合好长的时间。
唐家军每年年末的时候,各个分支都要派人回唐家切磋交流,听闻他七叔的部下头三年没回来,第四年回来的时候被其他人嘲笑,楞是一个人挑了他爹和二姑姑还有五叔手下最厉害的猛将,迅速给他七叔长了脸,唐鑫有一年央着他爹带他去瞧了一眼,他七叔的手下就和他七叔一样,张狂嚣张,却又张狂的十分的有底子。
他自己真的瞧见了他七叔手下的人,就对他七叔佩服的很,尤其他七叔的人言语里满满的都是对他七叔的尊敬之情,后来还听六叔和三叔说,他七叔如今是江湖第一大帮派风冥涧的掌权人,他心里就更佩服了。
是以,隔天,趁着太阳好的时候,唐鑫就忍不住拉着自己的妻子,带着自己的女儿,朝着落雪院进发。
“七叔,你猜我……”
唐鑫抱着女儿刚一踏进落雪院的门槛的时候,他就僵在了原地,迈出的脚选在门槛上,怎么也落不下来。
美人榻被人搬到了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扬起的风将枝头的梨花拽的四处飞舞,有些斜斜的飘落在榻上,落在那个正背倚着靠枕,一手卷着书瞧的女子身上,和她黑色裙袍上的白色绣花交叠在一起,美的不像话。
唐鑫死死的盯着那张白皙中透着孱弱的脸庞,即使是一副病弱的样子,那姑娘眼中的邪气还是丝毫的不减少,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可尽管这张脸在他的脑海中完全的和他六叔的俊颜重叠在一起,他还是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当场。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对面的黑衣美人已经先一步搁下手中的书,冲他笑道,“是鑫儿吧,多年不见,小叔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唐鑫听着这话,方才抱着儿子进了院子,他飞快的走到唐淼的跟前,瞧着她一身女装,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七叔……不是,是七……七……”
“改不过来口,还是叫我七叔好了,总不过一个称呼。”
唐鑫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七……七叔,你,你怎么就变成个女孩了?”
他容易捋顺了自己的舌头,却还是一脸好奇的瞧着唐淼。
“这个啊,我想瞧瞧我女扮男装,家里人什么时候能瞧出来,没想到这么多年都没人瞧出来,我觉着无聊了,就变回来了呗。”
唐淼指了指自己,无所谓的耸肩,唐鑫听着,禁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心口胡扯的谎话,也不管能不能叫人相信,反正自己先一本正经的胡说了先,确实是他七叔的风格,这人确实如假包换。
“这是江南凤家的小姐?”唐淼瞧一眼唐鑫身边的姑娘。
那姑娘一听唐淼说自己,立刻给唐淼见礼,“凤宁拜见七叔。”
“嗯,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子都娶亲了,动作还真是快,竟然抢在我和你六叔前头了,当真是本事。”
唐淼一面调侃,一面站了起来,瞧了一眼唐鑫手里的孩子,那孩子谁的安静,她现下病着,也没去抱那孩子,就细细瞧了一眼,问道,“男孩女孩?”
“是个丫头。”
“哦,还好,还好。”唐淼闻言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还好不像你,像阿宁,要不然这小姑娘长大了一定得怨恨你。”
唐鑫算是听出来了,这七叔的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毒,一准是没好话。
“七叔,不带你这样的,我专程来看你,你拐着弯儿骂我丑。”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
“你……”
唐鑫这才是明白,自己又中了唐淼的套,他忍不住咬了牙,惹来唐淼的笑声,“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笨。”
凤宁在一旁听着,禁不住低声的笑,唐鑫禁不住跺脚,“七叔,没你这样的!”
“相公,我只是觉得七叔挺有意思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凤宁一听,立刻去挽唐鑫的手。
“鑫儿,瞧瞧,你媳妇儿就比你有意思多了。”
唐淼在一旁补了一句,惹得唐鑫的眼中多了几分的怨念,他正要说话,怀里的女儿醒了,哭闹了起来,他无奈只得去哄怀里的女儿。
唐鑫哄孩子的耐心十足,但效果分明不怎么样,凤宁在一旁瞧了一会儿,就从他手里接过女儿,唐鑫就笨拙的站在一边儿,是不是的扮个鬼脸去逗孩子。
唐淼站在一边儿瞧着这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模样,禁不住要发笑,头顶大枝的梨花被风拽了下来,自头顶落下,迷了她的眼底,白了一片,有一瞬间,她似乎又瞧见了姬若离的身影。
“咳咳……”
她禁不住摇头,自己当真是病的不轻啊,竟然还生出幻觉来了,要不待会儿叫薄大少再去给自己抓副猛药?
凤宁一听见唐淼的咳嗽声,就伸手扯了扯唐鑫,唐鑫这才后知后觉道,“七叔,你瞧我,光顾着孩子了,我忘了你病还没好。”
他伸手扶着唐淼坐回到榻上,她的身子还烫的厉害,唐鑫眉头一皱,“七叔,你还烧着,怎么能出来吹风呢,我还是带你回屋里躺着吧。”
“躺什么躺!”唐淼一手拍下唐鑫的手,“我啊,只是得了风寒,又不是要死了,见见太阳对我这病也是有好处,况且我还等手下来给我汇报事情呢,倒是你,小孩子体弱的很,你带着你家闺女回去,离我远点儿。”
“七叔,你都病了,还见手下做什么,烧糊涂了做的决定都不定对,这时候就该好好休息。”
唐鑫上手就要去拉唐淼起来,可唐淼反手压了他的手,只一个动作,他就知道他七叔不像小时候完全不会打架,可这架不住她现在病着没气力啊,他超凤宁瞧了一眼,凤宁会意,将孩子交给身后的乳母,叫她抱着孩子先回去,自己则和唐鑫一人一边,将唐淼架了起来。
“七叔,相公说的对,您还是先回屋养着,等身子好了,方才事半功倍啊。”
这夫妻俩还真是,唐淼是那种闲得住的人么,她现下是烧着,但至是低烧,并不严重,脑子清醒的很,真要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休息将养,她觉得自己非得憋得再病上加病些。
她倒是想反抗来着,可自己现在浑身软绵绵的是在没气力,她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余光正巧看见陪着大夫人进来的唐琴,她立刻咬了咬唇,眼里水蒙蒙的唤了声,“二姐,娘亲。”
那委屈的声音,踏着岁月的年轮,带着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唐鑫的耳边,他头疼扶额,七叔这是又作妖了!
凤宁对自家相公的反应有些不解,她正奇怪,唐淼已经放松了身子,语气愈加的委屈,“二姐,娘亲,你们快来啊,他们,他们小两口欺负我,好生大逆不道啊!”
唐淼眼眸里水汽氤氲,叫人看了,如何都心疼的很,唐鑫心里鄙视,七叔都多大了,还用这招,不腻么?
他心里还来不及翻白眼,唐琴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唐鑫,招式只要管用,永远用不腻,就比如现在,他就被唐琴狠狠的拍了一下,然后扯到了一边,而凤宁则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松开了拉着他七叔的手。
“淼淼啊,他们怎么你了,二姐在呢,没人欺负你。”
“欺负,谁敢欺负我们淼淼啊,上天啊这是。”
唐悦一进门就听到唐琴这话,立刻走了进来,唐琴则倪了一眼被自己丢在一边儿的唐鑫。
“可不就有人要上天了?”
唐鑫站在一边,心里感觉他冤枉啊,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他三叔和五叔就走到他跟前,带着十分善意的眼神瞧着他。
“鑫儿啊,听说你要上天啊?”他三叔含笑的看着他。
“呃……”
“上天啊,我倒是觉得好奇你要怎么上天,来,你现在上一个给你五叔我瞧瞧。”唐峰笑眯眯的看着唐鑫。
唐远怀和唐鑫一人一边儿压着唐鑫的肩膀,唐鑫瞧着脸上愈加委屈了,也不知为什么,他小的时候,家里最好欺负的是他三叔,可大了之后,唐家这些个长辈异常的团结。
“那个,那什么,三叔、五叔,我错了还不行么?”
唐鑫哭丧着脸看着自己身边的两位叔叔,为什么要欺负他啊,在凤宁的跟前,至少个自己留点儿面子啊喂。
“错了,你错哪儿?”唐峰一点儿都不准备饶过他。
“我……我……”
这不惯常是七叔的招么,怎么五叔也来这招啊,他倒是也想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可他不知道啊!
唐鑫一脸郁闷,他容易么,就想让七叔回屋休息,感情自己还错了?
瞧着唐鑫回答不出来,唐峰和唐远怀还是不肯罢休,一人一句,配合的好不默契,愣是叫唐鑫这做了爹的人快要哭了。
唐淼瞧着禁不住失笑,她瞧了瞧站在一边儿想要上去帮一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的凤宁,她伸手将凤宁招到自己的跟前。
“阿宁啊,你出生江南书香门第,瞧着他们叔侄抽风瞧不明白了吧。”
凤宁闻言,乖巧的点头,唐淼又道,“没事儿,以后多见机会就习惯了,你几个叔叔抽风的时候就这样,只当是没瞧见就是了,不碍事儿的,要以后你也被他们这般欺负了,只当他们的话是耳边风就行了。”
“唐家阿七,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们这是给谁出头呢!”
唐远怀一听见唐淼这话,立刻冲她翻了个白眼,他们这儿帮她出气呢,她倒是好,转头在侄媳妇那儿扮纯良,全家最邪的就是她!
“三哥吖,你出头和我提醒侄媳妇这一点儿都不冲突和矛盾啊。”
唐淼双手环胸,丝毫不在意,瞧着唐远怀咬牙,可身边的唐峰却是笑了,“三哥,其实你果然还是我们家最好欺负的。”
“唐峰,我抽你信不信!”
唐远怀咬牙,右手握拳,抬手就要朝唐峰招呼过去,唐悦和唐琴闻言迅速的拦在唐远怀的跟前,“唐远怀,你动一个试试!”
唐琴从袖中掏出了自己的匕首,阳光下,那匕首锃亮锃亮的,唐远怀看着眼角扯了扯,这个人迅速的跑到唐淼的身后,“淼淼,他们欺负我!”
前一刻还冲着唐淼翻白眼的人,下一刻就躲到了唐淼的身后求庇护,凤宁在一边儿看的心中啧啧称奇。
“阿宁啊,习惯就好了,他们几个打小就这般相处,如今淼淼回来了,倒是叫我想起了十年前家中欢乐的模样。”
大夫人走近,瞧着这一众孩子,满脸的慈祥,凤宁乖巧的唤了声祖母,便扶着她站在一边儿,似懂非懂的瞧着一群年纪不小,却犹如孩童一般嬉闹在一起的长辈们。
十年前,唐淼没离家之前,家中便是这般,唐远怀是最好欺负的一个,可唐峰不知道为什么,总也十分的相信唐远怀,甚至因此一直输月钱给自己的两个姐姐,输的唐琴和唐悦都看不下去,每每唐峰要被唐远怀荼毒的时候,都将唐峰护在自己的身后,唐远怀呢,明明往素里和唐淼不对盘,可到了这个时候,又跑唐淼的后面去了,也不觉得自己这兄长,寻求年岁尚小的弟弟庇佑是件十分好笑的事情,说来也是怪,唐淼每次都能十分善意的帮着唐远怀对付两个姐姐,叫唐远怀立刻忘了和唐淼不对盘的事情,乐颠乐颠的对他掏心窝子,然后发现被坑了之后,又冲着唐淼翻白眼,两兄弟继续不对付,直到唐家两姐妹护着唐峰不被他荼毒的时候,他又去找唐淼,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大夫人瞧着已经闹做一团的唐家兄弟姐妹,不禁对身边的凤宁道,“是不是觉得武将的家里,太闹了一些?”
凤宁摇了摇头,“我倒是有些羡慕七叔他们,不若我们家,拘束的很。”
凤宁是家中嫡出的小姐,其他房的姐妹兄弟见了她都拘束的很,而一母所出的兄长对自己多是严厉而少了许多的亲近,唐家叔辈们虽不是一母所出,却亲近的很,玩笑打闹的模样,放到了凤家,凤宁是如何都不敢想象的,可这般亲昵的兄弟情,瞧着她觉得羡慕的很。
“以后你啊也大可以不用那般拘着,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大夫人顿了顿,笑道,“只是啊,可后别被你这些叔叔们的幼稚行径惊着。”
凤宁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陪着上了年纪的祖母瞧着梨花树下闹腾的如同孩子般的一群大人。
唐淼还病着,即使是闹腾,唐家众人也只是跟她耍嘴皮子功夫,并不真的与她嬉闹,更多的,瞧着像是众人在闹唐淼,逗她开心似得。
凤宁当时在边儿上瞧着,心里便是这么想的,后来也知晓,当真是这般,唐家这位七叔,之前一直是长辈们和唐鑫口中的人物,凤宁只知道她十年前离家,十年间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唐家人如何喜欢和宠着这老幺,可心里总也气她这十年间竟真的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按照唐家人得到性子,怎么都会直性子的去问问,可他们无事的时候,便会去寻唐淼说话,梨落院自那日起,便十分的热闹,凤宁只隐约知道,唐淼得了心病,家里人都心疼,没人有功夫去责备,都想着跟她说说话,好叫她没空去想心里那些个郁结之事。
落雪院里许久没有那般热闹,日子便也过的十分的快,可唐淼的病却是没有好的利索,即使是到了当日和阴蓄约定好的日子,她身上的烧还是没有退,依旧发着低烧。
唐家人心里想着胡大夫说的“忧思成疾,心病还须心药医”,这淼淼这么多天还烧着,怕这心病是十分的严重了,甚至还私下里担心,唐淼再这么烧下去,是不是得烧坏脑子了。
“淼淼啊,你瞧着你这模样,要不还是不去了?”唐远怀瞧着唐淼白皙的叫人心疼的面庞说道。
唐家人看着唐淼起了皮泛着白的唇色,纷纷点头。
“娘亲放心,大哥不是在么,他会看着我的。”唐淼轻声宽慰着大夫人,“此次的事,不去不行啊,阴蓄那般要挟我,我若不去,不是叫他以为我唐家怕了他么,即使他是姑姑的孩子,也不该以为,我唐家便会在他的威胁下,乖乖的俯首称臣,助他搅乱这天下啊,我唐家又不是他的家臣。”
大夫人点头,“好,母亲原还担心,但我儿既已长大,又有自己的主见,母亲便不拦着。”
大夫人一手握着唐淼的手,那力道并不大,但却十分的有力,唐淼听着她话中的意思,对上她慈祥宽爱的眼神,冲她深深一揖,“孩儿谢母亲。”
阴蓄的选妃宴,唐家家长唐慕不在,由唐铭代为出席,他原是要同唐淼一起去的,可下了朝之后,被唐贵妃留在宫中叙旧,所以唐淼便一个人作为阴蓄邀请的对象,独自一人带着人进宫了。
天麟的皇子选妃,除开太子正妃外,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府邸选出来,阴蓄这选妃宴竟然在宫中办了,倒是叫唐淼觉得新奇的很,她皇帝伯伯什么时候这么宠爱阴蓄这儿子了,她当真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啊。
“唐家七小姐到。”
听着那一声尖锐的通传声,唐淼眉头都是一蹙,就算她是恢复了女儿身来的,可她这兄长性子还真是着急,连她自己给她皇帝姑父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这么急着先把她给卖了?
唐家的七小姐?
这一说,众人瞧了一眼面色阴郁的唐铭后,纷纷朝唐淼的方向瞧去,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身黑色衣袍的唐淼走了进来,黑色的衣裙上,金色的绣线熨帖出大支的牡丹,十分难驾驭的衣袍,穿在那少女的身上,竟十分的贴合,甚至在这般的场合中,都没有人因为那黑色产生什么不适来。
跟在少女身后的汉子,泾渭分明的很,左边的汉子左手衣袖上清一色绣着彼岸花,右边的汉子腰间悬挂着唐家军的腰牌。
风冥涧的彼岸花标致和唐家军的腰牌,唐淼是以手下来回答她的双重身份,还有坊间流传的那个关于她死了的传言啊。
唐铭眼尖的瞧见了唐淼手中的王权剑,其他人自然也瞧见了,尤其那一日见过了唐淼的那些个武将。
“唐小姐好大的架子,如此进宫,难道不知道进宫不能携带佩剑么?”
说话是近年来十分得器重的一个言官,年纪轻,当红,也知道皇帝心中见不得唐家,忌惮着唐家,如见着了唐淼,便逮着机会不放。
他话音刚落,唐淼身边的薄言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剑横在他的脖颈上,那人立刻惊的尖叫,“唐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是要做什么!”
“大人还是将话捋顺了再说吧。”唐淼笑眯眯的看着他,言语中透着些慵懒,“我么,是唐家七少前,首先是风冥涧的现任尊主,人在江湖久了,这江湖的规矩是烂熟于心了,可这朝堂的规矩,我就真的是不懂了!”
她说话间,淡淡扫了一眼众人,众人瞧着也皆是一惊,这么说,唐家这姑娘是以自己的江湖身份来的不成?
唐淼话音刚落,薄言的剑有是近了几分,迫得那言官又是一声惊叫,众人瞧着,眼中的神色又是变了又变。
“至于持剑么,我唐家自来安分手机,我唐家军进宫自然不佩剑,可我这些手下么,江湖人么,自然还请各位海涵,我会叫他们尽量收敛了身上的脾气,免得惊了各位大人,至于我手上的王权剑么,知晓它的人心知肚明,不知晓的,就当我这江湖尊主带了把剑防身吧,毕竟么,今天是来瞧我兄长的选妃宴的,主角不是我,自然也不要总将目光聚集在我这里啊,大家说是也不是?”
唐淼瞧了一眼众人,竟是没有人敢发出声来,只是静静的瞧了一眼为首的天子,唐家这位七少,多年不曾出现,这一出现,不但是变了性别,就连那性子,都叫人瞧着带着三分的邪气和七分的强势,叫人看着觉得狠戾的很,这难道就是江湖大帮掌权者的杀伐之气?
一阵沉默间,唐淼微一抬手,她身后的人,包括拿剑指着言官的薄言都在瞬间撤出殿外,空留唐淼一人站在大殿之中。
“唐淼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翩然跪下,腰杆挺得笔直,清浅的语调,丝毫叫人不觉得,面前这个人,和方才的那个少女是同一个人。
她只道了自己的名字,丝毫不提自己如何从少爷变成了小姐,也丝毫不提及自己的身份,只是以唐淼这个身份面对圣上,面对所有人。
就两个字,这姑娘多么聪明啊,拿着自己的名字,遮掩掉了自己方才所有的行径。
上首的天子瞧了瞧唐淼,众人以为的震怒并没有到来,反而天子平静的抬手,“是淼淼啊,想来也有十年没见了,如今一见,倒是出落的叫朕都快认不出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赐座。”
“谢圣上。”
天子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按照这些年来,天子对唐家的反感,如此好的机会,竟然放在眼前,却丝毫不怪罪,对唐淼方才近乎无力的行为,天子就好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众人又是瞧不明白了,都道是圣心难测,可天子今儿这一出,倒是反常的叫人看不明白了。
唐淼的位置经挨着唐铭,她刚一坐下来,唐铭便轻声道,“淼淼,你这玩儿的可是大了些?”
“大么?”唐淼反问,唐淼只是笑了笑,唐淼接着道,“上次阴蓄威胁我的时候,可是过瘾的很,我这唐家七少回归的时候,不带着些气势,旁人还以为我唐家真的倒了呢,便也是可以叫人随便只使的?”
“说到底啊,你这记仇的性子真是一点儿都没边儿,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睚眦必报!”
唐铭故意说了个重词儿,唐淼听着也不生气,只是耸了耸肩,这是个事实就是了,她爹如今被囚,朝中见风使舵的人多了去了,她如今这么回来了,虽高调了些,可那些最是喜欢见风使舵的人,也晓得要碍着些风冥涧消停些,她哥哥姐姐的糟心事儿也就少些,她不服气阴蓄也是真,他当日的气焰,便是拿捏着阿浔和她爹,想着叫她这般那般,她便是要叫他知道,她还没落没到那一步,摆不正他自己和她谈条件的位置,那她也绝不会是个好威胁却一点儿不会反击的对象。
阴蓄的选妃宴上,皇帝兴致缺缺,阴浔那边儿,说是身子不好,便没有前来,阴蓄倒是表现的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该当如何便是如何,看着歌舞表演,面上兴致高的很。
唐淼也不去管他,只是瞧着上首的天子,怎么瞧着,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唐铭见她一直盯着天子瞧,问道,“淼淼,你看什么呢?”
“大哥,你不觉得皇帝姑父吃错药了么,方才我那般,他什么都没说,而且,他整个晚上都正襟危坐,一点儿都没有要沉迷享乐的模样,看着面上紧绷的很,哪怕咱姑姑坐他身边,都是那样,连句话都不说。”
唐铭听着唐淼的话,朝天子瞧了一眼,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倒还真是,但咱这姑父本来就这般无偿,要是边关传来点儿事儿,他立马还能变得十分热情呢你信不信?”
“我信……咳……”
唐铭听着她咳嗽,伸手摸了摸唐淼的手,还是有些烫,“这烧还没退,都多久了?”
“不碍事儿的。”唐淼摆了摆手,“大哥,我怎么一个选秀的姑娘都没瞧见,我这兄长不会觉得自己这么胸有成足,准备自己宣布我是他选的正妃吧,然后顺理成章的得了我的风冥涧和唐家军吧?”
唐铭发笑,“他倒是敢……”
“父皇,儿臣对唐淼妹妹钟琴已久,儿臣恳请父皇赐婚。”
唐铭话还没有说完,遍听得阴蓄的话,唐淼笑着去看唐铭,“大哥,他不说不敢,是很敢。”
听听那妹妹叫的,当真是瘆人,她就不懂了,她看着就这么好欺负,她这兄长是铁了心了觉得,他威胁完自己之后,什么都没跟她说呢,框着她来了选妃宴之后,她就会叫他称心如意,他想干嘛就干嘛了?
唐淼笑眯眯的起身,刚抬了脚,便听得一低沉的笑声,“本宫的太子妃,如何还能做王爷的正妃呢,王爷莫要说笑了。”
这声音……
唐淼的眸子经不住一窒,她的身子钉在了原地,抬头的时候,果然就瞧见那个人着了一件黑底银线勾勒祥云图案的衣袍,翩然真在那儿,一双温润的眼眸静静的瞧着她。
一瞬间,她千回百转,下一刻,她提了裙摆,大步走到他的跟前,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脸上,她定定的瞧着他,“姬若离,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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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唯一一次
她惯常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这不是她第一次任性,但唐淼确实十分知道如何恰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般的场合里,她该是要做一个乖巧的孩子,可是,唐淼在见到姬若离的第一眼开始,便是忍不住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不管这样的场合是多么的不适宜,她便是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结结实实的给了姬若离一巴掌。
分明,分明是他说的一刀两断,分明,分明他们说好,江湖不见两相忘,如今他出现在这里,究竟算什么?
这般局势,这般混乱,她分明认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还要出现在这里?
唐淼定定的看着姬若离,即使那一巴掌在他的脸上呼了过去,却也是丝毫不影响他那张俊俏的不像话的脸。
似乎,方才的那一巴掌,她招呼的太过用力,以至于整个人都发虚,唐淼觉得,最近自己确实是脆弱的厉害了些,就算在病中,一个巴掌也不至于叫自己这么没有气力。
反观被她赏了一巴掌的那个男人,她盯着他,他也瞧着她,可他的眼神明显比自己要善良的多,也温和的多。
他只是静静的瞧着她,目光里温和的能泻出水来一样,叫唐淼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
他那么有耐心的瞧着自己,唐淼以为他准备就这么一直看下去,不开口的时候,他伸了手,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扯进了他的怀里,然后,低下头来,温温和和的道,“是病了,没你在我身边,病的越发的严重了。”
“你!”
唐淼一听这话,心中郁结的很,她抬头便准备回嘴,可对上姬若离的那一双眸子,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那温和的目光里头,半点责备都没有,半点陌生疏离都没有,只剩下关切和担心。
这样熟悉的眼神,叫唐淼如何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输了,彻底输了,姬若离这阴谋家,他算好了的,他谋得是她的心啊!
薄大少说她长大后变狠心了,可到底她的狠心和姬若离的碰到了一起,就是小巫见大巫啊。
她怔然间明白了,那一日,她有心和姬若离恩断义绝,可他却是将计就计,等着她自己认错认输呢。
罢了,她想明白的瞬间便释然了,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扯出一个漂亮的笑,姬若离看着唐淼的反应,眼眸中倒是满意的很。
他伸手覆上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热烫,“还烧着呢,那就去坐着,一切有我。”
按照唐淼以往的性子,一定半分不会给姬若离的面子,可这般场合,她冲动了一次也就够了,再者,她现下晕的很,着实不想跟姬若离再计较,他这般说,她也点了点头,乖巧的回了她大哥的身边,谢谢的靠在椅子上,做一个乖巧的病中姑娘。
大殿的中间再次只剩下姬若离一个人,对于这位在天麟做了好些年质子的大夏太子,许多人都不是太陌生,可方才,他和唐淼闹的那一出,叫许多人都是看的不明白,再者,大夏早已今非昔比,也不愿意有人站出来第一个做发表意见的人。
“太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唐淼嫁人,我这做兄长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再者,方才我淼淼妹妹都打了你一巴掌了,有些话不用说的这么清楚吧。”
阴蓄的嗓音在最后甚至拔高了好些,唐淼听着禁不住蹙眉,唐铭瞧着,笑道,“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
“大哥,我只是想着,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兄长,还长得这么不讨喜。”
“呵……”
唐淼又是一笑,并未发表意见,只顺着唐淼的目光,去瞧站在殿中央的姬若离。
说实话,自姬若离离开天麟后,他已经十年未见这个人,当年在唐家出现的时候,唐家一家子人,谁都没有瞧见他,甚至时候都没有觉得奇怪,当年,他就是那样一个站在边儿上,即使带着自己的手下,都不会叫人注意的一个弱小的男孩子。
一别多年,唐铭在瞧着这人,除了那一张如他小时候一样出色的脸庞,竟然一点儿都不能将人和当年的那个人重叠起来。
他独自一人站在殿中央,只是一眼,如何都叫人不能忽略,那光彩和自成一派的气质,瞬间叫人感慨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一切变的竟是如此的快。
他迎着殿内的光火而站,双手负在背后,温和的迎上阴蓄,含笑道,“王爷说笑了,自古儿女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出门在外长兄为父,淼淼驾与我的时候,正直我母妃身子不好的时候,她一心盼我早日娶妻,适才经了淼淼的三哥和六哥的首肯,我同她成了亲,若是不信,王爷可以去瞧瞧我大夏天家的玉蝶。”
“自然,淼淼是孝顺的孩子,虽然顾念了我母妃的意愿,可这到底不合规矩,所以我才同她一起回来,准备一起拜见唐老将军,怎么知道我这晚来了一会儿,我这太子妃,倒要变成王爷的了,天下间,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他淡淡的说着,声音不大,可却透着十分的威严,叫人听着,心中忍不住一阵,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方才么,近来我家淼淼一直病着,心情不好,行为是出格了些,但也是我宠的,王爷该是没什么意见哦?”
最后的一尾音,他竟带着低低的浅笑,在众人的面前,丝毫不掩饰眼中宠溺的神色,叫人听着觉得面前的这位太子确实是将人宠的没边界了些,当着旁人的面扇自己一巴掌,竟然都可以说的这样的轻松。
姬若离淡淡的叙说着事实,又句句针对着阴蓄,甚至或许中强调唐家七子,完全和他这个亲戚无甚关系,他这兄长以此在前,竟十分的尴尬。
姬若离说唐淼入了大夏的玉蝶,他堂堂一个王爷,还真能跑到大夏去查人家天家的族谱不成,就算心知面前这人说谎,他也不好明着揭穿了去,阴蓄这心里一时间憋闷的厉害,想着自己算计了唐淼,却是不成想,半路上杀出了这样的妖事出来。
气氛正尴尬,为首的天子轻咳一声,“阿离啊,这一说,我们有十年未见了吧,没想到你都成家了。”
阴离话语轻柔,十足一副要和姬若离拉家常的模样,姬若离拱手道,“谢陛下关怀。”
皇帝姑父吃错药了?
唐淼奇怪的冲他大哥看去,不是说一直当着他唐家是眼中钉的么,尤其这些年来,越来越盛,可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顺着姬若离的话说了,这不就是默认了她和姬若离之间的婚事了。
唐家和大夏天家联姻,在她姑父心里,可不得是要直接杀了的死罪,就算再不喜欢他们家,在推出去到大夏天子跟前,和嫁给自己的儿子,日后想办法再消磨,唐淼觉得,她皇帝姑父肯定会选择后者,毕竟,这些年,他当真没少和她那些哥哥姐姐们斗智斗勇,怎么今天,这完全反套路啊,她不适应的很啊!
莫不是,她真的烧糊涂了,其实,她是在做梦呢?
唐铭心里也是想的不明白,太子的反应委实太过奇怪了一些,按照往日里,肯定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啊,今儿怎么瞧着,都觉得心情好的反常啊。
唐铭也有些怔,只冲着唐淼摇了摇头,瞧不明白之前,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天子发话,愈加没有人敢再去发表什么意见,之前唐淼一个江湖尊主的事情明晃晃的抛出来,便十分具有威慑力,现在,再来个大夏太子,不管人太子说的是真是假,唐淼顶着大夏太子妃的名分,谁还敢说什么?
唐淼这一亮相,和唐家交好的官员心中透着乐,往日里备受天子宠幸,和唐家对着干的,又因为帝王的喜怒无常,内心摇摆不定,不敢多加言语,而阴蓄呢,指着唐淼会乖乖听话,竟然当真,除了她,没有找旁人来,唐淼觉得,他这人,也真是心大的很,当真一点儿都不害怕自己的选妃宴以凄凉而无聊的情况结束。
事实上,这场选妃宴,到了最后,真也就变成了索然无味的一场宴会,众人心中除了各自的盘算外,看着天子的态度和面前的形势,竟然谁也没有多说话,最后因为,实在没有一个姑娘家出来,选妃宴失去了它的初衷,最后,竟然十分快速的结束在了众人毫无话题的谈笑中。
唐淼由始至终都没有瞧见那位陈国的皇后娘娘,原先说她也是要出席的,竟然是没瞧见,也是无趣的很,她原是想瞧瞧这是个怎样的人物,不定还能解解他们心中的谜团呢。
“这么闷闷不乐的,你那兄长过几日不还是要选妃么,那才是正式的选妃宴,不定到时候你就瞧见陈国的皇后了。”
姬若离笑意盈盈的瞧着唐淼,唐铭离开的时候,毫不意外的被唐贵妃喊了去,唐淼么,则被唐铭扔给了姬若离,一点儿反抗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从小打大,唐淼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似乎一直能猜着她在想什么,一次出错的时候没有,妥妥的,唐淼倪了姬若离一眼,连翻白眼都不高兴了,她倒是想气来着,可人家猜的准着呢,到头来,竟然是变成了一种无力感。
马车里,就他们两个人,即使马车内的空间尚且还算可以,但唐淼如今就是不打算离姬若离,她觉得他坐在自己的对面,温温和和的冲着她笑,惯常是她打小就不喜欢的那个弧度,却是叫她瞧着心里气的很,最后干脆直接选择了无视。
薄言将马车停在唐府门口,伸手准备扶唐淼下车,姬若离倒是极为体贴的抢先了一步,将目前无力挣扎的唐淼抱了下来。
唐家人之前听唐铭和唐远怀说过一些阴蓄此次邀唐淼的目的,心里都带着好些担心,是以,宫里传来消息说散了的时候,他们一家都站在门口等着,却是不想直接等到了姬若离抱着唐淼下马车的一幕。
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画面,看的唐家众人有着懵。
“淼淼,你这是……你们这是……”
唐远怀看了看唐淼又看了看姬若离,这什么情况,不是闹掰了么,这样个人,淼淼之前不还在家门口晕了么,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鬼?
唐淼脚一落地,便迎上唐远怀关切的目光,她瞧了一眼身后的唐家众人,眼中都是好奇,这画面,和十年前多少个类似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她敛了眼中的神色,转了身,唐家众人惊愕的瞧着唐淼忽然抽出了薄言手中的佩剑,那利落的模样,叫他们忍不住惊呼。
“淼淼!”
“淼淼你做什么?”
唐家人的惊呼在后,唐淼却是将剑准确无误的对准了姬若离的心口,“姬若离,你算计我!”
“嗯。”对上唐淼的眸子,他丝毫不辩解,“我说过,我同你唐家七少恩断义绝,可你如今是唐家七少么?”
唐淼抿着唇不说话,姬若离确是上前了一步,唐淼手中赤血剑已经没进了他的衣衫里,唐淼甚至觉得,那剑已经抵在了他胸膛的皮肤上,她的眼眸经不住一暗。
唐家人瞧着面前的一幕,瞬间睁大了眼睛,却是谁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在众人惊讶的围观中,姬若离竟然笑了,笑的如沐春风,“我是算计了,今生唯一一次算计你,若你服了软,认了输,我便赢了天下,若是我输了,最坏不过同儿时一般。”
她瞧着他,竟是轻笑出声,“姬若离,你果然狠心呢。”
“嗯,我知道。”他点头,“我狠下心来照着你说的伤了你,我想逼得你瞧清楚你自己的心。”
“哪怕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逼我?”
“哪怕我答应过你。”他丝毫不否认,甚至坦诚的叫人心里气的发痒,“唐小七,我答应过你,可我发现,我越是由着你、惯着你,到了下一次,你逃的更快,推我推的更快,不下狠药,你根本就不会有觉悟。”
“所以,其实我病中的那些日子里,出现的幻觉也是你,其实你一直都在我跟前转悠?”
唐淼好笑的看着姬若离,眼眸中都泛着危险,在她这般透着不善气息的眼神中,姬若离依旧爽快的点头,丝毫不拖泥带水,“这纪猛药是我自己下的,我总得看看是个什么效果。”
“那你觉得,是个什么效果?”
唐淼亦笑,可她手中的剑始终没有放下的意思,唐家众人瞧着,委实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拿着抵着对方,两个人就这样保持僵持的姿势,笑着对话的画面,实在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也是不清楚呢。”姬若离说话间,已从容的上前了一步,赤血剑锋利,顷刻间,唐淼便嗅到了血腥气,可姬若离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又朝前走了几步,终于,那银色绣线勾勒的图案成功的被染上了红色。
“嘶,爹,那个叔叔他不疼么?”
唐峰家的小子看着忍不住惊呼,他娘在一边儿听着,立刻捂上了他的嘴,用眼神将他的不满扼杀在空气中。
唐淼拧眉瞧着姬若离一步一步的走近自己,她分明知道他在试探她,可也分明知道,他当真干的出来让赤血剑贯穿他身体的事情。
当他肩上的那朵祥云图腾被染红,并且满满的扩散到周围的图案,面积扩大到三四朵祥云图案的时候,唐淼一手抽离了手中的赤血剑,将它直接丢给了薄言。
“姬若离,你果然病的不轻啊!”
赤血剑抽离的瞬间,几乎是同意时刻,唐淼被姬若离扯进了怀中,力道之大,叫唐淼的肩膀都生出了些痛感。
“我是病的不轻。”他发狠的抱着她,“可我对你的这记猛药见效了不是,唐小七,这是今生唯一一次你输给我,也是唯一一次,我庆幸赢了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天下!”
唐淼整个人一愣,“姬若离,你这比喻好不恰当。”
“唐家阿七,坐拥江山是很无聊很孤独的,没有你,我撑不下去的。”他笑,多年前,他习惯了孤独,可因为怀里的这个人,他越来越惧怕的也是孤独。
“你是病入膏肓才对。”
“可不,谁叫你小时候偏要招惹我,由得我淹死不就好了?”
他淡淡的道,唐淼心里听着又是一酸,想起那一日南宫琰同自己说的话,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十分混账又十分的憋屈,本想弃了姬若离,显得自己十分识大体,却是弄得自己和姬若离都是一身狼狈。
“刚才你干嘛不躲?”她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闷闷的问道。
“赤血剑不见血不收啊。”他无奈笑道,转而又道,“况且,我说过,今生对你绝不还手,可我到底还是伤了你,先前你不过是被我气得,可不让你瞧见血,日后想起来了,可不得报复我?”
这人……故意的!
他分明是知道自己只是被他气的,那样子不过是唬人的,他倒是好,这算计的,当真不愧她喊他阴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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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你想好了?
静谧的夜色中,唐家大宅门口,唐家众人欣慰的瞧着似乎和好的两人,脸上皆是欣慰,唐家阿七回来的时候,将家里的人吓得鸡飞狗跳,如今瞧着这岁月静好的模样,倒是各个都安心了不少。
唐远怀跟着家人站在后头,先开始也觉着很不错,可再瞧着久了,姬若离衣袍上染红了的那一块,怎么瞧着都十分的眨眼。
你瞧瞧这两个人,一个刚被他家宝贝阿七刺伤,一个不定现在还烧着,俨然两个病人,还都穿的一身黑站在那儿抱在一起,唐远怀瞬间觉得,这两个人其实煞风景来着,正常人能这样么?
唐远怀如今想来,他家阿七从下就独立的厉害,比一般孩子来说,算是个不正常的,再瞧姬若离,从小被皇室当个弃子送来天麟,如今重新登了太子位,绝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慕容家的丫头总也说淼淼是个小恶魔,淼淼则说姬若离是个阴谋家,这么看来,小恶魔陪阴谋家,这面前画风如此不正常,似乎又变得十分的说得通。
“咳……咳咳……”
唐淼瞧着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纹丝不动的抱在一起,家里老的小的一脸欣慰嫁女儿的模样,要是没人打搅,不定大家能在这儿站上一夜,他忍不住轻咳两人,立刻遭来一家老小眼中的锋利的刀子。
好么,多少年过去了,这一家老的小的还是这么对自己,什么事儿嘛!
“淼淼,你还病着,外头风大,赶紧回屋,要是病重了该又不好了。”
唐远怀刚一出声提醒,就被唐琴狠狠踩了一脚,“这话你不早说!”
朝唐琴抛去一个怨怼的眼神,唐远怀觉得自己这年岁已经过了和女人计较的年纪了,他直接朝唐淼走过去,唐家众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淼……”
唐家人正要开口,唐淼已经从姬若离的怀里退了出来,几步走到薄言的跟前,“薄大爷,我皇帝姑父今天那模样,我怎么看着都觉得十分的奇怪,你还是进宫去一趟,帮我瞧瞧这宫里是不是还同之前一样。”
“呦,瞧着你这一副活过来的模样,果真是到了女大不中留的时候么?”
薄言朝唐淼看了看,嘴角擒这笑,这姑娘前几日里头一直烧着,做什么都蔫蔫的,这如今虽然瞧着也没有好个完全,但到底是心上人在自己的跟前儿,这眼睛里也瞧出了几分别样的光彩来。
他伸手按在唐淼的肩上,“行了,看你这一副要振作的模样,这么晚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跑一趟。”
唐家人丝毫没有觉得薄言这手下说话有些逾越的过了头,反而觉得,薄言说的十分的有道理,可不就是这样,淼淼这病一直没好,精神也是不好,每每瞧着,都是怕他们担心,强打精神呢,这如今瞧着姬若离在身边了,还就是不一样,甚至,他们觉得,唐淼那泛着白的小脸上都瞧出了些红润。
“行了,薄言也走了,你倒是可以回府养着了?”
唐琴瞧着薄言消失在视线中,上来就拉着唐淼要将她往屋子里头扶,她这手还没碰到唐淼的衣角呢,人就被姬若离再次扯进了怀里。
十年之后的第一次再见,唐家众人这次怎么都不能将姬若离忽视,唐悦瞧着姬若离这架势,想着将唐淼从人家的怀里头拉出来估摸着是不行,可看唐淼和姬若离的关系,看着姬若离也是充满了关心,“阿离啊,你也赶紧进去,这伤口还得赶紧处理下。”
唐家人素来爱屋及乌,唐淼小的时候,在被误会了和姬若离兄弟情深之后,唐家人对姬若离就异常的好,如今姬若离俨然是唐家小七心尖儿上的人,唐家阿七当日如何虚弱的回来的,完全被如今唐家阿七有人要的这个喜悦的事实冲散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唐家人就这样围着两人,俨然要将两人簇拥进唐府的架,原在姬若离的怀里老实呆着的唐淼,脚下忽然一阵发虚,在宫中甩姬若离巴掌的时候,唐淼也这般感觉,但在马车上,她以为自己歇的差不多了,可到底是忘了,自己是病着呢。
唐淼觉得,许是之前的许多年里,自己都怎么生病,所以这一次烧着呢,就格外的欢实,怎么都不肯走似得,脑子里也是迷糊的很。
“怎么了?”
姬若离的声音从上头飘进自己的耳朵里,显得有那么些的不真实,他一手抱着她的肩膀,一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热烫的温度烧的他的手心都发了热,他担忧的看着唐淼,“是不是头晕了?”
唐淼点了点头,还等不及说点儿什么,脚下一轻,整个人便被姬若离打横抱了起来。
姬若离对唐淼的院子倒是轻车熟路的很,唐家众人则默契的跟在了后头。
唐峰跟在后头,低声冲靠着自己最近的唐悦道,“四姐,瞧着阿离在被淼淼捅了一剑之后,还能这么将淼淼抱回去,想来靠谱的很。”
“五弟,你这眼神终于看对了一次了。”唐悦点头。
“这是重点么?”唐远怀瞅了一眼不远处的两姐弟,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姬若离这病号在被捅了之后,失了气力,万一要是把他们淼淼摔了怎么办,毕竟这人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
“这当然是重点,我不管淼淼喜欢的谁,关键是这人得对淼淼好,掏心掏肺的那种!”
唐琴自后面走上前来,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唐远怀的后脑勺上,看他的时候,眼中不由带着几分的白,“都说你不关心淼淼了,打小就这样,一点儿都抓不到事情的重点,怪不得文也不行武也不行!”
唐远怀听着欲哭无泪,唐琴跟他是亲姐弟吧,她招她惹她了,而且,她这是瞎啊,那是自己家的小七,他能不关心么?
唐远怀闷闷的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亲朋,但众人皆是十分赞同的模样。
特么,自己的形象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了,唐远怀无解,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
唐铭回来的,就看着一家老小都围在梨落院中,他穿过了人群,站在大夫人的后头,瞧一眼唐琴,“这怎么了,都围在这人,莫不是淼淼的病加重了?”
“呸呸呸,大伯说什么胡话,娘亲说七叔马上就好了。”唐峰家的小子异常活跃的蹦跶到唐铭的面前。
都说童言无忌,但唐家众人都觉得,唐峰家这小子实在是勇气可嘉,在唐家出了唐慕外,就属唐铭权威最大了,全家都没人敢这么和唐铭说话,可这小子实在是可以啊!
唐悦偷偷的冲着唐峰竖起了大拇指,淼淼当年那无法无天的模样是对人的,拿捏的可好了,那本事都有些妖魔化了,不然也不会得了小恶魔这一名号,可这小子么,当真是胆子大的无法无天。
唐峰尴尬的朝唐悦笑笑,飞快的上前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冲唐铭露出个笑容来,“那什么,大哥,这小子该睡了。”
说完,也不等唐铭说话,立刻招了这小子的乳娘,直接将人带走,唐铭也没有在意,在好奇怎么这一家老小都站在这里。
“唐铭,跟我说说淼淼和阿离这是闹得哪一出。”一直站在最前头的大夫人忽然发了话。
唐铭顺着众人的视线瞧了一眼唐淼的屋子,门窗都没有关,他可以很清楚的瞧着淼淼的手正拉着姬若离的衣角,怎么都舍不得撒开自己的手似得。
前几日她烧的糊涂的时候也会这般,甚至唐铭能想到,此刻唐淼面上的表情是如何的依赖着那个被她牵着衣角的人。
他们家的七宝啊,打小的时候,便是个能把自己藏的很好的孩子,如今这副依赖一个人的模样,还是依赖一个除唐家外的男人,他心中难免有些吃味,觉得自己的宝贝七宝就这么被人拐走了,可另一方面,又是想着,面前这副样子,似乎是最好的了吧,虽然他们嘴上说,好些事情,时间长了,淡了,便也就忘了,但如今瞧着,还是这般最好吧,哪怕不知道前方要面对的是什么,可至少不必再那般难过下去了。
唐铭将宫中的事情同大夫人说了一遍,至于唐淼和姬若离之间其他的,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那更多的,他当真是不知道了。
大夫人在一边儿静静的听着,唐铭说完,过了好一会儿,该是唐淼睡着了,姬若离方才放轻了脚步走了出来。
看着他将门轻轻的掩上,大夫人瞧着姬若离转身面向自己,透过窗子瞧了一眼唐淼,似乎谁的十分的踏实。
“阿离,我们谈谈?”
大大夫人淡淡道,她平素一直都是个慈祥的长辈,忽然间带了些威严和肃静,唐家一众小的都是面上一惊。
“好。”姬若离颔首。
唐家小辈里只留了唐淼的哥哥姐姐,家里的姨娘倒是齐齐的跟着一起进了大厅,大夫人在上首的位置上正襟危坐,旁的人都静默的站着,从梨落院来的路上,他们大抵已经猜出了大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了。
大夫人瞧了一眼站在厅中的姬若离,这孩子倒是出落的十分的出色了,叫人瞧见了,如何都是不能忽略的一个人物了。
“阿离,我家老爷现在不在,我便代他一起,问你几句。”
“您说。”
“几日前,淼淼在家门口昏迷,烧了这么些日子,是不是因为你?”
姬若离诚实的点头,“是,理由我猜夫人方才在唐府门口已经听的清楚了。”
“我是听出来了,可你连感情都谋划上了,连淼淼都算计上了,我如何能相信,你对我唐家捧在手心的那个孩子是真心的,我如何能确定,淼淼不是你借机接近唐家,报复天麟的工具,毕竟,你可是坐实了淼淼身为你太子妃的身份,淼淼身后是唐家,是风冥涧,这个节骨眼上,你如何能有一个理由,叫我唐家上下信服,叫我唐家军信任你这个未来姑爷,叫风冥涧上下所有人信服你?”
大夫人静静的瞧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姬若离,她在唐淼儿时的时候就想过,等她大了,只要是天麟她看的上的男子,不管是谁,定要他开开心心的娶了淼淼,可是,偏生是面前这孩子。
她不讨厌姬若离,甚至因为唐淼的原因,对姬若离还有好些的喜爱,也可怜姬若离打小被送来天麟做质子,他一个弃子可以逆袭成太子,算是很有本事了,可偏偏,这人是大夏的太子,偏偏淼淼是唐家的孩子,今个儿,他亲口承认了算计淼淼,哪怕他口中说是今生唯一一次,可谁能保证真的没有下一次?
面前这孩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被人抛弃的弃子,他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扭转了大夏的朝局,这份心思,淼淼如何是对手,不要看自家那个小七好像很精明似得,其实这孩子可懒了,又没有那许多的弯弯绕绕,她如何能不担心?
唐家众人先前高兴着唐淼终身大事有找落了,心里都十分高兴,来不及多想,如今听着大夫人的话,竟纷纷同她一样,想到了一处,朝着姬若离看的时候,眼眸中都带上了询问和探究,甚至是带着些迟疑。
绕不开的,还是这些问题啊,果然,在所有眼中,自己是那个和唐淼最不相配的人吧,也不知是不是这样说的人太多,所以那丫头才会想着要和自己江湖不见两相忘。
姬若离想着,禁不住自嘲一笑,“我算计了阿七,这一点从不打算否认,至于这是不是今生唯一的一次,我有余生的时间去证明,至于夫人旁的担心的,大可不必,即使我满手血腥,可小七也绝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你……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家淼淼当然是最好的,最善良的!”唐远怀直接顶了一句,但想着唐淼天下第一大帮的那些个勾当,心里存着些心虚。
“可不,阿离,话可不能乱说!”唐琴见唐远怀气势上有些弱,立刻补了一句,有人撑腰,唐远怀瞬间有得了劲儿。
“家里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天底下最纯真善良的,可诸位心中明白不是么?”
姬若离淡淡反问,唐家人倒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丝毫的不遮掩,如此的直白,禁不住面面相觑。
“唐小七素来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主儿,若夫人不信我,便当我在演戏吧,可这戏是要演一辈子的啊,我从小体弱多病,身上被人下了种慢性毒药,整个九州,除开唐小七,我还找不着第二个人可以医,哪怕为了我自己,这戏我也得演下一辈子来,不然哪一天,唐家阿七保不准就将我杀了呢?”
姬若离坦白,坦白的叫人害怕,堂堂大夏的太子,他中毒的事情该是秘而不宣的事儿,可在唐家,他竟丝毫不怕隔墙有耳么,他那最后一句话的弦外之音,莫不是淼淼真杀了他,他也不还手么?
奇怪的是,唐家人想到这个的时候,竟然都不约而同的相信了,今日在府外,若淼淼不收剑,他们真的相信,此刻姬若离是不能站在他们的跟前的。
“至于我这次伤她。”姬若离顿了顿,竟是整了衣袍,不疾不徐地弯了双膝,“我任凭娘亲、姨娘还有诸位兄长和姐姐们处置。”
姬若离这解释,还真是同寻常人截然不同,个性的厉害,众人都不禁朝着大夫人瞧去,而大夫人正专注的瞧着姬若离,片刻后,似乎有轻轻的叹息声。
大夫人从坐上下来,伸手将姬若离扶了起来,“其实小七这次把你折腾的不轻吧。”
姬若离静默着不说话,可大夫人又道,“你说对了,自家父母,就算孩子再怎么任性,都是向着自家的孩子,哪怕错的可能就是自家的这个活宝,这一点儿上,我唐家或许对你不起,可这一点改不了,你日后多担待。”
姬若离颔首,这场问询,他答非所答,大夫人的回应也是应非所应,没有明确的回答,没有明确的认可,可一切又是那么的不言而喻。
唐家中兄弟姐妹走过姬若离身边的时候,都没有说话,只是投去心照不宣的眼神,唐家人护短,出了名的,时至今日,亦然。
他转过身来,刚要迈开步子,便瞧着唐淼倚在门口看她,她的脸上红扑扑,不知是烧的糊涂了还是睡得迷糊,一双眼睛格外的迷蒙,叫人看着十分的可爱。
“听说你打算骗我一辈子,骗不过了,就让我杀了,我竟是不知我这么凶残呢?”
她一手抵着门,瞪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看他,她分明想要制造一种凶狠的目光来,奈何她的眸子里水光澄澄的,一点儿也看不出凶狠,倒是她故意扮凶狠的模样,叫人看着禁不住要笑,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慢慢的走到她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倒是不若之前在门口的时候那般烫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不答反问,一手极为自然的牵着她,带她走下台阶。
“我睡不着,出来走……”
唐淼话还没说完,姬若离便看到宋乔急急忙忙的从自己正对面的拱门外进来,瞧了一眼,看见了唐淼,立刻将手中的披风抖开,“主子,外头凉,您好歹披件衣裳再出门,夜里凉,要是病……”
宋乔正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给唐淼披上披风的时候,眼睛正好对上唐淼有些犀利的眼神,他立刻闭上了嘴,再瞧一眼姬若离,立刻寻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姬若离低头瞧了一眼唐淼,她没穿外袍,夜里确实是凉了些,伸手替她将披风系好,他笑眯眯的看着唐淼,“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嗯。”唐淼下意识的点头,顷刻间有“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看他,使劲儿的摇头。
“呵呵!”
姬若离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唐淼这人起床气一直都重,他打小就知道,就好像之前她能倚着门,叫人觉得她十分清晰的说出了一句话来,可其实她还没完全醒着,只是脑袋里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而已。
“唐家阿七,你别扭的模样委实可爱。”
唐淼听着姬若离的话,抬头看着他笑着的俊脸,不满的撇了撇嘴,“那个,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愤懑的咬咬牙,又低下头去,姬若离低头只能瞧着她的头顶,他正准备开口给她说点什么,确实听得低着都的某人哼哼唧唧的声音,“谁叫你一醒来就瞧不见人,就怪你,就怪你!”
姬若离听着好笑,可这般撒娇嘟囔的唐淼,却叫他心里喜欢的紧,他不动声色的抽了自己的手,唐淼正低头笑声怨怪姬若离,丝毫没注意到这人的小动作,是以,当她整个人被姬若离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只一瞬的功夫,她好看的眸子对上他的,里头带着十分的不解,“还没醒呢,刚不是抱怨我走开了么,我现在这么抱着你,叫你好瞧见我,仔细的瞧瞧我,人没跑,就在你跟前,这辈子啊,我赖着你赖定了!”
他含笑看着她,唐淼瞧着这人眼眸里满满的都是自己,一时间心里热热的,话到了嘴里,又什么都没说,伸手环着他的脖颈,她禁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又闭了眼,大有一副即将要睡过去的模样。
姬若离失笑,可步子却是放的更加的慢更加的轻了,踏进落雪院的时候,起了风,拽了好些梨花从他们的头顶飘洒下来,有些落在了唐淼的发间和衣衫上,他将人搁到榻上,伸手正要将她发间的花瓣取下,唐淼却适时的醒了。
她一手抓着他的手,虽面上还带着些粉色,眼眸中却是多了好些的清明。
嗯,这丫头这是真的醒了。
姬若离坐在一边儿,静静的瞧着唐淼,分明和她十分熟悉,却好像怎么都瞧不够似得。
唐淼握着他的手,四目对望,她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唐淼先发出了一声十分清浅的叹息声,随即姬若离感受到了她温热的小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她伸了手,就准备去褪他身上的外袍。
他配合着朝她那儿倾了倾,痞笑道,“唐小七,我竟是不知道,你还有这般主动的时候。”
唐淼白他一眼,手下动作没停,她那一剑搁在姬若离胸口的位置,过去的时间有些久,可姬若离完全没有要处理的意思,唐淼褪了他的衣衫,露出了里头雪白的中衣,胸口处有一团触目惊心的红。
伤口应该已经和衣衫粘合在了一起,以至于那红色的一片褶皱的十分不自然,伸手扯开姬若离的中衣,隐藏在下面的伤口毫不意外的被撕了开来,顷刻间红色的血液再一次红了唐淼的眼睛。
“唐小七,你这算不算虐待我啊?”姬若离连声都没有吭,反倒是微笑着看着她。
她起身取了药和布条给他包扎,在完美的打上结之后,她禁不住附上上头那一点点的殷红,“你当真没有其他的话要跟我说?”
姬若离实诚的点头,笑道,“有啊,今儿过后,保不齐全九州都知道你是我的太子妃,这次你当真跑不了了呢。”
“值得么?”
唐淼忍不住问道,为了她值得么,现在大夏是个什么模样,她知道的,姬乎上次虽然退让了,可他的势力不容小觑,姬若离刚登上太子之位,即使他暗中有许多人马,可在朝堂,哪怕顺帝向着他,他的根基也不若姬乎这般的稳固,这时候来找他,说她是他的太子妃,传回了大夏,该有多少风言风语,天麟如今局势算不得稳当,还是大夏的死敌,若是他死在了这里,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若姬乎要做什么,他也是鞭长莫及。
素来这人就是个阴谋家,什么都谋算的刚刚好,怎么这一次,偏生这般的糊涂,做出这般的决定来?
“那你还跑么?”他不答反问。
唐淼垂着头抵着他的胸膛,闷闷的摇了摇头,“其实你可以像南宫琰那样骂我一顿的。”
“我倒是想,可我舍不得。”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颚,迫得她与他对视,“唐家阿七,你知不知道方才你拿剑抵着我的时候,我再想什么?”
他看着她,不等唐淼回答,又道,“其实我在想,这次如果是我输了,那我当……”
他的话还未及说出口,唐淼便吻了上来,封了他接下来要将的话,唐淼知道他要说什么,可他不想她说出来,一点儿也不想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所以,她竟将他逼到了这步田地么?
第一次,唐淼都一次如此主动的接近他,姬若离的唇角都扬起了笑,他一把将唐淼抱紧了怀里,“唐家阿七,我这人很自私的,自私到了要你对我寸步不离的地步,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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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如此的不要脸
姬若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低沉,叫人听了,禁不住要沉沦。
这人果然是最心狠的呢!
唐淼不禁感慨。
分明这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坐实了她太子妃的身份,如今又来问她愿意不愿意,当真就只逼她瞧清楚自己的心,然后还是可以纵着她,等着她么?
若她说没有想好,这人是不是还是会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叫她慢慢的想,直到自己想清了为止?
这个问题,几乎不用问出口,唐淼便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他既说的出,便一定做得到,只是这一次,他给她框了一方天地,在他太子妃的头衔下,他默不作声的等着她的答案。
这人到底该说他是狠心呢,还是对自己太过不自信,亦或是对自己太过纵容了一些?
唐淼鼻子犯了酸,她素来不做违心的事儿,好容易做一次,却是叫自己这般难受,她抬了抬头,正好看见姬若离眼眸里的等待,那里头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温和善意,唯一的一点儿伤感和无奈被他掩藏的很好也很淡,但她还是眼尖的瞧见了。
其实,她一次次的推开这个人的时候,真的将人伤的狠了吧。
她低了头,双手环住他的腰,小脸贴着他的胸口,闷闷道,“阿离,我这个很任性的。”
果然是这样么?
搁在唐淼腰间的手在一瞬间收紧,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在唐淼瞧不见的时候,眼眸里闪过好些无奈和了然。
唐家阿七看起来洒脱的很,可面对感情的时候,永远喜欢躲在后头,能避的远远的,就跑的有多远是多远,这番叫她承认了自己的心,还没有对自己破口大骂,将自己再赶回去,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吧。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张口道,“阿七,我……”
“对不起。”
很轻的声音,却在他的心中砸下了不小的花火,姬若离的眼眸瞬间被前所未有的喜悦所覆盖,他觉得,如今自己的心脏一定跳动的十分的厉害。
为了怕唐淼受寒,门窗早就被他关了个严实,屋内连烛火都不曾晃动分毫,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姬若离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以自己认为最为平稳柔和的语气开口道,“那我们以后好好过吧。”
“嗯,我不折腾你了。”她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抱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识,叫人瞧着,竟有一种十分依赖一个人的错觉,在他的注视下,她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谁叫我舍不得。”
说完这话,唐淼觉得自己烧的更加厉害了,脸颊热烫的她的心里都有一阵麻麻的感觉。
她迅速的低下头,把连埋在姬若离的胸膛里,任凭他如何去说,死也不肯在抬头瞧他一眼。
唐家阿七这是害羞了,姬若离眼眸中的笑意甚至蔓延到了眼角,他也不逗她,只是伸手拥着她,感受着此刻岁月静好的氛围。
在大夏的时候,唐家阿七说喜欢他之后,他们也曾亲密无间,可绝没有见过她如此女儿家的姿态,只当是比一般的好友要更好一些,如今他们这关系俨然是比喜欢要更进一步了,他忽然间庆幸,这一次,他不顾众人的反对来了大夏,否则,按照唐小七那性子,怕不知,他们终究便也是错过了。
“唐家阿七,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哦。”
“嗯。”
他低头瞧她,她已阖上了眼眸,已然一副睡着的模样,他柔和的瞧着她,忽然间感觉,这时候,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他们两个静静的带着,也是叫人十分的满足。
他扯了薄被准备给她盖上,却是不曾预料到,唐淼白皙的小手忽然间覆盖上了他的脸,“不反悔,谁叫我输了呢,谁叫我喜欢你呢,喜欢你个阴谋家,我是个愿赌服输的好……”
究竟唐淼是醒着,还是真的睡得糊涂了,姬若离已经辩不清楚了,只下意识的擒住了她滑落的手,攥在手里紧紧的。
他低头注视着唐淼,她依旧闭着眼睛,被他攥着的手却是握住了他的手,绯红粉嫩的小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蹭的人心里都痒痒的。
“真好,你还在,以后不许离开我。”
她的声音小的跟猫儿的哼唧声一样,言语中却带着十分的满足,姬若离瞧着在自己怀中安然沉睡的唐淼,眼眸中的宠溺似乎要溢出来似得。
“唐家阿七,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是蛮不讲理的厉害。”
他失笑,分明这一次,是她要同他断绝关系,分明是她先开口说那些伤人的话,可她却怪他离开,怪的是这般的理所当然。
他想抽了手,叫唐淼躺好了再睡,可她抓着他的手,竟然比他的还要紧,好似真的害怕她会在离开一样。
其实,唐小七说他狠心,可她何尝不对自己和他同样的狠心,分明她心里忍得难受的狠了了,却还是想着不叫他难做,要顾全大局的叫他离开她的身边,若她对自己真的无意,又如何肯这般的服软,任凭他说狠心的话,将她伤的彻底,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自己。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薄被扯上了唐淼的肩头,堪堪将两人盖住,瞧着唐淼熟睡的模样,暗暗道,“阿七,不管你会不会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你离开,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拥着她阖了眼,在时局动荡的时候,竟然出奇安宁的一夜好眠。
翌日,凌菲踏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瞧见薄言背低着主子,手里端着碗面在吃,赤血剑被他随意的丢在了一旁。
“怎么了,瞧你这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是被人奴役了?”
她走近了瞧了眼薄言,虽然薄言吃相十分的优雅,但丝毫不印象她夸大的说辞,薄言觉得,跟在唐淼身边久了,高冷如流星这般的人,都没能逃过近墨者黑的结局。
他喝了口汤,将碗搁到一边,拿出绢子擦了擦嘴,才道,“可不是,昨儿那丫头回光返照,叫我去宫里探查,我这不是刚回来么。”
说着,他瞧了一眼凌菲,即使这人面上高冷的很,风采不减,但她面上的倦怠也是十分真实的展现在人前。
“瞧着流星护法你也是被人奴役的惨了,这瞧上去就是一副老了十岁的模样,啧啧啧,这要是被你那依兰山庄的相好的瞧见了,不定就不想娶你了。”
凌菲冷冷的白了一眼薄言,“好端端的,你提旁人做什么,有空不若管好自己。”
凌菲也不知是怎么了,身边的人总也喜欢将她和依兰山庄那个少庄主联系到一起,那人么……
凌菲想起来,都禁不住摇头,就那个痴迷热兵器,还不得要领的人,在她瞅着,顶多也就只能是个做他小徒弟的人,在她瞧着这么幼稚的人,从薄言到唐淼,这些人是眼瞎么,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呦,还不让人说了,到底人少庄主就是不一样,你竟然会顶嘴,换了旁人,你不是连说话都懒得说了么?”
薄言淡淡的评价道,丝毫没有被凌菲冷淡的话语打击道,凌菲听着,又狠狠的给薄言丢去一个白眼。
要说薄言当初跟唐淼的时候,也不是这么个人,当时还是十分清高冷淡的一个人,如今么,凌菲瞧了一眼薄言,只觉得,不管什么样的人,跟在唐淼的身边,都一定会被带歪,薄言如今,真是越发的八卦和啰嗦了。
“方才你说那丫头回光返照是怎么回事儿?”
凌菲直接换了话题,要说唐淼,她虽佩服这姑娘对自己的狠心,可她这狠心,直接导致了她病倒,人说心病好的很慢,尤其唐淼这姑娘,看着没心没肺,却心里什么都知道,凌菲觉得,她这一病,必然得好些天。
虽说她病了,直接导致好些事情加重到了她和薄言的身上,但他们也是尽可能的分担着,她之前一直以为,这次不折腾个一个月是好不了的,这么这才几天的功夫,她竟然有力气管事儿了?
“我要说她这是拿着处理事务做借口,过着自己得过且过的日子,你信么?”
“呵,就那个要做米虫的人,你告诉我她有大把的好日子不过,为了个男人自暴自弃,我倒是不信,就唐淼,也就萎靡不振两天,等消停了,还是没心没肺的很!”
凌菲肯定道,即使这姑娘心里从此缺失了一块,但依然会过的跟以前别无二致,顶多是更加没心没肺而已,毕竟她连自暴自弃的资格都没有,她拉着她一起瞧着天上的瓢泼大雨的时候,不就知道,自己连任性的资格都丢失了么。
“啧啧啧,怪道她喊你凌妈,你还真跟她娘似,当真是了解她。”
薄言忍不住感慨道,好好夸人的话,却叫人听着,如何都想将说着话的人,狠狠的抽一顿。
在凌菲大方的送上今晨的第三个白眼的时候,薄言轻轻的将没有合的严实的窗子往上抬了抬,顺着打开的缝隙,凌菲轻易表瞧见了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唐淼那睡梦中的脸庞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半的薄被滑落到了地上,将姬若离和唐淼紧扣的十指鲜明的展示在了外人的眼中。
“呵,我道她是出息了,原来这么快就绷不住了。”
薄言轻轻的将窗子合上,几步上前,走近凌菲身边,“我怎么瞧着,你这就是自己细心看护的妹妹,被人拐跑了的愤懑模样?”
凌菲转过脸来瞪了一眼薄言,她站直了身子,瞧着梨落院里飘飞的梨花,眼中随着院中飞舞的白色花瓣明明灭灭。
“九州之大,偏生她选了个最不适合她的人,选了一条最不好走的路,这哪里是她一个做米虫的人能走的路。”
她言语中更多的是感慨,薄言不禁笑了,“是啊,九州之大,姬若离是最不适合她的,换做任何人,她想做米虫的愿望都可以实现,都可以安逸度日。”
“难得你也会认同我,我一直以为我们两个不对盘呢。”
“我可没说我和你想法一样啊。”薄言摇头,继而道,“流星,看着最不适合的,或许才是最适合的,你我都知道,卷入九州如今的局面里,唐淼已然不能全身而退,她这人不笨,可是懒散,若在局中,姬若离这般的阴谋家,就刚好,何况,最重要的是,他是唐淼心之所向,即使那条路在难走,两个人走,总好过一个人。”
凌菲静静的听着薄言的话,她伸手想要抓着飞入走廊的白色花瓣,却只朴了个空,“所以我才说姬若离这人,叫我不喜欢的很。”
薄言笑,“看来,我们流星护法是认了这姑爷了?”
凌菲继续沉默,却也没同以往一样否认,薄言又是一笑,“也是,人家都放下大夏追来了,这诚意要是还不能打动人的话,真是叫人心寒。”
薄言的话中带着好些打趣的成分在其中,凌菲回头瞧他一眼,他眼眸中的笑意,在她瞧着,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在其中,唐淼和姬若离,打一开始,她和薄言就带着截然相反的态度,如今,倒有几分自己说错了,赌输了的错觉。
她嘴上和心里是认同了姬若离,可却是瞧不得薄言如此得意的笑容,她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果断的转身,“天还早,我去小厨房用了早膳再来。”
“呦,流星护法竟然会体贴人了,我也是不好在这外头守着,怪是奇怪的,还是一起吧。”
薄言说着,直接跟上了凌菲的步伐,跟她肩并着肩走到一起,凌菲用余光倪了他一眼,言语中不无嫌弃,“你不是刚吸溜了一碗面么?”
“我这人胃口大啊。”他说着,暧昧的瞧了一眼凌菲,“何况流星护法喜欢吃什么,可是个好情报,卖了给依兰山庄那位爷,一定可以得不少银钱。”
“呦,薄大少除了杀人拿悬红赏金外,竟然能瞧得上这种卖情报赚的银子,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我,我跟你三七开啊。”
“这多不好啊,万一你跟那位爷好了之后,回头问我讨银子怎么办?”他摇了摇头,道,“再者,我们尊主说了,银子啊,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挣的,才能心安理得的花啊。”
凌菲侧了脸,将薄言从上到下扫了一半,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死开。”
“别啊,我跟你说啊,你这脾气还有人愿意买你的情报,可见那位爷对你永清颇深,趁着有人要的时候,赶紧的,别到了以后后悔啊。”
凌菲咬牙,怎么以前没发现薄言如此啰嗦鸡婆!
宋乔起了身推了门出来,就瞧见凌菲咬牙抿唇从梨落院主院的侧门出来,薄言则淡笑着跟着她,不急不缓的絮叨着。
瞧着凌菲随时可能侧过身子和薄言干一架的模样,宋乔不禁摇了摇头,他冲着主院瞧了一眼,大门还严丝合缝的紧闭着,瞧着这二位如此不严肃的相处,在想起昨日里主子和太子殿下间的互动,宋乔止住了往主院去的脚步,这段时间因为天麟善不明朗的时局和主子的身体,大伙儿总是阴郁的很,如今总算稍稍见了些晴儿,大抵可以暂时松上一口气了。
大抵唐家人也觉得,昨儿唐淼和姬若离达成了何解,需要多些时间和空间,是以,过了早膳的点儿,竟然都没有人到梨落院里来关心一下受了伤的两个病人。
唐淼醒来的时候,外头刺眼的阳光透着没有关掩饰的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在红木桌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
她挣了眼睛想要起来,确是瞧见了和姬若离仅仅扣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的竟然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抬头瞧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身上因为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睡了一夜有些酸麻,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背低着床榻的某人竟然丝毫转醒的模样都没有。
她禁不住细细的瞧着姬若离,好像,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观察他,也是第一次,她如此认真的瞧他,甚至,她都瞧清楚了他那浓密而漂亮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她细长的手指攀上了他的眉毛,细细的描摹着,她以前怎么救没有发现,他的眉毛其实挺好看的。
“唔……”
姬若离睁了眼,却丝毫没有阻止唐淼的动作,只轻道,“唐小七,你醒……嘶……”
他话还没有说完,甚至神志都没有恢复清明的时候,唐淼忽然的低头,在他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痛感叫他瞬间清醒过来,可他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出声,只默不作声的任由唐淼咬着,直到唐淼终于松了口,他眼眸的柔和同纵容都丝毫未减。
唐淼咬的挺重,甚至都见了血,她松口的时候,口腔里还带着些血腥气,她抬头瞧着他,“疼么?”
姬若离点了点头,诚实道,“疼。”
“呵,这么说来,你既不是我病中瞧见的幻觉,也不是为了叫我认清自己心中想法,只飘忽的出现一下又消失的那个狠心人,这样真好。”
她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然后伸手抱着他,抱了个满怀,甚至,姬若离觉得,窝在他怀里的小丫头狠狠的嗅了嗅自己衣衫上的气息。
姬若离的心被唐淼这几句话狠狠的一震,唐家阿七就是有这么个本事,分明先前她将自己气个半死,可自己半点儿舍不得责备她,到了如今呢,她这么简单直白的话,又在瞬间将她之前伤他心的事情化作了过眼云烟,将他的心里添的满满的,只恨不得将这个人揉碎在自己的骨血和生命中才好。
他叹了口气,故作委屈道:“阿七,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所以才落得如斯田地?”
“嗯……”她顿了顿,侧了身子,靠在姬若离屈起的腿上,抬头瞧着他,“可不是欠我的,你这么多年医药费我还没问你讨过呢!”
她一面说着,左手再一次抚上他的眉毛,原来还有些委屈的声音忽然一变,带着些笑意,“阿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她的指尖带着些微凉,随着唐淼的动作,姬若离清楚的感受着自己的眉形,在她扫到末梢,准备撤开自己的手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一动,一手擒着她刚刚抚摸过她眉宇的小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细腰,将她拽着离自己近些再近些,直到他的唇瓣碰上了她的。
“唔……”
在唐淼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轻车熟路的撬开她的贝齿,须臾的时间里,方才的那点儿血腥气,在有些温热的空气中,叫两人尝了个遍。
待手上力道松了之后,唐淼抬头,分明瞧见了姬若离眼中那好不掩饰的邪气,“嗯,原来我的血是这么个味道啊。”
他说着还禁不住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不知道为什么,唐淼在一瞬间,觉得姬若离那一张带着正气的俊脸十分的妖治,瞧得她在瞬间红了脸,她本能的想要退得离姬若离远一些,可这人确好像是提前直到了一般,他横在自己腰侧的手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截住了她想要往后退的举动。
她气得瞪他,可这人却带着笑意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在他们气息相交的一瞬间,唐淼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凌乱了,可他却是听得某人浅笑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嗯,烧退了,可你这小脸怎么还是这么的红呢?”
他的嗓音带着些沙哑,却是叫人觉得带着致命的吸引,唐淼觉得,她听完姬若离这话,原本跳动的有些快的心脏,愈加是不要命的在加速跳动。
他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耳根处,叫唐淼觉得,她如今怕不是整张脸了,说不好,脸耳尖都红了个透彻。
她以前只道姬若离是个阴谋家,却是不想到,这人……这人……
这人竟是如此的不要脸!
对,就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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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来自天子的求救
唐淼原是想着,他们两个闹了这个一场别扭,好容易雨过天晴了,就好好过安生日子吧,可如今怎么瞧着,她都觉得,姬若离这人,好似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她之前也同他相处,却是从来不知道,这男人还有这般厚脸皮和不要脸的一面,弄得她的脸如同火烧一般,脑子也是乱的一塌糊涂,在如今这般情境下,她竟是不知道,自己该要如何的开口了。
“咳咳……”
唐淼正懊恼间,这如及时雨一般的咳嗽声,听在了她的耳朵里,竟然是如此的美妙,丝毫没有觉得生硬。
她寻声望去,唐铭正站在门口,别着脸看向别处,素来颇具威严的兄长,竟然显得有限局促。
“那个,七宝啊,虽然你和阿离从小便是很要好,但是多少还是注意些的好,虽然,虽然大哥和家里人不在意,但是……但是……但是女孩子好歹矜持一点儿是吧。”
唐铭说着,又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训导自家女儿一般的话,或许因为他从未说过这般的话,他硬是冷着三分的面色,好叫自己看着十分的具有威严,可又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这般的话,不知道该要如何的拿捏分寸,说得又带些迟疑,一个高大硬气的汉子,愣是在门口说着十分不符合自己形象的事儿,叫人看着,带着好些的喜感。
唐淼原本庆幸自家大哥的到来,解了自己尴尬的局面,可以听到唐铭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恨恨的冲着罪魁祸首的姬若离剜了一眼,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做了坏事儿的孩子,被自己的家长抓了个现行,是以,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唐铭如今的不自然。
她一手睁开了姬若离,利落的穿好自己的鞋,再次瞧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姬若离,又是一个白眼,便冲冲迈出了房门。
唐铭瞧着唐淼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禁道,“我这口气是不是太重了一些?”
瞧着七宝的背影,好像是生气了,可他也无奈啊,七宝从小被他们当成男孩子养,如今她恢复了女儿身是件好事儿,可行事上依旧如男孩子一般的洒脱该如何是好?
唐铭想想之前瞧见的画面,虽然她家七宝有人要,可是丝毫没有点儿女孩子的矜持,慕容枫已经是够风风火火的了,可是想起七宝和阿离在一起的模样,唐铭只感觉,七宝比慕容枫还要不如,这要是真嫁到大夏天家去,一定会被那些女人背后说闲话的,想想这个,唐铭便觉得十分的担忧。
“大哥,阿七那是害羞呢。”姬若离瞧着唐淼的背影,不禁失笑。
“嗯。”唐铭颔首,转瞬眼眸中带了些疑惑,“嗯?”
七宝还会害羞?
开什么玩笑!
唐铭想想,不禁又朝着唐淼离开的方向多瞧了两眼,嘴角不免浮上了些笑意,若七宝真要是会害羞了,倒也是个好事儿,别叫人看着太像个男孩子,虽然他们看着七宝如何如何都是好的,但旁人的闲言碎语,有时候,倒真能叫人憋闷死。
“大哥,你和阿离在这里做什么呢,我刚都瞧见淼淼奔着小厨房去了,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叫人瞧着还真是欢喜的很。”
唐远怀一脚迈进院子,面上带着些喜色,“娘亲还担心她昨儿夜里吹了风,又是要病重了,如今瞧着,她该是好的全了,胡大夫诚不欺我。”
他走近了两人,瞧了一眼姬若离,笑着调侃道,“阿离你倒还真是道良药,你这一来,我家淼淼啊,都能立刻下床蹦跶了,要说她如果一会子找了谁切磋,我都不会觉得惊奇。”
姬若离浅笑,对唐远怀的调侃置若罔闻,唐家人性格开朗的很,有时候姬若离想,唐淼嘴不饶人的功夫,或者都是跟自己这些家人学来的,只是她天赋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也将家里这些人吃得死死的。
唐铭用余光瞥了一眼唐淼昨天捅刀子的地方,姬若离的衣裳没换,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件,鲜红的血液干了之后,还是叫人看着有些惊心,“伤好点了没有?”
“嗯。”姬若离点了点头,“唐淼的医术一向是顶好的。”
“只怕我家淼淼真要是杀了你,你也会夸她下刀的手法好吧。”
唐远怀笑着道,姬若离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回以无声的浅笑。
唐淼今次突如其来的斩断情丝,任谁都没有想到,往昔任性的唐家七少,竟然会有如此深明大义的时刻。
唐家人都护短,说白了,姬若离在唐淼的心尖上,所以她护短了,这分外意外的举动,却又是分外的叫人不意外了。
自家这个老幺今次将姬若离伤的狠了,可这人竟然能从大夏只身赶来,如此不明智的举动,叫所有人都意外,或者又不意外。
姬若离护短么,这点儿唐远怀不知道,但他确实是真的对唐淼很宠溺,不管是之前在大夏,还是今次的事件。
唐家两位兄长和姬若离比肩而立,看着屋内纷飞的白色花瓣,唐远怀忽然道,“大哥,你说要不要该种彼岸花,我看淼淼的手下身上都绣着这个。”
“三哥,你不怕阿七到时候抽你,你就试试。”姬若离闻言道。
“嘶!”唐远怀条件反射的偏过头去瞧姬若离,这死孩子,还真是不能夸了,刚想着他的好了,就开始和自己不对付了,就跟自家那个老幺一个德行!
“我说你怎么就是跟七宝不对付了,刚想说你终于有个当哥的样子,想着还是这么的不靠谱!”
唐远怀摇了摇头,瞧着唐远怀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的阴郁,唐远怀也觉得自己十分的冤枉,他只是觉得,人么,喜好总是会变得,再者,这梨花虽然是好看,但总觉着有些伤感,他这不是为了唐淼想的么,就算是想岔了,这想法总也是好的,这一个两个的,至于么!
果然,在唐家,他就是个多余的么,全家人都跟他不对付!
唐远怀心中不禁愤懑的很,瞧着面前的梨花,竟也觉得十分的惆怅。
唐淼一路走到小厨房,就瞧见凌菲和薄言两人正打的难分难舍,薄言武功不若,凌菲么,唐淼倒是清楚的很,凌妈的情报能力很骇人,功夫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也很牛,可若是碰上了内功高手,一定不是对手,可人家说,自己身边手下功夫高,况且,她一直藏在暗处做情报生意,也没人认识她,没必要辛苦自己,这话细想,确实没毛病。
薄大少和凌菲完全相反,功夫好的,觉得是到了一定变态的地步,他真正的实力,唐淼没见识过,据薄大少自己说,他目前为止,还没碰上过对手。
是以,每每薄言和凌菲干架的时候,总是在不适用任何内力的情况下,唐淼瞧着两人打的难分难舍,直接绕了过去,从小厨房搬了个小桌,拾掇了两三样小菜,端了一碗粥,一边儿看着两人精彩的表演,一面悠哉的喝粥。
在第三次两人互相扼住对方要害的时候,薄言直接撒了手,“不打了!”
薄言有些负气,按说自己的功夫完全在面前这女人之上,可只要不适用内力,没有一次,他可以成功的将人撂倒,这实在是叫人觉得憋屈的很。
“薄大少,早跟你说过,别跟我凌妈打架,她这人剽悍的很,我就从来不跟她打架,省的添堵。”
“我要夸你么?”
薄言没好气的瞧了一眼唐淼,可人家完全没有心思跟他顶嘴,只是嘴角含笑的喝着粥,瞧着脾气十分的好。
夭寿了,这人瞧着跟往日里一点儿都不一样,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
薄言不禁朝一旁的凌菲看了过去,凌菲倒是十分的淡定,她抽了地上的小板凳,在唐淼的对面坐了下来,唐淼十分殷勤的叫厨娘又盛了一碗粥出来,又夹了块腌萝卜搁到凌菲的碗里,“凌妈,打了这么久累了吧,一起吃早饭?”
瞧一眼碗里的腌萝卜,凌菲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你故意的?”
“不喜欢吖,不喜欢我给你换一个。”唐淼瞧了她一眼,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她夹了块酱黄瓜搁到她的碗里,然后将她碗里的腌萝卜夹走,自己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
凌菲瞧着某人嚼着原本搁在自己碗中的腌萝卜,此刻吃得十分欢快的模样,那嘴角的笑容,就差没有泛滥了,她一脸和善,满脸都是“我十分善良,十分好商量”的字眼。
凌菲的眼角忍不住又抽了抽,“她这不是脑子烧坏了,是人太子殿下陪在身边,蜜里调油呢!”
凌菲冷冷道,至于么,之前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现在好了之后,就差没找人满世界宣告姬若离是她唐淼的所有物了吧!
呃……
薄言愣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觉得,凌菲之前排斥唐淼和姬若离在一起,或许是对的!
“凌妈,你这人真讨厌!”
唐淼白了凌菲一眼,心里想着,等事情全都解决了,她要不要把凌菲调到依兰山庄的地界去,省的她来调侃自己。
同往日一样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的娇嗔,虽说女孩子撒娇没什么,但对象变成唐淼的话,薄言瞬间觉得,自己的背脊划过一道一道的冷汗。
“薄大少,你不吃早饭么?”唐淼和善的朝薄言递过询问的眼神。
唐淼长得很好看,尤其如今温和的询问,眼里柔和善良的目光叫她的面容瞧着愈加的良善,虽然是发自真心的,但薄言依旧感觉自己适应不过来,甚至心里还有些毛毛的。
原本他想说一句不早了,可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搬了个凳子坐在唐淼的跟前,主仆三人在唐淼异常柔和好商量的情况下,一起和谐的用了早膳。
眼瞧着碗里的粥见了底,薄言想着,唐淼这不正常的不模样怕不是要一直这样下去?
他正这么悲催的想着,耳边传来唐淼的声音,“薄大少,昨天晚上你都查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不似方才那边的柔和,他抬眼瞧了唐淼一眼,倒是再没有方才仿佛要一直陷入微笑的傻气。
天杀的,终于恢复正常的,薄言想着,要唐淼一直那样,他保不准那一天受不了,直接从风冥涧出逃。
“之前不是一直说老爷子被困在死对头的地盘么,后来秘密押解回京,但盛都城翻了个顶朝天都没有么。”
唐淼点了点头,薄言正准备说下去,便是瞧见走到他们跟前的唐家两兄弟和姬若离,他又是止了声音。
不等唐淼开口,倒是迎来了唐铭的声音,“阿离不是外人,再者,这人可是我唐家的一家之主,薄言你尽管说吧。”
薄言却是没开口,依旧朝唐淼看了一眼,直到她颔首,他方才道,“昨儿,我溜进宫中的时候啊,出了发现你皇帝姑父被人软禁外,我意外的发现你爹被囚在你皇帝姑父的寝宫密室中,你猜,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是谁?”
薄言的消息有些劲爆,唐淼久不回天麟,并不觉得有多么的奇怪,可唐铭却大吃一惊,“皇上被人软禁,这……这不可能啊,他日日上朝,所有的事情,瞧着都正常的很,全然是自己之前的做派,除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薄言直他是想到了什么,接下了他的话语,“除了昨天,分明他不向着唐家,可昨天晚上,不管是唐淼还是太子殿下,或者是其他的,全然是向着唐家的,虽说天子一向反复无常,可大少爷不觉得,昨天晚上的天子委实太过反常了么,反常的叫人怀疑,叫人……”
唐铭道:“叫人忍不住要去探查一番皇帝究竟是何用意。”
“所以说昨天晚上,皇帝姑父是故意那般反常,好引我们去探查,好叫我们发现他被人软禁的事实?”
唐淼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素来知道唐家小辈不待见他,怎么这次,就这么笃定,引了我们去,发现了他被人软禁就一定会救他,他就不怕我们跟软禁他的人狼狈为奸么?”
姬若离眯了眯眼,笃定道,“因为他有你爹这张王牌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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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这不可理喻的天家
唐家小的对上头这位天子没有什么好感,可唐慕不一样,他和天子的情谊是从年少的时候埋下的,尽管多年过去,天子越发的变本加厉,不再是当年一起立下约定的兄弟,可唐慕这人认死理,好兄弟在太子高位上,尽管他对自己多么的苛刻,他都可以找出身在高位身不由己的理由的说服自己体谅他,日复一日的尽着臣子的本分和兄弟的情谊。
朝中多少人在皇子出世后,分分找了自己看中的靠拢过去,在朝中分了多少的大小派系,可唐慕呢,却始终如一的忠于天子,忠于自己当年的誓言。
姬若离的话叫唐家兄妹三人同时蹙紧了眉头,他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唐慕忠心,甚至,叫家中的小的都觉得,他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每每唐慕瞧着他们有些异动,有同人拉帮结派的时候,都会出面,轻则呵斥,重则军法处置。
唐家人护短,圣上尽管不再偏袒唐家,可唐慕偏袒,唐家这些小的,在被自己的父亲斥责之后,再瞧瞧圣上愈来愈无理的胡闹和问责,都替唐慕不值,可是心疼着自己的老子,最后心中对天子的不满愈发的严重,却又真的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动静,或者是和谁联合在一起给圣上找不痛快。
这些年来,唐家和天子之间,似乎变成和一种十分怪异的关系,圣上要欺唐家,唐慕死守兄弟情义和臣子本分一言不发,唐家小的心里郁结可为了亲爹,什么都忍着,什么都不干。
“确实,我们这位皇帝姑父啊,真是欺负人欺负的上瘾了。”
唐淼颔首,心中带着些气闷,连话里都泛着些气性,“不是说爹爹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的很么,怎么竟能叫人欺负到了这个地步?”
想想,唐淼心中更多的是替唐慕感到不值,她爹爹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一直叫皇帝姑父看不顺眼呢,她爹怎么就能叫人这么欺负呢,这要是换了她,谁要这么对他的话,她早就不跟人家玩儿了,有多远走多远,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凌菲站在一旁道:“或者,他不是欺负的上瘾了,只是怕了。”
“怕?”唐远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圣上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我爹当真功高震主了,可这些年来,他不断的做小动作,削减唐家军的粮饷、明里暗里打压我唐氏子孙,我们可有说过什么,不都一声不吭的选择了沉默么?”
“难道这还不够可怕么?”
凌菲反问,唐远怀不想她这般回他,一时间有些错愕的看着她,可微一细想,却又沉默着不说话了。
天子打压唐家,最想要的结果无非是唐家示弱,可是粮饷少了,唐家便从自家的产业调集了银钱过去将养着,圣上打压,可他们手中的实权却丝毫都没有减少,唐家军的威望,在近年来天麟势弱后,由于镇守边关,镇压叛乱,抵御敌军,反倒是一日强过一日,要命的是,他们唐家的人,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倏不知,自以为理所当然的事,在旁人看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三少爷也发现唐家人的通病了?”
凌菲淡笑着瞧了一眼唐远怀,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的唐远怀心中如何都不能自在,他甚至有些心虚的别过了头去。
“这算缺点么,若真论起来,也是环境造就的,造就这环境的人,正是天子本人。”
相对于唐远怀来说,唐铭则显得镇定的多,一个人狂妄而不自知,或许并不是因为他过于狂妄,而是他本身便有这样的实力,只是在那些比不过你的人眼中,这便成了罪过。
唐家如今便是如此,可唐家走到如斯地步,全数不也是当年天子所赐?
就好比,父母养育孩子的时候,总是照着自己心中最理想、最美好的模样去教养的,可到了最后,却是发现,那孩子不仅没有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反而越发的叛逆,叫自己都无法管教了。
只可惜的是,唐家和天子是君臣,不容有丝毫异心和叛逆的君臣关系,而不是如父母与子女般可以互相体谅的关系。
何况,他们的这位君主,说句不好听的,算不得什么明君。
“是啊,造就这番景象的正是当今的天子,可是,他想要的是可以辅佐自己孩儿的臣子,哪怕权威大些,也没什么,至少在继位新君年幼的时候,总要有人可以镇得住,可若原本计划着辅政的臣子,有一天会变成这家国最大的外戚,甚至可能踩在君主的身子上,恣意的践踏自己的天下呢?”
“凌妈,你再说什……”
唐淼觉得凌菲这故事未免有些太过好笑了一些,就算是说书的,都没有这般胡乱来的,可余光扫到他大哥眼眸中的阴霾时,她忽然愣住了。
皇帝姑父会有这般想法,大抵只能因为阴蓄,贵妃可不是唐家的旁支子弟,而是和她父亲一母所出的亲兄妹,若是要选择一个皇子去效忠,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亲外甥,或者,为什么不去控制自己的亲外甥,而叫唐家达到无人能及的另一个高峰?
她的眼眸瞬间清明一片,可又在瞬间觉得有些荒凉,人那……人心啊……
原来如何都不能够抵得上心中的猜忌么,多年情谊和忠诚,在内心那些微妙的想法面前,竟是那般的渺小,如何都看不见了,或者,分明看见了,却选择了无视,单纯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么?
“还记得当年阴浔出宫学艺么?”
唐淼微侧了脸,对上姬若离的眼眸,他掌心的暖意透着她颤抖的指尖缓缓的渗透到她寒凉的肌肤中。
她点了点头,却禁不住自嘲,“他防着呢,怕阿浔小小年纪,在宫中出事儿,他防着贵妃,防着唐家,不管爹爹如何忠心,当年送贵妃入宫的时候,阴蓄出生的时候,唐家在他心中,就该全数遭天谴才好!”
如今细想来,好似也是这般,唐家在贵妃进宫之后,到了顶峰,天子的猜忌从那开始,所谓盛极而衰的时刻,便是站在最高峰的时候。
“不错,唐家被打压,也是在姑姑进宫后,多少次,是她提前通知我天子的忌惮和猜忌。”
唐铭瞧了一眼唐淼,原本该被唐家护得好好的老幺,这一刻却也被人性的丑陋惊住,身子都经不住的打颤,可他却没有宽慰一句,唐家人虽护短,可一旦面对该面对的事情的时候,只将人往前推得也是他们,常年在战场的他们,比谁都要知道,躲避不若面对,凡事,不若直面快刀斩乱麻,没瞧过的,多看几次,便也就好了。
“没道理啊,要真是这样,圣上找我们救干嘛,按照这逻辑,他现在不是应该觉得,我们已经和贵妃合作了么,找我们救,就不怕我们和贵妃联合在一起,变本加厉么?”
唐远怀越听着心中越是惊悚,可又觉得这事情若要这么解释,前后说不通啊。
“三少爷你可知道,当年贵妃入宫的真相?”
凌菲面上依旧带着些笑,只是这笑如何看都是冷笑,叫人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唐远怀,他绝不会听到什么好事儿,不一会儿,他便从凌菲的口中证实了自己这个想法果然是一点儿都没有错。
当今天子,虽算不得什么长情的人,可当年却也是十足专情的人,尤其当年和皇后在一起的时候,曾一度提出或许可以废除后宫这般的想法。
贵妃当年入宫,便是天子在第二次提出要废立后宫之后不久,当年的帝后虽然情深,可膝下无子,朝臣们苦于叫皇帝放弃废除后宫的荒唐想法,任谁都不曾料想到,曾经信誓旦旦,不达目的不罢休模样的皇帝,竟然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面,在全盛都城传扬着帝后感情如何深厚,圣上如何钟爱皇后一人的时候,竟然迎娶了一个看似和他从没有任何交集的女子。
尽管这女子无论从家世地位方方面面,都十分的称得上天家,可当年盛大的迎娶仪式、盛都城绵延数十里的红妆,却没有得到盛都百姓的祝福,只因得,天子的神情转换的太快,快到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道是男儿皆薄幸,他们的天子遍给了个最好的示范。
“当年帝后感情笃定,可故事里那位唐家小姐,却是个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主儿,这事儿,大少爷该知道吧,或者,这也是为什么大少这么多年,都能背着自己的父亲和姑姑相谋的原因。”
凌菲犀利的目光似乎是要将人看穿似得,唐铭不由道,“常听人流星姑娘挖起情报的本事无人能及,今日得见,唐某佩服!”
众人的目光全数朝着自己看过来,唐明面上依旧坦荡的很,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回首往事,似乎更多的,是命中注定的无可奈何。
“我这姑姑生性要强,家里从小就这么一个女孩子,又被父兄宠坏了,想要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当她第一眼瞧见同父亲称兄道弟的圣上的时候,便想着叫父亲给他去说道说道,偏生,这人是圣上,是深爱着皇后的圣上,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人还是个高不可攀的人,家里长辈如何能依,任由姑姑如何胡闹,只当她闹几天便过去了,可谁能想到,她胆子大到给圣上下药,怀了身子去找皇后哭闹,找父兄做主。”
唐铭知道这事儿,只是偶然,当年父亲并不知道姑姑给圣上下药,只是个替妹妹着想的哥哥,所以,听到这事儿之后,一气之下,直接冲到圣上的面前提剑问罪,皇后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见不得怀了圣上孩子的姑姑委屈,找圣上求情,当年的盛世迎娶,不过是圣上在兄弟问责下,在妻子的恳求中,委屈着自己将所有的真相咽下,逼着自己强做的决定罢了。
唐淼静静的听着唐铭诉说从前的故事,从来不知道,原来,她这姑姑从前比现在还要讨厌,又或许,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一年一年过去,她去了当年的莽撞和锋芒,学会了人前温和,人后歹毒也说不好。
“贵妃这般欺人,换做是我,也会不想要这个人的孩子,当年皇帝如此诛心的报复,才是叫贵妃骇然学会做人的吧。”
当年,唐贵妃进宫的时候,是怀着身孕的,可最后,那孩子被皇帝又最无情的方式直接抹杀,这事儿,只有皇帝、唐贵妃,以及他这个侄儿知道,有段时间,贵妃的寝宫和冷宫无异。
这些,如何都是唐家和天家的丑闻,即使身边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人,可唐铭都不愿意将家丑这般赤裸裸的说出来,是以,他是选着说的,可他却是没有想到,凌菲竟然将这些都查了出来,并且丝毫不留情面的,甚至不带有意思感情的,将这件事情直接诉说了出来。
在旁人口中听到了唐家秘而不宣的往事,唐铭除了眉头紧锁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有怎样的反应才算是正常。
她瞧了一眼凌菲,这个风冥涧中统领着情报工作的女子,从旁人口中听得她如何如何,他只当是这人却有些本事,却是不想,她的本事竟到了这个地步,过真是应了那传言,世上没有她查不出的情报,只有她愿意与不愿意么?
“凌妈,这故事好刺激!”
唐淼一手拉着姬若离的胳膊,一面评价道,这简直了,跟话本上的情节有的一拼啊,果然所有艺术都是源于生活么,书上的如何精彩,在生活中定能找出比这还要精彩好些的。
“刺激么?”凌菲反问一句,视线又扫到了唐铭,“大少知道这事儿,却不能告诉父亲,因为家中姑姑对你是最好的,先开始,你可能是见不得姑姑在宫中受委屈,可到了后来呢,不愿父亲受累,再后来,不愿唐家受到天子的牵连,所以便是和贵妃一道了。”
“大哥,你帮着阴蓄了?”
唐远怀惊讶的瞧着唐铭,却是被唐淼用眼神瞪了一眼,示意他不要插嘴,凌菲接着道,“大少爷,你有么有想过,或许天子和唐将军离心,不是因为他们兄弟情义淡了,而是因为在兄长和孩子面前,贵妃选择了孩子,在家族和天下面前,她选了后者,真正有野心的,是贵妃,真正叫天子怕的也是贵妃,唐将军,不过是被连坐了而已,毕竟血浓于水,至亲兄弟都能相杀,何况是为了亲妹妹可以和自己提剑相向的臣子?”
凌菲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贯穿了唐铭的整个身子,他大退了两步方才稳住自己的身形,从来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可却选择了忽略。
“原来……原来错的是我么……”
他淡淡道,原来是他么,若当年,他说了,若是当年……
如今回想当年种种,回想起贵妃和自己说过的话,唐铭四肢百骸,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竟然不寒而栗起来。
所以……这么多年,他是被自己的亲姑姑利用了,而不自知么?
天子与唐家离心离德,竟是因为天子忌惮枕边人么?
唐远怀和唐淼大抵也是听明白了,看明白了,可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或是责怪。
唐家和天家渐行渐远,唐贵妃只是原因之一,圣上也早已不是当年杨言要为了皇后而废立后宫之人,可又或许,正是当年那错综复杂的事情,将人心击溃,将人逼疯,再也回不到曾经的轻狂年少,回不到一切都还是美好模样的时候。
“哥,你只是在当时做出了最该做的选择而已。”
唐远怀伸手扶住唐铭的身子,四目相对之际,唐铭蓦然发现,原来家中弟妹早已长大,再不是需要他时刻庇护着的小孩子。
“大抵是因为,最终我唐家也没有去庇护阴蓄那孩子,圣上见了他与我们之间如此剑拔弩张,才会铤而走险赌一把,赌我们依旧会依着爹爹,顺着他、营救他、效忠他。”唐铭找半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竟是叫人听着有些惆怅。
“当年的故事是挺精彩的,可不管谁对谁错,皇帝姑父对我唐家的伤害却也是实打实的,今次就算了,可迟早是要清算回来的。”
唐铭点头,唐淼说的不错,天家和唐家的关系,早已经如同紧绷的弦了,轻微一碰,便一发不可收拾,阴蓄母子将唐家主帅囚在宫中,囚在天子的密室中,怕也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一方是欺凌唐家的天子,一方是唐家嫡出的女儿,有人谁都会说她是无辜的。
“这时候,要是阴蓄清君侧,倒还真是好啊。”唐铭细想来,竟是怒极反笑,“这两母子,还真是算计的好,凭什么,他们就觉得,我唐家人会这般愚钝,叫他们想如何就如何?”
阴蓄拿捏着阴浔的事情来要挟唐淼的时候,他便十分的反感,却是不曾想到,竟然这人已经到了拿着自己的父亲来要挟他唐家的地步。
“我唐家就是被人欺负了,也要光明正大的讨要回公道来,怎么还能被人架着来横的呢!”
唐远怀愤恨的握紧了拳头,要说同贵妃之间的感情,他当真没有什么感情,儿时养在军营,等他回来的时候,贵妃已经进宫了,在他记忆力,贵妃也只是一个与父亲关系不错的妹妹,今次而已,在到了后来,父亲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若从前,甚至,他隐约觉得,唐慕对这个妹妹是有些生厌的。
今次听了这故事,唐远怀不禁想,其实他爹究竟对当年……
“只如今,我们先一步知道了贵妃娘娘的打算不是么?”
姬若离抬头瞧了一眼凌菲,得到凌菲毫不吝惜的嘲讽,“怪道说你是个阴谋家,当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流星姑娘说了这么多,不惜剖出了唐家那早已经结了痂的伤疤,不就是要叫大哥他们认清了自家人都是些什么人,好做决断么?”
姬若离对凌菲的嘲讽置若罔闻,凌菲被人识破也没有丝毫不悦,只是颔首,“太子果真英明。”
“将计就计,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唐铭如今没有心思打哑谜,他这心中还是十分的乱,深吸一口气,他接着道,“但要先将爹救出来,爹年事已高,身子也不若之前硬朗了。”
“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先去休息吧。”
唐淼冲唐远怀瞧了一眼,他立刻会意,想要将唐铭拉走,今次的事情,对唐铭来说,无疑是不小的打击,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时间平静。
唐铭不满的瞧着唐淼,用眼神询问,“淼淼?”
“大哥,其实你说的很对,爹爹年岁大了。”
唐铭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而她紧接着,又道,“大哥,你的年岁其实也大了!”
她浅笑着看着他,唐远怀瞪大眼睛瞧着唐淼,给她投去赞扬的目光,即使这是个事实,可有胆说出来,且有本事不被大哥打的,也只剩下他们唐家这无法无天的七宝了。
“你……”唐铭有瞬间的愣神,须臾之后,却是大笑出声,“哈哈哈……我,我们七宝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似乎带着些宽慰,又似乎带着些无可奈何,“七宝,如今唐家的主,大哥交给你做。”
“大哥?”
唐淼不明所以,唐铭却是笑的更开怀了,“不是说大哥老了么,你年轻,能者多劳啊,况且,你不是风冥涧的尊主么,大哥严格来说,也是你的手下啊。”
这话还能这么说,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唐淼如何听着都觉得怪怪的,可唐铭却不打算给她什么表示的机会,直接冲唐远怀道,“三弟,大哥累了,扶我回去吧。”
唐淼瞧着她大哥的背影,如何都觉得有些落寞,她扯了扯姬若离的衣袖,“阿离,你说我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跟我说?”
凌菲直接斜了她一眼,“你大哥是把唐家打包送给你了,没听出来?”
“呃……”
“恭喜你啊,如今还成了唐家的一家之主了。”凌菲淡漠的瞧着唐淼,唐淼觉得,她那笑,果真就是皮笑就肉不笑,十分的尴尬生硬。
“阿离,凌妈说的不能是真的吧。”唐淼转身去瞧姬若离,一脸的哭丧样。
薄言从上到下将唐淼打量了一遍,继而道,“我忽然发现,你小时候要做米虫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什么都来的太容易了一些。”
唐淼闻言,直接给薄言甩去一把冷刀子,“薄大少,没事干就去研究研究皇宫的地形,想想怎么把我爹救出来。”
薄言悻悻的耸了耸肩,嘴上调侃,行动上却丝毫不马虎,接了唐淼的吩咐,便利落的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阿离,我哥这样我担心。”唐淼想起唐铭之前离开的模样,眼底便闪过一抹痛,“他……他说的不能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你哥只是暂时累了,让你帮他看家而已。”姬若离一手紧紧的握着唐淼的手,从方才开始,她请颤的手便没有停下来过,其实,不管江湖如何,说到底,唐小七都只是个大夫,一个单纯良善的大夫,哪怕表象如何凶残,头衔如何可怖,都做不到十足的狠心。
他这话似乎不能完全的安慰她,他顿了顿,又道,“再者说了,你是我的人,你哥也知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谁,放心吧,不会叫你继承唐家的,最多你就算个看家的。”
或许这话打动了她,或许她现在不安的很,而他的话正好给了她需要的那一方安全的空间,是以,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同他争论,而是道,“嗯,这样也对,我大哥一定是这么个意思。”
凌菲站在一边瞧着姬若离,十足十一个舍不得自家孩子的慈母痛心装,她看到是什么,分明就是个狐狸诱拐小白兔的画面,怪道说是阴谋家,原来唐淼就是这样被一点儿一点儿的骗走的。
瞧着唐淼丝毫没有一点儿上当的自觉性,还十分受用的模样,好似等着这人多去骗一骗一样,凌菲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再抽了抽。
往日里骗人的那个唐淼,其实就是个摆设吧,在姬若离这狐狸面前,竟然一点儿防范的自觉性都没有!
凌菲越看越觉得瞧下去,干脆拔腿朝外走,所谓眼不见为净就是这么个道理,何况,如今局势这般乱,看什么都比在这里看他俩好!
瞧着凌菲走远,姬若离倪了一眼周围,早已只剩下他们两个,唐家的下人似乎总也是这般的识趣体贴,他一手从背后环住唐淼的腰肢,下巴低着唐淼的肩膀,好叫她无法瞧见他眼中的挣扎,“阿七,即使觉得不可理喻,可这便是天家,便是……”
他声音里带着颤抖,不若唐淼识得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阴谋家,她微微蹙眉,却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而是静静的等着,等待着他那有些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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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唐家军换帅
可她哥如今将帅印搁到了她的面前,她如何都……
唐淼眼瞅着搁在自己面前桌上的帅印,眉头禁不住紧锁,她哥当真是……
唐家一众小的,除了交了帅印的唐铭,在思过中的唐毅,其他的,全数被唐淼喊到了书房,可他们进来大半个时辰了,唐淼愣是坐在那椅子上,不发出任何的声音,除了那眉头越来越紧之外,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大有一副老僧入定的趋势。
唐琴挪了身子,伸手戳了戳唐远怀的腰,唐远怀瞧她看了一眼,她便冲唐淼那边给他使劲儿的使眼色,唐远怀瞧了一眼其他兄弟姐妹,都是一副目光灼灼的样子瞧着他。
从小到大,这些人就知道联合起来欺负他,可到了七宝面前,又全都指着他去试探,真是从来都没有一点儿的长进!
他朝唐淼望去,在瞧了一眼她面前的唐家帅印和令牌,大哥交权的时候,他在跟前,原以为大哥是开玩笑,却是不想,竟然来真的,这搁谁都接受不良,何况是淼淼,要知道,家里这老幺从小便将自己的雄心壮志放在了如何做一个米虫的事情上,并且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觉得羞耻的。
如今大哥这一出,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可唐远怀想着,要不是爹爹还在宫里囚着,六弟和慕容丫头逃婚的后遗症,以及阴浔的失踪,这家里朝堂乱成了一锅粥,淼淼啊,一定是立马打包袱跟着姬若离回大夏。
大哥今次的交权啊,分明是打定了主意,料想着淼淼没法逃,方才这般的,他瞧了瞧淼淼,那小脸上就差写上“嫌弃”两个字了。
想着这次给淼淼下套的,是打小最宠着淼淼的唐铭,唐远怀觉着,自己如今说什么都很无力的感觉,他忍不住偏了头去瞧站在一边的姬若离,冲他头去一记灼灼的目光。
姬若离瞧着,只摇了摇头,这事儿啊,只得阿七自己想通了,否则啊,谁说都不好。
唐远怀瞧着面前那人分明没有一点儿帮着说话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心里翻白眼,果然淼淼选的人跟她一样,忒喜欢跟他不对付!
唐远怀收了自己投出去的视线,在一次朝着唐淼瞧了过去,她那眉头都有要打结的趋势了,身后唐琴的手已经不是戳他了,而是直接改成了掐的,那力气大的,忽如其来的一下,差点没让他尖叫出声。
他回头愤恨的瞪了一眼唐琴,却收到了其他兄弟姐妹一道道威胁的目光,他咬了咬牙,这年头,果然什么事都得靠着自己。
“淼……”
他刚一张口,唐淼霍的抬起头来,那肃穆的眼神看着叫人如何都是心里头一颤,他忍不住一个激灵,“淼淼啊,咱有话好好说,那个,大哥虽然是不对,但是吧……”
他正想着要怎么组织语言呢,就被唐琴拉着站到了她的边儿上,顺带被人用鄙视的眼神瞧了一眼。
他当然知道唐琴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这不能怪他啊,方才淼淼那个眼神,实在是叫人瞧着有些发杵,怎么说呢,他好像在瞬间看到了他老子和他大哥身上的那股子气势,这由不得他不怕啊!
“诸位哥哥姐姐,大哥这个决定,你们是怎么想的?”
唐淼扫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哥哥姐姐,虽是笑意盈盈的,可方才叫唐远怀在瞬间害怕的气势,其他几个唐家少爷小姐也都在她此刻的气势中寻到了那即将要消失的,名为“杀伐决断”的气势。
“淼淼,你知道我们唐家是武将出生,对军令是严格服从的,大哥是现如今的唐家家主,他说让你主事,便是由你主事。”唐琴上前一步,代替唐中众兄弟姐妹回道。
唐淼反问:“要是有人不服呢?”
“大哥选的你,自然是不会错,唐家军服大哥这个主帅,自然服他选出来的你。”唐琴回道,众人跟在后头点头。
“要是我
72 我没说错吧?
“哦,对,我还有三哥呢。”唐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手挽着唐远怀的胳膊,笑眯眯的模样叫唐远怀看着十分的满意,仿佛方才故意忽略他的唐淼,他丝毫都没有瞧见一般。
唐远怀这不记仇的模样,叫唐家人再次惊叹的同时,又忍不住上前去踩他的脚后跟,尤其儿时热衷于支持唐远怀,总被唐琴和唐悦赢走自己月钱的唐峰。
唐峰上前便直戳要害,“三哥,你凑什么热闹,没瞧见淼淼方才忽略你了么?”
“死孩子,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越大越退步了,完全没有小时候那般可爱!”
“谁叫你害的五弟儿时过的异常贫疾,我要是你啊,早就……”
伴随着唐远怀的一声佯装的怒吼,唐琴和唐悦一前一后帮腔,说了什么,姬若离有些听不真切了,可面前的一切,却是熟悉的很。
一如数年前,唐家大宅里每天都会发生的日常一样,唐家兄弟姐妹几个,感情当真好的一如往昔,叫人瞧着忍不住的羡慕。
唐淼一手扯着唐远怀,跟自己的哥哥姐姐们胡天黑地的瞎扯,一时间她该是想不起自己来的,为防她一会儿见不着自己又要找,他唤了戚冥去告知宋乔,说是自己要玩一会儿再去。
一脚跨出书房,他折了方向,走在了跟饭厅完全相反的方向上,印象中,唐家大哥的院子在府苑最南边,种着不适合在天麟生存的合欢,一院子的粉色,同唐家大哥惯常严肃威严的模样格格不入。
他进院子的时候,唐铭正坐在院子最左边的一棵合欢树下,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捏着云子同自己的夫人对弈。
姬若离刚一走近,安沁便瞧见了他,她立刻站起身来,冲姬若离笑道,“阿离来了。”
姬若离颔首,安沁已经收拾了自己的茶盏,叫丫鬟重新奉上一盏新茶,“你们聊,我去瞧瞧鑫儿家那闹腾的娃娃。”
周边的棋局还没有结束,唐铭就着棋局邀姬若离坐下,“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大哥和唐淼兄妹情深,大哥都将帅印交出来,淼淼心里难免担心的很,怕是大哥受当年的打击太大,我替她过来看看。”
姬若离一手捏了云子,代替了安沁的位置同唐铭对弈起来。
“阿离倒是处处替七宝想的周全。”唐铭点头。
“大哥戎马半生,何等场面没有瞧见过,如今瞧大哥,并没有多少的疲累,对当年之事,我猜,怕也只是叹息多一些吧。”
一子落下,他不急不缓的端起茶盏,浅浅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似乎在打量着棋局,又似乎眼中并没有什么焦距,只茫茫然的轻轻一瞥便罢了。
唐铭一手执棋,一面打量着姬若离,天见了黑,即使他坐在他的对面,都不能将他隐在阴影中的那模样瞧个真切,更不要说他原本就擅长藏住情绪的眼眸。
“阿离,你究竟想说什么?”
唐铭无甚在意的将自己手中的云子搁在棋盘上,唇角带着些微的笑意,却并不温和如在唐淼面前的那笑容,他此刻的笑容中,明显带着些锋利。
姬若离亦是回了一个浅薄的微笑,“方才唐淼和诸位哥哥姐姐聊天的时候,我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
“阿七自小得到什么都十分的容易,容易的好似天生就该是这般一样,她的出生好,后来被风冥涧老尊主瞧上收了做唯一的入室弟子,承了风冥涧的衣钵,现在么,大哥如斯关头退位让贤,叫阿七一人掌控了唐家。”
姬若离顿了顿,停下来瞧了一眼唐铭,他面上并未有动容,他接着道,“阿七出生好只能说运道好,可风冥涧呢,天下如斯多的人,何以是阿七,当年阿七肯定自己也怀疑过,只后来,老尊主对她的好,对她的上心,叫她如何都不能怀疑,
73 应你的要求
一说,惹得周围站着的几个男人都面上藏着笑。
唐淼脸皮子不薄,甚至比谁都来的厚实,南宫琰这么一说,她反倒还挑衅的瞥了他一眼。
“少尊主这眼神可以啊。”南宫琰有多瞧了两眼,评价道,“确实威慑力十足呢。”
“南宫太子,您今天来,就是跟我贫嘴来了?”唐淼收了面上的玩世不恭,一本正经的站直了身子。
“哪能啊。”南宫琰亦止住了嘴角的弧度,“我么,不是给你送给消息来,顺道瞧么着,能不能有机会给你们小两口送点儿方便,日后我央着您们办事儿的时候,也能顺利些么。”
“太子还是不肯说想叫我帮什么忙?”
“他既然不说,我们就当没听过这回事儿就是了。”姬若离眯了眯眼,在唐淼瞧不见的地方,眼底里透着些微的危险。
南宫琰如此挑明了要帮忙,却又不说是什么,在姬若离看来,大抵还是因为天麟局势未定,他也想等着事态平息一切安定之后,毅或者,是在这次的动荡之后,唐淼在天麟当真坐实了权者的位置,方才能出面办这件事情。
唐家阿七,不管是唐家上下,还是姬若离看来,那就是应该被他们护在身后,捧在心尖儿上的,她要什么他们便给什么,偶尔任性胡闹也没有关系,聪明如她,分寸总能把握得的刚刚好。
唐家大哥刚刚放权给唐淼,虽唐淼在唐家当家人的位置上还没有坐稳,可外头的风言风语已经满大街都是,如果不是情势所迫,姬若离觉得,他一定会叫唐淼跟着自己回去,如今倒好了,唐家阿七的位置还没有完全巩固好,便有人惦记着她手中日后的权柄了,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叫南宫琰出面求帮忙的,还是要唐淼他日大权在握的情形下,那事情,决然不会是小事,决然会叫唐淼处在风口浪尖上。
这般的事情,只要想一想,便叫他的眉头如何都不能舒展,南宫琰又怎会瞧不出他的心思,“阿离,你知我轻易不求人,我亦知唐家这位少尊主在你心中几何,我心中有分寸,绝不会叫她陷入你不想叫她陷入的局面中,所有后果我自行承担,就算他日相求,亦不会叫人知道和唐淼有所牵连。”
姬若离摆了摆手,“顶不住你就说是我帮的忙便是。”
“唐家少尊主是你家的,可不就是找你帮忙的?”
南宫琰同姬若离对视一眼,多年轻易自不用严明,沉默间,唐淼不止何时站在了两人的中间,挡了视线,“你俩感情还真好,咱能谈谈正事儿了不?”
南宫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天麟如今的时局,这些时日里,经了家中哥哥姐姐的口,还有凌菲同风冥涧手下的探查,唐淼大抵知晓了。
她关注盛都唐家消息,自然大部分的消息同自己多年来听闻的十分的相似,多年来,她这位皇帝姑父越来越沉溺于美色佳人,皇后过世后越发的不可收拾,对朝中大臣,多少以后宫中的嫔妃牵制,使得朝堂权力倾轧,内斗的厉害,自然内力朝臣互相陷害排挤不断,再不是当年天子初登位时君臣一心的光景。
朝中贤臣纷纷出走,天子不加挽留,甚至越发宠信身边的言官,沉迷天象命理只说,叫朝中武将也纷纷寒了心,身在朝中,却也做着阳奉阴违,表面奉承的假象。
以如今盛都城太子失踪,皇帝姑父被囚禁的表象来看,她的那位兄长,已经将皇宫的控制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说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为过,可怪就怪在,谁都没有察觉到奇怪,没有一个人察觉。
据薄言说,盛都皇城的后宫,也正常的很,她的这位皇帝姑父日日歌舞升平,瞧不出与之前有任何的不同,若然不是上一次,在宫中,他对唐家人的态度反常的叫他们心里发毛,或许他们都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奇怪之处。
唐慕被关在天子的
74 是时候回去了
南宫琰如何听着薄言的前半句,如何都觉得,这人是故意咬着音说的,以至于连同他的目光都显得十分的带有目的性。
唐家众人循着薄言的目光,纷纷朝南宫琰瞧去,虽说唐家人都十分的和善,可南宫琰总觉得,在薄言说着那样的话之后,他们和善的目光都变了味儿。
说薄言和唐淼之前有部署他信,可正好应他的意思找他帮忙,却决然是薄言方才起的意,唐淼没有反驳的意思,只呆着一边儿静静的看着,反倒有一种纵容自己身边手下的意思。
薄言的名号,南宫琰多少听闻过一些,原先这人可不是个能自愿跟在唐淼身后的人,如今瞧着他们主仆的相处,倒多像是朋友来的多,之前他也瞧见过唐淼同身边其他手下相处,似乎都是这般,若然撇开主仆身份来瞧着,总叫人生出些她家的手下带着自家家中不懂事的弟弟的感觉。
大抵正是因为这般,唐淼被自己的手下和家中人惯出了些任性的毛病来,可谁又能说些什么,人家便是有这个任性的资本,甚至叫人瞧见了,经不住要生出些嫉妒来。
今日里本来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如今人家既要求了,他自没有回绝的道理,忽略了薄言带着些别样色彩的眼神,他抬头道,“要我如何相帮?”“原来我们是打算找了一天月黑风高的时候来横的,不过既然太子送了请帖来,没道理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放过。”薄言微眯了眼,救人分明是件好事儿,可不知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硬是变了味儿。
分明是紧张的气氛,可唐远怀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插嘴道,“瞧薄大少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是去皇宫打劫一般。”“三少如果想,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么多年来,唐家没少受委屈,要是那日里天气好,不是不可以去皇宫府库瞧瞧,寻些小玩意儿,全当是这么多年对唐家人受了委屈的赔偿了。”凌菲一面点头,一面说的一本正经,叫唐远怀瞬间愣了愣,他原没想说,只是薄言说话叫人听着忍不住调侃了句,可没想到,淼淼的手下,着实一个比一个有见地。
“现在这当口,是讨论这事情的时候么?”唐琴说着,冷倪了一眼唐远怀,“还是救爹爹重要。”收到唐琴的冷眼,唐远怀郁闷的撇了撇嘴,这话题是他提出来的么,分明是淼淼的手下一本正经的在说,可二姐却只冷待他一个人,真够偏心的,竟然偏的连淼淼的手下都要袒护!
他心中愤懑,却在听到唐琴接下来的话之后,又收了自己准备说出口的话。
“天子邀了众人在宫中,倒是个好时机,薄大少你是想将人藏在南宫琰的车中,进入皇宫的车马,只会在来时做检查,出宫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阻滞,既光明正大又省事儿,还是最安全的方法。”姬若离朝薄言看去,对方闻言点了点头,“不错。”姬若离接着道,“景帝的寝宫居于皇宫建筑群的中心处,而来往皇宫的车马,一律停放在宫门内侧的空地,四周皆有士兵和守城军官把手,殷蓄如今挟天子,宫中守卫怕早已是他的人,如何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将爹爹从景帝寝宫带出来,送到南宫琰的马车上,才是最至关紧要的。”
“太子说的,对也不对。”凌菲淡淡道,“这虽重要,可是要将唐将军从景帝的寝宫内带出,才是最为重要的第一步,这步若是不成功,其他的都是枉然。”阴蓄以自己郑重选择王妃的由,邀了众人前去,唐家人如今可谓是朝堂中众人关注的重点对象,原先唐淼是个江湖人无所谓,现在唐铭公然放权,除了被罚的唐毅外,全数都在朝中任要职,不论是谁,在宫中宴会中长时间不出现,都会显得十分的不正常。
营救唐慕的计划,唐家人却反倒成了最不能执行的人,所有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我去。”
不大一会儿,姬若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对上唐淼投来的眼神,他只是微微紧了紧她的手,“说起来,你那兄长当真没有给我送请帖,这几日,月白一直给我写信,我也该是时候回大夏去看看了。”这事儿,薄言或是她,甚至是风冥涧的高手都可以去,凌菲倒是没想到,姬若离在这个时候,竟然会主动请缨要去,说起来,大夏这位太子,撇开身份不谈,抛开猜测的目光来瞧,他会主动这般说,倒是又不奇怪了,涉及到唐淼的事情,他素来积极的很。
“阿离?”唐淼撇过头去瞧他,他只温和道:“阿七,这事儿你可以让他们去做,可殷蓄这时候盯你盯得紧,这天麟朝臣中,是鬼是人,暂时还没有瞧真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人不合适。”“当年我只身前来天麟,也是得爹爹收留,方才有了一个安身之地,况且啊,天麟对我这个敌国太子并不熟悉,也算不得关注,我去是最叫人想不到的,也是最合适的。”姬若离蛰伏多年,在大夏许多人都不曾关注他,何况是天麟,再者,他初登太子之位,在外人瞧着,他这太子甚至可能还没有姬乎来的稳当,他这二哥都来了,目光都被他引去了,谁还去关注个离开了大夏的太子?姬若离说的在理,唐淼听着未做声,只静静的听着。
“阿离,我爹就拜托你了。”
唐琴拱手,唐家其他兄弟姐妹亦是紧跟唐琴的动作,大夏的局势因着唐淼和姬若离关系的曝光,唐家人便格外的关注,如何能不知道,现如今,姬若离一日在天麟,便对自己不利一日,这时候,姬若离的相帮,在他们看来,任何道谢的话语都不足以表达他们此刻心中的感激。
姬若离抬手将唐琴扶了起来,“二姐,阿七是我要与之执手一生的人,阿七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难道二姐不拿我当妹婿么?”唐琴抬头与姬若离对视,当年在唐家厅中那个弱不禁风的世子,早已不见了踪影,瞧着如今光彩决然的这个人,叫人生出好些的感慨来。
唐琴笑着推开姬若离的手,“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待一切尘埃落定,二姐请你喝酒,也瞧瞧我唐家姑爷的酒量。”“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姬若离的动作倒是快,前脚刚说要走,后脚便吩咐了戚冥收拾行装,用罢了晚膳,在唐家人的目送总,他跟唐淼两个人坐上了去往盛都城门的马车。
“你说我大哥刚给我放了权,你这又是要走,你们商量好的,整我呀?”唐淼站在马车边儿上,两手轻轻的拽着姬若离的衣襟,倒是有几分撒娇的模样。
“阿七,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我瞧不得你这般模样,就舍不得走了。”姬若离轻笑,两手捏了捏唐淼的脸颊,眼眸瞥到不远处的阴影,随之一暗。
入了夜,天已经范了黑,却不影响他瞧见那阴影背后的鬼祟,在唐淼不满的眼神中,他放开了手,笑道,“就是这委屈的小模样,我最是见不得你这般,再这么瞧下去,我可真舍不得走了。”唐淼愤恨的朝姬若离瞧了两眼,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分明知道身后有人,她不会与他计较,他便这般厚脸皮无赖了!
“舍不得我啊。”唐淼又是瞪了他一眼,言语里却还低着笑,“那你别走啊,我让戚冥哥哥把马车赶回去,趁天色还早,我们啊还能吃个夜宵什么的。”“别闹了,如今大哥放了权给你,在天麟,也暂时没人拿你有办法了。”姬若离眼中满是宠溺,言语却异常一本正经,“原本我来,就是怕你我在大夏成婚的事被你父亲知道,他会不高兴,月白日前给我写信,催促了我好久,我必须得回去了,这事儿,也只能等我处理好之后在回来解决了。”
他说着,扯了她进怀,低声道,“你乖乖的,万事小心。”
分明知道唐淼的功夫不低,也分明知道,她身边手下会将她护的周全,可姬若离如何都不能放心,如今,似乎变得寸步不离唐淼的左右才好。唐淼点了点头,抵着他的胸口,闷闷道,“嗯,你也是。”
松了手,唐淼目送姬若离的马车离开,转身回城时,经过那一处阴影时,眼中的光影变了又变。
城门被人从里面重重的合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待那声音连最后的一缕回音都消失殆尽的时候,一只隐在阴影中的灰衣汉子方才走了出来,他朝着姬若离马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眼,遂迅疾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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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受桎梏的意思
戚冥一路上赶着马车,速度算不得快,但也算不得慢,他抬头瞧了一眼天色,颜色越发的暗沉了,他一手牵着缰绳,眸子里的光晕悄悄的滑出了些许,瞥见了那一抹阴影后,又不动声色的将事先收了回来。
他一面赶马,一面冲帘子后面说道,“主子,还真是个练家子。”
就着烛火揭了一页书,姬若离神色丝毫未变,阴蓄这人,唐淼接触的不多,他在宫中伴读的那些年里,倒是有幸了解了许多,这人心思可缜密着呢。
“慢慢走吧,等我们投到第一个驿馆落脚的时候,那人便会回去了。”
“这……不能吧”
戚冥想着,最近的驿馆离这里也需得在行半日的路程,这人的警惕性能有这般的高么?
姬若离闻言,只淡笑着瞧着手里的书卷,并未做声。
戚冥擞抖擞肩膀,一副做长期抗战的准备,入了夜,周围荒芜,除了高大奚落的树木群,便只有寂寥的鸟雀声,听不出是什么鸟儿,时不时的声音传到耳中,却是一声一声叫的人心里只发凉。
凄凉的鸣叫声听了一夜,待独属于晨间那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戚冥将马车停在了淓城的驿站前。
一夜没有合眼的他,虽衣衫整齐,眼周下一圈的灰青色却叫人瞧着,如何都觉得十分的憔悴。
将马车交给驿站的小厮,他朝四周寻摸了一圈,目光幽幽的朝西南角瞥了一眼,“主子,您料的还真准。”?“阴蓄这人从小就过度小心,如今瞧着,这手下倒是和主子如出一辙。”他并未朝那一路尾随的影子哪儿瞧去,只转身迈了步子朝驿站内走去,“走吧,折腾了一夜,好好睡个回笼觉去。”?戚冥这个回笼觉睡得并不踏实,进了驿站后,透过窗子,他依然瞧见了朝着驿站内打量监视的那位灰衣汉子。
一个时辰过后,他打开窗子,那汉子的腿如同是扎入脚下那片土地的木桩一般,纹丝不动,充血的眼眸叫他瞧着竟生出了些许的敬佩。?昨夜里,虽然他们赶了一夜的路,但他在路上也有稍做修整的时候,而那汉子,他是知道的,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点儿,他们就脱离了他的视线,是以,他用轻功一直跟着他们,真真是完全没有合过眼。
有一个时辰过后,那汉子依旧在他之前望去的那个角落,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分毫,他叹了口气朝姬若离看去,不等他开口,姬若离便问道,“人还没走?”?他点了点头,换来姬若离玩味的笑容,“我倒是低估了阴蓄的手下。”
手中剩下的半卷书看来是没法儿在这儿安逸的瞧完了,他收了手上的书站了起来,“戚冥,走吧,我们去下个驿站补眠吧。”?戚冥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又从驿站小斯那里取了好些的干粮,一副远行的模样。
走到淓城城郊的时候,又是半天过去,余光瞧见那男子回头的时候,戚冥方才松了口气,将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主子,人走了。”?“嗯,继续走,到柳城的时候,司墨回来接应我们的。”
马车内传来姬若离的声音,柳城,顺着淓城往西,是回大夏的路,戚冥禁不住皱眉,司墨原在大夏处理季家和容家的事情,轻易不会出现在天麟的地界。
所以,一早主子就已经做好了这般做的打算,甚至提前将司墨调集了过来么,自大夏出来开始,主子便做好了谋划,做好了替小少爷做这些事的准备么?
戚冥忍不住想起了临行前,柳月白同自己的说的那番话,小少爷是主子心尖上的人,主子孤独多年,心尖上好容易有个人不容易,可这心尖之上,便是如履薄冰,一步踏错,那心尖上的人不但不能解开主子身上孤独的枷锁,甚至,还会叫主子坠入无尽的炼狱中。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松散的眉毛忍不住紧紧的蹙在了一起,皱成了一团,戚冥越发的觉得,姬若离走在了一条十分危险的道路上。
灰衣男子瞧着姬若离和戚冥主仆越走越远,便立即从淓城折返,待走近阴蓄府邸的时候,脸上的倦容已经镌刻的十分明晰。
“殿下。”?阴蓄摆手示意左右人退下,倪了一眼那男子,问道,“如何了,人,真的走了?”?阴蓄自然不会相信,一个女人就能叫堂堂一国太子甘心放下国中一切事物千里相伴,何况是他叔叔家中那个自小被当成男孩子来养,丝毫没有姑娘样的幺子。
唐淼穿上女装的时候,他承认确实是会叫人有一瞬间失了心智的惊艳,可她那性子和顽劣,如何都比不上那些个温婉可人的小家碧玉,除了家室和她师傅外,他这妹妹,当真是没什么叫人觉得是拿得出手的。
尽管他心中有十分的肯定,可他还是不大放心,毕竟,姬若离这人,小时候在宫中的那一段时间,便与他十分的不对付,他还做质子的时候,尽管明面上敬着他,可总也是叫他有苦难言,而那人还保持着面上和煦的风度,如何都叫人讨厌。
这么一个和自己不对付的人,忽然间就乖乖的回去了,依着小时候的经验和惯性,他便是不放心的很,是以,一听说这个消息,便叫人前去打探。
“嗯。”男人点头,“属下一只瞧着大夏那位太子从驿馆出来,又从淓城出去,往柳城的方向去了。”?“没有折回来的可能了?”他还是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自己觉得十分多余的事情。
男人再次点头,“属下在盛都城外的时候,就听得大夏太子对唐家小姐说,大夏国内不太平,他必须得回去处理,等到国内的事情都妥当了,再来和唐将军说道他们在大夏私定终生的事情。”?“私定终生?”
阴蓄重复着这四个字,免不了嘲讽的弯了唇,那日姬若离出现的突兀,那番话,当时他也没有好好斟酌,如今想着,越发觉得,是姬若离心口胡诌的,可不就是笃定了,没有人会去翻越他大夏的玉蝶么?
想来,当年姬若离在天麟的时候,没有少受到唐家的恩惠,他同唐淼原本私交甚好,在大夏还没有稳固的时候,拉着他们天麟最有权势的武将,不可谓不是一个十分好的策略。
大夏和天麟虽是世仇,可他还听着姬乎说,唐淼和烨国的那位国君关系好的很,姬若离这一手的计谋倒是算计的好,要是帮着唐家成功了,唐家暗地里总也会向着他,加上唐淼和君非白的关系,他如何都能稳固自己在大夏的位置,若是唐家此次倒了,他的名声也依旧好听的很,这位殿下到底没有忘记当年人家给的恩惠,他的那些个家臣,怕是对他更加的死心塌地呢。
真真是好买卖,尤其他如今抛下了唐淼回大夏,阴蓄更加觉得,事情便是如昨日里姬乎和他两人见面时探讨的异样,这位大夏的太子啊,心机阴沉着呢,如何都是不肯叫自己输呢,惯常是八面玲珑的很,如何都叫人钦佩着他。
“他会不会回来我倒是完全不感兴趣,这人在这里,对唐家对唐淼动手始终是不好,人走了,倒是好办的很。”?阴蓄想了想又道,“这男人么,总是喜欢出风头,可到了关乎自己利益的时候啊,还不是躲得远远的,哼,大夏的这位太子,亦是如此。”?男人不说话,只静默着呆在一边儿等着阴蓄的吩咐,不大一会儿,听得阴蓄问道,“咱们的人如何了,都到了?”?男人颔首,“到了,可是,王爷,陛下当真会将兵权交给王爷么?”?“如何不会,如今唐慕在我手中,皇后亦在我手中,当年我母亲做的不光彩,叫我那父皇心里落了病根,对皇后心里怀着愧疚,他儿子会叫他狗急跳墙,可他心心念念的皇后,却是会叫那份愧疚扎下根,为了皇后,他如何都会听我的话。”?阴蓄说着,竟绝有几分乏味,“所以说,人呐,尤其我那父皇啊,真真是伪善又虚伪的很。”?这么些年,后宫妃嫔他没少宠幸,可面对皇后的大度,他竟然还能生出十分的愧疚来,真是十分的好笑。
他忽然间就想起了他要母亲将当年真相告诉皇后的那一日,究竟皇后是真大度还是真贤惠呢,当年为了皇帝的名声,大度的将自己的夫君让了出去,当得知当年真相的时候,竟留书皇帝选择了自尽。
这个女人,自始至终做错了什么呢,只是爱护丈夫的妻子罢了,可正是那般愚昧的善良叫他如何看着都十分的讨厌,连她那儿子都一样,脸上挂着善良无害的微笑,却是叫人看着无比的虚假厌恶。
男子道:“王爷,可是唐家军近来并不安稳啊,唐家小姐也调兵入城了。”
“哼,我那好妹妹逆了我一次意,还能逆第二次么?”
阴蓄毫不在意得到冷笑,“我那父皇上次那一闹,她定然知道他父亲在皇宫内,可皇宫内外都是我的人,她挂念着她父亲的安危也该知道分寸,再者……”?他顿了顿,“或许我是真的对阴浔太过客气了,帮我带些物件儿给唐淼,好叫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只要她在乎,就该要知道乖乖受桎梏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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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记不清究竟这是自己被抓紧来的第几日,阴浔周围的灯光昏暗的很,从周围排列有序的灰色砖瓦和清晰的图腾来看,该是谁家的密室。
阴浔自问在风冥涧的时候,自己看的情报和闲书也是不少,就算自己肚子里的那些对江湖的墨水比不上流星的剽悍,没有薄言的了若指掌,也总比他那纨绔的师傅唐淼好上许多。
可任凭阴浔如何的去瞧那砖瓦上的图腾,他愣是瞧不出来,那盘旋在牡丹枝上的雀鸟是江湖上那个帮派亦或是天麟那一家的代表图腾。
若不是自己确实是在天麟的地界上被人抓来,又没有经历过多的路程颠簸,阴浔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绑着出了天麟。
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走道上火把的光晕折射进来,甚至叫人的眼睛都是一阵的眼晕,叫人好不适应。
“呦,宗林小哥又来给我送吃食了,真是准时。”
宗林提着食盒走了进去,阴浔甚至都没有瞧他一眼,他头枕着自己的右手躺着,还不忘瞧着二郎腿,丝毫没有一点儿被人囚禁的自觉,那嘴角的浅笑,似乎都在昭示着此刻这个人是有多么的享受这里的生活。
宗林记得,这人刚进来的时候,只在第一天和第二天挣扎过,再尝试过数次,终于知道自己没有可能靠着自己出去之后,竟就真的不在挣扎,甚至慢慢的适应着这里的生活,甚至越来越有了活的惬意的模样。
他又瞧了阴浔一眼,想着自己若是同阴浔易地而处会是如何,最终也没有答案,他走到他跟前的桌前,搁下食盒,“太子殿下倒还真是会享受人生,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能如此同宗林玩笑。”待宗林搁下最后一个碟子的时候,阴浔已经坐了起来,他一手拿了碗筷,不大在意形象的坐了下来,“如何不能同你打趣了,这么些日子,你们也没有为难我,还好吃好喝的供着我,难道我不该好好享受么,我风冥涧第一大规矩就是能享受的时候,必然好好享受,决不能叫自己吃亏。”“太子的心还真是大,原本,我还以为您要再试试如何出去呢。”宗林笑着看着他,并没有取笑的意思,他说着话的时候,阴浔正好抬眸,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反而是宗林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这些日子里,阴浔接触的唯一一个人就是宗林,其实这人不坏,在他那里,阴浔觉察不出任何的恶意来。
还有谁是对他完全没有恶意,却要将他囚于一处,阴浔这些日子想了又想,始终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着想着,竟然是笑了,笑的宗林如同见鬼一样的看和他,“太子笑什么?”“没什么,只是好奇,我什么时候惹到了个奇怪的人,要将我关在这一处好吃好喝的招待,难道说是不经意间欠下的情债,要被人押做压寨的相公么?”
“太子真是会说笑。”宗林觉得,被人囚还能生出这般想法的太子殿下,完全不是一般人。
宗林正想调侃几句,阴浔却道,“我啊,我家那纨绔师傅说,做人不能自寻烦恼,而且啊……”尽管阴浔的话说的没头没尾,显得十分的莫名其妙,但宗林还是忍不住问道,“而且什么?”“而且啊,我师父同我说,我受伤了后果很严重,她会抽我的。”
“太子这是什么师傅啊!”宗林鄙夷。
“我师父很彪悍的,同我师祖一样,她要是让自己受伤了,我师祖也会抽她的,我是他徒弟,待遇自然和她这师傅一样。”
阴浔不禁想起了当年唐淼逼着他做她徒弟的事情,起先的时候,他们都知道,不过是唐淼的一时兴起,尽管唐淼承诺阴浔教她什么,她便教他什么,可后来的日子里,不知是谁先上了心,这莫名其妙的师徒之情竟然就成了真的。
宗林瞥见阴浔不由上扬的唇角,不由道,“瞧太子这模样,令师尊一定是个十分特别的人。”“嗯,特别作。”他拔了口饭,继而肯定道,“很能作!”宗林似乎不是很能理解阴浔对唐淼的形容,只定定的瞧了他一会儿,“宗林不才,想向太子讨样东西。”
“讨东西?”阴浔眉头一拧,将手中碗筷搁下,他抬头看向宗林,这个他并不讨厌的少年,十二三岁的年纪,白白净净的模样,长得很是讨喜,放在了任何人家的府上,都该是集家人宠爱于一身的少年,这样一个人,如何都叫人讨厌不起来,似乎天生,这个人就是无害的一般。
“你想做什么?”他淡淡问道,不知为何,他心中觉得,这个少年不会对他隐瞒。
事实上,宗林也没有准备隐瞒,他淡淡道,“我受人之托,来向太子讨样东西,那人该是拿去威胁牵制太子的师傅的,可我如今却是被太子说得有些心动,想去瞧瞧,你口中的那位师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威胁牵制我那师傅?”阴浔闻言,忽然间低低笑出了声,宗林又奇怪的瞧了他一眼,“你这又是笑什么呢?”“没什么,只是想说,就我那没心没肺的师尊,世间怕是没有什么能牵制的了她。”宗林好奇,“你师傅是这么了不起的人?”“非也,非也!”阴浔摇头,“不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么,我师父打小就这么标榜自己,实在不是什么好人,那任何人威胁牵制她,怕都讨不到好。”“天底下还有徒弟这么说自己的师傅的,看来你这师傅也是做得失败的很。”宗林诚恳的评价道。
阴浔并未做解释,只但笑不语,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通红的玉石,在烛火下散发着橙红色的光晕,“这火焱玉世上独此一块,是最好的凭证,定能叫人十分的信服。”宗林闻言,伸手便要来接那块火焱玉,可阴浔的手却忽然折了方向,近在眼前的火焱玉在瞬间被他变换了位置,他一手拿着玉石,一边朝宗林瞧去,“要我卖了我师父给你,总得先换得什么好处吧。”“把你放出去是不可能的。”宗林紧张的看着他。
阴浔摇头,“我知道你们对我没有杀意。”
宗林努了努嘴看着阴浔,瞧着他笃定的模样,心中郁结的很,“那什么,捉你的那个人,我也不能告诉你。”“我也不好奇那个。”阴浔笑眯眯的瞧着宗林心里想着,嗯,这孩子竟然这般的老实,反而显得他有些以大欺小了。
“那……那什么,也不会伤害你师傅的。”宗林的两只手指搅在了一起,不停的绕着圈。
阴浔瞧着他不自觉低下头的小动作,头皮一阵的发麻,原来每天来给自己送饭的少年,竟然是这般的单纯好骗么?尽管心中有一种自己做了恶人的感觉,但阴浔还是保持着面上的笑容,“我也不好奇那个,那是么,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把这东西给你。”“什么,你说。”宗林看着他咬唇,一派单纯无辜的模样,阴浔觉得,自己在某一个瞬间,似乎瞧见了唐淼年少时在风冥涧众人面前,不要脸的装作无辜然后坑害众人时候的表情,尽管知道是装的,可每每瞧见那孤单无助又无辜的眼神,风冥涧的众人包括阴浔,都会心甘情愿的被坑,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那么一瞬间,阴浔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那无辜的模样,竟然能唐淼那个没良心的师傅在瞬间相似的如同是一个人一般,好似,这两个人的眼神重叠了一般。
心中负罪感忽然间又加深了好些,阴浔想着,一定是这些年被唐淼这个无良的小子给害的,不然怎么自己这么见不得人无辜的眼神!
“你为什么对我师傅如此的感兴趣呢?”“什……什么……我没有!”宗林张口否定,可面上却显得十分的慌张,阴浔的眉头不自觉的又是一拧,竟然真的有关系啊!
“宗林,要是还没有学会撒谎,还不如不说,否则,破绽只会更大!”他无情的揭穿,“你可知道,你每日与我送饭,并不会有许多的言语,可总是有意无意的绕到我的江湖背景上去,尤其今日,你对我师父的话题,显得太过用心了些,无论是刻意的评价还是其他。”“我……我……”
宗林一时间无措,在自己想要如何辩驳的时候,火焱玉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瞪大眼睛瞧着阴浔,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阴浔用眼神示意他接下火焱玉。
他小心翼翼的拿过那系着玉石的绳子,宗林还是有些不能相信,为何上一刻气势骇人的阴浔,下一刻,竟然将东西搁到他的眼前。
他正愣神间,只听阴浔问道:“宗林,你是哪儿人?”
“陈国。”“哦,是么?”
他点了点头,听得他赞道,“是个好地方。”两人继而相顾无言,宗林起身准备离开,阴浔自背后叫住了他,“宗林,你可知牵制危险我师父的代价,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宗林朝阴浔瞧了过去,对他的话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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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江宏
通透的火焱玉搁着肌肤渗透着天然的温热,与其他透凉的玉石形成的鲜明的对比,从一片黑暗中退却出来,宗林甚至觉得,火焱玉的红灼热的似乎要将他的眼眸灼伤一般。
在路沿站了一会儿,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他的眼前停了下来,搁着车窗帘子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来,他将手中玉石搁在那人的手中。
“倒还真是件稀罕物件,若不是它还有用处,倒还真是叫人有种占为己有的冲动。”?
宗林站在原地听着这话,面上有些踌躇,“哥,真的不用我去么?”?
“不用,此事我一人便可办好,你自己回去的时候且小心着些。”?
回答他的是那人未加思考的拒绝,宗林闻言久久未语,得不到他回应的男人似乎有些急切,“叫你回去,听清楚没有。”?“嗯……嗯。”他微愣神后,信誓旦旦道,“哥,你放心,我一个人回去没问题的。”?
“嗯,回去乖乖等我。”?
男人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宗林已经开口催促他离开,兄弟二人又说了两句话,男人方叫人赶了马车离开,那方向正是唐府的方向。
男人的马车并不起眼,赶到唐府门口的时候,已是黄昏,街道上虽偶有行人来往,但谁都没有注意到这辆马车。
靠近唐府门口的时候,车夫忽然勒紧了缰绳,在马儿猛烈嘶鸣的瞬间,有人从马车内被人迅疾的抛下,甚至是被人无情的踹下了马车。
马儿忽然的鸣叫声,叫人无法忽视,可等到人们转眼瞧来时,只剩下满目的尘土,和一身穿着朴素却是破了好些血口子的人,那人蜷缩在地上,如何都不能用一个好字来形容。
“要死哦,青天白日的,就这么把人丢在大街上。”?
“你懂什么,没瞧见人是丢在唐家门口的么,我看啊……”
正有人准备高谈阔论之际,有汉子将三三两两准备聚集起来的人群冲散开来,“看什么看,眼下盛都乱的,没事少看热闹,当心哪天你们跟那汉子一样!”
那汉子的动作比说的话还要粗鲁,可众人听着却都是深以为然,原还有人有兴致看热闹的,经了这话,都把头一昂,或是皱着眉头纷纷走开,只剩下方才被人抛下的人继续蜷缩在原地,片刻后,安静的街道上,竟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唐峰出城办了事儿回来,手里还提着在城南买的糕点,想着这几日家中乱的乌烟瘴气的,他们一众兄弟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过,趁着眼下稍算安稳的时候,坐下来简单的喝喝茶也好。
他心里盘算的好,哪里知道自己刚一到家门口,就被人绊住了,一只颤抖的手正抓着他的左脚,晴天白日的叫人心中突兀的很。
他低头瞧了一眼,抓着他脚踝的那只手的主人,面上带着血,身上带着好些血口子,只勉强能瞧清楚,那人长着一张不错的脸,他嘴角还渗着血,苍白的唇瓣同样颤抖着,“这……烦劳将……”
顺着他的话,唐峰瞧见这人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一块玉石,颜色红的叫人刺目。
“交……交给……唐……唐……少尊……尊……”
男人的话没有说全,可唐峰依稀听得最后几个音节,唐家的少尊主,可不得说的是七宝么??
七宝的人?
唐峰瞧着那受了伤的男人,面色阴郁起来,淼淼的人……
这真是淼淼的人么,他家淼淼打小是十分看重皮相的娃娃,要说这男人长得不差,淼淼招这么个手下也正常,可他如何瞧着这人此刻虚弱的样子,心中却总带着几分的不踏实。
“你……”
他寻思着要如何开口,脚下一动作,没有了桎梏,脚上瞬间轻便不少,他在瞧一眼那男人,已是昏死了过去。
眼下是多事之秋,家门口忽然倒了个人,如何都叫人不踏实的很,唐峰犹豫了片刻,想着唐家各个都不是吃素的,顾虑太多,放任无辜之人丧命于府苑门口,总也是不好。
“罢了,就先将你带到七宝跟前辨一辨忠奸,若是个恶人,打群架你也是落下风!”?
唐峰弯腰将人捞了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趁人之危以多欺少的自觉。
将那人的手腕搁到自己的肩膀上,他一手揽住男人的腰,刚站定了身子,便瞧见了迎面而来的宋乔。
“五爷,您这是?”宋乔几步走到他跟前。
“别瞧热闹了,跟我把人附近去,这人倒在门前,昏死前似乎有东西要交给淼淼。”
唐峰动了动自己提着糕点的手,火焱玉正勾在他的手上,“诺,便是这个,这人似乎称了一声少尊主,也不知是不是淼淼的人,我正准备弄回去给淼淼瞧……”?
火焱玉的红如同一把火一样,将人的眼底烧红了一片,宋乔心中大惊,在仔细瞧了一样唐峰此刻正架着的人,脸色徒然一变,还未待唐峰的话说完,他便抬了手,微弯曲了手指的瞬间,便有十几个黑衣人自暗处闪现出来,迅疾的将唐峰和他围在了中间。
“宋乔你……”
“五爷,这可不是主子的手下。”
唐峰还疑惑间,宋乔已经上前,动作轻柔的将他搁在男人腰间的手抽了回来,不失尊敬的将他的手搁到了紧贴左边衣服缝隙的地方呈自然下垂状。
“五爷,即使地位如流星护法或者是和主子亲如兄弟的薄言,周身上下总有一处是带着彼岸花图腾的。”?
“呃……”
唐峰默不作声的瞧了一眼四周,入目是黑色的劲装,或领口、或肩膀处绣上了彼岸花,瞧瞧打量了宋乔一眼,他腰间的玉佩中心处那一团红,细看之下,同样是一朵彼岸花。
“是手下的错,忘记告诉五爷了。”
宋乔温和道,唐峰觉得,这人还不如不要说的好,他尴尬的楞了楞神,片刻后缓了劲儿道,“那也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找淼淼,这人毕竟伤的这么重了,若然是什么不轨之徒,再让人打了出来就是了。”
唐峰瞧了一眼再次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的血口子有些触目,方才宋乔拿下他扶着他的手时,这人便犹如一根浮萍一样,飘然到底,瞧着是如此的无助,他心中的恻隐之心又重了几分。
再将人打出来??
宋乔不知道唐峰此刻在想什么,只是五爷在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瞟了一眼风冥涧一众暗卫,这难道是暗示着要以多欺少么,虽然他话没说错,但那浑然天成的模样,总有一种仗势欺人的错觉,所以,主子的性子,果然和家里的人的影响有着莫大的关联么??
宋乔心里想着,面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甚至还将唐峰拉着护到了自己的身后,与那男人隔开了好些距离。
“五爷,陈国太子江宏这尊佛太大,或许我们唐府当着容不下呢!”?
他带着唐峰撤到了众人身后,任由一众暗卫将人堵在了中间,“去请了主子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自有人领命前去,唐峰瞧了一眼“江宏”,男人虚弱的叫人觉得,或许下一刻这人就要死去一般,他的穿着算不得华丽,让人很难将他与陈国太子这个头衔联系到一起。
他冲着宋乔投去询问的眼神,宋乔颔默认。
陈国太子何许人,唐峰并不清楚,他与风冥涧与唐淼是否有过节,他也并不清楚,只偶尔听过传言,说这陈国的太子深沉的很,若然这人真是陈国的太子,还不惜用自己来做这出苦肉计,还当真是个叫人如何都不能轻易忽视的人。
“拿着阿浔火焱玉的人在哪儿呢,我倒要瞧瞧是谁这么本事!”
唐淼自府内而出,身边跟着薄言,唐琴和唐远怀也一道与唐淼并肩而行。
唐淼一边走,一边挥了手,众人立刻分成两列站到一边儿,给唐淼让了路,周围百姓原是想看热闹,但又爱惜自己的小命,怕是有命瞧热闹,没命显摆自己的新谈资,一个个都避开的老远,使得唐家门前瞧着十分的萧索,如今暗卫持刀剑而立,又显得萧索冷酷了些。
唐淼弯了腰瞧了一眼那男人,瞧清楚之后,转身笑着看向薄言,“大少,还真是陈国江宏,陈国的太子拿着我朝太子的物件倒在了我唐家的门口,倒还真是有趣的很呐!”
唐淼一语双关,这人薄言没瞧见过,可她和当时扮作桃花的宋乔却是见过,鉴宝会那一日,陈国太子可不就是面前的这一位么??
薄言去了陈国,说那太子年方十二,绝不是眼前这年龄明显出许多的“陈国太子”。
“可不么。”薄言浅笑走近,在男人身边蹲了下来,一番打量之后,抬头冲唐淼道,“只方才王爷还派人来提醒主子,说是叫主子乖些,像个女孩子家文静些。”?
他的言语忽然冷了些,唐淼闻言问道,“是么,他来提醒,我就要听么?”?
“由不得主子不听,王爷这下马威给的厉害啊!”他顿了顿,瞧着男人的目光转冷,“这陈国太子竟然是我们天麟王爷的手下啊,这简直闻所未闻呐,想想还真是叫人胆战心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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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果然是故意的
薄言站直了身子,言语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言语中的讥讽却是丝毫都不掩藏半分。
九州各国近年来或多或少存在内乱或皇子争权,可陈国却祥和叫人难以置信,如今倒在唐府门口这人,若真是被人胁迫至此的陈国太子,未免叫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唐琴仔细瞧了瞧倒在地上的江宏,也许是因为那一身破败的衣衫么,那相貌平平的男人,实在叫人难以相信面前这人是陈国的太子,他眼中的光影,甚至都不若一些王公贵族来的像个天家的人。
在听听薄言方才那话,可就又是稀罕事儿了,天麟早已经不是能使唤九州各国的那个天麟了,阴蓄近年来本事是长了不少,可还没到能将人使唤到用苦肉计这一说,即便是真,用一个陈国太子,是他将自己太当回事儿了,还是陈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没落到了这个地步了??
“淼淼,这人,还是我叫人来带走好了。”
唐琴几步走到唐淼的跟前,十分不信任的将人再次打量了个遍,方才心中的想法,又是坚定了好些。
这节骨眼上,唐家人做什么都扎眼,唐淼自知道唐琴说的人是主管盛都安全的护城军,独属于天家的一小支军队。
与其说军队,不若说是终于天家的,负责所谓盛都安全的一小支皇城外盛都内的侍卫。
平日里有专门守城的军队,出了岔子,也有各府衙,护城军区区几十人负责整个盛都,能干出点什么事儿来,说白来不过是天家因为完全没有军队的自主权,寻思了这么个头衔来,好来安慰自己仅剩的一点儿自尊心罢了。
要按照他们的猜测,如今阴蓄掌权,挟天子而自大的话,二姐这可真就是将包袱给人家丢回去了。
谁说他们唐家的人都不善于谋略的,唐家觉得,出了家中缺根筋的爹爹外,她的那些个哥哥姐姐们,都心里明镜儿似得,大抵是往素不屑算计,所以才给人生出了唐家人莽撞不过脑的形象。
“二姐的法子是个极好的主意。”唐淼一面点头赞同,一面从唐琴的身后走出,缓缓在“江宏”的面前蹲下,在男人的注视下,她好看的眸子同他浑浊的瞳孔中投射出的视线重叠在了一处。
她冲着男人一笑,伸手将男人手中的火焱玉握在手中,“不过么,我这人素来睚眦必报,尤其是想着拿我的弱点利用我的人。”
“哈?”?
唐峰觉得,自己怎么就听不明白淼淼的话了,分明说着这男人的事儿,怎么忽然又扯到她自己的身上了?
唐峰心中正疑惑,余光瞥见宋乔冲手下人指点着什么,不消一会儿,便有家中下人搬了椅和小案走了出来,小案上被安置了些糕点和茶水。
不等他想明白这青天白日在府外晒太阳的行为是为何前,唐淼已经拉着唐琴退后到了小案旁,两旁的暗卫迅速的在男人的身边围了个圈,却是开着一个口子,正对着唐淼,叫她可以清楚的看清楚那男人的面容。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威胁旁人的时候,不是将旁人压制了,就是旁人完全将你压制了?”?
唐淼话音刚落,便见到靠男人最近的暗卫狠狠的将脚踩在了男人的左手上,眼神冷厉的盯着男人,他的脚还使劲儿碾了碾,男人的手,似乎因为过度疼痛的刺激,紧绷着翘了一些,遂又无力的瘫软在土地上,男人死咬着牙关,似乎在忍着面上的疼痛。
“阿浔给你玉佩的时候,该警告过你吧,我这人睚眦必报,比起徒弟的安危,威胁我的人才更让我讨厌。”?
她微笑着看了一眼男子,优雅从容的坐了下来,端起小案上的茶盏,慢条斯理的研磨开,细细品了品,方才放下手中的茶盏。
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暗卫的脚并没有从男子的手上挪开,甚至又碾压了好几下。
唐峰虽见过不少血腥的场面,可瞧见他家淼淼优雅从容的瞧着面前的一切,眼中丝毫波澜起伏都没有的时候,他已经很难将面前这个人和他一直认识的淼淼重叠在一起。
他愣了愣神,默默的退到唐琴和唐远怀的跟前,消化着面前这个略有些残酷的事实。
“说,是谁叫你到我府前来扮可怜博取同情的?”唐淼冷声问道。
男人一双眼眸瞧着唐淼,似乎带着些无辜,任由谁都瞧不出他心中的惊怵,他不曾想,自己唯一一次踏入大夏,竟然被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女孩子瞧了个正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丝毫没有松口的模样,唐淼眯着眼睛夸了一句,“倒还真是有耐性。”?
她话音刚落,转而抬头去瞧唐琴,“二姐,你不坐么?”?
唐琴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冲唐淼笑了笑,说实话,她内心和唐峰差不多,虽然知道江湖第一大帮的主子绝不是什么善茬,可眼瞧着自家小恶魔真的长成了实打实的恶魔的时候,她也是接受无能了些。
三姐弟中,似乎只有唐远怀好些,这人素来缺根筋,对唐淼的宽容度,其实该是家中所有人中最好的那个。
自家姐姐礼貌的谢绝了自己的好意,唐淼甚至委屈的朝薄言瞧了一眼,结果被薄言一个白眼瞪了回来,她继而玉面的转过身来,手肘抵着小案撑着自己的下巴,百无聊赖的瞧了眼前之人,“膻中。”
原先一直踩着男人手掌的黑衣人迅疾的弯了腰,同另一个黑衣人一起将男子架了起来,另有一人用力敲击在了男人的膻中穴上。
男人闷哼一声,趔趄一步,却因为被人纹丝不动的架着,身子并没有移动分毫。
“太子,在我面前装可怜没用,至少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挺有信心,难道在你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忘了风冥涧尊主还有个绰号叫玉面神医么?”
她注视着男人,分明痛极,却依旧哑忍,她深吸了口气,“江宏,我最近心情不大好,你确定要死扛?”?
“心俞、天枢、气诲、风池。”
不紧不慢的报出几个穴道了,手下暗卫严格的执行,下一瞬,男子大口吐了口鲜血。
“唔,这样才有博同情的样子啊,演戏么,这把才够逼真。”?
唐淼一手扒拉了糕点,一面瞧着男人,似乎在欣赏一般,也许是身上痛了,或是其他,男人忽然间想通了一般,抬头冲唐淼看去,“少尊主这般,不怕阴浔太子遭遇不测么?”?
“又威胁我?”
唐淼拧眉反问,“你说,阿浔虽是我徒弟,可生死有命不是,他爹和我家可是不睦的很,你哪里来的自信?”?
“那少尊主当真无情。”?“嗯,我便宜师傅说,薄情的人日子好过些,我对此深以为然。”?
唐淼说完还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方才说的话一般,她浅笑着回答着男人的话,却是叫人觉得寒凉的很。
搁在案几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唐淼转过脸去瞧,唐琴依然坐在她的身侧,她愕然间,她会以浅笑,身后唐远怀和唐峰也只是冲她浅笑。
原来,自己的戏真是这么差么,竟然叫家中姐姐哥哥都瞧出了自己的口是心非么?
“呵,不愧是风冥涧的少尊主,薄情寡性的厉害,可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呢?”?
男人啐了口血沫子,在瞧着唐淼,眼中竟生出了几分的凶狠。
“我就想知道,堂堂陈国的太子,何以这般狼狈,何以叫人驱使来跑腿。”
唐淼笑眯眯的盯着他,在男人眼中却并不善,他并非是陈国的太子,这个事实唐淼知,他知,在场的人都知道,薄言话中含义,都能叫人推断出来,只是如今,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没有说他不是。
唐淼如今,当着他是陈国太子来处理,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她摆了这么大阵仗,竟然只是逗着他玩,看戏么?
“我如何,同少尊主又和干系,难道你不该关心你的徒弟么,哦,我忘了,少尊主不在乎,那就……”
“阿浔的生死,你决定不了。”在男人嘴角的弧度还没有上扬到恰好的弧度时,唐淼道,“我只是没想到,阴蓄能使唤的了你,这么看来,明日盛都城中茶余饭后又徒添许多谈资。”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太子,阿浔给你玉佩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你,这火焱玉是用来报平安的么,他身上还有块寒玉,那才是求救的,他日子逍遥,我自然要消遣你们。”?
男人拧眉,“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这人素来心善,陈国丢了太子,正好皇后在盛都,我不应该做件好事儿么?”
唐淼浅笑,“只是太子你可能不大完好就是了,你在我唐府门前未完成的苦肉戏,我一定帮你在陈国下榻的地界儿上完美的体现。”
男人死死的盯着唐淼,这女人果然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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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寻画?
说来也奇怪,唐淼支使手下在男人身上的穴道上下手,那结果,竟然不偏不倚,同那男人之前想要施展的表象功夫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却是真真实实的伤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玉面神医,果然是名不虚传么,原是以为,继承了阴庭衣钵的唐淼,顶多算是个半吊子,却是不曾想到,她所有的本事竟都是真实的,亦或是,江湖传言,只是将这人传的打了折扣?
男人一路上想着这次自己是轻敌,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都在告诉自己这个事实,可再一想到唐淼是个女孩子,再想到曾经瞥见的那一隅小字,心中忽然寒颤的很。
他心中还未思量完全,腰上被人施了力道,却是结结实实的被人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就连出场的方式都和之前如出一辙么?这次可不是自己滚下马车,力道也不由自己掌控,要说他直接砸到了地上,也是十分的贴切了。
踹他下来的那人还算是客气,没有下死手,直接将他踢晕过去,可便是这样,他身上实打实的被唐淼伤了,这一砸,他没晕,可等他整个人和地面相贴的时候,那疼痛感立刻蔓延至全身,倒是他定力好,不然肯定立刻呲牙咧嘴了。
他忍着痛,抬头瞥了一眼匾额,倒是真将他扔到陈国下榻的驿馆中来了。
驿馆内的陈国侍卫闻声赶了出来,瞧他一眼,瞬间的迟疑后,立刻朝着他这里走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或是坐起来,却都于事无补,他冲着朝自己走来的侍卫使眼色,或许因为自己趴伏在地上,那侍卫直接忽略了自己的眼神,待他走近的时候,他正欲出声喊住那侍卫,眼前却是一阵晕眩。
“太子殿下!”
肩头被人扶起,昏死前,男人听到了自己有意识的最后一句话,心中顿时清明一片,只道是晚了。
唐家那位做了尊主的姑娘妖邪的很,原本自己是要试探的,却是不想暴露了自己不算,还被她扔回来试探了陈国的虚实。
若然他回来,陈国来了人管他,甚至喊出了太子殿下,可不就证实了是陈国有意误导外界么,若然无人来管他,她直接找阴蓄理论便是,至于陈国同阴蓄的关系,她手下那许多人,自然能查出来,现在么,或许她直接和阴蓄说道两句,那位王爷便能将他们卖了也未可知。
陈国如何,都不会如同以往一样,置身九州之外了,甚至,在一瞬间,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男人在昏死前的一瞬间,便觉得心中凉了一片,唐家那位姑娘,明显是个十分有想法,甚至是太有想法的人,而他们,暴露的太早了些。
谁能想到,在大夏的时候,他竟然被唐淼撞见了,真叫是人算不若天算!
唐淼坐于前厅,不意外的听着手下人来报,对那句“太子殿下”丝毫没有起波澜。
“陈国故意瞒着太子的身份是何意?”唐峰拧眉,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十分没有必要的事。
“要么是陈国内部不太平,此举为护太子,要么……”
唐琴沉吟一声,冲唐峰瞧了一眼,只叫唐峰不禁打了个冷颤,“要么是这位陈国太子是个傀儡,好替身后的人办事儿!”
“前者无惧,可是太子是淼淼的徒弟,今儿这事儿和阴蓄没关系,我可打死都不信!”
唐远怀手肘抵着案几,微敛了双眸,“那马车,我可派人去查了,到底还是出自阴蓄的府邸。”
纵然之前,他们心中有七八成肯定,可当真坐实了,却又气氛又低沉了几分。
阴蓄果然是跟陈国有所勾结么?唐琴道:“阴蓄想要借力陈国这不难理解,可陈国呢,陈国图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这答案,竟是无人知晓,陈国素来与各国交好,嫌少惹事生分,安于太平的很,委实是叫人猜不透和阴蓄一道是图谋什么。
可天麟即使不若当年,朝中将领却还算团结,至今未有要叛变的意思,即使阴蓄成功上位,手中没有兵权,轻易也做不得割让山河的事情来,如此看来,陈国同阴蓄结盟,委实算不得什么明智之举。
世上哪里来如此之多的亏本买卖?
“莫不是陈国的那位皇后委实太过无聊了些,所以一时间脑子不正常了,所以要出来耍一下?”
唐淼微微笑了笑,陈国若要个傀儡,倒还真是应了薄大少之前说的皇后专权当家的说法,毕竟陈国是个男权社会,比不得其他相对开明的国家,更是比不得九州之上任女子为官的那些个国家。
一派轻松的唐淼,在下一刻,十分明显的被坐在厅中的人用眼神嫌弃了,虽说知道这老幺心态好是一回事儿,可她时时这般,也是叫人看着怪鄙夷的。
唐淼撇了撇嘴,不过是想缓解下气氛,倒是不知家中的人都嫌弃,她只得摆正了坐姿,面上正欲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视线落在前厅外头的门槛上,便是瞧见福伯手边领了个小娃娃,看着面生的很。
“福伯!”
她出声将人叫住,“你手边领着的小娃娃是谁家的?”
众人听着她发问,一起冲着外头瞧了过去,福伯的右手边果然牵着一个小娃娃,长得白白净净的,一身浅绿色的衣衫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的清爽,叫人看着就欢喜。
唐琴笑道,“淼淼,这小娃娃倒是叫我想起了你和六弟小的时候。”
“二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尤其是那眉眼,确实像的很。”
“哦,原来我小时候竟是长得这般的模样么?”
唐淼顺着话支起了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福伯手边的娃娃,唐远怀以为她是吃味了,在一旁道,“哪能啊,这世上除了唐毅还有比淼淼可爱的娃娃么,这小娃和你小时候一点儿都不像。”
“瞎说,三哥,你瞎啊,分明就很像!”唐峰不屑的瞧了一眼唐远怀,指着那小娃娃,“不信你再瞅瞅,仔细瞅瞅!”
瞅啥呀,没瞧见淼淼打量那孩子的眼神么,一寸一寸的,分明是吃味了!
唐远怀冲着唐淼挤了挤眼睛,一手使劲儿的往坐在主位上的唐淼那儿指,唐峰瞧了一眼,可不是么,淼淼那眼眸里专注的吓人,瞧着那娃娃的眼神怪是叫人害怕的。
“七少,我刚路过宅子的时候,叫瞧见这小公子了,说是和家里人走散了。”
福伯瞧了一眼那娃娃,或许是因为被一众大人瞧着害了羞,又或许是他太过于腼腆,被唐琴他们瞧着怕了。
福伯低下头露出慈祥的笑容,轻声安慰了那孩子后,方才抬起头来问道:“七少,我瞧着这孩子喜欢的紧,要是搁在外头,怕是会被人贩子拐了去,到时候,他家里人寻来该是要伤心了,不若我们暂且收留了他住一段日子吧。”
“嗯。”唐淼呢了一声,冲着那娃娃瞧去,“你叫什么名字?”
“江……江勉。”那孩子温吞的回道。
“江勉啊。”唐淼顿了顿,“听说你和家里人走散了?”
“淼淼!”唐琴瞧了一眼江勉,那孩子明显被她吓着了,淼淼往素贪玩儿,却是不曾如今日这般,对一个孩子不依不饶,她竟是有些看不过。
“嗯……嗯……”那孩子支吾着点头,唐淼却是不在问,转脸冲唐琴笑道,“二姐,我不过是问问。”
她摆了手,福伯道了声谢领着那孩子下去了。
唐琴虎了她一眼,“不过是个孩子,你今日怎么了?”
“二姐姐和哥哥们瞧了那孩子欢喜的很,我吃醋了。”唐淼轻笑,似真非真的玩笑道。
唐琴嗔了她一眼,却是不再提及方才那话题,“我不与你闹了,一会儿我再去打探下阴蓄那边儿的动静。”
唐峰亦道,“我去瞧瞧宫中的动静,毕竟明儿至关重要,容不得闪失。”
唐远怀见他二人起身,自己也站起身来,“我啊去瞧瞧在外驻扎的唐家军。”
“嗯,原来大哥叫我坐这张椅子,是看着哥哥姐姐们操劳,当真是个好差事!”
众人闻言,刚迈出了脚步,又齐齐转过身来瞪了唐淼一眼,唐淼只回以微笑。
她的笑容,在唐琴三人转身迈出门槛的同时,凝固在了嘴角边儿上。
“怎么,当真是吃味你哥哥姐姐夸方才的小娃像你啊?”薄言笑道。
唐淼反问,“你信么?”
“我自然不信,你那脸皮可比城墙都厚,能因为这点儿行为就吃味么,若是换做了姬若离来说这话,你见色忘义了,还有几分可信度。”
薄言定定的语气,叫唐淼忍不住又撇了撇嘴,这说的是个什么话!
“薄大少,帮我去老宅取副画。”
“老宅?”
“嗯,唐家在外府的一处老宅,小时候我住过一段时间,幼时我在那宅子里见过一幅画,你回去帮我寻来。”
“寻一幅画,这节骨眼儿上?”薄言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淼。
这个时候,叫他寻一副画去,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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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要拦我?
入了夜,天色暗沉的很了,阴蓄借着明日选妃宴的由头,叫人在盛都城中宵了禁,满眼望去,空无一人的街道,竟让繁华的都城,生生的觉出了凄凉之感。
薄言抬头瞧了眼寥寥的星子,叹了口气,一脚迈出了门槛。
“你这是去哪里?”
薄言瞧了一眼提剑而来的凌菲,“咱主子叫我去给她找副画,我不在的时候……”
凌菲的眉头瞬间凝住,她扯了薄言站在唐府边上的石狮旁,两个人都隐在了石兽斜下的阴影中,叫人瞧不真切。
她问道:“她也叫你出去了?”
“什么叫也?”薄言猛一抬头,瞧一眼凌菲那就快要连在一起的眉头,“难道说,你也被她派出去了?”
“嗯。”凌菲点头,“她叫我去风冥涧总舵调份卷宗来。”
风冥涧在各处都设有分舵,尤其在发家的天麟,愈加是便利的很,虽说各处管理的卷宗大不相同,尤其九州重要的秘辛都存放在总舵,可若是唐淼要调,只需拿着她的令牌,自有人会通知了总舵的人将卷宗一路护送至盛都城,直至她的手中。
若说是风冥涧中尚且有她师父的人,如今他们师徒是何等状态相处还道不明,非要遣了她去,也是说不通,唐淼都将唐家军的人安排到风冥涧去了,如何能寻不出一个她信任的人?
要说她急用的话,或许直接调阅反而比她亲自去取要来的快些,风冥涧总舵毕竟位处天麟边关地界,长年冰封的雪山,一上一下,总要更加费些时日。
唐淼这到底是……
“可是巧了,你可知道宋乔也被唐淼调了出去。”
“宋乔都……”
除了惹了唐淼心中顾忌的流觞外,以往,他们四人中总有一人是留在唐淼的身边的,现如今,他们四人外派了三人出去,流觞子回来后,许是心中还未迈过那道坎儿,怕自己瞧见了膈应的心里疼,至今都将人晾在花楼里。
凌菲眼眸一亮,“她明日里,是准备一个风冥涧的人都不用么?”
“原来我也曾想过,但没肯定,如今你也出去了,便是肯定了。”
薄言颔首,这江湖,在暗地里从来就没有和朝堂扯清楚关系过,多少的朝堂秘辛,不是自官场流出,而是先一步被江湖知晓,两方互相利用缠斗,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可这明面上,却从来势不两立又互不干涉,心照不宣似的。
唐淼的身份特殊了些,如今从唐铭的手中接过了唐家,就越发的特殊了些,一个江湖尊主手中握着天麟的重兵,不论何人看来,似乎都心悸的很。
“看来她是丝毫不给阴蓄借题发挥的机会啊。”薄言松了松肩,“瞧着她往日没皮没脸的傻模样,我忽然觉得这姑娘心黑的很,分明瞧的明白,却是要框着我们为她忧愁为她筹谋。”
薄言瞬间领悟到了什么,却丝毫没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相反的,只愈加觉得唐淼心黑的很。
“人家不是一直都说了,她的志愿是当个米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种。”凌菲不以为意。
薄言不服气的瞧了凌菲一眼,“你往日里也没少说她傻吧。”
他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上谁不是?
“想当米虫就该乖乖的,你瞧她自己的身份,还有她认识那些个损友,就这样,还想做米虫,难道不傻么?”
凌菲四两拨千斤,不以为意的往薄言那儿瞧了瞧,薄言以前倒是没有觉察出什么来,如今不知为何,凌菲这般说了,他忽然间发现,唐淼之前的那个做米虫的愿望,其实算的上是个有志气的愿望,至少对于唐淼而言,确实是个有志气的愿望,这愿望搁她哪儿,忒难实现了些,她敢这么想,可不就是十分的有志气么?
薄言眼中甚至闪烁了几分赞同的光芒,叫凌菲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无措感。
凌菲眼中带着些许情绪,可控制的十分的好,丝毫没有要爆发的意思,起先的时候,凌菲是不放心唐淼,想来叫薄言看着些,如今大家既然都被她派了出去,她便也不打算同薄言交代,侧了身子,她便是准备要走。
“你知道唐淼让宋乔去哪儿了么?”
被薄言一语叫住,凌菲停下了步子,“哪儿?”
在她注视的目光中,薄言面上扯出了一抹晦暗不明的笑,“容家,她让宋乔回容家了。”
“难不成,还真是把容家的家主令还回去了?”
她退了一步,整个人斜靠在石狮上,揣着剑双手环抱于胸前,竟叫薄言生出了她是在打趣的错觉。
薄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能么,咱们家那位主子脸皮厚实的很,旁人送的东西,能轻易还回去么,容家这么大的一份礼,她照样能将它当成是容浅替君非白给的医药费,收的心安理得。”
凌菲对他的这番说辞不置可否,毕竟,唐淼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十分的清楚,她微微挑了挑眉梢,示意薄言继续。
“不过咱主子乖张的很,她叫宋乔去见容浅,烦劳她差容家人找些东西,真要是还了家主令,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懒。”
薄言语毕,倪了眼凌菲,她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两人丝毫不觉自己在背后议论唐淼,是为人下属不该有的行为。
“瞧瞧这话都让你说了,你倒是占了个全,如何都不出错。”
凌菲声音扬了扬,却不继续与他打趣,面上也认真了些,“让容家的家主帮她寻东西,我倒是不认为她什么时候脸皮薄了,知道尊重人家容家人了,顺道给自己立威。”
倒不是说唐淼不聪明,只是这人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当年君非白没同她捻熟的时候,她不是照样不拿自己当外人,君非白的人,她用的十分上手,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只苦了那些个手下,被唐淼奴役的脱了层皮,在君非白面前却是敢怒不敢言。
你说唐淼这么个给个竿,就能顺着往上蹭的人,还能拐了个弯,叫容浅帮着她在容家人面前树立威信,那还是算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薄言眼中的神情里,凌菲知道,他同自己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处,唐淼让宋乔去找容浅,那事儿一定小不了,又或者说,她要的那东西,极为重要,重要到要容浅来出面。
“如今看来,我们两个的差事,怕不能随着性子去做了,须得小心这些,谨慎着些。”薄言失笑摇头,“到底是她心太大,还是算准了我们会碰上,而后照着她料想的,悄悄的去办?”
分了他们三人去了不同的地方,做三件瞧着全然没有干系的事情,凌菲素来以为唐淼的心思好猜想,如今却也是看不明白,猜不透彻了。
她侧过脸去瞧了一眼,因着掩在石狮的侧面阴影中,她不能看的清楚唐府的全貌,只能从没有关上的大门中瞧见府邸深处的亮光,并不刺眼,带着些昏黄,许是她站的地方太过阴郁,竟是叫那光亮变得刺眼无比。
她眼中有一瞬的刺痛,如今的唐淼依旧是唐淼,只是她瞧不真切了,在被卷进九州的纷争之后,她便越来越瞧不真切唐淼了,或许如今的她方才是她,这般的她是她往素希望瞧见的,是她喜欢的那种,分明唐淼长成了自己希望的模样,可凌菲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刺了一般,一阵的钝痛。
恍惚过后,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是抓紧这些办吧。”
瞧一眼那透着光亮的地方,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既然碰上了我就不进去了,你我盛都再会便是。”
她利索的转了身,竟真的没有迈入府苑中,薄言纤长的身影走出了那阴影,瞧了一眼正对着自己的唐府大门,高门深户中的那一点光亮,带着淡淡的暖黄,叫人撇开了那威严的门第形象,有些神往那光亮所能触及的深处。
“分明都到了门口,却是不愿意去道别么?”薄言失笑,流星姑娘当真是同唐淼一样的别扭,只是这姑娘还敏感的很,心里既接受了姬若离这个姑爷,却还是膈应着人家将唐淼拉扯进九州风云。
分明知道,不论姬若离出现与否,这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或早或迟罢了。
或许,唐家的小姑爷只是刚好,做了背锅的那个罢了,成了流星姑娘心中不满的宣泄对象了,这么想着,薄言心中竟有几分同情姬若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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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将至,天牢中的衙役都生了些睡意,瞧一眼头顶的缝隙,想着换班的人该是快要来了,他们也好卸下自己的差事,回去好好睡上一脚。
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方才还差点儿瞌睡的人,瞬间来了精神,各个都站的笔直。
出现的并不是换班的人,而是一个姑娘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那姑娘整个身子都被罩在了黑色的披风下,可饶那白皙的面庞,便叫人瞧得十分的精致漂亮。
“这是哪家的小姐,看着好生的面熟。”站在最前头的狱卒走近了,不是他有意轻薄,而是面前这标致的姑娘确实十分的眼熟,叫人熟悉的厉害。
白鑫上前一步横在了唐淼的面前,她虽上次在许多人面前露了面,可唐家如今当权的七小姐,却不是人人都认得,那狱卒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只是循例问了一声。
天牢一直是关押朝中重臣或是皇室子弟的地方,因着许多人身份特殊,即使自身犯了错,日后也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因而,这里头的许多人,都不会被苛待。
因着关押犯人的特殊性,天牢访客都是需要同内里关押的犯人事前确认好了,每日在太阳落山前方可前来探视,如今这时间还能进来天牢的,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原先发问的狱卒心中也是清楚,虽然语句偏偏,但面前却甚至带了些微笑以示友好。
白鑫也不多言,直接掏出了唐家军的帅令,那狱卒一瞧,原来还剩下的一丝睡意,瞬间不知飞到了哪里,“原是唐家的家主,恕罪恕罪,不知将军深夜到访,是有何要事?”
唐家军在天麟人心中地位不一般,那狱卒甚至有些激动,唐淼瞧着,心中顿时十分的自豪,素来知道唐家军的地位不低,可真要是见了,倒是应了那句“百闻不如一见”。
“我家主帅来见一人。”
“何人,将军请示下。”
“唐家六少,唐毅。”
“这……”那狱卒犹豫片刻,遂让开了身子,“二位请随我来。”
唐毅原是被唐慕罚了在家中面壁思过,可逃婚这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偏就是被挑出来说,还叫唐毅在天牢中反省过错,唐淼听到消息的时候,便是觉得,这一定是阴蓄干的好事儿。
皇帝姑父这节骨眼儿上,正巴巴的指望着他们顺带着将他救出来,只有阴蓄这有空,敢这种无聊的事情。
天牢的环境到底比一般的牢房要好上许多,但还是带着刺骨的阴森与寒气,唐淼还未走近,便瞧着唐毅一手撑着案板,支着脑袋,一个人睡得正酣。
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容颜,甚至连身板都很相似的,那个六哥,似乎轻减了不少,哪怕只远远的瞧上这么一眼,都叫人觉得唐毅生出了瘦弱的感觉。
她弯了腰走了进去,靠近唐毅的时候,心里更加是舍不得,可动作却是截然相反,她直接用脚,将案几踢开。
失了支撑的唐毅,身子朝前倾了倾,脸快要倒向地面的时候,他忽的惊醒了,面上却还是懵的很,他揉了揉眼睛,直到瞧清楚了人,面上立刻绽放了灿烂的微笑,“淼淼,你为什么在这儿?”
“笨蛋唐毅,自然是接你回家啊!”唐淼伸手在唐毅的额头上弹了弹,他吃痛清醒了过来,面上却是带着不满,却也只是瞪了唐淼一眼。
白鑫在一旁偷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六少爷被自家老幺欺负的画面,一直没有改变过,叫人看着熟悉的很。
唐淼拉着唐毅便要走,跟在一旁的狱卒瞧见了,赶忙拦住了去路。
对面唐淼浅笑,笑的那狱卒头皮发了麻,只听到她温和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传来,“要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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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未来充满了变数
唐淼的声音不大,因着刚才踢案几的动作,露出了内里一身樱花粉的裙袍,她面上柔柔和和的,叫人看着格外的和善,就连这声音,听着都是十分的柔弱,叫人听着有种小女儿家撒娇的错觉来。
唐家军素来治军严明,条理严整的很,可这般军队,如今出了个这般柔弱的家主,虽然唐淼江湖名头听着响亮,可在这天牢中,流言蜚语素来多,尤其不缺天家和朝中贵胄的流言。
先前些日子里,就听人说唐家的老元帅被生囚了,唐家大少心悸的毛病犯了,多年来的旧疾连着复发,唐家反应快,立刻推了在外归家的老幺,可哪怕唐家威名在外,还是止不住人议论,说这唐家是到了大树倾颓的时候了,家中其他子弟是该如何不成气候,才能叫混江湖的老小回来当家做主。
想想往素听着的风言风语,在瞧着面前这位生的十分娇嫩的唐家现任当家小姑娘,想那唐家当年如何的威风,哪怕是现在,在天麟百姓心中的地位都不一般,提到唐家,便只想着盛都的这一家,且都敬畏非凡,哪怕方才他听见了唐家来人,心中都依旧有一种情愫不由自主的往上涌,可……
那狱卒瞧瞧唐淼,心中竟起了叹息,想着唐家果真是……
做狱卒的都是人精,尤其是天牢这般地界,轻易办不好事儿,可会比那些个关押其中的人更早登上极乐,可尽管这般,白鑫还是瞧见了那狱卒眼中稍纵即逝的惋惜。
怪道都说,世人都是图个热闹,冷暖啊还是只有自己知道的最是清楚,任由自己给儿的心啊跟着自己的眼界走,可是要吃得大亏的。
“这……唐少……唐小姐,到底是皇上下令关押的六公子,不若您请了圣旨再来?”狱卒低头躬身道,显得唯唯诺诺。
唐淼心里禁不住一笑,方才似乎是听见有人叫了她一声将军的吧,如今倒好了,又变回唐小姐了,虽说天麟将军,在面子上都是皇帝册立的,但大都是世袭的,左右不过是给天家面子,就是将军不叫,也该是叫声唐家主才是。
到底是因为,自己瞧着好欺负么,唐淼忽然想起了她三哥给她说的一个歪理,当年说到她女扮男装的时候,她三哥原也是想要有个乖巧漂亮的妹妹,没少折腾他爹和大哥,后来大哥说,若是换做了女孩子,便给人一种十分好欺负的感觉,要落得出出吃亏的下场,可男孩子就是不同,哪怕和女孩子一般文静瘦弱的,都不会给人一种好欺负的错觉。
据唐远怀说,他原先是不信,可后来瞧见了慕容枫被人欺负的模样,剽悍如她,都被人明目张胆的欺负,他从此后决然不再提叫她变回女孩子的想法。
彪的如慕容枫那样的疯丫头,因着是慕容府唯一的闺女,自小家里人宠着,就跟唐淼在唐家的地位差不离,十几岁的年纪里功夫已经是一众人之上的佼佼者,何况身后还有显赫的慕容家,谁有那胆子去欺负她,唐淼一直觉得,指不定就是她大哥指使人去欺负的慕容枫,有或者是和慕容家的几个兄长商量好了给她三哥下的套也未可知。
“请圣旨来?”唐淼收了思绪,在去瞧那狱卒,倒是要夸他礼数周全,她竟然只能瞧他弯下的背脊和乌黑亮丽的头顶,“那我倒是想问一句,谁叫我家六哥进来思过的?”
“自然是圣上。”
“嗯,既然是圣上,我也不与你为难,把圣上将我六哥下狱的圣旨或是手喻拿来我瞧瞧。”
“这……这……”那狱卒凝眉,又不好真得罪了唐家人,想着唐淼面上平和,该是和好说话的主儿,便是道,“圣上是下的口谕,差了人送来的。”
“差了人送来的啊……”唐淼低低一笑,“也行,你告诉我是谁送的,我找那人要去。”
“这……”狱卒咬牙,心道,瞧着这姑娘姑娘面上合上,不想却是一根筋,轴得很,叫他不知该要如何回答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还是要我说,是阴蓄送来的?”
“唐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狱卒抬头,眼睛瞪得老大,迎面唐淼的笑容撞进了他的眼眸,占了所有的光景,“如何乱说了,要么我将人带走,要么,你找阴蓄来和我对峙?”
她说话的声音很慢、很轻,分明如同刚才一刚,云淡风轻柔柔和和的,可那狱卒却满心满眼里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自己又寻不出那不对劲儿的地方,只觉头皮麻的厉害。
找阴蓄王爷来对峙,那他这小命还要么,那狱卒心里惶恐着,思绪一晃而过间,心中竟敞亮了,他这心里怪道是奇怪着呢,原是唐家这七小姐的问题刁钻,一开始她就说了王爷,而非天子,实则人家心里门儿清着呢!
一愣神间,那狱卒也明白了,也真要是照着唐淼那话来,他可没有这个胆子,这不就是坐实了王爷私下人下朝廷重臣入狱的情形了么,如今王爷得势,可这唐家,哪怕是强弩之末,也是他们这等小人物轻易开罪不起的人物,这时候,他忽然觉着,自己方才怎么就那么犯贱,找了其他人来便是,何故自己一听是唐家的人,心中情绪一起,便冲在了前头,这不,也死在最前头了!
“这……小人不敢……”
“不敢什么?”唐淼松了口,却是叫站在自己对面的狱卒咬紧了牙关,他低着头,只看到这位唐家七小姐朝前逼近了一步,他只得顺势退了一步,可头却还是不敢抬起来。
紧接着的,从头顶传来的,依旧是那温和的声音,“是不敢叫我把人带走,时候被阴蓄怪罪,还是不敢不由着我,惹得我翻了脸,当场就难为你,还是你想左右逢源,终是进退维谷?”
“唐……唐小姐,小人惶恐!”
那狱卒惊得连忙跪了下来,两手低着天牢中的黄土,两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两只手,却是再不敢说出一句话来,也不知是为什么,尽管唐淼说的是事实,却听着丝毫不可怖,但却又叫人的心,在瞬间七上八下的很,尤其她口中的“难为”二字,听着就让人绝得,心中绷着的某跟弦在瞬间断裂了。
“淼淼?”唐毅伸手扯了扯唐淼的衣袖,眼中信任依旧,可看向那狱卒,眼中又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的怜悯。
要说到保护的好的,好似,他们家的六哥才是被家中人保护的最好的,唐毅虽是文职,可有朝中一帮子的武将在背后支持着,轻易无人敢动,自然,许多事,轻易不会叫唐毅去做,甚至都提前代劳了,久而久之,官场上的事情,他虽都懂,却又似懂非懂,依旧保持着心中那些个单纯。
唐淼伸手将唐毅扯到自己的身后,一副护犊的模样,在朝着那狱卒去瞧的时候,倒是去了几分身上的冷气,“我也不与你为难,人我带走,阴蓄又能说你们什么,分明知道你们拦不住我,左右不过想逼我动手,传扬出去坏了我自己的名声,亦或者,用我六哥和疯丫头来威胁我。”
分明清楚,却还要问出来,这是故意吓唬他么?
那狱卒心中诽腹,却是不敢言明,只静静的听着,只听得唐淼又道,“这事儿你们自己想法子解决了,就像我六哥在这里,不也是谣传么,谣传谣传,空穴里走点儿风就行,至于传出了点儿什么,我可就不管了。”
唐淼低头去瞧那狱卒,好一会儿,他方才抬起了头,冲着她拜了拜,“小人今日未曾见过唐小姐。”
她掩了唇,转身拉着唐毅就走,惹得唐毅禁不住回头去看那狱卒,“淼淼……”
“六哥,人家说今日没有见过我们。”
领着唐毅出了他的牢房,朝着门口去的时候,唐淼不偏不倚瞧见了慕容枫,她停下了脚步,却是不想,这次竟然是唐毅将她拉走了。
“六哥?”她诧异的瞧着他,虽说她清楚唐毅待疯丫头只有姐弟之情,可什么时候,他丢下过慕容枫么,这倒是稀奇了。
唐毅瞧了眼慕容枫,她正睡的深沉,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他直拉着唐淼往外走,不一会儿便走出了天牢,“淼淼,枫姐姐有慕容伯伯,自然是安全的,轮不到我们去操心。”
唐淼站直了身子,定定的瞧着唐毅,“六哥,这话可真不像是你说的。”
“淼淼,慕容家不似表面那边平和,这些年来,除开唐家,就是慕容家,慕容姐姐轻易不会有事儿,今次的事情,我丢下她是不对,可这些年来,她拿我做挡箭牌,可该够了,我可知道,她在大夏的时候,和你那位靳家的朋友要好的很。”
“呦,我六哥是吃醋了啊!”
唐淼嘻嘻一笑,若往常一样调侃,却是没有换回唐毅的玩笑话,他与她上了马车,坐在她的对面,神情一场严肃,“淼淼,若是你那位姓靳的朋友因为枫姐姐参与了进来,你会如何?”
“六哥!”
她的声音高了些许,不想换回唐淼了然的笑容,“果然,你会护着,尽你所能,或者倾尽你所能相互到底,甚至换做了枫姐姐,哪怕慕容家很可能与唐家对立,你也决然会护着。”
“难道不该么,若我出了事儿,他们也会倾力相护。”唐淼反问。
“淼淼,你想过没有,若一语成谶,当慕容家和我唐家反目成仇之时,尽管你护得了枫姐姐,可她会怎么想,怎么看,当慕容家被你伤的满目疮痍的时候,你对她的相互,那就是一场笑话,她不会感谢,甚至会怨毒了你,若我唐家成了慕容家的手下败将,你当如何自处,枫姐姐又是否能尽她所能,护你周全?”
唐毅的诘问,噎得唐淼说不出话来,她很想负气顶撞唐毅的话,却是发现,自己竟然哑口无言,末了,只能沉默着扣着自己的手指甲。
见她低垂着头,唐毅伸手握住她的手,“淼淼,六哥从来不曾反对过你交朋友,甚至,你交朋友的本事,叫六哥汗颜佩服,可是淼淼,当时你还是江湖少尊主,你自由散漫、无拘无束,六哥什么都不必说,可如今你回来了,大哥将一家主位交到你的手上,那你的这些朋友当真不会拖累你么?”
唐淼依旧沉默不言,唐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知道的,其实你都知道的啊,淼淼,如君非白也好,靳方言也罢,在家国、在家族面前,即使你们是知己好友,到头来,都可能会反目,只因这九州说大却小的可怜,你生在唐家,在九州的核心,这位置,如何都尴尬。”
“分明是个重情的人,却怪倒喜欢扮作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原本想敲唐淼的额头,最终却是变成了抚摸,摸着她额前的碎发,那动作很是轻柔,唐毅想着,他大哥此举,大抵是想要将淼淼搁在唐家家主的高位上,她江湖身份做的许多事情,便能从暗地里变得光明正大起来,江湖朝堂两重身便利许多,既然藏不住,不若正大光明的将淼淼摆出来,摆到任何人轻易不能染指的唐家主位上去,确实像是自家大哥宠着老幺的做法,可这当真好么?
唐淼安静异常,甚至可以用乖巧来形容,唐毅如今瞧着这般娴静的姑娘,尽管那脸和自己的八九不离十,可就是无法在和小时候重叠在一起,儿时带着他疯闹的唐淼,似乎已经悄无声息的没了踪影,可那却的的确确是他最怀念的日子。
方才,她在天牢中的那番言语,他又怎么不知道,唐淼是故意的,天牢这地界,什么风言风语没有,什么谣言没有过,盛都城中,如今度多少人隔岸观火,总觉得自己瞧不真切,觉得唐家没有之前的权势了,可又摸不清楚这其中的深浅,不敢轻易造次,而阴蓄那边呢,看似大权在握,可到底还有个太子,就算阴浔如今没有出现,这嫡庶的差别,却还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每每有事儿,都要被人拿出来说道一番。
淼淼今日虽没有为难那狱卒,可他身在何处,盛都会没有人知道么,她明着下了阴蓄的面儿,已经在暗地里下了战术了,明面上没有为难狱卒,可那空穴走风,走的是什么风,不就是逼着人家做选择么,今夜一过,怕不少人心中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了,她走天牢一遭,何尝不是侧面的警告了那些准备瞧戏,循着机会两边倒的那些个人么?
家里这老幺,清楚的知道做什么事,用什么手段能达到什么样的结果,在大夏的时候,就不止容家主一人说,淼淼聪明的很,分明看的清楚明白,却故意视而不见。
或者正是因为太清楚,所以她才一直避在江湖,躲的远远的,就是不像被牵扯进来,怪道阿离哥哥说淼淼是个十分矛盾的人,可不就是,分明知道身不由己的时候是多数,却拼命的躲着、避着,避无可避的时候,还要若现在这般,清醒的装傻。
唐淼抬了头和唐毅对视,那是一张俊俏的脸,即使他们两个长得可以用八九不离来形容,可多年过去,气质却是完全不一样,分明是一样的脸庞,却如何瞧着都英气逼人,帅气的很,她在如何扮作和他六哥一样的眉目如画来,在相熟的人面前,却始终是形似而非神似。
她沉默了些微的功夫,手肘抵着自己的大腿,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经由不住的眯起了眼,“六哥,先前我还想着你怕是我唐家仅剩的单纯人,如今我却是发现,六哥怕是家中最为黑心的人了。”
“最为黑心的,难道不是淼淼你么?”唐毅反问,“身在朝中怎么可能单纯,爹爹不常说文官比武官心黑么,六哥也是做了状元之后才发现,爹爹说的这句话最为在理!”
唐毅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唐淼一笑,他亦跟着一笑,稍纵即逝,“淼淼,身在其位谋其职,你早已力不从心、无可奈何,你的那份潇洒,回不去了。”
“恩恩。”唐淼点了点头,继而道“可是六哥,我只是暂代大哥的位置,迟早还回去,迟早我还是要回去潇洒的,做人把关系弄得太僵,以后还怎么闯江湖啊?”
“你……”唐毅抬了手,直觉这人是说不通,真不知大哥可以叫他来开导唐淼是不是认真的,可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叹道,“或者,你能走一条和我们不一样的道来也未可知。”
淼淼打小不就和他们不一样么,大哥那日来天牢瞧他,虽说如今淼淼和阿离哥哥在一起了,一切不能由着性子,江湖气也该要去去了,可唐毅瞧着唐淼,分明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往素那不着调的模样,可他却就是愿意相信,淼淼就是不一样的呢,他们觉得不能的,到了淼淼的身上,就都变得可能了也说不好,谁知道呢,打小这妮子不就与众不同的很么?
他瞧着唐淼,忽然间想到了多年前在家中住着的病弱世子,也是不与众不同的很,搁了他们两个在一起,或者,什么不可能的也都变成可能了呢?
天上月儿光亮的白斜进了他眼眸的一隅,忽然间,唐毅觉得,未来,当真是充满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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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七子同心
唐淼正大光明的接了她六哥出来,虽然是夜里,但却也没遮没掩,甚至有种大摇大摆的意思。
唐毅前脚出了天牢地界,还没赶上他和唐淼兄妹回到唐家门口,消息已经传到了慕容家,慕容家的几个孩子和唐家关系都还不错,但也算不上推心置腹,倒是慕容端和慕容枫两兄妹和唐毅两兄妹投契的很。
唐家老七这些年一直在外,变成了什么模样,慕容端不好说,但唐毅他是清楚的,和枫儿想比,唐毅的性子沉稳的很,这些年,他也看出来了,唐毅对枫儿无心,可总也留着颜面,或者,是等着她自己开口,甚至,慕容端觉得,他唐毅今次逃婚都是故意,这般世人只觉得是唐家有错在先,倒也成全了枫儿的颜面。
“阿毅不会放着枫儿不管的,大哥,这消息是不是……”
他还未说完,便是听得他大哥大力拍打桌面的声音,想来是怒了,“怎么,是要我带着你去唐家看看人家兄友弟恭,一家人团聚的模样么?”
“大哥!”
慕容逸抬手阻断了慕容端准备说出口的话,“四弟,你与枫儿与唐毅关系好又如何,到了关键的时刻,将枫儿弃之不顾的不还是唐毅么,何况如今,他们之间的婚约,可还没有完全不作数,他唐毅就敢这般做,他下的是谁的脸面,分明是我慕容假的,怎么,前些日子自己的爹爹不行了,如今他那做了江湖第一大帮的妹妹回来了,这腰杆子又能挺起来了?”
“大哥,唐毅不是这样的人,唐淼也决然不会是无情无义之人,她儿时虽然和枫儿吵的没完没了,可情谊做不了假!”
“情谊做不得假又如何,四弟,时移世易,人是会变得,要说唐淼小时候我就见她吵闹的很,她那模样,做了江湖第一大帮的传人,我只怕是个傀儡,可到底风冥涧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就算她再如何无用,这许多年来,在风冥涧耳濡目染,心肠狠毒我倒是相信的,少时情义又如何,她救了唐毅打了阴蓄的脸面,枫儿不是唐家人,那一对兄妹不救,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慕容逸说到激动处,只感觉自己周身的气血都在升腾,慕容端坐在他对面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气息的波动,可他如何都觉得他大哥如今有些不可理喻。
多年前,他大哥并不似这般,慕容端的印象里,家中大哥老成持重,可也会与弟妹玩笑,虽然曾说唐伯伯对家中孩子溺爱的很,但每每说到唐家那些孩子,总也是爱护多些,那时的大哥虽然威严十足,却叫人十分的依赖,周身都散发着和煦的光彩,叫人只要一靠近,便觉得十分的舒坦。
如今么,倒是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不知道从何时起,谈起唐家来,大哥总是抱着十分消极的态度,那似乎成了一种偏执,甚至,在朝堂中,总也是会在暗中拖着唐家的后腿使着绊子,好几次他暗中发现了,却都默不作声,只以为这是暂时的,可到了如今,似乎如何都不能叫大哥以平常心对待唐家了。
可这许多年来,唐伯伯和爹爹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疏远,还若当年那般,期间也未发生什么大的变故,何以慕容逸对唐家的态度会转变的如此之大,慕容端只觉得一头雾水。
多说无益,慕容端并不想在说什么,倒是坐于上首的慕容老爷子开口了,“好了,你们兄弟莫要在争论了,枫儿这次做的也确实是出格了些,竟一个人追到了大夏去,一个女孩子倒也豁的出去,就让她在里头好好受受教训,婚事等你唐伯伯身子好些,为父在与他商议吧。”
唐伯伯不是……
慕容端听着这话觉得奇怪,唐家对外说唐伯伯养病了,可盛都城中的传言都快要将所有人的耳朵都充斥干净了,恐怕如今,任谁都会说唐慕被当今圣上秘密收押了,就连唐铭都将唐家的家主之位交给了唐淼,两块主心骨塌了两块,唐家如今这般境地,爹爹这时候这般说辞,究竟为的哪般?
若说是和唐伯伯亲如兄弟,所以才同意口径,慕容端觉得在外人面前尚且说的过去,可在他和慕容逸面前还是这般的说辞,委实叫人看不明白,可到底没有明确的消息传来,他也是不能反驳什么,在抬头瞧瞧慕容逸,他眸子里的那一抹光晕,分明是在提醒他莫要多事。
爹爹的话、爹爹的态度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慕容端不知为何,始终觉得心中不大舒坦,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末了,只得点了点头,“爹爹说的在理,希望枫儿经了今次,能够长些教训。”
“她要是真能在天牢里想明白了,自己并不适合唐毅,自己甘愿放弃这门婚事,反倒是件好事儿!”慕容逸见慕容老爷子没有吭声,接着道,“当年我们和唐家联姻,不过是因为唐家当年势大,皇上又有排挤我慕容家的迹象,是以才做了那般荒唐的决定,若真是成了,也不知道盛都城中的百姓在背地里怎么笑话我们慕容家,枫儿年长了唐毅那许多,我若是说得不好听些,若是枫儿早出生个几年,在早些生养……”
“你这话怎么说得越发的放肆了,街上的无知之人信口胡言的话,你倒是学了个十足十!”唐老爷子忽然开口呵斥,叫慕容逸瞬间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间这般发作。
“爹,是孩儿言语不当。”想到自己说的是自己的妹妹,慕容逸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他立刻软了语气,接着道,“爹,孩儿冒失了,可孩儿说的也是事实,这如今局势不比当年,眼瞅着唐家大厦倾颓,皇上和唐贵妃那里都讨不到好,咱慕容家又得天子高看,正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咱也不必攀着唐家不是?”
“谁要你攀着,说话越发没了分寸,你唐伯伯和你爹是什么交情,我们和唐家本来就没有谁攀着谁!”
慕容老爷子又加重了几分口气,慕容逸见势,忙点头称是,分明兄弟情深的话,慕容端不知为何听着心头一刺,他偏过头去瞧自己的父亲,搁置在厅中正中央的一方宝剑赫然进入了他的眼眸,带着斑驳的锈迹,叫人瞧不出原本的模样来。
天牢里的风声走的很快,也十分的有心眼儿,自然,这里出去的消息也都不便宜,可不论是如何的消息,都有肯为它出价,叫它经了天牢抵达盛都城中每一个它该要去到的角落。
听手下人说,昨日里叫人空穴有风,那消息可是卖了百金,唐淼倒是不大在意,人家有本事卖了出去,成全了所有人有何不好,说那消息编排的倒也巧妙,说是唐家的六少身子弱,在牢里染了疾,会过人,也是身子娇贵的很,天子瞧了准了他回家休养。
唐毅和慕容枫之间的婚约,因为两人之间年龄的差距和唐家、慕容家在盛都的地位,这些年来,总是异常的叫人关注,两人在天牢的事情,便也只是传闻,可说是天子不愿下了两家的面子,叫两个小的在牢里呆上一阵子,好冷静冷静,也是有人相信,更出奇的是,这事儿从他六哥抗旨不遵开始,便是出现了许多的猜测和流言,有说他六哥是为了心爱之人违抗皇命的,也有说疯丫头为爱成痴的,也有说是慕容家和唐家商量好的,因为唐家如今势头不行了,慕容家毁了婚,可又不想自己做着恶人,她爹念着当年情谊这般安排的,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是以,只悄悄给点模糊的信息,就足够人们满足的了。
“看来,盛都城中那许多的故事,都可以有结尾了,只是不知道今次是如何的精彩。”唐淼瞧了一眼唐毅,转身对白鑫说,“叫人好好打听着,回头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好,不怕没处笑话我六哥。”
“淼淼,你别拿你六哥寻开心了!”唐毅瞪大眼睛瞧了一眼唐淼,然而收效甚微,她丝毫没有收到影响,甚至眼中笑意尤盛,叫唐毅觉得,唐淼这是在心里展开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他阴郁着脸,对着白鑫说,“你若无事的话,还不若去瞧瞧是谁拿了百金去买我这般无聊的消息。”
唐淼赞同道,“这话在理,白鑫,去查仔细了,我也想要知道,谁这么关心我唐家的一举一动。”
白鑫颔首,余光便瞥见了多日不见的唐家大少,唐铭自外头进来,瞧一眼唐淼身上黑色的衣裙,肃杀的很,倒是那上头小支的粉色桃花添了些生气。
“你这回来衣裳多以黑色为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阴蓄的葬礼的呢!”
“大哥倒是越发的爱打趣了。”唐远怀靠着唐铭近了些,自从大哥卸了唐家大任之后,他愈发觉得,大哥比之前好相处多了,果然,人要是放松了,就容易从原来的神坛走下来。
“哼,谁还有本事在我唐家安插眼线不成,就算是有,我便是说了,谁有能奈的了我何?”
唐铭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反问,唐远怀一时间竟不知该要如何作答了,难道说,大哥今日便是这么有底气么,这眼瞅着,大哥完全就是一副和阴蓄对着干的架势啊,这是彻底和阴蓄决裂了,连表面的一点儿善意都不愿意再伪装下去了么?
他忽然觉得他大哥其实做起事情来,比着他们都要出格,有或者说,又些年,大哥都是端着呢。
“大哥还说淼淼,不是那一日见了量尺寸的师傅,便叫我们都着黑色的衣裳好和淼淼一致么?”唐琴嗔道。
唐家近百年来,还真没出过女孩子当家的,是以,以唐家家主身份入宫的衣裳,如何都没有先例,倒也叫她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唐铭那一日瞧见了唐淼叫师傅做的衣裳当场说是胡闹,可等淼淼衣裳送来的时候,又多了几件六套黑色的衣袍,上头的花纹倒是和他们的朝服一致,可那黑色和淼淼那件衣裳也是黑的十分的一致。
“淼淼当家后,如今算是第一次领着你们进宫,自然得是一致。”
唐家大夫人带着几位姨娘姗姗来迟,她走到唐淼的跟前,伸手正了正她的衣裙,一双眸子里藏了太多的心思,可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静静的打量着唐淼,她的手拂过唐淼腰间那块象征着唐家当家之位的令牌。
可以调令整个唐家军的虎符,压在唐淼肩上的是千斤重的担子,唐淼而是撒娇的模样历历在目,她原以为,按着她的性子,会撒娇,会耍赖,还是会依赖家中兄长和姐姐,只做无忧无虑的唐家七少,唐铭说交权的时候,她一声不吭的接了,大夫人是有些意外的,可意外之外的,更多的是欣慰,唐家阿七是真的大了,超脱了他们期许的,成长了,只是这份成长……
她不愿让自己沉入深思中,只顷刻间便抽离出来,两手握着唐淼的手,任何叮嘱都没有,只是紧了紧她的手,“娘亲叫人去买你爱吃的千层雪丝,你且早些回来。”
“果然娘的心就是偏着长的。”
唐峰站在一边说的有些吃味,唐远怀和唐琴跟着起哄,一群人和唐淼哄笑着离开了唐家的正厅,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自唐淼离家、唐毅进宫伴读后,唐家这些小的外调的外调,戍守边关的驻扎边疆,一年没有几日如今日这般,步调一致、穿着一致的出门去。
然而这难得的场景,却是叫人如何都不能觉察到安慰,只觉得山雨欲来阴郁的很,几日过后,不论盛都如何,唐家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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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当年被摆了一道
唐淼如今主事,唐铭却是显得十分的放心,一点儿都不觉得,她这个新手有需要提点的地方,直接放了唐远怀和唐毅两人在她的马车上,自己和唐琴他们凑到了一起。
唐琴和唐悦只觉唐铭这个安排十分的不妥帖,没有叫家中的姑娘们都坐在一起不说,她们还要同唐铭这个威严如父的人一同坐在一起,倒是便宜了唐峰一个人独占一辆马车惬意的很。
“大哥,你倒是心宽的很,就不需要给淼淼指点什么么?”
唐悦伸了个懒腰,一点不顾形象的倚在了身后的软垫上,整个人斜斜的倚靠着,直接占了马车大半的空间,唐铭对她不满的眼神仿若没有看见一般,“要指点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淼淼心黑,从小到大都心黑,她开心就好,左右我们在后头撑着不是?”
“话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你笃定了淼淼心黑,却聪慧的很!”唐悦听着不认同的摇了摇头,“大哥,你也是个心黑的,看着心善,分明什么都清楚,眼看着,我们家的好人都让你给代表着做了。”
“你以为淼淼自己心里不清楚啊?”唐琴伸手捡了块糕团,指尖碾压着上头白色的糖霜,撇过头去看唐铭,“大哥,只是这次,淼淼这般锋芒毕露当真好么,即使她多年不归家,可她打小那没出息的志愿怕是一点儿都没变,如今咱唐府多了个姑爷,你还叫她出头,真不怕到时候尘埃落定了,她找你秋后算账啊,这混世小魔王,当年可是连爹爹都敢算计的啊!”
“呵,她要是不找,才是真出息了。”唐铭失笑,伸手挑开了些帘子,眼中的神色混沌的很,叫人瞧不出任何的东西来,可唐琴和唐悦却是听得唐铭的一声叹息,那叹息里多是无奈和凄凉。
“今次,非她不可啊,就是她不找过去……”
他眼眸暗了暗,在心中道出了剩下的半句话,“她若不去,自然会有些东西找上门来,避不开躲不过的,是命数!”
唐琴和唐悦两人对视一眼,并不明白唐铭这忽然而来的,类似多愁善感的言语究竟代表着什么,往素从不曾伤春悲秋的大哥,竟忽然这般,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可想想如今的局势,也觉得,大抵是因为环境还发出的感慨吧。
唐家马车靠着宫门左侧缓缓停下时,两侧早已按着规矩停下了文武朝臣的马车,唐毅扶着唐淼下了马车,略瞧了一眼,“淼淼,看来我们虽不是最先到的,却是叫人满怀的期待的。”
唐淼顺着唐毅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可不是,虽说左边归属于武将马车停靠的道路已经停了七七八八,可包括慕容伯伯在内的所有武将,竟然都稀稀拉拉的站在宫门前,文臣们虽然没有若他们这般做的明显,进出宫门的模样,未免也忒慢了一些。
“呦,慕容伯伯,怎么站在这门口不进去啊?”
唐淼率先朝着慕容家的老将军走去,他冲唐淼身后瞧了瞧,唐家七个子弟,今日倒是来的全了,以唐淼为首,一身的黑色,肃杀的很,可这唐家人,即使是不要依靠身上那黑色的衣裳,走在一起,那肃杀之气,也足够了。
“你们就这么来的?”
很平和的一句问话,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却是叫人听着不由的想着这里头包含的更深层的用意。
唐淼浅笑,将手中王权剑交到唐远怀的手中,“不然还怎么样,今天我们不是来参加阴蓄哥哥的选妃宴的么,选个妃还要邀请了各国的使臣,这般大的阵仗,这选出的王妃一定非同凡响,我啊,俗人一个,进宫来主要是冲着御膳房师傅的手艺来的。”
她笑眯眯的,一点儿都不似玩笑,甚至还带上了十分的认真,叫人经不住就要相信了,慕容老将军面上一笑,跟上了唐淼的步伐,“是么,我瞧着你们这一身肃穆的颜色,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是来打架的呢?”
“打架?慕容伯伯开什么玩笑,和谁打,难道是慕容家的那些哥哥们么?”
她笑着往宫门内走去,慕容端站在他父亲身边,倒是听得清楚,身子也是跟着一震,他侧目瞧了一眼唐淼,唐毅站在她身后,和她之间只搁了一个人,分明是长相如此接近的兄妹,却是叫人如何都瞧着不同。
那姑娘的笑容是可以如画的倾城形容,可尽管那容貌如何动人心脾,都是叫人看不透彻那分明清澈如水的眸子,分明是灿烂的笑容,却如何都不能感染人,甚至,叫人兀的心中一寒一惊。
唐家人面上早没有了往素里宠溺的笑容,尽管眼中还带着些对家中老幺关怀的影子,可这一刻,竟再也瞧不出他们身上作为兄长和家姐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唐家军中严明的纪律和尊崇,自踏入宫门那一刻开始,唐家人抛开了家族血缘,仅是以唐淼为首,为帅的一个集体,步入宫门伊始,他们只是唐淼的部下。
唐淼看着没带人,可实际上已经将唐家部下最具有威严也最为危险的几个人,通通带进了宫中。
唐家军这般严苛的不近人情的一面,也是叫其他人十分难以模仿啊!
“同我家那些小子有什么好打的,怎么,儿时你吵闹的还不够,大了还要再来较量一番?”
慕容老爷子同样是笑,仿佛是在打趣唐淼一般,她也没有否认,只是道,“嗯,只是不知道有机会的话,这番较量会不会还和儿时一样收场。”
慕容老爷子面上一愣,对上的依旧是唐淼的笑容,他与她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的浅笑,遂互相谦让了一番进了宫,朝着宴席所在的宫殿走去。
唐淼儿时和慕容家的人打过架么,打过的,儿时小孩心性,磕磕绊绊总也是有的,慕容端记得,每每唐家这位老幺和他们起了争执,多是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叫枫儿出面,他们家中只有这一个妹妹,自然溺爱的很,每每都是以他们认输结束,有没有唐淼真的和他们打架的时候,也是有的,只是极少,哪怕是真有,她那时候小,总也是打不过他们,可她确是总有法子叫他们在打了她之后,被慕容老爷子狠狠的教训一番,每每他们受了委屈被唐淼冤枉,最后最为冤屈的不知为什么,总也是唐淼,而不是他们。
按照唐毅的话来说,他家老幺聪明伶俐,那边捉弄他们,已经手下留情了,他们反过来还要感谢她。
每每唐毅这般说的时候,慕容端都觉得,唐毅这人就和唐家其他人一样,是说不通的,只要提到唐淼,反正坏的也是好的,什么都是好的,天下最好的就是他们家老幺就是了。
不知怎么的,慕容端在第一次瞧见了离家多年的唐淼之后,他忽然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这许多年来,唐家人对唐淼的描述,或许不是因为他们溺爱这个孩子过了头,而是确有其事。
唐慕在武将中居首位,如今唐淼执掌了唐家,自然是她坐在了唐慕的位置上,其他武将按着阶品落座,唐淼今日的妆容并不艳丽,甚至素淡的有些刻意,即便是如此,她那过于年轻的面容在一众老臣中仍然是叫人如何都不能忽视的亮丽风景。
众人起身恭迎天子时,阴蓄第一眼便瞧见了唐淼,不论是她的容貌还是年纪还是性别,在这满殿的官员中,都是在是扎眼的很。
阴蓄扶着天子落座,在经过唐淼身边的时候,他敏锐的发现,她腰间那块象征着风冥涧权利的尊主令不见了,他不由仔细的打量了唐淼的衣着,竟然是一点儿都没有瞧见风冥涧的气息,连图腾都没有瞧见,连着姑娘素来钟爱的彼岸花都没有。
84 平手
“让你十八招,这你都想的出来!”阴蓄瞧了一眼唐淼,话中的笑意听着颇有几分讥讽的兴味,“唐妹妹,我有自知之明,不似阿浔那般的好福气,从小有名师教导,也不似你这般,在天下第一大帮,江湖排的上名号的都争抢着要做你的师傅,风冥涧家大业大,武林绝学怕是都被你瞧了个遍,你也是好意思来诓骗哥哥我,怪道是和儿时一样的心黑。”
阴蓄说话不疾不徐的,却是叫人看向唐淼的时候,又多了好些的打量,唐淼在外玉面神医的名号虽然响亮,可也是救病医人,至于武功,江湖上传闻离谱的很,没有什么依凭,如今阴蓄这般言语,叫人瞧着唐淼的时候,眼神都跟着变了又变。
唐淼瞧一眼众人那瞬间变幻的神情,心中禁不住笑,面上却是淡漠的很,“兄长说笑,我师父这人素来独占徒弟的**很是强烈,若我拜了旁人做师傅,怕是早就在风冥涧的雪山低下喂了野兽了,至于别家武学么,我师父自诩天下第一,旁人家的武学进不了风冥涧,自然我连偷学都没有法门。”
想便宜师傅往素没少指使她做这做那,就连传了风冥涧给她,都留着十二护法这一手,留的一手好哑谜,自己却失踪的彻底,唐淼编排他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只想着把自己能想到的脏水全数往她便宜师傅的身上泼。
“我么,打小不是个练武的料子,天资不好,所以到了这把年岁,也就只有轻功算是了得,兄长对我的剖析可还满意?”
她眯着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仿佛揭开自己的老底,说着自己武功不好是件十分光荣的事情一样,一点儿都没有自己练武没有练好的羞愧感。
她如此大方的承认,唐家人都无甚在意,毕竟他们家老幺打小将米虫作为志愿,一点儿都不羞愧,甚至十分的自豪,他们老幺和旁人总是这般的天差地别,想法十分的奇特。
同唐淼坐在一起的那些个武将面上的神色都是变了又变,似乎强忍着某种情绪没有表现出来,张平和莫子泠是见过唐淼的,那时她也是一身女装,邀了他们在花楼相聚,所有人听了唐淼的话语,面上神色都变幻的精彩,只他们心中清楚,纵然唐淼面上说的云淡风轻的很,但直觉告诉他们,这妮子的话决然是不能轻易相信的,若你轻信了她言之凿凿的话语,那么吃亏的将是你自己,哪怕是向着她好的长辈,他们两个还是在第一重新见到她的时候,便是觉得,这妮子就是个黑心肠的。
沉默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只是等到了众人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又变,从打量到揣测,有不相信的也有隐忍着嘲笑的意味不表露出来的,她一扫而过,朝阴蓄看去,“怎么样,兄长,姑姑的建议,你可要遵守?”
话说的十分明了,要打她八成打不过阴蓄,可她到底是个孝顺的孩子,要遵从她姑姑的意思,阴蓄瞧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不知是处于什么意图,竟然在自己的选妃宴开始前,做出了十分出格的举动,他冲着唐淼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场唐淼原本无意挑起的打斗,按着常理来说,阴蓄便是不应该应战,身为天家子弟,哪怕地位再如何的高,都不敢妄自同当朝武将世家的家主宣战,在天家不掌兵权的情况狂下,天家子弟哪怕天子本人同武将世家家主宣战,中间任何一方战死,双方不得追究。
本着瞧摸清楚风向目的而来的朝臣们心中都纳了闷,为何这宴会甚至还没有开始,已经发展至此,难道是说,到底因为这王爷的身上流淌着一部分唐家的血脉,所以做起事情来,总是带着武将身上那股子蛮劲儿么,兴头上来了,脑子充了血,所以便是什么都不管了?
“兄长好魄力。”唐淼笑,转身去看季姚,“先生年长,素来受各方敬重,不若先生来做个裁判?”
“唐家主客气,可季某对武学并不精通。”季姚谦让道。
“没事儿,比武不必比文,粗暴的很,先生重要看着最后谁倒下了起不来了,便是谁输了。”
她说的豪爽,却是叫大殿上的人听着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不断的想着,这便真的是要在宴会开始前,便要撕破了脸面,从此将不安生摆放在明面儿上么?
听听唐家这位少当家说的什么话,之前听着王爷说要和她打一架,还应战了,便是叫人心惊的事儿,如今这位少当家竟然直接说,谁倒下了,便是谁输了,难道说他们之间,还要在宴会前有一个非死即伤么,这两个人虽剑拔弩张,可不管是谁出了事儿受了伤,都不会是一件小事儿,朝堂上都必然不太平的很。
这把公然斗殴,不顾结果的打架,众人心中震惊过后,纷纷去观察上首的天子,哪里知道,天子的反应竟然平淡的叫人有些沮丧,所以这事儿,皇上是真的不打算管么?
太子已许久未曾出现,唐贵妃的这个儿子,算是仅有的几个皇子中拔尖儿的,皇上这态度,究竟是对儿子太过于自信呢,还是对这个儿子无所谓呢,这心思若是揣测出了错,可是件要命的大事儿。
众人各怀鬼胎,面上却都是清明的很,季姚只一眼,心中一派澄明,可他到底和这些人不大一样,唐淼同他那般一说,他只想了片刻,便是应下了唐淼的要求。
“兄长,咱去殿外?”
唐淼起了身,唐远怀准备将王权剑给她,她却用眼神制止了,从腰中抽出了一根玉笛,笛子之前应该破损过,被人用了黄金做了镶嵌,或许因为那玉石本身高洁的属性,瞧着竟也不觉得镶了金子后庸俗浮夸。
笛子被唐淼随手拿着,阴蓄起身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瞥见了笛子上鲜红刺目的红穗子,道,“唐妹妹,若是没有兵器就让人在库房给你选一个,我可以等着,别一会儿说是我这做兄长的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瞧瞧这人一副已经赢得胜利的模样!
唐淼倪了一眼十分得意的某兄长,“兄长不必担心,这笛子说来也曾救我于水火之中,是个有灵气的物件儿,倒是您,让我十八招么?”
她旧事重提,依旧不觉得叫人让十八招是一件十分无耻的事情,阴蓄站在殿外看着已经站在他对面的唐淼,她脸上无害的笑容和她提出的要求竟是如此的不协调。
“王爷,唐家主在问您话呢,对于她的请求,您应是不应?”季姚淡淡的问道。
对于这样无理而莫名的要求,是个人都会不答应吧!
阴蓄才不会相信唐淼的鬼话,这人打小就没一句真话,要是他与她对打,赢了即使被人说欺负弱质女流也无所谓,可若是倒了过来,他输了,他还真是没有这个脸面丢这个人,当着满朝文武输了,他便是抬不起头来了,日后还如何去面对他们、统治他们?
他想的十分的长远,以至于这可能出现的影响他脑海中构建的丰满形象的事情出现时,他心中便预警般的涌上了怒气,当他看向说出那句话的老者时,季姚正垂着手站在他和唐淼的中间,面上安宁祥和的很,他再多的气也只能憋着往回咽。
不得不说唐淼找了个是很好的人选来,他连嫌弃的权利都没有,季姚哪怕是在父皇的面前都可以直着腰板横着走,他不会傻气的因着个人的情绪问题而影响了自己在季姚面前的印象。
阴蓄还未有回答之前,唐淼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他那为难的样子虽不明显,却也丝毫没有在自己跟前儿遮掩的意思,她这位兄长啊,当真是个刻薄寡恩的,也是难怪了皇帝姑父不喜欢他。
85 时机把握的好
唐贵妃的一句玩笑话没成想到唐淼当了真,竟然真就和阴蓄在外头打了一架,方才一众大臣都跑到了殿外观战,因着皇帝没有起身,唐贵妃便坐着陪着她,虽远远的看着,但没有人挡着视线,她依旧瞧么清楚了,这是唐家这姑娘故意让着阴蓄呢。
说让打架,唐家老七当真的时候,唐贵妃想着,唐家这一拨小的,除了唐铭外,其他的,还都或多或少得了她兄长的真传,不是缺心眼儿,就是一根筋,可瞧着阴蓄的剑被人生生截断的时候,她的心都在一瞬间悬了起来,生怕唐淼反手对阴蓄做出什么来,如今这般收场,哪怕是平手,都叫人难堪的很,唐贵妃心中膈应的很。
她别扭的不愿意承认唐家老七真有这般的本事,可又不得不庆幸她用平局结束了这场因玩笑而起的闹剧,亦或者,她只是想顺手推舟来警告他们母子?
唐贵妃双眸紧紧的锁定在唐淼的身上,从她一脚跨进大殿,再到她重新落座,真真是想在她的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到了如今,她依然不能想到,唐淼竟然是个女儿身,哪怕她容颜秀丽,一身裙袍,想起唐家人的说辞,只道是她大哥当年糊涂,可整个唐家当年也跟着糊涂了么?
她委实不会去相信这毫无逻辑可言的说辞,可如今再要追究她大哥当年为何刻意瞒下唐淼的女儿身,她暂时没有这个心情,也没有这个精力,但要是现在有人告诉她,唐淼是故意穿了一身女装来故弄玄虚,她反倒会立刻相信,毕竟,阴蓄输给了一个女孩子,委实叫人觉得心中不忿的很。
“姑姑,您瞧我做什么,我没受伤,兄长手下留着情分呢。”
唐淼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瞧着她一张小脸精致秀气却又透着一番气势,略带撒娇的语气,丝毫不像是唐家当家做主的人,反倒像是赖在长辈跟前儿的模样。
“瞧瞧淼淼这话说的,你兄长不给你留着情分,给谁留着情分啊。”
唐贵妃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唐家一众小辈,只见着他们方正的坐着,却都是未有和她的眼神有半分的交集,唐淼闻言点点头,“姑姑所言甚是,爹爹若在,瞧着一定甚为欣慰。”
姑侄二人一来一往间,话中有话,别有一番深意,却又笑的和颜悦色,众人眼瞧着,心中明镜儿似得,可这心中不免有些诧异,这唐贵妃按说是唐家嫡出的小姐,是唐慕一母所出的亲妹妹,怎么就变成了今日的这般光景,眼瞅着,竟然相互防备着、互相忌惮着。
唐家和唐贵妃这般闹僵的模样,在各世家中,倒是罕见的很。
阴蓄被唐淼比下去,甚至她轻而易举的制造了她先要的局面,叫他心中不快的很,一个人坐在边儿上闷声不说话。
上首天子瞧了一眼笑靥如花的贵妃,和生闷气的儿子,眼中一片平静,方才的事情,在他的眼睛竟没有卷起丝毫的水花,他淡然的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目光落到陈国皇后身上那抹艳色的裙袍后微微眯了眼眸,须臾一瞬,又淡漠如初,冲着掌事的公公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宴席开始。
阴蓄的选妃宴,如今阴浔无甚消息,且他府中妻妾,一概听从皇帝的意思,从未对谁家小姐表现出过多的热情,皇帝每每都是在世家小姐中选了合适的直接送进了太子府,谁家都插不上手,阴蓄如今风头正好,还大办了选妃宴,凡是有能力将自家姑娘送来的,都是铆足了劲儿的在阴蓄的面前献艺,期待着可以飞上枝头。
阴蓄被唐淼打击的有些挫败,整个人蔫蔫的,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对着面前的歌舞表演、才艺展示都无甚在意,唐铭瞧了瞧阴蓄,在瞧瞧唐淼,不由道,“瞧咱淼淼那模样,要是换了男装上去,还不定以为是她的选妃宴呢,瞧她看的多认真。”
“三哥,淼淼素来喜欢欣赏美景,如此良辰怎能错过?”唐毅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瞧着唐淼的目光却是夹带了几分的担忧。
唐淼面上瞧着淡然的很,可她搁在红木面儿上的左手一直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笛,手指无声的敲打着笛子光滑的玉面儿。
阴蓄的选妃宴,宫中大部分的人力调拨到了正在举行热闹宴会的宫殿,宫门口的守卫虽也如平常,可却没有往常来的严密,甚至松散的不像话。
戚冥和姬若离甚至没有花费多少的力气去隐藏自己的行踪,便是进到了宫中,以至于,戚冥走了好一会儿,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厉害,堂堂天麟,皇城守卫,竟如此……
他还未及感叹,便已觉察到暗中肃穆的气息和隐匿的杀气,姬若离已经隐在了暗中,他瞬间警觉,紧紧的跟在了姬若离的身后,走了不到二十步,方才隐匿的杀气愈发的浓重。
“主……”
戚冥正要做声,便被姬若离抬手止住,睨了一眼四周,姬若离已经发现,这杀气,越是靠近天子的寝殿,越是明显,想来怕是比之此刻皇城中最为热闹的地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阴蓄这人倒是周祥的很。
在躲避了暗中诸多耳目艰难的抵达天子寝殿外的一面阴暗处时,戚冥忽然拉住了姬若离,他警惕而小心道,“主子,这暗中埋伏了太多高手,怕是还有江湖杀手,这般戾气,唐小姐又没有给主子任何的援助,仅凭殿下和属下二人,怕难以敌众,不若……”
戚冥话未说完,姬若离已经转过身来,眼眸中满是犀利,可却并未有任何的情绪宣泄出来,“戚冥,你此番话莫再让我听见。”
“难道殿下当真为了唐小姐不管不顾至斯?”戚冥言语中有些激动,即使在黑暗中,都可以察觉到他上涌的气息。
姬若离转了身并未看他,只压低了身子,“戚冥,阿七幼时于我有恩,若不是她你觉得我能活到现在么,当年若不是唐家庇护,我还能回大夏么,再者,阿七在我心上,远胜其他,为何流风都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你却是……”
不,戚冥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了,却还是置若罔闻,戚冥同月白一样,认为唐家阿七是自己的负累,他与阿七当真般配的很,在自己的手下面前,皆是十分的不被看好。
末了,主仆二人终是相顾无言,好一会儿,姬若离似叹了口气,“戚冥,这话被让阿七知道了,她记仇。”
戚冥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心中什么都知道,却是无法若流风那般,离开了大夏的姬若离是有多不理智,而今,在周围这般严防死守下,还要去营救唐慕,如何瞧着都是不理智行为,哪怕当年唐淼救了姬若离,哪怕姬若离将她搁在了心中,在心尖儿上,哪怕知道,自己对唐淼的看法已经朝着最不应该的方向发展,但戚冥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若非是主仆情谊,戚冥觉得,姬若离决然不会这般纵容自己,甚至还提醒自己被让唐淼知道,可越是这般,他的心中却越是往逆反的方向去想象。
姬若离决定的事情,鲜少有可以改变的,戚冥嘴上劝不住,只能紧紧的跟在姬若离的身后,“主子,若您想做,不论对错,戚冥奉陪。”
静谧的空气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肃穆,愈加衬托着那隐匿在暗中的杀气沉闷而可怖,可怪异的是,姬若离潜进了殿中,竟还未有人有任何的响动,戚冥站在外墙外头把风,却如何都觉得今晚天麟的皇城怪异诡谲的很。
虽未有人只会过,可天子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在今夜行事,姬若离一眼便瞧见了龙榻上那一方看似被人随意丢弃的帕子,他翻身上榻,揭开了被子,在那帕子的正下方,瞧见了隐匿着的机关。
天子寝宫中嫌少设有密室,即使有,也嫌少有机关,天麟也不例外,姬若离轻易便找到了唐慕,他并没有受什么伤,精神也还不错,可以瞧出并没有被人刻意的苛待。
慕被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自愿,唐家人说,一直不明白唐慕对天子的忠心从何而来,姬若离虽在天麟呆了几年,却也同样是不清楚,但分外明显的是他明白自己是被囚在天子的寝室中,甚至,姬若离见到他的时候,他竟然在写大字,这与他武将的身份格格不入的厉害。
“你是……”唐慕瞧见姬若离的时候,也是一脸的诧异,片刻之后,待他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后,他不确定道,“是姬若离?”
“你是阿离?”
他又问了一声,姬若离点头,“唐伯伯慧眼如炬。”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唐伯伯随我出去吧,阿七他们很担心您。”
他上前便要去拉唐慕离开,唐慕抽了手出来,“唐家有唐铭在我很放心,你回去吧,告诉淼淼不用替我担心。”
果然是在这意料之中的答案,就若阿七说的,只要是天麟那位天子的命令,哪怕是让唐慕立刻以死谢罪,他怕是都不会有二话。
“唐伯伯,我知道您是自愿的,可如今这局面可不是天麟皇帝愿意瞧见的,便也是他告诉我们您在他宫中的密室里的,怕是您当初被押解回来,也不定是皇上的主意,倒是阴蓄的嫌疑更大些。”
姬若离的话显然十分的有作用,唐慕立刻走到了他的跟前甚至有些紧逼,“你是说,如今,这一切都是阴蓄的阴谋,不是皇上的本意?”
“至少,救您出去,是皇上认可的,您大可放心,不会叫您做出不忠的事来。”
“好,那老夫随你出去。”
姬若离伸手去扶唐慕,一手正好搭在他的脉门上,却是惊愕的发现,唐慕的内力已经被废了,一点儿都不剩下,“唐伯伯你……”
他想要在仔细探查一番,唐慕已经转了手腕,不再配合他,“好了,不是说时间紧迫么,你带着我怕也不轻松。”
他没有解释半分,姬若离想要再问,也不好多言,之前唐老爷子瞧着光鲜,没有受伤,可如今,姬若离却是不敢肯定了,他便是怕老爷子身上有暗伤,阴蓄怕是没有那本事能逼得唐慕废了内力,唯一的解释便是皇帝。
唐家老爷子一生忠心的叫人看不明白,如今年事已高却还要被皇帝这般的对待,究竟阿七的这位姑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叫他们来救唐家老爷子的呢,难道是笃定了,他忠心的可以任由他折磨,却还是会对他没有异心么?
若然真是这般肯定,又何苦那般对待自己的忠臣?
如此没有逻辑可言的关系,前后如此自相矛盾,怕是在哪里都不会有在天麟见识的多。
姬若离前脚带着唐慕出了密室,便是听见屋外因打斗而碰撞出的刀剑声,他扶着唐慕坐在一边,自己偷着窗户缝隙瞧了一眼,戚冥已经和藏在暗中的那些个人较量了起来,可他们并未有全数现身,只是三三两两的出现,若是有人倒下了,自有人从暗中走出来替补上来,他们这分明是想要耗死他们啊。
“是皇上身边的暗卫吧。”
唐慕连瞧都没有瞧上一眼,便胸有成足的开口,对上姬若离询问的眼神,他站了起来,“我啊是没有了内力,人也老了,可这么多年又不是白混的。”
他站定在姬若离的跟前,朝着缝隙外头倪了一眼,瞬间眼神大变,“怎么回事,这里的暗卫是皇上身边最为精锐的部队,里头还有负责皇上安全的死侍,这支人马不该出现在这里。”
各国的皇室都有各自的暗卫,可唯独负责皇帝安全的不会被支出去,因为他们只对天子一人负责。
“阴蓄和他母妃竟到了这个地步了么?”唐慕喃喃发问,不等姬若离说话,他竟兀自笑出了声,“也对,不然他不会放我出来,想来是那着我和我家那些小的谈条件了?”
姬若离提议道,?“唐伯伯,你先坐会儿,我先解决了外头的事儿。”
唐慕摇了摇头,却是毫无征兆的问道,“方才你喊我家老幺做阿七,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姬若离愣住,唐慕却是淡笑出声:“虽你有意封锁消息,可当日你的断袖宣言却是震撼九州啊,可我不信,以你的聪慧,会瞧不出淼淼是个女孩子。”
唐家人素来容易给人大大咧咧的模样,叫人瞧着似乎没有半点儿心机和城府,叫人忘记了这是个在九州都十分有地位的大家族,那点儿消息,姬若离从来没有妄想可以完全封锁住。
哪怕现在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可他到底还是一本正色道,“唐伯伯,我与阿七定有执手之约,此生不相弃、不相负。”
“那就记得你今天对我的承诺,我将淼淼托付给你。”
唐慕点头,同样正色看着他,满是庄重肃穆,姬若离郑重的点头,可这节骨眼儿上,不该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他正觉得奇怪,唐慕又道,“得你这话,我很放心,你知道,你唐伯伯我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我当时知道淼淼和你之前扯不清楚的时候,就想和要到大夏去和你小子把话说清楚,如今事儿算是了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是放心的,闲话不多说了,这外头的人可难对付,个个功夫不低,你的功夫就是再高,也怕是挡不住他们这般耗着,你忙去吧,甭管我,路清干净了,我同你走。”
他干净利落的很,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现在是个累赘还吩咐人的自觉性,这倒是和唐家阿七十分的相似,想到唐淼的瞬间,姬若离的唇角禁不住的上扬,“但愿今晚我能幸不辱命。”
他退出了寝殿,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被肃杀的冷意所取代,戚冥已经陷入了颓势,姬若离的加入虽让局势有所缓解,可时间久了,戚冥的颓丧之势愈加明显,逐渐的,他成了姬若离的负累。
86 便宜师傅的羽箭
唐淼一手拿着玉笛,黑色的衣袍和手中白玉竟生出十分的和谐,她侧立在大殿中央的正门中间位置,沈逸猫在屋檐上瞧着,竟觉出了些纤然而立的遗世独立的感觉。
唐家老幺瞒的极好,听白鑫说,当时她自己手下那些个人知道她是个姑娘的时候,惊得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但后来再细想想这些年来这位老幺的恶劣性格,想要兴师问罪的想法立刻被打断,甚至于后来接受之后,还觉得自己的主子是个女娃娃是件十分叫人自豪的事情,纵观整个九州,谁像他们家主子那么的神奇。
沈逸清楚的记得,当日里白鑫说到神奇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会儿,可细想想,这词儿,唐家老幺十分的合适。
唐家老幺分明打小就是个混世的小魔王,可她站在那儿的时候,偏就给人十分清爽干净的感觉,就好比现在,分明她穿的十分的肃穆,那黑色庄重的很,可偏生的,她站在那儿,便是叫人瞧着十分的舒心。
他们唐家这位新上任的当家,如何看着都叫人赏心悦目,自然,心也是极黑的,沈逸瞧着这姑娘翩然的身姿,却也没漏掉她握着玉笛的手,那婆娑的手势分明变得清楚。
他们家这位七少,打小便是表里不一的很,面上越是和善,心里盘算的事情就越是黑,他从身边手下那儿接过羽箭,眯着眼睛,瞅准了唐淼的脚下,飞出的羽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直的钉在了唐淼的脚跟前。
沈逸的箭法精准的很,放眼整个唐家军,能与他比肩的,都没有几个人,唐淼瞧着一眼钉在自己脚跟前的羽箭,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眉毛,余光朝殿外不远的屋顶上瞟了过去,她敢肯定,沈逸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羽箭在近一点儿,就能钉在唐淼的脚面上,瞧么了一眼那羽箭,它牢靠的钉在石砖上,而原本光滑的石砖,被羽箭钻了个缝儿,列出了四五道缝儿。
所以,这羽箭是生生的穿透了殿中的石砖?
众人瞧明白之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来不及说话间,随着方才那羽箭,又是十几支羽箭从天而降,那些羽箭迅疾而突兀,划破了夜空,直接冲着大殿而来,站的离大殿近些的大臣,都被惊的大退了几步,待他们站稳了身形的时候,方才发现,那些个羽箭也纷纷钉在了石砖上,同方才射向唐淼的剑平齐,似乎是有人故意用羽箭组成了一道阻拦人们出大殿的横栏,生生将人困在大殿之中一般。
方才阴蓄和唐淼之间的互动,竟让他们忘记了,他们现在站着的这方土地,也并不完全是什么安全的地儿,尤其是现在,愈加的提醒着他们,此刻,他们周边的环境是如何的危机四伏。
众人似乎在第一时间齐齐看向了唐淼及她身后的那些个武将们,可他们似乎是没有瞧见一般,各个都冷着脸,不愿意发出任何言语的模样。
不知在哪一个他们忽略的细节中,朝中的武将们已经团结了起来,并且,他们的团结似乎和唐家的这位新当家有不小的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向了唐淼,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任何商量,便不约而同的这般了。
阴蓄打量着众人的这般反应,眼眸中的光线不由变得凶狠,所以说,哪怕是平日里,这些个人如何去挤兑唐家,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依旧还是唐家,这边是唐家人在天麟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形象么?
即使往日里鄙夷的要命,随时都想要将唐家从天麟的朝堂踢出去,可到了面对外敌的时候,还是会恬不知耻的叫唐家人去冲锋陷阵,这些年来,朝中这些大臣将这般的事情做得十分的优秀,每每他们在朝堂上叫唐家人放下成见,一致对外的时候,那眼眸中的光彩和现在他们眼中的希冀,当真是别无二致!
阴蓄想着,若不是今儿晚上唐淼和他之间的往来有些诡异,若不是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这些个人,怕早就已经凑到唐家人的面前去游说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边,眼里瞧么着,心里揣摩着。
然而,大殿中的安静也没有持续许久,尽管先前说了让阴蓄彻查宫中的事情,尽管唐淼说了避嫌,可还是有人站了出来,那人冲着上首天子行了礼,起身的时候,故意朝着唐淼的跟前挪了好几步。
“皇上,虽说宫中进了贼人,务必要彻查清楚,可眼下陛下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臣请陛下恩准,让唐家主领兵守护殿中的安全。”
唐铭站在唐淼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简明扼要道:“说话的那位大人唤做韩硕,在朝中并没有身居要职,可胜在有个世袭的贵族名头。”
唐淼点头,方才这位大人该是被人推搡了出来做的代表,可那说话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他们天麟贵族的模样,惯常的趾高气扬,惯常的目中无人、自视甚高!
听得韩硕的言论发表完之后,唐淼一步一步的挪了自己的步子,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虽然嘴上说着要她唐淼来保护这大殿的安全,可唐淼在自己挪了第一步的时候,便是瞧见了这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似乎她这么做,是对他莫大的折辱一般。
唐淼也是觉得十分的惊奇,分明现在是他求着她唐家来保护这大殿的安全,可似乎他们得了这殊荣,还需要感恩戴德的来叩谢他韩硕一番不可。
她忽然间想着,大抵也只有在天麟才能瞧见文臣们惯常往死里整武将,到了危机的时刻,依旧可以趾高气昂的指派人出站的神奇景象,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底气,难道是真的忘记了天麟武将的特殊性,还是因为,其实他们天麟的武将都十分的好骗来着?
但凭唐淼如何想都觉得,这是个奇景,且堪称是天麟的一大奇葩悬案!
“呦,韩大人这话说的,方才王爷的怀疑难道大人是没听清楚么,这羽箭啊,是出自我唐府军营,就是大人您心大,丝毫不怀疑我们唐家,可我这心啊,可是承担不起这诋毁,我们啊,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着,等着王爷将一切都彻查清楚。”
唐淼斜了一眼韩硕,如何都叫人听着,像是个不讲道理的小姑娘,朝中文臣在瞬间又觉得,这唐家新的家主,大抵还是年纪太轻,委实不懂事的厉害。
“唐家主这是哪里的话,这羽箭都直接射到您的脚下了,这唐家军在如何,也是不敢以下犯上的吧,今儿这事儿啊,明眼人都看的明白。”
慕容端话里有话的嗔怪了一声,可大殿中的众臣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光靠着阴蓄的那些人马,显然是不够的,若然他出去调查宫中事情,唐淼又当着不管的话,这殿中可就乱了套了,最终受到威胁的还是他们的人生安全。
在这个时候,他们竟也完全忽略了,作为足下臣子的唐家,会否真的会置天子安危于不顾的可能性,甚至,忽略了慕容端话中的其他含义,直接顺着他的话,三三两两的说开了,无外乎是些表面上的客套和恭维的话,惯常是天麟文臣们拿手的绝活。
三三两两的吵杂声,在一支羽箭再一次划破长空的时候,戛然而止,与众人惊惧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眼中的那些个希冀,毫不掩饰的那些个光彩。
唐淼心里想着,这些个人的脸皮还真的是厚,怪道而是的爹爹便说,天麟的这些个文臣们,成天吃饱撑的,没事找事儿!
鉴于这些个人的厚脸皮,唐淼依葫芦画瓢,将手附在伸手,一本正色道,“难道说,我就不能叫了人将羽箭射进来么,贼喊捉贼不是惯常十分好用么?”
她施施然瞧了一眼众人,面上淡然的很,唐淼知晓内情的众人心中都觉得,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家老幺大言不惭的本事,当真是愈发的严重了!
87 混乱不堪的夜
唐淼一面说着她便宜师傅在帮她,一面拉着唐毅往大殿内走,可抬了脚还没有走出几步,身后的羽箭便接踵而至。
“六哥,小心!”
她本能的将唐毅往大殿内一推,自己迅速转身,手中玉笛已经本能的拦下了朝着自己射来的羽箭。
唐毅趔趄的跌回了大殿中,再抬眼,便瞧见唐淼正招呼着外头不断射来的羽箭。
“淼淼!”
他担心的瞧了一眼唐淼,便是被身边离他最近的一个大臣给拉了回来,“六少,您这功夫不济就别出去添乱了!”
唐毅自打跟了季姚学习之后,家里人为了叫他专心读书,便只教了他防身用的擒拿术,对付些没什么功夫的泼皮无赖还有些用,可碰上了高手,便是捉襟见肘。
这人说了个实话,唐毅心里也是清楚,也是对上那人转的提溜的眼睛,唐毅心中如何都不舒服,这人是怕他出去了,分了淼淼的心,外头那羽箭会射到他这里来吧!
他一拂袖,甩开了这人的桎梏,还不忘甩了这人一个大大的白眼。
“老六!”
耳边传来他二姐的一声惊呼,他三个已经将他护在了身后,唐毅只瞧见一支羽箭笔直的朝着他这个方向射来,他二姐抬手一拦,伸脚一踢,直接将那羽箭导向了方才拽着他手的那大臣所在的方向。
羽箭擦着那人的衣袖飞掠过去,唐毅只瞧见那人的面色瞬间青白一片,两个眼睛瞪的浑圆滚圆的,满是惊恐。
唐毅面上绷着,心里却是夸他二姐干的漂亮。
有羽箭飞了进来,叫众人再也顾不得往日里的风度,纷纷朝着功夫厉害的武将身后躲去。
唐淼一席黑衣,手中白色的玉笛叫人看着委实扎眼的紧,尽管沈逸知道唐淼的手中耍着玉笛,可那些个羽箭在碰到玉笛外头的那层气浪的时候,便只能无力的被打落或打偏,可是瞧着她一副丝毫不心疼的模样,他便是觉得,那玉笛在她的手中那是糟践了东西,为防玉笛被损,直接灌注了内力去抵抗飞来的羽箭,又叫他觉得,这主子骄奢淫逸的可以,这是在给谁显摆她内力深厚呢!淡然的瞧着唐淼打落了十来支羽箭,那些个羽箭都没有消停的意思,沈逸禁不住冲身边的副手梁靖道:“我说你们这箭有完没完了,又不是让你们折腾七少的内力的!”梁靖闻言,环顾了一圈,再瞧了瞧沈逸,对上他一脸的轻松调侃,在瞧了一眼依然和唐淼站在一道儿的唐铭,兄弟二人对付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羽箭,梁靖忽然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就连背脊都开始发寒,“沈哥,这箭好像不是我们放的。”“什……什么!”沈逸面上的戏虐在瞬间被这话惊得了无踪迹,右手下意识的抓着梁靖的衣襟,“你……你小子没看玩笑,这下面……这下面的箭真不是你放的?”一手指着屋瓦下面,梁靖用余光瞥了一眼,一丝不苟的点了点头,沈逸只看了两眼便松开了他。他认真的环顾了一圈四周,今儿这戏是唐家自导自演的,和阴蓄王爷方才的闹剧如出一辙,沈逸清楚的知道,唐淼没有使用任何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如此一说……
这羽箭,究竟是针对的唐家,还是针对的大殿中的天子…
沈逸瞬间觉得头痛的很,也没有听说近来盛都城中有异动啊,更为可怖的是,沈逸竟然丝毫觉察不出这四周的异样,那些个隐匿在黑暗中的羽箭,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射出去的,或许,会不会,将他们包围在其中……如此想来,沈逸便觉得,这氛围瞬间诡异了起来,“梁靖,去查,是谁在暗中放冷箭,这时候,若是来了什……”“沈哥,看来是不用查了。”梁靖指了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殿,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刀剑吊着绳索飞降在唐淼的跟前,沈逸之前还说觉察不到这些人的气息的,现在好么,这杀气溢出的太过于直接,直接的叫人头疼。沈逸扶额,“这是嫌今晚不够折腾是吧!”“沈哥……这……”“九江阁奉命拿人,拦着杀无赦!”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不大,但却是叫人听得清楚,梁靖一听“九江阁”三个字,眼中有些不可置信,风冥涧虽也做杀人的买卖,虽压过九江阁许多,可术业有专攻,业精于勤,若要拿暗杀来做江湖排名,怕是风冥涧也要退居第二。九江阁多年不做如此明面上叫嚣着杀人的买卖,听闻这般买卖,必是不计代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江湖朝堂总有不成文的规矩,如今公然越过,直接杀进皇宫,总不至于今日如此走运,在他们实施营救大计的时候,碰上了九江阁执行这般任务的时候了吧!梁靖一瞬不瞬的盯着沈逸,似是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回应一般,面对这般玄的难以言表的情形,沈逸也只能不可奈何道,“今儿晚上,可真是风邪的厉害!”“梁靖,警戒。”九江阁进宫拿人,除非是这个江湖组织不想在天麟混了,不然决然不敢弑君,可这满朝文武相互制衡,也未有收到谁家有小动作的风声,若然不是朝堂,那边来自江湖,如此这般大动干戈,沈逸只能直觉是唐淼这个压了九江阁的风冥涧尊主。“淼淼,九江阁都出来了,难怪阿毅要好奇,究竟,阴庭是要害你还是要帮你。”唐铭和唐淼互相低着背,他虽是玩笑的口吻,可这其中的沉重也分毫不差,唐淼倪了一眼方才瞧不明白的四周,或许这些人出现是个信号,须臾间,她竟探查到了那些个躲在暗中的人,竟是直接将沈逸他们围堵在了中间。唐淼轻笑,“呵,大哥作为我便宜师傅的十二护法之一都不清楚,我又如何得知?”“淼淼你……”唐铭面上一阵错愕,他不曾想,唐淼竟知悉的如此清楚,清楚的到了这个地步。究竟……唐家老幺知道的真相到了何等境地?来不及他细想,唐淼已经侧了身,将他推开了一些,“三哥,剑!”“淼淼……不可!”唐铭惊呼,他知道唐淼口中的剑是王权剑,今日她拔了王权剑是一回事儿,今次再使王权剑又是另一回事儿。他话音刚落,王权剑已稳稳的落在了唐淼的手中,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唐淼将剑覆在身后,瞧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一种九江阁杀手,轻问,“你们为谁而来?”“我等奉命拿人,唐家主若要拦着,我等奉陪!”对方毫无波澜和生气的回答,却回答的十分的微妙,唐淼是风冥涧现任尊主这件事情,她没回天麟之前,她大哥还拦着,或许朝中许多人不知,可如今朝中多数人都知道了,江湖上的暗杀组织却是不知,这像话么?“奉陪?难道还有人值得九江阁倾一阁之力不成?”唐淼冷笑,若说先前心中还有一丝猜测,那到了如今,却是肯定了,她先前一直觉得,如便宜师傅这样的人,竟然能叫人压过自己一头,委实是说不过去,如今么,这九江阁不是他买通的,而就是他自己的私有物,方才能解释九江阁如今这般癫狂的疯魔举动。“我等奉命,倾一阁之力亦在所不惜!”“呵……呵呵……”铿锵有力的回答,叫唐淼的冷笑彻底出了声,躲在殿内文臣心中惊惧,武将也有好不到哪里去的人,外头九江阁的话更是叫人心惊胆战,唐淼和唐铭的对话他们自然是没听到,可唐淼和九江阁那汉子的话却是听得他们的心突突的跳动的厉害,再瞧着唐淼,只觉得,这位新上任的唐家家主只身一人挡在那些个杀手面前的背影,在一瞬间被拉伸,显得十分的高大。从流觞开始,原来……唐淼的面容逐渐的冷了下来,伴随着她笑容的凝固,她周身的气息瞬降,毫不掩饰的,竟然是杀意,是唐家人在唐淼的身上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杀意。分明还是那温良无害的模样,可她那杀意浓烈的叫远在屋瓦之上的沈逸的清楚的感受到,甚至被那杀意震慑的杵在了当场,叫那见惯了沙场生死的大将都生生的愣住了。环视了一圈,已然露出了杀气的暗处杀手,可他们那些个杀气,和不远处那姑娘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沈逸扯过梁靖的胳膊喃喃道,“梁靖,今儿晚上当真是玩大了。”
从凌妈查到十二护法,再到知晓流觞一开始的背叛,叫她不敢十分的信任,不敢将风冥涧卷入营救爹爹的行动中来,原来就都是……
“原来竟都是用来逼迫我么,呵……真不愧是我师父啊!”
唐淼声音很低,可真的近的唐铭却是听得清楚,那言语中的自嘲,已丝毫不掩饰她的杀意,那是积蓄已久,即将爆发,一旦爆发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情绪。
耳边金属摩擦的声音,此刻在唐铭听来,竟是如此的刺耳,唐淼手中的王权剑已然露出了一丝银白的剑身。
“淼淼,这剑……”
唐铭出手要阻她,唐淼握着剑的手反手一折挡了唐铭的动作,她与他对视,竟是平静无比,“大哥,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剑难道不是这个时候用,还当真是叫我抢亲用的?”
“可是……”
他再要反对,唐淼已轻轻的截断了他的话,言辞定定道,“大哥,有些事我在等你说,可我有种预感,过了今夜,你如何都得,也如何都会给我一个交代。”
王权剑时隔多年再出现,自然不会是抢亲用的,阴蓄的兵马大部分在城外,可也有好些在皇城外,淼淼调来的兵马,自然得分神牵制阴蓄在城外的兵马,在要对付阴蓄在皇城内外的人马,人数早就算的死死的了,九江阁若倾一阁之力,必要借助他人实力,天子没有实质上调兵的权利,可王权剑的主人有,这招当真的狠呐,将七宝算计到了这个地步,也是难怪,她这满身的杀意。
多年来对自己百般疼爱的师傅竟算计至厮,阴庭,你这是要将七宝彻底逼疯么?唐铭直直的瞧着自己正前方的最为黑暗的一处,待收回视线的时候,唐淼身上的杀意竟退了,丝毫寻不到踪迹,他神色复杂的瞧了一眼唐淼点头,“好,大哥答应了,若今日我唐家全身而退,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铭言语中还有一个“全身而退”的前提,瞧瞧,她大哥果然还是她大哥,临了还是这般的镇定。
唐淼颔首,在转身,刻意扬了嗓子,“倾一阁之力而在所不惜,可惜今日你们选的日子不好。”
“今日我天麟有贵客在,怎能如此叫人看笑话呢,我今日便陪一陪你们,叫你们瞧瞧,我天麟将士们手中的刀剑,和你们江湖上的,究竟是哪个更快一些!”
应声的是刀剑出鞘的声音,唐淼将手中令牌扔给了唐铭,“哥,皇城外的兵如今还真是名正言顺。”
唐铭一手捏着令牌,心中还是不免要担忧,哪怕知道面前九江阁的人十成十是阴庭的人,可正因为是这人,疯魔起来的时候才最是可怖。
他能将七宝逼成这副模样,逼到这般境地,唐铭觉得,阴庭做出如何的事情来,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我去去就回,你万事小心。”他轻声叮嘱。
九江阁杀手瞧见唐铭的意图,便有人飞快的阻拦在他的面前,招招阴狠毒辣,十分对得起江湖第一暗杀组织的称号。
在她大哥动作的时候,便有人同时朝她攻过来,招式同样阴毒的很,她不禁想着,便宜师傅这杀招下的,难道还是想要用这些个杀手来检验检验这些年她的功夫是不是偷懒没练么?
88 前路高山
这队人马从何而来,究竟是什么人,白鑫一头雾水,可显然,这些人,是向着姬若离的,他们迅疾而整齐的拦在了阴蓄一行人的前面,阻断了他们去天子寝宫的道路。
阴蓄心中急着逮人,自然没工夫和来人闲扯,眯着一双眼睛,眸子的杀意却是透着那一点儿的缝隙,精准无误的传达了出来,“大胆贼人,竟敢深夜闯入皇宫,还不速速放下手中兵器?”
他的声音狠戾而强硬,不等对方有任何的反应,就示意秦昭率领手下人马和对方缠斗了起来,秦昭手下领着的皇城侍卫虽说比不上各武将世家的亲兵,可也是皇城中最为拔尖的一批人才,且实力远胜于一般军营中的士兵,其中也不乏好手,一般的贼人自然不在话下,若是碰上了一般高手,也可相较一二。
可显然,秦昭和手下人并不是来人的对手,对方质素很高,所有的人行事都十分规整,纪律严明的很,即便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但依然可以完好的执行带队那人的命令,秦昭的手下被对方节制的完全没有还手和前进的余地。
“天麟境内还有这样的人马,我怎么不知道,白鑫,在风冥涧的时候,也是没有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吧。”瑞安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兵马,面上玩味的很。
“还是,七少背着我们另养了批人?”
“你觉得七少会这么勤快?”
白鑫倪了这人一眼,淡漠的话叫瑞安直接摇头,他们那少爷,怎么会干这般麻烦的事儿呢,想想也是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好笑了些。
可这忽然跑出来帮忙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他这心里好奇的很,就差直接出去拉个人来问问了。
秦昭和手下人被人钳制的毫无招架之力,终于,阴蓄发现,要突破面前的防线,只能加入战斗,硬生生撕开个口子来,他也加入了战斗中,和对方打的难舍难分。
“这般模样,我倒是听说,大夏皇室有一支影卫,独属于天子调动,训练有素,武艺非一般江湖人能及,出手精准,却又不似我天麟天子暗卫这般阴狠毒辣。”
“不是……我天麟的事儿,大夏天子的影卫……凑的什么热闹?”
瑞安只觉得白鑫的想法过于可笑了些,可面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绽放,便垮了脸,“不是吧……”
“瞧你那表情,你不是心里也肯定了么?”白鑫两手环抱,瞧着不远处打斗的热闹场景,“大夏天子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对太子心疼的紧,迟早要给的东西,早些拿出来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这主子和咱七少还当真是一对,这胡来的性子,若是大夏天子的影卫被人瞧了出来,天麟和大夏朝堂又要吵得不可开交了!”
“那这是几个意思,我们一起出去干一架?”瑞安双手叉腰,只觉得,自己看着面前打群架的模样,心里痒的很,要不是面前有白鑫拦着,按着他那暴脾气,早就上去和那些个人一起吆喝去了。
左右不过是七少和阴蓄两人约在一起打个群架的事情,整的这么复杂是干什么,都是些没用的花架子,还是干一架最实在,就看谁先把谁打趴下!
白鑫右手一横,拦在了瑞安的面前,瞧着他这一副要上去大干一番的模样,他委实觉得,这人带出来,就是给自己添堵来的。
“所以,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太子殿下的影卫实力强劲些,好叫他成功的把咱老爷带出来,你我只有看戏的份,那俩主子自己唱的戏,自然是他们只收着,不然在一众手下面前颜面扫地的就是他们。”
他右手一推,将瑞安拉着又战远了一些,瑞安嘟囔着一张嘴,甚为不满意,可白鑫站在一边十分的轻松。
他瞟了他一眼,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咱们这位新姑爷的武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天麟的侍卫好对付,可暗卫是真的不好对付,其中可不乏为了活命给天子卖命的死囚,那些个人,手段可是比江湖上的下九流还要下作呢。”
“你这么一说……”瑞安脸上忽然来了兴致,他伸手搭在了白鑫的肩头,“那咱还是站在一边儿看着吧。”
这人到底出来是做什么的?
白鑫瞧了一眼成功被自己说服的瑞安,只觉得,瑞安之前在风冥涧的时候,时长跟在薄大少身边,这玩世不恭的模样也是学了个七分,或者还是说,这是因着自家的七少这幅德行,所以他们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阴蓄的功夫究竟有多少,在天麟只有一个大概的传闻,白鑫如今瞧么着,虽说七少十分讨厌这人,这人做人也不大上道,可阴蓄的功夫着实是不错,单看他加入之后,秦昭他们就轻松了不少。
白鑫心中笃定,这时候能叫姬若离调进天麟皇城,还不担心出意外的,只有这世人传闻中的影卫,这是那些人里头的精英还是一般人,白鑫瞧不出来,可阴蓄可以和这一群人缠斗,却不落下风,这倒是叫人不得不另眼相待。
“白鑫,说白了,这些人和阴蓄打,其他人都是废的,这不就是以多欺少么,那里头太子殿下也是一样,听说,咱七少那里也是这么个情况,九江阁那么些人,基本上是围着她呢,这年头时兴以多欺少?”
“别说,你这总结的本事比你干的事儿靠谱多了。”
听着瑞安的话,白鑫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对他的赞美,瑞安只丢给他一个白眼,遂瞧了一眼天色,不多时就要夜半了,虽然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却是叫人担心的很。
天子寝宫外的一方天地已满是血腥之气,戚冥已是力有不逮,可面前的那些个人,确实如同死侍一般,竟然可以越战越勇,他看了看姬若离,似乎他也有些体力透支的征兆。
“主子,要不您先……”
“说的什么话,这个时候自然是要一起出去的,再者我可是答应过阿七,一定要将人救出去的。”
说话间,姬若离抬手拦下朝戚冥攻来的致命一击,顾不上理解与尊卑有别,戚冥硬着头皮和那些人抵抗着。
要说唐家的七少爷还当真是狠心,叫主子来救人,她还真可以一个人都不派来,一点儿都不出面相帮,戚冥如今想来,对唐淼的怨怼之情便是愈加的严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多年前他和流风两个人对唐淼的态度,竟然完全的颠倒了过来,如今,他竟如何都不能够在对唐淼有当年的那份全然的信任。
耳边传来尖锐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戚冥只觉得有人将他拉扯到了一旁,回神的时候,姬若离的左胳膊上已经被人划拉除了一道血口子。
“戚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你去一边歇着,看看唐伯伯怎么样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以为,没有人放水,我的人进的来么?”
戚冥遂不在言语,他心知,如今自己已然成为了负累,便默默的退到了姬若离的身后,可那些杀红眼的人怎么会错过如此机会,他们用尽了气力朝着戚冥攻过来。
戚冥想着及若离何时这般狼狈过,如今还要被自己拖累,此番时候,有一个想法在他心中一闪而过,还未来的及作出应对,便有人闯了进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抬眼,瞧见来人,心中又是大骇,大夏的影卫,主子竟然暗中将他们调入了天麟皇城,果然,在面对七少的时候,主子总也是这般的不理智的么?
“殿下,阴蓄皇子在外头,有天麟世家的兵马在不断往这里赶,外头怕是快要抵挡……”
戚冥听着这话,心中又是一片的寒凉,面前的杀戮没有停下,可方才还能听见的打斗声,似乎小了不少。
“凡有私自带兵进皇城者,即可出龚,若有不从者,当场绞杀,不论缘由!”
89 果然不消停
唐铭带着人包围在外,俨然是带着人筑起了一层铜墙铁壁,这不就是摆明了,拉着人站在外面,公然的包庇么?
这般叫人看着咬牙的嚣张模样,阴蓄看着,心里头如何头不能舒坦,可偏生的,他又没有任何的法子将面前的局势扭转过来,除了给自己的心头添堵之外,竟是没有丝毫的想法冒出来,似乎,他的脑子,在一瞬间花白了一片,什么反应都不能做出来。
在盯着唐铭巍然不动的模样好大一会儿之后,阴蓄似乎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颓势,他似乎终于接受了面前的这个事实。
冲着唐铭拱了拱手,在保持了最后的一点儿礼仪后,他转身冲着大殿疾步走去。经过唐铭身边的时候,那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还是传进了唐铭的耳朵里。
天子寝宫附近的宫娥太监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个干净,唐铭在来的路上,顺道将那些个眼线之类的人都处理了个干净,是以,阴蓄带着人一走,他反倒是落了个清净。
闹腾了一个晚上,如今好容易消停了,他在瞬间放松了身子,连做戏都是不愿了。
他冲着四周扫了一眼,轻易便瞧见了白鑫和瑞安,冲着两人招了招手,待人走近了,笑道,“这么好奇你们新姑爷的武艺如何,站那么远怎么行,我放了你们两个进去瞧瞧?”
瑞安闻言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在这人准备一脚踏出去的时候,白鑫一手横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这人的去路。
白鑫看着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的唐铭,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大少爷,您就别祸祸年轻人了。”
姬若离在里头打的热火朝天,他们两个进去观战,这合适么,真进去了,帮是不帮,若然在一个不小心,被人瞧了去,回头七少不抽他们才怪。
唐铭倪了眼白鑫,被人看穿后,瞬间没了兴致,不再逗瑞安,一行人在外站了好一会儿,传来的打斗声音小了好些,这人么,果然是有了帮手之后,便事半功倍。
唐铭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月亮,方才正色道,“唔,这贼人想来是消停了,白鑫,我留几个人给你,你们小心着些,要是觉得危险,再寻人来找我,我给你拨人。”
白鑫肃穆的点头,瑞安惯常知道自家七少鬼扯的本事一流,如今看着大少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瑞安心中只觉得,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唐铭给白鑫留了七个人,走的时候还将瑞安直接拽走了,临了瞧见白鑫满眼的欣慰和放松,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些个人,他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么!
不服气归不服气,瑞安心中还是担忧着唐淼那边的情况,脚下速度轻快的很。
阴蓄早他们回到大殿,但这人倒是老神哉哉的很,说他是孝顺,护在天子左右,不若说,他这人是今晚败局已定,可还是十分的想看唐淼狼狈的模样。
瞧瞧秦昭就知道,这人带着人护着大殿,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有想要帮衬唐淼的意思。
沈逸和梁靖等人等着唐铭出现,等的眼睛都快直了,眼瞧着人来了,立刻蹿腾到了唐铭一行人的队伍当中。
九江阁暗中的人被唐淼和唐琴两人逼的差不多现了形,他们混迹队伍混迹的相当顺利。
唐铭瞧么一眼不远处奋战的姐俩,九江阁的高手今夜有些丧心病狂,可如今瞧着唐淼略显狼狈的模样,他竟然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自家七宝更加合适一些。
唐琴虽是帮着唐淼,可唐铭分明觉得,唐琴只是帮着唐淼分担了些九江阁杀手的视线,更多的时候,是唐淼回护的多一些。
“瑞安,不是说七宝当年为了躲懒,只轻功造诣非常么?”
他扭过头去问一旁的瑞安,虽说之前唐淼和阴蓄两人过招的时候,他便是知道唐淼的功夫不差,可和九江阁周旋到现在,竟然身上只破了些小口,那些个伤口在黑色的衣衫上,大都可忽略不计。
这么多下了杀心的杀手一起,竟都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若然不是因为唐铭之前瞧了那些个杀手凶狠的模样,也亲自领略了一番,他都要生出面前这些杀手不是九江阁精锐,而是不入流的江湖草莽的错觉来了。
沈逸和梁靖心中也点头,方才他们一直在暗中观战,起先唐琴和唐淼两人看出颓势和力不从心的时候,他们心中憋着的那股子情绪不知不觉得越来越高涨,可是到了后来……
二小姐唐琴的颓势是真,可七少唐淼的颓势……
沈逸和梁靖看到最后面面相觑,实在不是他们在心中编排自家现在的掌权人,实在是这人现了颓势,还将人一一击退,自己算不上毫发无损,可绝对是一副洗把脸,瞬间可以指点江山的模样。
那些个杀手,如何都近不了身的模样,看的他们觉得,自家七少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冲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要么不出手,出手的时候必然震惊身边一众人。
瑞安朝着唐淼那儿看了好一会儿,面上也是一片茫然,“是啊!”
这么些年,其实他们基本上没瞧见过唐淼正儿八经的动手过,每每有需要出手的时候,唐淼不是用轻功逃遁了,就是指着身边的手下或是朋友代劳。
唐淼身边一众手下皆以为,她当年为了逃避学武,所以取巧学了轻功,而她的武艺实在是拿不出手,所以每每遇到事情,都是能避则避的态度。
如今看着自家主子的武艺这般登峰造极,瑞安不知是该惊叹这么些年唐淼瞒着不为人知的本事,还是惊奇世事无常。
原本以为自家主子除了轻功,武学上无任何造诣,如今再瞧在九江阁一众精锐杀手面前显得过于灵活的唐淼,瑞安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瑞安的反应,唐铭看着,嘴角竟然不自觉的扯上了笑,如此看来,七宝的功夫,当真是她自己刻意瞒下的,在所有人皆以为她轻功了得的时候,她还藏着这一手,他家七宝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怪道是精明的很,瞒起人来,也是彻底。
就拿着她是个女孩子的事来说,除却家中人之外,这些年在外,她自己不也藏的很好么,他们家这七宝啊,唐铭在瞬间,竟有些想要取笑自己,取笑同她一样杞人忧天的人,怎么会觉得七宝好欺负,她不欺负旁人,不震惊旁人,怕是就要偷笑了吧。
“都站那干嘛,不知道帮忙啊!”
唐淼在瞧见唐铭带着人的瞬间,提了剑,划出一道气浪,将一众九江阁的杀手震的退了自己五步远,自己则拉着唐琴撤回了大殿,将一众杀手通通留给了沈逸等人。
在屋顶憋了一晚上的唐家军正愁情绪没有地方发泄,听了唐淼的话,个个干劲十足的加入了战斗,不知是憋的太久了,还是九江阁最为凶狠的那些个高手都被磨死了,唐家军出手的时候,竟出奇的轻松,大有江湖高手碰上还没出师的小毛贼的感觉。
唐淼好容易得了闲,两手抱剑,身子倚着大殿外雕刻精美的石柱观赏着自家那些个兵的身手,全然不顾身后那些个大臣们眼睛的怀疑神色。
唐家老幺到了哪里都是这懒散的性子,哪怕是这般紧张的时候,竟也可以直接做了甩手掌柜,踱到唐淼的身边,唐淼不禁莞尔,“七宝,你就不怕身后那些个大臣的眼神把你的背后瞪出个窟窿来,竟然直接就站在这儿看风景了。”
90 没这么狼狈过
天子说私自带兵这事儿的时候,语气重的很,恍若有一种下一刻便要将人拿了下狱才好的感觉,虽说天家没有兵权,可带兵进宫如何都是可以冠上谋逆罪名的。
往日里,还能辩驳些,可如今里,天子却是郑重其事的点名了王权剑在天麟的意义,面上还没有半分要跟唐家将剑讨要回来,似乎恨不得直接再丢一个统御天麟兵马的总兵头衔才好。
唐家人不好惹是事实,尤其今日里,瞧见了这位刚上位的小家主是如何手段,那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叫这些个见惯了朝堂风云的人心中都犯着怵,个个心里嘀咕着,果然这江湖人心狠手辣起来,他们望尘莫及。
天子威严摆在那里,被点名了兵权的唐家小家主站着,众人从来没有想过,天家和唐家还能如现在这般,默契的叫他们惊惧,从未有过一刻,他们如现在这般和谐的叫他们胆颤。
有人想出言,可在场没一个人主动吭气,最后,变成了互相沉默,众人皆是相顾无言,只沉默的厉害,偶有人想要冒尖,也被周围的眼眼疾手快的拉在了身边,没有开口的机会。
众人的沉默,似乎叫天子十分的满意,他扫了一眼众人,冲着身边的总管太监去了个眼神,须臾间,歌舞表演的歌姬伶人被重新召了回来,管弦丝竹再次奏响,众人又是面面相觑。
就这样的,还能安静的瞧歌舞表演?
与那靡靡之音形成对比的是众人肃穆的气氛,这般诡异的情形下,众人复又落了座,听了一首全然不知是何旋律的曲子,那歌姬曼妙舞姿都似乎远在天际一般的瞧不真切。
一曲罢,天子扫了一眼众人,道,“朕瞧众位爱卿和使臣也是乏了,便各自回府吧,我儿的婚事……”
天子话音一顿,立刻有心腹臣子上前接过话茬,“陛下,今夜受了惊,王爷的婚事还是等陛下的身子好些再操劳吧。”
“唔,甚好。”
天子面上泛着微微笑意,丝毫没有要给阴蓄面子的意思,饶是之前被蒙在鼓中的大臣们,也是缓过神来,你瞧瞧,这阴蓄王爷不在这人,圣上只当是没瞧见,还将今日的事儿一笔带过,完全没有先前给王爷选妃的热心,再瞧瞧贵妃,那脸色,除了难看似乎再也没有别个儿什么词可以形容了。
在听听那言语里头的不屑,当真使臣和满朝文武,将之前大张旗鼓的事情,一语避过,心思活络的大臣想想今夜里发生的事情,眼中瞬间又多了些清明,瞧了眼上首天子,又禁不住去瞧唐淼。
多年之后,天家和唐家的信任,到底是重拾了么?
这对于多数朝臣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天子将唐家视作眼中钉,为讨好天子,他们可全然站在唐家的对立面上,在场的除了那些个武将老臣,和唐家交好的怕是十个指头内必然数的过来。
在经过一晚上心惊肉跳之后,众人在细思极恐的事实面前,沉闷的低着头,各自回家。
唐淼没有心思去今天她皇帝姑父究竟是抽的什么风,大有一副要和唐家建立生死同谋,对唐家深信不疑的模样,她而今只是想着,阴蓄这改天杀的,别是又给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一路上走的飞快,直接将唐家众人摔在了身后,瞧着已经叫自己望尘莫及的身影,唐远怀忍不住对唐琴道,“二姐,你说淼淼怎么能走的这么快,就差插个翅膀飞起来了,瞧把她给能的,这么着急做什么呀。”
今儿晚上这一遭,是在是忒不愉快了些,唐远怀想着终于可以松快些了,却是不想自家老幺在自己身边如同风一般的略过。
“三哥,你不知道淼淼的轻功天下第一么?”
唐毅如同是瞧着傻子一样的瞧着唐远怀,似乎在笑他没有见识,唐远怀刚要开骂,后脑勺就被她二姐猛地一拍,他龇牙咧嘴,刚要叫嚣,唐琴就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还没出宫呢,放松个什么劲儿,我怎么瞧着你,文也不行,武也不行,现在这智商也是不行,还没有鑫儿家的小丫头聪明,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弟弟,丢人!”
“我去!”
唐远怀心里忍不住要骂人,这都是什么人,他二姐说了他之后,其他人还都朝他看过来,似乎在赞同一般,这都叫个什么事儿,这些个人就知道欺负他!
他气得要跺脚,可脑子转的比脚快,在他准备伸脚去踢唐毅的时候,他先一步止了动作,朝着唐淼离开的方向加快了脚步,匆匆跟上。
唐淼一路上可以用飞掠来形容,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走的最快的一次,待宫门和停留在附近的马车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甚至连步子都没有站稳。
阴蓄的身子几乎在第一个瞬间便扎进了她的眼眸深处,像一块讨厌的污渍,如何都不能除去,叫人心中膈应的很。
“阴蓄,你做什么,还想抄我的马车不成?”
她大喝出声,阴蓄带着人围着马车,下一瞬,他的手便要掀开马车的帘子,唐淼只觉,自己的心在一瞬间漏了半拍。
阴蓄看了唐淼一眼,她一张精致的面孔,那一瞬的惊惧还真是相当的叫人一见难忘,他一手绞着帘子,冲她笑的玩味,“唐妹妹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好奇么,还不能瞧瞧了?”
“瞧瞧,有你这么瞧得,带着人围着我的马车,我看你不是想瞧,是想打劫吧。”
唐淼稳了身子,提着手中王权剑,一步一步走近阴蓄,马车周围的士兵皆是针锋相对,可想起今夜里面前这少女身上所沾染的血腥气,心中的底气在瞬间泄了好些。
“打劫?”阴蓄重复了一声,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唐妹妹这说笑的本事还真是……”
“做兄长的不过是好奇,怎么,不打算叫我参观参观你的马车?”
一个马车有不是房子,有什么好参观的,唐淼觉得,阴蓄的脸皮当真还可以再厚些。
唐淼心中正咒骂着这人,身后脚步声传来,须臾,唐铭等人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包括了今夜进了皇宫的唐家军,他们规整的站在唐淼的身后,无一人同她打招呼,可此刻无声的压迫,将阴蓄直直的逼到了角落里。
唐淼站在阴蓄的跟前,明显觉察到了那些个拦在她跟前的士兵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他们的斗志和士气,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两手负立在身后,唐淼朝前走了两步,那些个士兵生生给她退了两步,一群人绕着马车挨的紧凑的很,被他们圈在其中的阴蓄显得有些狼狈。
“兄长既这般想……”唐淼抬头看阴蓄,提议道,“不若兄长参观完了,我带着唐家军参观参观你的王府,大家彼此彼此,方可互相体谅啊?”
“唐淼,你放肆,我的王府是好叫你随便搜查的么?”阴蓄的声音徒然拔高了好些。
“哦,原来这是搜查啊,兄长可真是会双标,那兄长在做什么呢?”唐淼受教点头,她倒是要看看阴蓄的脸面究竟是有多厚。
“我不过是要瞧瞧你的马车罢了,你这般小气做什么,唐妹妹想带人瞧我的王府,去向父皇请旨便是,请来了圣旨,我便是恭候大驾。”
阴蓄这不要脸的模样,唐淼看着就窝火,她今晚上本来就脾气不好,这人是非得找她不快活是吧!
唐淼负在身后的手已握成了拳,唐峰在后头看着,听着阴蓄这人说这欠抽的话,按着他的性子,他才不管什么天家颜面,以下犯上,心里头只想着上去就给人一拳才解气。
唐峰心里想着,步子才挪开了一点儿,唐悦的右手便死死的绞着他的左手,冲他使劲儿的使眼色,唐峰也不是不会看实势的人,手上刚一觉察点儿力道,自己便清醒过来,只死死的瞪着阴蓄。
“呵,兄长还知道自己是这天麟的王爷啊!”
唐淼心中怒极反笑,右手一扬,带着内劲的掌风直接将站在自己右侧的几个士兵震倒在地,她心里郁闷的很,手上可没有留着情分,是以,站的离她最近的那士兵倒地后,当场啐了血。
围困马车的那一方圆被硬生生的撕出了个口子,唐淼不紧不慢的走到阴蓄的跟前,抬头瞧了他一眼,手中宝剑已经毫不犹豫的架在了阴蓄的脖颈上。
“唐淼,你想做什么?”阴蓄的脖子上凉的很,他低头瞥了一眼那柄寒刃,瞧得他的眼睛疼的厉害,可那花白剑身上没有散去的血腥气叫他闻着如何都是反胃。
“做什么?”唐淼笑,“兄长这话好笑,怎么你的府邸要瞧还要请圣旨,我的马车就叫你随便看了去,且不说我是个姑娘家,就我镇国将军府当家家主的马车,我那做太子的徒儿阴浔,没得我的同意,我都可以直接将他从马车上踢下去,何谈兄长一个对天麟完全没有建设,还要劳烦陛下伤神,耗费百姓税负银钱来操心婚事的王爷!”
唐淼这话说的狠戾,却是瞧着众多的大臣都往着这边走,他们是不敢近前来瞧热闹,可她那话可是一字不落,传的恰到好处,保管叫谁都听得一清二楚。
阴浔是唐淼的徒弟,这儿,保不齐天子都不知道,如今说来,所有人震惊之余,只感觉,唐家这位小家主,是越发不能得罪了。
阴蓄自然瞧得靠着近的人,可就算是唐铭,也不会如唐淼这般说话不给人留余地,唐淼这般,叫他面上完全失了光彩,甚至不知道该给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才算是适当的,是以,只得青白一片后,又生生憋得通红,可就是不吭气儿,站在唐淼的面前,似乎这般,他不说话,便是可以将他当错不存在似得。
唐淼也不管这人,只接着道,“兄长,若你执意要在这个时候犯浑要瞧,烦你现在进宫去讨个圣旨来,我一定等着,或者,你瞧完了之后,陪我去你府上坐坐?”
她最后一个提议说完,故意冲着阴蓄扬了扬眉,也不知道这人看着阴险精明的很,今天是被她唐家逼迫的自己像个傻子,所以狗急跳墙,脑子都不要了,竟然还能办出这般的事情来。
唐淼心中如是向着,又是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对面阴蓄就好像是要在风中石化了一般,除了变幻的脸色,便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可怜身后一帮大臣瞧着,不敢上前来,一帮子使臣瞧见了别家的大事儿,恨不得找个地方遁逃,以彰显自己置身事外的模样。
她当着阴蓄的面前上了马车,伸手扯过帘子,作势就要掀,“兄长,你要参观不?”
她的手微微上扬,还未有进一步动作,阴蓄便将帘子扯向他那一边儿,将马车内的情形遮盖的严严实实,冲着唐淼赔了笑,“我不若是想同唐妹妹开个玩笑罢了,你我打小的情谊,怎么到了如今竟这般开不得玩笑,这般的生疏。”
你倒是说的出口,也不嫌弃这话说出来自己反胃的紧!
唐淼心中鄙夷阴蓄的虚伪,可也叹,自己虽然是满嘴每一个实话,顺杆爬的本事最是厉害,可在阴蓄这般的本领下,她委实觉得,自己往素里做的果然十分的良善,和他这一笔,她简直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图好玩在瞎闹腾。
唐淼笑着点头,眼神却分明在阴蓄,她这是在礼貌的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可即使是这般,阴蓄还保持着自己高段位的素养,清醒过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反省自己如今荒唐行径,自己的身体已经完美的完成了所有不要脸的礼数周全,行云流水一般的自如,堪称所有虚以为蛇之人的典范。
叫所有人退了之后,甚至,阴蓄十分谦逊的向唐家每一位公子小姐赔罪,若是没有方才哪一出,反倒叫人生出不好意思来。
唐淼透着窗子瞧了一眼,便是瞧不下去了,她甩了帘子,卷了本书,兴致缺缺的翻了一页捧着,她不是不知道,按着姬若离那阴谋家的本质,才不会躲进她的马车里来这么招人眼,马车里头没有人她的心头才松了口气,下一刻,便又是担心,姬若离会不会还困在宫中没有出来。
尽管唐铭最后带着人出现在宫中,他也瞧瞧同她说,放了人进去,来大殿寻她的时候,打斗的声音已经小了不少,尽管这人的功夫唐淼知道,可没有见着他和爹爹平安无事,她这心如何都悬着,不安宁的厉害。
唐淼只感觉她这心如同那六七分满的杯中水,晃荡的厉害,叫她完全没有法子定下心去瞧那宫门前的每一个人和那些个使臣们的表现,就连她感兴趣的那位皇后娘娘,她都无心去估计。
唐淼在路上忍不住想,若是君非白或是姬若离,或是容浅,他们三个中任何一个人,怕都能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收眼里,他们满腹盘算的本事,果然不是人人都学得来的,而她么,天生不是这块料子。
马车在唐府大门口停下,所有人都下了马车,直到关上了大门,唐淼都没有寻到她爹和姬若离的踪迹,眉头顿时扭成了麻花。
“傻七宝,往素的精明哪儿去了,人不就在你跟前儿呢么?”
唐铭扯了驾车的马夫到唐淼的跟前,待两人抬起头来,可不就是姬若离和唐慕么,只两人脸上灰尘都是不少,唐淼多年没见他爹,如今瞧见,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只愣在了当场,竟什么都不会说了。
“哎,爹爹我好些年不赶马车,没颠着吧。”
唐慕伸手摸了摸唐淼的小脸,一脸的疼惜,可唐淼却依旧是不给一点儿反应,唐慕瞧了瞧,伸手掐了掐唐淼的脸颊,“怎么了,爹爹的七姑娘离家这么多年,变成个文静含羞的孩子了,这样你还是做个小子算了!”
“爹,你这什么话,我就算是个姑娘家,家里也不带能消停的!”
唐淼佯装生气的瞪了一眼她爹,惹得一众兄弟姐妹和她爹哈哈大笑,“这才是七宝么!”
唐远怀问:“爹,你怎么灰头土脸的。”
一众兄弟姐妹朝他投去凶狠的目光,可唐慕道也乐呵呵的答了,“这不跟老七学的么。”
“老七啊……”
众人朝着唐淼看去,遂想起多年前唐淼离家出走被唐慕逮回来的情形,不由纷纷点头。
唐慕那一句话,引得众人思绪飘回了多年前,一时间,便是打开了话匣子,说道着当年唐家阿七和哥哥姐姐们之间的轶事,唐家一众小的簇拥着唐慕往大厅走去,大夫人和其他几位姨娘可都还焦心的等着。
姬若离见唐淼依旧站定在原地,不由走近了两步,“怎么了?”
“我没见我爹这么狼狈过。”她回答的波澜不禁,可眸子里却水光潾潾的,好像风一吹,就会从里头溢出来似得。
他伸手握着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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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是想说我矫情么
姬若离一手握着唐淼骨节分明的小手,冰寒的温度叫人的心中都是一慑,他一手搭在唐淼的肩上,只微微用了力,还未将人带入怀中,便听得唐淼吃痛的闷哼。
“怎么了,可是在宫中受了伤?”
他低眸轻问,言语中满是关切和紧张,唐淼正欲回答,便瞧见唐铭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她将手从姬若离的手中撤了出来,只轻轻一推,与他隔开了些距离,在抬头的时候,依然是往素那个玩世不恭的唐淼,“大哥,你关心完了爹爹和旁人,这才想到我呀?”
她笑的明媚,覆在身后的右手在袖中却是颤抖的厉害,唐铭逆着光,天色又太过晦暗,是以他全然没有觉察出唐淼的异样,姬若离在身后瞧么的一清二楚,却还是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唐淼的跟前,将她颤抖的那半边身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将她的这般隐瞒掩饰的愈加的完美。
“七宝啊,你啊,真是长不大,这刚经了一场恶战,还有心思在这里消遣大哥啊!”
唐铭笑的有些无奈,却是觉得自家七宝这精神难能可贵,方才的恶战叫人暂时不想去提及,他面上带了笑,问道,“娘亲买了城南你最爱吃的那家的糖水,说是让我们吃完再睡,你吃吗?”
“吃吃吃,我最爱的那家怎么不吃,难得家里人这么齐,一会儿你们谁都不准跟我抢,谁抢我就在谁的碗里搁一大勺糖,总不过吃甜的你们吃不过我的。”
唐淼面上的笑容灿烂的很,叫唐铭瞬间有些忘却了今夜的血腥,他伸手正欲勾着唐淼,姬若离眼瞧着,直接让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一手拦着唐淼的腰肢,冲唐铭笑道,“大哥先请,我同淼淼紧随其后。”
唐铭瞧了一眼姬若离,心中窝着火,想着那是自己的妹妹,怎么如今反倒是被面前的这小子给防住了的感觉,他心中瞬间郁结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啊,他瞧了瞧姬若离,在瞧了瞧朝着他笑的唐淼,瞬间觉得,这位谨世子,如今的大夏太子,瞧着竟如何都没有之前那般顺眼了!
“嗯!”
重重的点了头之后,他转身冲着大厅走去,姬若离叹了口气,只觉这次被唐铭记恨上有些委屈,可再瞧瞧怀里这个叫自己委屈了许多年的小姑娘,也只浅浅的瞧了她一眼,然后甘心情愿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在一众长辈和兄弟姊妹面前替着她瞒着。
唐家人是话多的一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这一家子面前,就是个摆设,他们一家老小坐在一起吃饭,往往菜凉了,或许他们还在说什么趣闻,姬若离儿时住在这里的时光里,一度怀疑,唐家人各个都是话痨,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要说,而且每每总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却可以说上许久。
后来,姬若离现,其实,唐家这一家子委实是因为感情好,人口多,搁其他人家里头,尽管家中有好几房子女,都是各管着各的,各自在自己的小院中经营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里会如同唐家一般,整整齐齐的坐在一处吃饭唠嗑,唐家人多,还爱抬杠拌嘴,往往一个人说一句,其他人再顶上一两句,这话虽不算太多,可耐不住人多啊,最后便是显得他们席间吃饭异常热闹,总也没有个安静的光景。
姬若离与唐家众人也算是一别多年,今夜里,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糖水,打趣着自家爹爹从宫中出来的狼狈模样,说着众人如何意气风的出门,却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宫中何等的惊险却是只字未提,只调侃着这前后对比的诧异,放肆笑闹的模样,叫人仿若是在瞬间回到了儿时在唐府中的场景。
儿时初来唐府时,姬若离还是个无依无靠的质子,而唐家却是在鼎盛时期,皇帝信任,贵妃得宠,天家依仗,在朝中风光无二,那大抵是唐家最为安逸的时光,美好的叫人如今忆起依旧十分向往。
唐家人同姬若离见惯的世家最大的不同,大抵是唐家人虽有长辈该有的威严,却不是时时端着,抑或说,嫌少端着长辈的架子,大多时候,都十分尊重家中人的想法,却异常团结,尽管多家中子女管教的松散,可他们都在自己喜欢的方面成了才,倒是比许多迂腐人家来的好的多。
姬若离虽也乐意沉浸在唐家人欢愉的气氛中,可看着唐淼熟练的用左手拿着羹匙,心中还是担忧,大抵是今晚的宫中之行过于骇然,个个身上或多或少都碰了些口子,众人精疲力竭之余,也不愿家中几位上了年纪的夫人们问起在多添担忧,欢闹了一阵,心头过了唐慕被囚的阴郁,吃了糖水,便劝着几位夫人早些休息,之后便都各自飞快的收拾了自己匆匆回屋。
唐远怀走的最慢,唐淼坐定在桌前,搅动着手里的羹匙笑他,“三哥,就属你动作最慢,脚上受了伤,所以不利索了?”
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唐远怀的脚,唐远怀瞪他一眼,这丫头可不就是瞧着他受伤的那一处么,他恨恨的看着她,“死丫头,就你本事,还吃那么甜的,小心你的牙口!”
“呦,三哥,你就不怕……”
她眯着眼,惯常是她要使坏时的模样,唐远怀瞧她一眼,脚下生风,“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唐淼瞧着他疾步遁走的模样,笑的越恣意,“三哥,走慢点,万一牵扯了伤口变成个跛脚的怎么办!”
她故意杨了声,唐远怀的背脊明显一僵,在瞧着果然是脚步慢了好些,姬若离忍不住摇头,“你吓他做什么,好歹他也是你三哥,这么多年了,还没欺负够?”
“呵,全家老小,又不是只我一人欺负三哥。”
唐淼努了努嘴,瞧着唐远怀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面上神色方才松弛下来,手中羹匙哐当坠入碗中,同细腻的白瓷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一直在背后抓着他腰间布料的手瞬间没了力道,姬若离紧张的扯过她的手,她的右手颤抖的厉害,白皙的手臂上满是鲜血,蜿蜒到了她纤细的手指上,怪道方才被唐琴他们取笑的时候,她都没有松了手,原来她一手捏着自己的衣料,将留下来的鲜血尽数藏匿在了宽大的衣袖中。
“阿七!”他瞧着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的唐淼,满是心疼,他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恨恨道,“胡来!”
他的语气有些重,还带着些气性,可还是将她的右手藏在了已经被红色血液染得有些湿漉的袖中,小心的避开了她的右手,唐淼得了便宜,卖乖的冲着他浅浅的笑,“阿离最好。”
她的笑脸朝着他的胸膛贴了贴,倒是对他依赖的很,姬若离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脚步却是又稳当又轻柔,生怕是颠了她,牵扯了她身上不知在哪儿的伤口。
说来唐家阿七什么时候不懂事过,她只在条件允许的时候胡闹些,可真到了该懂事的时候,她乖巧的叫人能被她活活气死,上次她逼着他回大夏是如斯,这次受了伤,却还是要这般瞒着,亦是如斯。
上次,他若听着她的话回去了,他们一别两宽再无牵扯,互相做事都会少了许多的顾虑,说不定,都是一副披荆斩棘的模样,许多的事情,也少了好些谋划,或者事态展要比如今迅猛上许多。
今次,她不单是要在唐家众人面前保持一副轻松模样,更是要让唐家军的将士看到如今她这个一家之主是如何的可靠,更要让天麟文武百官看见,而她受伤,不单与人话柄,还会打击唐家军的士气。
唐家阿七通透的时候,全然将自己刨除在了考虑的范围内,甚至都没有给自己留下些余地,对自己狠的叫人想要骂人,他忽然想起,君非白在临行前曾说,唐淼看着一派天真,实则清明的很,她只是将那个通透的自己藏的太深,轻易不拿出来显摆罢了,若真要动起手来谋划,定然是劲敌中的劲敌。
“阿离,你想什么呢?”
唐淼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任由姬若离给她脱了鞋,她在双手环着膝盖看着他,只右手还是有些颤抖,委实有些煞风景。
“我在想君非白对你的评价十分的中肯,不愧是你的忘年交。”他一面说着一面坐到唐淼的跟前。
“哼,就知道背着我说我的坏话,我就该给君非白的收费在要的高一些,叫他说我坏话!”
她面露凶光,可言语里柔柔软软的,丝毫没有狠的意思,如同唐毅那只炸了毛的小奶猫,丝毫没有杀伤力,叫人看着只倒是可爱的很。
姬若离如今却是无暇欣赏唐淼如此可爱的模样,他上手便要去扯唐淼的袖子,想要看看她究竟是伤在了哪里,唐淼伤了右手,左右却是快的很,她飞快的打落了姬若离的手,一脸警备的瞧着他,“你干嘛?”
“我就是想看看你伤哪儿了,你这手抖成了这副模样,我不放心。”姬若离十分认真的解释。
“哦哦,这样啊,要不我脱了衣裳给你瞧瞧,这样能瞧得清楚些。”
唐淼语出惊人,作势就要去退自己的衣裳,姬若离方才是关心则乱,且他只是想要捋起唐淼的袖子来瞧一瞧,可唐淼这提议委实生猛的很,叫他瞬间觉得自己方才唐突了,羞的脸色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他一手止了唐淼的举动,“阿七,我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我去找流星来。”
唐淼瞧着他,有些想笑,却还是有意逗他,“阿离,你不穿上衣的模样我又不是没瞧见过,如今么只算是扯平了,我不会与你计较的。”
她说的真诚,姬若离的身子却是愈的僵直,“阿七,别闹!”
唐淼瞧着面前这人僵直了身子,经绷着自己侧坐着,就连眼睛都闭上了,面色憋的通红,想着这人除了心眼黑了些,总是也在谋算着自己往他那个坑里面跳之外,委实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黑心的真君子!
她伸手环上他的右手,凑近到了他耳边,听着他连呼吸都谨慎的声响,忍不住笑了,“傻阿离,逗你的!”
她经不住在他耳边笑出了声,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姬若离的耳畔和鼻尖,叫他愈加不敢动作,直到觉察到唐淼彻底离开了床榻,耳边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方才敢睁开眼睛。
他在去寻唐淼,想要问她究竟是哪里受伤了,却是不想瞧见唐淼站在了屏风后面,身上斑驳的纱裙被她搁在了屏风的上方,姬若离心里又来了气性,到底是说唐家阿七心底信任他呢,还是该说她是天真呢,还是她就是故意逗着自己玩儿的!
他别过脸去瞧着窗上的窗花,在烛火的映衬下,生出别样的光影,可他倒是没有这个心思去欣赏它变成了如何的模样,只将这窗花当成了他眼中的一个聚焦的点,而后狠狠的盯着。
“哎,果然左手干活还是费劲!”
唐淼叹息着走出了屏风,叫瞧着姬若离出神的看着窗上的窗花,她取了先前搁在桌上的药丸,混着水吞服走到姬若离的跟前,“阿离,你喜欢那窗花啊,不若我改明儿再剪了些送你?”
她晃到姬若离的跟前,歪着身子笑的明媚的与他对视,惯常的明艳,只一眼,便是能叫他眼中满是惊艳,她一身洁白无瑕的衣裙,银色的绣线,在昏黄的烛火中闪着光晕,似乎要同她面上的笑比一比谁更为明艳,姬若离只觉得,那一群上绣着的或明或暗的曼陀罗都及不上面前之人动人。
唐淼的脸上还带着先前的痕迹,却也不若之前那般的苍白,他伸手一扯,将人拉近自己的怀中,却是小心翼翼的盯着她,“你方才那伤?”
“不妨事儿,看着可怖而已,不过是伤口不小心被挣裂,今夜里,我便宜师傅可是要将我逼上梁山的架势,九江阁那些个高手怕是一个都没拉下,王权剑虽是好剑,可那么多人,总会力有不逮,所以不小心被捅了一剑,已经止了血了,至于手抖,我往日里懒惯了,今夜里骤然认真了一回,便是体力消耗的过度了些,歇歇就好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地方,白色的衣料到底是透些,隐约可以瞧见锁骨下方缠着的纱布,姬若离还是不放心,“可你那衣裳上血腥气重的厉害,身上只这一处伤么,我瞧着你的衣裳上似乎还有好些口子。”
他拥着她,低低的呢喃,虽是带着关切的询问,听着却好似在诱哄一般,唐淼伸了仍旧有些颤抖的右手搁到姬若离的跟前,“都是些小口子,你看,就和我手指上的一般,碰了刀剑哪有不刮不蹭的道理,我又不是闺阁中没有见过血腥气的闺秀,哪有这般娇气?”
她笑眯眯的笑着他,似乎他仍旧有些不放心的皱眉,她不禁笑言,“还是真要我除了衣裳,叫你好好瞧瞧,你才能放心?”
“又胡闹!”姬若离被她这言语惹得又气又笑,他象征性的勒了勒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阿七,下次不许这般同我胡闹!”
“哦哦,可是为什么呀?”
她郑重的点头,却一脸无辜的瞧着他询问原因,姬若离瞧着他此刻白衣翩跹的模样,宛如一只纯良的兔子,全然没有一只狐狸的模样与自觉,他瞬间有些气得牙痒痒,“阿七,你到底是在逗我还是你当真听不明白?”
他往昔清澈的眸子里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火苗,唐淼瞧了瞧,再瞧了瞧,认真的点头,脸上带上了些绯红,却是故意放开刚才的话题,冲着姬若离问道,“阿离,你瞧着我身上的血腥气还重么?”
“怎么忽然这么问?”姬若离的声音忽然间放低了些。
“人说,医者行杀伐之事最为可怖,而我今晚确实动了杀心。”
唐淼声音有些低,自后甚至带上了些许的不自信,姬若离瞬间知道了她的意思,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另一面并不若他们展现的那般美好,甚至是带着些阴暗的,可是知道和轻言目睹却是两码事。
唐家阿七身上的血腥气重么,重,从未有过的重,他瞧着她从宫内出来,她黑色的衣裳上即使瞧不真切,却也是斑驳的很,她手中王权剑戾气重的犹如浴血而归一般,哪怕那时她自身的杀气已然退却,可手中的剑,身上的衣裳,却还是叫人一眼便心生退避三舍的念头。
他没有回答唐淼的问题,只反问道,“阿七,我这衣裳可还没退,你瞧着我身上的血腥气重么?”
唐淼没回答,只是倒在了他怀里,小脸贴着布料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阿离,你是在暗示我矫情么,分明知道咱俩半斤八两,互不嫌弃还要多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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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孩子们的时代
唐淼倒在姬若离的怀里,一手挑了一撮他的长发在手中婆娑,不知是她原本就轻还是今日里她在宫中一番恶斗,消耗得太厉害,姬若离只感觉今日里的阿七格外的轻柔,叫他生出一种不牢牢抓住,这人便要飘走的错觉。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还不够,另一只手搁在她的肩头,将人牢牢的锁在了自己的怀中,低着头,嗅着她发间残留着一丝血腥的凉凉药草香,这般自己的心中方才安定些。
“我怎么会笑你矫情,难道我身上的戾气就不重么?”
他下巴低着她的肩头,愈加用力的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君非白和容浅都曾说过阿七将那个太过聪慧的自己掩藏了起来,轻易不视人,若然不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他怀中的阿七依旧会是个说说笑笑没个正形的模样,是以,那一日君非白瞧见了那批文才会一笑置之。
君非白笑当年给阿七批了命数的尧朔是个庸人,他说阿七太懒,尧朔给她这样的命格,实在是太过瞧得上她,这点不错,所有阿七的知己好友似乎都知道,阿七虽将那个沉稳的自己藏了起来,可展露出来的那个没心没肺的阿七,也是她,也是那个真实的她。
正是因为他太知道他的阿七轻易不会下杀手,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个狡猾而自私的人,阿七对他的感情没有明朗的时候,他就知道,在杀戮这一条路上,他们不是同路人,他从小习惯了杀戮,见识了太多的血腥,他身在其中,谋着权位,在通往皇权的这条路上,在沾染了他太多亲人鲜血的这条路上,他退无可退。
他曾扪心自问,当时,放阿七走,他当真没有过机会么,他有,他曾经有过太多的机会。
阿七对感情过于迟钝,对友情如斯,对男女之事亦是如此,他完全可以在他示意到他们不是一路人的时候,那时候的阿七,对他尚且只是认为他这人是不错的朋友的时候,将他们的关系定格,可他没有。
纵然冒着她或许会厌恶他的、疏离他的风险,他都要将人拽到他的身边,要说矫情,姬若离却是觉得,是说的他呢,他没办法将人放开,可分明阿七在她的怀中,纵然他们曾将一切说开,他却依旧害怕,对他而言那般美好的阿七,在瞧清楚他满身鲜血的时候,会选择离开他。
姬若离言语中夹杂着不安,唐淼倒在他的怀里看着他,他的眼神不知随着他的思绪飘忽到了哪里,可那眼眸中,视线中的不安,就和他语气中的一样,连辨识都不用,就这样叫人一览无余,瞧的明明白白。
嗯,她好像确实选择了一个不太好的话题。
“不重不重,毕竟你打小就是个阴谋家,没点儿戾气都对不起你的这个名号。”唐淼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眉间,“再说,我喜欢的就是你这阴谋家的气质,你要和我三哥那样,都没有我机智,我还瞧不上你呢。”
瞧着唐淼丝毫没有点做人妹妹的自觉,不禁笑道,“你三哥要是知道了,定然要说道你!”
“那就让他说呗,我三哥惯常不是我的对手,从前如是,将来亦如是,而且啊,他疼我,这么多年,我都是恃宠而骄的!”
唐淼笑嘻嘻的说着,依旧是脸皮厚的没边,可看着却是叫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姬若离失笑摇头,“可不,这许多年来,你一直都是恃宠而骄的性子,给你点颜色,你就直接开染坊。”
“臭阿离,你就知道取笑我,你这人变了,都不知道心疼我了,你变了!”唐淼左手握拳,状似羞愤的砸了姬若离一拳,却是惹得姬若离倒吸一口凉气,唐淼立刻坐了起来,“阿离,你怎么了,我没用多少气力……”
唐淼说着,忽然想起今日在宫中的凶险,她是没有料想到她便宜师傅会那般对自己下死手,可姬若离那里,他说要去救爹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那会是怎样的凶险。
爹爹被囚的地方,必然把守着阴蓄最为精锐的人马,那些人决然不好对付,姬若离的功夫是高,可一拳难敌四手,何况,她连一个人都没有给他派去帮忙。她怎么就忘了,姬若离这人从小就十分会死撑,她被他分了神,竟是忘了他今晚面临的局面,全然不会比她轻松多少。
“是我不好,我就不该真的一个人都不给你派。”她懊恼的看着他,其实,今晚她有必要做到那个份上么,就算真的给他派了人去,事后抵死不认账又能怎么样,谁还能将她怎样,阴蓄还没有那个胆子直接跟整个唐家叫板不是么?
唐淼动手就要去扯姬若离的衣裳,他却是不让,对上她诧异的眼眸,却是笑道,“怎么,你狠心不给我派人的时候考虑的周全,如今没事儿了,便要来做事后诸葛,拿这样的话来哄我,觉得我好欺负?”
知道他这是玩笑话,唐淼并不与他纠缠,只反手擒住他抓着自己的手,他的脉象浮浮沉沉,并不若此刻他同她调侃般的轻松,细细探了探他的脉象,唐淼的眉头锁的越来越紧,最后抬头死死的盯着他,责怪之意明显,“姬若离,你胡来什么,不知道你幼年时的病症没有好全么,你这般动用自己的内力,搅的经脉差点逆行,你是要叫那些个病症在复发么,还是你要再如同大夏那一次一样,在我面前在死一次才好?”
唐淼有些激动,她的右手因为她生气的缘故,再一次抖动的厉害,姬若离在他的眼中瞧见了恐惧,那眼神,他记得,当日他在大夏忽然发病的时候,醒来后,她眼中也带着这般的神情,那次他怕是真的吓到她了,以至于她如今想来,都是骇然。
他伸手将他扯进自己的怀中,委屈道,“阿七,当日我说要去的时候,你可没拦着,如今,我这不是也没有事儿么,你却要来怪罪我,怎么,你这是要卸磨杀驴么?”
“世上有这么帅,这么会算计人的驴么?”唐淼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你委屈什么,我担心你不好么?”
“好,当然好。”姬若离伸手捏了捏她的笑脸,宠溺意味十足,“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你瞧我这不是没事儿么,况且啊,我的阿七可是玉面神医,我自然没有后顾之忧啊,因为我知道,我的阿七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对不对?”
“哼。”
唐淼听着他柔柔和和的声音,原本还想要说些狠话,可瞧着他温柔的眉眼,竟如何都说不出半个字来,惯常好看的容颜,嘴角那惯常的弧度,浅浅淡淡的笑,却是叫她如何都受用,每每他的唇角弯到那个弧度的时候,她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气性都没有了。
自己真的气姬若离么?气,可是她更加气自己,怎么就真的可以叫自己看着姬若离为了自己这般的冒险,而自己却真的可以做到那般的冷血,不管不顾,或许,她也是个自私的人,在姬若离和家人的面前,她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唐慕,而叫姬若离陷入了险境之中。
她起身翻找了自己的药箱,有些蛮横的将药塞进姬若离的嘴中,却是不再看他,翻身卷了薄被躺下,一副要睡的模样,姬若离瞧了一眼这姑娘罩着薄被的背脊,在她的身侧合衣躺下,连着薄被将人卷进了自己的怀中。
“做什么,你睡软榻去,免得传扬了出去,说我没个闺阁女子的样子,给你太子爷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唐淼的语调听起来气哼哼,可却是没有什么威慑力,只觉得这人是在撒娇,柔柔的,姬若离紧了紧手上的动作,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又带了带。
“我怕什么,他们倒是将你们全然绑在一起,我心里才高兴。”他如是说。
几不可闻的,唐淼听到了姬若离的叹息声,若然不是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自己的耳畔,唐淼都要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阿七,不要胡思乱想,我是自愿的,你没有利用我,也不是因为你自私。你会这么做,全然是因为你信任我的实力,在那个当口,你没有那个私心的时间,你只是在我说出那个建议的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我。”
93 阿毅,其实你也是个狠人!
唐慕心中太过重视和天子之间的兄弟情义,大夫人心中清楚,正因为唐慕这近乎于执拗的性子,唐家对天家的忠心,在一定程度上,有些偏执。
兄弟情有么,有,可天子和臣子之间的兄弟情,怕是没有。
贵妃进宫,是天子和她家老爷之间的一个心结,如何都挥之不去,甚至于,在天子心中有芥蒂后,唐慕的心中是满怀愧疚,大夫人深知,正是因为唐慕太看重这份情谊,心中又觉得有所亏欠,所以,无论天子做了什么决定,对唐家人如何明升暗调,如何排遣,多年来,都是从无二心。
可大抵,也是因为这份执拗的忠心,才回叫家中的小的,无一心中不愤懑,以至于,到了今日,深知劝不动自己的父亲,而他们也大了,再也经不得唐慕来摆弄了,所以,竟是一个个都避而不见了,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互不叨扰,各自安好。
这些年,家中小的渐渐掌控了唐家军,各自都能独当一面,唐慕在军中的威望还在,可真要是到了父子对立的时候,大夫人觉得,家中这位老爷绝不会占据上风,除却天子如今的言行不得人心外,说到底,这已经是孩子们的时代了,由不得他们这些个老人家来指手画脚。
唐慕瞧着院中的那颗久不开花的玉锦树,瞧得有些出神,那棵树见证了天子,唐慕和慕容家那位的兄弟情义,可自打天子登基以来,这树便再也没有开过花,唐慕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可他眼眸中的光晕却还是将他出卖了。
他该是回忆起当年在树下他们三人欢闹的场景了,只是这树再也没有开过花,再如何,他眼前也只是一片枯枝,甚至连一片绿叶都不肯长的玉锦树,除了伤感,似乎,再没有其他的什么。
陪着唐慕站了好一会儿,大夫人不忍他再继续看着那树独自伤感,将他硬生生的拖出了院子,“孩子们对你避而不见,你就不见了,你这人当真是小气,他们那是怕你没休息好,你不是之前一直念叨着想老七么,我们找老七去。”
唐慕伸手拦住了大夫人,“夫人,昨晚太过凶险,我们还是容孩子们歇歇吧。”
“你说他们……”
大夫人面色有些凝重,唐慕点了点头,笑道,“你以为,他们避而不见我,全然是因为不想正视我对皇上的忠心么,你都看出来了,如今我的话在军中怕是不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遑论他们七个联合起来不听我的?”
“我都这把年纪了,除了感叹韶光,难道,还真的不为孩子们的将来考虑,真要为了我自己的那点儿私心内疚,将我唐家满门搭进去?”
“可你不是甘愿叫皇上拿下的么?”
“我是甘愿,这般,我方才能够叫自己和他之间两清。”
大夫人有些茫然,“老爷,你这越说,我越是糊涂了。”
“老爷我不这般,如何能告老还乡?”唐慕失笑,却是带着几分的无奈,“皇城这一遭,我这罪受的不清,该是要回家静养,不问朝堂世事,不是遂了那些个朝臣的愿,变回一届草民了么?”
唐慕将手置于身后,目光还是忍不住朝着那可形如枯木一般的玉锦看了看,“折子我已经叫人一早递上去了,今后,唐家军还是唐家军,唐家也还是唐家,只我一人,是我自己便罢了。”
“所以,老爷你还是向着皇上,只是在唐家和天家之间,你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方法,还是躲的巧,知唐慕重轻易,心中亦有心结,大夫人只是打趣说了一句,并没有深说此事,想起了唐慕之前的话,心中不免又要担忧,“老爷,他们从宫中回来,难不成都……”
“唐家的孩子,皆是行伍中人,哪怕老六不是,老三是个半吊子,可总归有自己的亲兵部队,磕磕碰碰总也是有的。”
大夫人闻言,悬着的心方才搁了下来,她不满的推了推唐慕,“原你说的是这个,当真是会吓唬人,我还以为他们伤的不轻,感情只是磕磕碰碰,我就说嘛,家中的孩子都皮实着呢,昨儿晚上也没瞧见他们那里不爽利。”
“是是是,我啊,是人老了,惯常喜欢大惊小怪。”唐慕笑了笑,扯着大夫人坐到廊檐下晒太阳。
昨夜里,那些个小的一个个闹腾得到很,越是伤的重的,越是闹腾的凶,到最后,每个人都怕是被家里人瞧出自己的异样来,竟是比之前还要折腾的厉害。
昨夜里他人在天子寝宫,并不知道大殿那里的情况,但天子寝宫内的凶险怕是及不上九江阁不惜代价的拼杀,大夏那小子昨儿晚上是被老七他们狠心的抛了出来,虽他武艺高强,可昨儿夜里那番拼杀,怕也是要折到根基了,唐铭身上有不少经年累月的旧伤,他放权给老七,怕也是因着这个,唐琴和唐峰他们,陪着老七拖延、拼杀,都有内力耗尽的迹象,至于家里那常年失踪的老七,一整个晚上都将受伤的手藏在后头,大夏那小子那么明显的遮挡掩饰,他们这些个小的,真的以为他是老眼昏花了,什么都瞧不真切了么?
大夫人见唐慕不在提及方才的话题,坐了一会儿道:“怎么了,真不去瞧瞧孩子们,难不成你心眼这么小,还要和家里的孩子怄气不成?”
“哪有,让他们歇歇吧,我们晒晒太阳也挺好的。”唐慕笑着摇头,伸手将准备起身的大夫人拽回来坐下,“夫人,莫不是连你都不陪我了?”
唐慕的口气里带着些委屈,叫大夫人听着竟噎住了,难得家中的这位大老爷们竟然能撒娇,她也就由得他去了,在他身边重新坐了下来,年过半百的两个老人家难得清闲的挨着,看着一院的光景,闲话着家常。
唐远怀摸到唐淼院子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有人蹲在院子的角落上拿着一把蒲扇煎药,他走近了一瞧,瞧见那张脸,刚想喊“老七”,再一瞧,可不是唐毅么。
“你小子干什么呢,搁这儿一蹲还熬药,搞得我以为是淼淼呢。”
唐远怀蹲下身子,一手搁在唐毅的肩头,瞧了一眼那煎着的药,“熬给谁呢,不能是淼淼吧?”
“三哥,就说你笨呢,淼淼现在都穿女装了,你这都能看错!”唐毅调侃了一句,接着道,“三哥,你当心我告诉淼淼,你成天不盼着她点儿好的。”
“阿毅,这你就不厚道了,老七和你是亲兄妹,我也是你亲哥哥啊,有你这么卖人的么?”
唐毅瞥了一眼他三哥,并不与他争辩,起了身将已经熬好的药倒进一旁搁着的碗里晾凉,“三哥,不是淼淼,是太子,昨夜里阴蓄派的人都下了死手,即使后来大哥放了人进去,可太子内力损耗过度,淼淼怕他体内真气乱窜,引起他身上的旧疾,所有一早就上山采药去了,还给了我个方子,叫我先给太子煎了服下。”
“不是,昨天淼淼真没给那小子派人?”
唐远怀面上带着些震惊,余光瞥见姬若离从屋内走出,他的身姿依旧如往日一般的修长提拔,只是面上泛着些白,显得有些孱弱,同他对视一眼,他不禁道,“淼淼当真是个狠人!”
她是真下的去手啊!
“可不是,七宝自然是个狠人,不然也不能天不亮就上山采药去了,分明她自己的内伤还没有好,要是在采药的路上碰上仇家,她那手是想直接叫人家废了吧。”唐铭大步踏进了院子,看着姬若离的目光中带着些不善。
天麟前三的高手当真是不可小觑,从唐毅和唐远怀面上的吃惊来看,姬若离知道不是他家阿七瞒的不好,而是她家大哥的眼神毒辣的很,瞒不过啊。
唐远怀一听唐铭那话,转身就要往院子外头走,他和整走进来的唐琴唐峰碰了个正着,唐琴看他一脸匆忙,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上山找淼淼啊,大哥说她身上有伤,有伤的人上山采什么药!”
唐远怀这话又是将姬若离放在了外人的行列中,戚冥虽然知道唐远怀是无心,可眉头仍旧忍不住的紧皱,难道这么快,他们便是将昨晚主子救了唐将军的事情忘了,也忘了究竟主子为什么会受伤么?
“你急什么,大哥早让白鑫跟着她了。”唐琴瞧了一眼戚冥面上不佳的神色,却并没有责怪唐远怀说错了话,反而扬了声道,“老七自己要上山的,你敢拦着?再者,你现在不让她上山,信不信她跟你拼命,家里的姑娘长得了,心思总归是由不得家里人束着了。”
“要老七亲自去采的草药,必然不会那么好得,指不定那是什么悬崖峭壁上的,亦或者是被飞禽猛兽护着的药草,放了往日必然是不会叫人放心,只是老七自己身上伤的重,还要去寻那药草来给太子治病,全然没顾上自己,大哥和二姐是气得这个吧。”
唐峰瞧了瞧戚冥,转而冲姬若离笑了笑,“太子,谁家的孩子谁心疼,我们惯常说话这般,你该是知道的。”
姬若离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我也没想到,阿七她……”
“可你该知道,若不是因为老七的缘故,我们宁可她寻一普通人家,按着她的性子恣意编排她自己的人生。”
众人吃惊了瞧着唐悦,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甚至于她狠狠的剜了一眼戚冥,瞧着姬若离的时候,竟十分的认真,“太子,唐家人你是清楚的,我们总也喜欢嘴上不饶人的斗嘴,可若是没有将你看做自己人的话,我不可能在这个院子里,我们甚至懒得编排你,我不清楚是不是天家的人都惯常不信任还是喜欢猜忌人,可若然,在我们接受你之后,在淼淼一众手下都接受你这个姑爷的时候,你身边所有人都猜忌淼淼,都觉得,她蛊惑住你的话,我劝太子趁早放手。”
唐悦在唐家一众兄弟姊妹中算是脾气好的,往日里温和的很,从来也不说什么十分重的话,是以,今日由她说了这一番话出来,众人都很震惊。
“四姐,我……”
“叫什么四姐,太子和淼淼拜堂了么?”
唐悦毫不客气的打断姬若离的话语,叫众人又是一震,只听得她接着道,“太子,你该要知道,淼淼是个死心眼的人,对人好的时候,甚至连自己都忘了,可你也该要知道,若然你没有出现在天麟,淼淼此刻也已和你断的一干二净,她是无比护短心善之人,可也绝对是最狠心之人,太子,你信不信,若我唐家上下无一人愿意将她交到你的手中,最终你们还是会断干净,哪怕淼淼会痛,心中至此落下病根,可也绝好过她在众人猜忌的目光中,陪着你走上那一条漫长孤独的皇权路要来的好的多。”
“五小姐,您这话未免太过……”戚冥心中愤懑,看对上唐琴,竟然又显得有些心有余力不足,“太过放肆了些。”
“放肆?”唐琴不禁莞尔,“放肆么,戚冥,我是要你见见唐家军在天麟的实力么,让你知道天麟这么多年来朝堂昏聩,官员昏庸无能,多少弊病积重难返,却还能在九州屹立不倒的原因么?”
“再者,你大夏的太子在我天麟,还要来管我放肆不放肆?律法都不一样的两个国家,你跟我谈什么放肆!”
唐琴话中带着十分的威严,唐峰甚至是觉得,他四姐是拿出了在军中的模样,严厉的叫人害怕。
姬若离瞧了一眼戚冥,其实,月白也不愿意他和阿七走到一起吧,唐琴的话叫他不得不注意起这个问题了,他总也觉得,他和阿七两个人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可却并不是。
唐琴自然不是拿捏着戚冥的态度来大作文章,来为难他的人,只是她瞧么清楚,太过于心疼阿七,才会这般严厉的将问题指出来。
“四姐,我信日久见人心,我信我自己,我更信阿七。”姬若离顿了顿,道,“可若那一条路上,阿七当真不快乐,当真要委屈着自己陪着我,那我宁可另谋出路,换她一个现世安好。”
“你……”
姬若离的眼眸满是真诚,真诚的叫人没有办法怀疑他说的话中掺杂着水分,唐悦本想着戚冥的态度叫她淼淼觉得不值,可如今姬若离的话竟是叫他想不出话来对他说些什么了。
对于大夏这位从前作为质子在唐府中的太子而言,所有人都会觉得,如他当年死在了天麟,便什么事都没有了,可不但没有,他回去之后翻了案,成为了如今的他,如何都是该要在皇权这条路上一条道儿走到黑的,如今他这般坦荡的将这条路放在了可以放弃的位置上,坦荡叫她没有任何理由的信服。
大抵,便是因为他变成了这般模样,所以老七才会叫他的一班手下如此忌讳吧,大抵,因为老七出现后,那些人所追随的那个人,出现了太大的变数吧。
姬若离的话,超出了唐家人的预料,一时间,众人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所以,这个人当真从一开始便是想好了么,可姬若离是什么人,难道他还真的要和唐淼一起,成天陪着她做些每个正形的事情么,若真是这样,哪怕是自家最宝贝的老幺,唐家人心中都不免觉得,这是件十分造孽的事情。
“呦,大哥,你们都聚在我这儿干嘛呢,不是昨晚上都伤到了,一早上跑我这儿来看病吧。”
唐淼清丽的声音打破了这略微尴尬的局面,唐毅侧了连就看到她一身黑色便装,为了方便将头发一股脑都盘了起来,她身上背着采药的小篓子,脸上和手上都带着些剐蹭到的泥土,却也不显得十分的狼狈。
“你这人能盼这点儿自家哥哥姐姐些好的么,昨儿晚上我们是为了哪个主帅在卖命啊!”唐悦不满的瞪了唐淼一眼。
“盼你们好做什么,你们要是病了才会找我看病,我给你们个亲友价,我很善良的。”她笑眯眯的搁下小篓子,冲着她四姐笑的愈加的灿烂。
唐悦心里想着,这人该不是听见她方才说的话了,惯道是个小没良心的,如今有了心上人,竟是连自家的姐姐都不认了,她方才是为了谁才这般?
“四姐,阿七在说笑呢,她一早出门前就吩咐了人去给你们抓药了。”
唐淼白了姬若离一眼,要他多嘴些什么,可是人家人,便是一点儿都不生气,含笑拿着帕子将她脸上的灰土擦拭干净,她便也由着他,等他不再有动作了,方才将篓子里的药草一股脑扔给戚冥,又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张方子甩给他,“戚冥哥哥,你去煎药我比较放心。”
戚冥点头,“知道了七小姐。”
“阿离。”
唐淼瞄了一眼唐毅搁在小桌上的药,他便十分自觉的一口喝下已放凉的药物。
“四姐,我这人皮实,至少出生到现在没人玩的过我,不用替我鸣不平,我不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她坐在唐悦的对面,笑的十分欠抽,“我觉得你还是替阿离的那般手下担心担心比较好,不信你问问白鑫哥哥,当年我是怎么教他们做人的。”
被人点名的白鑫一脚刚要跨进院子,便是听到唐淼点了自己的名,他再抬头,果然见到唐家一众少年将军各个好奇的看着他,他不由觉得自己的背上发毛,“那什么,我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儿,各位少爷小姐,我就不打扰了。”
自己当年怎么被唐淼教做人的,这事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今还要自己说出来,供这些少爷小姐消遣,开玩笑!
白鑫说完,也不等人应答,转身便是脚下生风,唐峰瞧着这人逃命似的步伐,忍不住坏笑,“好了,论作妖,是没人作的过你,所以你才是最叫家里人担心的那个,不过如今瞧来,倒是显得我们多管闲事了。”
“我有你们说的那么闹腾么!”
唐淼撇了撇嘴,唐家众人眼中却是肯定的意味明显,闹的唐淼又经不住努了努嘴,末了伸手去抱姬若离的腰,一副委屈的模样,“都是因为你们这样,我才会倒戈阿离的。”
“德行,风平浪静的时候你这丫头就每个正常的样儿!”
唐琴伸手推了推唐淼的肩膀,转脸看向了唐毅,“阿毅,你对慕容家那丫头是怎么想的?”
“老三,你这么早来淼淼院子里,也是想来找阿毅说这件事情的吧。”
她朝唐远怀看了看,对方点了点头,“嗯,二姐,昨晚上慕容伯伯的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
唐毅在瞬间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朝着自己看来,“我……”
“感情,你们都不是来看我的,都不关心我了,我昨天还受伤了呢,受重伤了呢,你们居然还来关心六哥的感情生活,你们都不爱我了!”
唐淼撒娇的看了看自家大哥,却是被他无情的忽视,“你别给你六哥圆场,这事儿躲得过么?”
天麟如今这局势,剑拔弩张的模样,简直可以说是一触即发,慕容家的立场已明显不在和唐家一致,甚至于,当年为何能促成阿毅和慕容枫之间的婚约,追究起来,可能都是慕容家的谋划也未可知。
“大哥,你别怪淼淼。”唐毅搁下手中的蒲扇,在他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后,唐淼觉得,她六哥可能还深呼吸了一下。
“大哥,我与枫姐姐之间,只有姐弟情谊,我自然不希望唐家和慕容家兵戎相见,可若到了那地步,年少时的情谊也只能放弃,我不会在事后说在家族利益面前迫于无奈这般无用的话,那是生而为人,生在两个敌对家族中的命运,这里道理我懂,枫姐姐也应该懂。”
耳边是风刮过吹响枝头树叶的声音,微凉的气氛僵持了好久,末了唐远怀道:“阿毅,我发现你和淼淼当真不愧是长得最像的兄妹,当你是家中最良善的,原也是个狠人,你这果断起来,叫我这做哥哥的不得不叹服啊!”
94 风雨中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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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输两局,雷久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继续要求第三局。
“好啊。”
下了十多局,越下,绝无雪就觉得这围棋越发的玄奥,所以,对于雷久明的要求,她完全不会拒绝。
不知不觉,雷久明就与绝无雪下了七局。
局局落败。
因此,他的一张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夫君,已是早晨,该结束了。”
雷夫人提醒道。
“已是早晨了吗?我还有公务处理,就先走了!”
看在逃也似离去的雷久明,雷夫人不由莞尔一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把输赢看得那般重。
“师叔,你说雷师叔会不会恼羞成怒?”绝无雪轻笑着道。
连虐雷久明七局,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你啊。”雷夫人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她意识到自己是找这妮子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却因为下棋忽略了那件事,实在太不应该。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绝无雪就打着哈欠道:“师叔,人家下了一晚的棋,实在太累了,我先困一会儿。”
说完后,绝无雪就走到床上躺下,不一会儿就有均匀的鼾声传来,毕竟下棋消耗的是脑力与心力,就算拥有大宗师的修为,下了一个晚上,她也撑不住。
见状,雷夫人不由笑了笑,放轻脚步走出房间,并为绝无雪带上了房门。
气呼呼来到办公的地点,雷久明的脸色依旧十分阴沉。
连输七局,实在太丢人,而且还是输个一个晚辈,想我雷久明乃堂堂一代统帅,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怎么能轻易输给一个小丫头。
想到这里,他把亲卫队长东涛给唤了进来,然后加紧制作一副围棋出来。
东涛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命军中的匠人赶制出了一副围棋。
就在他告退之际,雷久明却叫住了他。
“东涛你来赔我下!”
“统帅,属下不会啊!”
“不会我教你。”
很快,雷久明就教会了东涛,二人开始对弈。
半个小时后,看着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落子的东涛,雷久明阴沉的脸上终于焕发了笑容。
一局!
两局!
三局!
整整虐了东涛七局,雷久明心中的那口闷气才全部释放了出来。
又下了三局,雷久明却觉得有些无趣,主要是东涛这小子的棋艺太臭了,完全没有挑战性。
“行了,你下去吧!”雷久明挥挥手,忽然,他心中一动:“去,你去把黄良给我叫来!”
“是。”
东涛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宋砚到来。
雷久明指了指对面:“小黄坐下说话。”
“好。”
“知道这是什么吗?”雷久明得意道。
“这!”
宋砚刚开口,雷久明就打断了他的话:“这叫围棋,一种十分高深的游戏,来,我给你说,这围棋是怎么下的!”
看着神采奕奕对自己讲解如何下围棋的雷久明,宋砚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而雷久明之所以把宋砚叫来,第一是想找成就感,第二,则是想要通过这个打压下这小子的傲气,但他哪里知道,这围棋就是宋砚教会的绝无雪。
“听懂了吗?”
讲解完后,雷久明看着宋砚问道。
“听懂了。”宋砚点点头,神情更加古怪。
雷久明傲然道:“来,我们下一局,你是新手,本帅不能欺负你,你执黑先手。”
听到对方的话,宋砚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雷久明简直就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
“啪!”
宋砚从棋罐内拿出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啪!”
雷久明紧跟着落子,动作十分潇洒。
宋砚再落子。
雷久明跟着落子。
十余子后,再想跟着落子的雷久明忽然神情一愣,思索半晌才落子。
“啪!”
宋砚紧跟着落子。
半个小时后,雷久明的眉头紧锁,双目圆瞪,右手捏着一枚棋子举在棋盘上空,久久不肯落子。
宋砚也不催促,安静的等候着。
终于,在过了半刻钟,雷久明重新落子。
“啪!”
宋砚紧跟着落子,顿时,棋盘上风云转换,天翻地覆,一只黑色的长矛突破天际,扼制在白子咽喉处,使得白子完全无法动弹。
“我输了!”
愣愣盯着棋盘半晌,雷久明有些颓废的道,但随即却有些不服气:“来,我们再来一局!”
“统帅没必要吧?你是下不赢我的!”宋砚笑笑道,雷久明的棋艺太差,也就业余九段的水平,如果对方是绝无雪那样的美女,宋砚还有兴致陪他消磨下时间,但偏偏对方是个大男人,他可没心思继续奉陪。
“不行,必须下!”雷久明神态坚决道。
“最后一局,不论输赢?”宋砚想了想道。
“好!不过我要执黑先手!”雷久明道。
“可以。”
“啪!”
黑子落盘。
宋砚紧跟。
再落。
再跟。
不一会儿,棋盘上就布满了黑白棋子。
但雷久明又一次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一次,他足足思考了半个时辰,才落下一子,并得意的看着宋砚:“小黄,这下你怎么破我?”
“简单!”
“啪!”
宋砚随意将白子安放在棋盘上一个角落,顿时,一条大龙在棋盘上活了过来,瞬间将所有黑子吞没。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棋盘上的变化,雷久明满脸的不可置信,明明大好的局面,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死棋。
“不行,我放错了位置,重来!”
雷久明捡起了宋砚的白子,又捡回了他刚刚的那枚黑子。
“君子不悔棋,统帅,你这样不好吧!”宋砚翻了翻白眼道。
“我没有悔棋,只是眼睛花了,放错了位置!”雷久明狡辩道。
“那行,就让你悔一次!”宋砚一脸的无语。
这次,雷久明更加的慎重,推算了各种可能,才落子。
“啪!”
宋砚的白子落下,棋盘又变了,而黑棋又变成了死棋。
“你你怎么做到的?”雷久明愣愣的看着宋砚。
“统帅可知这围棋是何人所创?”宋砚笑问。
雷久明也不傻,稍稍思索就醒悟了过来:“难道是你不成?”
宋砚点点头。
见到宋砚承认,雷久明差点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居然要从围棋创造者身上去找成就感,太尴尬了有木有?
【作者题外话】:二更
感谢【小小射手】【怪咖】两位大大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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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一派欲言又止的问题,叫姬若离的心中愈加的困惑,可在这焦虑的厅中,他又不便问些什么,只格外在意唐慕口中的那个“她”,直觉告诉姬若离,这中间一定有着什么,且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众人在惊雷中又是惶惶不安的坐了大半个时辰,待到家中小厮忙不迭之的跑进来说唐淼回来时,众人已纷纷起身,还不等他们迎上去,姬若离便瞧见风雨中,唐淼的身子显得格外的娇弱,仿佛风一吹,人就要飘走似得。
唐淼这般狼狈的模样,姬若离从未见过,哪怕之前,她与他决裂之际,她都是强装着坚强,面上挂着与往日无异的笑容,可如今,却是一副丢了心魂的模样,甚至,连伞都没有打,身上的衣衫全然浸湿了,这模样,分明是......
在瞧见她的第一眼,姬若离便冲到了她的跟前,他一手揽着她的肩,似有些责怪,“阿七,难道你......难道你从皇城一路这般回来的么?”
迎上他质问的,是她硬挤出的笑容,那一瞬间,她似乎身心俱疲,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力,在她身上所有的气力倒向自己的时候,姬若离已没有任何办法再去责怪她一个人淋雨回来,他不知道她在皇城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任由心痛蔓延过自己的心房。
唐家阿七从没有表面那般的云淡风轻,可其实她也绝没有机关算计之人的铁石心肠,究竟,她又是经历了什么?
如今,唐淼所走过的路,是他曾经走过的、经历过的,这条路上充满了荆棘与倒刺,只是相较于唐淼的被动,他是主动承担的,他深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唐淼不同,她是被动的,所有的一切,在她立志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之后,她便没有设想过。
同她想要的逍遥不同的是风雨飘摇般的绝境,这一段时间,她经历了太多的沉沉浮浮,一个从小在蜜罐子里浸泡的人,忽然间被搁到了这时间最为阴郁的一条道路上,在不就之前,他们还讨论过,关于唐家阿七和靳方言是否会从此形同陌路,如今,她却是这般失魂落魄般的归来。
姬若离使劲揽着唐淼的肩头,支撑着她朝着厅中走去,可心中却有一种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抽离出这般境地的想法,哪怕,哪怕他们之间从此形同陌路,他都不想要唐淼同他一道了,如果要唐家阿七与他成为执手相伴的同行人,代价却是要她从此失去面上的笑容,失去自己珍视的所有,他宁可将时间倒流回去,甚至,他宁可从来没有来过天麟,来过唐家。
他曾自信,自己不过叫她受到半点伤害,可最终,却是自己叫她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殆尽,他瞬间没有了自信,究竟,唐淼与他同行,是对是错?
他来不及想到自己的答案,他的身子便叫人推开,在抬头时,对上他略微错愕目光的,是唐淼的嫌弃,“阿离,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你一皱眉,我心情就会不好,不准皱眉,听见没有?”
她说的一本正经,若不是身上被雨水浸泡了个遍,便正是叫人忘了她先前是如何的模样。
“淼淼,你瞧瞧你这什么样子,整个一水鬼附身的模样,当心把你的心上人给吓跑了。”
唐远怀从上到下将唐淼打量个遍,他这一句调侃,倒是叫厅中阴郁的氛围减了大半,唐峰甚至跟着附和道,“就是,淼淼,三哥这次说的在理。”
“在什么理,你问问阿离,他还是我病人呢,病都还没治好,离了我,是跟自己过不去么,他倒是敢跑,跑了我抽他。”
唐淼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杆子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叫两人哑然失笑,唐琴瞧着这不着调的小祖宗,只觉得头疼,“我说,这天下就你敢这么不要命的说要抽大夏的一国储君。”
“怕啥,反正他自己说不还手的,不信你们问题。”
唐淼十分嘚瑟的插腰,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叫家中兄长和姐姐瞧见了,都忍不住笑了,心道,这人还能这般跟他们开玩笑,便是说明这事儿还没有闹到一个天翻地覆的模样。
“所以,你方才扮成水鬼回来,是为了哪般?”
唐铭正经的声音打破了唐淼和其他人的笑闹,瞬间,气氛显得紧来,众人皆是朝唐淼看了过去,唐淼面上的笑容成功的凝固住,所有在瞬间静了下来。
“大哥,有些事,你答应我的,如今是不是该回答我了?”
唐淼沉着的目光,将所有的情绪掩盖在其中,叫唐铭这久经沙场的人,都分辨不出来其中的颜色,他凝神了唐淼好一会儿,最后似乎在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只抿了抿唇,如下定了决心一般,叹了口气,“你同我来。”
唐淼忽然的严肃,唐铭的叹气,似乎,都将厅中的氛围从一瞬的轻松中,努力的恢复到了之前的死寂,并且是愈加寂静的死寂,叫他们原本稍微安稳一点儿的内心,在瞬间又纠结郁闷在一起。
唐铭和唐淼两人关在屋子里谈了许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那屋子周遭的空气中,似乎都凝固着死寂一般的沉默,叫人的心中,如何都不能舒坦。
唐家几个小的想要去瞧一瞧,都被唐铭用威严呵斥住了他们的行动,行为还没有付诸实践,便已经胎死腹中,姬若离一直守在唐淼和唐铭屋外的小院中,唐铭倒是没有拦着,任由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叫唐家那些个小辈瞧着去,嘴里又酸他偏心。
唐淼和唐铭谈了许久,久到姬若离觉得自己的腿脚都麻木了,他方才听见身后传来了门“吱吖”打开的声音,唐淼的衣衫倒是不湿了,该是自己用内力烘干了。
阴雨后她天空还是显得水气沉沉的,叫人看着阴郁的很,唐淼瞧着姬若离被背影,因着坐的久了,腿脚麻木了,身子在起来的时候不大稳当,险些没有站稳摔倒,颇有几分扶风摆柳的模样,她经不住笑了。
“怎么,你竟然知道在这里等我出来?”
“毕竟,你是医我的心药不是?”
姬若离笑着看她,唐淼已经上前抱着他的胳膊,扶着他朝前走,“你倒是懂我的心思。”
怎么不懂,她已然说到了那个份上,姬若离有时候觉得,在感情的方面,因为儿时内心的阴霾,他时长患得患失,天生安全感的缺失,叫他竟然不能如同唐淼那般的洒脱,他内心不安,惶恐,这些唐淼全部都知道,可分明知道自己放不了手,却还要表现出来,反叫唐家阿七来迁就自己,自己委实是......
“阿七,我......”
“阿离,路,是我自己选的,与你无关,可我是你选的,你是要对我负责的,就如同你的心病,我知,我接受一般。”
她挽着他的胳膊,他们两个便是这般肩并着肩,走在雨后的青石台小路上,她轻柔的声音,再一次毫不意外的砸入他的内心,在毫无防备之际,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
“和大哥谈的怎么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可他手中传递的温度清楚的告诉了唐淼他的答案,有时候,有些事,不必说出口,便已在心中。
“和大哥啊,大哥惯常会打太极忽悠人,这次倒是老实的很。”
她笑眯眯的将头依在他的肩头,语气得意的很,只那隐藏其中的落寞也叫姬若离听了个真切,“阿七,其实......”
“其实,我在等人,等凌妈和薄大少回来,我再全部告诉你好不好。”她言语中带着央求,姬若离只到了声好,“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在。”
“阿离,我累了,等还了大哥兵权,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她依然靠着他,疲惫的声音中带着些撒娇的口气。
“家”这个字,叫姬若离有些震惊,他知她说的是他在大夏的府邸,在一瞬的惊讶后,他反手将她的手更加用力的握住,“好,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真好。”
她低低的呢喃了一句,身子便软了下去,姬若离适才发下,唐淼发烧了,烧的十分厉害与迷糊。
直觉告诉姬若离,唐淼在今日里受到的打击一定不小,唐淼烧着的时候,唐慕来过,面上处了忧伤还带着几分的犹豫,唐铭分明隐忍着什么,却也只是交代姬若离好好照顾她,一时间,唐家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有些诡异的氛围。
在唐淼昏迷的第五天,凌菲和薄言都回来,瞧着依旧没有好转的唐淼,薄言瞧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画,“难道说,当真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什么刺激?”姬若离揉了揉眉心问道。
“喏。”
薄言丝毫没有顾忌的将手中的画递给了姬若离,待他接过画作,瞧清楚那泛黄的纸张上,那画上之人眉宇间,依稀有些......
姬若离经不住朝唐淼看了看,“这......这画!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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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抹杀之人
浅黄色的画纸,即使是在氤氲的光线中,都能够隐隐的闪着些珠光色,从笔墨中透着的年代气息,似乎并没有同时将画纸一同浸染,名贵的纸张,一如昨日方才展开一般,天麟不愧得曾经天下第一大国的称号,姬若离觉得,这天麟皇室专用的掖金画纸,便是叫大夏造纸师傅在研究上个三五年,怕也是不能够做出十分之一的模样了。
今日里,他却是没有了品评的兴致,这十数年前的画作,他仔细瞧了几眼后,便是如何都不能够保持住一贯的冷静,这画上美人的眉宇间,那与唐淼如何都相似的气质,叫他如何都不能忽略。
定睛再瞧着画作,姬若离猛然想起在天麟皇宫中的偶然一瞥,虽过去许多年,画上美人容颜衰老,或许如今日大不相同,可姬若离却还是一下子便忆起了这人,倒不是自己识人的本事厉害,而是这人和画像上当真是没有差了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叫人想要不记得都难。
那时候,他匆匆一瞥,确是对她总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如今在瞧着画像,他终是明白那股子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便是那人和唐淼在眉宇间的相似。
“唐淼生母的画像,居然和陈国皇后别无二致,还真是一出大戏!”凌菲瞥了一眼画像,嘴角的弧度叫人瞧不出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薄言头疼的瞧着画像,“是啊,之前总也觉得是阴庭对唐淼有着什么安排,却是不想,......”
他欲言又止,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虽恍然大悟,“我说那次她在陈国下榻的驿馆前无意瞧见陈国皇后的时候,便是表情怪异的很。”
薄言初见陈国皇后的时候,除了和唐淼一样觉得陈国皇后与他师傅一样驻颜有术外,便是隐约间觉得她和唐淼相似的很,当时只当是自己看错,可等到唐淼叫自己去老宅取画像的时候,他瞧见了这画,再联想到陈国大权旁落皇后,他忽然间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颇有些朝着当年尧朔给出的那些个话语去走的意思。
“可不就是一处大戏?”
唐淼的声音不大,还带着些病种的萎蔫,姬若离瞧着她身上单薄的很,怕她吹了风再沾染了湿气,便从屋里取了见薄衫给她披上,“可好些了?”
“我说,你近来可是病的越发的频繁了,早说了,你这小鬼还是适合插科打诨,干不成大事!”凌菲双手环胸,带着些气性看着唐淼,想着这丫头凭白但着个玉面神医的名号,自己却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主儿,叫江湖人瞧见了,怕是再也没人愿意上门来找她瞧病。
冲着姬若离点了点头,唐淼在他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冲凌菲拱手道:“借您吉言,我还真不想出息,就想找个人赖着!”
凌菲冷哼了一声,朝着唐淼就是一个白眼,薄言在一旁看着好笑,要说别扭,这流星护法也是个别扭人,可和他们这位主子不一样的是,这位护法别扭的十分生硬,一点儿都不是个让人讨喜的性子,若要是换了旁人,当真要道这是个****的手下。
“还能和我凭,看来还没死透,那就是能谈正事儿。”
凌菲正对着唐淼坐了下来,右手却是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袖管中掏出一油纸包裹,唐淼伸手去拿,里头是白花花如发丝缠绕在一起的白色糕团。
“千层雪丝,流星,你变戏法啊,我同你一道进城,却是没瞧见你去城南啊。”薄言笑道,心中却是感慨,要说这时候,将这糕团以如此生硬方式搁到人面前,流星护法是当仁不让。
“那是你眼神不好。”唐淼见势,立刻帮腔,“凌妈惯常疼我,只是凌妈低调,重来不说。”
她一边说着,手上已经取了块千层雪丝,吃得十分的餍足,凌菲保持惯常高冷的模样,却是将手边的茶盏朝着唐淼那边推了推,再推了推。
末了,保持一贯作风,嘲讽道,“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死你。”
一语毕,又是将茶盏往唐淼那儿去了去,生怕她见不到一般,那茶盏硬生生被她从自己的手边推到了唐淼的手边,就差同唐淼的骨节触碰到一起。
姬若离和薄言瞧了,皆是笑而不语,心中想着唐淼的这位护法口是心非的做法一如往日,只是近来表现的越发的生硬冷漠,那些个违心的话说出来,可言行确实不走心的厉害,丝毫没有给自己面子的意思。
唐淼吃了两块糕点后,倒是老老实实的将糕点推到小桌的中间,没有再去触碰的意思,大有一副要做个安生养病的闺中娇俏姑娘的模样。
“阿七,那日,你从宫中回来,说要等薄言和流星护法回来。”
姬若离话还没有说完,薄言同凌菲同时朝唐淼看来,薄言眉头紧锁,“皇帝找你能做什么,莫不是要同你摊牌?”
“你是不是傻,这个时局摊什么牌!”凌菲不屑的看了一眼薄言,遂问道,“是不是你同天麟皇室之间有什么渊源?”
凌菲是做情报出身,且精于布局,安于算计,她接触到的资讯比薄言对,看法自然会比只在江湖行走的薄大少深远的多,可唐淼确实没有想到,凌菲稀疏平常间,可以将事情猜测到这边的地步。
唐淼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凌菲,“凌妈,我叫你大神不是没有原因的!”
“少贫。”
瞧了一眼唐淼认真恭维的眼神,凌菲觉得,她虽和往日一般,可却是绝没有玩笑的兴致在里面,至少,她眼中完全没有往日玩笑的神情,只一味认真看着她。
“我从不认为你和陈国有什么关系,陈国皇后就算真是你母亲,唐家这么多年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还将你母亲的画像悬挂在唐家的老宅中。”凌菲顿了顿又道,“可方才太子说你从宫里回来......”
凌菲抬头瞧了一眼姬若离,几乎是同一时间,姬若离恍然大悟,“若你同陈国皇后真是母女,唐家人为避嫌,为了隐藏这件事情,一定会秘而不发,可这许多年相安无事之后......”
姬若离的声音戛然而止,想想近来发生的事情,姬若离看向唐淼道,“我原是以为你师傅同天麟皇家是有什么渊源,方才能不避讳天子姓氏,可如今却是不想,竟然是你,若然你同天家一脉同出,唐家上下隐瞒着你是女孩子的事实才更有原因,也才会显得这个事情做出来不那么怪异。”
女子祸国,多是红颜祸水,尧朔当年给唐淼批出的命格,却是叫人骇然,即使天麟有女官,也都并非身居要职,哪怕是到了万般不得已,家族中只剩下个姑娘家,也多是招个上门姑爷,叫姑爷替着来承袭爵位或是封地,如唐家这般,家中姑娘还能在军中履职,而身在高位的,怕也是天家对兵权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原因。
唐淼当年呱呱坠地,同天子的关系远没有如今这边破碎,那几个字,或许天子听了,一笑置之便也就过了,可若然,唐家是藏了哪个皇子的遗孤呢,那些个被当今天子屠戮过的他的亲兄弟的孩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子万一一时兴起,查了起来,焉能丝毫风声没有?
“阿七,你可听过天麟的三公主?”
姬若离不确定的看着唐淼,却是换得她的轻笑,“阿离,你对我天麟当真是了解啊。”
“只是当年在天麟皇城内读书的时候,听着宫人们偶尔提及过,可具体的我也是不清楚,只是记得当今天麟的圣上对她忌惮的很,那些个被他斩杀的兄弟都可谈论,可唯独这一位不行,特殊的很。”
究竟是怎么个特殊法呢,姬若离曾兴趣使然,想要探究,可这位公主,从出生到后来生平种种,全然被抹杀的干干净净,就好似这个人从来没有到这世上来过一遭一样,哪怕后来,他回了大夏,曾找人探查过,也是丝毫痕迹都没有。
姬若离印象中唯一一次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便是一个不小心说漏嘴的宫人,和他最后杖毙的下场。
“那日在宫中,皇帝姑父同我说,他见了位故人,要拿天子之位同他换阿浔,他问是何人,那人只说,等我爹回来之后,在看一眼唐家便会有答案。”
顿了顿,唐淼又道,“公子非公,牡丹临宴,凤吟九州,天下唱罢。”
“当年尧朔的话,皇帝姑父说不想是一语成谶,临走的时候,他问我,是不是认识她的三皇妹,天麟的三公主。”
“所以你意识到,或许自己和唐毅并不是唐家的孩子,那日才会那般......”
姬若离不敢再说下去,只担忧的看着唐淼,这一切的变化来的太快,又或者说,这多年来的假象,在被拆穿的时候,显得那般的残酷,叫人猝不及防。
薄言不曾想这其中竟还牵扯出唐淼的身世,多年相信的一瞬变成了谎言,他正欲宽慰唐淼几句,便是看到福伯匆匆进来,“七少,有给你的书信。”
唐淼接了一瞧,不禁蹙眉,“陈国皇后......”
97 关于眼力见儿
“陈国皇后还没有离开天麟的意思?”
手中的信纸被唐淼揉在手中,邹巴巴的成了一团,她说这话时倒是多了好些的玩味,叫人听不出来,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来。
“这画像刚取回来,这时机把握的可还真是好。”薄言倪了一眼美人图,扯了个冷笑,好么,天麟这局势如今当真是乱的和一锅粥一样了,叫人完完全全看不懂了。
天麟再乱,原也只是天子和唐家之间的事情,只是阴蓄和阴浔之间的夺位之战,可事情发展至今,却是往一个迷幻的方向去了。
原先时局乱的时候,唐淼便是想和自己一刀两断,那时候唐家阿七逼着自己一夜之间长大,一副要和唐家共存亡的模样,如今,她曾相信的一切,她儿时开始一直宠溺着她的长辈,多年来绊着她的唐家军,姬若离知道,今次的打击对于唐淼而言,比之前任何一次的都要大,那副画像是对她的过去乃至现在的否定,是将她击溃的最致命的武器。
“阿七,不若我带你回家可好?”
姬若离伸手抓住唐淼的手,那隐在宽大的袖中,有些抖动的手,他知她方才话里的意思,陈国皇后,她不愿见,她怕见,若然见了,猜测成真,她该如见去面对她珍视的一切,她又以何面目去面对她手下的唐家军。
从大夏回天麟一来,唐淼揠苗助长太多,哪怕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唐淼那个掩藏起来的自己是多么的聪慧,又有多少的承受能力,可这次,姬若离深知,她能承受,可承受之后,他的阿七怕是要用尽此生所有的气力,在那之后,她便永远的坠入了深渊,再也出不来。
细想天麟所有的事,竟是一步一步要将她往尧朔当年所说的命格上去逼么,逼的她毫无选择的余地,只能眼看着那个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她一点一点被杀死,然后重生成一个最为合格却最没有心的冷酷掌权者么?
“阿离?”
唐淼茫然的看着姬若离,他手上的力道是那样的大,可她却是丝毫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在他那真挚的眼眸中,瞧见了自己,那个看上去无助到了极点的自己。
无助、落寞而又彷徨的自己,那个怎么瞧着都是那样陌生的自己,之前,他们恩断义绝的时候,之前,她差点以为她救不回他的时候,是不是,她也是这般?
看向他的眼眸里,带上了疑问,薄言觉得,姬若离如今给唐淼出的是个馊主意,这一锅粥一样的天麟,如今,还能叫唐淼全省而退么?
“太......”
他的喉咙刚发出一个音节,衣袖便被人拉扯了一样,他瞧了一眼,往日里最为平静的流星护法,今日里却是难得的不冷静了,他用眼神提醒她,可她宛若是没有看着一样,甚至下一刻,将他拉着,同姬若离和唐淼拉开了好些距离。
“流星,你!”
他发狠的看着她,如今是能感情用事的时候么,感情用事有用么?
凌菲怎么不知道薄言是什么意思,可她只是冲他摇了摇头,惯常冷静清澈的眸子里,泛上了她不曾冲旁人流露出的怜悯之情。
薄言心中一震,在回头去瞧唐淼,竟也只是颓然的将自己的双手垂下,是了,唐淼已经到了极限了,在这般下去,紧绷着的弦真的会断的。
流星往素里对唐淼冷言冷语的厉害,可到头来,她的目光还是同往日里一样,锐利的很。
薄言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开口,再瞧着唐淼的时候,眼中也带着好些的无奈和忧心,其实唐淼才多大,˙她那闹腾的性子,哪里适合这乱七八糟的争斗?
或许,流星曾那般反对,是因为眼前发生的这些?
是因为她不愿她被卷进这些个复杂的漩涡中么?
薄言和凌菲两人负手而立,两人都是静默的瞧着,谁都不知此刻该如何开口,如今回想来,从来唐淼都是说些没正经的话来挪愉他们的人,从来这人都是笑着岔开话题开导旁人的人。
如今叫他们反过来,他们却是如何都开不了口,往日里口齿伶俐的模样,竟是被自己完全抛到了脑后,如何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他们适才发觉,唐淼往素里没心没肺的模样,那些哄着人开心的话语,竟也是一门难学的学问。
与两人形成对比的,倒是姬若离,在唐淼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将她手中的信纸抽离,两手握着唐淼颤抖的手,“阿七,我说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极有耐心的瞧着她,“万事有我。”
“阿离,你是要将我藏起来么?”她瞧着他,似有些无力的笑,“会很累的。”
“不会,你是我的太子妃,没人敢到我的面前来为难我的。”他摇了摇头,一本正色的看着她。
听着他这话,唐淼忽然就笑了,“你这是趁机要诓我和你完婚么?”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往素里一定可爱的叫姬若离心中欢喜的很,可今日里,那一弯小小的月牙里,因着她的笑,晶莹通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叫他看着心疼的厉害。
他看着她,饶是心中绞痛的紧,却还是笑着伸手,温柔的擦拭掉她脸上的那些泪水,“是啊,我是诓你,被你发现了,你还要上钩么?”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反应,“姬若离,你是不是傻?”
“不是啊。”他笃定的摇头,“不论时局如何变幻,不论你的身份会否变化,你还是你啊,至始至终,我谋的不都是你么,你当我卑鄙,趁人之危吧。”
他浅笑着看她,一副笃定的模样,一副料定了的气定神闲,放在儿时,是叫唐淼气得牙痒痒的模样,可现在瞧着,唐淼觉得,自己说不好下一刻就会忍不住扑倒他怀里,狠狠的哭上一场。
这人,分明是想要将所有的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去,哪怕还没有定性,哪怕事情还没有被证实,可这些哪怕是风言风语,都能将他折腾的够呛,他如何还能将自己护在自己身后一方天定之后,还要给自己泼脏水,她又怎么舍得,说他是趁人之危。
“傻阿离,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
几乎是她开口的瞬间,连话都没有说完,他便已经点了头,瞧着他那一副温和的模样,好似不管自己提出怎样无力的要求,他都要那般无怨无悔的答应,任由她摆布的模样。
唐淼终是忍不住躲进了他的怀里,一手无力的捶打在他的胸膛上,似是抱怨一般,“你不该这么由着我的性子!”
“阿七,你知不知道,你会叫人忍不住的想要护着、惯着、由着,哪怕明知你是胡闹,也会陪着。”他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柔和的力道叫人心安的很,“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你啊,是唐家人惯着的那个小魔王,是我谋心之人,是君非白他们真心结交之人,是唐家军和风冥涧拥戴之人,我们这般,只因为你是你而已,任何改变,都不会对这个事实造成影响啊。”
他轻声安慰唐淼,不知怎的,这话这理,她都懂,可姬若离这般柔柔和和的再告诉她一遍,竟是叫她慌乱的心情慢慢的平定了下来。
“阿离,我只道你是阴谋家,却是没想到,你蛊惑人心的本事也是好得很。”
“唔,我冤枉啊阿七,我真心可表日月啊。”
唐淼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面上的神情终于没有方才那般难看了,“我不跟你贫。”
“所以到底应了你说的那句,两个人走总好过一个人。”
凌菲的声音很轻,等薄言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唐淼的跟前,薄言想着,唐淼喊她一声“凌妈”当真是没错,大抵,她也是料想到了这般地步,方才会改变了一贯反对的态度吧,这还真是有些将唐淼当做是自己女儿那般的操心的意思了。
“你心上人宽慰完了,如今还撑得住么?”
凌菲毫不客气的问道,手上的帕子却已适时的掏了出来,姬若离说带着唐淼离开的浑话自然是听不得,至少现在带着她回大夏,无论如何都只是嘴上说的好听而已,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只能起到心里安慰而已,若真是这么做了,怕是雪上加霜。
可凌菲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姬若离两眼,她依旧是觉得,只要是唐淼真的点头,这人当真干的出来,怪异的是,她竟然对他还挺有信心的,哪怕那是最不该有的选择,但她竟然愿意相信,即使是那样一条道路,姬若离还能如他所说的,将唐淼护在自己的身后,毫发无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姬若离在她的心中竟已改观到了这般的地步。
唐淼接过凌菲的帕子,却是不满的冲她翻了个白眼,“凌妈,我这么可怜,你就不能婉转点儿,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儿!”
“我要是没眼力见,就不用让太子殿下来劝你了,而是自己劝你,由着你发泄,叫你那根绷着的弦断掉,从此说不准,我风冥涧就多了个英明的掌舵人。”
唐淼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听着凌菲冷静的语调,忍不住咬着牙委屈的看着她,“凌妈你变态!”
98 心甘情愿罢了
唐淼记得,凌菲多年前曾说过,若不是因为她占着的这具身子的主人,彼时已经身在风冥涧,她没得选择,才不会留在风冥涧陪着她这个丝毫没有上进心的少主子。
唐淼觉得这算是一个原因,可最重要的大抵还是因为凌菲和自己算是同乡的缘故,在到了后来,唐淼觉得,凌大神口是心非的厉害,又或许因为自己往日里没皮没脸的厉害,凌大神觉得,自己要是放着她不管的话,她定然能将自己作死。
归根结底,凌菲除了在公事上异常的冷静与冷漠外,还是个分外古道热肠的人,套某人的话来说,就是性子别扭的厉害。
唐淼想着又忍不住朝着姬若离看了过去,想着这人果然不愧自己给他的外号,看人的眼光分外的毒辣、精准!
“别看着你阿离哥哥了,人跑不了,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是去还是不去?”
薄言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手搁在唐淼的面前挥了挥,十分扫兴的将她的视线隔断,唐淼不满的冲薄言瞪了一眼,可丝毫没有威慑力,薄大少两手环圈,老神在在的瞅着她,丝毫不畏惧她毫无杀伤力的眼神。
唐淼悻悻的收了自己的视线,“大少,你都没有以前体贴了!”
“呦,瞧您老这话说的,我以前干的什么勾当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和体贴沾的上边了?”
薄言好笑的回了一句,这氛围又和往日里互相抬杠时候一模一样了,要说唐淼不叫人担心是不可能的,但薄言又觉得,这姑娘虽然看着惨兮兮的,可她这承受能力也是真的不错,前面愁云惨淡,如今又能同他们玩笑了,他忍不住坏心眼的想,逼着唐淼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深知她这般的性子,才会无休无止的逼迫唐淼下去。
“哼,大少你故意的,前段日子你还是个贴心的手下呢,这男人变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唐淼故意哼了一声,却是叫人觉得如同孩童撒娇一般,姬若离在一边看着她,丝毫没有觉得唐淼这般行径又幼稚之嫌。
薄言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只觉作为一个手下,在这般局势下,在唐淼有这个心情的时候,还是让着她一些吧,毕竟这个世道,谁都不容易,尤其你叫一个好逸恶劳的人去做精明的掌权者,唐淼的境遇,真真是叫他们看着都觉得不容易。
“凌妈,关于我生母和天麟的三公主,你还能在风冥涧调到卷宗么?”
“我试试,可是你师父......”
凌菲欲言又止,片刻沉默后,又道:“罢了,姑且查查看吧,但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
提到风冥涧,凌菲忽然想到另一件急切的事情,“其实,我们是不是应该摸清楚,究竟风冥涧还能不能全然为你所用?”
不管是查什么都好,凌菲并未觉察出多少的阻力,她不明白究竟是因为她尚且算是在阴庭十二护法中的一员,还是风冥涧已然是唐淼的天下。
若然因为前者,凌菲觉得,算计如阴庭,他不可能不知道唐淼和她之间情分匪浅,若说信任她这个护法逢场作戏的功夫好,那么她和阴庭之间委实算不上这般好的主仆关系。
自上一任护法死后,凌菲被阴庭单独召见商议要事的情形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和唐淼瞎混在一起,凌菲想了想,心中又不免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实是瞎混在一起,唐淼这人在这段时间之前除了好逸恶劳、骄奢淫逸之外,就没干过正经事。
风冥涧偌大的情报收集系统,被这人去网罗美食、玉石朱钗等等享乐赏玩之物,每每旁人问起,唐淼总有说富人的银钱好赚,尤其是人傻钱多的富人。
分明唐淼公器私用,可偏偏这人说的一本正经之外,还能将这些情报用于生意,这些年来和大夏那位靳家主狼狈为奸,赚的钵满盆溢,叫一众手下觉得这人不是仗着风冥涧这棵大树乘凉,而是将风冥涧发扬光大。
凌菲的思绪飘得有些远,在她开始忍不住吐槽唐淼的这些个行径的时候,她及时的克制住了自己,想着若是风冥涧如今真是唐淼的天下,那阴庭的行为便如何看着如何的怪异,被他单独列出来的十二个护法,似乎又不能完全的说通了。
凌菲左思右想,忽然觉得唐淼的师父要么就是个反复无常的神经病,要么就是这人诡异的厉害,背着他们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但就阴庭这么多年来对唐淼行径来说,阴庭的城府太深,用多年来对唐淼掏心掏肺,在用几个月的时间来逼迫她,还叫她如何都不能正视他,将他彻底的放到自己的对立面上。
“阿七,你......”
“我想瞧瞧我师父和陈国那位皇后究竟有没有关系。”
唐淼冲姬若离笑了笑,在姬若离看来,这个笑容有些艰涩,他伸手握着她温凉的小手,纤长的手指瘦弱的厉害,以至于分明的骨节叫人感受的过于清晰。
“阿七,你想要好了正视这些了?”
他定定的看着她,其实他们都知道,逼迫唐淼致斯,有些事不用费力去挖掘,便已经被搁在最为显眼的位置上,费力去追寻源头,不过是叫有些事情更为鲜血淋漓的摆在面前罢了。
唐淼点了点头,“大少,你替我回了吧,就说我在病中,等身体好些了,我再去拜会,顺便去瞧瞧我师父的行踪。”
或许近来经历了许多,凌菲和薄言都觉得,唐淼虽还是往日的唐淼,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改变,如今不闹腾的事情,变得比以前愈加的沉静。
凌菲和薄言走后,唐淼似乎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她朝姬若离身边靠近了些,以便于自己可以将头歪在他的肩头。
她歪着脑袋看着院子里飘飞的花朵,眼前花白一片,脑子里难得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白了一片,她放空了好一会儿,觉得那是近日来难得的空闲。
“阿离,舒老头是不是也曾叫你离我远一些?”唐淼的视线依旧盯着远处飘飞的花瓣,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也想要随着眼面前儿纷飞的白色花瓣一起翻飞到院墙外头才好。
“阿七......”
姬若离顿了顿,忽然间了然,**和阴庭两个人在一起斗法斗了几十年,可若说到阵营,大抵他师傅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阴庭的那边儿。
从前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身在一条血腥杀伐的道路上,**因为唐淼师傅的护犊之情,也出面阻拦着自己,可如今想到,如何不是他师傅早早的知情,晓得天麟局势诡谲复杂,而偏心叫他远离唐淼。
他眨了眨眼,“没有的事儿!”
“哼,舒老头这人鬼精的很,能放着大好的徒弟被我糟蹋了,一定说了许多我的坏话。”
她愤愤的说道,姬若离被她带着气性撒娇的话语逗得轻笑出声,“我师父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那眉毛和胡子一定又要翘起来了。”
经他这么一说,唐淼似乎瞧见了**在自己跟前跳脚的模样,也是忍不住想笑,“舒老头其实对我很好的,只是他对我师父更好罢了。”
“既然你猜到了,何必还让流星去查?”
“我这人死心眼儿,就好像若有一天我不中意你了,一定亲口告诉你,若你有一日不中意我了,我也必然要你亲口说出来才信。”
“骗人的算不算?”
唐淼闻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右手抵着石桌撑着下巴看着他,“是真心的还是骗人的,你会看不出来?”
想起那一日同他恩断义绝,面前这人反倒是将计就计,唐淼便觉得自己的行径在这人面前委实幼稚的很。
尤其当面前这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笑而不答的样子,虽然叫唐淼觉得她中意的人如何如何的好看,自己的眼光十分的不错,可看久了总也会觉得,这人一副十分欠抽的模样。
“其实,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的幼稚?”
“嗯,不仅幼稚,还特别的好骗!”
姬若离故意逗她,在他温和的视线下,眼面前容颜秀丽的唐家阿七果然又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小奶猫,看着奶凶奶凶的,他眼中的笑意愈加的明显。
院子里起了风,将她身上的薄衫吹的有些歪斜,他动手紧了紧,声音低沉的有些不真实,可到了唐淼的耳朵里,却是真切的很。
“阿七,其实你这人鬼精鬼精的,只是幸好你到了我这里的时候,格外的好骗。”
头顶上沾染的白色花瓣被他耐心的取下,唐淼抬头的时候便是瞧见这人一副耐心温和的模样,本想打趣的动作和言语,在一瞬间被她全数叫停。
再瞧了一眼他好看的眉眼,她不由自主的扎进了这个人的怀里,其实***什么好骗与不好骗,不过是他们两个的心甘情愿罢了。
“阿离,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大抵不会有不喜欢你的时候吧。”
姬若离闻言,身子稍稍倾斜了些,低头瞧着唐淼,在她眼中不明所以之际,他两手捧着唐淼的小脸蛋,一本正经的瞧了瞧她,“嗯,阿七,你长得这般好看,我大抵也不会不喜欢你吧。”
“不要学我说话!”
唐淼佯装不满的皱眉,并没有保持很久,两人瞧着对方,忍俊不禁间,有风拽着院内纯白的花瓣往两人的衣衫上飘飞。
白鑫打外头进来,乍一瞧这岁月静好的模样,竟有些不忍打扰,倒是姬若离余光瞥见了他,善意的推了推唐淼。
唐淼温和的视线朝他瞧来的时候,白鑫冲姬若离颔首示意,“主子,九江阁那些个被生擒的杀手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唐淼反问道,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你啊,明知故问,九江阁虽是江湖组织,和朝堂上寻他们做事的官员不在少数,你囚了他们,却不肯表明自己的意图,这般干耗着,不是要逼得他们内伤么?”
他屈了食指轻轻碰了碰唐淼的额头,“难道说,你真不是故意逼着他们给你送礼的么,你再不表意,唐府的府库怕是堆不下了,白鑫他们怕是也要折腾的够呛吧。”
白鑫闻言,冲着姬若离投去赞赏的目光,深觉主子寻的姑爷十分的靠谱,至少比他们不着调的主子强多了。
接过宋乔重新递上的茶水,唐淼伸手揉了揉毫无痛意的额头,“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他们可不止给我送礼,白鑫你摸着良心说,他们没给你送礼么,上次我还亲眼瞧见他们给宋乔送礼了呢!”
白鑫只觉头疼,他冲着宋乔看去,宋乔只冲他笑笑,安慰道,“放心,主子不会跟你要的。”
问题的重点是这个么?
白鑫只觉自己果然还是适合军中的事务,主子和她身边的一众手下就没几个正常的人,尤其常年呆在主子身边的宋乔,哪怕是从女娇娥变成了儿郎,脾性和之前也没有什么改变!
在白鑫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之前,唐淼好心的决定不再继续打压自己这个耿直的下属,她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来给我送礼的是小打小闹的,说不准该是自己的私事儿,表了心意,好叫我不要说道他们的私隐,至于那些私下里还要寻你们的,才是黑心勾当干的多的。”
“主子说的是,那些来寻我和白鑫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底细,待三两日后便能将卷宗都整理好。”
宋乔的话惹得白鑫面上一惊,想着这儿往素里都是待在主子身边候着,也没瞧着他干什么正经的事儿,所有这人是什么时候将事情都办了的?
似是瞧出了白鑫的不可置信,宋乔在一旁善意道:“这些事情,白副将可能经历的不多,毕竟军中和朝堂之间,人与人的交往多有不同,这种事儿还是比较适合我,白副将更适合领军,主子不要对白副将过于苛刻了。”
唐淼闻言不住的点头,末了朝白鑫看去,眼中得意的光彩仿佛是再说,“瞧瞧,瞧瞧,你瞧瞧人家!”
“是我考虑不周了。”白鑫低声道,他冲宋乔抱了拳,“多谢了。”
宋乔颔首,转身问唐淼,“主子,是不是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在耗下去了,人心浮动,怕是明里暗里都快要按奈不住了。”
“也是,可皇帝姑父准了我爹告老还乡的折子后,虽认可了我当家的位置,但没有给我个一官半职不是,我总也不好在盛都的地界上私自用刑不是?”
她顿了顿道:“算了,捡个牵扯不大不小案子的官员,叫六哥拟了折子奏请姑父严查吧。”
姬若离道:“阿七,你这是要将盛都城搅的血雨腥风?”
“难道不是皇帝姑父想着的么,不管他在想什么,阴蓄肯定不是他中意的,借我的手收拾了阴蓄的那帮爪牙,他才不会管,最好唐家和那些人斗的两败俱伤才好。”
她负又看向宋乔,宋乔立刻道:“属下一定寻一个王爷那边举足轻重的人!”
唐淼满意的点头,想着这人不愧是自儿时起便照顾她的人,果真十分知晓自己的心意,她前脚刚翘起了尾巴,他便知道他后脚要干什么。
“对了,靳大爷是不是快到了?”
宋乔点头,瞧着唐淼的面色有一瞬间的落寞,他又道,“主子放心,叶仙暗中跟着,靳家主不会有事儿的。”
“谁担心他有事儿了,我担心我家仙儿,那么娇俏的人,给那黑心鬼当看护,这一路风霜的过来,皮糙了可怎么好,那我在大夏的生意可不得不兴旺了,仙儿可是难得一见的花魁!”
众人对唐淼的口是心非早已是习以为常,见她提到靳方言,白鑫道:“主子,慕容家就由着慕容小姐在狱中,您当真不管?”
“谁家的女儿谁心疼,谁家的心上人谁心疼,关我们什么事儿?”唐淼提到靳方言便是恨的牙痒痒,“从前总也想着六哥甩了疯丫头,如今成了真的,反倒是生出了其他的许多事情来!”
尤其靳方言这大爷,一点不让人省心!
姬若离静默着看着唐淼发火,果真不到片刻,这姑娘自己又冲着白鑫问,“疯丫头在狱中过的还好么,她这人皮实,可到底慕容家也是家大业大,这么多年也没吃过什么苦。”
“就算是主子不说,慕容家的姑娘,也没什么人敢为难她的。”白鑫回道。
唐淼点了点头,似是放心下来,想了想又是嘱咐宋乔道:“等靳大爷来的时候,和狱中的人只会一声。”
“主子还是不去看望慕容小姐么?”宋乔道。
“我么?”唐淼用手指了指自己,似是自嘲的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是怕见了狠不下心吧。”
姬若离在一旁淡淡道,唐淼禁不住朝他甩了两把眼刀子,这人眼神忒毒了一些,她能不怕么,慕容家在这场旋涡中是什么位置她尚不清楚,可直觉告诉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靳大爷已经做好了和她老死不相往来的觉悟,若然慕容家......
真到了那时,她面对慕容枫该如何自处?
从来毫无畏惧的她,如今倒是真的怕了......
99 才发现?
宋乔多年在唐淼身边,虽说因着唐淼的性子,扮了多年的女娇娃,可宋乔心中感念这唐淼当年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进了风冥涧之后,同唐淼相处久了之后,愈加钦佩她,做事也都上心的很。
大抵是因为他同容家的渊源,世家大族出身的他,做事总也比风冥涧的江湖气重的众人,多了几分的远虑和思量,许多事情,也周全的厉害。
白鑫在唐淼军中身居要职,是个有些傲气的人,自上次在唐淼跟前,宋乔一人对答如流,他竟哑口无言之后,他便是对宋乔多瞧了几眼,几日下来,他对九江阁和朝廷大员之间的交往,已在悄无声息中一一探查清楚,丝毫没有风声走漏出去,叫白鑫又是多看了他几眼,最后等卷宗全数整理完交到唐淼手中的时候,他倒也是在心中真心的服气了一回。
九江阁中众人倒是松口的很快,没有严防死守到底,而那些官员们害怕自己的一些个事情暴露,心中紧张的很,做事也容易有马脚,更有甚者,直接交了底细,想要算作自己给唐家的投名状,以示自己的忠诚,许多事轻易便形成了宋乔手中的文书。
只九江阁对今次宫中如此大的行动,闭口不谈,亦或者说,他们只说了自己能说的,对自己不能说的,倒是守口如瓶的很,实是很有一副江湖杀手组织的信用在里头,叫人看了都不得不叹服。
唐淼眼瞅着被自己甩在案几上的卷宗,不由的冷笑,“投诚,拿着自己的丑事投诚,这还真是诚意十足,我还得要夸赞他们不成,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情,那些个官员也还真是好意思说,拿着这些不堪下作的事情,来当做自己为我唐家效命的保障,我当真是看了感动的很!”
以前只当自己的脸皮厚的很,唐淼觉得,瞧见那些个提出冲唐家投诚的建议的那些个官员,唐淼只觉得,自己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同这些人比起来,她委实是善良了许多。
“可如今天麟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不成,你当真要唐家军将整个朝堂血洗干净不成?”
姬若离从屋外走进来,带着些风尘和倦意,他走到唐淼的跟前,面上依旧温和,他两手压在她的肩头,淡淡说道:“阿七,莫说唐家没有完全和天家翻脸,就是翻了脸,你也干不出这事儿,阴浔是你的徒弟,天子是天子,阴浔是阴浔,既然你已想好要为了阴浔扫清障碍,你就不会逼得他身边无可用之人,既然决定了要牵制,还发脾气做什么?”
“你又知道!”唐淼抬头瞧了姬若离一眼,可瞧着他一身的风尘,却是连白眼都没有舍得朝这个人翻一下。
细数下来,这人从大夏来天麟,已经好些时日,天麟的局势,如今看着不是三两日可以解决的事情,可这人偏生就没有一副要离开的自觉,好似要陪着自己在天麟天荒地老一般。
姬若离瞧着唐淼看她的眼神中泛上了些隐忍,他手上的力气重了些,眼中依旧温和,无声的安慰叫唐淼在心中不免叹气,她朝宋乔和白鑫看了看,道:“罢了,九江阁那些人是招不出其他的来了,都放了吧,但去皇宫围剿是死罪,宋乔,白鑫,你同我三哥和五哥一道,领着唐家军把九江阁剿了吧,要是有人愿意从江湖中归隐,也别太为难,直接放了吧。”
白鑫点头,“好,属下即可去寻三少和五少。”
宋乔上前将唐淼之前负气甩在案几上的卷宗一一收起,重新卷起,“主子,风冥涧此次派出调查的人无人有异动,也无任何阻力,似乎除了流星护法说的那些个人之外,老尊主确实是将自己在风冥涧架空了,主子是如今唯一可以号令风冥涧的人。”
“是么,可除了流星,另外十一人身居要职,只是今次他们没有出来作妖罢了。”
宋乔对唐淼的疑问并不质疑,颔首道:“那要不要把这些人架空?”
“我猜凌妈已经在做了,我们暂且等着吧。”唐淼说完,旋即想到了什么,又道,“宋乔,皇帝姑父昨日派人说今天要我进宫陪他用午膳,你去备下马车,一会儿同我一道进宫。”
“是。”
宋乔离开的时候,不忘贴心将书房的门阖上,吩咐了府中众人不要再书房附近打扰。
“你这般大张旗鼓的去收拾九江阁,还真是不给你师傅面子。”姬若离甩了衣袖在唐淼身边的贵妃椅坐下。
他虽笑着打趣她,可言语中还着好些的倦意,唐淼定睛看他,“他都要杀我了,我不允许我端了他背着我养的那些个人么,我师父是个变态,惯常不能用正常的手法对待,不定他还说我长本事了呢,你怎么就不知道,这是他料定了我会干的事情,我师父自我认识他开始,便是个能掐会算的,那算计人的本事......”
她正欲感慨,便是瞧见他的眼中泛上了浓浓了倦意,她不由扯着他站了起来,推搡着他超屏风后的软榻走去,“你啊,大夏的局势不稳,比起我这里好不了多少,你二哥不是个省油的等,你跟我这里耗什么,我又不是个小孩子,好歹我也是天麟唐家的掌权者,谁还能上杆子给我难堪不成,就是要,也得掂量掂量,我又不是真的是个泼皮小霸王,一点儿城府谋算都没有。”
“呦,这么说,我要夸你英明睿智么?”姬若离转身好笑的看着唐淼,在她要发作的时候,将他拥进了自己的怀里,“我的阿七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少贫,我跟你说的是正事儿!”唐淼推了推他,看他满脸的倦意却还强撑着的模样,又是心疼的紧,“姬若离,你逞什么能,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儿夜里不睡去见了谁,大夏太子府你不坐镇,你叫柳月白他们如何能安心,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你放任大......”
他强行拥她入怀,阻断了她想要说的所有的话,唐淼只能听到这人温和带着倦意的嗓音,有些沙哑,却叫人忍不住要沉醉其中,“阿七,我不放心你啊,我怕你会被人拐走,我大夏太子府的太子妃要是丢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还贫!”
唐淼负气在他的后背砸了一拳,却是丝毫气力都没有用上,如同一个喝醉酒的汉子一般,那力道软绵绵的,不得要领的厉害。
她如何不知,姬若离为了一定要这般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这条路,她是被人无形之中揠苗助长的拉扯到这个道上来的,可姬若离这个阴谋家一开始打小便在用白骨和鲜血浇筑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这其中,于身、于心的折磨,万般滋味,他于她之前,便已尝便。
他如今与她形影不离,不过是要在一旁看护着她,他怕她承受不住,想要时刻在她身边替她分担,这份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可她委实看不下去他这般劳累的模样。
“阿离,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我身边还有大哥他们啊,我不会有事的,你......”
“既然你明白我的心思,还要狠心的赶我走?”
他抢在她前面问道,一副委屈的口气,唐淼哭笑不得,“我哪里狠心了,我只是见不得如此的操劳,想着你回大夏,凡事也方便些。”
“月白没有那么不济,我出来,他也撑得住,不过是有些事情要我决策,才让人过来,大哥他们是能陪着你,可这条路崎岖难行,我想陪着你起走完,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这人......往日聪明的厉害,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总也是在犯傻呢?
唐淼的眸子里顷刻间蒙上了层水汽,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白了,你这阴谋家,就是怕我跑了,要一直看着我,直到我跟你回家才回我吧。”
“嗯。”姬若离点头,“可是,你也跟我差不多吧,就连我昨夜什么时候出门你都知道,我们分明不住同一个屋,你就这么关注我啊,怕我跑了?”
“你哪来的自信?”唐淼伸手推了推姬若离,没推动,依旧被姬若离扎实的抱在怀里,“阿离,就你这行为,你在待下去,我怕旁人要说我是个红颜祸水了,我倒是不怕你跑了,我是你太子妃这件事,怕是九州都知晓了,可我这名声倒是彻底的拜你所赐,肯定落不着什么好了。”
姬若离闻言低笑:“哦,既然这般,不若我们搬到一处住罢。”
“你胡说些什么?”
唐淼闻言,脸上一红,手上不免用力,这一次倒是成功的将姬若离推开了,他眉眼含笑的冲她看去,又是重复了一遍,“我说不若我们搬到一处罢,太子妃!”
他故意将“太子妃”三字咬的很重,以至于唐淼从中听出了些旁的氛围来,她分明知道姬若离在逗她,可面上的红晕还是禁不住染红了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处。
这人分明故意,却还是要顽劣的紧逼她,在她的脚步下意识后退的时候,他却是不依不饶的步步紧逼,直逼得她的背脊抵在书架上,搁着衣料,她甚至清楚的感受到了书架上的雕花,以及,她此刻紊乱的心跳声。
分明这份先前还一副困倦的模样,唐淼觉得他这是从哪里借来的精力,如今这般同自己耗着,他如今不依不饶的欺身上前,以至于,她明晰的感受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沉木香气,往日里叫人心神镇定的香气,今日里也如同着了魔一般,叫人心神不定的厉害,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人,只觉得自己的脚下一方土地热烫的厉害,叫人的心里酥麻煎熬的难受。
在瞧着面前的唐淼露出了在旁人面前从未有过的小女儿姿态之后,姬若离的唇角染上了餍足的笑,“呵呵,逗你的!”
这般模样的唐家阿七,叫姬若离看着,只恨不得要找个地方将她藏起来,再不叫旁人瞧见才好,每每这般时候,姬若离都在心中庆幸,好在这般的阿七,是他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可他也甚至,唐家阿七是个容易炸毛的小兔子,哪怕他们相处的已经十分的自然,可有些玩笑,还是要把握好度,不然炸毛的小兔子不,准确来说,炸毛的小狐狸是会咬人的,而且奶凶奶凶的!
唐淼在这人退了一句,身边的沉木香都渐渐散去后,才抬头去瞧姬若离,可这人已经远离了他,一副侧了身要在软榻上躺下的模样,想起方才自己的狼狈样,如姬若离亮相的那边,小狐狸果然是炸毛了。
她带着些气性的将薄被砸到姬若离身上,可人家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扯向了自己,唐淼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手抵着姬若离的胸膛,倒是有些她欺身上前的意味了。
沉木香气再次萦绕在鼻尖,唐淼觉得姬若离这人,进来似乎越发的恶劣了。
“阿七,去宫中用膳还是要小心着些你皇帝姑父,哪怕你说阴浔的师傅,可古来天子多猜疑。”
他温温和和的对她嘱咐,唐淼瞧着他下一刻便要合上的眼眸,心里所有的气性便是一点儿都没有地儿撒了,她想着这人一定是故意的,自己还是如同而是那般,被这人吃得死死的,只是儿时的时候,她能因为自己被他算的死死的,而气的牙痒痒的,还无可奈何只能作罢,而如今么,竟是半点气性都没有了。
她瞧他这般困倦的模样,不忍在多跟他多说一句话,只想眼前这人赶紧去会周公才好,她扯了薄被给他盖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人好看的眉毛,“宫里的饭菜惯常不好吃,等我回来,我在叫你醒,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带着些鼻音,唐淼替他掖了掖被脚,轻手轻脚的出了书房。
大夏的时局,想来还在他控制的范围内,唐淼深知,姬若离绝对对得起她而是给他取的阴谋家的外号,只是他这般困倦的模样,还是会叫她担心。
唐淼一路上三步一回儿头,薄言忍不住要笑她,“我说,要不我去给你打听打听,大夏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我自己问阿离不就好了,要你给我打听?”唐淼舍不得和姬若离玩笑,可却是十分舍得在自己的手下身上找存在感。
薄言直接忽视这人言语中的不屑,中肯道,“嗯,也是,你要问,太子肯定告诉你,自从你跟太子好了之后,风冥涧在大夏的声音也有了蒸蒸日上的指望。”
“你这什么评价,你这是卖主求荣!”唐淼看了薄言两眼,旋即恢复了往日里的做派,她瞧见宋乔的第一眼,就往宋乔那走出,扯了宋乔的衣袖,就开始哭诉,“宋乔啊,天杀的,你看看薄大少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啊,你可不要学他,卖主求荣可真不是什么光鲜的好事儿,会被人唾弃的!”
宋乔瞧了瞧薄言,对方十分淡然,“你主子有一天正常还是你主子么?”
唐淼抬头甩了薄言两个冷刀子,他却是冲着宋乔道:“你是没看见她刚才那模样,一步三回头,既然这么关心人家,干脆你直接帮帮人家太子不就完了?”
“她怎么帮,直接将姬若离赶回大夏就完了,天麟这点儿事儿,她都头大,你还指望她分身帮姬若离?”
凌菲生冷的语调忽然插入主仆三人的对话中,唐淼寻声看去,不免伸手压了压自己的胸口,“凌妈,你别吓人好不好,在说,你怎么能这么看轻我呢,只要我想做的话,我还是很靠谱的!”
“就你?”凌菲冲她看了看,“我算是知道姬若离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看着你了,就你这不自量力的,没他留下来帮你,你把自己作死了都指不定呢!”
“凌妈,你这人......”
“我什么我,不是要进宫么,再不走,你是想去用晚膳啊?”
凌菲开口催促,一面冲宋乔抛去一个眼神,宋乔会意,立刻打着唐淼上马车,“主子,别争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然是要来不及了。”
“那是我不跟她计较。”
唐淼一脚跨上马车,还不忘冲凌菲抛去一个看似伶俐的眼神,可惜凌菲直接给了唐淼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叫唐淼委屈的瘪了嘴,直道凌大神恢复了往昔,依旧高冷如初,一点儿都不好玩。
宋乔和薄言对凌菲和唐淼两人之间的相处早已习以为常,只无声笑笑,似乎唐淼对上凌菲,唐淼落了下风,才是正常该有的模样。
马车在青石道路上缓慢的行进,唐淼忽然掀了车帘,一手按在薄言的肩头,似有些兴奋,“大少,凌妈竟然向着阿离说话了耶!”
这人才发现么?
薄言点头,却是忍不住惊叹,唐淼这发现的速度,可真是够慢的。
可似乎,如此重视自己心上人能不能被自己手下接受的,也就现在这个兴奋的拽着他肩头的小丫头了吧。
薄言忽然想起那一天唐淼喊自己加入风冥涧,他答应的那一刻,她一如现在这般开心的如同一个孩子。
大抵,那天她的笑容太过明媚纯粹,才叫他有了想要追随和保护的冲动吧。
100 志不在此
唐淼进宫的时间算不得早也算不得晚,薄言这人对踩点这个技术活儿,一向都得心应手的厉害,唐淼一脚踏进的天子寝殿的时候,却是瞧见了早已搁置在小桌上的吃食。
不是皇家御用的金器,也没有繁杂的龙纹,那餐具平常的好似平头百姓家的瓷器一般,甚至连釉面都不是十分的光彩。
唐淼扫了一眼菜色,虽普通,但却都是她爱吃的亦或是阴浔爱吃的,唐淼不由的挑眉,这倒是叫人惊奇了,她皇帝姑父转性了,竟然传了膳来等自己,这菜色,这碗筷,竟叫她生出一种普通叔侄一道吃饭的错觉来。
“皇......”
她还未开口,天子便是冲着她头来慈祥的笑容,“来了,快坐,坐到朕身边来。”
所以,今天皇帝姑父是吃错药了?
唐淼瞧着天子笑容可掬的模样,心中竟然有些瘆得慌,她刚一坐下,天子便温和道,“这些菜色我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有些都是浔儿在宫中常让人做的,你尝尝,要是不爱吃,朕让人给你做些别的你想吃的。”
天子态度十分温和,温和的就如同自家长辈一般,可唐淼如何都不觉得,以往和唐家争锋相对的天子,能对她这个唐家的子孙展现出多少的善意来。
在天子与往日不同的慈祥下,唐淼满心疑惑的拿起了桌上的碗筷,今日里的天子当真是将身为一个天子的身段全数放下,在他帮唐淼夹了第三次菜,眼看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下,唐淼终于忍不住搁下了手中的碗筷。
“怎么,是不合胃口?”天子依旧温和。
唐淼的心中已经有些发毛,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唐淼觉得,如今已经不是事出反常,而是事出妖异的很,唐淼甚至有种眼前这人是旁人带着****假装的错觉。
她摇了摇头,笑着冲天子看去,“皇上,有什么话您直说吧。”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朕与唐家本身就带着些姻亲关系,你我是君臣,更是亲人。”
天子说的情真意切,唐淼却是心中明镜,感情这好半天,这才是正题,“您别和我开玩笑,若真论起来,阿浔算是我徒弟,您和我之前的关系怕是要乱了,和我爹之间的关系也便要乱了,这般行径,我唐家可是不敢遑论。”
天子温和,唐淼亦温和,可那些掩藏在温和中的锐利,却还是被对方瞧摸了清楚,唐淼率先开口,依旧重复着之前的问题,“您直说吧,弯弯绕绕的,怪谁累人的。”
“朕只是想说,天家和唐家......”
“当年之事我听家兄提及过,唐家的尊荣与您的待遇,贵妃有一半的原因,还有一半......”她瞧了天子一眼,继而道,“古来君臣有别么,您没错,错的是我父亲,可他也已赋闲在家,难道您还不放心?”
天子瞧着正轻声说道的姑娘,小小的年纪,却是没有丝毫的怯场,可到底已经是生疏了,多年前,唐淼年少的时候,他与唐慕的关系还算不得如斯紧张,对唐家最小的那对双胞胎孩子,他是真心欢喜的,他们也曾在他怀中嬉闹过,是他曾真心相待的孩子。
眼面前的小姑娘,一身柔柔和和的浅紫色衣裙,清秀的很,可却也是淡漠的很,与他疏离的很,丝毫都没有了当年的模样。
细想来,这些,可不是他自己招来的么?
“这些年来,朕任性了。”
天子叹了口气,感慨的话语叫唐淼听得愣神,这,又是什么话?
不待唐淼反应过来,天子复又开口,“朕任性了,因为朕甚至唐慕的性子,他觉得当年之事对我有愧,且他是个忠君之人,饶是我如何任性,他都会由着我的性子胡闹,却并不会真的背弃朕。”
“可您知道,我爹退下来之后,我们这些个和您没有深厚情谊的晚辈,却是没有我爹这般的性子。”
唐淼还奇怪怎么他爹退下来之后,也没瞧见天子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该请是一直在忍着?
“所以,这是场鸿门宴不成?”
她唇角上扬,笑着看向天子,天子眼中一窒,这姑娘当真是自成一派,和谁都不像。
他摇了摇头,“鸿门宴,朕若对你做了什么,估摸着,明天皇城就要被你唐家军拆了吧。”
唐淼挑眉,并未言语,可她知道,若要成了真,天子的话倒也不是危言耸听,她家里那些个兄姐长辈,当真做的出来这种事儿。
“我听说,你并未见她。”天子话锋一转,视线却是牢牢的钉在唐淼的脸上。
唐淼眼中有一瞬的迟疑,她下意识的拨弄手中的筷箸,天子没有点名是谁,可他们都心知肚明,陈国那位没有离开的皇后,她在盛都,还真是叫什么都不得安宁。
“您对我还当真是关注。”唐淼顺手夹了自己手边的绿叶菜,再去瞧天子,竟是带上了些玩味,“陈年旧事,我不是当事人,自然不清楚,可您这般,是不是在暗示我,她当真是您的故人,您不愿示人的过往中,那些个鲜红的往事中,不愿提及的故人?”
唐淼的话说的有些放肆,可天子却没有如同往昔般发作,而是大度的很,“阿浔和朕说,他师傅待他极好。”
“您还真会避开话题。”她失了兴味,搁下手中的筷箸,“您这究竟是想和唐家冰释前嫌,还是在试探我?”
“朕与你爹之间,估摸着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来说道,可朕亦只朝中人心溃散,蓄儿他对皇位虎视眈眈,可他性子阴狠,并不是储君人选。”
唐淼静静的听着天子的话,竟是觉得,怎么绕了一圈,唐家最后,竟然变成了她皇帝姑父的托孤之人了,那这么些年,他打压个什么劲儿啊,这未免过于可笑了些。
“朕自不奢望你们这些小的能忠于朕,朕只望你们能忠于阿浔,他于你们而言,并无过错,且你不会真想唐家背上弑君的罪名吧。”
虽说天子这些话,唐淼方才就猜着了八分,可真的听了,却如何都感觉,心中不快的厉害,“阿浔是我徒弟,我自会相帮,可陛下,您如何有自信,您威胁我,我一定受用呢?”
这话说到这份上,怕也是吃不去了,唐淼站起了身,“您若还记得儿时我在宫中小住的那些时日,您该要知道,平生,我最恨人威胁我,哪怕是您都不行。”
“阿浔于我情分,不用您说,我也会相帮,我欠他的,我会还清,可您欠我爹的那声抱歉,真是一句任性就可以解决的,还是,您当真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太久,已然忘了当年的结拜之意?”
唐家人护短在整个天麟出了名,到了如今,这孩子,竟还在为她爹讨要一个说法,天子不知,唐家人这脾性,究竟是该叫人叹一声真性情,还是叫人无法不感到讨厌。
他忽然想起了阴浔的母后,若然她还在,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也如同唐家人一般,所以,唐慕一家和乐的模样,才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眸。
“陛下,如今的天麟满目疮痍,您觉得,若然没有阿浔,您觉得,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么?”
“你......”
天子一时语塞,唐家那些个小的,对他不满,可绝也不会若唐淼这般,这般猖狂,可她说的却是最为可悲的事实。
“陛下,不要再派人看着我了,下次,我的手下不定有那么好心,能任由他们在自己的跟前那般的嚣张。”
她已转了身,踏出高高的门槛之前,她回头瞧了一眼天子,阿浔如今下落不明,他却是还有心在这里编排着这些,究竟该要说他是慈父,替儿子铺路,还是该要说,他只是不想要担上**君主的骂名,才要选了阿浔来,桎梏着她,好让他百年之后,走的安详些?
她叹了口气,“我志不在此。”
这感慨,带着十分的无奈,天子瞧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唐淼,那抹紫色的身影越行越远,直至最后消失在他的眼底。
这孩子,她清楚的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嘴上冷漠的很,却是在最后还是安慰了他,转瞬即逝的这贴心之举,怕是因为阿浔的缘故吧。
“阿浔说的不错,当年叫他去寻阴庭,却是不想,你们竟有如此渊源,若然没有当年的事情,若然她还在,朕不会荒唐致斯,也不会叫这大好河山和曾经的兄弟都一一......”
天子心中感慨非常,想起唐淼的话,他招了人来,“摆驾,去唐府。”
唐淼一路走到宫门,她最后那句话,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她是想要跟天子说,还是想要和自己说,若是有可能,她倒还真是有点想见见人们口中那个神算,尧朔其人如何,她不清楚,可她如今这境遇,可十成十是拜他所赐。
如今的她,在这紧张的局势中,竟难得的松了口气。
“主子。”
她寻声望去,叶仙退去了往日里鲜艳的衣衫,如今一身墨蓝色长袍,英气的很,可瞧见了他,便是代表......
101 直接收尸算了
唐淼整理了一下心中情绪,快步朝着叶仙走去,“多日不见,我家仙儿风采依旧啊!”
叶仙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瞧么着唐淼着女装,瞧着迎面而来的姑娘面上的笑意,心中的担忧稍微小了些许。
近来,摘星楼的两个东家可真是哪位都得不了太平,君飞白这位久居帝位的老手自然不必他们担心,可唐淼这往素里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也不是他们看轻,而是她平素的形象,叫他们如何都不能放心的下来。
“你这什么眼神?”
唐淼走近了叶仙,一手毫不客气的落在他的肩上,“这世道,你们一个个的都造反啊,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我,是掂量掂量,打算把我卖了?”
“主子说笑了,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把您卖了不是?”叶仙笑着补充道,“要真卖了,怕是君上要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了。”
“这么说,没有君非白,你们还真打算把我卖了?”唐淼挑眉,惯常顺杆爬,“世道不古,人心叵测啊!”
叶仙温和的将唐淼的手从自己的手中移开,颇有一种家中兄长见到劫后小妹的语重心长,“江大掌柜担心主子撑不住,特意叫我瞧瞧您尽量是否安好。”
“担心我就说,扯江子成做什么。”唐淼用手肘抵了抵叶仙的胳膊,十分没有一个做主子的自觉,俨然一副和他好兄弟的模样。
叶仙忍不住用余光去撇宫门口的守卫,果然,那些个人面上都有些惊异。
叶仙原想着,他家主子恢复了女儿身,多少得收敛些,至少有点闺阁女子的模样,到底是他低估了他家主子的性子,原是想给她留点好形象,那和这主子依旧自我的很,叶仙觉得,这样不好,可转念又一想,不这样,还是他主子么,怎样都好,她开心就好。
提到了江子成,唐淼忍不住边走边发问,“对了,江子成在大夏如今混的怎么样?”
混?
叶仙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这样说自家大掌柜,真的好么?
“大掌柜不愧是做过市署令的人。”叶仙丝毫不掩藏自己对江子成的赞许之情。
“噢?”唐淼来了兴致,“江大掌柜到我家门前之前,是做官的,在我那乌七八糟的店面里,竟也呆的下去?”
叶仙笑着摇头,“大掌柜经商本事不错,且,他在京中颇有人脉,许多事情,处理起来比我之前还有得心应手些,原来要烦劳靳家主的地方,大掌柜来了之后,也都变的少了许多,主子让我做二掌柜,委实是给了我许多时间,去处理旁的事情。”
“哼,麻烦靳大爷怎么了,这小子在我风冥涧地界上,麻烦我还少么,就应该去……”
唐淼说的正欢的声音,忽然间就矮了下去,正当叶仙想要上前宽慰的时候,她又开了口,“罢了,江大掌柜在成了我家大掌柜之后,就没有对自家生意关注过?”
“这个,属下擅自做主了一次。”
叶仙言语中带着些歉意,似乎在等着唐淼的责罚。
“做主就做主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家手下惯常喜欢给我做主,我都习惯了。”
唐淼伸了个懒腰,丝毫不在意这般事情,从小到大,她身边的手下都主意大的很,她也乐意,他们总也是为了自己好,她这把懒散的性格,手下要都是死板的人,估摸着,早就如凌妈说的那般,在风冥涧找了个由头,直接逃出生天了。
叶仙有瞬间的愣神,君非白曾跟他说,在唐淼面前当值,心里会舒坦很多,也会便利许多,他从未真正明白过来,只觉得,君上是说唐淼的性子懒散,却是不想,唐淼这人心大,对手下人,也是给了极大的自由度。
“主子当真不怪罪?”他依旧有些好奇。
“怪你们做什么,你们这些个手下不靠谱,我怎么实现我做一个米虫的宏愿?”
唐淼依旧如往日那般的恬不知耻,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以至于,她时时刻刻都这般提醒着自己周遭的人,到了如今,叶仙在听到这说辞,竟然丝毫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
“能者多劳嘛!”唐淼笑嘻嘻的回头补充道,“不许嫌弃我这个主子没出息。”
她眼中露出一丝凶光,却一点儿其实都没有,像极了一个同自家兄长撒娇示威的小妹妹。
叶仙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家主子没架子,从来不端着,但唐淼似乎总也有本事叫人忘了与她之前身份上的差异。
他微笑着扶唐淼踏上马车,“大掌柜说,他对江湖事不敢兴趣,对那些个暗地里的营生也没兴趣,只在官场憋闷的久了,想着在主子这里可以尽情施展,保管不会叫店里缺了银钱。”
“所以,咱这位大掌柜的兴趣爱好是赚钱么,还是赚钱给旁人花么?”
唐淼忍不住笑,她是不知道江子成受了什么刺激,但他跑到她这里来,就他当初的那般言论,她能相信才有鬼,可如今人家到底是帮着她赚钱,她自也说不了什么,反而乐见其成的很,只是……
想起阿离的父皇,唐淼忽然想着,其实,江子成忽然转投她的名下,一定有很多人想把她拆了,唐淼忽然觉得,如果她不是仗着有姬若离这个靠山,顺帝当真会拆了她在大夏经营的委实算不得很好的营生和分舵!
叶仙对唐淼的这番话不予置评,甚至于觉得,他要是再说些什么,按照他主子那性子,估摸着又要顺杆爬,不知如何编排那位兢兢业业经营店面的大掌柜了。
“你们说江子成啊。”薄言伸手拉了叶仙,“江子成可是天纵奇才,尤其经商方面,听说,上京城中的小倌馆都快让他包圆了。”
“仙儿花魁,您和主子一道儿吧,免得那俊俏的脸蛋被风刮了,某些人又要抱怨了。”
“薄少爷拿我寻什么开心?”
叶仙身子刚探进马车,唐淼便是从一边探出了自己的脑袋,言语中有些惊奇,“我说,薄大少,你的意思是,江大掌柜一人吃三家,上京独大啊?”
“嗯。”薄言点头,“听说,上京城中有不少红楼楚馆如今十分关注江子成,就怕这兄弟什么时候想不开,跑去和他们抢生意。”
“这人当官的时候一本正经,做这营生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臊,还越发壮大!”唐淼禁不住感叹,“真真是个斯文败类!”
“江大掌柜知道你这般,估摸着会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薄言毫不客气的冲着唐淼打趣,叶仙在一旁忍着笑,等到唐淼冲着薄言甩了两个眼刀子后,问道,“主子,您是回府,还是……”
他话未说完,唐淼便已陷入了沉默,只瞬间便从方才的氛围中抽离出来,严肃的叫人跟着一道变得紧张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唐淼再一次抬头,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薄大爷,找个地方用膳吧,我饿了。”
薄言应了声好,赶着马车直接绕到了绮湘居的后门,一行人下了马车,自有店家小厮牵了马车安置。
“这家的三套鸭不错,你上次不说想吃么。”
薄言在前头带路,吩咐了店家在三楼寻了个僻静靠窗的雅间,叶仙瞧着薄言轻车熟路的模样,觉得这是家他常来的店。
薄言俨然一副熟客的模样,叫叶仙以为,他真的只是带着唐淼寻了一家店,如同他开始说的那一半,他是带着唐淼来吃她想尝试的吃食来了。
落座之后,叶仙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天牢,这雅间的视野很好,清楚的可以看到天牢外的发生的一切。
彼时,薄言拿主意的菜食已经一一摆上了桌,他动手盛了给每人都盛了一碗,“尝尝,你先前在病中的时候,不是总吵着要吃么,这家该是盛都城做的最好的,吃过了之后,不许再和我们闹!”
“宋乔,你看薄大少这人,真不愧是姓薄的,刻薄的很!”
唐淼端起碗就冲着宋乔抱怨,但对叶仙就十分的和善,“仙儿,薄大少刻薄,但他的胃和他的嘴一样的刻薄,他说好吃的就一定好吃!”
“我谢谢你啊!”
薄言狠狠的瞪了一眼唐淼,自然直接别让当成了空气,宋乔习以为常的默不作声。
叶仙在大夏的时候和唐淼他们一起吃过西瓜,可同桌吃饭的机会也是不多,如今坐在了一起,他委实不自在的很,总有一种想要站起来的冲动。
说来也是好笑,叶仙一直标榜江湖中人洒脱,可到了唐淼这里的时候,他竟也有局促拘谨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有时候,太过自有散漫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宋乔以前瞧出了坐在唐淼边儿上的叶仙局促的很,在唐淼和薄言相互抬杠的时候,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叶仙说着话,一来一往间,他也是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至少吃饭的时候,没有再不知道往哪儿下筷子了。
叶仙原本往接受良好的方向发展了,可唐淼这薄言两人为了最后一碗汤起争执,在桌上用筷箸动起武来的时候,宋乔明显的看到叶仙那英俊的脸庞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
其实,碰上这么个没有尊卑概念的主子,宋乔觉得,也不怪叶仙难以接受,所有跟唐淼走得近的手下,都是曾经这么过来的,尤其如今和唐淼用筷箸斗法的薄言,哪怕他是曾经在江湖赫赫有名的他,在刚刚进风冥涧的时候,还是十分的尊卑分明的,在和唐淼同桌吃饭的时候,还曾一本正经的说过唐淼没有一个主子的模样。
当年的画面历历在目,可那些话早就被薄言自己当成了耳旁风,在叶仙的眼角忍不住的再一次扯动的时候,宋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是放弃了宽慰,直接道,“没事儿,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时间再长一点,胆子在大点如薄言这般的,就能和唐淼争抢了,剽悍如流星护法这样的人,还能收拾主子呢!
唐淼棋差半招,再失了要到手的汤后,咬着筷箸愤懑的朝薄言甩了一个眼刀子,而薄言却十分欢愉的将汤挪到了自己的面前,眼中甚至带着些挑衅的神情。
按照唐淼原先的性子,一定还要再说上两三句话,企图来膈应他,可今儿,他碗里的汤都去了小半,这人还是没什么反应。
他抬头,顺着唐淼的余光瞥了一眼,天牢外的那人,可不就是靳家主么。
“小二,把这桌撤了,上些点心。”
小二应声带着人进来收拾,待糕点和茶水重新摆放好之后,薄言瞧着唐淼依然没有要收回视线的意思。
“主子,这家的天丝雪线听说是特意从烨国来的点心师傅,说是和您最钟意的那一家有并驾齐驱的架势,您尝尝?”
宋乔夹了块糕点搁在唐淼面前的白瓷碟中,唐淼的视线依旧没有收回,可筷箸却是精准的很。
唐淼咀嚼的慢,薄言三人瞧着她,却丝毫瞧不出她现在心中是什么境况,毕竟这妮子不显山不露水的时候,和往素里闹腾的人,也真是大相径庭的两个模样。
她吃完了糕点,双手抱着手中的茶盏,瞧着外头出神,宋乔几人跟着瞧了过去,唐淼专注的很,宛如欣赏折子戏一般,彼时,靳方言搀着慕容枫,一副要离开的模样,这一幕戏眼看着就要谢幕。
“宋乔!”她唤了一声,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微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到心中,叫她有一瞬的不悦,“去请了靳大爷上来,仙儿护了他一路,他就不打算来谢谢人家么?”
薄言趁着宋乔去请人的间隙,唤了小二重新上了盏新茶,他伸手取了唐淼手中的茶盏,换了小二送来的新茶。
微微发烫的瓷器叫唐淼回过神来,她瞧了薄言一般,对方只温和的看着她,“没事儿,是你的还是你的,这小子要是敢背叛你这个兄弟,我帮你揍他!”
“呵呵!”唐淼被薄言认真的模样惹得笑出声来,“得了吧,您这赤血剑劈下去,我看我直接帮他收尸算了!”
102 得了便宜卖乖
唐淼这人,说好听点儿叫性子跳脱,说不好听点儿,就是个神经病,且别扭的很,薄言忽想起流星口中的“病娇”二字十分的适合唐淼这般的人。
分明这人带着他们在这儿坐了一上午,眼瞅着楼下那马车要不是有离开的架势,她或许要领着他们连晚膳一起在这楼中一并用了。
薄言瞧着面前那姑娘别扭拧巴的模样,便是十分的想要将她端着的模样撕了,可这么些年过去了,她这拧巴的性子,也没人给她拧过来,甚至,被那些个圈在她犯纠结名单上的那些个人物惯的越发的别扭了。
眼瞅着唐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言语丝毫没能遮盖住一星半点儿,可薄言知道,真要是见了靳家主,不定这人又是怎样口是心非、意气风发的厉害。
在手中的茶盏再次变得温凉之前,宋乔走了进来,后头跟着靳方言和慕容枫,靳家主哪怕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十分的倜傥自如,慕容家这位小姐,作为慕容家唯一的闺女,她在慕容家的地位和唐淼在唐家差不离,打小没怎么吃过苦,虽说在牢里,那些个人不会为难她,可如今瞧见了,也是憔悴了许多,和往日里自是不能比。
“呦,果真是不能比,你这是在给我显摆你盛都一霸的本事么,气焰嚣张的很!”
靳方言瞧着唐淼,也不避讳着薄言几人,直接走到唐淼的跟前,笑眯眯的瞅着她,倒是慕容枫比往日里要沉静了许多。
唐淼拿着筷箸的手低着下巴,笑眯眯的朝着靳方言看去,“那你还满意我这嚣张的气焰?”
“满意,满意,有你这般的人物罩着,我在盛都的生意怎么都可以横着走不是,我瞧着你如今这模样,比之前愈加的张狂了。”
薄言几人默默站在了唐淼的身后,靳方言在瞧着薄言站起的瞬间,默契的坐了下来,接着他未喝的茶盏托在手中,笑着看着唐淼,也是一副瞧摸不清态度的模样。
往素里,唐淼总调侃君非白他们说话叫人看不清意思,可如今薄言瞧着唐淼和靳方言这对兄弟,他才是觉得,眼面前儿的两个,正宗一对神经病,说的都不是人话,果真是志气相投的俩货色!
薄言正在心中嘀咕这俩人,唐淼倒是冷了声,开门见山道:“知道我这么嚣张,那你是等我呢,还是打算瞒我呢?”
靳方言的笑容凝固在唇角上,他还未及开口,唐淼便唤了宋乔,自他手中接过一侧文书,正红色的底纹叫那“退婚书”三个大字格外的显眼。
“慕容姑娘,我唐家的退婚书,我给你搁这儿了,你看看,有意见你就说。”
她抬头去瞧站在靳方言身后的慕容枫,再不是往日里带着性子唤她“疯丫头”,自儿时相识起,哪怕她们第一次见面,唐淼都没有用过这般淡漠的称呼。
慕容枫低眉瞧着被唐淼压着的退婚书,大红的颜色上,她骨节分明的手看着是那么的白皙小巧,那么的可爱。
大抵是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退婚书吓到了,又或许是被唐淼淡漠疏离的口气惊到,慕容枫觉得自己此刻难以动弹,她茫然去看唐淼,那个时时刻刻顽劣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她瞧她倾城的颜色,却是冷漠的很,在她清冷的眸子里,她能看到的是平静如水,是真正属于唐家上位者该有的平静与深邃。
不知是想要确认什么,她在靳方言阻拦的情况下,颤抖着手接过退婚书,满满的展开,一字一字的看着,上头的字她不陌生,唐毅就连字都和唐淼儿时的很像,只是唐毅的字较唐淼的要更加收敛一些。
“昔日所有物件礼品,我会叫人全数送还慕容家,我唐家退婚,错在唐家,东西就别送回来了,慕容姑娘从此与我六哥一别两宽,相忘于江湖吧。”
“一别两宽,他……当真这么说?”慕容枫问道。
“枫姐姐,躲在我六哥身后多年,你忍心误他么?”
唐淼的眸子里忽然带上了好些的冰寒,她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以至于慕容枫忽然间死死的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我从前不知,后来才知那般荒唐的姻缘背后,是因为你爱慕着一个得不到的人,拿着我六哥做幌子,待字闺中要有个度,难道你还真要成亲不成?”
“你,你如何……”
她想问她如何知道,可后来竟觉得可笑,唐毅从小最听唐淼的话,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她也不奇怪。
她颓丧的垂下自己的手,“我知道了。”
“不是我六哥告诉我的,他既答应了你,就不会说,可你也别小看我风冥涧啊。”唐淼莞尔,眼神却依旧冷的厉害,“可如今你这么痛快答应,是因为又找了旁人来让你躲在身后?”
“唐淼,你……”靳方言出言冷呵,可刚一开口,却是不知如何再说下去,他与她相识多年,却真的从未出口恶言相向过,他盯着她,最后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这般么?”
“我只是在告诉你实情。”
唐淼平静的看着他,若然慕容家和唐家在一个阵营当真,才不会到了今日剑拔弩张的地步,唐淼上次回来,在花楼中,就觉得,慕容沣表现的十分的不正常,后来凌妈告诉他,慕容家的那位公子哥是十足十的阴蓄党,她才不会相信她的慕容伯伯不知道这件事情。
多年联姻,叫所有人以为唐家和慕容家关系牢固的很,可如今天底下最叫人难看的事情,也是发生了,这么多年,慕容家放着自己家最宠爱的姑娘在大牢里不管不顾,这一出苦肉计,到底是唱给谁看的?
几乎在她出口的瞬间,靳方言知道了,事情还是按照最坏的那一种去发展了,因为慕容枫,或许,他们之间要敌对,而唐淼这话,分明是叫她置身事外的意思。
“那我知道了。”他颔首。
“你确定?”
她问他,言语温凉,眼眸中的一丝慌乱却是叫他瞧得清楚,靳方言知她问什么,他确定要走这条路么,确定要为了慕容枫,与她为敌,在天麟盛都,与她为敌,他没有任何的胜算,可她还是要问他,问他确定么。
“所以才说,你小子妇人之仁啊,要是我才不会问,直接叫人截杀了,然后去大夏接手我的家业,多好?”
靳方言忍不住教训起唐淼来,却是惹得她一笑,叫这一本正经的紧张氛围再也绷不住,“所以,你是在教我怎么荼毒你的家产?”
她的笑应声止住,思及靳方言话中含义,她忍不住拍案而起,带着些气性,“靳方言,我警告你,你的家业你自己担着,小爷我才不要替你收拾烂摊子,逞英雄的是你,我凭什么给你料理生后事!”
“我说你还真是了解我,可不然怎么办?”靳方言两手一摊,好笑的看着她,“你是让我求你,还是叫我对你下狠手,可我碰上你,不是以卵击石么,求你,我不要面子的么?”
唐淼从来都以为,按照靳方言的性子,该是要同他老死不相往来,却是不想,他竟然已经想到这么一步了么。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自是唯一值得托付的知己好友啊。”
他起身走到唐淼的跟前,温和的看着她,“唐淼,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做得,可我也不会置靳家不顾,百年基业托付给你,你断然不会断送掉,将来在靳家找个可靠的小辈,帮着拉扯一把,总也还……”
“做到这个地步,你是要感动我,好叫我别下杀手,还是要感动你身后的姑娘,好叫人家对你死心塌地?“
慕容枫听着唐淼的话,却是感觉她的目光愈加的不善,她去看她,果然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眸中,已然带上了杀气,“枫姐姐,什么时候,你和靳大爷暗度陈仓的?”
她的眼眸一窒,不用她回答,唐淼已经有了答案,她愈加恨铁不成钢的起了靳方言一眼,“呵,临了,栽这儿了!”
“我心甘情愿的。”
靳方言温温和和的回答,眼眸中柔和的叫唐淼十分想将薄言的赤血剑拔出来,直接叫面前这人冷静冷静。
“唐淼,慕容家和唐家……”
慕容枫欲言又止,其实,她再傻,看到退婚书的时候,心中也已经有数,如今何必多次一问?
“没到水火不容,不然我们还能在这里聊这么久么?”唐淼笑,不到片刻,转了话锋,“枫姐姐,你我身不由己,为着你新寻的这避风港,也还是早早和我六哥断了的好。”
“儿时情谊……”她顿了顿,末了还是残忍道:“忘了吧。”
她抬步便要走,到了跟前儿,靳方言侧身拦住他的去路,在她耳边低语道:“这一路怎么来的,我知道,若没有你暗中护着,我到不了你面前,他日相见,你不必顾虑着我。”
唐淼瞧了靳方言一眼,这是得了便宜卖乖的节奏?
“后悔了我也不理你!”
唐淼瞪了他一眼,领着人扬长而去,想起这人方才的威胁,靳方言觉得,这小鬼还是和之前一样,别扭的很。
103 我确实有些造孽
唐淼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院中飘飞的梨花白张扬的飞进了她的眼底,哪怕是如此在深沉的夜晚里,也是白的彻底,叫人如何都不能忽略。
溢出梨花白的院子里,姬若离早已醒来,一手执棋正与人对弈,哪怕是只是一剪侧影,却还是俊逸不凡,怎么瞧着都是好看偏偏公子模样。
唐淼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十分重视外在的俗人,姬若离与她心意相通她十分得意,可最令她得意的还是她心仪之人长得十分契合她的审美,不管在什么时候瞧见,都是那般的赏心悦目,叫人禁不住要夸赞一声俊俏。
唐淼甚至觉得,有时候,她单单只是瞧着姬若离,自己心中的阴霾都可以消散了大半。
薄言说,她这决然不是因为姬若离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心悦姬若离,所以怎么瞧着都好看,怎么瞧着,心情都可以自然而然的变好。
初时的时候,唐淼还会同薄言争论,可薄言却是十分了然的嘲讽她,叫她不信的话,瞧着其他好看的男人看看,瞧瞧心情是不是会变好。
想她同姬若离在大夏的时候,她还有兴味欣赏仙儿他们那些个长得俊俏的男子,可如今么,竟然是没觉得有多么的好看,甚至是没有什么兴致了。
她同薄大少说是因为君非白与她师傅这般的人物,她瞧得久了,这世间少有能与他们匹敌的貌美男子,所以她才十分之不屑。
事实是,她竟然觉得,姬若离比之她师傅或是君非白还要更胜一筹,这般有失公允的说法,除非是睁眼瞎才会说出口,第一次冒出这般想法时,唐淼十分的鄙夷自己,可最后,还是给自己找了个牵强附会的理由,说是姬若离胜在年轻。
唐淼如今想来,觉得,果然男女之情这东西,有时会叫人魔怔的厉害。
须臾间,她不禁莞尔,在靳方言那儿受到的刺激也是减轻了不少,她朝着院中走去,待走近了,方才发现坐在姬若离对面的人,正是那一日被捡回府中的小鬼。
江勉这小子,当日好像是说自己同家人走散了吧,可他如今坐在姬若离的对面,认真下棋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个走丢了的孩子,应该会干的事情。
“回来了?”
姬若离抬眸朝她看来,唐淼遂收回了自己探究的目光,朝着姬若离走去,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朝着棋盘扫了过去,“怎么,你下棋不是一直都杀伐果断的么,因为对手是个小孩子,所以就让着了?”
“哥哥你不让着我也可以的,我不是输不起的小孩子!”
江勉忽然间摆正了自己的身子,煞有其事的开口,可他却不是看着姬若离,而是仰着头看着唐淼,说的一板一眼,十分认真,认真到叫人产生了他在赌咒的错觉。
“她逗你的。”姬若离笑着落下一子,“你可比她小时候好多了,她小时候初和我下棋的时候,可没有你这般的厉害,明明输了,还理直气壮的跟我叫嚣,叫我要让着她。”
“还可以这般?”
江勉似是不相信的瞧着姬若离,眼睛瞪得老大,姬若离点头,“确实这般,她小时候可是个混世魔王呢。”
“胡说什么呢,少揭我的短。”唐淼压着姬若离的手故意加了些力道,“江勉,你家里人还没寻到?”
江勉闻言,面上便是一沉,连手中的棋子都掉了下来,他脸上的沉默,叫唐淼以为他是在难过,又补充道,“或者,你还记得你家在哪个方向,怎么走?”
“你便是这么讨厌我么?”
江勉离开石凳,委屈了看了唐淼一眼,似有些负气,在唐淼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跑出了梨花白恣意翻飞的院子。
“我是干什么了?”
唐淼惊异的呆愣了一会儿,她捡了江勉丢下的棋子落于棋盘上,接着方才的局势和姬若离拼杀起来。
“许是因为你太凶了?”
姬若离扬了扬眉,分明是玩笑,听着却像是一种挑衅,“所以你是想说,这孩子能和你下棋,是因为你惯常随和,还让着他下棋,十分的心善?”
“怎么,你还同一个小孩子计较啊?”
唐淼紧跟着姬若离落子,“我不管,是你说从不与我还手,这人只能是我,哪怕对方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哪怕你是怕他输了会哭鼻子,也不准让他,这是我才有的殊荣!”
“好。”
也不管唐淼是顺杆爬的玩笑话,姬若离随口便是应下,甚至还带着几分的认真,“下次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我保管一丝情面不留。”
唐淼不置可否,又是落下一子,数十枚棋子来回间,方才简单的棋局,变得诡谲起来,姬若离瞧着局面,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不过,江勉和你小时候还真是像,只是他虽人小鬼大,却终究没有你当年的老成持重。”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唐淼撑着下巴,面露凶光,但她并未生气时候,佯装出的凶相委实没有杀伤力,总也叫人生出一种她是不服气在撒娇的错觉来。
“自是在夸你,你瞧着我从认识你那天开始,不是从未说过你半分的不是。”
他浅笑回应,说起江勉,他还真算不得对小孩子特别有耐心的人,他睡醒后,因这和唐淼有约,在处理了一些个加急的公文后,推了唐远怀的邀约,在院子里卷了一卷书来看。
这闲适的午后,倒是没想到闯进了个不速之客,姬若离想起在下棋之前,江勉的小身子巴拉着院墙的一边,小心翼翼的打探着,有那么一瞬间,那小小的身影和唐淼儿时顽皮时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叫他忍不住对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鬼头多了几分的好感。
“江勉似乎对你十分感兴趣。”
手中一子刚一落下,唐淼便听得姬若离话锋一转,她未吭气,姬若离接着同他讲了今日里他在院子里瞧见江勉的事情,江勉的棋艺在同龄人里头算得上是好的,但在姬若离那里,委实是个新手,怎么都不够他吊打的。
起先的时候,姬若离觉得眼前这人和唐淼儿时有些相似,带着些偏心,下手宽容的很,也十分的有耐心。
可一时的相似,总也叫人清醒的十分的快,姬若离本想陪着那小鬼下个两三盘棋,便将人打发了,可却是没想到,江勉有意无意总是将话题引到唐淼的身上,虽说他问话的技巧在同龄人中,也算是上乘,可大抵因为姬若离打小见识了唐淼那般的童年和种种行径,叫他在瞧着江勉的时候,竟觉得现在的孩子,并不十分的聪慧伶俐。
唐淼听着姬若离说完,差人去寻了福伯,老管家提到江勉,也说今日里,都有下人说,这孩子对唐淼十分的感兴趣。
“许是这孩子在府中待得时间长了些,晓得咱们唐府的一家之主这般年轻之后,心生好奇吧。”福伯提到江勉的时候,面上多了十分的宽容。
“福伯,他的家人还没找到?”
福伯摇了摇头,唐淼接着道,“在寻不到的话,就直接送到府衙去吧,如今多事之秋,忙起来,未必顾得上一个孩子。”
福伯点了点头,面上却是带着些不舍,唐淼打趣道,“怎么,您老舍不得?”
福伯摇了摇头,唐淼接着道:“我瞧着他言行举止,可不像是个能在唐府做下人的,还是快些送走的好,不然他家里人找来,指不定有是一场风雨。”
福伯听着唐淼的话颔首,“换做是从前,我早这般了,只是瞧着他同您和六少爷儿时有些像,这孩子有乖巧,府上人都喜欢,适才没有做得及时,这事儿怪我,赶明儿,我就去办。”
唐淼点头放了福伯离开,却是忍不住朝姬若离看去,“江勉那小子就这么讨喜?”
她唐家人虽看上去粗了些,叫那些个文臣瞧么不上,可也只是往日里性子豪爽了些,不若那些个人一般弯弯绕绕,可想进唐府,还要在唐府待得长久的,决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唐淼记得,入唐府的下人,须得三代以内家世清白人家,若然真有个人被唐府好心的下人捡了回来,到了第二天,也绝对会不失礼数的将人送走,江勉如今在府上住了这么些个时日,竟能还安生的出现在她面前,由不得她不觉得奇怪。
姬若离知唐淼想的是什么,他伸手递了块糕给她,“许是因为你才会叫他们偏了心。”
唐淼惊异的抬了抬眉头,拿着糕的手指了指自己,无声的说了个“我“字。
“我方才不是和你说了么?”姬若离点头,“今儿下午,有那么一瞬间,我将他看作了儿时的你了。”
“那是你眼神不好,我小时候那么灵活可爱,决然不会是他那般板正无趣的模样。”
唐淼不认同的话叫姬若离赞同,“是啊,所以,不到片刻的功夫,我便对那小子没有了兴趣。”
“其实,你除了儿时要指着我给你治病,怕还是因为觉得我这人好玩儿吧!”
唐淼笑眯眯的看着姬若离,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姬若离也是不管她手上还沾着糕点的碎屑和糖霜,便是任由她为所欲为,总不过一会儿看不惯,拿些帕子帮他擦的还是面前这个始作俑者。
姬若离的猜想胸有成竹,唐淼也是没叫他失望,下一刻便是拿了帕子,一点一点儿的将刚才自己的犯罪证据擦拭干净。
“不过,之前家里的哥哥姐姐们也说过这般话,就连阿毅都说,初见时,觉得江勉和我们有些像。”
唐淼忽想起第一次见江勉时候的情景,她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大少!”
薄言闻声从院外飞掠进小院,瞧着唐淼的神情不太对,出声道,“怎么了?”
“你帮我去查查江勉同陈国的关系。”
“江勉?就那个在你府上的小鬼?”
薄言觉得唐淼这事儿吩咐的有些没头没尾,刚想问一句为什么,转念却是神色凝重了些,“好,我去查查。”
“连大少都觉得我们像?”唐淼瞧着薄言利落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怅然。
“许是我们想多了,毕竟江勉的年纪同薄言说的那人差了些。”姬若离轻道。
“但愿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阿离你竟知道吖!”
唐淼撂了手里的棋子,笑着看着他,“吃了么?”
他伸手拉着她起来,反问道:“不是你说要回来带我去吃好吃的么。”
“好吖。”
她一手挽上他的胳膊,一面朝着院外走去,一面道,“靳大爷他把靳家打包送给我了,这事儿得好好庆祝一番。”
靳方言下午被唐淼活捉的事情,薄言先唐淼一步只会了他一声,他知唐淼心里难受,所以一晚上都没有主动去提,却是不想,如今她竟主动提了。
“好,我今晚陪你好好喝上一杯,权当庆祝可好?”
她转身圈着姬若离的腰,抬头看着他,他眸子里温温和和的,她的身影在他的眸子里显得那么的清晰,这个人,什么时候都这么由着自己的么?
她好笑的问道:“你要陪我买醉啊?”
“嗯,如果你想的话,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姬若离每每回答的都是这般的爽快,丝毫不拖泥带水,唐淼瞧着姬若离丝毫不掺假的眼神,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柳月白,其实一枝柳他们不喜欢她是正常的。
虽说姬若离对自己这般好,可唐淼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有些造孽,所以,她还是尽快解决了天麟的烦心事,陪着阿离回大夏吧,不然,保不齐,一枝柳会愤懑的想杀了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姬若离好笑的看着唐淼神游太虚,这般时局,怕是只有唐淼有着本事,在神经紧绷的时候,还能想些其他的事情来。
他脸上带着些疑问,可眸子里却是依旧泄满了柔和,唐淼知道,这样的姬若离,就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曾经问过大少,为什么会和凌菲意见相左,他说他觉得,两个人走一条道,走好过一个人走,所以才看好姬若离。
她如今瞧着他,方觉得,大少果然睿智!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扎进了怀里,笑得有些放肆,“想我确实有些造孽!”
104 抛家舍业,孑然一身
长街喧闹的另一端,是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将门,宅子前两座石狮威严的叫人难以靠近,又或是因为,做武将的,宅子里的戾气如何都藏不住,所以不管是在哪里,都安静的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慕容枫在多日的牢狱生活后,第一次站定在自家大宅面前,恍如隔世的感觉,叫她如何都觉得不自在的很。
她默默的站定在门前,一瞬不瞬的瞧着面前十年如一日的宅子,朱红色的大门上,哪里是自己儿时磕碰的,后来家里叫人补了漆的,她都知晓。
分明是熟悉的一切,如今不知为何,竟陌生的很,甚至心中有些悲凉。
她儿时的时候,便觉得,自家周遭都冷清的很,分明唐家和她家里做着一样的营生,可不知为什么,唐家总也是欢声笑语的,和周遭百姓的邻里关系也好的很,虽百姓忌讳当官的,可唐家的少爷姐们,总也是能和旁人站在一起玩笑,可是换做了她和家中的哥哥们,便是不是,总也是会被人躲的远远的。
她从前和唐淼道过,她管这叫亲和力,她家中的哥哥却,唐家人脑子里都缺根经,官是官,民是民,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唐家这般,迟早有苦头吃。
究竟她哥哥的对不对,她也不知道,只是打,她也更喜欢往唐家跑就是。
靳方言陪着慕容枫在慕容家大门口吹着冷风,慕容姐在自家门口感怀,她家的下人也是体贴的紧,瞧着她站定在门口,竟也什么反应都没有,由着她一个人在门口出神的很。
靳方言在一旁陪着,腿脚都有些麻聊时候,听得慕容枫自嘲的声音,“我的时候,家里哥哥常我是唐家养的孩子,明明是慕容家的娃娃,却总也是要往唐家跑。”
慕容枫哪怕是在靳方言的心上,可他却不是如唐淼和姬若离这般的年纪,陪着心上人伤春悲秋,末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宽慰体己话,在他看来,这都是年轻人不懂事儿的模样。
“不管你想到了什么,唐家与慕容家至少已经做不到相安无事了,往昔如何,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靳方言尖锐的话语,将慕容枫生硬的拉扯到了现实中,她还未开口,便听得靳方言继续道,“唐淼今日见你,便是告诉你,他日,慕容家要是有本事伤了唐家,她不会怪你,同样,他日,她不会留情,也不会看着你的面子,善待慕容家。”
“靳方言,哪怕是事实,你非要出来么”
慕容枫转了身,她甚至有些恶狠狠的盯着他,可靳方言确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做人还是要清醒些好,我怕你回去之后,脑子一热,不清不楚的去找你家中的男人们理论些没有结果的事儿。”
慕容枫从未对靳方言这般直呼其名,可在她恼怒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却是自信的笑的,他的笑容叫她看着如何都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十分的幼稚。
哪怕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然不一样,哪怕这个事实已经被他清晰的捕捉到,可慕容枫还是不愿意承认,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叫人害怕。
他和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都不一样,靳方言比她年长许多,成熟的叫她觉得可怕,如若非要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个男人,慕容枫只能想到毒蛇这个生物。
从她第一日认识靳方言开始,到后来每一次他们的接触,慕容枫越是认识他,越是发现,靳方言条理清晰,异常的清晰,哪怕是感情上,他都分析的十分明晰,从不拖泥带水,次次直达要害,冷静的犹如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
靳方言上前两步靠近她的身侧,他伸手抖开披风替她系上带子,耐心道“最近我一直都在盛都,若你要寻我,便到如意馆来。”
“你没有其他的事要和我”慕容枫看着她,这个方才为了她和唐淼道的男人,这一路上,直到此刻,都没有一句旁的话要同她道,她甚至要怀疑,是不是他忘了。
“你想我什么”
靳方言不答反问,慕容枫抿着唇不言语,他将披风拢了拢,确保她被整个罩在其中,方才松了手,“方才我为了你,同多年知己好友闹翻,你没什么要和我的”
慕容枫不曾想自己竟被人反将一军,只死死咬着唇不话,靳方言道“嘴还真硬啊,你是怎样想的,我大概明白了,我是什么立场,你该也是明白,为你折个靳家,你值不了那么多。”
靳方言慢条斯理的着,脑子惯常的清明,甚至,慕容枫瞧见了这人这话的时候,面上还带着微笑,不管怎样,这男人总也是拎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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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还是不够狠
继唐淼光明正大将唐毅从天牢中接走后,慕容枫也被人接出,天麟两大武将世家,在全无天子圣御的情形下,如此肆无忌惮的行径,在文武百官中传的沸沸扬扬。皇城内天子静默的态度,叫往昔里那些个宠臣们心中惶恐的很,尤其前段时间里,唐家那位少年掌家剿了九江阁之后,便是什么风都没有放出来。
饶是他们寻了各种由头拜谒这位少年掌家,流水的礼品送进了唐府和她那些个手下的手中,可唐家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见动静,风雨前宁静的叫他们心中生了可怖。
唐家那柄王权剑也是叫人杵的厉害,天子亲口说天麟兵权在唐家,武将们除了寒门新贵投在阴蓄门下,其他但凡有点历史的,不管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明面上全然是唐家一边儿的。
朝野一夕间,似乎武将占据了全然的上风,暗地里,陛下恍然顿悟,要整顿吏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天子和唐家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阴蓄那儿反而是没有那么多人盯着了。
自有明哲保身者,已向天子请辞回乡,慕容枫出天牢的五个日头里,已经有一十九位言官,七位六部官员,二十位盛都城内各司、府衙官员请辞。
唐淼瞧了一眼文书上的名单,这都还没动手呢,倒是一个个的都耐不住性子了。
“文臣呐!”
她撑着下巴朝着窗外看去,倒是阳明明媚的很,姬若离从外头进来,就瞧着她歪着脑袋在感叹,忍不住道:“阿七,你是不是对文臣有什么误解?”
他一手挑起她压在桌上的文书来看,唐淼倒是不反驳,爽快的应了,“是啊,我小时候家里就没跟我说过文臣的好话,自然是对他们误解颇深。”
说完,她还深以为然的点头,唐毅的身影同飞花一样乱入了她的眼底,她立刻机警的站了起来,凑到姬若离身边,轻声道,“这话别说给我六哥听。”
“你啊!”姬若离忍不住去戳唐淼的额头,他将手中的文书甩到了桌上,“你自己不是清楚的很么,这些个请辞的都是些巧言令色的,真正的水平么……”
他顿了顿,再开口,颇有几分的取笑,“这些怕是都算不上文臣。”
“你倒是瞧的清楚。”她伸手拿了桌上的云片糕,斜倚着门槛,看着唐毅朝着自己走近,“我跟你说,我在大夏见识的那些和在天麟见识的那些,实在是……”
她不禁伸手扶额,“啧啧啧……”
唐淼如今想着,都是觉着天麟朝堂内的某些人着实是拿不出手的,要说文臣,想起一直记恨着自己的一枝柳,唐淼又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可论起业务能力,一枝柳确实叫人叹服。
再不然,瞧瞧姬若离死对头姬乎的门下,那也是随便找一个,就可以在天麟撑起小半个朝堂的人物。
唐淼越是想着,越是觉得这有什么好比较的,简直就是没眼看。
她随手巴拉了一块云片糕,似有些感慨,“其实吧,早年间,朝中还是有些很拿的出手的能臣的,如今年长的叔伯身体大都不好,走的走,避世的避世,年轻一辈里……”
“年轻一辈里,拔尖的凤毛麟角,你能全然相信的,只有唐毅一人。”
唐淼眼角不自然的扯了扯,一副被姬若离说中心事的模样,她恨恨的咬了口云片糕,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姬若离逆着光都能清楚的瞧见她眼底的挣扎。
唐家在天麟只在武将中有牌面,地位虽巍然不动,可若然要扶持阴浔,达成皇帝托孤的心愿,怕是难,唐淼若是要扶阴浔上位,唐家不仅得是武将世家,还得权倾朝野,无人敢妄议。
太傅年事已高,即使威望在,听从的人却是少数,年轻一辈中,唐家扶一两个自己人不是不可以,可时间都太长,阴蓄和贵妃虎视眈眈,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即使她用着唐家的兵权牵制,强推人上位,也是不得人心,算不得长久。
纵观整个朝堂,最适合的人选便是唐毅,在年轻一辈的官员中,他是出类拔萃的,朝中官员与他皆有些私交,这些年,有志者多被往昔的宠臣打压,心中忌惮的很,若借着整顿吏治,将唐毅推出,背靠着唐家,唐毅便可在瞬间获得威望与人心,迅速成为一个权臣。
扶植任何一个人选,都不若这个人选直接出自唐家,出自唐淼的同胞兄弟来的稳妥。
唐家阿七分明看清楚了形势,心中也知道如何选择才是最好的,可却是如何都下不了这个决定。
姬若离瞧了一眼被家中下人叫住的唐毅,他上前一步,问道:“你还是因为,当年推了阿毅去做季姚的弟子而内疚?”
唐淼转了身去看姬若离,他笃定的神情,并不叫她奇怪,这人惯常洞悉人心,尤其他从来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算是默认,亦或者还带着些被人揭穿的怔然,捏着云片糕的手,在她自己都没有在意的情况下,加重的力道使得碎屑在瞬间沾染了她不经意间动作的手指。
许是唐淼的目光过于专注,以至于唐毅抬起了头,待他的目光寻到唐淼的时候,他冲她笑了笑,便又转身去同下人接着未完的对话。
“唐毅的警觉性是因为本性如此,还是因为武将世家的缘故?”
姬若离的话有些突兀,叫唐淼瞬间拧了眉,可她依旧不予置评,姬若离伸手将她手中有些狰狞的云片糕搁进她另一只托着的盘中。
他掏出帕子耐心的将她手中的碎屑擦拭干净,“其实,你有没有发现,从小到大,你和唐毅之间的关系好似颠倒了,你永远选择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与唐毅比起来,你对家中其他兄弟姊妹倒是算的上是苛待了。”
姬若离记得自己打从入了唐府,接触了唐家人开始,虽说唐家人都偏袒唐淼这个幺子,可唐家阿七是个异类,她偏袒着的唐毅,才活的愈加如同唐家的幺子。
即使他说她当年将唐毅推给季姚,心中存着愧疚,可实际上,若不是拜入季姚门下,唐毅便是要离家去学武艺的,唐毅进宫读书,谁还能为难他,就是真有,唐家老的小的都在盛都,如何也不会鞭长莫及,与其说是她将人推进了皇宫,不若说,她选择了一条适合当年那个天真孩童的唐毅走的路。
在日后的相处中,姬若离大概也明白,唐淼之所以那么护着唐毅,大抵是因为她自己都意识到自己是个不大正常的孩子,而瞧着与他一模一样的唐毅,便是觉得,他该是要有孩子该有的模样,是以,唐毅当年那般单纯,除了唐家人性格粗犷外,唐淼明里暗里的袒护也是功不可没。
“阿七,你可还是记得,唐毅在大夏只身护在你身前?”
他低声耐心的发问,唐淼没有作答,他继续问道,“你又可还记得,唐毅在处理和慕容枫之间关系的时候,果断的叫你们都说他是个狠人?”
“阿七,你是否真的记得,他是你六哥?”
“他自然是我六哥!”
面对姬若离的这一提问,她瞬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盯着他,姬若离点头,“好,既如此,你究竟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唐毅没有信心?”
“他身在天麟朝堂,避无可避,他是你六哥,自会对你挺身相护,可他也是唐家的六公子,与其他唐家子嗣一样,肩负唐家的兴衰荣辱,就如同你逼着自己长大一样,唐毅终有一日要独当一面,你对唐毅过多的保护,何尝不是一种执念?”
姬若离语气平缓温和,带着几分的循循善诱,唐淼听完,又瞧着姬若离看了看,末了将手中的盘子搁到姬若离的手中,自己双手环胸,和他拉开了几步,端详他片刻后,她恍然大悟,不禁笑道:“你是来给我六哥做说客的!”
她眼中诚然一片,冲着唐毅喊道:“六哥,别装了,家中能有什么要紧事儿,叫你和家中负责给小池塘喂鱼的下人攀谈许久?”
被她点名戳破的下人立刻抬手请辞,唐毅分明是唐淼的哥哥,如今却是两手背在身后,宛若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人撞破一般。
姬若离在一旁看着,道:“诚然被你瞧出来,你是不是也该听听你六哥的想法?”
联想起福伯之前同自己说唐毅今晨入了宫,唐淼笃定道,“六哥,你今天是去请旨整顿吏治的。”
唐毅点头,他坦然的时候,同唐淼如出一辙,“是,吏治整顿,必然存着风险,可家中除了我,有更合适的人么,朝中除了我,你有能完全相信的人么?”
“我……”唐淼哑言。
“淼淼,你要信我,更要信你自己,我定不负你所托,你也必能护我周全。”
“六哥?”
“淼淼,天麟朝堂你已然入局,唐家亦从未离开过棋盘,以天下为局,我唐家掌舵人必得是执棋一方,这棋局变幻莫测,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你如何能弃子不用,你怎么敢如此任性?”
唐毅淡淡的看着唐淼,他对唐淼从未说过重话,如今这般,已然算的上“严苛”二字。
姬若离也是没有想到,平日里温言温语的唐毅,在唐淼依然犹豫的时候,竟不是耐着性子同她好好说,而是反其道而行。
唐毅将时局剖析的如此清楚,甚至是带些无情的凉薄,冷眼旁观,心中异常清晰。
是了,唐家的孩子啊,哪怕是瞧着如何的天真,可到底是彻头彻尾的重臣、皇亲国戚,外表再如何能骗人,被保护的有多好,数年如一日浸在这盛都城中,如何还能如寻常百姓一般。
姬若离不禁觉得自己被唐毅误导了,其实哪怕儿时唐毅和唐淼有多么的不同,和唐淼最像的还是唐毅,一如当日他们不想唐淼被卷进他们身不由己的漩涡中一样,唐淼不想叫唐毅染指这些,可其实如同她洞悉时局一样,唐毅心中明白的很。
被唐淼保护着,是他们儿时形成的默契,他不会主动打破,甚至乐见其成,可真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如同唐淼叫自己长大一般,唐毅欣然接受,从不推脱自己作为唐淼兄长的责任,作为唐家子弟该背负承受的那些个使命。
只是与唐淼能推则推不同的是,唐毅惯于清闲,而勇于主动承担,少了些唐淼的懒散。
“六哥,我错了。”
唐淼勇于承认错误,她拿了云片糕就往唐毅手里塞,“其实吧,我本来除了六哥你,我也没有别的人选了,你说我是那么任性不懂事儿的人么?”
她冲着唐毅挤了挤眼睛,“六哥你放心,明儿我就让薄大少给你打下手,他特能打,一个顶十个,你别舍不得用,有什么事儿就让他去,他仇人多,多一个、两个都无所谓的。”
“合着你往日里就是这么卖我的?”
薄言手中赤血剑一如往常耀眼,唐淼心想着,果然是不能背后说人,这不现世报么?
“大少,这么巧啊。”
“并不巧。”薄言冲姬若离抱拳后,无视唐淼做贼心虚的表情,接着道,“有人找你。”
薄言的神情算不得轻松,叫唐淼眼中不免带上疑问。
“尧朔。”
他略停顿后,接着道:“并非是我们找到他,而是他主动要见你,且只见你一人。”
“现在?”唐淼忍不住问道,忽然间便是觉得,尧朔其人,当真是飘忽的很。
薄言点头,“人就在后花园,今日午后府中下人大都放了月假,他倒是来的巧,你现在去,估摸着也就你们两个。”
尧朔是个名动九州的人物,如今他点名要单独见自己,唐淼觉得,就冲着这人当年给自己批的命数,她都该去见见这神棍!
唐淼拽着薄言便是往外走,瞧着她急匆匆的步伐,唐毅幽幽道:“分明心里清楚,其实淼淼还是不够狠!”
106 都想杀了他
唐毅的感慨似有些惆怅,又似乎无可奈何更多一些,姬若离几步走到唐毅跟前,“是你们舍不得她。”
唐家虽是武将出生,可儿时由着她胡闹,多年任由她一个人散漫在外,有唐淼那还未确定的身世做前提,唐家人对唐淼委实是太过娇纵了些,她是这般性子,还是和唐家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唐毅瞧么了姬若离一眼,并未做反驳,“我们舍不得,你不是也惯着,还有淼淼那些好友,所以,她才总也不肯长大,长大了总也还是习惯的图安逸。”
唐毅不在唐淼跟前的时候,总也是一针见血的厉害,少了武将的鲁莽,更多的是沉稳内敛,就如同现在,唐淼前脚刚走,他便沉静的厉害,现如今要分辨唐淼和唐毅,倒是比儿时要容易上许多。
“其实,在这世道里,阿七能活成这般,或许是我们这些人中瞧的最明白的,也是最心思通透的,若有一天,她不愿意图安逸了,许多人都要头疼吧。”
姬若离忽然间想起了容浅对唐淼的评价,如今想来,竟不觉深以为然。
“若然淼淼不图安逸,是个有抱负的有为之人……”
唐毅顿了顿,忽然间起了坏心眼,接着道:“若是那样,怕是也没有你与她心悦这档子事儿,她当年会直接在她瞧不上你的时候,直接寻了个借口,将你丢出府去,你连在我家用一顿晚膳的机会都没有,而我家里父兄估摸着也是会惯着不说话。”
姬若离的目光瞬间顿住,一瞬间的愣神后,他恢复如常,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笑容来,“还真是,若真是那般,现如今,我该是不能站在这儿同六哥玩笑。”
若是当年,没有遇上阿七的话,现今,他该在黄泉路上陪着母后吧。
姬若离一瞬的怅然,唐毅瞧的清楚,确实并未出声,这玩笑话牵扯到姬若离沉闷的过去,放在之前,轻易唐毅不敢去提,可如今,他知有淼淼在身边,这位兄长已然走了出来,他眼中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阴郁。
其实,淼淼也是一样,虽家中各个都说,淼淼该要找一个不复杂、身家清白的人,可每个人确又十分清晰的明白,这世上,大抵不会有人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加的适合淼淼。
“可我还是喜欢淼淼胡闹玩笑吵闹的样子,那才是她的现世安稳。”
唐毅抬头将姬若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忽然的打量,叫姬若离有些不明所以,只静静的由着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打量。
良久之后,唐毅竟叹了口气,再开口,颇有些语重心长,“她所有的聪慧认真和耐心大抵都用在了挑选未来夫婿上,虽说她眼光好,但所有事情结束后,还是你任重而道远,毕竟我家这活宝太能闹腾了些。”
原来唐毅憋了这么久,竟是为了说这些,姬若离忍不住笑道:“六哥,阿七若是知道你这么编排她,该是要伤心了。”
唐毅侧了声,小声道:“不怕,你也知道淼淼疼我。”
唐毅的口气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奸诈感,这个时候的唐毅同唐淼在一众手下面前顺杆爬的模样,当真别无二致。
唐淼一心想着瞧瞧尧朔这神棍到底长得个什么样子,竟然能匡的九州百姓都那般的信任他,全然是不知道自家六哥和姬若离暗地里在编排着自己。
她一路疾走,路上又瞧见了江勉那小鬼偷偷的朝着她看,她始终觉得,这小鬼不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若然那不找边际的猜测成真,她和唐毅多出这么个小鬼头做弟弟……
这想法刚冒出头来,她便是一脸的黑线,江勉这小子,她当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许是觉得自己刚才冒出的想法,委实太过可怖了些,唐淼在瞟到江勉的瞬间,脚底抹油般,走的飞快,叫江勉的小脸瞬间垮的厉害,心中不断的质疑,自己真就那么不讨人喜欢么?
尧朔倒是会挑日子和时辰上门,唐淼瞧见这人的时候,他站的那一隅安静的厉害,叫人愣是瞧出了遗世独立的感觉来。
唐淼有幸见过唐铭的师傅,虽只是一面之缘,但那位高人神棍的形象,在唐淼见到他的第一眼,形象就被她死死的钉在了心中。
如今在一见尧朔,好家伙!
唐淼心中忍不住叫嚣,面前这人,确然比任何人都有一副神棍的模样,他一身白衣白发,手里拿着浮沉,面上一片祥和淡然,十分有超脱凡尘俗事的气质,叫人觉得,仙人下凡,也不过是面前之人的姿态罢了。
这仙人……
“仙人”二字刚冒出个头来,唐淼立刻狠狠的否决了,可唐淼见了第一面就知道,这神棍长得就十分有说服力,他就是给出什么样的预言来,在见到这人的时候,都会有人愿意相信的。
这人仙风道骨的模样,叫唐淼叹服,可转念想到这人给自己批的命格,唐淼就委实高兴不起来,心里按着质问的气焰,她心平气和的开口,“不知尊驾到访,所谓何事?”“姑娘心中对我有怨气,不必憋在中心,照姑娘的性子,憋着不好,怕是会憋坏了情绪。”
尧朔气定神闲的同唐淼平视,语气轻松的叫唐淼生出一种,对方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感觉,而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他瞧摸的一清二楚,而自己又无可奈何、无力反驳。
“先生说笑了,因着先生当年的批文,我最近的生活精彩的很,心里没有怨气。”唐淼面上微笑,可心里却如尧朔所说,憋的有点内伤。
“命运总是生不由己的,姑娘不是心中清楚么?”
这神棍!
唐淼面上含笑,心里却是暗自咬牙,觉得神棍是不是都喜欢这种废话!
尧朔顿了顿,平静如水的眸子忽然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就如同姑娘带着不属于这世界的记忆降生一般。”
唐淼原还在心中编排,却是不想尧朔说出了这话,她瞬间瞪大眼睛看着尧朔,“先生此话何解?”
“姑娘不明白么?”
尧朔只含笑看着她,叫唐淼心里有些发毛,颇有一种老底被人揭了的感觉,可却是不再觉得尧朔是个神棍。
“敢问先生可知祖父……”
“姑娘是他的寄托,他知你安好,便是心宽。”
唐淼原来一直靠着爷爷照顾,如今知道她安好,也就放心了,她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尧朔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平静道:“姑娘原是这世上的人,上一世不过是这个一世的因罢了。”
所以到头来还是一神棍!
唐淼心中诽腹,这些个神棍吧,惯常不说人话!
“所以,先生今日登门,究竟是……”
“一因你祖父对你的念想,他道你安好,他便心安,二是想来瞧瞧,姑娘你这般不安于命数的人,会是怎么个人。”
唐淼一愣,想要去问祖父的事,可细想来,尧朔这般本事的神棍,该是方外之人,他能替祖父转告这话,已然是不易,听他那话的意思,分明是叫自己不要再念想穿越之前的世界,想来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先生如此本事,既知我不安命数,何必当年给我那样的命数批语?”
她反问,尧朔瞧着她的眼神变了变,似是在瞧她,又似乎不是,叫唐淼看的不明白,可那眼神中的挣扎倒是叫她瞧见了些。
“万般皆是命,这世上无人逃脱的开去,姑娘不也是被推向那个命运了么,还是不要和命数斗争了罢!”
“先生是在教我认命?”唐淼反问,“莫不是先生怕我这异数乱了先生当年的预言,坏了先生的金字招牌?”
尧朔闻言,竟是没有言语,而是陷入了一阵沉默,唐淼原是一句玩笑话,不想竟叫这人沉默了,这由不得她心中不犯嘀咕了。
“若是姑娘有那本事,便是老夫学艺不精,老夫认命便是。”
尧朔仙人般和蔼的面庞上出现了苦笑,唐淼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已经扬长而去,叫唐淼摸不清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是不是神棍都是这般神经兮兮的?
唐淼心里疑问,可到底今日这神棍叫她知道爷爷还挺好,她便是放心了,至于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她委实是没有什么顿悟的精神,并没有领略到什么精髓要领。
姬若离寻到唐淼的时候,她一个人正趴在凉亭的围栏上,一双好看的眼睛毫无焦距的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在她身边坐下,屈了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唐淼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确神毫无威慑力,“我在想尧朔那神棍还能有学艺不精的时候?”
“尧朔啊……”姬若离想了想,“自这位先生出道起,就没错过,正因为没错过才……”
“正因如此才叫你们都担心我会成为众矢之的?”
唐淼话音刚落,姬若离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她接着道:“正因如此才叫你们都想杀了他?”
107 最良善的是最狠的
唐淼的话音里带着些玩笑,可姬若离的面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似乎默认了唐淼说的是事实。
这玩笑,唐淼自己心里都笃信了八成,她如今恨不得横着走的纨绔世家子的模样,其实有大半和自己的便宜师傅以及君非白护着有关系。
当年对她命格的推算,在这纷争的世道里,是逼着她往死里去的,她大哥都说,要不是当年尧朔自己跑的快,她爹的刀已经无情的朝着他砍过去了,也就没有他后来继续行骗江湖的许多年岁之说了。
“他方才同你......”
他拧着眉,神情凝重的很,唐淼习惯性的抬手将那好看的眉毛抚平,冲着他笑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且啊,他没同我说什么,只是和我打赌,要瞧瞧他这许多年是不是学艺不精罢了。”
姬若离认真瞧了她两眼,并未瞧出什么不妥了,他一手拉着她朝着院外走去,再开口,唐淼隐约觉得,他似乎先是叹了口气。
“其实,之前在大夏的时候,我、君非白还有浅浅都收到了你当年的命格批言,甚至,各国君上都收到了,我们也确然都动过杀心,可后来想着,这样怕的对你更不好,那流言也怕是会传的更加妖邪,便随着他们去了。”
“果然,干大事的人,都不若我这般冲动。”
唐淼偏过头去瞧他,似有几分得意的夸赞,姬若离好笑的看着她,“旁人怕都是被你这般蒙混过去的,你这人分明鬼精鬼精的,却从不吝惜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唐淼愈加得意的挑了挑眉,对姬若离的评价不予置评,她挽着他的胳膊道:“那神棍是不是学艺不精我不知道,但等我收拾了阴蓄,再把阿浔刨出来之后,我就把唐家丢给大哥,然后我就跟你回家。”
她说着似想起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阿离,我跟你说,一支柳要是发现我阴魂不散的跟着你,说不定能被我气死!”
她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似乎是想到了柳月白生气时候的模样,姬若离瞧着这人编排以后岁月时候的模样,忍不住打断她,“你啊,月白在你心中竟是这般的不堪么,他没那么小气的。”
“不是他小气,是我记仇啊!”
唐淼丝毫不在意的承认自己心眼小,坦然的叫人拿不出话来同她理论,姬若离便只能安静的听着她接着想象和安排以后的年岁。
好似从小到大,这人便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是个胸无大志的孩子,她年少时便毫不避讳的说,她日后是要仰仗着自己的家世,做一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如今,她对日后的向往,俨然还是这副模样,只是从仰仗家世,变成了仰仗大夏太子妃的头衔做一个懒散的闲人。
她这般懒散,叫君非白听到那些个所谓她的命数的时候,笑尧朔学艺不精,她身边亲近之人,怕也都是这么想的。
姬若离觉得,她的阿七,若真的想要懒散一辈子,便懒散吧,她值得他为她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她身前,叫她将生活活成她想要的样子。
他瞧着她漫无边际的想象着日后的岁月,这人似乎在什么样的境遇下,都有本事胡思乱想,乐观的叫他汗颜,他喜欢她这边的心性,也乐意陪着,可这世道,又当真会如阿七想的那般么?
姬若离的心中依然有好些隐忧,尧朔从未错过,他不清楚,从未出错的人,同阿七打赌自己学艺不精是意味着什么,但自从他到了天麟之后,愈加觉得,阿七身不由己的厉害,天麟的这盘棋,似乎从一开始,便没有给阿七任何选择的余地,她只能被人推着超前走,超着他们谁也不清楚的未来走去。
他甚至在想,若阿七那看似荒唐的命数成了真,他们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
流星护法这人评价唐淼惯常顺杆爬,真要是用起人来,决然是物尽其用,哪怕这人从旁人的手下变成了自己的手下,又或者说是变成了自家的兄弟姊妹。
宋乔从前只觉得流星护法的这评价委实有些过于苛刻了些,可自那一日六少和太子殿下说服了唐淼之后,宋乔觉得,要说了解唐淼的,整个风冥涧,哪怕是如今被晾在一边的流觞,在流星护法面前,都得要败下阵来。
她家主子自那一日开始,便是指了薄言给六少爷用,不时还在六少爷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丢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俨然没有往日兄友弟恭的祥和模样。
在说这六少爷,宋乔发现,一胎所生的兄妹两人,到底是比旁人默契上好些,比如那自来熟的本事,和他家主子一模一样!
六少爷完全没把薄言当外人,一如当年,唐淼在君非白手下面前,全然没有将自己当成外人一样,宋乔觉得,近两月下来,薄言俨然已是脱了层皮,忙的脚沾下地面的时间都没有了似得。
瞧了一眼小桌上被人匆匆放下的碗筷,宋乔总觉得,薄言每次回来瞧着无所事事的自己,他那怨毒的眼神里都藏着刀子。
“哦,薄少爷也有今天啊,唐淼都舍不得这么使唤你,啧啧啧,六少爷当真是个狠人!”
凌菲从外面回来,瞧着薄言步履匆匆,忍不住笑他,薄言只回头冲她甩了几把冷刀子,便纵身越过墙头,冲着远处飞掠而去。
“这着急的模样,啧啧啧!”凌菲摇了摇头,感慨了声,接了宋乔递过来的筷子。
“流星护法,您也知道他忙,何必呢!”
收拾了方才薄言留下的碗筷,宋乔给自己添了杯茶坐在凌菲的对面。
凌菲拿着筷箸吃的优雅,“谁让这人往素里嘴毒,我和他素来不对付。”
这倒是句实话,宋乔一手捧着茶盏,听着凌菲道:“想来如今,也就你落得了个清闲,唐淼这人,惯常知道躲懒,如今做了家里掌权的,便是更加的清闲了,什么事是旁人去做,月头里一句话,竟是叫整个天麟的军中显贵人家都折腾的人仰马翻。”
流星护法这人,惯常嘴硬,宋乔觉得,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这位护法夸赞自家主一句。
“这也还得亏了六少爷和薄少不是?”
“要说这六少爷......”凌菲想了想近来这盛都城,道:“确是唐家最狠心的!”
“谁说不是呢!”宋乔赞同,“当日六少爷接了圣旨整顿吏治的时候,怕是谁也没有想到,两个月后,盛都城俨然会是这般的光景。”
“是啊。”凌菲顿了顿道:“谁能想到,之前还在天牢中思过的唐家六少,那个对任何人都人畜无害、笑脸相迎的唐家六少,竟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根深蒂固的赵氏家族连根拔起,叫那些士族一夜间惊醒,甚至有些,连醒悟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他锋利的剪刀一刀剪了个干净。”
凌菲这一说,宋乔忽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六少爷扳倒赵家之后,迅速成为天麟历史上年岁最小的宰相,没有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语,靠的不是唐家泼天的军权,而是摄于六少爷的杀伐凌厉。
六少爷承接相位前后的一两日里,薄少说,那夜里的路都是血红血红的。天麟盛都的**,在那些日子里,被血洗了个干净,如今提起来,好些个大人们怕都是心有余悸。
“说起来,要不是六少爷查着查着,查到了军中有人同礼部的人勾结,主子怕还没那么快有机会整顿手中军权呢!”
凌菲点头,“所以啊,这些时日里头,整个天麟**人人自危,被弄得人仰马翻,惹得好些人来风冥涧,或毁尸灭迹、或求购情报,天麟整顿吏治、军队,竟也将江湖搅弄的天翻地覆!”
凌菲自入风冥涧以来,记忆中最忙的时日里头,也及不上这一两个月的混乱、无序。
“家中的少爷小姐们也出门好些时日了,就连三少爷也被拉到城郊的军营里头去了,最近这唐府,也是不得消停啊,主子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的,流星护法就体谅着些吧。”
“体谅?那姑娘忙什么,左右身边有个太子伴着,就是她走神了,太子也能代劳,谁在她身边就是落个劳累的......”
凌菲这边没好气的抱怨,已有手下人寻来,她只得匆匆向他辞行。
这位护法嘴里抱怨的紧,可行动上一点不拖泥带水,薄少也是这般,也不知是跟着主子的年岁长了,还是被主子的性格影响到了,宋乔觉得,流星护法和薄大少近来愈加的口是心非。
盛都城啊......
宋乔抬头瞧了一眼天色,分明都是要入夏的时节了,这天还是阴郁的厉害,灰蒙蒙的也不知是为了应景,还是盛都总也是被阴霾笼罩着。
“宋管事,有给家主的请柬。”
小厮的声音将宋乔拉回了现实中,他伸手接过,绯红色的纸张上,那一行娟秀的小楷叫他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
108 您这是在要她的命
宋乔觉得,这陈国皇后的定力还真是不错,就连看戏的南宫太子都回国去了,她却是丝毫都不着急,优哉游哉的呆在盛都城中。
也不知是执着还是如何,宋乔叹了口气,拿着手中的请柬去寻唐淼。
唐淼近来事儿多的很,虽然姬若离在身边陪着,但总也是大夏的人,天麟许多的事情,他就是有心帮着唐淼分担,也是不能有过多的参与,许多的时候,唐淼心疼这人陪着自己,还要分身处理大夏的事务,想着将人劝回大夏去,可这人总也有话等着自己,最后也便作罢,随着他去了。
唐慕月前忽然病了起来,这病来的厉害,颇有一副大厦倾颓的模样,好似前几十年一直无病无灾的,这一下子全数抱负回来了似的。
唐慕这一病,牵连着以前的旧疾一病复发,凶狠的厉害,起先的时候,他怕家里小的分心,让大夫人瞒着,可唐淼这玉面神医在家里,想瞒也瞒不住,在三五日里,让家里的小的不去请安后,唐淼只瞧了一眼,便冲着她爹发了一通脾气,可偏偏家里小的都站在唐淼那边,唐慕本还想端着老父亲的威仪,最后也只得作罢。
唐淼一来担心自己关心则乱,二来自己近来实在分身乏术,因着容家的家主令在自己这里,她直接将晏老调进了天麟,晏老往日里见了唐淼,总要和她掐,可如今,她直接把唐慕交到了他手上,往日里没心没肺的模样,他是一点儿都瞧不出来,如今的唐淼意气风发的厉害,可晏老瞧着,却是觉得,这妮子被岁月蹉跎折磨的厉害。
晏老自然是拎得清的,对唐慕的医治也上心的很,盛都城的事情,他操不上心,每日里趁着唐淼得空的时候,同她说着唐慕的病情,也算是他对唐淼这个晚辈的贴心了。
宋乔手里拿着请柬,和晏老撞了个正着,晏老的神情算不得轻松,他几步走近,“晏老,可是老爷的病情……”
不等他说完,晏老便连连摇头,他回头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那姑娘往日里看着闹的厉害,也是个不容易的啊!”
宋乔眉头一皱,侧了身让出道路,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唐淼正低头瞧着手里的公文,瞧不出情绪。
“有事?”
唐淼抬头,一眼瞥见他手中的请柬,肯定的问道:“又是她送来的?”
宋乔点头,唐淼微微眯了眯眼,带着些嘲讽,“她还真是执着,这是明晃晃的告诉我,她是谁么,还是笃定了,我一定会如她的意?”
那一日,唐淼让凌菲去调阅卷宗,可那卷宗却是早被人准备好了一般,就连凌菲架空的那另外的几位护法,都以不明原因身亡,阴庭的十二护法,最后还剩下三人,凌菲是唐淼的人,自然无事,流觞如今,已然是个废人,可要下杀手,唐淼还真做不到,唐铭是唐淼的大哥,就连当年之事,她大哥都一一作答,唐淼自然不会猜忌她大哥,但对于他大哥说的她与他师傅之间的父女关系,她是存着怀疑的。
便宜师傅这妖孽,唐淼觉得,如果她真是他的女儿,他才不会绕那么大的弯,按照这人的妖孽程度,和自负的模样,他才不会假他人之手,必然是直接了当的告诉她和六哥,然后,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关于她的身世,便宜师傅一定隐瞒了什么没有和大哥说,而隐藏的那一部分……
唐淼瞧了一眼宋乔手中的请柬,又倪了一眼桌上的小匣子,那里面,还有好几封请柬,和宋乔手中的请柬一模一样。
直觉告诉唐淼,那个执着于请她一叙的人,定然清楚的很,可每一次,那请柬送来,在她看来,就和挑衅无异,这人确实在挑战她的耐心,还是笃定了她拿的准她的心思?
宋乔将手中请柬搁到唐淼的手边,并不知道该要如何回应唐淼,虽然事实摆在面前,可唐淼身边的人都知道唐淼对这事儿抵触的很。
那份卷宗里,将天麟当年的秘辛记载的很清楚,甚至事无巨细,哪怕中间有润色的成分,但这份刻意送到唐淼面前的卷宗中,有一件事情,是所有人都默认的,那便是唐淼和唐毅确然是天麟皇室中人,那位“陈国皇后”的亲生子。
这是一场局,布局者苦心孤诣了十多年的一场局,谋的是江山天下,而整个天麟和陈国,都是那人冷眼旁观下的棋局,所谓骨肉至亲,不过是手中利刃,是棋局上,任由他们摆布的棋子。
“六哥那儿……”
“六少爷近来忙的脚不沾地儿,身边的细作也都被薄少清理的干净,没人会不懂事儿的这个时候添乱。”宋乔回道。
唐淼点了点头,她倒情愿是唐家的孩子,而不是……
眸子的颜色又深沉了许多,宋乔好半天才瞧见唐淼回了神,“那小子还在家里?”
唐淼说的是江勉,她曾经叫人去查过,但江勉竟然叫凌菲都交了白卷,简单直白的叫人立刻将答案推敲了出来,宋乔还记得凌菲当时还夸了陈国皇后一句“好心机”。
“嗯,家里人照顾着,只是这孩子总也……”
宋乔想说这孩子总也悄悄的观察着唐淼,有时候唐毅在府中,他也会去寻他,似乎在寻找存在感一般,唐毅不知道各种缘由,对这孩子倒是比唐淼对他的态度要好些。
联想起这孩子的身世和行为举止,宋乔觉得,这孩子该是知道些什么,想着和自己的哥哥姐姐亲近些,只是这事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膈应的很。
宋乔倒是可怜那孩子小小年纪,可站在唐淼这儿,对他的同情之心,最后也是不能剩下多少,只每每见了他,心里都忍不住叹气。
“把那孩子带着吧,她想见,我去见便是。”唐淼搁下手中的狼毫,眼尾扫了一眼院墙灰褐色的一隅,“自己的孩子搁在我唐家,她倒是放心的很!”
宋乔跟在唐淼的身边,经过院门的时候,果然就瞧见了那个藏的十分仓促的孩子,他或许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那水蓝色的衣角已然将他出卖。
这孩子倒是单纯的很,可唐家各个都是高手,谁还能真瞧不见一个孩子,只是这孩子如何像唐淼和唐毅儿时那般都无济于事,在那卷宗送来唐家之时,唐家小辈们便是如何的膈应那孩子,尤其那长相越是相像,越是膈应,唐家人护短,倒不是讨厌这孩子,只是心疼唐淼和唐毅的同时,那孩子因着他母亲,被唐家人连坐了。
宋乔想着江勉这娃,也不知是真单纯,还是脸皮厚,竟然这般,还能在唐家怡然自得的观察着唐淼和唐毅,还想着套近乎?
唐淼这人没心没肺的厉害,她也不是什么圣人,江勉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哪怕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弟弟这件事儿板上钉钉,她已然没有对他生出什么旁的感情,毕竟,除了那点所谓的血亲,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陌生人。
她依旧如往常一般当做没看见,这小娃娃脸皮厚,她也乐得睁眼瞎,方才晏老来跟她说,她爹的病情不容乐观,如今已经到了清醒一日糊涂一日的地步了,叫她心里早做打算。
唐淼的心情异常沉重,她迈进唐慕院子的时候,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她瞧见家里哥哥姐姐都在,甚至连近来一直都没瞧见的唐毅也在,她的脸色便是更加的难看。
“老七来了?”
唐淼朝她爹看了过去,他爹的声音虽然算不上是中气十足,但好歹人看上去还是挺精神的。
她点了点头,在瞧一眼院子里,一个丫鬟小厮都没有,除了姬若离之外,这院子里还真是一个外人都没有。
大夫人站在她爹的身边,脸色算不上好看,家里的几位姨娘也都安静的站着,这氛围……
唐淼的心中又是紧了几分,不等她从这气氛中缓过来,他爹便开口了,“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体大不如前,今天喊你们来,也是有些事儿要和你们交代。”
唐淼的眼角不在然的抽了一下,下一刻唐淼便瞧见她爹冲她看来,唐慕的声音很轻,但气势上不容拒绝,“唐淼,你跪下。”
唐淼依言跪下,便听得唐慕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响起,“爹要你发誓,唐家不会反。”
“爹,你糊涂!”
不等唐淼反驳,唐家小的便相继开口,唐峰更是带着些气性,“爹,我们唐家不反,皇上就能放过我们么,现在是因为太子失踪,他需要唐家,以后呢?”
“爹,你知道老七是什么身份,难道皇上容的下她么,您这是在要小七的命!”
唐琴的声音不大,可却成功叫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死寂之中,一瞬间所有人的面色都难看的很。
院子里的时间如同是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不知道要如何去打破面前的沉静,又或者,没有人敢出声,生怕这一次沉静碎裂之后,便是覆水难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唐淼抬头,她瞧着唐慕,嘴角含笑,一字一顿,“爹爹觉得,我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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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那就是个疯批
唐淼的声音不大,她好看的眸子里带着询问,没有丝毫的玩笑和其他的光彩,若要是放在之前,唐慕不管和她说什么,唐淼都会是笑嘻嘻的看着他,眸子里永远带着光,似乎从来都有恃无恐,从来也不会担忧。
唐家确实也有纵容唐淼成这样的资本,她和唐毅出生的时候,唐家的根基已经稳固的很,家里最小的两个孩子,上面有一种兄长姐姐们撑着,他们吃过的苦,都不想叫最小的两个弟弟吃,所以,他们什么都是最好的,世家子弟里,这两个小的永远是有恃无恐的,眼中一派的天真散漫。
终究,自己决定护着的孩子,她眼中的星光被磨灭的定点不剩,甚至隐藏在眼底的杀伐果断,叫人如何不能忽视,终究天真的唐家老七,蜕变成了满腹算计的唐家掌舵人。
这孩子和唐毅兄妹,终究,是他没有保护好!
唐淼好看的眸子里带着三分的倔强,唐家一众小的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都是绷直了身子看着唐慕,眼中带着十分的不解,就是愚忠也要有个度,他爹是疯了么,他们唐家是挖了天家的祖坟了么,这些年的窝囊气没有受够不成,难不成非要让整个唐家给当今圣上陪葬不成,照着他爹这模样,圣上一走,他们直接都往那皇陵里一跳,直接埋了算了!
“你们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唐慕扫了一眼唐家一众小的,虽然还在病中,但是往日的威严还在,叫唐家小辈中胆小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听七叔的。”唐鑫虽然是惧怕他爷爷,可如今心里憋着团火起,也是不管唐慕的面色难看,直言道,“爷爷,我爹他们要听你的,可说我和我爹他们隔着辈分,您管不到我,我就听我七叔的,谁要谁叫我七叔不好过,叫唐家不好过,我就叫谁不好过。”
这小子……
牛啊!
唐家一众小的齐齐朝着唐鑫看了过去,少年儿郎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很,也不愧是唐淼小跟班的名号,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唐淼,可谁要是欺负了唐淼,他保管是第一个上去打架的,每次唐淼看他因为打不过,跑到自己跟前来哭的时候,都是毫不留情的骂他蠢,可不管怎么骂,愣是没改变他丝毫,唐家人一直觉得,这也是个奇迹。
他们之前还玩笑说,要不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唐鑫真不像是大哥的孩子,而是唐淼的孩子,瞧瞧那维护的劲儿,旁人私底下说唐慕,唐鑫都没那么维护过。
“爹,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唐家如今,您不做主。”
这话说唐远怀说的,不卑不吭,唐峰都忍不住侧目,要知道他三哥最怵的人就是他爹,如今竟然说他三哥最先挑战他爹的权威,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他都想先给他三哥鼓掌。
“你们呢,跟老三他们一个意思?”唐慕冷哼一声问道。
“爹,既然辞官了,就不要在论朝堂了吧,您如今一介布衣,不合适。”
唐铭抬头和唐慕平视,语言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
唐峰等人心中直呼了一声“好家伙!”
要说敢和他爹这么叫板的,还是他大哥,这就直接他爹搁到平民百姓的队伍里头去了,叫他爹安享晚年不要去管闲事,整个天麟,怕说连淼淼都不会这个和他爹说话。
唐慕面上神色淡漠,倒没有因为唐铭的话有什么反应,唐铭抬步上前,伸手就要将唐淼拉起来,可唐淼却是反手搭在他的手上,并没有起来的意思,她抬头看着唐慕,“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哪怕是全了我的心意,在我生前,唐淼你不能反!”
唐慕说的严肃,却是侧面回答了唐淼的问题,唐铭直觉唐淼手上的力道在瞬间加大了一些,她已经站了起来,眼中淡漠了不少,“我知道了,我还有事,爹爹注意歇息。”
唐慕说的是唐淼不能反,他这话无异于将唐淼伤的很了,唐琴看着唐淼离去时的落寞,她有些红了眼眶,“爹,淼淼是唐家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杀人诛心,他爹凭什么说淼淼会反,就因为她是那谁的孩子么,唐家全家呵护长得孩子,谁都可以这般说她,可为什么,捅上这一刀的会是她爹呢!
“爹,淼淼能是这个意思么?”
“她不是这个意思么,她统帅着整个唐家,背后是江湖第一大帮,她的身世早晚被人有知道,九州的风云,她还能全身而退么?”
唐慕冷眼看着这一众小的,“她不要,可你们以为那女人能放过她?”
“我告诉你们,那女人就是个疯子!”唐慕说的有些情绪上来了,他顿时干咳了两声,“这么多年布局,唐淼根本没有后退的资格,如今这恶人我来做,即便最后真将她推上那个命格,都不能是因为那疯女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三公主回来谋反,多少的脏水往她身上泼,到时候,九州那些个人精都恨不得将她生撕了!”
“爹,你要干什么?”
唐铭直觉的他爹话里有话,可又察觉不出什么来,毕竟,对那位陈国皇后,他们知道的当真少之又少,瞧他爹这样,怕是了解的比他们要多的。
“我能干什么,我都行将就木了。”唐慕瞧了一眼一脸懵的子女,淡淡道:“记住你们今儿的话,你爹我就是个平头百姓,唐家做主的是唐淼,可唐淼应了我,我生前不能反,所以你们也不能反!”
“不是,这事情有这么严重?”唐远怀觉得这十分的莫名,“六弟整顿吏治不就是为了太子铺路么,怎么就扯到反不反的问题上了,爹,到底是淼淼想反,还是你要反?”
唐远怀问的理直气壮,其他人都是一愣,可细想一番,却惊觉,他说的好有道理,遂目光灼灼的朝着唐慕看去。
“我反什么反!”唐慕一气之下直接将茶盏冲着唐远怀扔了过去,得亏的他夺得快,不然那滚烫的茶水一定溅他一身。
唐慕扔了一盏茶,心里舒坦不少,接着道:“那疯子当年可差点就一步登天了,你们觉得,按照她那疯批的性子,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卧槽!
唐家小辈心里都忍不住惊呼一声,他们天麟史上还有这一档事儿!
这不可谓不惊世骇俗啊!
“不是,爹,既然当年您都扶着皇上登基了,怎么就不把人直接杀个干净,非搞成今天这鬼样子!”
唐远怀理所当然的责怪他爹当年办事不力,这般局面,这锅还是得他爹和当今圣上来背!
唐远怀今天格外的头铁,问的都是他们看着他爹,都不能十分流畅的问出来的话语,除唐铭外的众人都向唐远怀投去了难得的赞许的目光。
“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一个差点登顶天麟的女人那么好杀,那就是一疯子!”
唐慕说着忍不住将手边刚换上的茶盏又朝着唐远怀丢了过去,唐淼那娘亲,天麟当年赫赫有名的三公主,那可就是一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年,先皇在位的时候,对那女人的母妃就宠的很,可那位贵人身子弱,受不住,早早的年华里,就香消玉殒,唯独留下了自己的女儿。
那三公主和她母妃长得像极了,先帝遍将着对她母妃的感情寄托在了孩子的身上,过重的父爱里头带着深沉的偏执,一对父女的感情虽说没有超越正常的伦理纲常,却是不正常的厉害,所以,那三公主虽然长得明艳,性子却阴沉不正常的很。
早年间,天麟还没有夺嫡的时候,还是有几个皇子能拿的出手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三公主也掺和了进去,先皇不但撒手不管,甚至还纵容的很,要说这公主确实是疯批的厉害,当年夺嫡的斗争异常激烈,可大部分的皇子也是真真实实死在她手下的。
“所以,当年,先皇曾经立真的立过一位女太子?”唐铭不确定的开口,虽说这说偶然间瞥见的密辛,可如今却是觉得,传言诚不欺他。
唐家一众小的听着唐慕这个当事人讲述了一番那位他口中的疯批的事迹,表情都是一愣一愣的。
“嗯。”唐慕颔首,“当年那事儿,始终荒唐的厉害,再者诏书还没有出皇城就被截获,没几天她落败,一干人等都下了死牢,也就没有人知道了。”
“爹,既然那人那么疯,当年圣上是怎么赢的?”唐远怀忽然又些好奇。
“险胜,听说是那女人那儿出了点意外,否则这天下……”
唐慕顿了顿,话外之音不言而喻,唐家小的都忍不住心惊肉跳,原来他爹口中的疯批三公主这么厉害的么?
“那女人被圣上一笔抹去,当年之事润色不少,可真论起来,天麟朝堂,还真没几个够她打的。”
唐家一众小的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所以,淼淼的亲生年亲这么猛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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