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崇祯》 第一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崇祯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鞑虏十万联军在多尔衮和岳托率领下,兵分两路入侵大明,肆虐京畿。 闻此敌情,正在文华殿与内阁大学士商议国事的崇祯皇帝怒急攻心,当场昏厥倒地人事不省。 而此时,后世的一个历史爱好者穿越成崇祯皇帝了。 乾清宫东暖阁,日暮时分,斜阳西下。 红彤彤的晚霞把天空渲染得五彩缤纷绚丽多姿,映射在巍峨高耸的宫墙上,让这座经历了沧桑岁月洗礼的大明皇宫,平添了几许别样的风采。 只是…… 面对如此美景,刚刚登基的朱大常却根本没有心思观赏感慨。 他的心里正乱着呢! 纵使在融合了崇祯皇帝的记忆后,瞬间明白了我是谁,我在哪,到底发生什么了这关乎灵魂拷问的重大事情,可朱大常依旧一脸懵逼。 想他后世作为社会主义n+1位的革命接班人,大学毕业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余年,眼见都从小朱熬成老朱了,也未见丝毫接班的机会。 何曾想,昨晚只是和几名同事喝酒断片后,一觉醒来就穿越成崇祯皇帝,这就直接登基为皇了。 真是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 原本,对于一个历史爱好者而言,能够穿越为崇祯皇帝,有机会力挽汉人江山于狂澜,解救万民于水火,那无疑是一件酸爽难言的事情。 毕竟,大明作为一个由汉人建立的大一统王朝,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宋之纳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何等壮哉? 可是…… 让朱大常崩溃的是,老天爷也太坑了! 既然您老人家要让朕来解救大明江山,那怎么不早做安排啊? 朕不奢求提前什么十年八年的,可提前个三五年不算过分吧! 那样,朕就有一点缓冲的时间,可以利用穿越者的优势运筹帷幄,抗击鞑虏于国门之外。 何至于到了现在,建奴十万大兵入侵劫掠,大明烽火连天生灵涂炭,十万火急! 而朕手里却没有系统,也没有仓库,更没有什么金手指,您让朕如何是好? 又拿什么解决此次危机? 一时间,穿越到地狱模式的朱大常脑海思绪翻滚,无限惆怅,整个人精神都不好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天下历史爱好者千千万,老天爷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 难道是自己太优秀? 可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想他朱大常虽然大学毕业,可学的是外贸,干的销售,既不会造枪造炮,也不会发明创造。 这跟其他无所不能的穿越者相比,简直就是个战五渣嘛! 除了嘴皮子利索点,可以说一无是处。 咦? 一瞬间,朱大常似乎有了一丝明悟。 好像皇帝这个职业也跟销售差不多呐! 都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做事全凭一张嘴,号称金口玉言言出法随。 或者,也许只能这样解释了。 不然呢? 殿内,一抹淡淡的檀香缭绕其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让朱大常一颗躁动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朕究竟该怎么办,方能力挽狂澜拯救大明江山?” 乾清宫内,回到现实的朱大常愁容满面,喃喃自语。 可是,饶是他利用穿越者的见识优势,辗转反复盘算来盘算去,却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实在是大明的家底啊,太他娘的喜人了。 时至今日,大明在连年的消耗下,国库连耗子都难以存活,皇宫内帑空得可以跑马,无粮无饷,纵使身为帝王,却也只能暗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经意间,斜阳悄然落下,一抹夜色轻轻地笼罩着大明皇宫。 “不欲人屠我,便是我屠人。 如此看来,只有御驾亲征拼老命了!” 幽暗中,思虑许久的朱大常双眸闪过一丝狠辣,终于拿定注意。 没办法,熟悉明末历史的朱大常知道,不拼命是真不行喽! 历史上,此次建奴入侵长达六个月之久,乃建奴第四次入寇大明。 他们蹂躏京畿、河北、山东地区,转战二千余里,破七十余城,所过之处烧杀劫掠,十室九空,哀鸿遍野。 最终,他们斩吴阿衡、卢象升两位总督并灭天启帝师孙承宗满门,而且还攻克济南府生擒德王,俘获人畜共计四十六万二千余,金银、粮食等战略物资无数。 此战,建奴达成出乎意料的战略目标,对大明王朝进行了狠狠的打击,乃历次入寇中收获最大,破坏性最强的一次。 而大明遭此重创后,自此走向凉凉倒计时,再也无力回天。 一直到崇祯十七年三月,崇祯皇帝自桂东南枝,大明王朝轰然倒塌,只不过短短的五年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有所改变,留给朱大常的时间不多了。 哪怕是穿越人士,哪怕多了几百年经验见识,可有一点相同的:失去了军心、民心,失去了帝王的威望,其它的全是扯淡。 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如果朱大常不想和崇祯皇帝一样上树吊死,不想大明彻底凉凉,那么御驾亲征并且成功,无疑是最为有效的办法。 因为,只有他才能最大程度地整合大明的部分实力,协调各处军队齐心作战,约束各方将领不得擅自潜逃避战。 而且,最关键的是可以迅速凝聚军心民心,振奋士气提高自身威望,有利于接下来的种种安排布局。 长呼一口气,朱大常的双眸逐渐坚定起来。 在条件及其不成熟的情况下,一来就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实属情非得已。 这一仗,注定血流成河,尸骸如山,震惊大明天下。 这其中,也许将有一个不朽的传奇诞生,可或许也是一曲壮烈悲歌。 毕竟,战场凶危,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不管结果如何,朱大常却无悔他的选择。 身为汉家人,死为汉家鬼,终生无悔入华夏! 一个人或者一个民族,在一些紧要关头,必然要面对生与死的抉择,血与火的考验。 他觉得,在国家在民族面前,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哪怕是一国之君? 更何况,他原本只是一介布衣一个冒牌货,又哪有那么矫情那么惜命? 反正不管怎么说,既然他穿越成了崇祯皇帝,那么只有战死的崇祯皇帝,绝没有吊死的崇祯皇帝。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哪有那么多瞎逼逼? 再说了,何谓危机? 不就是危险在前,机会在后。 危险渡过了,机会自然也就来了。 倘若御驾亲征能够胜利归来,他就能挟大胜之威,放开手脚为大明来一次大手术,清除毒瘤,逆天改命。 朱大常可是非常清楚的知道,他的对手可不仅仅是一个建奴啊! 缺粮少饷,内忧外患,天灾人祸,这六个祸害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说实话,崇祯皇帝不好当啊! 看轻了生死,做出了决定,理顺了思路,朱大常的心情陡然轻松下来。 来到铜镜前,望着镜中双鬓间的那几缕白发,他一脸认真的说道: “崇祯大兄弟,放心走吧,祝你天堂安好!此战若胜利归来,千古一帝的名分朕一定给你挣来。” 此举,既是承诺,也意味着皇位顺利交接。 很快,东暖阁里就响起舒畅的大笑声。 只是,他是高兴了,得意了,人飘了,可有人却是吓坏了。 “皇爷……” 蓦然,暖阁的门被推开,一声仓促而惶急的喊叫声,伴随着一道肥胖的身影匆匆闯了进来。 第二章 忠心的老王 “大伴……怎么啦?” 乾清宫内,铜镜前,朱大常,不,已经正式走马上任的崇祯皇帝扭头讶然问道。 来人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他对本尊忠心耿耿,历史上和本尊一起吊死煤山。 对于这种经过盖棺定论的忠贞之士,现任崇祯皇帝自然也是无比信任的。 故而,在刚刚穿越醒来,崇祯皇帝就把所有人赶出乾清宫,说要清静清静,却唯独让老王把守殿门,以便随时传唤。 而推门而入的老王看到崇祯皇帝举止如常,似乎并没有不妥之处,一颗悬着的心悄然放下。 他其实是被崇祯皇帝的笑声吓坏了,方才不管不顾推门进来,害怕皇爷得了失心疯啊! 作为天天跟在崇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深知帝心,也只有他明白,此次建奴入寇对皇爷的打击有多大? 自打皇爷登基以来,他老人家心中就一直有个梦想。 梦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扭转乾坤,彻底解决危害大明的内忧和外患,中兴大明。 也因此,十余年来皇爷一直兢兢业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不分昼夜的苦斗和坚持,力图挽救每况愈下的大明朝局。 而这些,终于在今年迎来了转机。 在内阁大学士杨嗣昌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计策下,三边总督洪承畴、川陕巡抚孙传庭、宣大总督卢象升联手全力出击叛军。 他们三人一心报效朝廷,勇于任事,智勇兼备,赏罚分明,深得军心,一扫大明军队多年来的颓废暮气。 在他们的合力围剿下,大明军队势如破竹,用暴风骤雨般无休止的打击,让叛军伤亡惨重。 几年来,声势浩大的十三家七十二营各路人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离被剿灭只是咫尺之间。 可以说,皇爷离他的奋斗目标,几乎到了唾手可及的地步。 可惜…… 那些天杀的鞑虏们,居然仿佛和流寇商量好一般,既然在此关键时刻入关寇边大明。 顿时,大好时局瞬间毁于一旦,大明危矣! 皇爷的美梦……破灭了! 这可真是要皇爷的老命了! 终于,身体向来健壮的皇爷,生平第一次昏厥过去。 好在天佑大明,皇爷很快就醒了。 只不过,他老人家好像受到了打击,情绪有些不大稳定。 在他清醒之后,居然谁也不见,只说要冷静冷静。 这简直前所未有呐! 故而,自己在殿外突然听到沉静许久的皇爷无故大笑,就再也忍不住了……但这话可没法对皇爷讲呐。 “皇爷……老奴……老奴孟浪了,请皇爷责罚!” 此刻,面对崇祯皇帝的询问,老王涨红着脸俯身垂头直接请罪,并未说明闯入的原因。 不过,他没说,崇祯皇帝却是明白了。 一定是正式登基前的开心一刻,让忠心的老王担心了。 确实也是,他有此反应实属正常,以当下的时局以形式,委实没有让人高兴的理由。 也就是自己这个穿越者,才没心没肺笑得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 但是,老王能在几万名太监中脱颖而出并身居高位随侍本尊深得帝心,那应变能力肯定是杠杠的。 按理,面对朕的询问,他随便找一个借口也就应付过去,没必要请什么罪。 之所以如此,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老王是个实在人,不敢或者说不愿意欺骗朕呐! 老王忠诚厚道,值得信赖啊! 朕御驾出征在外,老王绝对是看家护院的不二人选。 一瞬间,崇祯皇帝就做出了决定。 摇摇手,示意老王无罪,崇祯皇帝对正在点亮房内烛台的老王柔声说道:“大伴,朕想让你执掌厂卫,护卫京师安危,你意如何?” 什么? 烛台边的老王听得懵逼了,手掌差点被熊熊燃烧的烛火烫着,他的心里闪过一丝不详的感觉。 皇爷问自己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皇爷需要征询自己的意见了? 还有,厂卫护卫京师安危,这又是几个意思? 难道皇爷他老人家不知道,自从厂卫裁汰之后,由魏公公鼎盛时期的几万人马,到现在已经不足万人了? 就这,还有许多人是朝廷赏赐文武大臣子弟的虚职,真正做事的人其实更少,根本无法承担起护卫京师的重任啊! “皇爷……老奴一切听从吩咐,只是厂卫弱小,如何护卫京师周全?” 老王俯身来到崇祯皇帝身后情不自禁的问道,双眼里尽是困惑,实在不明白皇爷真实的意图啊! “大伴。” 迎着老王疑惑的目光,崇祯皇帝洒然一笑露出亲切的笑容,可嘴里说出的话却让老王仿佛堕入深渊。 “朕决意御驾亲征,驱逐鞑虏。 只是,唯一可虑者,就怕朕离开后,京城局势错综复杂谣言四起,群臣惶然之下恐有不忍言之事。 故而,朕想让你扩招厂卫,恢复皇兄时的鼎盛光景,用以监督京城动态,保障皇宫安危,替朕扫除一切后顾之忧。” 面对忠诚的老王,崇祯皇帝并未隐瞒,坦然说出了他的打算。 “皇爷……” 崇祯皇帝刚说完,老王立即凄厉地哀嚎起来。 他心如刀割泪如雨下,整个人匍匐在地哽咽着嘶声劝道:“皇爷请慎重呐,事不至此……事不至此……” 老王终于听明白了,皇爷这是在托孤啊!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皇爷怎么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决定? 御驾亲征需要充足的财力物力还有足额的兵力,可是这些基本条件,目前朝廷都不具备,皇爷又怎么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皇爷啊,老奴知晓您老人家性格素来刚硬不怕死,可也不该如此自暴自弃啊! 跪伏在地的老王越想越越伤心,整个人软绵绵的,几乎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ps:诸位爱卿,老王忠义,求点票票支持一下呗! 第三章 打造王忠贤 东暖阁里,烛火跳跃,崇祯皇帝看了一眼委顿在地的老王,轻叹了一口气。 老实说,老王有此反应,崇祯皇帝丝毫不觉意外。 而且,崇祯皇帝可以预测到,自己御驾亲征的决定,今后遭到反对劝阻的绝不是老王一人,而是朝堂上的所有人。 毕竟,按照目前的国情和时局,这个决定太疯狂了。 即使再激进或者别有用心的朝臣,都不敢公开表示赞同。 但是,不管有多艰难,也不能动摇崇祯皇帝的决心。 因为,这不仅是一个国家的战略高度,更是挽救大明的最佳方案。 御驾亲征,就意味着大明和建奴全面开战,不死不休! 胜了,自然好处多多,不必多言。 纵使败了,甚至皇帝没了,也未见得是什么坏事。 那样,不管后来哪位皇帝上位,必然会把为先帝报仇、征伐建奴一雪国耻当成朝廷的头等大事来对付。 而且,这有利于凝聚天下人心统一思想,朝野上下再也不会把建奴当成疥癣之疾无足轻重来看待。 如此一来,建奴就别想有猥琐发育的时间和机会了。 这样,汉人的花花江山或许就没建奴什么事了。 江山没事了,今后华夏民族自然就不会堕入深渊。 怎么想,在崇祯皇帝眼里,御驾亲征都只有百利而无一弊。 至于自己的人生安全,崇祯皇帝自动忽略了。 还是那句话,与国家大义相比,个人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作为穿越者,崇祯皇帝觉得自己还是有一搏的机会。 轻轻挥舞袍袖,崇祯皇帝对匍匐在地的老王说道:“大伴平身,御驾亲征之事,朕意已决,无需再劝。” 语气虽轻,可内容却很刚,乾坤独断不容置疑。 “老奴遵旨!” 老王语声凝涩,泪痕隐现摇晃着站起来,只是口里说着遵旨,脸色却惨然一片。 于他而言,皇命固然不可违! 可皇爷生死,更是他担心的头等大事。 只是,他也知道,皇爷做出的决定,一般是九条牛也拉不回来的。 崇祯皇帝见状,眉头轻蹙,老王斗志全无,这可不行哇! 朕接下来的许多布置安排,还需要老王冲锋陷阵呢! “大伴无需忧虑,御驾亲征一事,朕已思虑再三,虽未有万全之策,但如能未雨绸缪提前布局,却也不必忧虑过甚。 只是让大伴执掌厂卫,今后怕是要担万古骂名了。” 紧接着,崇祯皇帝又似缅怀又似后悔,长叹着说出了后世总结的一句至理名言:“忠贤若在,时事必不至此!” 请将不如激将,为了鼓舞老王的斗志,崇祯皇帝也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也只有忠义的老王,才有这样的待遇。 听了崇祯皇帝的话,原本死气沉沉的老王身躯一震,完全明白了皇爷的用意。 原来,皇爷是想让自己成为第二个九千岁啊!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皇爷御驾亲征,朝中确实需要一个镇得住的人或者一股忠于皇爷的势力存在,方能让朝局按照皇爷的意愿发展。 否则,朝局有失控的风险。 外面那些朝臣是什么德行,这些年来老王可是清楚得很。 想到这里,老王上前一步俯身嘶声说道:“皇爷,老奴愿为皇爷赴汤蹈火,区区骂名不足道哉! 只是,老奴唯恐能力有限,有负皇恩百死莫赎!” 这是老王的肺腑之言。 和九千岁一样,老王自问只要皇爷一声令下,他什么脏水都敢往自己身上倒,什么坏事都敢干,只要皇爷安然无恙。 但是,他就怕自己没有九千岁的能力和手段,无法掌控朝局,耽误了皇爷的大事,那才抱憾终身百死莫赎了。 毕竟,九千岁的成就,大明两百余年来,又有几个太监可以达到? “大伴不必妄自菲薄,朕相信你能行。也只有你,才能让朕信任!” 听到老王理解了自己的用意,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第一时间给与了最高鼓励。 能力与忠诚相比,对于崇祯皇帝而言,当然是忠诚更重要了。 毕竟,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嘛! 一句话,先上位,后培养,朕说你行你就行。 “大伴,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是个软骨头,与东林党人走得很近,不可靠。不过,你可以先用用,看看是否顺手? 若是不合意,立即除掉。 厂督王之心贪鄙敛财,东厂大档头王德化亦是如此,大伴刚好可以用来立威。 总之一句话,厂卫人员由你随意处理安置,朕只要大伴快速恢复厂卫的战斗力,恢复厂卫昔日的威风……执掌朝政……” 暖阁内,崇祯皇帝开始了打造王忠贤的漫漫之路。 “皇爷,老奴以为,当务之急是筹措粮饷用于御驾亲征。骆养性、王之心、王德化及其从属颇有家资,不如全部抄家充实内库。 只不过,老奴不知用什么理由把他们一网打尽?” 忠心的老王始终挂念皇爷御驾亲征一事,皱着眉头苦恼的说道。 崇祯皇帝微微颔首,听到后面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理由?大伴糊涂! 鞑虏入关,导致大明损失惨重。而厂卫居然消息全无,此乃严重渎职,骆养性、王之心百死莫赎!” 老王要的理由,崇祯皇帝张口就来。 其实,崇祯皇帝原本想说要什么理由,但顾及在老王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勉强说了一个借口。 “皇爷圣明,是老奴糊涂了!” 老王终于开窍明白过来了。 其实理由不重要! 重要的创造理由! 这一点,九千岁就做得非常好。 就像皇爷口里厂卫的渎职之罪,其实关厂卫什么事? 自从裁汰厂卫后,厂卫天天缩在京城,哪里也不去,混得比五城兵马司的将士还不如,又哪里有消息的来源? 但是,厂卫的职能,原本就是收集各类情报尤其是军事情报以保卫国家安全,说骆养性、王之心渎职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过,让老王想不明白的是,原本谦谦君子的皇爷,怎么突然变得好像有点不讲理了? 或许,皇爷受到了刺激? 一定是了,不都昏厥过去吗? ps:崇祯皇帝腹黑开始中,求点票票支持一下,嘿嘿…… 第四章 御前会议 崇祯皇帝打造王忠贤的步骤,中途被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打断了。 没办法,皇亲勋贵、内阁大学士们还在偏殿候旨,崇祯皇帝没有安排,无人胆敢离开皇宫。 今晚,有许多人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乾清宫偏殿,崇祯皇帝平常接见朝臣的地方,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会议室。 此时,这里坐着几十位身穿绯红蟒袍的文武大臣。 皇亲、勋贵、内阁、大太监,大明朝廷四套班子的主要首脑基本悉数在场。 可以说,特殊时期能坐在此处的,都是大明最顶级的存在,他们若联手,足以影响大明朝局走势。 现在,他们每个人皆沉默不言,脸上肃然一片,心里沉甸甸的。 这让整个殿内气氛犹如铅云压顶,无比压抑。 他们有的担心崇祯皇帝身体,有的担心局势崩坏,有的担心…… 总之,不一而是。 但是,他们每个人,却多多少少都心有不甘。 没错,就是不甘心。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崇祯十一年,是一个不寻常的年份,让大家都看到了大明中兴的希望。 可是,这一切随着建奴的入侵,又再次化为灰烬了。 尤其是坐在内阁末位的兵部尚书杨嗣昌,心中更是酸涩不已,难言其中苦楚。 与在场其他人后知后觉不同,已经看清形势的杨嗣昌早就料到必有今天的时局。 自从他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向崇祯皇帝一针见血地指出,建奴虽然强大,但如疾在肩臂;叛军虽然孱弱,但却是病在腹心。 故而,囊外必先安内,不妨和建奴先议和。 然后,争取用三年的和平时间,百炼强军二十万,集中精力平定叛军,消灭内乱。 若此,建奴有何惧! 天下,有何处不平! 崇祯皇帝深以为然! 奈何,群臣把他啄得体无完肤,更指责他杨嗣昌议和是误国是不忠是卖国贼……纷纷上疏弹劾他,要求崇祯皇帝处死他。 幸而崇祯皇帝袒护,压制了舆情,并处分了弹劾的大臣,却也让群臣更加忿忿不平。 只是,议和一事,终究也一拖再拖,从而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一滴清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杨嗣昌却浑不自觉。 他的双眸仿佛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朝廷下令勤王、军队避战观望、建奴烧杀掳掠、建奴满载而归、军队欢送出塞、朝廷问罪杀人。 然后,面对满目疮痍的战后治理,朝廷根本有心无力。 周而复始,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却是不知,朝廷还能扛过几次? “陛下驾到!” 在一片压抑中,门口蓦然传来小黄门的喊叫声。 顿时,殿内恢复些许生气,窸窸窣窣声响起,诸位大人们急匆匆起身迎驾。 “都请落座,朕已无碍,让诸位爱卿久候忧虑了!” 门口处,崇祯皇帝满脸微笑举起双手往下压,在众人诧异的眼光落座丹墀上方的龙椅上。 陛下这节奏似乎有点不对呐,不符合现在的主旋律啊! 群臣相互对视片刻,方在内阁首辅刘宇亮的带领下俯身行礼问安。 “天佑大明,臣等恭贺陛下龙体安康。” “诸位爱卿免礼!” 崇祯皇帝挥挥龙袍袖口,温和的龙眼在大家脸上缭绕一圈,笑吟吟答道。 通过这些肢体语言,他好像风轻云淡,又似举重若轻。 总之,轻松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跟过去或暴跳如雷,或惊慌失措,或故作镇定……完全是天囊之别。 不过这样一来,众人不安的心情倒是缓解了好多,主心骨又回来了。 寒暄过后,崇祯皇帝让一些没有担负朝廷重任的打酱油角色离宫,只留下朝堂上的重臣。 毕竟,人多嘴杂,并不是商议国家大事的时候。 这些,后世参加过无数大会的崇祯皇帝深有体会。 有一句话形容得好,解决小问题开大会,解决大问题开小会,解决重大问题一般不开会。 清场过后,人数少了许多,宫中小黄门搬走多余的凳子,众人重新落座。 丹墀下方,左首依次是首辅刘宇亮、次辅方逢年、再辅傅冠、大学士贺逢圣、薛国观、杨嗣昌的全套内阁班子。 右首则依次是京城三公:英国公张之极、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以及驸马都尉巩永固、新乐侯刘文炳、刘文耀兄弟。 至于高时明、曹化淳、王承恩等几个大太监,并没有座位,都站在崇祯皇帝的身后。 哪怕在外他们身份非常显贵,可以和内阁大学士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一等,但在皇上面前,没有他们的位置。 因为,他们是皇上的家奴,这就是规矩。 “皇爷,老奴已经摒退无关人员,安排宫中护卫巡执,御前会议可以开始了。” 负责宫中安全的秉笔太监方正化进入殿内,走到崇祯皇帝身旁轻轻地禀报。 “唔!” 崇祯皇帝挥挥手,示意已经知晓,然后转身朝左手的首辅刘宇亮吩咐道: “刘爱卿,内阁拟旨五城兵马司,谕慰通知如下:京城内有煽播讹言,簧鼓众听,乘机抢掠,敢行猖乱者,立即擒拿,奏请正法。 告诫京城百姓,毋听狂徒讹言惊疑煽惑,自取罪孽,触犯法纪。若有误被奸人威胁诱惑者,许实名举报,擒拿奸人,可免其罪。” “另拟旨兵部,京城即刻开始戒严,外城七门由京营管辖,内城九门交由勇卫营负责,皇城四门由御马监监管。 诏内臣非奉命不得出宫门,外臣非奉命不得离开京城。 正阳、崇文、宣武三门,日出开启,日落关闭,许逃难百姓入京避难,但一律许进不许出。 若有有不遵者,一律缉拿进诏狱审讯。但有反抗者,不论是谁,一律当街斩杀。特谕。” 没有什么开场白,刚刚登基的崇祯皇帝立即颁布他的第一道旨意,也是崇祯朝廷史上最严的戒严令。 没有之一。 金口玉言刚落,当值的司礼监人员就已经把崇祯皇帝的口谕写得清白无误,递给首辅刘宇亮。 刘宇亮匆匆浏览一遍,站起来俯身说了一句,“陛下,臣以为不妥。” 怎么回事? 朕的第一道旨意便被当场驳回了! 龙椅上,崇祯皇帝的脸皮跳了跳,双手悄悄握拳,可情绪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哦,爱卿认为何处不妥?” ps:欢迎诸位爱卿踊跃发言留下爪子,当然还有票票,嘿嘿…… 第五章 内阁班子 龙椅旁,老王眼角扫过崇祯皇帝紧握的双拳,心里不禁替刘宇亮默哀,好大的狗胆,怎么就敢惹受到刺激的皇爷? 真是不知死活! 而丹墀下方,刘宇亮观察不到上面的细微变化,面对崇祯皇帝的问询,他微微颔首抚须自得答道: “陛下,臣窃以为,逃难之民若全部涌入京城,则必然造成治安无序和粮食匮乏等问题,进而影响京城安危。 不若只允地方士绅入城,余者则安插于京畿附近州县,或许更为妥当一些。 另士绅家眷及商贾带有货物要出京,还是仍准放行为佳。 若是强行让他们滞留京中,臣恐人心惶惶,容易引起非议,反而不美! 不知陛下以为可否?” 在他看来,这才是京城戒严的最佳处理方法。 话罢,次辅方逢年和再辅傅冠皆称善并附议,而大学士贺逢圣和薛国观也点头称赞,唯有杨嗣昌紧皱双眉不知思虑什么,未置一词。 刘宇亮和其他内阁成员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让丹墀上方的崇祯皇帝瞬间不淡定了,整个人差点要暴走。 尼玛,智障呐! 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这就是朕的内阁班子,国之肱骨? 让士绅进城,而升斗小民则拒之门外,难道就不怕失了民心? 原本,朝廷的军队不能保护百姓,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就已经让人很失望了。 现在,再来这么一出,那不是让大明百姓彻底寒心嘛! 还有,让商贾携带货物自行出入京城,那还戒个屁严? 知不知道大明朝廷早已是一个破筛子,朝堂上一有什么决议,下朝消息就满天飞,都等不到第二天? 而那些建奴的带路党们,都是隐藏在京城的大商家,为了白花花的银子,立即就把消息传递给了他们的主子。 商人的动作,向来是最快的。 现在,让商贾自由出入京城,你们的脑袋让门夹了吗? 这些蠢货,既然不堪用,那就趁机拿下,以免误事! 思及此处,崇祯皇帝寒着脸,手指刘宇亮等人厉色训斥:“尔等身为朝廷重臣,难道不知奸细二字? 从抚顺到清河,从萨尔浒到开原,从辽沈到广宁……十余年来,哪次攻城战争,没有内奸配合? 大明九边关隘历经百年修建,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就是如今,建奴一天时间攻破墙子岭和青山口,会师通州,难道这其中就没有什么隐情? 否则,他们动作何以如此迅疾? 尔等就不能涨涨记性,何至愚昧至此?” 怒火熊熊高涨,崇祯皇帝接连厉声喝问,心中为大明将士感到不值。 事实证明,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将士们也非常英勇。 过去在与建奴的战斗中,他们往往是在人数不占优,背后又被人捅刀子的情况下与建奴作战。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大明的军队战斗力有多么强,作战有多么英勇,却是难以取得胜利的。 可以说,从野猪皮努尔哈赤起兵伐明到现在,每一场战争都有“第五纵队”的影子。 这些奸细不是打开城门,就是临阵倒戈,还有泄露军事机密等等。 可悲的是,大明朝廷的上层,却好像从未引起重视。 造成的结果就是,到了后期,大明官兵屡战屡败之下,倒是未战先怯了。 这其中,倒不是完全说害怕建奴,实在是“友军”防不胜防啊! 殿内,在崇祯皇帝毫不留情的训斥下,几位大学士哑口无言傻眼了。 虽说陛下说得好像有几分在理,可如此不留情面,真的合适吗? 居然连愚昧至此都当众说出来,这让人情何以堪? 陛下难道就不能婉转一些,至于如此吗? 要知道,我们可是当朝的内阁大学士,统领百官,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陛下,臣愚昧,才疏学浅,难以胜任东阁大学士一职,请辞归故里。” 片刻之后,次辅方逢年顺着崇祯皇帝的话头,拧着脖子站起来一脸肃然硬邦邦说道。 看得出来,他并不服气,才疏学浅四个字发音很重,透出浓浓的嘲讽之意。 之所以如此,是他有狂傲的资本。 方逢年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初授翰林院编修。崇祯五年在朝中担任日讲官,后又升至国子监祭酒。 其一生从学者到教授,再到大明最顶级的学校校长,育人无数。一手文章更是写得锦簇花团,天下叹服。 又岂是“才疏学浅”之辈? 继而,再辅傅冠亦站起来拱手说道:“陛下,臣已年迈,精力不济,恳请回归乡野。” 虽然是一样的意思,可傅冠说话就多了几分柔和,毕竟年纪大了。 他的仕途和方逢年差不多,也担任过国子监的祭酒,是方逢年的前任。 大学士贺逢圣见状,站起来就是直接一句,“臣亦请辞!” 言简意赅,说得霸气,居然没有任何理由。 他是国子监教授,和方逢年、贺逢圣属于学院派,三人向来同气连声进退一体。 同时,他们也是天下学子顶礼膜拜的师长,士林中赫赫有名的清流。 既然是清流,那别的都是次要的,脸面才最重要。 谁要是扫了他们的面子,他们就跟谁急,哪怕是皇帝又如何? 而此时,原本的始作俑者刘宇亮却坐在锦缎上,一脸的愁苦相,仿佛对此非常无奈,可眉角间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喜意。 和方逢年三个清流相比,刘宇亮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官场老油条了。 这样的人,哪里要什么脸面? 他不知道崇祯皇帝突然震怒的原因,那就坐观其变。 出了什么事,自然有前面这三个傻帽兜着。 与他保持类似动作的,还有始终一言不发的杨嗣昌。 不过,和刘宇亮相比,他双眸间的喜意是赤裸裸的。 因为议和一事,在内阁中,他和方逢年三人早已形同水火彼此不容,巴不得他们触犯龙威,让崇祯皇帝罢黜他们。 只有薛国观单纯些,人在锦缎上,身体却扭来扭去,有股坐立不安的感觉。 他觉得,似乎要说点什么,但依照目前的形式,他又能说什么? 和方逢年等人保持一致,好像没这个必要嘛,又不是一路人? 帮助陛下缓和缓和气氛,好像也不适合? 怎么办呐? ps:诸位爱卿,签约了,赶紧投资赚起点币,下周就要改状态了。还有,别忘了推荐票哟,嘿嘿…… 第六章 陛下太生猛了 偏殿内,熊熊的烛火哔啵燃烧,把刚刚发生的一幕照亮得纤毫毕现。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高高在上俯瞰着,将每个人的神情举止收录眼里。 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团结的内阁班子。 不过,这也不奇怪。 大明是怎么凉凉的? 还不是因为党争亡国。 六个人当中,方逢年、傅冠、贺逢圣是所谓的“清流”,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林党,他们三人抱成团,实力最强。 而刘宇亮、薛国观、杨嗣昌则各自为战单打独斗,自成一派。 这是本尊为了平衡各个党派的利益,经过廷议推选出来的内阁成员。 这样的内阁班子,能有什么战斗力可想而知! 指望他们精诚团结共赴国难,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现在,崇祯皇帝登基上台的第一把火,便准备烧向内阁。 “呵呵……呵呵……” 蓦然,崇祯皇帝突然冷笑起来,让殿内的气氛更显压抑。对于这些习惯察言观色的朝臣来说,他们能感受到陛下的愤懑。 半饷,崇祯皇帝停止冷笑,拉下脸,寒眸一扫殿下诸臣,手指着方逢年三人高声训斥:“腐儒! 尔等自诩为清流,自以为有经邦纬国之才,可你们扪心自问,自进入内阁以来,你们又干了什么具体实事? 天天出口就是忧国忧民,提笔就是忠君报国,可做的事情却是厚颜无耻之至。 如今建奴入侵,闯我郊甸,横肆京畿,百姓生不如死,可尔等却视若不见,这就是忧国忧民? 大敌当前,山河破碎,国家危难之时,尔等一言不合就请辞,这就是你们的忠君报国? 在朕看来,尔等行径,和临阵脱逃又有什么分别?” 崇祯皇帝的话很难听,喝问更是一句高过一句,声声振聋发聩。 可方逢年等人脸青一阵红一阵,竟然无言以对。 其实也不是,如果是前面几问,他们肯定要长篇阔论振振有词反驳的,不然怎配当“清流”? 知道什么是“清流”吗? 就是靠嘴皮子吃饭的。 就跟后世形容二哈一样,吵架没输过! 可最后一句,他们没办法反驳。 因为,现在确实是国家危难之时,可他们居然意气用事了。 说一千道一万,走到哪里也没人支持他们。 因为,他们短理了。 同时他们也发现,崇祯皇帝突然变得精明了,居然能抓住他们漏洞,一招致命。 而且,口才好像也见涨了。 “陛下圣明,臣等驽钝,请陛下恕罪!” 薛国观是一个墙头草,起先也赞同过刘宇亮的建议,此时一看崇祯皇帝震怒,急忙俯身请罪。 “陛下圣明,臣等驽钝,请陛下恕罪!” 傅冠和贺逢圣二人见状,亦是萧规曹随主动请罪。 唯有次辅方逢年依旧站着,苦着脸想为自己争辩两句:“陛下,非是臣等不识大局,实乃陛下不听劝阻。 陛下可否有想过,京师人口过百万,奸细混迹其中,如何彻查? 乱民涌入京城,建奴细作亦是随之而来,他们在京城制造骚乱,如何防范? 臣等考虑这些,方才赞同刘……” 他是不得不为自己申辩几句,不然,乖乖认错的话,名声就没了。 还不如搏一搏,落下一个直臣的口碑。 毕竟,不同于傅冠和贺逢圣,他还年轻,以后可以起复,还有政治前途。 这些,原本就是他们东林党人的拿手好戏。 只是…… 崇祯皇帝却没有这般耐心,也没时间听他胡扯了。 事情一大堆呐! “行了,别说了。既然你不行,那就不必费心了,退位让贤吧。” 盛怒之下的崇祯皇帝,直接简单粗暴地免去了方逢年的次辅位置。 “臣……乞退!” 方逢年楞了片刻,脸色难看至极,他怎么也想不到崇祯皇帝如此直接,直接罢黜他,而不是让自己体面致仕。 这意味着,今后自己起复无望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只能乖乖脱下官帽,俯身悻悻离去。 “傅爱卿,贺爱卿,你们二人调任国子监任博士。” 不理会含恨离去的方逢年,崇祯皇帝把傅冠和贺逢圣也趁机扒拉下来,让他们回归老本行,教书育人。 “臣叩谢皇恩!” “臣叩谢皇恩!” 傅冠和贺逢圣无奈地相视一眼,也俯身谢恩离去。 虽然被免了内阁大学士职务,可与方逢年被革职相比,那无疑还是幸运的。 一则国子监的博士,亦是清贵的职位。 二则避免了被政敌非议临阵脱跑。 崇祯皇帝这波猛如虎的操作,委实把在场的人全部震撼住了,包括巴不得方逢年三人滚蛋的杨嗣昌。 陛下这也太生猛了! 一个晚上同时拿掉三位内阁大学士,这在大明两百多年的历史上,绝无仅有呐。 可是,令众人目瞪口呆还在后头。 “拟旨,时值国家危难之际,刘爱卿年老体迈,实不堪内阁日常重负,故而免去武英殿大学士一职,准其回乡颐养天年。 内库赐给绸缎一品、纹银百两、五十年人参一株……令行人司派遣驿车护送归家,嘱当地官员好生对待。” 随着崇祯皇帝的口谕,首辅刘宇亮被致仕了。 “……” 刘宇亮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居然说他年老体迈? 陛下这借口太过拙劣了! 但是,次辅方逢年都因为他的提议被罢黜了,刘宇亮也只能乖乖服从,并且还要谢恩。 和方逢年相比,他还算体面了。 若是再不识趣,后果怕是还不如方逢年。 毕竟,陛下出了名的天性凉薄。 只是可惜了这个首辅的位置,他上位才一个多月,屁股还没坐热。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殿内众臣皆感愕然,陛下这操作太出人意料了。 一夜之间,首辅、次辅、两个大学士全部撸掉,陛下如此操切行事,究竟是为什么? 老实说,四位大学士今天的言行,即使不合陛下的心意,也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呐? ps:诸位爱卿,赶紧投资,合同寄出去。当然,还有票票,幼苗需要呵护。 第七章 整合人才 为什么? 还不是不堪用! 历史上,京城戒严,前任命首辅刘宇亮巡视三大营及勇卫营,偌大的一片地方,他从头到尾半天功夫就草草完事。 接着又巡视内城九门,外城七门,皆敷衍了事。 之后,刘宇亮自请督察军情,刚到保定,听闻卢象升战死,就开始四处跑路躲避了。 堂堂一国首辅,才不配位不说,就连德也不配位呐。 而大学士贺逢圣和傅冠虽然能力同样不足,但二人德行不错,大明凉凉之后,他们是死节殉国的。 当然,刚刚被罢黜的方逢年其实也算死节官员。 只不过,他开头的经历和水太凉钱谦益相似。 这就是崇祯皇帝为什么区别对待他们的原因。 当然了,崇祯皇帝今天原本没有打算拿掉他们,而是想等过一段时间后再调整他们的岗位。 毕竟,登基第一天,他还不想这么激进。 奈何,刘宇亮不上道呐! 这也是大多数大明文臣的德行,不吱吱两声,好像显不出他们的能耐。 可崇祯皇帝哪有时间听他们瞎逼逼,这都什么时候了? 作为一国之君,朕都要御驾亲征去拼老命了,又岂容他们胡来? 颁布史上第一戒严令,并不是崇祯皇帝心血来潮,而是为御驾亲征做前倾准备的,里面有好多套路,不容有失。 要成一件事,成千上万人努力也未必可以成功,可要坏一件事,只需要一个人做错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没办法,为了大局着想,崇祯皇帝只能选择激进了。 偏殿中,经此一闹,崇祯皇帝之前经营出来的轻松氛围,算是完全被破坏了。 不过,无所谓了,崇祯皇帝心里早已有准备了。 大明皇帝不好当,他是知道的。 外部的敌对势力就不说了,就连朝廷内部大臣们,也会时不时蹦出来搞出点事来,来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而他必须要有一颗大心脏,给那些想搞事的朝臣,把意外和刺激送给他们。 烛火哔啵有声,惊醒了魂游天外的崇祯皇帝,让他把龙眼转到了有些惴惴不安的薛国观和老神在在的杨嗣昌身上。 内阁班子六人,被撵走了四个,只剩下俩人,有些单薄不够用呐! 不过,比扩充内阁更重要的是,现在由谁来担当临时首辅比较合适? 崇祯皇帝龙眼在他们二人之间打转,犹豫不决拿捏不定。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崇祯皇帝心目中首辅的理想人选。 首先说杨嗣昌,此人学问不错,能力也有,具有战略眼光,更能听从朕的安排,勇于背黑锅。 原本,这些都是一个优秀首辅必备的基本素质。 可惜他出身官二代,为人过于孤傲,没有基层经验,缺少领导能力,以至于同事不喜,部下不服。 历史上,他借着前任崇祯皇帝的宠爱,陷害大明擎天柱卢象升和孙传庭,留下了人生的污点。 所以,他充其量只能是智囊的角色,却决不能独挡一面。 而薛国观呢? 阉党余孽,各方面都没有突出优点,平平过,也不是首辅最佳人选。 不过此人性格强横,做事一根筋,官场人称薛蛮子。 如果听话,倒是可以勉强一用。 “薛爱卿,近段时间就由你暂时主持内阁事务,万勿令朕失望!” 综合决定之后,崇祯皇帝最终拿定主意,选择了资历较深的薛国观。 “陛下……陛下……臣……叩谢皇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幸福来得太突然,薛国观想不到自己居然因祸得福,他微微哽咽,俯身久久不动,仿佛在缅怀什么。 回想起来,薛国观觉得他的官场生涯起起伏伏,很是曲折。 天启年间,他作为九千岁魏忠贤的外围棋子,在摇旗呐喊的过程中,得罪了好多东林党人。 崇祯元年,被卷土重来的东林党打成阉党一蹶不振,回家养老。 崇祯三年,温体仁因他一向仇视东林党人,秘密向崇祯皇帝推荐,从此得到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而现在,更是走上了权力的巅峰,殊为不易呐! “朕甚是期待!” 瞧着激动有些难以自制的薛国观,崇祯皇帝表面龙颜大悦,实则内心却是叹了一口气。 矮子中选高子,没有什么好开心的。 都知道大明的皇帝不好当,可首辅就好当了? 若是没有几把涮子,哪个能轻轻松松当下去? 尤其是在东林一党独大的特殊情况下,只要首辅不是东林党人,都将变得步履蹒跚,寸步难行。 当然,明史最出名的“奸相”温体仁除外。 在他崛起的过程中,总是以弱胜强,踩着东林大佬的身体,踏上大明首辅的宝座。 并且与本尊相得益彰,君臣相宜。 而现在崇祯皇帝之所以倾向薛国观为首辅,就是希望他能一切都按照温体仁的所作所为来施政。 只是按照过去的历史上看,薛国观无论是从才智以及操守方便多有不如。 不过也没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曹大伴,让太医院派两名御医,伙同锦衣卫将温爱卿接入京中调养。” 想到温体仁,崇祯皇帝心里一动,对司礼监提督东厂的曹化淳吩咐道。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温体仁好像是在今冬郁郁而终。 现在,崇祯皇帝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不过,如果实在无力回天,那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尽量向他多讨教一些政务方面的事情。 毕竟,这位被东林君子骂得体无完肤的奸相大人,却从来没人敢在政务上置喙他的能力。 哪怕是他的政敌东林党人! 这就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了。 还有,无论温体仁死活,崇祯皇帝这是要明确告诉大明朝廷的官员,朕不喜东林。 公平的说,东林党人有好有坏,大明灭亡也不能全部让他们背锅。 但是,东林误国,却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崇祯皇帝当政,打击东林党是国策。 只是,东林势大,遍及朝野上下,又有东林二代组成的复社,掌控着整个大明的舆论,荆棘重重呐。 要打击东林党,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事关江山社稷,亿万大明百姓生死,崇祯皇帝别无选择。 接下来,崇祯皇帝接连颁布了许多人事调令。 诏被罢黜的原内阁次辅王应熊官复原职。 诏因失职之罪充军戍边的原五省总督陈奇瑜,调任兵部左侍郎,协理杨嗣昌管理兵部。 擢阉党余孽淮安知府杨维垣进都查院,任左副都御史。 擢四川按察使施邦曜任通政司通政使。 起复兵部右侍郎秦邦华,协理军政。 …… 这一连串的人事任命,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蒙住了。 谁也不知道崇祯皇帝的真实意图。 这份名单人员很杂,有东林党、有阉党、还有犯事的官员…… 可最让人惊讶还是这些职位和担任职位的人员。 别的不说,杨维垣就任都查院的左副都御史,就让人联想翩翩了。 大明的督察院,主掌监察、弹劾及建议。与刑部、大理寺并称三法司,遇有重大案件,由三法司会审。 长官为左、右都御史,下设左右副都御史、佥都御史。 下又设十三道,分设监察御史,巡按州县,专事官吏的考察、举劾。 都察院不仅可以对审判机关进行监督,还拥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权利,为最高监察机关。 而杨维垣的左副都御史,是第三把手,也是平常负责干实事的人,位高而权重。 当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杨维垣阉党的身份。 和薛国观是阉党摇旗呐喊的边缘角色不同,杨维垣可是阉党的中坚骨干,和东林党人不共戴天之仇。 他是上达天听,由崇祯皇帝亲自贬斥的官员。 可现如今,陛下又亲手把他提拔这个关键位置。 这其中的信息量太大太多了。 还有,通政司的通政使,位居正三品,执掌内外章疏敷奏。 凡四方臣民谏言陈情、申诉怨滞、状告不法,及军情灾异、录其事分送有司办理,或直按奏闻皇帝。 甚至对圣旨亦有封驳之权,发现有不适宜的圣旨,写上自己对圣旨的看法,把圣旨退还皇帝。 还可以参与朝议大政、审理重大冤狱及会推文武大臣,提供意见。 这个职位,是承上启下含金量较高的部门。 可是,现在崇祯皇帝却乾坤独断,让浙党党魁之一的施邦曜担任。 陛下有深意啊! 其实,不止是这两个岗位,今晚崇祯皇帝乾坤独断任命的这十余个职位,换了平时,都是要经过廷议才决定的重要位置。 是令多少官员削尖脑袋,也要奋力一搏的职位,可现在,却由崇祯皇帝一言而决。 总之,今晚陛下的行为不同寻常,不得不令大家揣测其深意。 了解圣意,是官场每个人的必修课。 “传膳!” 崇祯皇帝没理会众人的想法,站起来惬意的舒展着双臂,轻声叫道。 看起来,他很满意自己的这波神操作。 怎么可能不满意? 崇祯皇帝任命的这十几个人,都是每个穿越者必然会重用的人物。 他们都是为大明尽忠死节的英烈啊! 不管他们是忠诚于崇祯皇帝,还是忠诚于国家,都是大明的中流砥柱。 而这,也是崇祯皇帝的凭仗。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把他们整合在一起,针对他们的能力特征,把他们分配到适合的岗位上,这就是崇祯皇帝要做的事情。 ps:新的一周,求推荐票,欢迎评论。 第八章 大棋序幕 夜色蔼蔼,乾清宫里灯火通明。 膳食监的宫女太监将饭菜快速的端了上来,摆放在每个人的桌案上。 大明实行分餐制,讲究一人一案。 “诸位爱卿劳累一天了,不妨都多吃一点。” 饭菜不算丰盛,甚至不如京城平常百姓家,可崇祯皇帝却狼吞虎咽,同时还不忘招呼大家。 确实,这一天委实累坏了。 瞧这时辰,搁在后世快九点了,能不饿嘛? 只是,诸位大人们却细嚼慢咽,吃得很斯文。 其实,天子赐宴其实并不好吃,除去前任崇祯皇帝是个穷鬼,没有高档的食材之外,就是饭菜的味道也让人不敢恭维。 膳食监讲究中庸之道,菜不能太咸太淡,不能太辣太酸,一切以平淡为主,又怎么能好吃得起来? 这让吃得精细大人们,尤其是从小富贵的勋贵大臣,非常吃不习惯。 崇祯皇帝就这么多讲究了,快速的吃完饭,打着饱嗝,用湿巾轻轻擦干嘴角,望向左右。 文官的事情稍微解决了部分,也应该轮到武将了。 顿时,大家立马停下碗筷,让宫女收拾桌案。 虽然,他们并没有吃饱。 “杨爱卿,兵部立即发函,征石柱宣慰使秦良玉夫人率白杆兵昼伏夜行,赶往京师勤王。 征临洮总兵曹变蛟率麾下铁骑,进京勤王。 诏川陕巡抚孙传庭、宣大总督卢象升即刻进京,商议战事。 ……” 龙椅上,崇祯皇帝双目微阖,手指敲打着龙腿,把大明朝廷目前存在的牛逼人物,一个个召唤到京城。 同时,他也对京营做出了一连串的布置。 一盘大棋,随着崇祯皇帝的一条条指令发出,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 翌日凌晨,一场秋雨不期而至。 冰冷的雨水击打在京城道路的石板上,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这样深秋,天气逐渐转冷,慢慢地朝着初冬转变,带来一丝的萧杀,还有几分的悲凉。 整个京城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道,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尤其是京城的大户人家,王公贵族,家家户户刀剑出鞘,护卫森严。 京城开始戒严了。 靠近皇宫地方街道上,充当御林军的勇卫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卫森严,守护着皇宫安危。 一条条的十里长街,也全部被封锁。 就连一些沟渠、下水道,护城河的源头,都派了重兵把守,杀气腾腾。 京营三大营官兵加内直班军,还有皇宫统领的侍卫上直军,联合执勤,密密麻麻的的遍布京城墙头。 除此之外、大街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太监,不停的来往着,冒雨奔走,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三舍。 而且,京城庞大数量的五城兵马司将士,也全部出动,在大街上四处巡查。 同时,顺天府的衙役也全部出动,一路上敲锣打鼓告知百姓,鞑虏入侵,京师戒严,城中所有人等,非皇命一律不许出城。 可以说,整个京师已经严阵以待,全城被兵马封锁,一座百余万人的大城,犹如铁板一块,水泄不通。 这样的动静,这样的规模,大明两百余年来史无前例。 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朝廷有大动作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朝廷这般阵势,具体针对谁? 一时间,京城的泼皮无赖,还有大大小小的帮派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龟缩在哪里暂避风头? 至于寻常百姓,没事更是不愿外出,纷纷关窗闭门,就当提前猫冬了。 而在京城外,因为朝廷只开放了正阳、崇文、宣武三门,以至于城门口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这些人,基本都是京畿周围的大户百姓或者乡绅商人,因为他们有马车或者驴车代步,故而逃到京城很快。 此时,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被拦在城外。 他们需要登记户籍,注明进京是否有亲友投靠或者由朝廷统一安排等一系列问题。 同时,他们被告知,马车、驴车一律不许进城,交由朝廷作为进城费用。 否则,请自行逃往他处。 对于这一点,朝廷派来的官员解释得很清楚,京城没有办法安置如此众多的牲畜。 这样不仅会造成交通堵塞,引起混乱,同时这些牲畜的吃喝拉撒也无法解决。 目前这种情况,只能先保证人。 大部分人还是明白事理的,依据自身条件在走与留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也有一部分人自恃身份高贵,在京城中又有背景,叫嚣着既要进城又要保留代步工具,否则要如何如何。 一句话,他们要特权,他们威胁守城的将士。 只是这个时候,往往会有宫内的小太监带着几个锦衣卫校尉站出来阴测测一笑,或者挥舞着皮鞭,基本就再也没人敢吭声了。 这一幕,在正阳、崇文、宣武三门多次反复出现。 得益于皇宫内派出来太监,京城戒严首日,进行得还算顺畅。 正阳门,京师九门之一,也是规格最高的大门。它集城楼、箭楼与瓮城为一体,是一座完整的防御性建筑。 高耸的城楼上,视野宽阔,一览无余。 锦衣卫佥事李若链双手环抱,目视着城门下宫内小太监的威风,不由得低头长叹了一口气。 锦衣卫没落太久了,现在居然沦为小太监的跟班,真是悲哀。 作为锦衣卫的高级将领,李若链经历了魏公公时期锦衣卫的辉煌和如今的衰败,故而深有感慨。 不过,只是缅怀片刻功夫,李若链随即双拳紧握,头颅高高昂起,眼中充满了熊熊的斗志。 锦衣卫的春天到了,辉煌也将随之而来。 因为,陛下要重新打造厂卫了。 脑海里,李若链回想着新任厂督王承恩今晨交待的一幕,心中几不能自制,只想仰天长啸,一解长期之郁闷。 但是,他深深明白,现在还不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唯有完成陛下的嘱咐王厂督交待的任务,那才是一泄心头之快的时刻。 ps:诸卿,别忘记投票票和留言呐…… 第九章 关门打狗 戒严首日,黄昏时刻,寒风呜咽,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城门也到了准备关闭的时间。 可在正阳门前几里处,箭楼上执勤的将士,远远的便看见一个庞大的车队出现了。 走在车队前方,一名精壮的骑士突然勒马停下来,对着后面的伙计们大声喊道:“兄弟们,京城到了!” 顿时,几十人组成的车队,传来一阵欢呼声。 明显可以看出来,这不是逃难的百姓,而是一支商队,队伍里插着范家商号的旗帜,迎风飘展。 介休范家,大明最顶级的大商家之一,在大明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在京畿附近。 那迎风飘扬的旗帜,一般是范家的通关文书,大明境内畅通无阻。 城楼上,穿着飞鱼服的李若链,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千里镜,眼里精光闪闪,嘴角上扬,朝身边的锦衣千户董长青吩咐了几句。 很快,董长青点头回了一句明白,招手带着十几个锦衣校尉风风火火走下城楼,朝范家商队扑去。 正阳门前,范家的商队仿佛在做进京前的最后准备。 商队中,一个半百之年的富态男子,一边春风满面的跟身边的伙计吩咐着什么,一边不时的高声讲几句笑话。 这一手,立即把一支刚刚经过车旅劳顿,感觉紧张且疲惫的商队士气重新鼓舞起来,端的好手段。 不过,这丝毫不奇怪。 这位男子叫范永根,介休范家掌柜范永斗的亲弟弟,范家的二掌柜,一生走南闯北,经商经验丰富。 他主要是负责坐镇京城,处理范家在京产业,结交京城权贵大臣,充当范家的保护伞。 范家许多不方便做的事情或者有了困难,一般都是由他出面搞定。 此刻,在动员了一番之后,范永根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朝着车队尾部望去。 那里,有两名骑着马的年轻男子,正对四周指指点点交谈着什么。 只是瞥了一眼,他便转过了头来,骑着马不动声色往正阳门走去。 “来人止步,京城戒严,人畜分离,卸下货物,接受检查。” 范家的商队尚为完全走到正阳门前,就被匆匆赶到锦衣千户董长青他们拦住。 走在商队前面的范永根一愣,似乎有些发蒙,什么时候废柴一般的锦衣卫千户敢在他头上这么嚣张了? 不过,只是片刻功夫,他很快调整心态,跳下马从怀里掏出一片金叶子递过去,脸上笑眯眯地豪气说道: “这位兄弟辛苦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这是请兄弟们喝茶的,还请多关照。 改天,鄙人请你们骆指挥使带上兄弟去醉客居痛饮,咱们不醉不归。” 虽然有些看不起眼前的这个小小锦衣千户,可特殊时期,范永根还是放下身段,俯身巴结董长青。 只不过,范永根的话有些绵里藏针,特意点明自己和骆养性的关系,意思可以使唤他的上级。 你小子最好识趣点,见好就收。 他这么说还真不是在吹牛,崇祯朝的锦衣卫不似过去那般权柄滔天,骆养性虽然是指挥使,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在他眼里也不过小角色。 何况这些年来,骆养性也没少收他钱。 商人嘛,讲究面面俱到。 “好说,兄弟也是例行公事!” 董长青毫不客气地接过金叶子,颠了颠分量,然后揣入怀里目无表情地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董长青自然知晓范家在京城实力何等庞大,可现在对方却卑躬屈膝巴结自己,说明肯定如李若链佥事说的一般,此人有问题。 至于范永根提及的骆养性指挥使,董长青自动忽略了。 在捉拿建虏细作面前,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同时,他心里也有点奇怪,今日如此大的动作,怎么没有见到骆指挥使? 不过,那不是自己要关心的事情,捉拿细作要紧。 想到范家巨大的财富以及今后天大的功劳,董长青的心里便火热火热。 这可是一桩大富贵呐,不是谁都能碰到。 而范永根见董长青收了钱,心里松了一口气,会收钱就好。 紧接着,范永根递上货物清单,含笑说道:“鞑虏入侵,京师戒严,此乃应有之意,鄙人完全理解。 这批货物是从张家口起运,一路上的关防、印信皆全,请小兄弟检验。” 董长青挥挥手,让手下锦衣校尉去验货,自己心不在焉的翻阅着范永根递来的材料。 范家的这批货物是人参、东珠、貂皮,都是京城权贵最为喜爱的物品,手续上并没有任何问题。 同时,数量上也没问题。 人参、东珠、貂皮都是辽东的特产,属于建奴的区域。 大明虽然和建奴有互市,可一直是断断续续的,即使正常互市时间,朝廷也严格控制交易数量。 当然,控制得了控制不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行了,兄弟们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董长青将材料还给范永根,扭头朝手下喊道。 原本,他关心的就不是货物,而是人! 范永根点点头,这小子还是很上道,收钱办事,并没有趁机乱来。 “范掌柜,对不住了,这些马匹恐怕都要留下。” 董长青指着马车和众人骑的马,诉说了朝廷人畜分离的政策,不好意思地说道。 “理解,理解。非常时期,国事为重。小兄弟也是职责所在,这些马匹就当鄙人捐献给朝廷将士上阵杀敌之用。” 范永根家大业大,几十匹马在他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现在,他只想快点平平安安进城。 “范掌柜高义!” 董长青竖起拇指赞道。 如果不是上峰告诉范家有问题,董长青差点都相信范永根是爱国人士了。 可别小看了这几十匹马,多少钱另外说,问题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哇。 瞧瞧人家,眼睛眨都不眨就捐献给了朝廷,话又说得这么好听。 但是…… 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人家别有所图了。 商人锱铢必较,什么时候有如此慷慨大方了? 董长青作为锦衣卫千户,见识的人形形色色,办理的案子错综复杂,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兄弟们,利索点,天快黑了,赶紧给范掌柜一行人登记户籍,注明进京居住地址……” 董长青扯起嗓子,高声喊道。 一丝慌乱从范永根脸上一掠而过,他的心悬起来了。 ps:诸卿,对晋商动手了,求点票票支持一波…… 第十章 陛下万岁 商队里有几个经不起盘查的外人,若是出了问题,范家危矣! 范永根怎么也想不到,这次京城戒严会如此严厉,跟以往三次完全不同,大意了! 当然,也是事发突然,来不及仔细安排。 一阵寒风吹来,卷起地上的细沙孤叶,迷糊了范永根的双眼,他也借此掩饰慌乱的心情。 “这位兄弟,起风了,怕是又要下雨了,货物不能淋雨,加上天黑又要关闭城门,鄙人要赶紧把货物运进城里,还望通融一二。 不过请您放心,范家的商队里没有外人,都是跟随鄙人多年的老伙计了。” 情急之下,范永根只能亲自作保,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叶子,数也不数直接塞给他平日里压根不理会的锦衣千户。 为了不要阴沟里翻船,他只能是不计成本了。 “范家乃北方豪门大族,本千户自然信得过。只是兹事体大,其他兄弟也要分润一二才是。” 董长青快速地把金叶子揣入怀里,又拿出看家本领敲诈狗大户。 这小子胃口真大。 那一把金叶子至少值一千多两纹银了,足够分配了,可他依旧不满足,居然敲范家的竹杠。 范永根深深地看了一眼董长青,仿佛要记住他的样子,可口里却答道:“是及,是及。” 只不过,他用来贿赂的金叶子已经没有了,只有吩咐领队拿来银子,分给董长青带来的锦衣校尉。 注视着范永根忙碌的背影,董长青脸上浮起嘲讽的笑容,死到临头还敢有想法,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试探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随后董长青也没有难为范永根,收队回去复命了。 直到这个时候,起先在车队尾部交谈的两个年轻男子,找上了范永根。 “范掌柜,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范家在京城横着走,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现在怎么被一个小小的锦衣千户刁难? 你大言不惭不要紧,可别害了我们佟世子的性命?” 说话的男子可能是什么佟世子的亲卫,他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因此压低声音训斥范永根。 “意外,意外。” 范永根陪着笑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佟世子,低声解释说道:“锦衣卫没落已久,平常鄙人也疏于打理关系。 今日京城戒严,估计是人手不足,因而被拉来充数,却是让他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请世子放心,只要进京,一切无忧矣!” 最后一句,范永根说得非常自得。 其实也不怪他如此有信心,一切都是实力使然。 京城中,在范家几代人的刻意经营之下,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关系网错综复杂。 尤其是一些产业,和许多勋贵大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彼此。 利益的结合,让双方的关系非常牢固。 可以说,只要他们范家私通大清的秘密没有被发现,京城中就无人可以奈何范家。 哪怕是崇祯皇帝,也要三思而后行! 因为,如果范家倒下了,将牵连朝中多少的勋贵大臣? 这个代价,崇祯皇帝承受得起吗? “一切有劳范掌柜了。” 听了解释,佟世子完全放下心来。 因为他知道,范家早已经绑在大清的战车上了。 若是他们家族的事情被大明朝廷知道,范家诛九族都是轻的了。 若无绝对把握,他不敢这么说更不敢这么干。 “不敢,分内之事尔!” 范永根听到这话,浑身都飘飘然了。 这位佟世子叫佟图赖,是大清佟家的人。佟家在大清是豪族,深得皇太极信任,能巴结上他们,范家必将水涨船高。 此番他进京刺探大明朝廷动态,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沟通过后,范永根指挥着商队抬着货物,信心满满的进入京城。 “那两个人绝对有问题,很可能就是建奴派出来的细作了,要不要找个机会抓起来审一审?” 高耸的城楼上,锦衣千户董长青举着千里镜,一脸兴奋的问旁边的李若链。 “不必了,免得打草惊蛇。进来了就跑不掉,派兄弟们盯着范家,记录他们每天和谁见面,说了些什么?” 李若链放下手里的千里镜,朝董长青吩咐道。 “大人,我们人手不够呐。” 听见上峰的交待,董长青一脸愕然。 跟踪范家的每个人勉强可以办到,可要听到他们说什么,这就为难了。 这些年来,朝廷裁汰厂卫,把原来布置在勋贵大臣家中的听记、坐记一律取消,厂卫人员严重不足啊! “简单,不足就到处招募。” 李若链微笑地拍着胸膛里董长青上缴的金叶子,豪气答道。 可是,董长青依旧一脸懵逼。 这些钱算什么,明显费用不足啊! 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李若链转过身,面对城墙上的其他锦衣卫,他把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嘶声高吼道: “弟兄们,陛下要重新打造厂卫,把我们的袍泽召集回来,锦衣卫要再次辉煌了。 陛下,没有忘记我们,我们还是天子亲军……” 城墙上的锦衣卫闻言,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有甚者拿起自己的腰牌直接用牙咬,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见不是在做梦,许多锦衣校尉忍不住抱头痛哭。 他们实在憋屈得太久了。 “嗷……” 千户董长青更是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锦衣卫尽心保护陛下安全,奉旨执行秘密任务,稽查百官震慑不法,巡查和守备皇城,确保皇城万无一失。 可以说,他们无限忠诚于皇帝陛下。 可是,在那些无耻文臣的忽悠下,陛下在崇祯二年裁汰厂卫,只留下少数人勉强维持厂卫运转。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渐渐沦落为打酱油的小角色,连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锦衣卫了。 委屈呐! “陛下万岁!” 终于,一个锦衣校尉含泪跪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大声嘶喊。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城墙上,所有人都跪地朝着皇宫嘶喊,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ps:忘记投票和评论的诸卿们,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呜呜呜…… 第十一章 画圈圈打叉叉 皇宫内,乾清宫。 崇祯皇帝并不知道重新打造厂卫的消息,已经让锦衣卫将士欢呼雀跃,万众归心。 此刻,他老人家坐在御案前,托腮凝思,神情略显疲惫。 在御驾亲征之前,准备得越充分,胜利的希望就越大,活命的概率也就越多。 所以,在登基为帝的一天多时间里,他几乎没有片刻空闲,都是在不停地谋划决断,并朝宫外颁布了一道又一道的旨意。 时间紧迫,只争朝夕。 不过,他也知道御驾亲征一事涉及方方面面,稍有不慎,便是忙中出错的局面。 也因此,崇祯皇帝总是反复思量,左右权衡,方才做出最后决断。 真的是走脑走心,劳神费力,不容易呐! 当然了,说起来千头万绪好像很复杂的样子,其实也非常简单。 现在崇祯皇帝考虑的不是如何治理国家,如何改革朝廷弊病,如何整治文臣勋贵……那些都太远了,一切等有命回来再说。 当下的所有事情,都是围绕着战争二字。 至于说其他的一些布置,无非是防患于未然了。 因为崇祯皇帝可不希望,若是有幸得胜归来,突然发现皇位没了,那就悲催了。 而战争和防患于未然这两件事,其实都需要一个强力部门来保驾护航,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东厂和锦衣卫。 厂卫作用相当于后世的国家反贪局、安全局、情报局、保密局的综合体,对一个国家而言,何等重要! 可是,单纯的前任崇祯皇帝在东林党人的忽悠下,除掉了“臭名昭著”的九千岁魏忠贤的同时,也差不多摧毁了整个厂卫系统。 于是,厂卫沦为“大汉将军”,失去反贪、监视、情报收集等一切职能,直至大明凉凉也徒呼奈何。 同时,再无任何监控和压制的大明文臣,彻底放飞自我只管尽情的浪。 最终,他们一起把大明玩没了。 有鉴于此,所以崇祯皇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打造厂卫。 御案上,摆放着一份厂卫领导名单,崇祯皇帝正盯着它沉思。 后世,崇祯皇帝也管理过团队,他明白领头羊对一个团队的意义。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嘛。 东厂已经任命最为信任的老王当厂督,相信在朕的耳提面命之下,老王即使是一块铁疙瘩,朕也能把他打造成精钢。 而且,相对于锦衣卫而言,东厂人员既少且简单,架构并不复杂,很容易上手管理。 对此,崇祯皇帝表示很放心,他主要心思还是在锦衣卫名单上。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正三品。 下面是指挥同知吴孟明、王世德,从三品。 指挥佥事李若链、王国兴,正四品。 此五人组成锦衣卫的领导班子,有资格出任堂上官。 堂上官也就是皇帝在上朝的时候,其中的一员随时侍立在御座西侧,负责听令传旨等一系列任务。 可以说,这五人中的每一位,在锦衣卫辉煌的时候,在朝堂中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他们。 现在嘛,呵呵…… 连指挥使骆养性都要和东林党人眉来眼去,委曲求全自保,其他人可想而知了。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崇祯皇帝摇摇头,提起笔,在已经被关进诏狱的骆养性名字上,画了个红色的圈圈并打叉叉。 骆养性这个狗东西,顺来投顺,奴来投奴,三姓家奴一个,在这紧要时刻,断然是不可心存仁慈了。 虽然,此时的他并没有什么大过错。 龙眼继续往下看,指挥同知吴孟明是骆养性的继任者。 不过,这厮并不比骆养性好到哪里去,他接任时已是崇祯十六年,离大明凉凉只剩一年,在此期间,所做的除了大肆敛财再无作为。 认真来说,其实这也不是他的错,没有发挥的平台嘛! 不贪污还能干嘛! 更何况,彼时的大明还有不贪的吗? 只是……崇祯皇帝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在他的名字上用红笔画圈圈打叉叉。 没办法,要打造一支忠诚于朕的无敌锦衣卫,必须剔除毒瘤哇!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而面对接下来的指挥同知王世德,指挥佥事李若链、王国兴的名字,崇祯皇帝点点头,轻轻地放下了红笔。 这些都是为本尊,为大明献身的好同志! 只不过,崇祯皇帝最终还是轻叹一声。 ps:诸卿,这章好像短了一点,明天补上,所以朕就不求票了…… 中华国民军起义檄文 黄帝纪元四千六百零四年,岁次丙午十月吉日,中华国民军南军革命先锋队都督龚,奉中华民国政府命: 照得鞑虏,原系东胡异族,游牧贱种。自汉、隋、唐、宋以来,久为我中华汉族之寇仇。有明末造,鞑虏逞其凶残悍恶之性,屠杀我汉族二百余万,据我中华,窃我神器,奴沦我同胞。我黄帝神明之胄四百兆之众,隶於奴界,巳二百六十年於兹!汉族为亡国之民,中华隶犬羊之宇,凡我叔伯昆仲诸姑姊妹,曷任伤心。太平天国起义师於广西,誓必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以雪灭国之耻。乃曾国藩、胡林翼等,不明大义,罔识种界,认盗为父,呼贼作君;竭湘军全力,自戕同种,致使汉族得恢而复堙,胡氛将灭而又振。湘人之罪,涸洞庭之水,不能洗其污;拟衡岳之崇,不能比其恶。凡我湘人,实无以对於天下!今者言清种界,特兴讨罪之师,率三湘子弟,为天下先,冀雪前耻,用效先驱。特数鞑虏十大罪恶,昭告天下,以申挞伐。 鞑虏逞其凶残,屠杀我汉族二百余万,窃据中华,一大罪也。 鞑虏以野蛮游牧之劣种,蹂躏我四千年文明之祖国,致列强不视为同等,二大罪也。 鞑虏五百余万之众,不农不工,不商不贾,坐食我汉人之膏血,三大罪也。 鞑虏妄自尊大,自谓天女所生,东方贵胄,不与汉人以平等之利益,防我为贼,视我为奴,四大罪也。 鞑虏挟“汉人强,满人亡”之谬见,凡可以杀汉人之势,制汉人之死命者,无所不为,五大罪也。 鞑虏久失威信於外人,致列国乘机侵占要区,六大罪也。 鞑虏为借外人保护虏廷起见,每以汉人之权利赠给外人,且谓“与其给之家奴,不若赠之邻邦”,七大罪也。 鞑虏政以贿成,官以金卖,致政治紊乱,民生涂炭,八大罪也。 鞑虏於国中应举要政,动以无款中止,而官中宴饮,颐和园戏曲,动费数百万金,九大罪也。 鞑虏假颁立宪之文,实行中央集权之策,以削汉人之势力,冀固虏廷万世帝王之业,十大罪也。 其余种种罪恶,不能尽书。特举大略,以昭天讨。 凡我汉族同胞,无论老少男女农工商兵等,皆有歼灭鞑虏之责任。务各尽尔力,各抒尔能,以速成扫除丑夷、恢复汉家之鸿业。至现在为虏廷官吏者,宜革面反正,出郊相迎;若仍出曾、胡之故智,为虏出力者,以鞑虏视之,歼杀无赦!现在为虏廷将弁营勇者,宜闻风响应,倒戈相向;若仍效湘军之故智,死力相杭者,以鞑虏视之,歼杀无赦! 本督师建立义旗,专以驱逐鞑虏,收回主权为目的。凡本督师所到之处,即汉族恢复之处,农工商贾,各安其业,不稍有犯;外国人之生命财产,竭力保护,不稍有犯;教堂教民,各安其堵,不稍有犯。当知本督师只为同胞谋幸福起见,毫无帝王思想存於其间,非中国历朝来之草昧英雄,以国家为一已之私产者所比。本督师於将来之建设,不但驱逐鞑虏,不使少数之异族专其利权;且必破除数千年之专制政体,不使君主一人独享特权於上;必建立共和民国,与四万万同胞享平等之利益,获自由之幸福。而社会问题,尤当研究新法,使地权与民平均,不致富者愈富,成不平等社会。此等幸福,不但在鞑虏宇下者所未梦见,即欧美现在人民亦未能完全享受。凡我同胞,急宜竭力以扫除腥膻,建立乐国。须知中国者,中国人之中国;汉族者,世界最硕大最优美之民族;被鞑虏奴隶之,宰割之,天下之耻,孰有过於此者?!况鞑虏用意险恶,自咸、同以来,利用以汉人杀汉人之手段,当锋刃、御炮弹者,汉人;论功行赏、握要权、执大政者,则仍满人。我汉人何罪,当为满奴?!汉人何劣,当被鞑虏食其肉而吸其血?!故鞑虏一日不歼灭,即主权一日不收回,汉族一日不存活。今政府已立,大汉即兴,鞑虏罪恶贯盈,天所不佑。凡我汉族,宜各尽天职,各勉尔力,以速底鞑虏之命,而赞中华民国之成功。 用申大义,布告同胞,急急如律令!檄。 第十二章 忠义无双 原本,这三人无论哪一个,不管是忠诚度还是业务能力,皆是崇祯皇帝心目中锦衣卫指挥使的可靠人选。 可惜,他们资历和威望不足,出身又一般,纵使有崇祯皇帝扶持,怕也没有多少底气对抗强大的文官集团。 要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干的可全是得罪人的活,个人不是有些背景有些道行,根本很难胜任这个职位。 尤其是当下特殊时期,崇祯皇帝没有时间等待他们成长,他需要一个强势的锦衣卫指挥使,一上台便能风风火火搞事情。 那么,从亲近的勋戚中挑选一位,无疑是最合适的办法。 忠诚、能力、年纪、性格、身份……缺一而不可。 手指轻点御案,崇祯皇帝双目微阖,脑海结合这几个条件,把京城勋戚子弟一一遴选、排除,最终得到了中意的人选。 “宣左都督刘文耀、驸马都尉巩永固立即入宫觐见。” 端坐龙椅上,崇祯皇帝索性闭上略显疲惫的双眼,轻声吩咐道。 “遵旨!” 屏风后,一道身影朝崇祯皇帝拜服,紧接着起身提起袍裙,匆匆往外而去。 哔啵一声,燃烧的火烛惊醒了不知不觉小睡一觉的崇祯皇帝。 此时天色漆黑如墨,不知是何时辰。 惬意的伸展双臂,疲惫感不翼而飞,崇祯皇帝觉得又充满了力量。 说起来,前任崇祯皇帝勤勉好学,文武皆有所成。 文能吟诗作画,武能拉弓骑马。 不过,这都不是继任者崇祯皇帝所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有一个好身体。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但想来,他应该没必要有这方面的顾虑。 历史上,本尊宵衣旰食,夙夜不懈,屡屡遭受重大精神打击,可人家依旧活蹦乱跳,就足以说明身体杠杠的了。 “皇爷,刘都督和巩驸马已经等候半个多时辰了。” 耳边,传来轮值小黄门的禀告。 “怎么不叫醒朕?” 崇祯皇帝面色不愉,沉声发问。 刘文耀和巩永固如同忠义的老王一般,都是最忠诚本尊之人,崇祯皇帝自然相当在意。 “陛下,不关小公公的事,是臣等不让通禀。” 听到声音,屏风外的刘文耀出声解围答道。 继而,和刘文耀一起的驸马都尉巩永固亦解释道:“听小公公说,陛下自昨日起,一宿未眠。 今日又从日出到日昳,勤勉政事,未尝一刻休息。如今好不容易小憩片刻,臣等如何忍心打搅?” 这话没毛病。 崇祯皇帝微微颔首,没有追究小黄门的责任。 说话间,二人进来参见崇祯皇帝,俯身行礼。 “二位免礼平身。”崇祯皇帝双手虚抬,柔声答道。 同时,吩咐房内太监全部出殿,方才有时间打量他们。 巩永固年轻一些,正是锋芒毕露的年纪,站立在那儿,便犹如一把利剑,英气逼人。 相较之下,刘文耀虽然没大巩永固多少,但因为一直有职务在身,游走朝堂,显得内敛沉稳。 两人性格,一动一静,大抵是崇祯皇帝的第一感觉。 都给崇祯皇帝的印象不错,没有勋戚子弟金玉其外的虚浮,怪不得能得本尊的赏识和信任。 刘文耀和他的哥哥新乐侯刘文炳是皇亲,是本尊亲舅舅之子,三人是姑表兄弟。 历史上,本尊对新乐侯刘文炳、刘文耀兄弟和巩永固十分信任,授予他们直接面君奏报的权力。 这在外戚不得干政的大明朝,是非常少有的殊荣。 当然,刘文炳三人也没有辜负本尊的信任。 他们不仅忠义,还及其有能力,是前任崇祯皇帝的好帮手。 在崇祯十七年一月,快递小哥的叛军势如破竹,大明危在旦夕。 刘文炳三人与本尊研讨国事时,向本尊提出要让定王和永王尽快就藩。定王去山东,永王去四川,太子退守南京监国。 这样一来,即使叛军攻占了京城,仍然还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说得难听点,四处分散,留下革命的火种,以图东山再起。 本尊深表赞同,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建议。 但悲哀是,居然因为内帑没钱而暂时推迟了下来。 这就要命了! 最终,叛军攻进京城,崇祯皇帝两手准备,让刘文炳和巩永固负责保护太子朱慈烺逃离京城,刘文耀保护永王、定王出逃。 最后的结果,刘文炳、巩永固二人和太子失散,没有成功。 城破之日,刘文炳全家四十二口自缢的自缢,投井的投井。 而巩永固和公主留下五个子女,大的才十二三岁。 他把子女叫出来,用黄绳将他们全部缚在公主棺木上说:“你们是公主的孩子,皇帝的外甥,不能受辱!” 然后全部的酒都倒在棺木上,又拿出仅存的公主遗物,以及全部字画文章,全家跟公主的尸身一起点火自焚。 同时,京城的勋贵皇亲中,惠安伯张庆臻与妻子聚饮,积薪四围,全家焚死;新城侯王国典亦焚死;宣城伯卫时春怀铁券,阖门赴井死。 这五家自缢的自缢,投井的投井,自焚的自焚,以死效忠本尊效忠大明,实为悲壮至极。 而刘文耀为人机警,头脑灵活,让八十多岁的祖母和永王、定王乔装打扮成难民,在他和家将的掩护下,成功逃离京城。 自此,在历史,永王和定王不知所踪,下落成谜,也算是为皇室留下了一丝血脉。 但是,忠心的刘文耀在完成本尊的托付后,居然又杀回来想保护皇宫。 然而时局的发展已经无力回天了。 在看到自家的情况后,刘文耀悲痛莫名,撞死井边以身殉国。 后来,南明政权旌表崇祯朝死难诸臣,刘文炳名居首位,追赠太师恒国公,谥号“忠壮”、刘文耀谥号“忠果”、巩永固谥号“贞愍”。 呜呼!勋贵之家,同国休戚,忠义无双! 忆起这些,崇祯皇帝泪痕隐现,悄悄低下头用袍袖遮面。 “陛下缘何面有戚色,不知臣等能否排忧解难?” 刘文耀注意到崇祯皇帝不自然的状态,作为表兄弟,同龄之人,并无外臣的拘谨,开口问道。 闻言,崇祯皇帝嘴角扬了扬,心情略好。 “哎!” 长叹一声,崇祯皇帝注视着二人,斟酌言语。 ps:诸卿,晚上还有一更,补昨天的,新的一周,诸卿赏点票票呗…… 第十三章 陛下糊涂 让刘文耀接替骆养性,出任锦衣卫指挥使,巩永固取代吴孟明,任锦衣卫同知。 再有王世德、李若链、王国兴相辅助,锦衣卫必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壮大,从而达到崇祯皇帝的战略目标。 只是这样一来,也意味着把刘文耀和巩永固二人推入火坑了。 这绝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大明的历任厂卫领导,多数难以善终。 就算有那么几位侥幸存活下来,却也是声名狼藉。 一般说来,厂卫的工作原本只限于侦察各种情报、处理皇帝交付的案件。 但由于厂卫是皇帝家臣,每当需要时,就会在或明或暗的指示下,打击文官集团,压制他们的贪污腐败。 因此,文官们都深恨厂卫。 他们不遗余力地报复和打击厂卫,大部分锦衣卫指挥使和厂公都死于与大明文官利益集团的政治斗争中。 同时,掌握着舆论权的文官们,在宣传中也对厂卫多有污蔑,说“国事败于厂卫”等。 实际上,厂卫特别是锦衣卫,虽然也有打击异己之举,但多数打击的几乎全是败坏国事、贪污腐败的文官。 况且,在贪污腐败和败坏国事、打击异己上,又有谁比得上大明的文官利益集团,尤其是东林党呢? 刘文耀和巩永固二人贵为皇亲,身份显赫尊贵,加入锦衣卫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的差事。 殿内一片静谧,刘文耀和巩永固二人也觉得很奇怪,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居然让陛下深感为难。 “两位爱卿,今国事唯艰,朕如履薄冰,召你们进宫,乃是要事相付。只是此职并不是美差,甚至会惹人非议,引火上身,因而朕左右为难。” 崇祯皇帝满脸肃然,坦然地说出内心的纠结顾虑。 锦衣卫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需要主动性比较强,不是在闹事,就是在去闹事的路上。 没有主动意识,没有怀疑一切的心态,是干不好这个工作的。 崇祯皇帝并不打算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如果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卵用。 “陛下,为国效力,为君尽忠,岂容挑肥拣瘦独善其身,臣愿受陛下差遣。” 巩永固正是热血激昂的年纪,此时一听崇祯皇帝的话,立马站出来慷慨说道。 “请陛下吩咐。” 刘文耀惜字如金,短短一句话,却是决心尽显。 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朕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大明的土地上,有一批和他们一样的人,正日夜兼程地赶往京城。 而这些人,就是崇祯皇帝御驾亲征的底气。 “两位爱卿,骆养性和吴孟明贪鄙敛财不堪大用,朕已命有司缉拿入狱,不日将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另者,锦衣卫乃国之重器,朕过往多有疏忽,以至造成国家消息不畅,朕耳目皆失,犹如盲人和瞎子,多受蒙蔽。 故而,朕决定重新打造厂卫,使其恢复往昔荣光。 然锦衣卫权柄颇重,事关国家社稷安危,朕不放心掌控他人之手,除去骆养性和吴孟明,也有此意在内。 若是两位爱卿能够出任此职,朕则无忧也!” 面对忠诚的二人,崇祯皇帝并未有所隐瞒,选择直言相告。 刘文耀和巩永固相视一眼,陛下话里面的信息量很大呐! 不声不响拿下骆养性和吴孟明,陛下的目的就是为他们铺路,这里面肯定所图甚大。 只是,作臣子的,有些话不方便问,如果陛下愿意,自然会主动告知。 “臣万死不辞!” “臣万死不辞!” 事实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同时,崇祯皇帝满满的信任,也让刘文耀和巩永固爽快的答应道。 “好!” 崇祯皇帝拍着御案大声叫好,霍然起身来到他们的身边站定,目视着他们真诚说道:“朕知道,委屈两位爱卿了。 可是,值此非常时刻,朕别无他法。 因为,只有你们和王大伴守护京城护卫皇宫,朕御驾亲征才无后顾之忧!” 终于,崇祯皇帝也向他们道出要御驾亲征的打算。 “陛下,兹事体大,关乎国本,请慎之呐!” “陛下……” 刘文耀和巩永固二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要跪倒在地劝谏。 只是,崇祯皇帝早有准备,分别紧紧拉着他们的胳膊,不让他们跪下。 “两位爱卿,万勿再劝,朕早有谋划,绝非鲁莽从事。” 心里苦笑着,崇祯皇帝脸上却要装成胸有成竹高深莫测的模样,开导二人。 御驾亲征一事,委实骇人听闻。 想想也可以理解,作为朝臣,不劝是为不忠。 可是劝,朕会听吗? 没办法,崇祯皇帝只有由内到外,由近及远,逐渐告诉一些亲近的大臣,待时机成熟后,然后才广而告之。 “但是……陛下!” 巩永固尚且想要再劝,可在崇祯皇帝严厉的目光下,声音戈然而止。 只是他的心里,对于崇祯皇帝说的什么早有谋划,绝非鲁莽,那是完全不信的。 陛下话说得再好听,此时忠心的巩永固只想问一句,朝廷有兵有饷吗? 这可骗不了人! 无兵无饷,陛下却要御驾亲征,这是想干嘛? 此刻,巩永固的内心绝望极了。 旁边的刘文耀泛红着双眼,望着崇祯皇帝眼角的鱼尾纹以及发髻间的一缕缕白发,鼻子阵阵发酸。 陛下年纪比他还小,可却为大明江山操碎了心,早生华发,凋零年华。 现如今,居然异想天开御驾亲征,难道是想以死明志,激起大明朝臣怒火,万众一心对付鞑虏? 可是,这可能吗? 陛下青春鼎盛日夜操劳尚不能消除党争,若是陛下真有不测,纵使在厂卫的扶持下,年幼的太子登基,那又能如何? 只怕,到时朝局更加不堪? 陛下糊涂啊! 一滴泪水,滑过脸庞,跌落地板,刘文耀的心,碎了! ps:值此迎新之际,朕祝诸卿在新的一年财源滚滚,心想事成,钞票事业双丰收! 另外,2019的推荐票不要了,2020的又来了…… 第十四章 无饷有兵 “噗呲!” 面对刘文耀和巩永固二人如丧考妣的模样,崇祯皇帝居然不厚道的笑了。 只是,他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很是感动。 刘文耀和巩永固二人,他们是真正的忠君之士,朕的肱股之臣。 只不过,值此非常时刻,崇祯皇帝并不需要惨兮兮哀嚎一片,而是要化悲痛为力量,鼓舞他们的斗志。 牵着两人的手,迎着他们困惑的目光,崇祯皇帝喟然长叹道: “诚如两位爱卿所言,御驾亲征乃是关乎国本的头等大事。其上关国家存亡,下系黎民生死,故而朕思之又思! 毕竟,战场凶危,时有不测,任谁也无法保证有十全把握。 然朕亦思之,依目前大明时局,若不奋起一搏,今后恐将更为颓废,直至发生不忍言之事。 鞑虏入关侵我大明,一而再再而三,直至如今第四次,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想那鞑虏,原系东胡异族,游牧贱种。自汉、隋、唐、宋以来,久为我中华汉族之仇寇。 现如今,他们更是占我辽东,杀我汉民,愈来愈有做大之势。 他们和流贼相互依靠,一内一外,乱我大明,屠杀大明百姓。 朕身为太祖子孙,若不能驱逐鞑虏护佑大明百姓,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倒不如殊死一搏,若胜,何等畅快,何等决绝!若败,不过断头刎颈,却也轰轰烈烈!” 崇祯皇帝的一席话,说得巩永固和刘文耀二人,只觉得胸中有着一团熊熊的烈火在灼烧,顿时恨不能横刀立马,跟随陛下征战沙场,建立男儿万世功勋。 然而,稍一冷静,巩永固终于问出起先被崇祯皇帝压制的话,“可是陛下,朝廷如今无兵无饷,陛下又拿什么御驾亲征殊死一搏?” “不然!” 崇祯皇帝摆摆手,目视巩永固凝声答道:“爱卿所言无饷是实,可无兵不实。 自从鞑虏起兵以来,我大明历经四朝,兵戈不止,征战不歇。边关将士,经战事,历危亡,晓生死,早已是百战老兵。 便是中原腹地,因流贼之故,各省募兵讨贼,将士们也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士。 故而,若是朝廷有粮有饷,大明随时可以拉起百万敢战无敌之师。” 巩永固和刘文耀二人默然,陛下说得没有错,好像确实如此! 虽然京营因为种种原因不堪用,可是宣大总督卢象升,只用短短的两年时间,组成近三万人的天雄军,征战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川陕巡抚孙传庭,更是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组成三四万人的秦兵并一举铲除了朝廷的心腹大患高闯王。 即便是各省督抚、总兵,将士伤亡惨重,可有粮饷,也一概能征召成军,重新上阵征战。 可以说,经过连年的征战,大明不缺兵员。 说来说去,关键的问题还是粮饷二字。 想到这里,刘文耀隐隐约约有点明白崇祯皇帝的意思了。 陛下重新打造厂卫,除了因为御驾亲征之故,估计也有用厂卫筹集粮饷的意思。 毕竟,这可是有先例的。 远的不说,陛下的皇兄天启皇帝就是如此。 可是,让刘文耀不明白的是,即使自己和厂公王承恩不惜声名,即使厂卫再有能耐,也断然无法在短时间内筹集出供陛下御驾出征的粮饷啊? ps:祝各位爱卿元旦快乐! 今天陪皇后太子逛街刚回来,昨天写的部分先发了,保证不断更,待会把章节补上。 今天更新少,说话不硬气,就不求票了! 从明天开始尽量两更,若没有,也会大章节,请诸位爱卿监督。此谕! 第十五章 晋商跌倒,大明吃饱 “皇爷,兵部侍郎卢象升觐见!” 正当崇祯皇帝吩咐他们不用急的时候,王承恩进来禀报。 “宣!” “臣卢象升参见陛下!” 随着崇祯皇帝话音落下,殿外进来一个身穿绯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峻峭硬朗,却长得白白净净的官员俯身行礼。 “卢爱卿请平身,赐座!” 面对大明帝国的擎天柱,崇祯皇帝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欢喜。 “谢陛下!” 卢象升目光深邃,岳镇渊渟,挺拔的双肩犹如一道山梁,缓缓落座在小黄门搬来的太师椅上。 修长的双手搭在膝盖间,纹丝不动。 整个人举手投足间,军伍气息十足。 但是,不同于普通的军汉,他的肃杀之气便是连远坐在丹墀上方的崇祯皇帝也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了。 更何况是坐在他旁边的勋戚大臣? 这就是常年带兵打仗,执掌生杀大权的大将军才特有的气质。 如此这般,哪里还是文官,分明比武将还武将嘛! 只是,如同那有文化的流氓一般,有文化的武将却更可怕! 崇祯皇帝嘴角边露出赞许的笑容,脸却朝坐在上首的提督京营成国公朱纯臣直接问道:“今逆奴侵犯大明,京营能拉出多少可战之兵?” 朱纯臣略显不安的扭动身躯,低头俯身说道:“禀陛下,若是固守京城,当有八万精锐可供驱遣。” “若是朕让成国公出城迎敌呢?”崇祯皇帝不动声色,龙眼紧紧地盯着朱纯臣。 无形的压力铺面而来,朱纯臣后背顿时冷汗津津,可他咬牙答道:“禀陛下,臣愿领京营五万将士奋死一战,以报皇恩!” 话讲得很悲壮,只是气势全无。 这还没开战,就讲以死报皇恩了。 崇祯皇帝也是醉了。 可是…… “成国公能忠心为国,朕心甚慰!” 明知道朱纯臣这话的水分,崇祯皇帝依旧笑意盎然,仿佛真被他所感动,高兴夸道。 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清算不法的时候。 崇祯皇帝依稀记得,崇祯九年为京营发饷,兵部曾核查过一次在京军人数目,是由京营总督恭顺侯吴惟英和王承恩负责。 清点之后发现,京营三大营官兵加内直班军约十三万人,勇卫营一万二千四百人,十六门班军约一万八千人。 除掉由内廷管理的勇卫营不算,也就是说京营还有将近十五万大军。 现在,朱纯臣说能拉出五万人,三选一,道理好像也说得过去,似乎并无夸大之处。 只不过,崇祯皇帝知道,如果相信了朱纯臣的话,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纸面上的数字,并不是真正的战斗力。 遥想太祖朱元璋当年,京营有四十八卫,每卫五千六百人,合计兵力二十七万人。 后来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由于京师接近前线,所以京营部队扩充到了七十二卫,总兵力高达五十万人。 而且,还是真正是拉出去就能打的精锐部队。 何等壮哉! 唉,想多了。 崇祯皇帝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转头朝定国公徐允祯问道:“定国公,侍卫上直军又能拉出多少人?” 这一次,崇祯皇帝问得很有底气。 除了京营的部队之外,作为皇帝,还有直接统领着的一支亲军,即侍卫上直军。 侍卫上直军一开始共设十二位卫,所以又称“上十二卫”。 分别是:锦衣卫、旗手卫、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卫。 后来经过几次扩编,侍卫上直军由十二卫扩展到二十六卫。 和京营比起来,侍卫上直军中的士兵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的职责包括保护皇帝安全、奉旨执行秘密任务、巡查和守备皇城,确保皇城万无一失。 历史上,崇祯十四年的松锦战役,洪承畴率领的十三万大明将士,就是抽调了大量侍卫上直军组成。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李自成兵围京城,大明军队战斗力那么渣的原因。 精锐都用添油战术消耗光了,士气也被打没了,怎么还有战斗力? “禀陛下,除去锦衣卫和护卫皇城的将士外,侍卫上直军可以抽调精锐四万人。” 徐允祯俯身答道。 “好,好,好!” 崇祯皇帝霍然起身拍手叫好。 紧接着,又对殿内的小黄门吩咐道:“宣周皇后、袁贵妃、高时明、曹化淳到此觐见。” “诺!” 步履声匆匆响起,几个当值的小黄门顺着不同的方位跑去。 殿内,勋戚大臣面面相觑,彼此间都看到了对方的疑惑,今晚好像不同寻常呐! 陛下究竟打算干什么? 很快,四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崇祯皇帝吩咐的人都到齐了。 “你们都出去,远离十仗把守殿门,不得让任何人等接近。” 万众瞩目中,崇祯皇帝对当值的小黄门厉色喝道。 “奴婢遵旨!” 当值的小黄门跪地行礼,然后关上殿门,遵旨远离十仗把守殿门。 “诸位爱卿,辽东建虏,犯吾大明数十载,屠城破邑,斩将覆军,穷凶极恶,耻历三朝。 但凡我大明百姓,谁不想食其肉,寝其皮? 怎奈兵力不支,人心不固,以至对其无可奈何,徒伤大明脸面。 现如今,他们居然再次闯我京畿,屠我子民,朕痛悼伤恻,彻夜难眠,故而朕决定,御驾亲征!” 崇祯皇帝龙眼缓缓从周皇后、袁贵妃、京城三公、曹化淳、王承恩等人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卢象升身上。 “陛下万万不可!” “皇爷请慎重呐!” 一时间,包括周皇后在内的所有人急忙跪地劝谏。 陛下这是开什么玩笑,这节奏似乎在作死……而且拉上大家一起上阵。 殿内诸人全部傻眼了。 他们想起了土木堡之变。 “诸位爱卿都请起,且听朕说完。” 崇祯皇帝早已料到必然是这个情况,温和的对他们说道。 御驾亲征,这不是小事,不说关系到大明的命运和前途,便是和在场的每个人也是休戚相关。 便如京城三公,勋贵之首,与国同休。 崇祯皇帝如果御驾亲征,他们以及他们的家族子弟,不管愿不愿意,一概要随同出征。 再如周皇后和田贵妃,崇祯皇帝如果有意外,她们就要自称哀家了。 所以,他们骤然间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劝谏很正常。 不劝谏才不正常了。 众人见崇祯皇帝神情不似心血来潮之举,一个个起身站立,担忧、疑惑的目光紧盯着崇祯皇帝。 第十七章 天下第一案 锦衣一出,谁与争锋! 此刻,在刘文耀的心中,就是这种感觉。 自己执掌锦衣卫,一出道即巅峰! 可以想象,铲除了晋商这颗大明的毒瘤,锦衣卫的功绩必将传唱大明天下。 而与此同时,陛下御驾亲征也多了几分底气。 众所周知,晋商富甲天下,财富多如恒河。 据刘文耀所知,单是晋商中的翘楚范家,在直隶、河南二十州县遍设盐店,在天津沧州有囤积盐的仓库。 在苏州有自己的海船,在京城有店铺数十个,在张家口、归化城有货栈,在各省置办无数的田地…… 而仅仅这些,还不包括他在介休原籍的财产。 想想看,这该是何等庞大的资产,多大的规模? 可是,这只仅仅是一个范家而已。 ps:这章没有完,明天大家重新看…… 《崛起崇祯》第十七章 天下第一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卢象升的烦恼 正当京城在崇祯皇帝的导演下拉开序幕时,挂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衔,宣、大、山西总督卢象升在行辕里长吁短叹,心情复杂。 因父亲病故,他曾经连上十疏,哀恳陛下准许他请假奔丧,在乡守孝三年。 然陛下以国事艰难,军情紧急,不但没有准许他请假奔丧,反而根据内阁大学士杨嗣昌的推荐,让他挂兵部尚书衔,加重了他的职责。 另派兵部侍郎陈新甲接替他山西总督的职务。 只不过陈新甲尚在四川,因路途遥远还没有赶来接任交接。 紧接着,就传来了建奴入侵的消息。 国难当前,京师危急,他只好暂时放下了奔丧的念头,准备带兵勤王。 不过,卢象升是文进士出身,脑海里灌满了儒家的孝道思想,想到不能奔丧这事就痛哭流涕,同时对杨嗣昌很不满。 但是,令他心情复杂的不仅于此。 鞑虏入侵之前几个月,敌酋皇太极曾经想和大明议和。 并且放出狂言,大明若不答应,他将铁骑入侵。 为此,前任崇祯皇帝特意举行了御前会议。 当时参加会议的除卢象升、杨嗣昌、高起潜之外,还有两位兵部侍郎,崇祯皇帝的亲信太监、提督东厂的曹化淳,以及率领京营的几员勋贵大臣。 卢象升首先发言,坚决主战,说得慷慨激昂,但在座诸人却相顾默然。 卢象升大为生气,厉声喝问:“东虏原是女真余孽,周为肃慎,隋、唐称为靺鞨。 努尔哈赤在万历初不过李家一奴才,后得李成梁赏识扶持,为我朝守边。 后因朝廷抚驭失策,始为叛乱,吞并诸部,势力渐强,至万历四十四年遂建国号后金。 到他的儿子继位,才改号为清。 按之历史,东虏实系我国臣民,兴兵叛乱,分裂疆土。今日朝廷一二执事者不思如何统一祖宗河山,而惟求与虏酋暗中议和,殊为可羞! 况且,倘和议一旦得逞,则丧权辱国,使东虏得寸进尺,祸不远矣。” 前任崇祯皇帝点头赞同。 但是,杨嗣昌站起来反驳道:“自古以来,未有内乱不止而能对外取胜者。故攮外必先安内,此乃颠簸不破之理。 今日国家处境虽然危急万状,但终究非南宋偏安局面可比。东起宁锦,西至大同,雄关重镇,均在我手。 故为国家打算,莫如对东虏施以羁摩之策,拖延时日,而对内一鼓剿灭关中之贼,然后迫叛贼俯首就范,如仍怀异志,亦不难再次剿除。 一旦国家无内忧,陛下即可以整军备武,对东虏大张挞伐,以雪今日之耻,永绝边境之患。 谅彼蕞尔小邦,偏处一隅,如何能与大明抗衡!” 杨嗣昌说完,高起潜、陈新甲皆出声称赞,前任崇祯皇帝也点头。 就连卢象升自己,如果平心而论,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其他人也劝他不要操之过急,但丝毫不说他们的主张,也不提出任何积极意见。 倒是曹化淳因不满高起潜近两三年来爬得太快,做了天下兵马总监军,淡淡地说了一句:“卢总督说的毕竟是正论。” 会议一直开到大半夜,可是没有结果。 是否对建奴作战,有一定的复杂性,不可能在一次会议上解决。 卢象升只强调一部分将士可用,而杨嗣昌和高起潜却说军队普遍的士气不振和将领畏敌怯战。 卢象升说号召京畿百姓从军并责令京师官绅大户出饷,然而根本办不到。 没有饷自然不能募兵,所以会议进行到半夜不了了之,徒然增加了卢象升心中的苦恼和忧闷。 “唉,国朝重臣如此惧敌,热衷议和,这仗叫本督如何打?万不得己,只好不顾死活,独力奋战,以谢国人!” 最终,卢象升长叹一声,眼中忧色一闪而过,慨然叹道。 “卢督切莫伤悲,陛下如今战和未定,一切尤为可知。”军中赞画杨廷麟劝慰道。 卢象升看了一眼杨廷麟,很佩服他的乐观精神。 此君原本是户部给事中,因议和一事上疏弹劾兵部尚书杨嗣昌,疏中尖锐地指出:“陛下有挞伐之志,大臣无御侮之才,谋之不盛,以国为戏。 杨嗣昌及蓟辽总督吴阿衡内外扶同,朋党误国,与高起潜,方一藻倡和欺议,武备顿忘,以至于此。” 杨嗣昌一怒之下,诡荐杨廷麟懂得兵事,把他连升两级,改任为兵部职方主事,在卢象升军中赞画军机,企图把他派到前线去送死。 前任崇祯皇帝还以为杨嗣昌宽宏大量,举贤不避仇,便同意了。 不过,杨廷麟的到来,令卢象升大喜过望。 他们都是主战派。 此时,面对杨廷麟的劝慰,卢象升摇头长叹道:“陛下倒没有什么! 可叹的是杨本兵与高监军畏敌如虎,无意言战,只想委曲求全贪图一时之安,不顾后患无穷。 本督在朝廷上孤掌难鸣,欲战不得,难矣!” 杨廷麟先点头后摇头,目光紧紧盯着卢象升说道:“大人目前处境,确实困难。 像这种情形,不要说大人满腹郁结,抚额长叹,但凡是稍有良知之人,谁能不扼腕而叹? 满朝文武以及京中百姓谁不盼望卢督尽速与虏一战,以解京师之危? 可满朝文武与京城内外无数百姓都对总督大人如此殷殷盼望,大人为何说自己孤掌难鸣?” 杨廷麟似是而非的解释,令卢象升有些愕然。 陛下不同意,臣民有什么用? 杨廷麟把身子向前探探,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和杨文弱、高起潜虽有意与东虏议和,但迫于臣民清议,尚不敢公然一意孤行,与东虏订城下之盟。 京城中虽三尺孩童都知道辽东之地,直到奴儿干之北,东临大海,尽归大明版图,由来已久。 我华夏每值盛世,四海一统,胡汉共主。 辽东自古本为东胡各族杂居之地,不惟秦、汉、隋、唐诸代皆是中国臣民,至本朝亦是如此,何尝另有一个国家? 若是陛下胆敢承认东虏府一个国家,那百年之后……” 说到这里,杨廷麟没有往下继续说,但卢象升明白了。 “此举终究是裹挟民意逼迫君王,为臣者所不为。” 卢象升双目微阖,叹息道。 “卢督所言极是。” 杨廷麟眼睑微垂,不再相劝。 主战派之间,每个人用的手段方式也是有所不同的。 “大人,兵部下文,召大人即刻带兵到昌平,总督天下兵马。” 正当气氛有些微妙之际,亲卫将领杨陆凯急冲冲地进来禀告道。 “传令大军,立刻出发!” 第十九章 分歧 卢象升说走就走,大军立刻出发,体现了两个问题。 一是他时刻准备勤王。二是他一手创建的天雄军机动能力很强。 马蹄轰鸣,卢象升率领一万多骑兵日夜兼程,只用一天多时间就抵达了昌平。 其他的三万多步兵队伍,则在宣、大总兵虎大威和杨国柱的带领下,预计要三天后赶到。 昌平素有“京师之枕”的美称,更是皇家陵园所在地,不容有失。 故而,这里大军云集,附近的所有战略要地,都被大军团团占据,四郊帐幕罗列,战马成群。一到晚上,马嘶不断,鼓角互起,戒备森严。 卢象升把队伍部署停当后,就把亲信幕僚和重要将领们召集到总督行辕的大厅里,商议让部队稍作休息,时刻准备作战。 此时,传令兵来禀,全国兵马总监高起潜拜见。 卢象升眉头微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嚣张跋扈的高起潜居然来拜见他,怎么想都不靠谱呐? 不过,卢象升还是让人把他迎进总督行辕。毕竟不管怎么说,今后二人或许还是要搭班子合作的。 高起潜是一个身材魁梧,没有胡须的中年人。保养得很好,面皮红润,看起来像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 双方寒暄完坐定之后,卢象升摒退左右,试探性地问道: “看起来陛下战意甚锐,吾等只有冲锋陷阵,杀敌报国,方能不负上意,至于如何杀敌,正好监军驾临,愿闻其详?” “卢督,野战非我军所长呐。” 高起潜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 “关宁、宣大将士素惯野战,趁目前士气正盛,应该寻敌一战,以解京师之危。” 卢象升求战心切,已经不自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万不可贸然求战。现我兵力单薄,如何能战?” 高起潜皱眉问道。 卢象升摇摇头无奈道:“目前所患者不是兵力单薄,而是朝廷尚无决心! 关宁、宣、大、山西援军不下五万,三大营兵除守城外也有数万可以列阵城郊。只要朝廷决心言战,鼓励将士,即不用三大营兵,五万勤王兵也堪一战。 况敌轻骑来犯,深入畿辅,必须就地取粮。若陛下明降谕旨:严令畿辅州县,坚壁清野,使敌无从得食。 守土之官,与城共存亡,弃城而逃者杀无赦。洪承畴、孙传庭所统率之强兵劲旅,可抽调部分人援。 畿辅士民,屡遭鞑虏蹂躏,莫不义愤填胸,恨之切骨,只要朝廷稍加激劝,十万之众指日集合!” “卢督说得都不错,可是粮饷困难。” 高起潜摇头,脸上笑容很诡异,不知是苦笑还是嘲笑。 “京城与畿辅州县,官绅富户甚多,可以倡导捐输,以救国家燃眉之急。” 卢象升依旧不依不饶此事。 “卢督说得可真轻巧!” 最终,高起潜冷笑着,揶揄了一句。 话是没错,但这句话刺激人了。 卢象升拂袖而起,按着刀柄,大声说:“高总监畏敌如虎,本督只好单独与敌周旋了!” 高起潜亦是傲慢地说得:“卢督愿意单独与敌作战也好,只不过人马……如何与皇爷……” 卢象升决然地截断高起潜的话头说:“好,本督明白你的意思,不用说了。 宣大、山西的人马原是我带来的,仍旧归我指挥。关宁精锐我一个不要,由总监军自己指挥。” “这样好么?”高起潜故意问,实际上他心中非常满意。 “兵分则弱,对战争当然不利。但今日除此之外,别无善策。” 卢象升性格非常强硬。 “那就只好分兵了,什么时候分?”高起潜似乎有几分迫不及待的的感觉。 “本督今天就拜疏上奏,等陛下圣旨一到,马上就分。” 卢象升硬邦邦答道。 “这样很好。咱家现在就进京去,等候上谕。不再打扰了。”高起潜站了起来,打着官腔说,“同为皇爷办事,望卢督多多包涵。” “好说。” 卢象升把高起潜送出辕门,望着他上了马,拱手相别。 第二天上午,卢象升把大小将领召集到行辕来听他训话。他叮咛大家尽忠报国,不要因为兵少势孤而气馁。 训话刚毕,杨嗣昌到昌平来了。 他把杨嗣昌迎进大厅,奉茶以后,开门见山地问:“卑职与高总监分兵的事,阁老大人和陛下知道了么?” 第二十章 是战是和 卢象升说走就走,大军立刻出发,体现了两个问题。 一是他时刻准备勤王。二是他一手创建的天雄军机动能力很强。 马蹄轰鸣,卢象升率领一万多骑兵日夜兼程,只用一天多时间就抵达了昌平。 其他的三万多步兵队伍,则在宣、大总兵虎大威和杨国柱的带领下,预计要三天后赶到。 昌平素有“京师之枕”的美称,更是皇家陵园所在地,不容有失。 故而,这里大军云集,附近的所有战略要地,都被大军团团占据,四郊帐幕罗列,战马成群。一到晚上,马嘶不断,鼓角互起,戒备森严。 卢象升把队伍部署停当后,就把亲信幕僚和重要将领们召集到总督行辕的大厅里,商议让部队稍作休息,时刻准备作战。 此时,传令兵来禀,全国兵马总监高起潜拜见。 卢象升眉头微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嚣张跋扈的高起潜居然来拜见他,怎么想都不靠谱呐? 不过,卢象升还是让人把他迎进总督行辕。毕竟不管怎么说,今后二人或许还是要搭班子合作的。 高起潜是一个身材魁梧,没有胡须的中年人。保养得很好,面皮红润,看起来像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 双方寒暄完坐定之后,卢象升摒退左右,试探性地问说: “看起来陛下战意甚锐,吾等只有冲锋陷阵,杀敌报国,方能不负上意,至于如何杀敌,正好监军驾临,愿闻其详?” “卢督,野战非我军所长呐。” 高起潜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 “关宁、宣大将士素惯野战,趁目前士气正盛,应该寻敌一战,以解京师之危。” 卢象升求战心切,已经不自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万不可贸然求战。现我兵力单薄,如何能战?” 高起潜皱眉问道。 卢象升摇摇头无奈道:“目前所患者不是兵力单薄,而是朝廷尚无决心! 关宁、宣、大、山西援军不下五万,三大营兵除守城外也有数万可以列阵城郊。只要朝廷决心言战,鼓励将士,即不用三大营兵,五万勤王兵也堪一战。 况敌轻骑来犯,深人畿辅,必须就地取粮。若陛下明降谕旨:严令畿辅州县,坚壁清野,使敌无从得食。 守土之官,与城共存亡,弃城而逃者杀无赦。洪承畴、孙传庭所统率之强兵劲旅,可抽调部分人援。 畿辅士民,屡遭鞑虏蹂躏,莫不义愤填胸,恨之切骨,只要朝廷稍加激劝,十万之众指日集合!” “卢督说得都不错,可是粮饷困难。” 高起潜摇头,脸上笑容很诡异,不知是苦笑还是嘲笑。 “京城与畿辅州县,官绅富户甚多,可以倡导捐输,以救国家燃眉之急。” 卢象升依旧不依不饶此事。 “卢督说得可真轻巧!” 最终,高起潜冷笑着,揶揄了一句。 话是没错,但这句话刺激人了。 卢象升拂袖而起,按着刀柄,大声说:“高总监畏敌如虎,本督只好单独与敌周旋了!” 高起潜亦是傲慢地说得:“卢督愿意单独与敌作战也好,只不过人马……如何与皇爷……” 卢象升决然地截断高起潜的话头说:“好,本督明白你的意思,不用说了。 宣大、山西的人马原是我带来的,仍旧归我指挥。关宁精锐我一个不要,由总监军自己指挥。” “这样好么?”高起潜故意问,实际上他心中非常满意。 “兵分则弱,对战争当然不利。但今日除此之外,别无善策。” 卢象升非常性格强硬。 “那就只好分兵了,什么时候分?”高起潜似乎有几分迫不及待的的感觉。 “本督今天就拜疏上奏,等陛下圣旨一到,马上就分。” 卢象升硬邦邦答道。 “这样很好。咱家现在就进京去,等候上谕。不再打扰了。”高起潜站了起来,打着官腔说,“同为皇爷办事,望卢督多多包涵。” “好说。” 卢象升把高起潜送出辕门,望着他上了马,拱手相别。 第二天上午,卢象升把大小将领召集到行辕来听他训话。他叮咛大家尽忠报国,不要因为兵少势孤而气馁。 训话刚毕,杨嗣昌到昌平来了。 他把杨嗣昌迎进大厅,奉茶以后,开门见山地问:“学生与高总监分兵的事,阁老大人和陛下知道了么?” 第二十一章 将相和 二人一听,急忙走出密室。 崇祯皇帝派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送来三万银两和酒水肉食犒赏军队,同时还有御马三百匹,挽马五千匹,钢鞭、长矛、盔甲若干套。 卢象升十分振奋,立刻朝皇宫方向拜谢。 “高公公,朝廷怎么有这么多驴肉和挽马?” 谢恩后,卢象升拿着清单,讶然问道。 “卢督,逃难乡绅太多,朝廷实行人畜分离,战马、挽马、驴车一律收归国有。 好的战马和挽马挑选出来,充当军用。毛驴和差的马一律制成肉食,供将士们享用。 皇爷念卢督和天雄军将士日夜兼程辛劳,特意嘱咐咱家多拿点。” 高时明笑眯眯的回答道。 “臣谢陛下隆恩,辛苦高公公。” 卢象升闻言,朝皇宫方向再次拱手,接着朝高时明作辑道谢。 对待高时明,卢象升不敢怠慢。他是司礼监掌印,内廷第一人,相当于外廷内阁首辅位置,权柄滔天。 当然了,陛下派他出来传旨,用意是高看自己。 并不是谁,都有这个面子。 “为皇爷效力,当不得辛苦,卢督谬赞咱家了。” 高时明俯身还礼,笑容可掬,紧接着又道:“皇爷口谕:宣大总督卢象升心系社稷,忠勇任事,为国奔波。 现赐京城宅院一套,纹银三千两,奴仆、婢女各二十人,钦此。” 卢象升急忙跪地朝皇宫高喊“谢陛下隆恩!”,接着爬起来对高时明说道:“请高公公回禀陛下,国朝困难,臣无功不敢受此恩赐。” 旁边的杨嗣昌见状,眯起双眼,心里惊涛骇浪。 陛下肯定改变注意了,全力一战的端倪已经非常明显,否则不可能如此厚重的赏赐边将。 幸好,方才没有得罪卢建斗。 “卢督何出此言?” 高时明虽是呵斥之语,可脸上却笑眯眯地解释道:“天子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近日,东厂王之心、王德化,锦衣卫骆养性、吴孟明疏忽国事,贪腐敛财,已经被皇爷缉拿诏狱,财产充公。 现在,皇爷用来赏赐有功将士,却也是物尽其用了。 卢督还是赶紧去安排一下军务,待会随咱家进京,到自家宅院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进宫面圣。” 高时明的话让卢象升唏嘘不已,深深感动,觉得即使自己粉身碎骨,也没法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虽然他话里信息量很多,但值此时刻,卢象升不再多说,拱拱手,急匆匆地去安排军务。 不多时,从昌平往京城德胜门的大道上,奔驰着一队百余人的骑兵,所骑皆是关外骏马,马蹄声在寂静的旷野里尤其干脆。 “此门定是陛下专为建斗而开,其中寓意不明而言。” 到了城门下,杨嗣昌和卢象升并辔而行,意有所指。 “杨本兵言之有理!崇文、正阳、宣武三门挤得水泄不通,皇爷特旨开德胜门,或许正有此意!” 高时明挥鞭哈哈大笑,不甚豪迈。 他可不是什么怂蛋,能文能武。 历史上,崇祯十七年,他和司礼秉笔太监李凤翔、方正化,提督诸监局太监褚宪章、张国元五人,守护保定城,为国捐躯,手刃数人。 虽然那个时候,崇祯皇帝已经凉凉了。 “惭愧!建斗就怕有负皇恩!” 一路上,在杨嗣昌和高时明的讲解下,卢象升明白了朝廷采取的一些措施。 也因此,他深有感受。 京城有三道城墙,外城、内城、皇城。 进入德胜门,他们一起骑马往皇城走去,路上常看见成群难民睡在街两旁的屋檐下,不住地呻吟悲哭。 卢象升不忍看,不忍听,心中一阵阵刺疼,但又很无奈。 说起来,朝廷这次已经比前三次做得仁义多了。 一行人到了皇城西北角,锦衣卫府衙后门附近,在一座巍峨的庄园门前,高时明勒马停了下来。 门楼牌匾处,骆府两个字还来不及拿掉。 高时明啐骂一句下了马,让身边的小太监连夜去更换牌匾,领着众人走进去。 整个院落占地三四亩,里面的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藤萝翠竹,点缀其间于花坛盆景中,真是美轮美奂。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外城的一幕和此处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卢象升口里不禁摇头吟了一句。 “建斗久在边关,却依然书生本色,一谈起国事,悲歌慷慨,不减当年。 骆养性还算好的了,这些年低调潜伏,府邸规模景致在京城还排不上号呢?” 自从揣测到崇祯皇帝的心意,杨嗣昌可谓刻意巴结卢象升。 “卢督久未进京,杨本兵正好作陪,你们今晚好好聊聊,明日怕是要一同进宫面圣,皇爷有国事相询,咱家就回宫复命了。” 高时明见了这一幕,打内心希望他们将相和,皇爷也轻松许多。 作为崇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时明知道卢象升和杨嗣昌都是简在帝心,为皇爷所看重拉拢的朝臣。 所以,他才会这样说。 “也好!建斗正想向阁老请教朝廷时局,只是不知本兵是否得闲?” 卢象升尚不知近段时间朝廷发生什么大事,听闻高时明之言,不禁朝杨嗣昌望去。 “不敢请耳,固所愿尔!” 杨嗣昌顺水推舟,哈哈大笑。 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和议一事,杨嗣昌和卢象升并无私怨,虽然他们脾气或许不合,但并不妨碍沟通交流。 说到底,都是国朝重臣,都有度量海涵。 当然了,如果是政见不合,斗起来也是你死我活。 政治人物,对于政斗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高时明见状,微微一笑,屁颠屁颠地回宫复命了。 只是,刚走到乾清宫门口,便听到崇祯皇帝咆哮的声音,半掩的宫门中,隐约可见全国兵马总监高起潜跪伏在地,簌簌发抖。 ps:诸卿,请将推荐票贡献给朝廷,朕太难了……呜呜…… 第二十二章 拖出去 咳咳…… 高时明轻咳两声,两名趴在门框偷听的小太监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跪地求饶。 高时明板着脸,低声呵斥,“你们这两个兔崽子,难道是第一天进宫服侍皇爷,不知道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高时明平日里都是笑眯眯和善的模样,此刻身上的气势突然爆发,哪里是这两名小太监所能担待,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叩头请罪。 高时明双目微阖,轻哼一声,“别磕了,下去领杖二十,再有下次,咱家要了你们的脑袋。” 说完,不再理会冷汗津津的两个小太监,拂袖踏入门内,搬了一把椅子,亲自把守宫门。 乾清宫里屋,崇祯皇帝赤红着龙眼,紧紧盯着下方跪着的高起潜,高声咆哮:“你这个狗奴才,是谁给你的狗胆,威逼卢爱卿分兵?” “请皇爷饶命,是奴婢自作主张,妄测圣意罪该万死!” 高起潜捣头如蒜,整个人趴在地上,惶恐之至。 服侍皇爷这么多年,他一向以善于揣测圣意而自傲,也因此,他从御马监主事升任为掌印,并成为蓟辽监军。 蓟辽监军,一个非常牛逼的职位,辅助蓟辽总督管理军务,兼理粮饷。 节制顺天、保定、辽东三府,守备蓟州、昌平、辽东、保定四镇。 平日驻守蓟州,战时改驻昌平,端的位高权重,号称天下监军之首。 而在一个月前,因为唯恐议和一事出现变故,他更是被前任崇祯皇帝提为天下兵马总监军,总揽全局。 妄测圣意? 测你吗的意,朕的意思你懂个屁! 听了高起潜的话,崇祯皇帝大怒,拿起御案上的端砚,不管不顾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上好的端砚擦过高起潜的额角,坠入地上四分五裂。 “奴婢该死,皇爷请息怒……皇爷请息怒……” 额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高起潜却不敢搓揉半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口里不停念叨。 殿内窗门紧闭,空气凝固,高起潜前胸后背都被吓得汗迹斑斑,脑海里浆糊一团,不知道哪里惹怒龙颜了? 可是应该没错呀,陛下让卢象升总督天下兵马的同时,也让自己节制他,做好议和的准备。 既然要和鞑虏议和,当然要压制卢象升,不能让他和鞑虏大战。 那么,和卢象升分兵自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兵力不足,卢象升如何和鞑虏交战? 不得不说,在揣测圣意方面,高起潜确实做得非常好,不然他也不能快速上位。 可是任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的皇爷换了内核。 仿佛过了很久,高起潜脑袋都痛了起来,感到双腿发麻头晕脑胀,耳边却传来了让他魂飞魄散的声音。 “来人,把这狗东西拖出去杖毙了。” 龙椅上,崇祯皇帝表情冷冽,双眸狠辣,仿佛要择人而噬。 “皇爷饶命啊,皇爷饶命啊……奴婢对皇爷忠心耿耿,天地昭昭,日月可鉴!” 高起潜痛哭流涕,不停地磕头作辑,丑态百出。 呵呵……呵呵……呵呵…… 忠心耿耿?天地昭昭,日月可鉴? 听了高起潜的话,崇祯皇帝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更甚! 不可否认,这皇宫中大多数太监是对他们的皇爷忠心耿耿,可是不包括高起潜这个狗东西。 历史上,高起潜和杨嗣昌合作,夺取了卢象升的兵权,让总督“天下兵马”的卢象升,手里只有五千残兵。 之后,抱着以死明志的卢象升,飞蛾投火自取灭亡扑向了建奴大军。 而与卢象升只有五十里路的高起潜,见死不救率军逃跑,最终让帝国双璧之一的卢象升就此陨落。 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此事,崇祯皇帝还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做奴才的听主人的话没有错。 政治正确嘛! 真正让崇祯皇帝起杀心的是,这狗东西卖主求荣。 世人只知吴三桂放建奴入关,可是有几人知道,高起潜是吴三桂的义父? 高起潜作为天下兵马总监军,手中权柄炙手可热,在关宁铁骑中,有多少将领认他做义父? 太监认干儿子,这在大明是有传统的。 也就是说,高起潜对关宁铁骑的掌控力不说一言九鼎,但话语权很强是肯定的。 如果他真的是忠贞之士,或许历史会发生不一样的变化。 然而,并没有! 而且,关宁铁骑逃命转进其疾如风,投降资敌其徐如林,劫掠百姓侵略如火,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胜利在望动如雷霆的传统,他应该也有一部分责任。 “请皇爷绕了奴婢,皇爷是不是怪奴婢索贿边将,奴婢可以全部上交内库,分毫不留,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请皇爷饶命,给奴婢一个做牛做马的机会!” 关键时刻,高起潜见负责宫中警卫的方正化带领几个番子向他扑来,委顿在地快速说道。 他实在是想不出皇爷为什么要如此严厉杖毙他的原因了。 这些年,作为监军,他的确没少上下其手贪墨将士的饷银以及索贿等等。 原本,宫中管事大太监纵使有什么大的过错,一般也是赏赐三尺白绫或者一杯毒酒毙命,保留全身,死得体面。 毕竟,对于宫里的大太监而言,哪个不是从小做起兢兢业业侍候皇爷,正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高起潜自认如果只是和卢象升分兵,皇爷绝不会如此绝情寡恩。 或许,因为自己贪贿无厌,又正值鞑虏入侵,皇爷才会如此震怒。 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只是…… 崇祯皇帝听完,怒不可遏,蓦然站起挥舞着袍袖厉声对方正化喝道:“拖出去,凌迟处死!” “遵旨!” 方正化急忙俯身行礼,指挥着番子把高起潜嘴堵上,然后像死狗一样拖走。 此时,高时明一脸忧色悄悄地走了进来,劝慰道:“皇爷请息怒,别伤了龙体。” 不料…… 崇祯皇帝转过身,脸上古井无波,并无任何怒气。 ps:哈哈……有两位爱卿留言每天给票,真是太开心了,请放心,不会每天一更的,哈哈…… 第二十三章 布局 开什么玩笑,崇祯皇帝怎么可能为了高起潜这个狗东西而气坏了龙体? 如今的大明上下是什么情况,崇祯皇帝的心里难道没有点逼数? 不就凌迟一个家奴,出口恶气平复心态,多大的事呐? 高时明见此,心里一禀,皇爷真是越来越狠辣了。 好像自从老人家昏厥醒来之后,行事少了几分优柔寡断,多了几分杀伐果断。 所有大事皆是乾坤独断,一言而决,从未与朝臣商议。 当然了,这也和皇爷一举罢黜四位内阁大学士,又没有出席早朝有关。 纵观皇爷这几天种种措施和布置,高时明隐隐感到有重大事情要发生。 “大伴,东虏兵势甚强,外廷诸臣意见纷纷,莫衷一是。以你看来,应该如何决策?” 高时明正在揣测皇爷近来的意图,耳里便传来了崇祯皇帝的询问。 “无需顾虑,实话实说。” 骤然一听皇爷提出的问题,高时明有点踌躇,崇祯皇帝又补了一句。 不答看来是不行了,高时明咬咬牙,也忘记了害怕,他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皇爷,老奴以为,按当下的时局,皇爷不若行霹雳手段,召集强军,然后趁敌懈怠之际,命一勇将率军向敌奇袭。 这样纵使不能大获全胜,但只要杀敌相当,便可挫敌气焰,振奋朝廷士气。 如此一来,今后朝廷进退便从容许多了。” “大伴说得好。” 高时明话音刚落,崇祯皇帝便高声称赞。 “自古对敌,有战法,无守法。能战方能言守。如不能战,处处言守,则愈守愈受制于敌。 如一味避战,使敌之气焰日高,我军士气日馁,绝非善策。遇到该战的时候,就得奋勇一战,有我无敌。” 崇祯皇帝高扬着龙首,双拳紧握,及其豪迈。 “皇爷天纵英明,所见极是。其实老奴也是因为目睹皇爷近来的调动,方才有感而发。” 高时明俯身坦诚说道。 崇祯皇帝点点头,知道高时明所言非虚。 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崇祯皇帝的每道中旨、圣旨皆要经过高时明之手颁布出去,若他不能有所察觉,那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他坐了。 但是,他能自己老实的说出来,却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了。 怪不得他能成为司礼监掌印,内廷第一人。 “大伴,朕决意让你取代高起潜,出任天下兵马总监军一职,配合卢爱卿,进击鞑虏,申展国威,你可愿意?” 高起潜的位置相当重要,一般的人镇不住关宁铁骑,崇祯皇帝把皇宫四司、八局、十二监的高级人员捋了一遍,发觉高时明正合适。 一则他忠诚,做事稳健。二则他位高权重,可以震慑关宁军。 “皇爷,老奴实无带兵之能,但今国家危难之际,老奴唯有肝脑涂地,以报皇爷! 不过也请皇爷放心,天下兵马总督卢象升智勇双全,战场厮杀十余载,胜多负少,威名赫赫。 其既能统兵又能练兵更能奴兵,老奴一定秉承皇爷圣意,控制关宁军那班骄兵悍将,配合卢督作战,扬我国威,不负皇爷殷殷厚爱!” 高时明不愧是司礼监掌印,长期服侍崇祯皇帝身边,对圣意理解得非常透彻。 “大伴忠贞,替朕分忧,朕心甚慰!” 高时明的话简直说到崇祯皇帝的心底了,甚至把他接下来想说的都说了,真他吗的是人才。 其实在华夏的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了。 当皇帝,只要选贤任能,把合适的人提拔到合适的岗位,并为他们保驾护航,替他们背书,让他们可以放手大干,这就行了。 现在,崇祯皇帝就是这么干的。 “大伴到御马监挑选一些知兵事的太监,把高起潜名下的监军全部都换掉。另调宁远副总兵吴三桂,至你账下听令。” 崇祯皇帝笑笑地吩咐高时明,只是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皇爷思虑周全,老奴遵旨!” 高时明恭谨地答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自己上任天下兵马总监军一职,那高起潜手下的人自然要换成自己的人。 这是官场基本规则。 尤其是在宦官中,更是如此! 紧接着,崇祯皇帝又针对关宁铁骑交代了高时明许多问题。 客观上说,大明朝廷花费巨资打造的关宁铁骑,自从在圆嘟嘟手里,就隐约有军阀作风的倾向了。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不是为了忠于大明而战,他们其实是为了自己而战。 辽西的土地,朝廷的银两,他们只为这两样而战。 可以说,关宁铁骑在崇祯皇帝眼里,就是一个隐患,大明的痼疾。 不过在大敌当前,崇祯皇帝是绝对不会在此时去对付它,那就太蠢了。 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付建奴,是崇祯皇帝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但是,提前布局,尽量为以后创造清理的良好条件,却是非常有必要。 毕竟,此时的关宁铁骑虽然不是很听话,但还是听从朝廷的调遣,远远没有达到后期朝廷没钱不听令的地步。 说穿了,就是现在还有卢象升的天雄军、孙传庭的秦兵、秦良玉的白杆兵存在,关宁铁骑充其量只是其中的一支地方部队。 当然,还有中看不中用,犹如绣花枕头一般的十余万京营。 也就是说,关宁铁骑现在还不是可以唯我独尊,大为膨胀的时候。 夜深沉,皇宫里的灯火逐渐减少,可乾清宫内依旧灯火通明,崇祯皇帝和高时明主仆二人,还在勤奋地谋划着。 ps;诸卿,时局困难,例行求票,求点评…… 第二十四章 细作 清晨的京城上空,带着几许幽冷的寒风,将晨曦的薄雾吹散,一缕朝阳洒落在城门楼上,为古老的京城带来了一缕朝气。 “换岗!”一声低沉的声音,将把守了一夜有些疲惫的将士唤醒,一队队经过修整,精神饱满的将士走上城头,把守夜的袍泽替换下去。 这其中,有京营、勇卫营、厂卫、五城兵马司的人马,交互进行轮值。 街道上,将士们甲胄在身,腰挎腰刀,手执长矛,在巷道胡同站定,把守执勤。 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穿着绯红的二品朝服,走在戒备森严的内城,前往皇宫的道路上。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卢象升紧皱双眉,目睹大量的厂卫人员混杂在将士之中,有些不喜的说道。 作为文官,即使是忠义无双的卢象升,对于厂卫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知道,那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或者说,要看厂卫何时揪出混在京城的细作了?” 经过一晚的沟通,又基本明白了崇祯皇帝的意图,杨嗣昌对卢象升也没那么大的戒心了。 也因此,有些话就直言相告。 再者,卢象升总督天下兵马,有权限知道这些。 “京城人口过百万,加上京畿周围逃难的百姓,龙鱼混杂,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卢象升长叹一声,摇摇头,根本不抱什么希望。 像他这样的高级将领,自然知道建奴在对大明用间上,占有绝对的优势。 虽然不明白晋商参与其中,可卢象升知道辽东有百万的大明百姓,以及这些年大量投降的大明将士。 他们都不需乔装打扮,只要本色演出,混在逃难的百姓之中,就是妥妥的明人。 至于说查户籍什么的,效果不大。 要知道,现在可是战乱时期,哪有那么容易查找对证? “陛下自有深意。” 杨嗣昌人在中枢,又是兵部尚书,信息方面比卢象升知道更多。 他靠近卢象升,眼神缭绕一圈,发现没有人,于是低声说道:“建斗,陛下对于东虏用间一事,感触极深。 想想看,若是不除掉细作,这仗怎么打? 不说今后,就说眼前,鞑虏分左右两路大举南侵,数日间突破墙子岭和青山口,会师通州,横扫京郊。 假使攻受易位,换做是你领军,你需要几日突破大明防线?” 卢象升闻言,身躯一震,脚步停顿,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墙子岭和青山口的地形地图。 墙子岭位于京城密云东八十里,乃守卫京师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岭上筑石城,城高二丈五尺,宽一丈三尺,城楼为砖石结构,坚固无比。 关前二里的山顶上有烽火台,可望见数十里外的敌人,一有敌情,可立即点燃狼烟发出信号。 而青山口大体差不多如此。 也就是说,这两处地方根本没有奇袭的可能,只能硬干。 卢象升自忖在攻城器械充足的情况下,这两处地方又没有援兵,若不计生死,一个月或许可以惨胜拿下。 可这不成立。 墙子岭和青山口地势险峻,鞑虏大军饶过关宁防线,借道草原千里奔袭,根本不可能有大型的攻城器械。 退一万来说,即使有,在墙子岭和青山口也无法使用。 ps:回家晚了,这章没有完,一小时内补上,诸卿重新刷新,不好意思了,年底了,事情有点多…… 第二十五章 平台召对 “是啊!” 杨嗣昌点头赞同一句,可目光依旧阴冷,语气森然,“本兵已经把总兵吴国俊缉拿下狱,以待日后问审。 还有蓟辽监军邓希诏,亦是问题重重。别的不说,此二人临阵脱逃,置敌不顾,导致总督吴阿衡被杀,罪该万死! 本兵正要启奏陛下,追究监军邓希诏之责。” 吴国俊是朝廷命官,杨嗣昌依朝廷律令便可处置,可邓希诏是天子家奴,必须奏请崇祯皇帝才能处理。 “唔,是该好好审审,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名堂?若是能顺藤摸瓜,查出后面布局的细作,正好剪除朝廷的心腹大患。” 卢象升双眉紧蹙,捻须答道。 说话间,步履加快,急匆匆朝皇宫走去。 杨嗣昌见此洒然一笑,卢建斗虽是文臣出身,可长期领兵作战,早已和武将一般,做事雷厉风行。 二人来到承天门西边的长安右门,从侧门步入皇城。 因为来的时间比较早,杨嗣昌领着卢象升到文渊阁值房小坐。 文渊阁的功用早期主要在于藏书、编书。著名的《永乐大典》,即在文渊阁开馆编纂。 而在承载藏书、编书功能并用作“天子讲读之所”的同时,文渊阁还是阁臣入直办事之所。 阁门高悬圣谕,严申规制:机密重地,一应官员闲杂人等,不许擅入,违者治罪不饶。 当然,这里的一应官员闲杂人等,显然并不包括六部尚书和卢象升这样的朝廷重臣。 没坐多久,司礼监掌印高时明顶着黑眼圈,来传唤他们二人到平台见驾。 “让你们久候了。” 高时明客气的说了一句。 “哪里,应该的,为臣者总不能让陛下等待吾等?” 杨嗣昌浅笑得体答道。 高时明笑笑,没错,是这个理。 三人走在皇宫的石阶上,卢象升见高时明满脸疲惫,开口问道:“高公公昨晚辛劳了一夜?” “可不是!” 高时明眯着眼,转头对卢象升嘿然一笑:“昨晚听皇爷教导了半宿,许多事和卢督有关,咱家今后还仰仗卢督多多关照呢?” 卢象升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的意思,又不方便打听,传扬出去还说和内侍勾连,只能苦笑道:“高公公说笑了,本督可担不起!” 卢象升这话可不是自谦,他确实是担不起。 高时明是什么人呐,司礼监掌印,内廷第一人,轮得上他卢象升关照? 反过来才差不多。 旁边的杨嗣昌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一听和卢象升有关,心里仿佛想到什么,他笑着试探问道:“难道高公公要外放监军?” “杨学士睿智,咱家叹服!” 高时明恭维了一句,就不再多说了。 今天,他该说的已经说了。 虽然,待会皇爷就会和他们提及此事,但是,皇爷说和自己说,这里面的分别可大了。 其中的分寸,高时明无疑拿捏得很好。 台阶上,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相视一眼,胸中波涛翻涌,心情不一。 高时明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他们震撼了。 原本天下兵马总监军是高起潜,那么,如果高时明出来监军,高起潜去哪里? 于卢象升而言,自然是心怀大慰。 卢象升和高起潜向来不对付,管高起潜去哪里,只要不和他纠缠在一起就行。 而杨嗣昌和高起潜关系不错,乍闻此事,自然关心高起潜的具体下落。 不过,陛下既然临阵换人,那对高起潜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不满意他是肯定了。 只是不容他们细想,穿过皇极殿右顺门,来到建极殿,崇祯皇帝皇帝已经坐在龙椅上等候。 远远望去,御座背后有太监执伞、扇,御座两旁站立着许多太监。 两尊一人高的古铜仙鹤香炉袅袅地冒着细烟,殿里飘着异香,殿外肃立着两行锦衣仪卫,手里的仪仗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金光。 这就是大明的平台召对,相当于国情咨议。是皇帝咨询大臣政务的场所,尤其是问询地方封疆大吏,召对政务。 “皇爷,兵部尚书杨嗣昌、宣大总督卢象升觐见!” 前面,高时明率先进殿禀告,而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则在汉白玉铺的殿外等候。 “宣!” 崇祯皇帝挥舞龙袍的袍袖,轻声说道。 “臣杨嗣昌参见陛下!” “臣卢象升参见陛下!” 随着崇祯皇帝话音落下,杨嗣昌和卢象升二人进殿行礼。 “两位爱卿请平身,赐座!” 面对大明帝国的擎天柱,崇祯皇帝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欢喜,只是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卢象升身上。 “谢陛下!” 卢象升目光深邃,岳镇渊渟,挺拔的双肩犹如一道山梁,缓缓落座在小黄门搬来的太师椅上。 修长的双手搭在膝盖间,纹丝不动。 整个人举手投足间,军伍气息十足。 这就是常年带兵打仗,执掌生杀大权的大将军才特有的气质。 如此这般,哪里还是文官,分明比武将还武将嘛! 崇祯皇帝嘴角边露出赞许的笑容,开口说道: “虏骑入侵,京师戒严。爱卿不辞辛苦,千里勤王,为朕总督天下援兵,抵御东虏,忠勤可嘉,朕心甚慰。” 崇祯皇帝短短两句慰勉的话,让卢象升鼻梁发酸,深受感动,顿觉得所有的委屈,不翼而飞。 “禀陛下,臣平日只是愚心任事,不避任何艰难。只不过臣父过世以后,臣心痛万分,精神混乱,远非往日可比。 就怕以不祥之身,统帅三军,不惟在将士前观瞻不足以服人,恐怕连金鼓敲起来也会不灵。所以常恐辜负圣恩,益增臣罪。” 这就是卢象升纠结的地方,忠孝难以两全,时常让他左右徘徊。 崇祯皇帝肃然安慰道:“尽忠即是尽孝!朝臣为国夺情,历朝常有。目前国事艰难,卿须专心任事,不要过于悲伤,有负朕意。” “臣领旨,当以国事为重!” 卢象升通红着双眼,跪伏在地,语声凝噎。 ps:诸卿,国事艰难,投点票票支持一波呐…… 第二十六章 舍我其谁 唉,都不容易啊! 崇祯皇帝看着哀哀切切的卢象升,眼角又扫过有些触景伤情的杨嗣昌,微不可查地摇摇龙首感慨。 其实不止卢象升丧父被朝廷夺情,杨嗣昌也是亦然啊! 只不过,卢象升一生对名节太过在意,而杨嗣昌会更无所谓一些。 而这点,也被东林党人加以利用攻讦,反对杨嗣昌“夺情入阁”,实际上是反对他主导的对奴和议。 原本在对奴和议一事上,以大明目前如此糟糕的局势而言,不失为一条良策,也是大明起死回生的机会。 更何况,协议就是拿来撕毁的,只要暂时渡过难关。 头铁的本尊和杨嗣昌,在议和伊始就存了攮外先安内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君臣二人从开始就想撕毁协议了。 只可惜,大明没有议和的土壤。 但是,不管怎么说,此时建奴已兵临城下,京师戒严,整个国家已然处在战争状态下,不可能再有议和的念头了。 如果此时议和,那岂不成了赔款、割地、量中华之物力了吗?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刚明不是奴清! 崇祯皇帝接着又勉励了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然后摒退身边的太监,只留下司礼监掌印高时明。 君臣之间,是到了该统一思想,说说掏心窝子的话了。 “诸卿,自皇兄末年始,朝廷内忧外患,交相煎迫,国无宁日。尤其是近年来,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亡失所,水深火热,惨不忍言。 国家两百余年来从,未如今日般民穷财尽,危如蛋卵。 而东虏伺机内侵,日益嚣张。自朕登极以来,迄今己四次入塞,三围京师,是可忍孰不可忍! 故而,朕决意调集全国之力,与东虏决一死战!” 建极殿内,崇祯皇帝看着卢象升、杨嗣昌和高时明三人,斩钉截铁铿锵说道。 果然如此! 殿内三人,高时明是早知此事,波澜不惊。卢象升是主战派,欣喜若狂。 唯有杨嗣昌,虽内心早有预判,可真的亲耳听到陛下之言,却多少心有不甘。 想他为了攮外必先安内之策,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千古骂名,建议陛下和议,可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枉做小人。 “杨本兵,国家诚如陛下所言,已不成样子,难道你还想对东虏委曲求全,妄想苟安一时乎?” 卢象升见杨嗣昌失魂落魄的模样,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讥讽。 “建斗何出此言?” 杨嗣昌只是瞄了卢象升一眼,目光却转向崇祯皇帝,带着三分落寞七分忧虑说道:“陛下所言,臣感同身受亦是赞同。 然所虑者,还是攘外必先安内之故。倘若流贼不除,臣怕内外皆不能顾,则南宋之祸殆不可免。 如今时局摆在眼前,因兵力粮饷之故,朝廷无法同时对付叛贼和鞑虏。 现陛下完全舍弃叛贼,举全国之力对付鞑虏,臣相信一定可以驱除鞑虏,保国威不堕! 可是,驱除鞑虏之后,臣怕已经取得的大好时局,也将不复存在了。” 说到这里,杨嗣昌仰天长叹,双眼湿润。 殿内,原本沾沾自喜的卢象升,听了杨嗣昌的一席话,也垂下头来。 老实说,一直在剿匪前线的他,深知杨嗣昌并非危言耸听。 在鞑虏未入关之际,大明幸赖列祖列宗护佑,国运己有转机。 巨贼高迎祥已于前年秋伏诛,张献忠、罗汝才与射塌天等大贼寇亦先后就抚。 其他余贼,或死或散,或观望风色,不似往日猖獗。 虽有闯贼李自成冥顽不灵,誓与朝廷对抗,全无畏罪投降之迹。 然此贼近一年来遭朝廷全力围剿,已经是疲于奔命奄奄一息。其余部可战之贼不过数千,其余尽皆老弱妇孺。 目前更是在三边总督洪承畴和川陕巡抚孙传庭的四面围堵下,已将贼驱入网罗,等待一举成擒,献俘阙下。 现在朝廷把孙传庭和洪承畴调来勤王,包围圈就散了,叛贼李自成就此逃离生天。 而已经归降的张献忠和罗汝才等人,原本就并无归顺之意,失去了大军的恫吓,恐怕立即就反。 朝廷数年的布置和成果,将毁于一旦之间。 “陛下,臣恐叛贼他日卷土重来,或如燎原之火,惶惶不可扑灭矣!” 最终,空旷的建极殿内,响起杨嗣昌嘶哑的哀鸣,宛如杜鹃泣血,令人悲痛。 唉! 崇祯皇帝一声叹息,这是为杨嗣昌而叹! 历史对杨嗣昌误会很多呀。 因为卢象升战死,史料上把责任全部归咎于杨嗣昌。 为什么? 只因为卢象升是主战派,杨嗣昌是主和派。 历朝历代主和派和主战派都是水火不容,主和派一定要置主战派于死地,卢象升一定是被陷害死的。 可是…… 历史上主战派投降的比比皆是,主和派殉国的也大有人在。 主战派,主和派,不一定是衡量一个人是否对国家忠诚的问题,那太幼稚了。 嗯,主降派才是汉奸卖国贼。 说实在的,杨嗣昌、高起潜与卢象升之间并不属于敌我矛盾,只是三个人对战争方略有不同的看法。 高起潜这个死太监,那是因为监军蓟辽,的确被建奴打怕了,不敢和建奴野战。 而杨嗣昌是要求“毋浪战”,保持有生之力。 原本,高级将领之间有分歧、统帅部和前线指挥官有分歧,这是很正常的事。 战前讨论是越充分越好,可是一旦战略制定下来,不管是否正确,是否合理,都必须严格执行。 可这一点三个人做得很不好,总参谋长和两个前线总指挥号令不一,各怀心事,各自为战。 最终,杨嗣昌和高起潜联手,做掉了卢象升。 而这,也是杨嗣昌一生的污名所在。 同时这也说明,杨嗣昌是个人才,有战略能力,看到了问题,可是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以,他是一个合格的谋士,不是一个合格的帅才。 大明,缺少一个可以统御全局的帅才。 而这,也是崇祯皇帝为什么要御驾亲征的原因。 如欲平定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 崇祯皇帝从龙椅霍然站起,走下丹墀,缓缓来到杨嗣昌和卢象升面前。 ps:诸卿,新的一周开始了,推荐票支持一波呐,明天开始两更……不能天天做到……呜呜…… 第二十七章 朕太难了 龙眼平视二人,崇祯皇帝斟酌言辞,语气诚恳说道:“两位爱卿一刚一柔,皆是国之栋梁,朕之肱股,无分彼此!” 开篇明义,崇祯皇帝一顶高帽子直接戴在两人头上。 接着转向卢象升点评道:“卢卿素来性格刚硬,以文臣任督抚,上马掌军,下马管民,此身许国。 生平向来快意恩仇,纵使时局艰难,却不愿苟且偷生,讲究轰轰烈烈。 宁愿刎头系颈,身死疆场;或是冒矢冲锋,骨碎阵前。也不愿残喘于旦夕,留下臭名于千年。 如此做法,虽无济于国家,但此心可质日月,忠心报国,问心无愧。” “陛下睿智,洞若臣心,臣惭愧!” 崇祯皇帝的话,简直说到卢象升的心底,他就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不过,诚如陛下所言,自己身为国家重臣,不惜己身固然悲壮,可如此意气用事,是否合适? 自崇祯二年起,自己从大名府知府起兵勤王,继而简在帝心,若无陛下提携,又焉有今日之地位? 想到陛下日理万机,却对自己如此重视,卢象升心里感动莫名。 微微颔首,崇祯皇帝转到杨嗣昌身上继续点评:“杨卿性格阴柔,却铁铮铮一副肝肠,任是流离颠沛,矢志不移。 做人不敢做之事,救人不能救之危,以忠遭疑,以忠得忌,任是饮刃断头,不忘君父,朕着实欣慰。 然终究是根基不稳,独木难支,以至于功败垂成,殊为可惜!” “谢陛下体贴,臣有负圣恩!” 崇祯皇帝贴心体慰的话,顿时让杨嗣昌泪目不已,想起陛下给予的种种支持,他深感羞愧。 说到底,自己勇往无前的决心和魄力,终究差了一点。 陛下这么说,那是给自己颜面啊! “总而言之,在朕心中,两位爱卿虽性格迥异,做事手法不一,不论主战主和,都是忠心为国,并无对错之分。 卢卿身为边关督抚,长期和敌正面作战,正要有一往无前的决心,方能杀敌于疆场,立赫赫威名之功。 杨卿身为朝廷阁臣,执掌兵部,总览全局,依照时局制定战和,只是本分而已。 其实说来说去,一切皆是朕在战与和之间犹而不决,致使尔等龌龊不断,心生嫌隙,都是朕的错,请两位爱卿多担待。” 虽说是本尊犯下的错,可崇祯皇帝还是大大方方认了。 谁叫自己是继任者呢? “陛下言重了,是臣等不能体会圣意,辜负圣恩!” 面对崇祯皇帝的自责,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既是感动又是羞愧,他们急忙俯身赔罪。 崇祯皇帝搀扶着他们的双臂,趁势说道:“两位爱卿乃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尔等过往并无私怨,只是政见不合而已。 朕希望两位相忍为国,摒弃前嫌,今后同舟共济,共同辅佐朕鼎定江山,还社稷之清平,给百姓之安宁。” 崇祯皇帝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让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感激莫名,同时也了解对方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否则,作为帝王之尊,又怎么可能亲自为下属调节矛盾? 这需要多大的脸面? 故此,二人当着崇祯皇帝的面,相互做了检讨,真正地放下心结,誓言做到同舟共济,辅佐陛下云云。 “好!朕拭目以待!” 崇祯皇帝哈哈大笑,拍着二人的肩膀,龙心大悦,趁机说道:“二位爱卿刚柔并济,倘若再能上下一心,朕御驾亲征无忧矣!” 顿时,建极殿内时间似乎诡异地静止,卢象升、高时明、杨嗣昌三人目瞪口呆,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间的惊悚。 没错,刚刚听到的没错,是御驾亲征四个字。 “陛下,万万不可呐!” “陛下,请勿操切行事!” “皇爷,请慎重呐……” 下一秒,三人泪流满面,全部跪地磕头劝谏。 同时,每个人回想起崇祯皇帝近日的布置,方才明白陛下早已经开始筹划了。 朕太难了! 崇祯皇帝长叹一声,他知道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今后还将会出现很多次。 但是没办法,对于身边这些忠心的太监、朝臣、将领,必须一一说服过去。 “诸卿,朕意已决,休做无用之功,有这哭泣时间,倒不如替朕好好筹谋筹谋?” 崇祯皇帝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刻,因此语气很是严厉。 真是太冒险,太疯狂了。 三人一脸无奈地站起来,纷纷垂头沉思忧虑。 杨嗣昌眯着双眼,仿佛要重新认识崇祯皇帝。 想不到,关键时刻,陛下魄力大得惊人,而且极度敢于冒险。 真不知道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但是,不得不承认,一个面临巨大危机,有魄力的君王,总比窝囊被动的君王更强。 “陛下,常言道:善用兵的,杀人如草,用银如水。 古时赵国李牧守边,一应赋税,都入军府之中,所以他每日椎牛酾酒犒劳军士。军士人人感恩,愿效死力。 后来匈奴犯边,军士踊跃杀敌,叫匈奴片甲不回。若使李牧平日舍不得钱财,部下如何肯舍性命! 故为将的,自惜不得银子。若有名无实,又不以时至,军士们嗷嗷待给,可以虚名哄弄么? 现如今,陛下若要御驾亲征,首要考虑的就是师行则粮食随,有兵就要议饷,臣想知道陛下是否筹措好大军出行的粮饷?” 卢象升这番话本质还是劝慰,只不过很婉转,从军事后勤的角度着手,兜了一个圈子。 因为他知道,朝廷粮饷充足,又怎会到如今地步? 没有粮饷,陛下又拿什么御驾亲征? 不得不说,用心良苦呐! 陛下不让劝,那就不劝,咱从军事上为您老人家筹谋筹谋? 这总可以了吧! 呵呵…… 崇祯皇帝呵呵一声,认真地对着卢象升点点头,“卢卿,粮饷充足!” “……” 卢象升一脸懵逼,居然很无语。 朝廷什么时候粮饷充足了? ps:诸卿,今天临时有事,跟家人到乡下买土猪过年,来不及双更,明天补上!那就不求票了,突然心很痛…… 第二十八章 风起 杨嗣昌更是紧紧盯着自信满满的崇祯皇帝,满脸讶然。 粮饷充足? 陛下这话从何说起? 要知道,上个月他还和陛下商议征收练饷七百三十万,用于训练边兵,加强九边各镇防御力量。 但因此事重大,陛下生恐扰民,一时还没有下定决心。 这才多长时间呐,陛下就敢说粮饷充足,从哪弄出来的呀? “这不可能!” 卢象升心直口快,微微愣神之后,他就非常果断地说道:“十几万大军的补给,并不是银两就能解决。 眼下入冬的炭、棉衣、帐篷、武器、装备、马匹、粮草、……等物资,绝非旦夕之间就能一蹴而就,可以凭空变出东西来?” 卢象升自己就是带兵之人,知道后勤补给的重要性,供养军队,并不是光有银两就可以了。 一只大军的补给,含很多物资东西。有的东西,也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最为浅显的例子,现在入冬,假如组建十万大军,都要更换棉衣。 十万套棉衣、棉被、棉靴就算拿出钱来,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凑到,必须要朝廷举全国力量调配。 “臣也不相信。” 见卢象升已经带头开炮质疑,杨嗣昌也信誓旦旦说道:“臣掌管兵部,监理户部,调配天下钱粮兵马。 这些天臣仔细的盘查了一下户部的烂账,简直触目惊心。 就说一条,眼下入冬,九边各地边疆,都发来邸报,要求户部、兵部发送棉衣棉被。说大雪降落,边关已经有人冻死。” 杨嗣昌述说的时候,满脸忧虑,心里惶急,原本这些事情,早就要上奏,可是因为陛下身体的缘故,他一直压着。 如今,趁着这个机会,索性全部说出来。 每年入冬,各地督抚、九边将领,请求钱粮冬衣的折子,就会像雪花一般的递到京城。 这是一笔任凭谁都要糊涂的烂账。 每年冬天,也是各地的边将、督抚和朝廷兵部、户部扯皮的时候。 行贿受贿的,冒领钱粮的,谎报中饱私囊的,各种情况,应有尽有。 就算是神仙。也难以把这些事情处理清楚。 崇祯皇帝挑挑眉,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深感满意。 杨嗣昌和卢象升二人,能做事,想做事,是合格的统帅和兵部尚书。 虽然性格都有瑕疵,但瑕不掩瑜。 卢象升和杨嗣昌也是好意,所以崇祯皇帝开口解释道:“两位爱卿所言,皆是老成谋国,朕及其欣慰。 但朕也深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故而两位爱卿无需忧虑。” 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将信将疑,一时间难以相信此事。 实在是穷怕了,也知道朝廷确实困难。 “陛下是否查抄了厂卫之故?” 杨嗣昌终究是内阁大臣,知道厂卫最近变化厉害,非但骆养性、吴孟明、王之心、王德化等厂卫领导被一网打尽。 就是其下一脉的党羽,也纷纷一举成擒。 崇祯皇帝嘴角高扬,洒然一笑,嘴里不以为然的说道:“一些家臣,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无足道哉!” 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皆有骇然之色。 此时,他们才知道,陛下所言粮饷充足,恐怕所言非虚。 要知道,陛下嘴里的不以为意的家臣,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就说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吧,其父骆思恭和他,两代锦衣卫指挥使,其家族传承的财富岂能少得了? 不说多吧,最少百万之资。 还有其他人呢,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东厂的太监,搂起银子来绝对是一把好手。 可是,他们的陛下居然说不过聊胜于无罢了,无足道哉。 陛下口气可不小啊! 他们不知道,自登基以来就为钱操碎了的陛下,究竟有多大的凭仗,方可说出如此有底气的话来? 就像一个乞丐,突然跟你说他有很多钱,连几百万都不放在眼里一样? 这节奏,他们一时难以适应哇! “两位爱卿,宫里严审蓟辽监军邓希诏,现已查明,张家口过百晋商打着为其贺寿的旗号,大张旗鼓为他操办寿宴,宴请蓟辽所有高级将领。” 迎着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崇祯皇帝的目光突然变得阴冷,说出了让二人意料不到的消息。 风起,要变天了! 窗户外面,阳光突然暗下去,云彩遮住了太阳。随后,一阵狂风吹过,把建极殿的窗户吹得啪啪作响。 卢象升和杨嗣昌二人却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委实被崇祯皇帝的消息震撼住了。 如果消息属实,天下即将人头滚滚。 而陛下所说的粮饷充足,也绝非信口开河。 甚至,大明几年内,都无需担心粮饷问题。 “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真是狗胆包天,不知死活!” 卢象升双拳紧握至发白,喃喃自语。 他一切都明白了! ps:诸卿,什么也不说,连夜码第二章,有票就给一点…… 第二十九章 大做文章 对于晋商,卢象升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得上熟悉二字。 大明九边的粮食以及部分军用物资,两百多年来,皆由他们筹集供应。 作为宣大总督,总领宣府、大同两镇,卢象升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交接物资,发放关防,偶尔为天雄军将士打秋风,年底请他们赞助一波,为将士们改善生活,这些都是免不了的事情。 投桃送李之下,边关将士也会给予晋商一些便利。 一来二去,所谓的交情也就有了。 不独是他,大明九边的情况基本都是如此。 当然,令卢象升感到阵阵发寒的是,如果晋商私通建奴,九边重镇对于他们来说,那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不说别的,从每月供应的粮草统计上,晋商就可以知道每个卫所、关隘有多少兵马,且分毫不差。 如果晋商再有心一点,收买几个将校,那将是及其简单的事情,防无可防……一瞬间,卢象升心如堕入冰窟,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其实也不用想了,事情已经浮出水面了。 蓟辽监军邓希诏寿宴,大肆宴请军中高级将领,继而建奴突破天堑,杀死总督吴阿衡,入侵京畿…… 这一切的一切,若说背后没有人有意操控,任谁也不会相信。 “陛下,臣有负圣恩,请治臣之罪!” 卢象升一脸惨然,跪地俯身长辑不起。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如果陛下要追究,御史要弹劾,不但是他,所有的九边将领都有失察之则。 “此乃国之弊,与卿无关!” 崇祯皇帝扶起卢象升,斩钉截铁的说道。 开玩笑,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追究这些细枝末节,把板子打到九边将士身上,找死呐! 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关他们什么事? 用商人运粮一事,本身就是有利有弊。 太祖在驱逐蒙元之后,为加强北部防务,大明在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绵亘万里的北部边防线上设立了九大军事重镇,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大明九边。 由东往西依次为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太原镇、榆林镇、固原镇,宁夏镇,甘肃镇。 在九边重镇上,布置了近百万的大军防备鞑虏异族。 大明的九边重镇,对于防御北部敌人的袭扰起到过非常重要的作用。 此外它还有一个隐藏属性,那就是以关隘的形势控制住了中原和草原两边的贸易。 中原地区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可是草原地区物产匮乏,对中原的依赖度非常高。 大明中后期正是通过控制贸易的方式,让北方许多蒙古部落向明朝俯首称臣,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可是,如此长的边界线,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后勤补给压力可想而知。 用商人运粮,减轻朝廷负担,商人得利,将士安心,一举三得,这是有利的一方面。 但是,随着大明财政困难,有些官员也很无赖,晋商跟政府做生意只能赚点白条而已。 所以,本国的生意好像不好做了。 于是,他们把目光瞄向乐努尔哈赤。 晋商看中这一点,就以张家口为基地,从全囯各地采集商品,然后往返关内外,从事走私活动。 他们为建奴大量输送粮食、衣物、炊具等基本生活物资。 老奴努尔哈赤也不亏待他们,把人参、鹿茸、兽皮等贵重物品交换给对方,让这帮唯利是图的奸商高兴的不得了。 渐渐的,双方建立了很深厚的利益关系,重视间谍战的努尔哈赤就把双方贸易内容从食品军器扩大到情报。 卖了一次国,当了带路党,就相当于纳了投名状,再也无法脱身了。 就这样,晋商和建奴就紧紧的绑在一起了。 可这对于大明朝廷来说,无疑就是致命之灾,也是用商人为军队运粮的弊病。 商人趋利,失去了国家的监管,他们什么东西都敢卖。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一部分被晋商渗透的九边将领配合他们卖国。 但是,不同于晋商,对于这些人,崇祯皇帝却打算先放一放了。 九边重镇在此时的兵力有六十万将士,如何追究责任,又怎么清查? 如果真的跟二愣子一样,不管不顾的,那简直是跟所有边关将领对抗,即使是皇帝,也要被碾压成齑粉。 故而,现在卢象升请罪,崇祯皇帝一句轻飘飘的此乃国之弊,就算揭开了新的一页。 卢象升一脸羞愧起身,继而睁大眼睛,怒气冲冲说道:“陛下,臣请旨,立即兵发张家口,缉拿全体晋商,为吴阿衡总督复仇,替朝廷锄奸。” 崇祯皇帝摇摇头,拒绝了卢象升的建议,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也不是卢卿当下要做的事情。” “陛下英明,是臣操切孟浪了。” 卢象升很快明白过来,知道自己怒急攻心,气昏了头脑。 作为天下兵马总督,他的职责是率领大军和鞑虏战斗,而不是处理奸细。 那是厂卫要干的事情。 而且,干这些活,他们比军队好用。 望着气定神闲的崇祯皇帝,卢象升这才相信这位年轻的陛下决定御驾亲征,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全盘的考虑。 说不定,陛下还想借此机会,扫清大明目前的一些痼疾。 接下来崇祯皇帝的布置,更是加深了卢象升的这个想法。 只不过,卢象升明白了崇祯皇帝的意图,可在千里之外的孙传庭,却是在传旨太监走后,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界。 ps:诸卿,例行求票中…… 第三十一章 此身许国,断然无悔 朝廷不易,天子也不易啊! 想当初自己就抚川陕,身边无一兵一将,在如此艰难情况下,陛下也只能掏出不知从哪里省出的六万银两给自己,朝廷用度之窘迫,由此可见! 现在骤然要拿出可供五十万人马的粮饷,无论谁想想都头大。 不过,虽然有难度,但是孙传庭自忖若是由自己挂帅,有陛下为他背书,他自有办法解决。 不就是从富商士绅手里搜刮嘛,这些年他又不是没干过。 否则,他怎么可能用六万银两养秦兵四万人多达两年之久? 无非是搜刮的范围更广一些,筹集的粮饷再多一些,背负的骂名更多一些。 在这一点上,与他齐名,号称洪屠夫的洪承畴和卢阎王的卢象升,都做不到像他这样纯粹。 因为,他们顾及虚名。 可是,为了大明社稷长治久安,为了国之所需,他孙传庭虽千万人吾往矣! 想到这里,孙传庭挺起脊梁,坚毅的脸庞颇有几许自得。 此身许国,断然无悔! 只是,接下来想到全军统帅的问题,孙传庭挺起的胸膛,不自觉地缩了缩。 若说粮饷有办法解决,可这个全军的统帅,却是没那么容易了。 说起来,大明现阶段有资格挂帅出征的,不足一巴掌。 京城的公侯王爷就别提了,没有一个成才的。 职位最高的杨嗣昌杨本兵,理论水平不错,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可带兵经验不足,难以服众。 还有已经战死的蓟辽总督吴阿衡,死者为大,不去说他。 剩下的边帅中,只有自己和洪承畴、卢象升三人有资格有能力出征挂帅。 可是,有能力有资格是一个问题,能不能统御全军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边军、京军、天雄军、秦兵、白杆兵、关宁铁骑、还有各省督抚率领的军队…… 这其中军队山头林立,派别众多,地域抱团,他们三人要想短时间内统御全军,谁也没本事做到? 哪怕是有尚方宝剑,那又如何? 除非……? 孙传庭自嘲一笑,自己想法太疯狂了,太异想天开了。 “抚帅,前方来报,三边总督洪承畴半刻钟后抵达潼关。” 孙传庭正思虑间,亲兵在账外高声禀告,打断了他的臆想。 “出城相迎!” 洪承畴官阶比孙传庭高半阶,虽无统属关系,可也算是他的上级领导,因此孙传庭不敢怠慢。 再说了,两年多来的并肩作战,双方也有一定的战友情谊了。 临近黄昏,紧闭的城门大开,孙传庭穿着大红蟒袍,头戴官帽,腰系玉带,率领着数十位将校,在亲兵的护卫下,走出城门。 文左武右,依照品级大小,分列城门两侧。 很快,太子太保挂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衔,三边总督洪承畴便在三千铁骑的护卫下,抵达城门口。 “哈哈哈……” 远远地看到前方迎接的队伍,洪承畴率先下马,抛开缰绳,未语先笑,高举双手,状似快意至极。 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了。 洪承畴在叛军中素有洪屠夫之称,那是他的杀性很重。 他一般不招降,都是直接杀俘,甚至纵兵杀良冒功。 可跟同僚之间,他基本都是温文儒雅笑脸相迎,人称笑面虎。 正是由于洪承畴长袖善舞,精于人情世故,他在大明官场上十分吃香。 “劳烦伯雅出城相迎,亨九愧不敢当!” 快步上前,洪承畴满脸笑容,端着孙传庭的双手,上下打量略见清减的孙传庭。 “哪里,洪督一路劳顿披星戴月,伯雅岂能不尽地主之谊?” 孙传庭和洪承畴把臂相交,不胜热络。 一番寒暄过后,在暮烟残照之下,大军进入潼关城内。 到了巡抚衙门,孙传庭摒退左右文武将领,领着洪承畴到签押房私聊。 “洪督可也是接到勤王之令?” 双方落座寒暄后,孙传庭捻须问道。 “是啊!” 洪承畴点点头,身体背靠着太师椅扭动了几下,在马背上一天了,老腰有点受不了。 “纵虎归山,可惜了。此刻撤军,过去的布置悉数作废,耗费的粮食,牺牲的将士,一切皆是白白浪费。” 亲耳听到洪承畴所部也要进京勤王,孙传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在他看来,朝廷即使要勤王,也大可不必把他们全部调走。 “亨九也很奇怪。” 谈到此事,洪承畴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眼中疑虑重重,“卢建斗在宣大,距离京畿只有数日之遥,陛下为何还要召唤咱两千里迢迢进京? 而且,朝廷每年花大把的银子养着十余万京营,虽然那些废物打野战不行,可守护京畿重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若是亨九所料不差,朝廷或许有大动作。” 不得不说,洪承畴的嗅觉非常灵敏。 为了保密之故,崇祯皇帝的传旨中并未多说,只是严令洪承畴和孙传庭二人即刻进京。 这么严厉的措辞是非常罕见的,这也意味着二人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必须立即执行。 “嘿!” 经过洪承畴提醒,孙传庭微一愣神,双手砸拳,整个人立马处于亢奋状态。 确实,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陛下或许是一次召集三位边帅,誓死要和鞑虏一战。 否则的话,根本无需如此! 看到孙传庭情绪十分激动,洪承畴莞尔,“伯雅冷静,这只是亨九一家之言,具体如何,要进京以后方知。 但不管怎么说,陛下让咱们在这个时候抛开一切赶往京城,军令如山,你我不得不遵!” 洪承畴一贯政治正确,以皇命为尊,他是绝对不会和孙传庭一样,有自己的想法。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官场平步青云,步步高升的缘故。 当然了,必须客观的说,这个日后的大汉奸,虽然做人有待商榷,但是他的个人能力,绝对杠杠的。 而不是靠着溜须拍马,坐上三边总督这个位置。 ps:弱弱的求票,有吗…… 第三十二章 大军出发 翌日凌晨,潼关城里人喧马嘶,鼓声阵阵,到处都是甲胄在身整装待发的将士。 巡抚衙门,洪承畴偕孙传庭从后堂来到大堂时,待召见的文官武将都早已分立左右肃立恭候,寂寥无声。 府衙外站立着披坚执锐的将士,明盔亮甲,威武肃静。 谦让一番之后,洪承畴在中间帅位坐定,习惯性地轻咳一声,拿眼向全体文武官员们扫视一遍。 潼关兵备道和总兵以下的文武官员,都从这一声轻咳中感到总督大人的威严,愈加屏息,不敢仰视。 随即,川陕巡抚孙传庭、右都佥御史丁启睿等文官按品级依次行礼,然后武将也依次行礼。 因为是鸠占鹊巢,仪式从简,所以洪承畴并未有太多讲究,待众人站定后,他就开始领导讲话。 他首先称赞天子英明,杨本兵领导有方,制定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计,在剿匪方面取得显著效果。 接着了表述了各位将领的辛劳和战功,一再称赞孙传庭娴于韬略,屡建殊勋。而如今在潼关附近总理戎机,布置周密,实不负陛下封疆之厚望。 应该说,洪承畴还是相当有水平的,又善于言辞,一番话让人听了既兴奋又暖心。 漂亮话说完之后,他语调逐渐深沉,脸色骤然间由满脸春风到古井无波,变得十分威严。 “诸君,流贼祸国,十载于兹,以至百姓涂炭,朝廷国力大损,凡我大明臣民,谁不切齿? 幸有赖诸位奋起除贼,巨枭大贼或授首于关中,或相继就抚于中原。 革、左之辈观望徘徊于淮甸,老回回铩羽局促于豫南,闯贼李自成孤身逃窜,此皆待戮之囚,不足为朝廷大患。 然今日大敌压境,京师告急,畿辅受鞑子蹂躏,吾辈军将,唯有和鞑虏决一死战,上报天子,下护黎庶。 望诸君激励将士,此番进京,在阵前奋勇杀贼,一战而竟全功,勿负上意!” 洪承畴这番话属于战前动员了,以国家大义的名分,鼓励鞭策众人。 言语当中,只字未提奖赏之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军中粮饷短缺严重,也只能靠爱发电了。 不过,不同于剿匪作战,大多数将领一提起同鞑虏作战就显得有些畏缩,他的心中暗暗发愁。 当然了,洪承畴还是很有一套的,他深知如果仅仅只是用嘴巴说,那能达到什么效果不好说。 还好,虽然缺了奖赏的手段,但他还有惩罚的权力在。 他蓦然起身,拍着桌案一脸决绝继续说道:“本督不妨敬告诸君,此番进京勤王,务必奋勇杀奴,以报君恩。 大小将领,凡有作战不力,临阵畏缩,本督将有请尚方宝剑,决不姑息!” 杀气腾腾的话飘荡在大堂内,下面将领有人向靠在屏风中间的尚方宝剑望了一眼,心中微微颤粟。 崇祯八年,洪承畴接手前任陈奇瑜的位置,崇祯皇帝赐他尚方宝剑,令他便宜行事,总兵以下将领先斩后奏。 可是三年来,他只有两次请出尚方剑督战。 第一次是皇陵被掘,他请出尚方宝剑,严令必须斩首叛军带头大哥高迎祥。 最终,上任才四个月的孙传庭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尤其是这一次他脸色之严峻,口气之坚决,是原本号称笑面虎的他从来没有的,故而给大家心里上的震动很大。 洪承畴威严的目光从每个将领的脸上扫过,看见大家都带有凛凛畏惧的神色,暗自感到满意,这才重新慢慢落座。 继而,他转向左首的孙传庭,笑容诶诶问道:“孙巡抚,你对众将官有何训示?” 孙传庭也不谦辞,把眼光转向右边的一群武将,这是他秦兵的主要将领。 他的手下都明白巡抚待下属可比洪督严厉多了,看见他训斥,一个个昂首挺胸,目无斜视,凝神听讲。 这一幕,让洪承畴暗自艳羡,却无法复制。 谁让他练兵的才能不足呢? 大明的三大边帅中,孙传庭和卢象升分别练出一支完全一手带出军队,那就是威名赫赫的秦兵和天雄军。 唯有洪承畴,长于政务,短于军务,靠手段笼络带兵将领,有奴将之能,却无带兵之才。 所以,他的手下都是从各省抽调的总兵、副将,没有自己的绝对嫡系。 指挥起来磕磕碰碰,不能如臂指使,打顺风仗还行,可啃硬骨头就力有不逮。 也因此,在军功上,他不及卢象升和孙传庭显赫。 “方才洪督的训示,望各位将牢记在心。 今上为不世英主,天威难测。倘若诸君作战不力,则不惟诸君将为军律所不容,即便本抚亦难逃罪责。 总之,三军用命,誓死效力,报君恩,保黎庶,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 孙传庭话很简单,大道理一两句,就立即停止了训话。 可众将却气势如虹齐声答道:“谨遵钧命!” 孙传庭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他手下的将领,都是他自行筹措经费,从陕西榆林边镇招募,简拔于微末,朝廷不加干涉。 所以,一个个都知根知底,也忠诚能干,无需像洪承畴一样,使用各种手段。 说起来,还是崇祯皇帝给的政策好啊! 把眼睛转向洪承畴,等待洪总督的最后指示。 洪承畴拈着胡须,态度又变得雍容沉静,温文儒雅。多年的宦海生涯,磨练得他常常喜怒不形于色。 吩咐右都佥御史丁启睿留守潼关,暂代孙传庭的巡抚之位,洪承畴大手一挥,极有气势对着众将喝道;“大军出发!” ps:诸卿,今日两更,第一更送到,朕是不是可以理直气壮求票,而诸卿是不是应该投票支持朕的勤勉……快投票! 第三十三章 大明第一先锋 翌日凌晨,潼关城里人喧马嘶,鼓声阵阵,到处都是甲胄在身整装待发的将士。 巡抚衙门,洪承畴偕孙传庭从后堂来到大堂时,待召见的文官武将都早已分立左右肃立恭候,寂寥无声。 府衙外站立着披坚执锐的将士,明盔亮甲,威武肃静。 谦让一番之后,洪承畴在中间帅位坐定,习惯性地轻咳一声,拿眼向全体文武官员们扫视一遍。 潼关兵备道和总兵以下的文武官员,都从这一声轻咳中感到总督大人的威严,愈加屏息,不敢仰视。 随即,川陕巡抚孙传庭、右都佥御史丁启睿等文官按品级依次行礼,然后武将也依次行礼。 因为是鸠占鹊巢,仪式从简,所以洪承畴并未有太多讲究,待众人站定后,他就开始领导讲话。 他首先称赞天子英明,杨本兵领导有方,制定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计,在剿匪方面取得显著效果。 接着了表述了各位将领的辛劳和战功,一再称赞孙传庭娴于韬略,屡建殊勋。而如今在潼关附近总理戎机,布置周密,实不负陛下封疆之厚望。 应该说,洪承畴还是相当有水平的,又善于言辞,一番话让人听了既兴奋又暖心。 漂亮话说完之后,他语调逐渐深沉,脸色骤然间由满脸春风到古井无波,变得十分威严。 “诸君,流贼祸国,十载于兹,以至百姓涂炭,朝廷国力大损,凡我大明臣民,谁不切齿? 幸有赖诸位奋起除贼,巨枭大贼或授首于关中,或相继就抚于中原。 革、左之辈观望徘徊于淮甸,老回回铩羽局促于豫南,闯贼李自成孤身逃窜,此皆待戮之囚,不足为朝廷大患。 然今日大敌压境,京师告急,畿辅受鞑子蹂躏,吾辈军将,唯有和鞑虏决一死战,上报天子,下护黎庶。 望诸君激励将士,此番进京,在阵前奋勇杀贼,一战而竟全功,勿负上意!” 洪承畴这番话属于战前动员了,以国家大义的名分,鼓励鞭策众人。 言语当中,只字未提奖赏之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军中粮饷短缺严重,也只能靠爱发电了。 不过,不同于剿匪作战,大多数将领一提起同鞑虏作战就显得有些畏缩,他的心中暗暗发愁。 当然了,洪承畴还是很有一套的,他深知如果仅仅只是用嘴巴说,那能达到什么效果不好说。 还好,虽然缺了奖赏的手段,但他还有惩罚的权力在。 他蓦然起身,拍着桌案一脸决绝继续说道:“本督不妨敬告诸君,此番进京勤王,务必奋勇杀奴,以报君恩。 大小将领,凡有作战不力,临阵畏缩,本督将有请尚方宝剑,决不姑息!” 杀气腾腾的话飘荡在大堂内,下面将领有人向靠在屏风中间的尚方宝剑望了一眼,心中微微颤粟。 崇祯八年,洪承畴接手前任陈奇瑜的位置,崇祯皇帝赐他尚方宝剑,令他便宜行事,总兵以下将领先斩后奏。 可是三年来,他只有两次请出尚方剑督战。 第一次是皇陵被掘,他请出尚方宝剑,严令必须斩首叛军带头大哥高迎祥。 最终,上任才四个月的孙传庭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尤其是这一次他脸色之严峻,口气之坚决,是原本号称笑面虎的他从来没有的,故而给大家心里上的震动很大。 洪承畴威严的目光从每个将领的脸上扫过,看见大家都带有凛凛畏惧的神色,暗自感到满意,这才重新慢慢落座。 继而,他转向左首的孙传庭,笑容诶诶问道:“孙巡抚,你对众将官有何训示?” 孙传庭也不谦辞,把眼光转向右边的一群武将,这是他秦兵的主要将领。 他的手下都明白巡抚待下属可比洪督严厉多了,看见他训斥,一个个昂首挺胸,目无斜视,凝神听讲。 这一幕,让洪承畴暗自艳羡,却无法复制。 谁让他练兵的才能不足呢? 大明的三大边帅中,孙传庭和卢象升分别练出一支完全一手带出军队,那就是威名赫赫的秦兵和天雄军。 唯有洪承畴,长于政务,短于军务,靠手段笼络带兵将领,有奴将之能,却无带兵之才。 所以,他的手下都是从各省抽调的总兵、副将,没有自己的绝对嫡系。 指挥起来磕磕碰碰,不能如臂指使,打顺风仗还行,可啃硬骨头就力有不逮。 也因此,在军功上,他不及卢象升和孙传庭显赫。 “方才洪督的训示,望各位将牢记在心。 今上为不世英主,天威难测。倘若诸君作战不力,则不惟诸君将为军律所不容,即便本抚亦难逃罪责。 总之,三军用命,誓死效力,报君恩,保黎庶,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 孙传庭话很简单,大道理一两句,就立即停止了训话。 可众将却气势如虹齐声答道:“谨遵钧命!” 孙传庭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他手下的将领,都是他自行筹措经费,从陕西榆林边镇招募,简拔于微末,朝廷不加干涉。 所以,一个个都知根知底,也忠诚能干,无需像洪承畴一样,使用各种手段。 说起来,还是崇祯皇帝给的政策好啊! 把眼睛转向洪承畴,等待洪总督的最后指示。 洪承畴拈着胡须,态度又变得雍容沉静,温文儒雅。多年的宦海生涯,磨练得他常常喜怒不形于色。 吩咐右都佥御史丁启睿留守潼关,暂代孙传庭的巡抚之位,洪承畴大手一挥,极有气势对着众将喝道;“大军出发!” ps:诸卿,今日两更,第一更送到,朕是不是可以理直气壮求票,而诸卿是不是应该投票支持朕的勤勉……快投票! 第三十四章 群英荟萃 皇宫内,已经沉寂许多年的武英殿,上下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数百名宫女太监迈着轻快的脚步,穿梭于殿内里里外外,摆放桌椅碗筷,准备今晚的御宴。 武英殿位于皇宫熙和门以西,与外朝之东的文华殿相对应,寓意一文一武,共护大明。 大明开国时期,勋贵子弟在朝堂上下都有话语权,并不是文官独大。 武将一样有地位,而且也不低。他们不仅可以和文官分庭抗礼,甚至地位更高。 因为武将大多是贵族,俸禄比文官高很多。而且这些人因为立功多,在朝堂上说话也硬气。 奈何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勋贵武将基本一扫而空,留下的后人不是年龄太小,就是没有才情能力。 这才造成朝堂上逐渐被文官打压,一直到大明唱凉凉。 现在,崇祯皇帝设宴武英殿,其意不言而喻。 残阳落幕,夜色降临,京城亮起万家灯火。 ps:又喝多了,半请假,明天补上,有票的请支持…… 《崛起崇祯》第三十四章 群英荟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崇祯皇帝的手段 “朕的勇士们,平贼灭虏,拯救黎民于水火,皆赖诸位浴血沙场,待功成之日,朕不吝公侯之位赏赐。” 站在武英殿中间,崇祯皇帝的眼神,缓缓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发出了帝王郑重的承诺。 别人不说,曹变蛟、孙守法、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这五人,就凭他们历史的功绩,崇祯皇帝觉得他们足以封侯。 当然了,黄得功倒是在南明的时候,被封为靖国公。 只不过,那时的国公不值钱,只要手里有兵,阿猫阿狗都可以封侯称公。 “愿为陛下死命效劳!” 曹变蛟等中下级的将领尚属首次得见天子,原本就激动不已,听到崇祯皇帝勉励之语,更是热血涌上心头。 众将红着脸,大声嘶吼。 崇祯皇帝欣慰的笑着,笑得很开心很真诚。 对比文臣,他更喜欢和这些憨直的军汉打交道。 更何况,崇祯皇帝非常清楚的知道,他们都是经过检验的合格产品,忠诚度相当有保障。 “辛苦啦!” 崇祯皇帝从曹变蛟开始,笑吟吟地拍拍他宽厚的肩膀,再走到黄得功跟前,朝他壮实的胸膛捶捶。 就这样顺着武将的排位,一直到裨将,或捶胸、或拍肩、或抚臂,一句轻声的辛苦啦,让每位将校眼眶红红的。 他们哪里见过崇祯皇帝这样的小手段? 高高在上的天子,对他们这些粗鲁的军汉,居然如此厚爱,天子圣恩呐! 无以回报,唯有尽忠尽责,疆场浴血厮杀,方能问心无愧。 猛将如云,军心可用啊! 崇祯皇帝非常满意众将的表现,这些军汉没有文臣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是什么演技派,这是他们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崇祯皇帝表示很高兴。 他们都是朕御驾亲征的超级保镖,是大明帝国最勇猛的良将,是可以和鞑虏硬干而不落下风的平头哥。 他们和京营那些少爷兵不同,是大明帝国真正的脊梁。 对他们,要尊重,要拉拢,要赏赐。 他们为朕卖命为国效力,不能一味凭着小手段忽悠人家,必须让他们得到实惠。 如此,君臣相宜才能长久。 “朕的勇士们,你们驰骋沙场,保国护民,为大明流血牺牲,朕心甚慰! 故而,朕决定赐尔等每人飞鱼服一套,纹银五百两,用以激励士气,往尔等再接再励,勿负朕的厚望。” 崇祯皇帝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全部再次跪地,激动得大声高呼,“谢陛下隆恩!” 不激动不行啊! 确实是隆恩了。 要知道,飞鱼服可不仅仅是一套衣服,更是身份的象征,是大明仅次于蟒服的二品赐服。 而五百两纹银,更是大赏了。 当初圆嘟嘟取得宁锦大捷,朝野欢腾一片,天启皇帝也只赏赐了他三十两纹银。 所以,赏赐五百两纹银是什么概念,有此可知。 面子里子都有了,又怎不让众将激动万分? “大家都辛苦了,诸位平身落座,今晚请畅饮!” 在崇祯皇帝豪迈的话语中,曹变蛟等众将谢恩起身。 宴席上,崇祯皇帝更是以天子之尊,频频举杯遥敬诸位将校,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话更是说得漂亮。 自然,效果也是杠杠的,将士们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本天子设宴就已经是皇恩浩荡,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事情了。 可何尝想,天子还如此器重他们。 他们这些朝臣嘴里的粗鄙的军汉,其实想法非常简单,谁对他们好,就替谁卖命。 将士们心情激荡中,殿内鼓乐响起,几十个大汉将军挑着箩筐,来到他们跟前,上面蒙着一层红布。 紧接着,曹化淳带领十几个太监,来到各自的区域,揭开红布,箩筐内白花花的银锭闪亮在将士们的眼前。 这就是崇祯皇帝对他们的赏赐的纹银。 殿内顿时欢声雷动,更有许多将士再次留下幸福的泪水。 不容易啊! 他们拎着脑袋拼命为什么? 别他娘的谈什么忠君爱国,那太高尚太遥远,他们要先活下去再说!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们连陛下都没见过,忠君之事从何谈起? 还不是为了饷银! 尤其是老东西曹化淳分给他们饷银时,嘴里总要念叨一句,天子不易,这是皇上从内库中节省出来的时候。 众将们则含着热泪一个劲的猛点头,望向崇祯皇帝的眼中闪着狂热。 此情此景,崇祯皇帝有些唏嘘感慨,同时也为自己的手段有些自得。 果然,拉拢人心最见效的方法还是钱财。 大家生活都不容易,都有老婆孩子家人,谁也不是光棍一个。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当然,这是对于普通将士来说。 对曹变蛟、周遇吉等高级将领来说,区区五百两纹银不算什么,每个人的价码不同,追求也不同。 不过,作为一国之君,崇祯皇帝觉得自己手里有各种资源,总有他们想要和需要的东西。 认真说来,作为帝王,其实就是把手里的资源合理分配,把自己需要的人才笼络到身边做事,就这么简单。 前任崇祯皇帝就是失去了对资源的控制,变得赏无可赏,反而被人诟病为刻薄寡恩,逐渐失去人心,继而丢掉江山。 前车可鉴呐,崇祯皇帝暗自警醒自己。 一团喜气中,赏银分到将士们手里作为开胃菜,君臣之间的气氛更加融洽了。 是晚,武英殿欢声笑语不断,崇祯皇帝成功的得到将士们的一致拥护。 ps;诸卿,大明百废待兴,高潮徐徐铺开,求点票票支持一波…… 罪己诏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意与天下更新,用还祖宗之旧。不期倚任非人,遂致虏猖寇起。 夫建州本我属夷,流氛原吾赤子。若使抚御得宜,何敢逆我颜行。以全盛之天下,文武之多人。 无奈夸诈得人,实功罕觏。虏乃三入,寇则七年,师徒暴露,黎庶颠连。 国帑匮绌而征调未已。闾阎彫攰,而加派难停。中夜思惟,业已不胜愧愤。 今年正月。复致上干皇陵,祖恫民仇,罪实在朕。于是张兵措饷,勒限责成。 伫望执讯歼渠,庶几上慰下对。又不期诸臣失算,再令溃决猖狂。甚至大将辱于小丑,兵民敢于无上。 地方复遭蹂躏,生灵又罹汤火。痛心切齿,其何以堪。若不大加剿除,宇内何时休息。 已再留多饷,今再调劲兵,立救元元,务在此举。惟是行间文武,主客士卒,劳苦饥寒,深切朕念。 念其风餐露宿,朕不忍安卧深宫。念其饮冰食粗,朕不忍独享甘旨。念其披坚冒险,朕不忍独衣文绣。 兹择十月三日避居武英殿,减膳撤乐。除典礼外,余以靑衣从事,以示与我行间文武士卒甘苦相同之意。 以寇平之日为止。文武官亦各省察往过,淬励将来,上下交修,用回天意。 总督总理,徧吿行间。仰体朕心,共救民命。密约联络,合围大举。直捣中坚,力歼勍寇。 盖贼数虽多,真贼原少。真者就歼,其余自靡。但防埋伏更番,不可孤军深入。 勿得贪取遗物,纵令奔逃。仍复裹粮相继,勿致中途阙食,有失机会。 贼首必诛不赦外,其胁从蚩蠢,又不忍尽杀,量开生路,预行晓示。如投戈散去,准免追求。 或乘间来归,即与安置。已许零星散遣,不得仍携械马。本地方一体拊循,严禁侵侮。 其乡兵除防守本地外,有堪杀贼愿从征者,许另队随营。总督洪承畴已奉尚方,总理卢象升亦许便宜行事。 着戎政光禄太仆共发银十五万,内库发大红各色蟒缎绢布二万匹,分解各路。 令巡按御史为监军监纪,稽核将士有功,督理军前赏格。或椎牛犒赏12,以鼓其气。 务赏罚明速。以免沈延幸冒之弊。 第三十六章 陛下怎么了 月朗星梳,武英殿的热闹已经结束,崇祯皇帝带着微微醺意,回到乾清宫。 今晚是他穿越到大明以来,最为轻松舒心的一晚。 在崇祯皇帝刻意放下身段的情况下,他和众将的沟通非常顺畅,不仅得到在场众将死心塌地的效忠,也更深刻地了解到大明前线官兵的真实情况。 认真说起来,影响大明军队的作战因素有很多,可最主要的还是表现在以下几点。 饷不足养家,甲不足护身,训不足征战,残不足抚恤。 其实说到底,一切都跟粮饷有关。 这也是必然的因果关系。 当一个国家财政出现问题了,首先影响的就是军事上的一系列问题。 毕竟,军费在历朝历代都属于最大的一笔开支,尤其是在常年的战争状态下。 战起军兴! 崇祯皇帝提笔写下这四个字,目光中充满坚定。 大明文贵武贱由来久矣,武将在文臣面前没有一点地位,除了粮饷被任意克扣外,就连尊严也没有保障。 前线战斗胜利了,则忘记死难的将士。失败了,则呵斥三军无能。 总之,朝廷诸公是没有人会关心前线战斗的过程和艰难。 如此不公,大明纵有百万将士,又岂有强军之理? 如今御驾亲征在即,若不趁机解决这个问题,今后就更加困难了。 正思索间,内侍进来禀告,勇卫营监军太监卢九德有事奏报。 崇祯皇帝挥挥手,示意让其入内。 勇卫营的两位监军,卢九德和刘元斌,皆是御马监知兵事的两名太监,为创建勇卫营立下了赫赫之功。 也因此,前任崇祯皇帝相当器重,赐予他们随时入宫奏报的权力。 很快,卢九德弓着腰进来,向崇祯皇帝汇报曹变蛟在御宴结束后,此时正领着麾下众将和勇卫营将士在军营喝酒一事。 说起来,在军营喝酒,又是戒严期间,即使对于曹变蛟等高级将领来说,也是可大可小。 作为勇卫营的监军,事无巨细,卢九德都必须如实汇报。 崇祯皇帝颔首笑笑,示意已经知晓。 此事如果是其他人嘛,崇祯皇帝必然是要大发雷霆,责罚一通。可对于曹变蛟他们嘛,那就小事了,甚至乐见其成。 曹变蛟、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等人,皆是从边关小卒靠自己本事拼杀出来的悍将,彼此间有诸多共同语言。 再加上御宴中,崇祯皇帝推波助澜,大力夸赞他们乃大明的中流砥柱,猛将必起于行伍的典范。 希望他们在今后的战斗中,能够守护相望同舟共济,共同剿寇剿奴,屡立战功,马上封侯。 这番话,估计他们都听进去,故而才有此举。 军将之间,喝酒无疑是最容易进行增进友谊的沟通方式了。 再说了,在今天的御宴上,崇祯皇帝还劝他们尽情畅饮。 可在天子面前,只要不是脑袋坏掉,众将谁也不会不敢开怀畅饮,以免酒醉丑态百出,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对于曹变蛟等人而言,肯定是没有尽兴的。 那么,御宴之后,再找一处地方喝酒,也就是应有之意了。 一举两得! 卢九德见崇祯皇帝笑意俨然,瞬间明白了皇爷的意思,立即俯身行礼离去。 乾清宫内,崇祯皇帝思绪飞扬,脑海里俱是今后的布局。 只是,在他走神之际,耳边又传来柔暖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熬制了鸡汤,请问是送过来还是陛下亲自过去?” “朕……待会过去。” 心里暗叹一声,崇祯皇帝挥挥手让女官青歌先回去禀告。 终于要面对现实了! 说实话,穿越过来已经有十几日,崇祯皇帝潜意识在逃避如何面对后宫的。 可该来的总该来,逃避也没有用,索性还是坦然面对吧! 收拾好心情的崇祯皇帝,揉揉双脸,朝周皇后的坤宁宫走去。 只是步履有些不稳,看来心里还是有些怕怕啊! 老实说,在崇祯皇帝心中,周皇后和马皇后一直是他心中的偶像,堪称大明王朝最完美无缺的人。 母仪天下放在她们身上,最为恰当,任谁都无可挑剔。 现在,终于已经到了时候。 坤宁宫,内廷后三宫之首,与乾清宫遥相呼应。 皇帝是天,皇后是地,皇帝是乾,皇后是坤,《道德经》中坤得一以宁,故名坤宁宫。 同理,天得一以清,皇帝寝宫名乾清宫。 乾清宫代表阳性,坤宁宫代表阴性,以表示阴阳结合,天地合璧之意。 穿过交泰殿,巍峨的坤宁宫便展现在走得极慢的崇祯皇帝眼前。 一路上,碰到的宫女都是弯腰低头,以示行礼。 后宫里面太监不多,没有大太监,只有一些小黄门。太监服侍皇帝,宫女服侍后妃,似乎是规矩。 殿门口,周皇后的贴身女官青歌早已等待多时,迎接心里尚在敲锣打鼓的崇祯皇帝。 “不必通知皇后迎驾,你们都忙去吧!” 事到临头,崇祯皇帝反而淡然下来,挥手阻止就要去禀报的宫女,抬腿走入坤宁宫。 坤宁宫是周皇后的寝宫,主殿九间,进深三间,从外面看,面积大约在八九百平米左右。 进门就是一个大厅,深约十五米,左右都有一个个雕花座椅,座椅中间摆着茶几。 最里面是一个金黄色装饰的凤座,这里是周皇后会见朝臣、勋贵夫人的地方。 越过西侧门进去,里面很是宽阔,摆放着十几驾织机,再后面便是厨房了。 古往今来,身为皇后却亲自织布、下厨,估计也不多见,可崇祯皇帝的记忆中,周皇后却是习以为常。 触景生情,泪水缓缓流下,崇祯皇帝未免有些伤悲。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伤感之际,崇祯皇帝耳边传来轻柔的问候,并带着浓浓的关切。 ps:诸卿,开始推荐了,请大家多支持…… 第三十七章 日子不过啦 “唔,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窝囊,让你们受苦了!” 入眼,周皇后身穿明黄色的常服,略显破旧,头上除了一根玳瑁簪子挽起发髻,再无其它首饰点缀。 美丽的面颊上,也仅淡淡涂点腮红,并无浓妆。 一国之母,简朴若此。 然却难掩天生丽质,水嫩光洁的皮肤宛若剥壳的新荔,光鲜欲滴,小巧的鼻梁,微微皱起让人怜惜。 尤其是目光中充满的忧虑,温柔款款,观之可亲。 崇祯皇帝心里蓦然一暖,仰头微叹,坦诚地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男人啊,苦自己可以,但千万别苦了与你生死与共的家人。 本尊,你糊涂啊! “有什么苦不苦的,又不曾少了衣食用度?倒是陛下劳心劳力,要注意龙体。皇儿,过来向父皇问好。” 见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周皇后心里安顿下来,掠过发髻间的一抹乱发,朝偏殿喊道。 陛下志比天高,为了大明江山兢兢业业,纵使国体艰难,依旧无悔初心,勤缀不止,单这份毅力和决心,就令她引以为傲。 她一个女人家,别的帮不上什么忙,唯有操持好后宫,勿让陛下分心,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唉,真是贤惠! 崇祯皇帝见此,不禁摇头微叹。 有一种感情,叫做相濡以沫。 你觉得她苦,她却甘之如饴。 只为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守候在你的身边,共渡难关。 周皇后的一生,不正是如此? 一瞬间,他的双眸仿佛穿透未来,勘破过往。 崇祯十七年,叛军围攻京城,太监王廉急告,本尊在宫中饮酒长叹:“苦我民尔!” 太监张殷劝降,被一剑刺死。 之后本尊命人送太子到勋戚周奎家,永王、定王托付给刘文炳、刘文耀两兄弟,回宫写下诏书,命成国公朱纯臣统领诸军和辅助太子朱慈烺。 然后哭着对周皇后说:“你是国母,理应殉国。” 周皇后也哭着答道:“妾身跟你十八年,从未忤逆一句,现在陛下命妾身死,怎敢不死?” 说完,打开宫门,让坤宁宫的太监宫女自行逃命去,自己解带自缢而亡。 这是一个伟大的女人!必须要让她幸福! 这是崇祯皇帝的誓言。 “儿臣见过父皇。” 坤宁宫内,年仅十岁的太子朱慈烺整理好衣冠,举止文雅,向崇祯皇帝问好。 太子很懂事很乖巧更是有礼貌,可崇祯皇帝却眉头微蹙,有些不喜。 无它,太懂事了!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从朱慈烺身上,崇祯皇帝却看到小大人的模样。 不用说,肯定是被腐儒用礼法禁锢了孩子活泼的天性。 若是不加以制止,可以想象,自己今后即使清除了正人君子,可百年之后,朝中必定又是他们的天下。 而且历史证明,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似乎当不了一个好皇帝。 “皇儿还太小,不宜过多束缚。今后上午学习开蒙文字,下午的礼法取消,任其自由玩耍。”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对周皇后说道。 同时,心中决定,太子今后要亲自教导,切不可让正人君子插手此事。 “陛下可想清楚了?” 周皇后和崇祯皇帝本是少年夫妻,相互间了解很深,知道夫君性子急躁,做事往往随性而至,因此横了他一眼回道。 “当然!朕要当皇儿的保护神,亲自教导,宫外那些腐儒能教什么?” 此刻,崇祯皇帝放下些许心结,霸气的答道。 腐儒? 有些奇怪? 望着自信心爆满的崇祯皇帝,周皇后心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作为枕边人,还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夫君? 别的不说,陛下其实是向往儒学的,常常和朝臣日讲经筳,并对他们的学问赞不绝口,现在怎么说他们是腐儒? 不过,皇儿现在还小,周皇后并未在意太多,而是吩咐宫女上鸡汤,让崇祯皇帝醒酒。 说不定,这只是陛下的酒醉之言? 接过玉碗装盛的鸡汤,崇祯皇帝瞥见女官青歌衣服上的补丁,眉头一皱,朝周皇后吩咐道: “皇后,今后增加宫中的用度。另外,让针工局给宫里每人织造两套纯棉冬装,用于过冬。” 日子不过啦? 周皇后双眸尽是讶然,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宫里四司、八局、十二监,拢共二十四衙门,加起来足有几万名太监宫女,陛下嘴里轻飘飘的两件冬装,那可是要花费数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尤其是当下时局,鞑虏屯兵关外,朝廷号召天下勤王,京师戒严人心惶惶,四处都是要用银子的时候。 可是,内帑的财政状况,身为后宫之主,周皇后又岂有不知之理? 纵使是宫内的针工局自己缝制,可哪里有多余的银两购置棉衣,为宫里添置冬衣,还增加宫内什么用度? 而且,就算内帑银两无虞,陛下此时为宫里的太监宫女添置冬装,外边的朝臣也必然非议不止,说什么的都有。 这些人,他们可不会管宫里的实际情况如何啊! 这些,难道陛下不知道吗? 还是说,陛下日夜忧思时局,脑袋发热了? 亦或者,陛下前几日昏厥过去,脑袋有些不智? 一时间,周皇后思绪飘荡,几度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劝阻自己的夫君。 目睹周皇后的表情,崇祯皇帝利索的把碗里鸡汤喝掉,先是展齿一笑,继而无奈的摇摇头。 想想真是操蛋,本尊这个一国之君,混成什么了? ps:诸卿,新年大吉,通过文章给大家拜年了,请投票支持呐! 另外,由于肺炎之故,人情往来一律取消,现在宅在家里码字,终于可以实现每天两更以上了……哈哈…… 第三十八章 忠贤忠贞,可计大事 纵观上下五千年,好像再也没有比他更惨的了? 就算是历史上做傀儡的几位帝王,为了挟天下以令诸侯,人家权臣也好吃好喝供着,不曾短缺本分。 可他呢? 明明可以独断乾坤,却硬生生把皇宫弄成跟丐帮总堂一般,身边的太监宫女穿得破破烂烂,跟丐帮弟子没什么两样。 丢人呐! 当然喽,如果从个人人品上看,本尊身为帝王,不贪图享受,能够躬行节俭,无疑是一个品德高尚之人。 可要命的也正是因为他是一国之君,整个大明的带头大哥啊! 想想看,如果把大明比喻成一个公司,董事长没有一般股东甚至高管有钱,而公司职员穷得叮当响,入不敷出。 很显然,这样的公司迟早是要垮掉的。 目前的大明就是这样的情况。 “皇后,内库很快会充裕起来,宫中用度不必如过往一般缩衣节食,可酌情增加宫中用度。 这些年,不仅委屈了她们,也令皇家颜面荡然无存,让朝臣看笑话了。” 想起这些,崇祯皇帝指着宫中女官略显破旧的衣服,脸色严峻地说道。 “臣妾遵旨!” 看着身边女官凄凉的模样,周皇后终究没有说什么,俯身领旨。 只是,她神色并无半分欣喜,反而是落落寡欢充满忧虑。 老实说,陛下说内库很快会充裕起来,周皇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后宫不能干政,可近来发生的一切事情,尤其是宫中之事,周皇后大体都知道。 陛下清理东厂和锦衣卫,查抄家奴王之心、骆养性等人,处死高起潜,这已然都不是什么秘密。 原本以为,这只是陛下为了鞑虏入侵,朝廷征召大军勤王而准备粮饷的权宜之计。 想不到,如今陛下居然挪用作为宫里的用度。 可是…… 这些钱财终究是无水之源无本之木,而宫里的用度却是天长日久,时时刻刻耗费银两,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崇祯皇帝见此,感动之余,也不经哑然失笑。 周皇后也是穷怕了的主呀! 看来今晚,有必要和她说说体己话了。 有些事情,随着时间飞逝,作为一国之母,她也到了必须知道的时候了。 “皇后,近段时间以来,朕日思夜虑一直在反思,缘何朕自即位起就励精图治,殚心治理大明,可朝局为何日益颓废不止,毫无起色?” 崇祯皇帝盯着周皇后略显忧虑的脸庞,缓缓问道。 是啊,陛下问得没错! 周皇后抬起臻首,双眸望着崇祯皇帝鬓角的缕缕白发,以及眼角的一丝鱼尾纹,琼鼻不经有些发酸。 他的夫君为大明操碎了心,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勤于政务,可以说是宵衣旰食,夕惕朝乾。 可是这样,为何还不能让大明中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轻蹙双眉,周皇后走近崇祯皇帝身边,把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柔声劝慰:“陛下即位之初,大势已倾,积习难挽。 然陛下锐意进取,铲除奸佞阉党,使得朝野清明,上下称赞。 只不过时运不济,天公不作美,大明天灾不断,非人力所能阻。以至于群盗满山,四方鼎沸。 兼有关外建奴小丑骚扰不停,导致朝廷不能全力剿贼,往往功亏一篑。 此间种种,想来就是时局日益困顿之故。 但是臣妾相信陛下,治大国如烹小鲜,只要陛下矢志不移,步步为营,必然能彻底解决内忧外患,还大明朗朗乾坤。” 从周皇后的角度,这话说得没毛病,可崇祯皇帝却苦笑连连,事情要这样就好了,那也用不着朕来拯救大明了。 轻抚周皇后秀发,崇祯皇帝长叹一声,开口说了一句让她胆战心惊的话,“其实朕即位之初,铲除阉党,就已经铸就大祸了!” 果不其然,周皇后花容失色抬起脑袋,秀目紧紧盯着崇祯皇帝,满脸骇然。 铲除魏阉是陛下生平得意之作,现在突然全盘否定,岂能让她不惊? 陛下怎么啦? 她试图抚摸崇祯皇帝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只是手在半途被抓住了。 握住周皇后的柔夷,崇祯皇帝脸色沉重说道:“皇后勿忧,朕清醒着呢?此话也只可与你诉说,外间却是多有不便了。” 周皇后闻言,长呼一口气,顿时放下心来,只是目光皆是不解。 不待她开口相询,崇祯皇帝眼中闪过缅怀之色,七分真三分假慨然叹道: “如今朝廷党争之局已成,财政物力耗尽,国家法令败坏,边疆之祸已甚,朕才能知晓皇兄英明之举。 只可惜朕当初年幼,不能理解皇兄所言:忠贤忠贞,可计大事。” 周皇后轻掩檀口,想起魏公公在世时的种种嚣张跋扈行为,明知道陛下接下必有说法,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何?” ps:诸卿,这章短了一点,那章数来凑,今天三更,请投票支持,可否? 第三十九章 何事可为陛下分忧 为何? 崇祯皇帝莞尔一笑,不得不说,男人跟女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男人理性,擅长深谋远虑;女人感性,讲究见风就是雨。 或许在她们眼里,不论是朝臣还是什么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 殊不知,政治人物哪里有好坏之分? 这些人,自踏入官场一刻开始,历经尔虞我诈,处处阴谋诡计,最终能够脱颖而出的,哪一个不是手里沾满鲜血的老阴逼? 怪不得老朱同志不让后宫干政。 当然了,古今中外,历史上也不乏女强人,只不过凤毛麟角,寥寥可数。 深吸一口气,崇祯皇帝指着坤宁宫外的东厂位置,嘴角高扬说道:“皇后,王大伴被朕委任执掌东厂,今后他所做的事,和魏公公并无二致。 可是,你能说他是好是坏,是忠是奸?” 周皇后默然,细细地品味着崇祯皇帝的话,臻首低垂。 作为后宫之首,自然不是政治小白,其实她已经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王承恩日夜随侍陛下身边,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可却在特殊时期,被陛下推出去充当恶人。 甚至,哪怕他自己不愿意,却也身不由己。 同理,臭名满天下的九千岁魏忠贤,当初或许也是如此。 否则,天启皇帝怎么会把原名李进忠的家伙,亲自赐名忠贤二字。 这其中有深意啊! 毕竟,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不是认为能够掌控全局,或者认为他忠贞不二,哪个帝王敢把一个家奴拔高到如此地步? 道理很浅显,只是容易蒙蔽人的双眼。 或者说,有人不愿意深究,故而变得人云亦云。 如此看来…… 不待周皇后继续往下想,耳里传来陛下带有几分落寞却显幽怨绵长的话,“皇兄睿智,仅用三年便看清事情真相。 朕愚钝,竟然用十一年的时间,方才有所醒悟。只是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话虽如此说,可崇祯皇帝心里却暗自长叹,本尊差天启皇帝何止几年,他要至死方才看清朝臣的真相。 崇祯十七年,快递小哥攻城,此时天色将明,本尊在前殿鸣钟召集百官,却无一人前来。 以至于本尊如此说道:“诸臣误朕也,国君死社稷,大明二百七十七年之天下,一旦弃之,皆为奸臣所误,以至于此。” 最后自己在景山歪脖树上自缢身亡。 可在临死前,这个自尊心非常强的君王,还要用剑把自己毁容,留下千古绝唱; “朕自登基十七年,虽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致逆贼直逼京师。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这个骨头刚硬得到骨髓里的君王,亲自杀死家人,至死却还是牵挂着大明子民,勿伤百姓一人。 可以说,本尊虽然能力欠缺,但为国为民之心,却是比大明的任何朝臣都强。 泪水流过脸颊,模糊了双眼,崇祯皇帝心里浮起阵阵伤感,既是同情本尊,更为汉人几百年后的悲惨遭遇。 “陛下勿需如此,臣妾相信事有可为! 只要王大伴忠心任事,不惜污名,一待朝廷有充足的粮饷,内忧外患皆土崩瓦狗尔!” 周皇后轻拂崇祯皇帝脸颊,柔声劝慰。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基本明白陛下的意图。 只不过,话虽如此,她却深知哪有那么容易? 历代皇帝并不是万能的,需要和士大夫文臣、贵族豪门、勋贵世家互相博弈。 现在陛下想要削弱这些阶级的力量,在这天下动荡的乱局中,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矣!” 崇祯皇帝抚摸着周皇后玉洁光滑的柔夷,嘴里轻吐二字,双眸凝视着周皇后缓缓说道: “事至如今,荆棘重重,动弹不得,常规之举恐怕难以处理困局,唯有剑走偏锋或有一线生机!” “陛下……” 周皇后心里蓦然慌乱起来,今天陛下和过往大不相同,讲的话虽然句句在理,条理清晰,可就是让她感到阵阵心悸。 结合近来陛下一连串的动作,周皇后敏感到有重大变局发生! 望着花容失色的周皇后,崇祯皇帝虽心有不忍,却硬起心肠展齿微微一笑,显得风轻云淡说出今晚的重点。 “要解决大明危局,朕深思熟虑,决意御驾亲征!” “哎……” 出乎崇祯皇帝的意料,预想中肝肠寸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周皇后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只是喟然长叹一声。 须臾之后,雍容的脸上微有嗔意,蒙蒙雾眼难掩忧色,对着崇祯皇帝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陛下,战事自有将校士卒去解决,一国之君何必要亲自上阵? 战场的凶险,可由不得陛下,陛下这是让臣妾挂心啊.……” 崇祯皇帝低着头,就这样听完周皇后的碎念,之后微微一笑:“临阵却敌,自有军中将士振武奋进,朕处千军万马中,为万千猛士护卫,何惧之有?” 看着淡定从容的崇祯皇帝片刻,最后周皇后叹了一口气:“臣妾素知陛下独断,行不苟合,既然已有决断,臣妾也不便相拦。 只是,臣妾身为一国之母,不可能君父征战沙场,臣妾却无动于衷,不知何事可为陛下分忧?” ps:诸卿,第二更送到,还是有点事耽搁了,比我预想的晚了,继续码字,但估计会很迟了。 诸卿别熬夜,明日早上看,其实也一样……话不多说了,有票的支持一波…… 第四十章 有钱出钱,无钱出力 何事可为陛下分忧? 听到周皇后这句话,崇祯皇帝着实感动。 在他心里,原本觉得周皇后骤闻此消息,纵使不寻死觅活哭哭啼啼,想来也一定是六神无主左右彷徨,不知如何是好? 哪里想到,只是片刻功夫,人家就调整好心态,主动要求分忧,真是贤内助。 深明大义啊! 老实说,有些事情,崇祯皇帝还真要她出手比较合适。 “当务之急,无过于筹措亲征大军的粮饷以及相关的军用物资。只是如今时机尚未成熟,朕没有告知朝廷诸臣御驾亲征一事。 故而,无法举朝廷之力,全力办理此事。然时间急迫,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把握。 朕想后宫出面,由皇后来召集京城皇亲勋贵的命妇,打着鞑虏入侵的名义,号召大家捐助各种物资。” 崇祯皇帝抹过周皇后脸上的泪珠,说出了他的打算。 周皇后点点头,此事确实由后宫出面比较好,这样相互之间有一个缓冲。 如果是陛下出面,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些年来,陛下不止一次向勋贵借款,用于解决边关拖欠的粮饷。 可是,每次都是磕磕碰碰,勋贵们不情不愿。 “陛下,如果有奸猾之辈装疯卖傻,抑或敷衍臣妾,陛下准备如何办理?” 考虑到京城勋贵的德行多有不堪,周皇后问道。 呵呵……呵呵…… 闻言,崇祯皇帝负手而立冷笑连连,眼里的杀意凌厉得让周皇后暗自心惊。 “有钱出钱,无钱出力。” 崇祯皇帝也并不多说,只是冷然一句。 可是,这冰冷的一句话中,却是不知有多少人的头颅落地。 这就是崇祯皇帝堂堂正正的阳谋。 借御驾亲征一事,修理不听话的皇亲勋贵。 老实说,如果用朝廷律令对付这些孙子,那是很困难的事情。 这些孙子虽然多有违法之事,可罪不至死,崇祯皇帝也不可能强行把所有人都杀掉。 但是,如果用军法,那就太简单了。 战败、逃跑、抗命不遵……通通军法从事。 甚至,特意安排一个必死的任务,你又能怎么样? 抗旨不尊嘛,朕还愁没有借口,分分钟钟弄死你全家,让你们全家整整齐齐上路,顺便查抄所有民脂民膏。 周皇后痴痴地望着崇祯皇帝坚毅的脸庞,她发觉陛下杀伐果断许多了。 不过,她并没有觉得不妥。 甚至觉得早该如此! 皇亲勋贵,与国同休! 大明朝廷养了他们两百余年,遭遇国难,如果他们不挺身而出,死不足惜! 更何况,陛下御驾亲征,对于朝廷来说可谓最后一战,已经赌上了大明的国运,如果还有人胆敢藏私,那就要做好承接天子之怒的准备。 “陛下,那就从国丈开始,让他带给好头,臣妾明日回去一趟,与父亲相商。” 周皇后凤目凛然,充满希翼地说道。 有困难,先找娘家人。 显然,周皇后也抱着这种想法。 当然,此举也不无抢救家人的心思。 按照大明的传统,皇帝御驾亲征,大多数的勋贵世家都要随行征战,只有少数指定的勋贵留守京城。 周皇后自然知晓家里情况,父亲和两个兄弟都是靠着陛下赏赐才得以一官半职,实际没什么本事。 如果让他们上战场,只会拖累陛下。 也因此,她想让家人捐一大笔粮饷,既作为皇亲勋贵的表率,也达到留守京城的目的,一举两得! 唉…… 听到周皇后讲到国丈周奎,并见她信心满满的模样,崇祯皇帝脸上不经微微抽搐,眼里厌恶之色一掠而过。 可就是不知对周皇后说什么,唯有发出亘古长远的叹息! 这条老狗该死呐! 在大明所有的皇亲勋贵中,此人排崇祯皇帝心目中必杀的第一名。 国丈周奎原本只是流浪街头的一名相师,出身卑微。 不过,他有一个好女儿。 本尊在信王的时候,娶了周皇后为正妃,后被封为皇后。 本尊对自己的老丈人不错,封他为嘉定伯,并赏赐他很多田地和房产,可以说对周奎不薄。 本尊对周魁不错,按道理,周奎应该誓死相报。但是当敌人来的时候,作为国丈的周奎,却做了两件不齿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明的军队在跟李自成的叛军对抗的时候,粮饷不足导致军队战斗力下降。 于是本尊就想让大臣和皇亲国戚捐款,来支援前线的战斗。 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捐款,本尊首先找到了老丈人周奎,让他带头多捐一点。 没想到这个周奎是个吝啬鬼,在本尊面前哭穷,说家里面非常的穷,拿不出钱来。 周皇后看自己父亲所作所为,就自己筹集了五千两白银,让父亲都捐给国家。 没想到周奎雁过拔毛,自己留了两千两,只捐了三千两,还把自己的屋顶弄得很破旧,然后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上朝。 朝臣看国丈都如此,也纷纷有样学样,结果本尊只募捐到了二十万两银子。 后来李自成攻进北京,在刘宗敏的审问下,周奎被拷打的几乎要没命了,上缴了三百多万银两。 真是奇葩呐!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只能说他是守财奴了,还不算把人做绝了。 第二件事情,那就只能说周奎不是人了。 李自成兵败逃出北京城,并没有杀三个皇子,这三个皇子在兵荒马乱中走散,太子朱慈烺找到外公周奎家求庇护。 没想到周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第二天就出卖了亲外甥朱慈烺,把他献给了螨清。 而螨清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就说这个朱慈烺是假冒的,把朱慈烺杀死了。 这才真是畜生不如啊! 不过,对周奎,崇祯皇帝明知他不是人,却没有办法光明正大除掉他。 大明以孝治天下,周奎作为国丈,正牌的老丈人,地位稳得很。 尤其是周皇后端庄贤良,和崇祯皇帝感情深厚,也为他增加一层保护伞。 但是,崇祯皇帝执着得很,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似乎好像也只有这条路了。 不过,这话可没法对周皇后说。 心虚的转过龙首,崇祯皇帝假惺惺地说道:“皇后真是深明大义,朕相信国丈定能做出表率,回馈朝廷。” 见娇艳如花的周皇后还要再问什么,崇祯皇帝却一把抱起她,在娇呼声中,朝寝室走去。 今夜,暂且放下一切,只是采花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ps:诸卿,不好意思,今天要去乡下封村执勤,只有一更了,命苦……呜呜…… 第四十一章 为父太难了 翌日,日上三竿后,周皇后睁开双眸,望了一眼身旁犹自呼呼大睡的崇祯皇帝,脸上一片羞红。 昨晚陛下龙精虎猛和她颠鸾倒凤好几回,今天起床竟然迟了,想想真是羞人。 但是,她的心里甜蜜蜜的。 同时,这也说明陛下身体无恙,前几日昏厥不过是心焦国事而已。 蹑手蹑脚悄悄下床,周皇后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 望着天空高悬的红日,周皇后叹了一口气,误事了! 今天原本打算回一趟娘家,和父亲私议,如今看来,却是有些不适宜了。 不过也没什么,出宫动静太大,耗费太长,把父亲叫进宫也一样。 吩咐贴身女官青歌去嘉定伯府,周皇后则亲自到各宫颁旨,陛下要帮他们置办冬衣,提高宫里用度。 原本这样的小事,根本无需一宫之母来办理,吩咐女官就行了。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想拉拢一波人心。 尤其是在困难的时候。 “谢皇爷恩典。” 各宫中,四周的宫女太监急忙跪地叩谢皇恩,喜笑欢颜,发自内心,让周皇后唏嘘不已。 皇宫已经几年没有发放新衣服,大太监自然不需要,可作为底层的他们只能缝缝补补,或者穿浆洗掉色的旧衣。 另外,伙食也是勉强对付,还不及宫外皇亲勋贵的奴仆。 说起来,皇室确实亏欠他们了。 好在陛下英明睿智,想到了这一点,令她叹服! 瞧瞧,随着这道旨意之下,整个皇宫突然间生机勃勃仿佛活过来一般,再也不是死气沉沉。 …… 红日高照下,当朝国丈嘉定伯周奎的府门打开,一顶暖轿迤逦而出,左右护卫随行。 轿内,国丈周奎穿着大红蟒袍,圆滚滚的胖脸红光满面,这位昔日街头依靠算命、占卜为生的国丈,经过十余年来的养尊处优,早已富态可掬。 此刻他眯着小眼,笑容可掬,心里盘算着进宫要向女儿要点什么封赏才好。 宫里规矩多,纵使身为国丈,非诏令不得随意入宫,可不能空手而归了。 轿外,空旷的街道上有些冷清,五城兵马司巡街的兵丁,看到伯府的暖轿,纷纷避让一旁,注目行礼。 谁不知道当朝的国丈,颇得陛下优待,炙手可热。 一路畅通无阻,暖轿很快就来到了皇城脚下。 周奎在护卫的搀扶下,下了暖轿,在女官青歌的陪同下,朝坤宁宫走去。 “父亲大人近来可安好?” 坤宁宫偏殿中,在见过君臣大礼之后,周皇后赐座周奎行家礼问安。 “拖陛下洪福,有女儿照料,为父一切都好。” 周奎如山的身躯端坐在太师椅上,笑呵呵地答道。 周皇后点点头,又问家里人的其他一些情况,皆得到周奎满意的答复。 能不好嘛,女儿身为一国之母,有她照拂,整个家族荣华富贵蒸蒸日上,别提有多惬意了。 “父亲大人,女儿此次邀请您老进宫,却是有一事相求?” 客套过后,周皇后柔声朝老父说道。 “呃……” 笑容缓缓消失,周奎突然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女儿孝顺,女婿也不错,可惜就是太穷。 “女儿但说无妨,只要父亲能做到,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为父也责无旁贷。” 周奎终究是老江湖,他瞬间调整心态,义薄云天说道。 不管什么事,先听完再说嘛! 周皇后笑颜如花,眼中尽是欣慰,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家人,关键时刻靠得住。 “父亲大人,鞑虏入侵,京城告急,陛下召天下大军勤王解围,想挽救大明百姓于水火之中。 然朝廷粮饷困难,不足供应大军之需。故而女儿想号召京城皇亲勋贵,捐资筹饷,解决朝廷之难。 而父亲大人作为皇亲之首,当朝国丈,女儿觉得理应在此事带头做出典范,成为皇亲勋贵的楷模……” 凤椅上,周皇后双目闪闪,对着父亲周奎说出了打算。 偏殿内,周皇后款款而言,可周奎肥胖的脑袋却渐渐的低下去,整个人也缩在一起。 半饷过后,周皇后讲完之后,耳边传来老父带着苍凉的长叹声。 “女儿呐,你是不知道哇,这些年天灾不断,家里的田地大多荒芜,有的还颗粒无收,庄园里佃农尽是一些刁民,屡屡抗租不纳! 你的那两个兄长,都是不争气的家伙,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偏偏却是大手大脚花天酒地,败坏家业。 不瞒女儿,这些年来,府里早就入不敷出,寅吃卯粮。若不是体谅朝廷困难,为父早就厚颜进宫,求女儿帮助了。 为父实在太难了!” 周奎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的心酸无奈,眼中隐隐有泪水,却努力不使它留下来。 父亲这是睁眼说瞎话啊! 周皇后闻言,整个人都呆了,一双美目盯着父亲,都不知说些什么好。 家里的财物状况虽然不知具体如何,但大体还是知道的。 大明天灾不断是没有错,可绝对影响不了父亲分毫。 他的田地,可都是最佳的上好良田。 田地荒芜,颗粒无收,骗鬼去吧! 佃农抗租不纳,天下哪个佃农胆敢欠国丈的租? 父亲可不是省油的灯! 两个兄长大手大脚她知道,一年去青楼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可是,府里的财产任他们随意糟蹋,几辈子也花不完。 父亲的这些话,让她情何以堪? 今后又如何面对陛下? 难道父亲就不想想,如今家中有这般地位,皆是因他女儿身为皇后之故? 若是惹得陛下龙颜大怒,起了废后心思,家中产业可还能得保? ps:诸卿,第一更先送到,推荐票支持一波,朕太难了…… 第四十二章 舍命不舍财 一时间,周皇后气得脸色煞白,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心哀若死,或许是周皇后此刻最真实的心情。 父亲为了些许阿堵物,戏演到女儿身上来,丝毫不顾亲情,岂不悲哀? 可周奎视若未见,苦着脸又是摇头又是长叹,做足各种表情,阐述的就一个意思,穷,真穷,有心无力! 开什么玩笑,自己的那位天子女婿,真是穷疯了,居然想向老丈人募捐化缘?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周奎是吃过苦的人,明白钱财不易,所以愈发珍惜。 这个道理没有错。 可惜,他却忘了这些钱财是谁给他带来的。 做人忘本了! “本宫乏了,先去休息。来人,送国丈出宫。” 失望至极的周皇后再也懒得看父亲演戏,竟直称本宫,明显是不再将周奎看做父亲,而是当做普通朝臣了。 也委实不怪她如此,若是平日里,或许还不至这么决绝。 但现在自己的夫君都要御驾亲征了,一旦有什么不测,她今后可就要自称哀家了。 而父亲如此做法,谁能接受? “女儿,女儿……” 周奎望着自顾离去的周皇后,还想叫住再分辨几句,却被女官青歌所阻,送出宫中。 皇城门口,周奎心里颇有几分惴惴不安,他也没想会闹成这样。 但是,他心里却暗忖,今日惹得女儿不快,其实也没什么要紧,难道她还能对自己的父亲怎么样不成? 待他日女儿回家省亲,哀告一番便是了,可这白花花的银子,到底是保住了。 周奎这么想是没错,周皇后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女婿。 饷午时分,崇祯皇帝醒来,就看见周皇后暗自垂泪,顾影自怜。 他立即明白,周皇后在她父亲那里受到挫折了。 正常,早就料到的事了。 “陛下,父亲真是糊涂!他的钱财皆是陛下赏赐,爵位也是陛下封赏,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陛下给他。 自古忠臣毁家纾难,史不绝书。父亲身为当朝国丈,与国一体,在朝廷困难之际,理应拿出银两为皇亲勋贵表率才是。 更何况,这已经远比古人为国毁家纾难差远了。 可是,他居然想袖手旁观,一毛不拔。臣妾有此父,真是无颜见陛下,无颜统领后宫,臣妾恳请搬离坤宁宫。” 见到崇祯皇帝,周皇后泪眼婆娑,掩面开始哭诉请罪。 哎—— 崇祯皇帝一声叹息,周皇后还真是一位烈性女子,竟然因为她父亲的缘故,自请废后。 说起来这事可大可小,全在朕的一念之间。 只不过,大明没有废后的传统,尤其是对周皇后来说。 周奎是垃圾,可周皇后是美玉,他们不是一类人,没必要一起清除。 走上前去,扶住周皇后的香肩,崇祯皇帝对她劝慰道:“皇后不用自责,家事为轻,国事为重! 自进入皇宫,你就是一国之母,和周奎只是君臣关系。故而,怎么选择是他的事,与你无关!” “臣妾多谢陛下宽恕!今后,周府的事情,臣妾不再袒护。” 周皇后哽咽着谢恩,并发誓不再管嘉定伯府的事情,颇有点断绝父女关系的意味。 实在是周奎的做法,太过伤人太过绝情了。 不过,周皇后的话,崇祯皇帝只是笑笑,听听就算了,并未当真。 都是成年人了,女人的话有时不可信,尤其是牵涉娘家人的情况下,哪怕是周皇后? 谁信谁输! 再次劝慰周皇后几句,让她不要有思想负担,赶紧召集皇亲勋贵家的命妇,放出风声,然后就离开了坤宁宫。 只是,刚踏出门口,原本春风和煦的崇祯皇帝,立马脸色森然,吩咐随行的小黄门传唤东厂厂督老王。 既然周奎舍命不舍财,那也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了。 东华门外,皇城脚下,赫赫有名的东缉事厂就设立于此。 大堂内吊挂着岳飞的画像,提醒东厂的缇骑办案毋枉毋纵,堂前还竖立着一座百世流芳的牌楼。 新任厂督老王穿着大红蟒袍,举止威严,正坐在堂上听东厂各路档头汇报各种情况。 大堂中,新老人员交替,一部分是东厂的积年老吏,业务骨干。一部分是老王从宫里带出来的心腹,取代王德化、王之心的原有人马。 但是,不管新旧人员,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热情高涨,紧紧抱住新任厂督王承恩的大腿。 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东厂今后要飞黄腾达了,自己个人事业即将迎来高峰。 皇爷把随身大太监王公公放出来执掌东厂,以霹雳手段清除王德化、王之心,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启禀厂公,卑职从锦衣卫挑选精锐忠贞之士充实东厂,人员名单如下,请厂公查阅。” 负责重整东厂的心腹档头,弯着腰递给王承恩一份写满人名的纸张。 王承恩接过却没有立马查看,转头对右下方负责安插听记的一个掌班问道:“刘掌班,前几日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启禀厂督,职下已经悉数安排妥当。 六部九卿,各科道大臣家中,或收买、或安置、或胁迫朝臣仆从转为东厂听记,这是名单附录。 另派往大明各州、府、县的坐记,因需要人手太多,暂时不能全面铺开,请厂督给卑职一两个月时间招募人员。” 刘掌班利落说完,拿出一份名单目录递给王承恩存档。 王承恩点点头,沉声说道:“坐记、听记负责查勘当地动态,事关东厂全局,务必认真部署,不得有误!” 如果说东厂和锦衣卫是皇上的耳目,那么听记和坐记就是东厂的耳目。 侦查百官、缉拿要犯、监听当地的民情民生以及舆情等等,实时汇报给皇帝,以供抉择。 “职下领命!” 正当王承恩打理厂务,宫里小黄门进来传唤崇祯皇帝的意思。 “王厂公,皇爷有急事传唤,即可进宫。” ps:诸卿,这几天抽调下乡布置防疫,更新不给力,请见谅! 不过差不多了,很快就开始轮班,有人替代,哈哈……真好!求票票一波,有票的请支持…… 第四十三章 让他们闹起来 “制造意外,让周奎暴毙!” 当老王匆匆赶进宫,崇祯皇帝目无表情地吩咐。 事出突然,老王悚然一惊,但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俯身恭谨答道:“老奴遵旨!” 须臾之后,他方才壮胆问道:“皇爷,何时动手?” 这话问道点子上了,崇祯皇帝赞许地看了一眼老王,这才发觉自己急躁了。 老实说,像周奎如此不懂感恩的白眼狼,按照他的本意,多留一天都是浪费粮食,应该执行死刑并且斩立决! 奈何这个人渣有个好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到时周皇后怀疑,影响夫妻感情就不大好了。 “三个月后,半年之内。” 思忖片刻,估算时间,崇祯皇帝唯有判了周奎死刑,缓期执行。 至于说对东厂的手段,崇祯皇帝表示就不操心过问了。 人家是干黑活脏活的鼻祖,后世fbi、国安都要学他们,有的是办法手段。 “老奴遵命!” 老王虽然不知皇爷为什么要处死国丈周奎,但事关皇室密辛,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好,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皇爷,京城最近物价上涨厉害,个别御史言官扬言影响民生,称朝廷不是戒严,而是在封城。 希翼朝廷慈悲为怀,无需惊弓之鸟,胸怀苍生,取消封城之举。” “腐儒之言,不须理会!” 崇祯皇帝冷哼一声,并未在意。 “城里晋商如今是什么情况,可有异动?” 相对于腐儒,崇祯皇帝显然更在意晋商。 “禀皇爷,老奴初掌东厂,手里忠贞之士调配有限,目前重心放在皇爷提及的八大晋商上。 其它晋商,老奴只能依据财富多寡进行布控,尚不能留意所有晋商。但请皇爷放心,半旬内,老奴一定让厂卫覆盖整个京城。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除了惜粮待售之外,并无太大的动作。” 老王沉声禀告手里布控的晋商情况。 “辛苦大伴了!” 崇祯皇帝点点头,赞勉一句。 老王性格忠厚,做事稳健,这样的人,虽不能绽放异彩令人眼前一亮,却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纰漏。 如今时局的情况,不需要他大刀阔斧,只要徐徐推进便可。 更何况,京城的大小晋商多如牛毛,急切间确实难以一一掌控到位。 “皇爷,要不要让锦衣卫去警告惜粮待售的粮商,平抑粮价,稳定民心?” 老王想了想,缓缓问道。 “不用!” 崇祯皇帝摆摆手,嘴角高扬,露出阴冷的笑容,不动声色说道:“大伴,外紧内松,让他们闹起来。” 老王点点头,心中了然。 皇爷准备杀猪了。 京城紧邻张家口,从太原到临汾一带的晋商以京城为物流中心,把全国各地采购的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张家口,出关谋取巨额利润。 也就是说,京城是晋商的货物中转站和采购点。 如今皇爷封锁京城,实行只进不出的政策,除了防止细作之外,无形中也让晋商的货物无法出城。 而据自己了解,晋商的货物可都是军用物资呐! 粮食、御寒的衣物、铁锭、食盐……皆是拿来便可使用的东西。 原来没有注意他们,犹不觉得,如今一查,简直触目惊心啊! 应该说,他们的物资中,有许多是属于违禁品,根本禁不起查,纵使没有其他问题,仅此一条,就可以定罪了。 不过很显然,皇爷还想拉长线钓大鱼。 就在主仆二人布局钓大鱼时,鱼饵已经顺流飘动了。 临近皇城西北角,朝阳门内,矗立着一座高宅大院,鎏金的招牌上写着范府二字。 门前的两座石狮子,高大威猛,霸气十足。对于商贾之家而言,一看就是已经违制了。 若是在大明前期,顺天府尹早已上门缉拿问罪。可现在嘛,白花花的银子递上去,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些了。 范府外,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兵丁,维持秩序。 朝阳门附近多商贾,尤其是晋商,因为这里交通便利。 从朝阳门出发,这里连着直往通州港口,是京城大运河抵京的终点站。 因此,朝阳门也是京城九门最繁华的大门之一。 故而,这里的把守非常严格。 宽敞的道路上,各街口的墙壁上贴着大大的,用木版印刷的戒严布告。 北京城里的灾民和乞丐本来就多,几天来又从通州和东郊逃进来十几万人,朝廷收容不过来,有很多人睡在沿街两旁的屋檐下。 因为天冷,害怕冻死,挤做一堆。他们在刺骨的寒风中颤抖着,呻吟着,叹息着…… 女人们小声地呼着老天爷,哀伤哭泣。孩子在母亲的怀抱里缩做一团,哭着喊冷叫饿,一声声撕裂着大人的心。 虽然五城兵马司都设有粥厂放赈,但粥少人多,还是有许多人吃不饱。 锦衣千户董长青带着斗毡,披着大氅,挎着绣春刀,率领着一队混有京营、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将士的联合执法队伍巡逻在大街上,灾民立马忍耐着不敢吭声。 不过,虽然有畏惧之心,但许多灾民知道这是朝廷派来保护他们的。 别的不说,他们能暂时睡在沿街两旁,就是这些兵爷的功劳。 要知道,能在京城沿街有门面院子的,那可都是的京城大户人家啊! 他们能允许眼中如蝼蚁一般的灾民,睡在他们的屋檐下? 做梦! 可随着这些兵爷出面,许多大户选择了置之不理,有些人甚至还会象征性地给些食物给老人和孩子。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看着这一切,董长青官靴踏在京城坚硬的石板上,微微摇头。 同时,阴冷的眼光紧紧盯着这条街上最雄伟的范府。 尽管城内有兵马巡逻,禁止宵行,但府中仍然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不止一次,巡城的兵丁时常可以听见府里的丝竹声和婉转低唱,有时歌声细得像一丝头发,似有似无,袅袅不断。 可以想象,府里的人正在快活地劝酒听歌,猜枚划拳,不亦说乎。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非常真实的写照。 ps:诸卿,明后天轮值了,你们明白的,求票支持一波…… 第四十四章 情报分析 范府宅院深深,后庭歌伎抚琴吹箫,好一派热闹景象。 席上,范府管家陪着诸多来客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只是,作为主人的范永根和作为贵宾的佟图赖却不在其中。 他们半途离席,此时正在后花园的密室里。 而且,密室中并不止他们两人,竟然多达十余人。 这其中,除了崇祯皇帝口里的八大晋商家族主事之人外,还有各地晋商在京会馆的几位负责人。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中任何一人,在权贵云集的京城里,也算有一席之地。 若是放在京城商界,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京城有言:晋商富甲天下,非数十万不称富。 而作为晋商中的佼佼者,在场众人哪个没有千万之资? 这些人虽然分属山西各地,却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家族都有从事边贸生意,都和建奴打交道做生意。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纳了投名状的人,和建奴在一条船上。 值此京城戒严时期,他们却冒着一定的风险聚集在一起,显然是另有所图。 “诸位,范某先抛砖引玉,把这几日和佟世子所了解的情况跟大家汇报一番,然后大家补缺拾遗,摸清朝廷的真实意图。” 作为主人,范永根站起来对众人说道。 原来,这是一次交换情报并分析情报的会议。 怪不得他们要聚在一起,共同为“卖国理想”而奋斗。 “九月二十三日,睿亲王和成亲王分别突破墙子口和青山口,十万大军兵屯牛栏山。 崇祯小儿大骇,以至于昏厥。醒来之后,京城在二十四日开始史无前例的戒严,无论何人一概许进不许出。 这期间,他一次性罢免四位内阁重臣,起复过去罢黜的部分朝臣,进行一系列的人事任免并号召天下勤王。 同时,缉拿厂卫王德化、王之心、骆养性、吴孟明等人,给厂卫大换血,意图重振厂卫。 时至今日,宣大总督卢象升进驻昌平,西北悍将曹变蛟进驻西山大营,其余勤王队伍尚在路途中。 以上这些,就是范某所掌握的情况,具体如何待会请佟世子点评,下面请诸位畅所欲言?” 范永根把情况介绍完,缓缓落座,等待其他人发言。 大明朝廷千疮百孔,朝廷许多布置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况且,有些事情还是明旨发放,朝廷邸钞上都有。 当然,这些情况在场的每个人也都基本知道,属于大路边的消息,不足为奇。 “诸位,鄙人这里倒是有一份最新的秘密情报。” 见无人起身,八大晋商中黄家在京城的主事站起来,环顾众人,得意地说道。 八大晋商皆山右人,以贸易往来张家口,和建奴交易。 这其中,彼此之间既有合作,同时也有竞争。 竞争的核心,就是提供大明的情报邀功媚奴。 “黄掌柜,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就别卖关子了?” 佟图赖知晓这些晋商的能量,他们能说秘密二字,那必然及其有价值。 也因此,他心急难耐,出声催道。 主子吩咐了,黄掌柜顿时不敢怠慢,他俯身朝佟图赖一躬,表示领命,“据宫里传来的消息,原天下兵马勤王总监军高起潜已被凌迟处死,大部分朝臣都不知道此事。” 什么? 不同于范永根所讲的大路边的消息,黄家主事的话,顿时震惊了诸人。 众所周知,高起潜胆小怯弱,又是大明朝廷主和之人,这样的人做监军,朝廷的意图很好判断。 可是随着他的死去,尤其是被凌迟,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 说起来,自崇祯登极以来,十一年中,大清已经四次入塞,三次直逼京师城下。 前三次,虽然大明朝廷每次都和大清有交战,可战斗都不是很激烈,大明朝廷的打算也只是驱逐了事。 可现在,结合之前的种种消息,众人都有不妙的感觉。 难道大明朝廷准备孤注一掷,和大清来一场决战? 不得不说,商人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从高起潜之死,他们能联想翩翩并推断出朝廷意图,堪称厉害。 “可知由谁继任高起潜的职务?” 佟图赖脸色凝重问道。 “目前尚未得知。” 黄掌柜摇摇头答道。 佟图赖眉头微皱,这次好像有麻烦了。 任何一起战役都有战略目的,尤其是主动入侵的一方。 佟图赖作为大清顶级家族,自然明白大清的战略意图。 清军此次入塞的战略目的有三:一是抢钱、抢粮、抢人,回去种田发展各个行业。 二是战略侦查,顺便破坏中原腹地,打击大明实力。 三是牵制明军主力,让已经濒临绝境的叛军得以逃生,继续为祸大明。 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避免和大明打消耗战。 实在是打不起啊,哪怕是一百比一又如何? 以大明的人口数量和吨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所以,前三次,大清都是在京城转悠几天就走了。 “此次确实不同寻常,可虑者有三。 其一,明军封锁京城,情报传递不出去,睿亲王和成亲王不了解明军意图,恐怕会吃亏。 其二,处死高起潜,继任者是何人,所欲为何,完全不知情! 其三,如此大的动作,重振厂卫,所图必大,不容忽视!” 佟图赖非常擅长情报的分析,否则,他也不用冒险亲自进京了。 把这三点顾虑说出来,他已经快坐不住了。 在情报中,事出反常必有妖,佟图赖非常明白这点。 “赶快把情报汇报出去,诸位可有什么办法出城?” 佟图赖心急如焚,朝在场众人问道。 ps:感谢书友家里窝囊家外雄万赏,铭感盛情!老朋友了,几本书都一直支持,铭记在心! 第四十五章 整治内外,舍我其谁 “佟世子稍安勿躁。” 范永根见佟图赖很着急,劝慰一句,胸有成竹说道:“想要出城,固然不易,却也并非没有办法。 咱们又不是要大规模出城,只要有一两人出去,就足以解决问题! 近来行人司迎来送往,频繁出入京师,或许可以从这里想办法。倘若不行,再想它法便是。 实在不行,鄙人倒要看看京城可以封闭到何时?” 这番话,范永根讲得轻松淡定。在他眼中,大明朝廷处处是破绽,送个把人出城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错!” 黄掌柜也附和道:“崇祯小儿倒是想得美,许进不许出,其固然可以防止消息外泄,可他也不想想朝廷有充足的粮食储备吗? 京师百万人口的供给,每日消耗的粮食物资不知凡几? 若是惹怒吾等集体发难,声言粮食售罄,立马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乖乖解除京城封锁。” 其他晋商主事纷纷赞同捻须微笑,他们可不是吹牛逼,而是实力所然。 京营的粮食、布匹、食盐、陈醋……这些关系到民生的必需品,大部分掌握在他们晋商手中。 只要他们发话,整个京城立马物价高涨,升斗小民必然陷入恐慌之中,即使帝王也不敢逆势而为。 “不至于,不至于……” 范永根摆摆手,眯着眼睛笑道:“倘若如此,朝廷也会追究吾等之责。有些事情,还是让御史言官来做比较合适。” “话虽如此,但朝廷可追究不了我们的责任?” 另一个晋商主事摊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朝廷制定许进不许出之策,咱们哪有那么多的商队运粮进京,是不是这个理?” 谐趣的表情,夸张的动作,引得大家哄然大笑。 至此,佟图赖的心也终于安定下来。 “诸位,京城的状况吾等还需时时留意,密切关注,今晚暂且这样。 住在临近的,待会不妨好好喝一杯。其它街坊的,鄙人就不多留了,改日再聚也是一样。” 范永根左右拱手,淡然说道。 其他人纷纷应诺,气氛欢快至极。 不得不说,随着实力的见涨以及主子的壮大,晋商已经彻底飘了。 想当初他们谨小慎微和建奴打交道,唯恐被朝廷察觉,结果十余年来走得顺顺当当,便是再谨慎之人,也逐渐松懈麻痹了。 更何况,朝廷好像没人怀疑,这无疑让他们心里愈发有恃无恐气焰高涨。 是晚,范府内宅灯火通明,笑声不歇,一些贪杯的晋商,索性彻夜不归,留宿范府,好不快活。 与此同时,皇城脚下,东厂胡同旁,北镇抚司衙门里亦是灯火通明。 只是,和范府欢快气氛相比,北镇抚司里的每个人庄严肃穆,一脸凝重。 今天晚上,是东厂和锦衣卫高层换血之后,第一次的高级领导会议,也是厂督王承恩传达崇祯皇帝最高指示的会议。 衙门大堂里,上首由东厂厂督王承恩和锦衣卫指挥使刘文耀并排列坐。 在他们的各自一边,依照官职高低,分别由厂卫的各级官员坐着。 东厂位左,王承恩之下有从司礼监借调出来的秉笔太监方正化、李凤翔以及三位大档头。 锦衣卫居右,刘文耀之下有指挥同知巩永固、王世德,指挥佥事李若链、王国兴以及高文采、董长青等六位锦衣千户。 相比之下,锦衣卫的人数多于东厂。可是论职权,却是东厂凌驾于锦衣卫之上。 上首,老王环视左右厂卫领导一周,然后开始会议发言:“诸位同僚,国势唯艰之际,却也是风云激荡之时。 咱家有幸和诸位适逢其会,并肩作战,实属万幸!望诸位同僚和咱家一道,和衷共济,整治内外,不负皇恩浩荡。” 老王双手抱拳,朝着皇宫虚拱,一脸肃然地下面的厂卫众人说道。 “谨遵厂公之令,不负皇恩浩荡。” 众人齐声喝道。 不论东厂还是锦衣卫,其本质都是天子家奴家臣,都是无限忠诚皇室,自然以皇帝为尊。 紧接着,刘文耀霍然站起,面色坚毅,铿锵有力说道: “诸位同僚,王厂公说得好,整治内外,舍我其谁?如今时局动荡,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 厂卫蒙尘数年,昔日辉煌要吾等同心协力合作,重振光辉。 本使不才,蒙陛下厚爱,简拔指挥使位置,诚惶诚恐。唯愿诸位倾心相助,相互扶持,共铸辉煌,不胜感激! 本使允诺,一定秉持公心,赏罚分明,上报天子之恩,下无愧诸位辛劳之功!” “吾等谨遵指挥使之令,重振厂卫辉煌。” 刘文耀话音刚落,厂卫众人齐声高喝,双眸炯炯有神,胸中激情燃烧。 王厂公和刘指挥使的话太给力,太鼓舞斗志了啦! 众人都明白,不管哪个部门,都需要一个作风硬朗的领导。 如此,作为下属,才能放开手脚干,而无顾其他。 想想上任厂公王德化、王之心之流,除了贪鄙敛财,还能干什么? 前指挥使骆养性,对谁都唯唯诺诺,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谁敢放心大胆干事,那不是找死? 可现在,厂公王承恩和指挥使刘文耀,皆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临危受命重振厂卫,何等快意! 有他们在上面顶着,放心大胆干就完事了。 军心可用! 老王和刘文耀相视一笑,信心十足。 这是他们的上任宣言,也是凝聚厂卫人心的举措。 毕竟,厂卫靡靡不振久矣,又大清洗了一番,他们也怕人心不齐。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诸位同僚,下面请刘指挥使布置任务,望诸位认真对待,不得有误!” 动员大会开完,重头戏也紧锣密鼓登场了。 众人脸色禀然,却难掩眼中炙热,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ps:诸卿,票票呢…… 第四十六章 专案组 晋商,雄踞大明江北,足以和闽浙海商、徽州盐商分庭抗礼而毫不逊色。 如今却因地利之故,私通鞑虏,成为大明的毒瘤。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众人有幸成为铲除他们的功臣,岂不令人激动莫名? 近段时间来,厂卫已经秘密着手调查,暗中布局。 也正因如此,随着调查的深入,众人发现晋商所做之事,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他们发现,走私资敌只不过是晋商的日常罢了,不足为奇。 真正令人愤概莫名的是,晋商居然和建奴沆瀣一气,打开关隘城门,放建奴入关残害大明百姓。 老实说,之前无论是谁也不敢想,天下有此禽兽不如之人? 这还是陛下提点,厂卫通过提审监军邓希诏、总兵吴国俊,方才真相大白。 建奴越过青山口之时,人心惶惶,关于蓟辽总督吴阿衡的不实之词,各种流言四起,令朝廷真伪莫辨。 其中,说得最多的是因为吴阿衡酒醉不醒误事。 其实,实情并非如此。 没有人能想到,晋商借为邓希诏贺寿之名,趁机发乱,擒拿了吴阿衡,打开了关隘。 群龙无首,方为建奴所乘。 否则,建奴又不是天兵天将,巍巍雄关,一夜破之? 可以说,以晋商的罪行,诛九族十族的那要看圣意如何决断,可是三族之内,那是绝对跑不了。 不然,无辜冤死的大明将士不服,又何以警戒天下无良奸商! 上首,刘文耀面对下属火辣辣的眼神,亦能感同身受,同时也倍感压力。 为了此案,陛下放下政务,亲自挂帅。 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成立专案组,专门解决此案。 组长自然是陛下,副组长是厂公王承恩和自己,组员则有东厂的方正化、李凤翔,锦衣卫的巩永固、王世德、李若链。 可以说,这是大明最顶级豪华的配置,除了陛下,还囊括了所有的高层,绝对不容有失。 轻咳两声缓解压力,刘文耀目视众人如狼一般的眼神,眉毛一挑凝声说道:“诸位同僚,此案由陛下亲自挂帅督办,其重要性本使就不多说了。 今天本使只强调三点,望诸位牢记。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务必勿使一人逃离京城,把消息泄露出去。 其二,城内晋商不足虑,可分散在大明各地的晋商必须征调人手,查明他们的货栈、店铺、庄园、田地……尽量勿使遗漏。 其三,此案不管涉及到谁,一律如实上奏,不得瞒报,皆由陛下圣裁!” 刘文耀说完,在场众人频频点头,都是办案高手了,知道刘指挥使说得在理,坏坏相扣。 城里的晋商已经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不足为虑。 可是有一人逃脱,那就麻烦大了。 尤其是值此敏感时期,建奴入关,若晋商知道朝廷对他们动手,立马会投奔建奴,那就功亏一篑了。 当然了,退一万步来说,纵使这些孙子跑了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带了一些浮财,田地庄园等不动产显然无法带走。 故而,刘指挥使才会提出第二点。 至于第三点,涉及此案的文臣武将、勋贵皇戚,在场众人只要不想作死,确实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 唯有上报,一切交给陛下决断,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问题提出来了,思路理清了,接下来自然是围绕着这些问题做出布置和安排。 北镇抚司大堂内,在场的每个人都领到了任务,并把自身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提出来,以供讨论。 一夜过去,太阳升起,可众人尤不知晓,依然精神奕奕,反复确定行动细节。 这是厂卫没落以来接手的第一个大案,估计也是大明朝第一大案,不容疏忽,不容懈怠。 …… 皇宫内,作为专案组组长的崇祯皇帝,自然也没闲着。 当然,他老人家不负责实际操作,而是高屋建瓴,从大方向着手。 “大伴呐,如今朝局艰难,有些小心思收起来,一切以国事为重!” 乾清宫内,崇祯皇帝手里捏着老东西曹化淳递上来的辞呈,有些玩味地说道。 “皇爷,老奴不敢,实在是年老体迈,不堪驱使,请皇爷明鉴呐……” 曹化淳闻言,冷汗津津,急忙跪倒在地,语带哀切。 崇祯皇帝负手而立,看着年近花甲的曹化淳,微微一叹。 自从穿越过来后,在崇祯皇帝心中,那些在甲申国难前后赴死的大明官员或者太监,是必须重用的。 而那些没有死的,则是选择性的量才使用。 不过,眼前这位虽然没有和老王一样,陪本尊到地府逛一圈,却做了一件让人动容之举,并遭受冤屈几百年。 崇祯十七年,甲申国难,建奴进京。出于收买人心的缘故,为本尊办了三天丧事,然后草草安葬。 又过了大概半年的样子,顺治小儿到了京城。 此时,老东西曹化淳出人意料地从天津赶到北京,冒着生命危险,上疏请求妥善处理本尊的坟墓修建工作。 顺治小儿不得已,同意了老东西的请求,却不拨付银两,只让他负责办理。 于是,老东西只能向原来相处不错的东林党人四处筹款。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妖风吹起。 一帮投降了螨清捧臭脚的东林党人跳出来举报,说当时李自成攻破北京,就是因为老东西主动打开城门。 “开门迎贼,贼入城,挺身侍从,今清入都,又复侍从,此卖国乱臣,虽万斩不足服万民心。” 其实这都哪跟哪儿啊? 城破的时候,老东西在天津养老已经有六个年头了! 根本不在北京!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在崇祯九年中,为了营救水太凉,和东林党人口里的温奸相斗了一场。 最终,温奸相是滚蛋了,可他也没高兴多久。 ps:诸卿,怎么朕封城,现实中也封城,怎么巧………… 第四十七章 舆论阵地 没有温奸相的日子,本尊更换首辅、内阁大学士犹如走马观灯,却没有一个让他满意。 也因此,本尊愈发怀念君臣配合默契的温奸相,同时也迁怒把温奸相赶下台的老东西。 于是,就有了老东西三辞离去,归隐故里。 现在,崇祯皇帝碰到的正是这种情况。 尤其是崇祯皇帝重用老王、高时明、方正化等人,更是让老东西愈发失落。 要知道,他可是内廷第一人啊! 平反魏阉冤案、执掌东厂、创建勇卫营、提督京营……哪一桩哪个岗位不是威风凛凛,代表圣眷正浓? 可如今呢? 崇祯皇帝望着诚惶诚恐的老东西,想起他和东林党暗通曲款,心里恼怒。但又念他忠心耿耿,颇为不舍。 “大伴,你是朕的潜邸老人了,十余年来兢兢业业,劳苦功高。这些,朕都一一看在眼里,未有忘却。 可是,你不该掺和朝堂之争,相助东林,诋毁温卿,让朕骑虎难下,放温卿致仕离去。 现在,朝堂有谁可以帮朕担起政务,又有谁可以抑制东林?” 崇祯皇帝单刀直入,指出冷落老东西的原因。 同时,话语间也丝毫不避讳他对东林党的态度。 “老奴愚钝,有负圣恩,谢皇爷提点!” 老东西拜服在地,语气虽然凝涩,但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人跟人之间,最怕的就是明明有话却不跟你讲。那代表着已经死心,断绝沟通了。 现在,皇爷能直言,大概是念着旧情。 老东西活了这么久,早已成精,深谙人心。 “起来吧!” 崇祯皇帝眼角扫了老东西一眼,拿着他递上来的辞呈,走到火炉旁,付之一炬。 这也是一个苦逼啊! 帮了东林党这么多,结果却没讨好,还要被他们诬陷。 值当吗? 不知道东林党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崇祯皇帝一直觉得,导致大明凉凉的最主要原因只有四个字,天灾人祸。 而人祸,却排在天灾之前。 因为,天灾虽然可怕,却有人定胜天之说。 华夏五千年文化中,哪个朝代没有天灾? 可是人祸,又导致多少朝代灭亡? 时下大明,除了晋商在坚持不懈地挖墙脚之外,以东林党为代表的江南商人集团也是出力不小。 大明军队缺粮少饷是出了名的,并不是国家穷得没钱,而是东林党用各种方式阻止朝廷向商人集团收税。 导致国民皆困,前线军队因为缺饷哗变,战斗力大减。而权贵商人富得流油,日子快活似神仙。 快递小哥进入京城后,诧异地发现国库中存银只有十三万两,都没有他的个人家产多。 但是李铁匠却从文臣勋贵家里里抄出七千万两,其他珍宝无数。 有这等“吃里扒外”的神助攻,猪队友,大明不亡才是奇怪呢? “大伴,东林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为祸大明,切莫被他们蒙蔽了双眼啊! 你是内廷位高权重的栋梁之才,朕的左膀右臂,岂可和东林勾连?” 崇祯皇帝再度语重心长地敲打着老东西。 “哎,皇爷圣明,是老奴糊涂,被东林蒙蔽,和温首辅不睦,影响朝政,罪该万死!” 被晾一年多了,老东西心里感触很深,因此认错态度非常好。 “大伴能幡然醒悟,朕心甚慰!” 崇祯皇帝点点头,老东西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能力也是杠杠的,说实话,内廷中还很少有人比得过他。 让他归隐田园,是朝廷的损失。 “大伴,朕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让你来做,希望你能把他做好?” “皇爷请吩咐?” 老东西屁股一撅,立马俯身恭谨答道。 皇爷终于让他出来做事了。 “朕准备成立大明皇家周报,也就是朝廷邸报。用于控制言路,宣扬教化,传递朝廷诏令,开启民智。” 对老东西没有隐瞒,崇祯皇帝直接说出意图,控制言路为主。 任何一个穿越者,都明白掌控舆论的重要性,崇祯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东林党为什么能挟大义逼迫大明历代君王和其他朝臣,还不是控制了言路,愚弄无知百姓? 在大明,他们就是砖家、叫兽、公知,不接受反驳,尽情地诋毁其他不同的党派、帝王,操纵民意影响朝政。 现在,崇祯皇帝要夺回舆论阵地。 而且,崇祯皇帝接下来要做的每件事,皆是关系到大明存亡的要事,他可不想民意被东林党人带到沟里。 “老奴领旨!” 老东西大喜,这工作他喜欢,非常适合他。 他自幼家境寒微,十二三岁左右入宫,诗文书画,无一不精,也算是太监才子一个。 能够掌控大明的舆情,针砭时弊,无疑可以让他名留千史。 “大伴,朕告诉你具体一些思路。” 崇祯皇帝坐下来,细细跟老东西谈了大明皇家周刊的一些设想。 为什么是周刊,自然是因为交通原因了。 没有旬刊、月刊,已经算好的了。 乾清宫内,结合实际,主仆二人议论得很热切。 “官家,朝臣求见!” 探讨间,宫中小黄门进殿禀告。 “宣!” 崇祯皇帝挥舞着袍袖,低声回复。 说起来也差不多了,这段时间里,崇祯皇帝以身体原因,一直没有举行朝会,都是在宫里布置御驾亲征之事。 朝廷上的政务,他一概扔给薛国观和杨嗣昌,并没有太多过问。 如今,肯定是有些事情他们无法做主了。 或者,其他朝臣也坐不住了,要来探听消息了。 ps:诸卿,立春了,新的一年开始了,祝大家身体安康,财源滚滚,推荐票纷沓而至投来…… 第四十八章 国库如洗,困难重重 “参见陛下!” 薛国观和杨嗣昌二人,率领六部和都查院等十余位官员,缓缓入殿行礼。 “免礼,赐座!” 崇祯皇帝龙眼环视众人一圈,挥手和声说道:“朕这段时间身体不适,无法专心理政。 有赖诸卿秉执国政,处置机务,抚定民心,使朕无后顾之扰。朕在此,拜谢诸卿,辛苦了!” 在场的都是高级官员,是大明公司的高管,不管他们业绩如何,等他们落座后,崇祯皇帝直接就是好言好语。 崇祯皇帝这副姿态,让在场诸臣,颇感意外。 近年来,国事渐趋于糜烂,陛下性格愈发暴躁,除了有限的几个朝臣外,很少有好脸色相待群臣。 事情稍有不协,便是大发雷霆。 今天,天子折节礼下,可谓给足面子了,诸臣心里舒坦,俱谦恭以对。 说了些场面话,营造出了君臣融洽的气氛后,崇祯皇帝直接问道:“诸卿觐见,有什么事为难,直接言明?” 首先出列的是杨嗣昌,他执掌兵部,署理内阁,负责勤王大军的粮饷器械的筹集,还有大军的调度等等,都是重要而紧急的事情。 短短几日时间未见,杨嗣昌脸露倦容,满满的辛劳与疲惫。 他经手的事情既操劳又关键,说百事缠身,日理万机绝不过分。 崇祯皇帝注意到杨嗣昌的眼袋,黑眼圈很明显,眼角的皱纹,也更加镌刻,透露出深深的线条感。 有的时候,观察一个官员是否在干事,注意他的精神面貌,便可略知一二了。 杨嗣昌这个人嘛,虽然在情商、政治手段方面或有瑕疵,但做事还是绝对认真的,并没有辜负本尊的信赖。 如此操劳,忧劳成疾也就必然了。 最终,他是吐血而亡的。 说到底,崇祯朝的兵部尚书,原本就是高危行业,没有几个人能善终。 “陛下,臣和户部核实,京城诸仓中,尚余粮十万两千余石,银八万九千三十两,布匹绢绸合计…… 若是勤王大军齐聚京师,不消一月,便有缺粮之忧。 军器、军械、军需制作,以及将士所耗,丁壮所费,后续封赏……臣恐银两难以支撑半月,缺口甚大。 个中详情,臣已依据勤王人数估算在册,请陛下御览!” 杨嗣昌沙哑着嗓子,简单的汇报了几个数字,便掏出了一封奏折,递呈崇祯皇帝。 “爱卿用心了。” 对于用心做事的臣子,崇祯皇帝不吝夸奖。 “谢陛下赞誉!” 杨嗣昌俯身一辑,安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是少数几个知道崇祯皇帝后续计划的人,因此,并没有因粮饷一事过多而忧心。 拿起呈至御案上的奏折,崇祯皇帝随意的翻了翻,发现所需的数字和国库现存的数字,居然相差三倍有余。 而且,杨嗣昌把国库的钱全部用于军事了。 至于百官的俸禄,他自动忽略了。 显然,他这是打算要拖欠的节奏。 不过,大明朝的官员,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是靠俸禄过生活了。 “国库如洗,一国之库,尚不如京城富贵家。” 崇祯皇帝感慨一句,把奏折仍在御案上,懒得再看。 怪不得历史上,本尊远在千里之外,要一再催促孙传庭和洪承畴对叛军和建奴速战速决。 不是他性急,而是他太穷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穷,穷到可以去申请五保户了。 十余万人的调动,近千里的远征,其间的粮食损耗,你让连自己老婆孩子口粮都要省的本尊,如何支付? 只不过,崇祯皇帝有些懈怠的态度,让户部尚书蒋德景会错意了,他以为陛下心哀若死,急忙起身解释道: “陛下且放心,眼下江南各地秋粮收割已结束,秋税亦将入库,应可缓解当前之急。” 陛下且放心? 崇祯皇帝被蒋德景的话逗乐了。 都寅吃卯粮了,没有收到的钱都计划进去了,自己的户部尚书还叫他且放心,这该怎么回答?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妥。 这样会伤人心呐! 说起来,大明的兵部尚书是高危行业,那么户部尚书则不是人干的活啊! 崇祯朝的户部尚书除了毕自严干得久一点,其他的都是走马观花,长的不过一年,短的只有几个月,还有任命下去而不干的。 实在是大明的家底,太穷了,没法干呐! 这个蒋德景,还算好的了,虽没有理财专家毕自严厉害,但勉强凑合着用。 而且,此人也算是一个重臣,建奴入关,吞金而亡。 对于死节之士,不管能力如何,崇祯皇帝一般都会稍微宽容一点。 缓缓收敛笑容,崇祯皇帝长叹一声摇摇头,作出了指示,“远水解不了近渴,且京城遭围,秋粮不易进京。 户部着漕运总督朱大典解粮济南,令山东巡抚颜继祖设立常平仓,以为官储。”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片愕然,这是什么操作? 济南距离京城八百余里,等到勤王将士要食用,黄花菜都凉了。 陛下此言,明显有些不理智呐! 户部尚书蒋德景尚算尽心尽职,他俯身劝谏,“陛下,京城仓储不足,有乏食之患。 且由于难民大量涌入,市场粮价已经逐渐上扬,城中难民也有饿殍之事! 若不让秋粮进京,仅凭京城储备,实难支撑京城百万百姓和将士的食用,恳请陛下三思!” 很显然,蒋德景讲得已经算客气了。 “无妨,遵旨执行!” 崇祯皇帝脸色肃然,用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国之根本,足食为先。朕定不让治下百姓,食不果腹。 此事,卿等不必忧虑,朕来解决。” 一言既出,殿内静谧无声,群臣再度愕然。 ps:诸卿,国库如洗,票库空空,贡献一点票票啊…… 第四十九章 朕不惯他们 卿等不必忧虑,朕来解决? 说得这般轻巧?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粮饷二字都是困扰大明君臣的绝世难题,可他们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崇祯朝没有九千岁魏公公,自然也就没有帮助朝廷筹饷之人。 相视过后,群臣百思不解,继而把目光投向丹墀上方的崇祯皇帝。 龙椅上,崇祯皇帝微笑不语,显得高深莫测。 察言观色,揣摩上意,历来是官场每个人的必修之课。 尤其是在场的朝臣,一路过关斩将拼杀出来站在朝堂上,早已是此中高手。 群臣这才发觉,几日不见,他们的陛下沉稳如山自信满满,不再是愁容满面整日问朝臣:卿有何良策? 如今这般举措,分明是胸有成竹的表现。 只是,粮饷从何而出? 任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朝廷临时筹饷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借,二是增。 京城皇亲勋贵,土地阡陌如山,田连遍野,两百余年的积累,粮饷应有尽有。 可是,他们不愿意借呐! 过往种种,早已明证。 至于说增饷,就算朝臣不反对,可事到临头,来得及吗? 殿内群臣之中,杨嗣昌倒是知道粮饷从何而出,可他此时也是一脸茫然。 他搞不清楚的是,陛下为何屯粮于济南? 济南和京城相距八百余里,又处在京城后方,风牛马不相及,把秋粮囤积在那里有何战略意义? 难道是陛下临时起意,自己多虑了? 作为兵部尚书,尤其是兵临城下之际,杨嗣昌不能不考虑此事。 “陛下,臣有事奏报。” 众臣皆在疑惑不解之际,代首辅薛国观却是不管不顾,站出来启奏。 这些天来,他可真是心力憔悴了。 首辅不好当呐! 尤其是在特殊时期,临危受命。 目前国事如焚,不仅仅是兵部杨嗣昌一个地方急需粮饷。 一连几天,他天天接到江北各省的紧急文书,不是请饷,便是请兵。 其中,又尤以边关最为紧迫。 昨晚,关宁前线祖大寿连来急奏,说敌酋皇太极尽起精锐,准备再次攻城。 说倘无足饷,则不但不能制敌于城墙以外,还势必处处受制,要不多久就会变成不可收拾之局面。 并且说他无时无刻不鼓舞将士,以死报国,惟以军饷短缺,战守皆难。 他情愿“肝脑涂地,以报皇恩”,但求陛下饬令户部火速筹措军饷,运送关外,不要使三军将士空腹对敌,士气消磨。 丹墀上,崇祯皇帝目无表情地听着薛国观的奏报,双拳紧握。 骂了隔壁的,这是赤裸裸的要挟呐! 原本,当兵吃饷,天经地义。 可问题是关宁铁骑,大明朝廷并未亏欠他们半分。 在明知吃空饷的情况下,朝廷每年给他们拨付四五百万两饷银。 当然了,这其中除了饷银之外,还包括军需军械和每年修不完的城池费用。 一句话,关宁铁骑编着理由要钱。 其实,如果关宁铁骑忠心大明朝廷,崇祯皇帝觉得给银子也并不过分。 关键是祖大寿和关宁铁骑已经是半独立的军阀,他们已经听调不听宣了。 这就不能容忍了! “为了安稳关宁军心,臣以为,可令登莱水师送粮一万石,银三万两犒赏三军,以表朝廷关切之意。” 说到最后,薛国观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必!” 崇祯皇帝面沉如水,微眯着眼睛吐出两个字,然后对殿内的随堂太监吩咐道:“拟旨,责令祖大寿用心迎敌,严密布置城防。 敌酋皇太极只是牵制边关,为入侵鞑虏牵扯朝廷兵力,勿危言耸听扰乱中枢决策,否则必将严惩不贷!” 崇祯皇帝如此严厉的旨意,让薛国观暗自心惊胆战,陛下在此关键时刻,难道不怕逼反祖大寿和关宁铁骑? 瞧见薛国观面如土色的模样,崇祯皇帝不禁微微摇头,薛国观终究能力不足,难以担起大明朝廷首辅之重任。 而且,他也看不清时局,不够老道。 祖大寿要挟朝廷,他却想息事宁人,这岂非助涨了关宁铁骑的嚣张气焰? 朕不惯他们! 当然了,崇祯皇帝也笃定没到最后时刻,祖大寿不会降清。 因为,建奴给他的东西不可能比大明多。 而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 拟旨之后,崇祯皇帝又解决了朝臣其他一些犹而不决之事。 其速度可以用一句来形容,快刀斩乱麻! 实在是没功夫跟他们瞎逼逼了,一切以军事为重! 陛下变了,这是每个离去的朝臣心里的感觉。 可究竟变成什么样,却似乎又难以言明。 坤宁宫偏殿,周皇后召开皇亲勋贵命妇的筹饷会议,也已经接近尾声。 凤椅上,望着下方的命妇,周皇后眼睛忽然湿润。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周奎,深受国恩,却一毛不拔,没有起到示范作用。而如今自己在此劝捐,似乎很是惭愧。 但事在人为,她深吸一口气动情地说道:“陛下若不是国库如洗,用兵吃紧,无处筹措军饷,何至于向皇亲国戚借助? 各家皇亲都是与国同体,休戚相共。哪一家的钱财不是从宫中赏赐来的?哪一家的爵位不是皇家封的? 陛下也只是目前暂向各家借助一时,等到流贼剿灭,鞑虏遁去,国运中兴,再大大赏赐各家。 国家到了这样困难地步,本宫希翼各家慷慨解囊,共渡国难!” 周皇后这番话情真意切,下面命妇急忙回答谨遵皇后懿旨。 只是,具体如何,却是要回家商量了。 乾清宫内,崇祯皇帝听了周皇后的回禀,微笑地点点头并不以为意。 从一开始,他就没希望靠皇亲勋贵借助来解决大明粮饷问题。 但是,他要提前测试人心。 崇祯皇帝觉得,做人如果不懂感恩,那和禽兽毫无区别。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刀柄握在崇祯皇帝手里,他要在御驾出征之前解决一些问题。 ps:诸卿,每天出去轮值,没有休假,天天都是忐忑中,投一波票票支持啊…… 第五十章 群魔乱舞 崇祯皇帝向皇亲勋贵借助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沸腾。 皇亲勋贵们自不必说,作为当事人,彼此间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应对,自然是应有之意。 借助这事情嘛,陛下既然开了口,置之不理显然不切实际,谁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无视皇权的存在。 可是朝廷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大家心里也明白。 说句不客气的话,捐出去的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虽然周皇后说得好听,等国朝中兴后,再赏赐回来。可衮衮诸公们那里会相信,也不看看皇家穷成什么样子了? 这几年,皇宫里没有任何赏赐,大家私下里都说陛下刻薄寡恩。 还有,就算要借助,这多少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好比人情往来,有的时候,捐多少也不能随心所欲。 身份级别不够,你多捐了,人家会说你出风头,让别人难做。 勋贵这边,大家紧盯着京城三位公爷;皇亲那里,则是看国丈周奎和田贵妃之父田宏遇。 京城中,也就他们和陛下关系最近了。 而朝臣大多数属于吃瓜群众,置身事外看热闹。少部分面圣过的重臣,内心则是崩溃的。 原来,陛下说卿等无忧,朕来解决,就是靠借助啊! 这也太……不靠谱了。 午时过后,乾清宫里,小憩之后的崇祯皇帝把锦衣卫指挥使刘文耀叫了过来。 “京师臣民已经知晓此事?” 呡了一口茶,崇祯皇帝慢悠悠的问道。 “启奏陛下,皇亲勋贵府里的下人嘴碎得很,京师臣民都已经哄传开了。” 刘文耀俯身小心翼翼的答道。 “如何议论?” 崇祯皇帝斜躺在龙榻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厂卫打探事件的番子听到臣民都在纷纷议论,称颂陛下英明神圣,这件事情做得极好。 大家都说这些年国家困难,臣民尽力出粮出晌,替陛下分忧不少。 如今鞑虏入侵,国家危难之际,这些深受国恩的皇亲勋贵们早该报效朝廷了。 现在陛下英明果断,让他们为朝廷借助,合情合理,大快人心。” 刘文耀把街头市井百姓议论的话语,禀告给崇祯皇帝。 “朝臣呢?” 知道京师百姓支持,崇祯皇帝露出笑容,继续问道。 “大臣们都知道国库如洗,大敌当前,陛下此举实出于万不得已。但事关皇亲勋贵,外臣不便妄议,故而朝臣谈论较少。” 刘文耀实话实说。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刘文耀有自己的判断。 这一两天来,他通过不同渠道了解到,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的朝臣,尽管平日利害不同,门户很深,惟独在借助上都同情陛下的苦衷,赞成向皇亲勋贵开刀。 他们希望陛下从皇亲和勋贵中筹到数百万银子,以济军饷。 如此,军饷充足,陛下就不必再向他们要借助。 甚至,退一步说,倘若陛下向皇亲勋贵借助失败,那陛下也不好意思转头对他们来借助了。 只是……这话却不方便对陛下说了。 毕竟,人心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他如果这么说了,就有离间陛下和朝臣之嫌,枉做小人。 呵呵…… 崇祯皇帝冷笑两声,朝臣什么德行,他比刘文耀还清楚,不必多说。 这大明的文臣和武勋啊,就是一对冤家,彼此水火不相容。 但毫不客气地说,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站起身,负手而立,崇祯皇帝终于问出了重点,“皇亲勋贵什么反应?” “陛下……”刘文耀微皱双眉,欲言又止,最终咬咬牙答道:“禀陛下,议论纷纷,却无定议。” 呵呵……呵呵…… 崇祯皇帝再度冷笑,双眸中的戾气让旁边的刘文耀冷汗津津。 终于,刘文耀跪伏在地,语气中有一丝恳求的意味,“陛下,要不让胞兄或者巩驸马带个头,不要让人看笑话?” 皇亲勋贵中,只有他和巩永固二人,明白崇祯皇帝的真实意图。 可是,他们却得到陛下的封口令,不得对外言明。 但是,从内心来说,他不愿意看到崇祯皇帝和皇亲勋贵闹僵了。 所以他才想让胞兄新乐侯刘文炳或者驸马巩永固站出来,化解僵局。 至于他自己,虽得陛下恩宠,可尚无爵位,影响力不够。 “糊涂!” 崇祯皇帝闻言,毫不客气呵斥道:“天干莫望云头雨,背时莫望好亲戚。既然情分已断,那么恩宠也该绝了。 朕为江山社稷,难道你想坏朕大计?” “臣不敢,臣有罪!” 刘文耀闻言,急忙捣头如蒜,砰砰有声请罪。 “起来!” 崇祯皇帝亲自扶起忠心的刘文耀,对着红着双眼的他真诚说道:“朕明你心,忠勉可嘉,欲替朕消除和皇亲勋贵的隔阂。 可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说,国朝困顿至此,他们却难舍财物,朕能倚他们为腹心吗?” “不能!” 刘文耀含着热泪,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朕何不趁朕尚在,捅破这个脓包?” 崇祯皇帝双眸带着决绝,说出了让刘文耀胆战心惊的话。 但同时,也包含着无尽的信任。 “陛下……太难了!” 刘文耀望着崇祯皇帝鬓角缕缕银丝,想起这些年来他独自支撑大明江山,皇亲勋贵给他帮忙有限,甚至还有不少扯后腿的,他的眼泪滚滚而下,由衷说道。 “借助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做好你的事情,群魔宵小也该登场了。” 崇祯皇帝展齿一笑,拍着他肩膀,替他抚平软甲上的褶皱。 “臣一定把他们一举成擒!” 刘文耀俯身抱拳,转身离去。 步履间,充满了坚定。 ps:诸卿,防疫期间的执勤,比上班还累,又不能偷懒,难啊,票都不想求了…… 第五十一章 能臣抵京 翌日,皇亲勋贵似乎达成了协定,国丈周奎和成国公朱纯臣作为代表,入宫求见崇祯皇帝。 乾清宫偏殿,崇祯皇帝接见了他们。 礼仪过后,已经在崇祯皇帝心中被判了死缓的国丈周奎,仗着年老辈尊,掏出一份名册递给随堂太监后,施施然说道: “朝廷困难,臣等也很清楚。但今日皇亲勋贵们,已非往年可比。 灾情四起,遍地荒乱,庄园歉收,实际上也剩下空架子了。然既为皇亲国戚,用度又不能骤减,以免失了体面。 可皇亲勋贵与国一体,臣等又不能坐视不理,捐资助饷,责无旁贷。这份借助名册,乃京城所有皇亲勋贵汇总,聊表心意,请陛下御览。” 什么叫说得比唱得好听,这就是了。 崇祯皇帝忍着想立即处死他的冲动,从随堂太监手里接过借助名册,翻看起来。 不管怎么说,看完数字后再计较不迟。 整个大明的皇亲勋贵大约有六十多人,基本分布在两京。而京城占了大多数,有四十人左右。 借助名册上,依照公侯伯爵位的顺序,上面注明了捐献金额。 英国公张之极、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作为京城勋贵之首,赫然领衔。 只是看到数字后,纵使崇祯皇帝心里有所准备,可依旧炸毛了。 金额很整齐很喜人,同级没有高低之分,一目了然。 公一万,侯五千,伯三千,总金额拢共十六万三千,不及二十万两银子。 事情跟历史上并无二致! 京城皇亲勋贵,历来讲究同气连声共同进退,可他娘的却用来对付朕。 以为朕是本尊吗? 优柔寡断! 啪—— 崇祯皇帝愤然起身,双眼冒火,把借助名册狠狠仍在地上,指着周奎、朱纯臣二人大声咆哮,“尔等欺朕乎?” 说完,不理会二人,转身怒气冲冲离去,殿内太监和宫女们都吓得屏息无声。 周奎和朱纯臣相视无言,陛下脾气怎么如此暴躁? 二人灰溜溜地离开皇宫,回去商量如何应对崇祯皇帝的怒火。 乾清宫御书房内,崇祯皇帝一人静坐龙椅上,脸色安详,双眸清静,哪有方才暴跳如雷的模样? 原来刚才不过演戏而已,他很是期待皇亲勋贵接下来的反应。 最好这帮蠢货再出一些昏招,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调整一部分皇亲勋贵。 否则,没有理由啊! 在崇祯皇帝心里,大明勋贵,早已沦为一群毫无气节的纨绔子弟,依仗父祖金戈铁马赚取的爵位,庸庸度日而已。 快递小哥进城后,与国休戚的勋臣们,除了少数几个尽节者外,其他的被刘铁匠拷掠索饷致死,窝囊极了。 可以说,这些垃圾不管留在城里还是带出去,崇祯皇帝都心里难安。 既然不能用,索性不要用。 否则,那会出大问题的。 也因此,崇祯皇帝没事找事,借机处理部分勋贵,腾出京营的位置,分配给能力出众的将士。 不然,占着茅房不拉屎,这算什么事嘛? “皇爷,兵部左侍郎陈奇瑜、右侍郎李邦华已经抵京,现在兵部述职。” 思忖间,方正化轻轻走进来,向崇祯皇帝禀报。 “即刻召他们进宫。” 说曹操曹操到,得知心中的能臣来了,崇祯皇帝大喜过望,拍案叫道。 “诶!” 方正化转身离去,暗自咂舌,皇爷对最近任命的朝臣可真上心,几乎一日一问。 很快,方正化领着二人进入殿内。 “罪臣陈奇瑜参见陛下。” “臣李邦华参见陛下。” 陈奇瑜是因罪被遣戍边关,李邦华是被致仕,因此二人自称不一样。 “两位爱卿车马劳顿,辛苦了。来人,赐座!” “谢陛下隆恩!” 二人行完礼,在小黄门搬来的锦缎上坐下。 “一晃两年有余,陈爱卿清减了不少。” 待他们坐下后,望着年近六旬身体瘦弱,却依然精神矍铄的陈奇瑜,崇祯皇帝表示关切。 这可是一个非常牛逼的人,大明历史上第一个五省总督,孙传庭、洪承畴、卢象升都在他账下听令过。 领兵围剿叛军,四个月二十三胜,无一败绩,更是把张献忠和李自成堵在兴安的车厢峡。 叛军误入其中,大明将士切断了他们的通路,又下了二十天大雨,弓箭都丢失了,马没有草吃,死去的人数超过了一半。 这个时候只要官军逼上去,就可以全部歼灭他们,改写大明历史,铸就属于他的传奇。 可惜李自成用重金贿赂了陈奇瑜身边的人以及各位将领,假装求降。 陈奇瑜没有深思,就同意了,以至于功亏一篑,令多少人扼腕长叹。 当然,这或许也是文官领兵的臭毛病,心存仁义,不够果断。 因罪之后,他再也没有得到本尊的启用,戍守边关,郁郁终生,白白浪费了一身的本领。 现在,崇祯皇帝穿越过来,第一时间启用他,希翼他再创辉煌。 “罪臣今日能得睹天颜,恍如隔世,真是不敢置信!” 面对崇祯皇帝的关切,陈奇瑜唏嘘不已。 老实说,他自己从未想到会有回到京城的一天。 “有什么不敢置信,朕其实一直在磨砺爱卿。” 挥挥手,崇祯皇帝大言不惭地说道。 什么? 陛下砥砺自己? 只是……砥砺什么? 陈奇瑜身躯一震,整个人怔然若失,面有困惑。 ps:诸卿,第一更送到,还有……求票票…… 第五十二章 收心 盯着陈奇瑜不解的目光,崇祯皇帝悠然长叹,意境深远。 是人就有毛病,陈奇瑜自然也不例外。 历史上,李自成和张献忠抚而复叛,惊坏了五省总督陈奇瑜。 他急忙赶到宝鸡,一见遍地烽火,丢城失地,好不容易平静的陕西又如同鼎沸。 他抚胸长叹,懊悔不及。然大错已经铸成,后悔无用。 急于找背锅侠的陈奇瑜,立马就把宝鸡知县李嘉应推了出去,说他不遵命令,擅自杀降激起叛变,下令将其逮捕。 后来又怕分量不够,于是把陕西巡抚练国事也参了一本,说他处置降人不当,罪责难逃。 只是,陈奇瑜企图移花接木,嫁祸于人,却踢到铁板上了。 陕西巡抚练国事是有后台有组织的人,魏公公的年代,他被人弹劾是赵南星的东林党人,以至削去官籍。 崇祯元年,东林党卷土重来,声势更炙。 陈奇瑜惹上东林党人,还想让人家背锅,又岂有好果子吃? 于是,东林大佬纷纷跳出来,弹劾陈奇瑜溺职、玩寇、失机、助盗等七条大罪,并弹劾兵部尚书张凤翼与陈奇瑜沆瀣一气,欺君误国。 玩这些阴人的小手段,崇祯朝又有谁能玩得过东林党人? 群情汹汹之下,本尊下旨,陈奇瑜革职听勘,随即派锦衣卫往陕西锁拿,发往边塞充军。 并且,因为东林党的压制,陈奇瑜直到大明凉凉,也始终没有起复的机会。 否则,陈奇瑜的事情算什么大罪? 在大明如此不堪的处境下,有人帮忙讲话,自身又有如此惊艳的军事才能,怎么可能没有出山的机会? 直到南明的时候,才有人想起这位军事大拿,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因为不剃发易服,陈奇瑜被建奴杀害了。 忆起这些,崇祯皇帝目视陈奇瑜,真诚地说道:“卿遣戍之事,并非剿匪不力,也非抚贼失败所致。 朕是恨卿听信谗言,意志不坚;诿罪他人,没有担当。 为帅者,腹里有乾坤,胸中有沟壑,军中一切事务,调度自有深意,岂容他人置喙操弄? 又岂有推诿下属之理? 说起来,此皆文臣掌军之弊,因善于谋断,过于追求手段,无视本意。 故而朕让卿戍边,砥砺心志,磨炼意志,唯有经历风雨,方能再见彩虹!” 陛下知我,怜我,懂我。 听着崇祯皇帝的肺腑之言,陈奇瑜忍不住泪如雨下,陛下没有说错,更没有冤枉他,自己的过往,可不正是如此? “陛下,罪臣不体圣意,有负皇恩!” 泪水滑过脸颊,陈奇瑜捂着脸,哽咽着跪倒在地,朝崇祯皇帝请罪。 随着无声的哭泣,戍守边疆时的不满、委屈、迷茫等负面情绪,统统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唯有竭尽所能,报效陛下拳拳爱护之恩。 “爱卿请平身!” 陈奇瑜如此,倒弄得崇祯皇帝有些不好意思了。 同时感慨皇权对于这些身怀大明的忠臣,杀伤力还真不是一般大。 旁边的李邦华见二人君臣情深,双目中俱是艳羡。 “李爱卿别来无恙?” 安抚好陈奇瑜,崇祯皇帝龙眼转向李邦华,微笑问道。 “托陛下洪福,微臣一切安好。” 陛下问好,李邦华不敢怠慢,起身一辑答道。 “你我君臣之间,无需多礼。” 崇祯皇帝摆摆手,随意说道。 如果说崇祯皇帝和陈奇瑜还有隔阂的话,可和李邦华,那真是君臣情深了。 李邦华是在崇祯元年起任为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不久改任兵部右侍郎,协理军政。之后进入京营,整顿兵政。 因为有本尊的支持,对他的奏请无不答应,而李邦华也感激本尊对他的信任,所以大胆革新,不顾后患。 可以说,李邦华主持的京营整顿,是相当成功的。 他从改变操练方法、慎重选择将吏、改造战车、精制火药、集中武器……等九件事入手,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如果能持之以恒数年,京营一定会脱胎换骨,重新成为大明劲旅。 可惜李邦华整顿京营,触犯了大明勋贵子弟的利益,遭到抵制和诽谤。 同时,总督京营的襄城伯李守锜,恨李华邦压过自己,也小动作不停。 最终,李邦华自感不安稳,请旨让他回乡闲住。 而从此接任的人都拿李邦华作为教训,大都因循守旧,姑息养奸,京营整顿也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但不管怎样,本尊和李邦华的君臣情谊,一直延续到大明凉凉之后。 历史上,李邦华得到起复,尽心尽力辅佐本尊。 十七年二月,快递小哥攻下山西,李邦华秘密上书请求本尊固守京师,仿照永乐年间的旧例,让太子到南都监国。 同时又请求把定王、永王分封到太平、宁国二府,让他们拱护两京。 这妥妥的是老成谋国之言,也是身为臣子的赤子之言,可惜被首辅魏德藻所阻。 待本尊自挂东南枝,他也投缳而绝。 连死法都一样,由此可见,李邦华的赤胆忠心。 所以,崇祯皇帝对于李邦华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这可是有能力的死忠啊! “谢陛下隆恩!” 崇祯皇帝的一句话,也让李邦华想起过去君臣相宜的日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中规中矩行礼谢恩。 崇祯皇帝微微一笑,没去在意此事,如今二人收心也差不多了,是该给他们安排任务了。 “两位爱卿,如今时局艰难,国事堪忧,朕想对二位委以重任!” “请陛下吩咐,臣愿供差遣!” ps:诸卿,又开始推荐pk了,请多多支持,票票投来…… 第五十三章 君恩似海,臣节如山 满意的看着二人,崇祯皇帝眼中俱是浓浓的笑意。 杨嗣昌一个人是挑不起整个兵部的,可是加上陈奇瑜和李邦华,那就没问题了。 陈奇瑜擅长谋算统筹,既可调度军需负责后勤保障,又可随驾身边充当参谋。 加上其人统过兵打过仗,关键时刻还能充当主帅使用,可谓一材多用。 而李邦华擅长军务内政,又有整顿京营的经验,正好可以入主京营。 当然了,现在整顿京营是来不及了,可是把京营掌控在手里,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针对二人的特长,崇祯皇帝很快就帮他们进行了具体分工。 陈奇瑜和李邦华二人自然没有意见,愉快地接受了崇祯皇帝分配的任务。 只是,当听到崇祯皇帝打算御驾亲征时,二人大为震惊,并跪下苦苦哀求,表示他们愿意代君出征。 然而崇祯皇帝不为所动,分析了如今的时局以及朝廷的种种弊病,非御驾亲征无以解决。 二人听完,静默沉思,细细推演,最终不得不承认,陛下兵行险着,委实是大明走出泥潭重新中兴的最佳方案。 大明任何将帅,无可替代。 唯一可虑者,就是君上有一定的风险。 然而,世间之事,又哪有十全十美? 同时,他们也大为感动,陛下如此信赖,唯有君恩似海,臣节如山相报。 “陛下,臣建议,当务之急,裁减京营不必要的将官,合并分设其它地方的队伍,统计京营到底有多少可用之兵? 然后修建敌台,在昌平设置驻防士兵,修建城墙,确保京城万无一失之局势。” 既然陛下有了决断,李邦华也没有废话,转而尽兴筹划起来。 崇祯皇帝点点头,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一直以来,京营具体有多少人马,永远是一个谜? 崇祯皇帝依稀记得,崇祯九年为京营发饷,兵部曾核查过一次在京军人数目,是由京营总督恭顺侯吴惟英和王承恩负责。 清点之后发现,京营三大营官兵加内直班军约十三万人,勇卫营一万二千四百人,十六门班军约一万八千人。 除掉由内廷管理的勇卫营不算,也就是说京营还有将近十五万大军。 只不过,崇祯皇帝知道,如果相信了这个数字,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纸面上的数字,并不是真正的战斗力。 遥想太祖朱元璋当年,京营有四十八卫,每卫五千六百人,合计兵力二十七万人。 后来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由于京师接近前线,所以京营部队扩充到了七十二卫,总兵力高达五十万人。 而且,还是真正是拉出去就能打的精锐部队。 何等壮哉! 唉,想多了。 崇祯皇帝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转头对李邦华说道:“此事由李爱卿全权负责,新乐侯刘文炳协助。”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关键时刻,李邦华当仁不让接下这个棘手的任务,并未提任何要求。 京营的名堂,李邦华自然是不陌生了。 其中的牛鬼神蛇,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但是,为了陛下,他李邦华又有何惧? “陛下,臣请旨总督侍卫上直军,随陛下亲征,护佑陛下!” 这边,陈奇瑜也自动请缨。 除了京营的部队之外,作为皇帝,还有直接统领着的一支亲军,即侍卫上直军。 侍卫上直军一开始共设十二位卫,所以又称“上十二卫”。 分别是:锦衣卫、旗手卫、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卫。 后来经过几次扩编,侍卫上直军由十二卫扩展到二十六卫。 和京营比起来,侍卫上直军中的士兵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的职责包括保护皇帝安全、奉旨执行秘密任务、巡查和守备皇城,确保皇城万无一失。 历史上,崇祯十四年的松锦战役,洪承畴率领的十三万大明将士,就是抽调了大量侍卫上直军组成。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李自成兵围京城,大明军队战斗力那么渣的原因。 精锐都用添油战术消耗光了,士气也被打没了,怎么还有战斗力? “准奏!一切拜托陈爱卿了。” 对于陈奇瑜的请求,崇祯皇帝满口答应。 这些具体事务,作为帝王,崇祯皇帝哪有时间和精力顾及? 一时间,随着陈奇瑜和李邦华的到来,御驾亲征一事已经开始启动,君臣三人继续商议其中的一些细节。 与此同时,京城的皇亲勋贵们,也在商议如何应对崇祯皇帝的怒火。 十王府街,近来风头最盛的无疑是成国公府,高大的牌匾以及门前的车水马龙就是明证。 国公府大堂内,公侯伯爵济济一堂,人头攒动,好像很是热闹。 只是,大堂内的气氛有些郁闷,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尔等欺朕乎? 陛下怒斥皇亲勋贵之言,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这其中,众人心情不一,各有想法。 部分人有些不明白,如果陛下排斥皇亲国戚和勋贵世家,又如何能坐稳皇位? 难道那些只知道耍嘴皮子的文臣靠得住,陛下真是糊涂啊! 说不好听点,陛下这是在自毁长城呐! 可是,也有人在扪心自问,君恩似海,自己岂能如此行事?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盯着堂上的京城三公和周奎,等待他们的决定,跟风就是了。 “诸位,尔等有何建议?” 沉默片刻之后,身为主人的成国公朱纯臣缓缓开口朝众人问道。 ps:第一更送到,第二更正在码,稍微迟一点…… 第五十四章 纨绔子弟 大堂内静谧一片,大家谁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不过,众人的眼神都往嘉定伯周奎飘去。 作为陛下的老丈人,周奎此时的表态尤为重要。 咳咳…… 万众瞩目中,周奎轻咳两声,紧了紧身上的白色貂裘,眯着眼睛慢吞吞的说道:“要不再等等?”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讶然,简直不可置信,任谁也想不到他会这样说。 毕竟,这些年陛下宠幸周奎,对他赏赐颇多。也因此,嘉定伯府在京城皇亲勋贵中,算得上大富大贵。 钱财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他的意思竟然是想对陛下的话置之不理,这未免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人品太差了,白眼狼一个,不知道感恩二字吗? “这恐怕不妥吧?” 片刻之后,新乐侯刘文炳忍不住说了一句。 其实,如果按照胞弟刘文耀的吩咐,他应该置身事外,不要乱掺和。 奈何国丈周奎实在不像话,他才出声。 “那新乐侯说怎么办?” 周奎双手一摊,立马把皮球踢了出去。他是走江湖出身的人,蹬鼻子上脸最是厉害。 “自然是进宫请罪!” 刘文炳只是说了一句,便沉默不言。 大堂内再度静谧一片,众人都在沉思。 进宫请罪,那就意味着低头认错,原来借助的额度确实太低。 可问题是,究竟借助多少才合适? 太低了,陛下怪罪。太多了,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心疼? 朱纯臣坐在上首,环视一圈,把众人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 “那就先等一二天看看,探探陛下心思,然后再做定议如何?” “成国公所言极是!” 襄城伯李国帧抚掌大赞。 “妥当!” 武清候李国瑞亦是附和! 顿时,在场大部分皇亲勋贵纷纷点头赞同。 确实,这是非常稳妥的办法。 找皇宫里的大太监问问,就知道陛下心思了。 好过他们跟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碰撞。 但是,也有少数人沉默不言,双眼中充满忧虑,似乎并不赞同。 一而再的忤逆陛下的意思,这样真的是妥当吗? 只不过,在这样的坏境下,他们并没有提出异议。 乾清宫内,崇祯皇帝从刘文耀的口里,很快就知道了皇亲勋贵们的打算。 “道路是你们自己选的,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负手而立,崇祯皇帝眼中寒芒闪闪,慷然而叹! 这些皇亲勋贵,本事就不说了,一提到筹措军饷,不是相顾无言,便是说一些空洞的话。 既然无此,那还不如除掉一部分。 同时,心里也定下了以新换旧,尽快更换新鲜血液的计划。 “皇爷,英国公张之极父子求见。” 宫内小黄门进来禀告道。 “宣!” 崇祯皇帝一愣,方才轻轻吐道。 英国公张之极这个人,历史籍籍无名,崇祯皇帝不太熟悉。 他老爹张惟贤历经四朝,在位时间长,有拥戴之功,而张之极继承英国公爵位没几年,好像就翘翘了。 可算起来他还是有福之人,享了一辈子福,属于自然死亡。 他的儿子张世泽,下一任英国公,没几年就被进京的刘宗敏拷掠而死。 所以,对这生平没有什么功绩的两父子,崇祯皇帝过来后,不知不觉忽略了。 很快,张之极父子在小黄门的带领下,进入殿内。 赐座行礼后,这个在崇祯皇帝眼里可有可无的英国公,俯身说道:“陛下,臣惭愧愚钝,有负圣恩。 想臣先祖张玉、张辅,一生战功赫赫,却没有享过片刻清闲。然张家子孙受其蔽之,却得福两百余年。 今国朝艰难,可臣却糊涂,惜钱财之物,忘先祖之言,请陛下治罪!” 崇祯皇帝点点头,张之极很上道,认罪态度还不错,话也讲得很漂亮,这个人或许可用啊! 至少,政治正确。 看看成国公朱纯臣和定国公徐允祯,人家现在还在家里观望呢? 哪里拿朕当皇帝? 再说了,先不说他的能力如何,就凭着他英国公的身份,就是一个大大的招牌,一面标杆,可以做好多事了。 “爱卿身为勋贵一员,恐也有难言之隐,朕能理解。” 崇祯皇帝假惺惺的说道。 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历来是政治上的常用手段,绝没有一锅端的道理。 其实大明传承至今的五位国公中,除了在云南的黔国公沐天波是大明英烈之外,其它人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这些世代受大明厚恩的勋贵子弟,在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中,绝大多数都成为贪图享乐、贪生畏死的纨绔子弟。 面对生死存亡之际,他们要么胆战心惊引颈待戮,要么屈膝投降,选择保命第一,背叛故国。 像总督京营的成国公朱纯臣,深受国恩,居然出卖本尊,主动投降快递小哥。 这种悖主行为,连快递小哥都看不下去,下令将他处死。 还有魏国公徐文爵,在南京投降建奴,简直是耻辱! 对这些人,崇祯皇帝心中是有杆秤的。 “谢陛下开恩。” 张之极闻言,满脸微笑谢恩。 四十多岁的他,显得有些苍老,眼袋已经很深,一副酒囊饭桶的模样。 其实这很正常,他老爹张惟贤在位那么长,哪有张之极什么事,标准纨绔子弟一个,成日花天酒地,身体能好才怪呢? 再加上大明的权贵上层,历来有嗑药的传统,铅中毒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张之极没有活到崇祯十七年就挂了。 “请陛下御览!” 在崇祯皇帝的注视下,张之极从袖兜掏出一本账册,递给宫里的小黄门。 ps:诸卿,这是昨日的章节,结果晚了点,便拿到今早来发…… 第五十五章 不简单呐 这是一本账册,一本简单记录英国公府产业的账册。 里面列举了庄园、店铺、酒庄、土地的具体地址,还有国公府粮食和银两的具体数量。 账册很薄,寥寥数页,却把国公府的底细掀了个底朝天。 崇祯皇帝脸色凝重,已然明白张之极的意思。缓缓抬起龙首,龙眼紧盯着这个纨绔子弟,仿佛要重新认识一般。 张之极坦然一笑,苍白的脸上有一丝潮红泛起,他俯身恭谨说道:“陛下,此乃英国公府两百余年的积蓄,足够十万大军一年之需。 臣愿借助给朝廷,供陛下随意调度,以解当前燃眉之急。” “为何?” 纵使已经有心里准备,崇祯皇帝还是霍然起身,高声问道。 这可是真实的毁家纾难,如今就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怎么不令崇祯皇帝惊讶,又怎么能不问个清楚? 要知道,这是足以写进史书,可以大肆宣扬的大事啊! 可是,原本的历史上根本没有此事呐! “陛下,勋贵世家,与国同休,无分彼此。只要大明在,只要臣的爵位在,英国公府稳若泰山。” 张之极坦然答道,紧接着眉头微皱,眼中掠过一丝阴翳继续说道:“如此浅显的道理,可惜京城勋贵子弟都忘本了。 臣在先父的庇护下,一生虽碌碌无为,却不敢忘却此理。 不说别的,如果让鞑虏入京,臣一家数百口,又能留得几人?府中千万之财,又能剩下几许?” 听完张之极的诉说,崇祯皇帝真正动容了,缓缓坐下,手指敲打着龙椅,肃然称赞。 这个纨绔子弟不简单呐! 思路清晰,政治正确。 估计是因为死的早,没有碰到本尊纳捐的时候。 否则,又会有另一番景象。 同时,崇祯皇帝也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英国公始终为勋贵之首。 看看他们祖孙九代做的事情。 第一代张玉就不说了,一生战功赫赫,,为明成祖夺得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二代张辅更牛逼,很早的时候,就随父亲参加靖难之役,三次平定安南,灭亡了交趾,三次跟随明成祖,北伐蒙古,威名赫赫。 明成祖死后,接着辅佐三代君王,最后年纪大到不行的他,跟随明英宗北伐,死在了土木堡之变。 作为一个四朝老臣的伟大将领死在了战场上,真正的做到了鞠躬到死。 第三代张懋,一上来就赶上了大明朝天翻地覆的时刻。 在未来的岁月中,张懋始终手握重兵,成为京城的护法门神长达四十年。 无论哪位奸臣上台,从来没有人敢惹他,死后追封宁阳王。 第四代张仑,张懋的孙子,越过了老爸,成为英国公。太平期间,没有特别突出成绩,可在位期间依然权高位重。 第五代张溶,除了依然位极人臣外,最出名的是他成为骂神欧阳一敬手下唯一的幸存者。 要知道,被欧阳一敬弹劾的官员不计其数,干掉侯爵一人、伯爵两人,巡抚总督更是数不胜数,唯独张溶作为英国公爵欧阳动不了。 第六代张元功,在万历皇帝的手下,算是平庸一些,安安稳稳渡过一生。 第七代张维贤,张之极的老爸,又是不得了的角色。 历经四朝,在位期间,一直领导中军都督府,把持京营,巩固京都。 在明末乱七八糟的政坛局势中,连魏公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一直具有定海神针的作用。 泰昌、天启、崇祯三位天子,都是他亲自抬轿子扶植走上舞台。 第八代就是这个张之极,原本以为不怎么样,如今看来,也不简单呐。 第九代是他的儿子张世泽,末代英国公,根基浅,其实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能做的就是陪同皇帝一起为国殉国,不逃不走不降。 把历届英国公梳理一遍,崇祯皇帝瞧着病恹恹的张之极,眼里却跳跃着兴奋的火花。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翘掉,可崇祯皇帝打算重用了。 能用多久用多久,实在不行,扶持他的儿子张世泽。 谁叫人家家里传统好,政治觉悟高,这样人不用,那用谁? “爱卿满门忠心体国,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崇祯皇帝夸奖一句,拍打着手里的账册,一脸玩味地说道:“爱卿府里的粮饷,朕分毫不取。 可是这酒庄里的美酒,朕要征用,日后和将士们痛饮庆功酒。” “一切皆由圣意!” 张之极先是一愣,继而长叹了一口气,他是玩坏了身体,可脑子是清楚的。 原来陛下威逼皇亲勋贵借助,不过是试探人心之举。 可笑他们,犹不自知! “张爱卿,朕要你执掌京营,统领禁卫,协同兵部部署京城防务,你意如何?” 龙椅上,崇祯皇帝笑眯眯的问道。 “只要陛下不嫌臣愚钝,臣愿供驱遣! 另外,国难之时,张家子孙责无旁贷,理应出力出命。犬子别无所长,唯有一腔热血,愿为大明洒之,愿为圣上效命!” 在关键的节点上,张之极没有推脱,立马应承下来。 同时,他也提出让儿子出仕,明显是为儿子铺路。 张之极的这种心态,跟华夏千百年来做父母的一样,老子不行了,希望儿子行。 “好!英国公高风亮节,令郎愿为大明效力,朕心喜之!只是……大明不仅需要令郎,更需要英国公为国效力。” 听完张之极的话,崇祯皇帝哈哈大笑,心情高兴得无以复加,简直酸爽得不要不要的。 瞧瞧人家,这话说得多有水平,多让人高兴。 如果是一个酒囊饭桶,哪里说的了这样的话? 很明显,这是一个被埋没了的人才啊! ps:诸卿,今天还有,不要走开,情节铺开了,一切差不多了…… 第五十六章 准备好就动手 崇祯皇帝与张之极交谈完之后,当天旨意就传到内阁,夺情起复英国公父子,入主中军都督府,总督京营,执掌禁卫。 原本担任此务的成国公朱纯臣,调任前军都督府,协理英国公。副总督定国公徐允祯调任后军都督府,协理英国公。 同时,襄城伯李国帧、武清候李国瑞、新乐侯刘文炳等一系列执掌军权的皇亲勋贵,职务都有变动。 这其中,有人军权加深了,有人军权减弱了,还有人沦为光杆司令,空有职务在身。 个中的酸甜苦辣,非当事人不能体会。 而且,兵部右侍郎李邦华奉旨清点京营兵马,顺便也裁汰了一些空缺职位。 一时间,京城勋贵子弟议论纷纷,不明白陛下这是怎么了。 大敌当前,临时临头来整顿京营,有用吗? 而原本热度颇高的借助一事,反而因为此事渐渐有了偃旗息鼓、悄然无声之势。 当然了,也有一些皇亲勋贵,心里不安,偷偷地求见崇祯皇帝,可不约而同地都吃了闭门羹。 崇祯皇帝以为,有些事情错过了,那就覆水难收了。 只是,话虽如此,也跟崇祯皇帝太忙有关了。 这些天来,除了布置御驾亲征一事外,崇祯皇帝也在不停地接见奉旨赶到京城的各路英才。 通政司施邦曜、都查院左副都御史杨维垣、原次辅王应熊等人,崇祯皇帝都一一和他们分别面谈。 与此同时,他有许多紧急的事情亟需处理,哪里顾得上这些垃圾? “皇爷,京城的粮价已经开始疯涨,不少米店早上一开张,不到一个时辰就抢完,然后下午再开张时就足足涨了四五倍。 而且许多百姓已无米可买,甚至有些较为贫困的朝廷官员都已经几段没米下炊,如此下去,必遭民乱。” 一日饷午,崇祯皇帝刚刚接见完赴京的一位官员,老王进来禀告道。 “很好!” 伸伸懒腰,崇祯皇帝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转身问王承恩:“人都派好了吗,预备何时动手?” “禀皇爷,都安排好了,就等皇爷吩咐。”王承恩答道。 “晋商在朝中有多大势力?” 崇祯皇帝仔细想了想,方才幽幽问道。 老王立马拿出一本账册,认真对了对,方才说道:“皇爷,厂卫花费半月时间,明确涉及前任首辅三位。 现任部堂大员和四品以上京官不下十名,皇亲勋贵有牵连的七人,布政使以下的无法统计。” 崇祯皇帝不由得笑了起来:“都说东林势大,如今与这晋商一比,倒也逊色不少。” 说完,崇祯皇帝拉下脸来,神色严肃地道:“准备好就动手!” “老奴遵旨!” 说完,老王就退出殿外。 当日,朝廷加派人手,京城戒严加强。 上百万人口的京城,家家闭户,少有开门的。往日里京城那种满满的脂粉气,热闹升平的意味,都消失不见。 街市上,愈发冷冷清清。 京城朝阳门两侧的百姓们,生个小茶炊子烧点热水,将就弄点吃食,小心翼翼的从门缝窗缝向外观望。 胆子大一点还在墙头上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兵马不断的街面。 敏感的京城人谁都知道,京城又有大事发生了。 此时,京城第一酒楼雅香居的包房内,前首辅刘宇亮的管家和范永根二人谈笑风生,欢声不断。 “韩老弟有所不知,范某虽不过是一生员,但朝中的达官显贵也认识不少,如今紫禁城里的那位也照样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 只要老弟能带我朋友出城,今后范某必有重谢!” 桀桀…… 公鸭声的笑声响起,刘宇亮的管家豪气说道:“京城谁不知范掌柜的够意思,没问题,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说完,包间内响起大笑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道鲜血溅洒在了窗户上,吓得范永根和韩管家立即就站了起来。 门直接被撞破,然后范永根就惊愕的发现自己的随身护卫已经全部被杀。 而且,就在他狐疑不解之时,一条长链直接缠住了他的脖子,而与此同时,韩管家也被一条长链缠住。 肥头大耳的两人就这样如同两头肥猪一般被拖出了雅间,一双穿着白底黑靴的脚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抬头一看,却是东厂的番子。 东厂的番子也没说什么,拔出长刀直接割断了这两人的脚筋,疼得这两人顿时声嘶力竭的惨叫起来。 “堵住他们的嘴,带回大牢!” 与此同时,朝阳门附近,八大晋商的府门前,也被大军团团包围。 “直接拿下!若遇顽抗,格杀勿论!” 老王挥着手吩咐道。 “遵令!” 精锐的东厂番子大应一声,拔出刀刃就朝队杀了过来。 这些人不是什么朝廷官员,东厂番子也懒得去管他们到底反不反抗,反正先直接屠杀一阵再说。 陛下和厂公要的是银子,而这些卖国贼死了也不足惜。 老王杀气腾腾地看着这些,一声不吭。 一旦掌握了生杀予夺的权力,一个忠厚老实的人就会成为一个狠辣凶残的人。 老王就是这样的例子,如今他几乎就成了第二个魏公公,甚至比魏公公还要毒辣。 因为他的皇爷,马上就要去拼命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成为皇爷手里的一把屠刀,为皇爷扫除一些障碍。 ps:诸卿,晚安了…… 第五十七章 江阴三公 寒风呜咽,一片萧杀,京城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味道。 厂卫快准狠把布控的晋商一举成擒,通通关进诏狱,无一逃脱。还有京城其他一些商贾,被勒令不准出门,以待传唤。 这得益于京师戒严,街头巷口都有将士把守,可谓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只是,一日间大规模缉拿几十位晋商,并出现当街杀人的情况,瞬间震撼了整个京城。 无论是朝堂官员还是皇亲勋贵,无不人心惶惶。 大家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厂卫居然如此大张旗鼓,全城缉拿晋商? 毕竟,跟晋商有利益往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晋商雄踞江北,生意遍布大明,这得跟多少人产生业务关系? 其中,不清不楚的勾当暂且就不说了。就单纯正常的生意往来,许多人也和晋商密不可分。 不说别的,京城许多大户人家的粮食,就是卖给晋商销售。还有一些银子,也放在晋商商号吃印子钱。 可如今,这已经不是钱粮的事了,他们担心自己被牵连进去。 厂卫公然抓人不经审讯当街杀人,事情能小得了吗? “厂公,厂门口有一些京城大户人家的管家,拿着名帖求见?” 东厂大堂,一个番子入内禀告。 “一律不见,再有鸹躁者,乱棒打出去。” 老王通红着眼,杀气腾腾说道。 打探消息都跑到东厂门口来了,心真大,还以为是原来的东厂吗? 不过,话虽如此,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老王觉得还是进宫一趟,有些事也需要一起汇报给皇爷了。 武英殿内,由兵部左右两位侍郎作陪,崇祯皇帝正在超高规格宴请三位“特殊的将领”。 之所以说“特殊”二字,那还是陈奇瑜和李邦华二人客气的说法了。 大殿内,坐在中间的高大汉子叫阎应元,现为江阴典吏。 他的左首,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叫冯厚敦,现为江阴训导。 右首,典吏阎应元的副手,叫陈明遇,现为江阴巡检。 典吏、训导、巡检,都是县城不入流的小官,不,不能叫官,应该叫吏,没有任何品级。 这三人,在陈奇瑜和李邦华二人眼里,跟普通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今日陛下传唤他们,说是要设宴款待三位国之栋梁,让他们作陪增进感情,以便收为己用。 当他们听完陛下介绍,简直是啼笑皆非,不知说什么才好。 想他们二人,得陛下赏识,于危难之际,起复兵部效力。正当时,百物缠身,诸事繁多,分身乏术,可陛下却让他们作陪三个白身。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现在也不敢等闲视之。 几年没见,他们发现陛下已非吴下阿蒙,脱胎换骨,手腕高超。 近来陛下的种种布置,他们参与其中虽然不长,可耳闻不少,深感佩服。 可以说,陛下利用御驾亲征一事大做文章,每一步都有深意。只有不知道的人,才蒙在鼓里。 更何况,他们自己不也是承蒙陛下知遇之恩吗? 否则,一个白身,一个戴罪,比他们三人还不如。 “诸卿,且举杯痛饮!”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眯着双眼,盯着江阴三公,志得意满大喝道。 “臣谢陛下隆恩!” 陈奇瑜和李邦华二人相视一眼,心中惊醒,任谁都可以看出陛下透露出来的那股高兴劲,发自内心。 此三人,恐怕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简直是传奇呐! 十万江阴百姓,在江阴三公的率领下,面对二十四万螨清铁骑,两百多门红衣大炮,血战孤城,抗清八十一日。 击毙清军七万五千余人,亲王三名,大将军十八名,最后城破,屠城,无一人降。 城内死者九万七千余人,城外死者七万五千余人,共计十七万余人。 壮哉! 沧江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老实讲,编故事都不敢这么编,那要被人喷死。 可这就是真实的历史。 “草民叩谢皇恩!” “卑职叩谢皇恩!” “臣……叩谢皇恩!” 下方,面对崇祯皇帝的劝酒,江阴三公诚惶诚恐,根本摆正不了自己的心态。三人手忙脚乱,不知如何自称。 其实,他们抵京已经有两天了,路上行人司也教过他们礼仪,可他们早已忘之脑后了。 因为直到现在,他们都仿若做梦,云里雾里。 作为一个小县的下吏,他们做梦也不敢想,远在千里之外高处不胜寒的皇帝老子,派出行人司接他们进京,说有重用。 行人司,掌传旨、册封等事。凡颁行诏敕、册封宗室、抚谕四方、征聘贤才,及赏赐、慰问、赈济、军务、祭祀,则遣其行人出使。 一句话,其接待的皆是封疆大吏以上的高级官员,为他们做好后勤工作。 想他们何德何能,居然有此待遇? 而且,令他们不解的是,陛下从哪里知道他们的贱名并得此殊荣? 现在,更是赐宴武英殿,让兵部两位侍郎大人相陪,亲自劝酒。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传扬出去,怕是能把人的眼珠子惊爆吧!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说起来,他们也算半个体制内的人,知道若没有传唤,六部尚书都不能出入大内皇宫。 而他们,算什么? 英雄亦凡人! 看着惶恐不安的江阴三公,崇祯皇帝莞尔一笑,举着酒杯走下丹墀,来到他们身边,“卿等不必紧张,且共饮!” “谢陛下隆恩,臣先干为敬!” 当中的阎应元终究稳下神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ps:诸卿,原本想两更一起上传,现在看来时间太迟了,先上传一更,另一更再码,待会上传…… 第五十八章 一飞冲天 “好,果然是英雄才俊,威武雄壮。” 待他们喝完杯中酒,崇祯皇帝龙眼掠过三人健硕的躯干,微微点头夸赞。 阎应元和陈明遇是掌管缉捕、监狱的典史,相当于县城的公安局长和缉侦队长,自然孔武有力。 而冯厚敦是学校训导,一介文人,身体虽略显单薄,可却修长高大,说雄壮威武似乎也不过分。 只是,接下来崇祯皇帝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朕得锦衣密奏,听闻卿等三人意气相投,经常一起习文练武,熟读兵书,以期报效朝廷,保境安民。 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朝廷正需国之栋梁挺身而出,驱逐鞑虏,护佑黎民。” 没办法,崇祯皇帝只能这样说了。 不然,一个小县的典吏、训导想上达天听,这不是开玩笑吗? 那么,只有把这事归属到无孔不入的厂卫身上最合适了。 对于厂卫,崇祯皇帝还是挺有感情的。 厂卫建立之初,其目的就是收集各类情报,尤其是军事情报,以保卫国家安全。 如万历三大征期间,锦衣卫的各级情报系统就为大军胜利作出巨大贡献。 在朝鲜抗日战场上以及西南边疆,他们含冰卧雪或者在热带雨林中征战,收集到的各类情报为大明作战胜利提供了有力保障。 后世螨清统治者和投降的大明文官出于统治和名声需要,对厂卫多有污蔑。 称厂卫是打击正直人士、迫害百姓的黑暗势力,于国于民毫无益处。 简直是胡扯! 实际上,即使到了后世,又有哪个国家没有厂卫? 厂卫终明一朝,只收集各类情报打击文官和士绅,从未对普通百姓出手。 而污蔑他们的文官们,恰恰是真正迫害百姓的凶手。 如扳倒了严嵩的徐阶家中土地几万亩,全是附近乡民投效或者家人巧取豪夺而来。 这些文官,才往往是泄露国家机密和情报的罪魁祸首。 贼喊捉贼,混淆视听,可耻! “臣等愿为朝廷效力,报效陛下!” 崇祯皇帝和声细语温勉有加的话,早已让江阴三公心潮澎湃难以自制,他们跪伏在地,拜谢皇恩浩荡。 “大善,平身!” 崇祯皇帝双手砸拳,蓦然大喝,兴奋之情丝毫不加以掩饰。 其实,掩饰个屁,若不是自顾身份,崇祯皇帝还想仰天长啸高歌一曲呢? 打仗有风险,作为帝王,御驾亲征,还要牵制前线将校的精力来保护他。 在将士们的眼里,他其实是一个累赘。 如果有个万一,对大明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这些,崇祯皇帝何尝不知? 可是现在,有大明最顶级的防守专家护卫,这些顾虑统统都是浮云? 而前线将士也可以放开手脚,尽情一战,屠鞑灭虏,重振军威。 蓦然转身,兴冲冲地回到丹墀上,崇祯皇帝吩咐道:“拟旨,擢阎应元统领虎贲卫,授都指挥使一职。 陈明遇、冯厚敦二人,授副都统一职,协理阎应元。” 崇祯皇帝这封圣旨一下,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陛下不按套路出牌啊! 陈奇瑜和李邦华二人,相顾无言,难掩骇然。 虎贲卫,属于侍卫上直军,既不隶属于于五军都督府,也不隶属于兵部,而是掌握在陛下手里,号称天子亲军,大内禁卫。 其负责贴身保护陛下以及皇宫安危,天子在哪,虎贲在哪!军中将士,多为勋贵之后,忠心耿耿。 首领一般由二品都督和从二品都指挥使担任,副都统正三品。 如今陛下让等同于白身的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三人统领虎贲卫,这简直是一飞冲天啊! 同时也说明了三人不简单,至少简在帝心是肯定了。 只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陛下纵然厚爱他们,可骤然简拔于高位,在朝中没有根基,虎贲将士又不是易于之辈,能够服众吗? 陛下这样安排,似乎有些轻率了。 而江阴三公站在殿内,亦是满脸愕然,接旨也不是,不接旨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他们心里暖洋洋的,很是感动,天子太厚爱了。 虎贲卫,一个无敌的传说,只要读史之人都知道。 汉武帝时,北匈奴王率十五万大军侵犯大汉。汉武帝于是派遣三千虎贲军夜袭匈奴,击溃匈奴大军。 且奔袭到营地屠杀两万匈奴士兵,接着沿途追击杀两万,追到老窝杀了三万,最后见敌就杀。 一直到杀死北匈奴王,逼迫匈奴军队后退几千里,再也不敢来犯。 可见,虎贲军的虎虎雄威,所向披靡,英勇无畏,赫赫之功。 自此,历朝历代,把军中善战骁勇,有勇有谋的,都称为虎贲。能被称为虎贲的人和军队,都骁勇善战,智谋双全。 他们何德何能,蒙天子如此厚爱? 可惜,他们出身太低微了,恐难以承担如此重责! 但陛下错爱至此,他们今后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报效皇恩。 “怎么,刚才还不是说要报效朝廷,胆怯了?”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见江阴三公左右为难,调侃了一句,然后方才肃然鼓励他们,“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三位爱卿乃锥处囊中,其形自现。又似珠玉蒙尘,难掩其芒。 现如今,朕不拘一格降人才,尔等何惧之有? 若是担心威望不足,资历尚浅,难以服众,那就杀到服为止!” 冰冷无情的话飘荡在大殿中,让众人再度愕然。 可是,阎应元一脸站出来坚毅答道:“臣领旨!” ps:诸卿,今天有事耽搁更新了,不好意思,不过没关系,每天两更,有欠的就补上…… 第五十九章 宁杀勿纵 陛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再扭扭捏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紧接着,陈明遇和冯厚敦也纷纷表态遵旨。 见此,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 江阴三公骤升高位,心中忐忑,可以理解。只是,崇祯皇帝却对他们信心十足。 能把杂乱无章的全城百姓凝结成一股力量,连命都不要和建奴血拼,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 而虎贲卫是军队,有军规约束,又有朕的支持,只要把军中剃头制服,或者杀一儆百,整顿起来易如反掌。 不过,纵使如此,崇祯皇帝还是朝陈奇瑜和李邦华吩咐道:“两位爱卿,你们近段时间多留意虎贲卫,全力支持他们。” “臣等遵旨!” 陈奇瑜和李邦华二人苦笑着俯身领旨,陛下这哪里是叫自己收为己用,分明是为他们保驾护航嘛! 这三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让陛下如此重视? 殿内,崇祯皇帝对江阴三公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也让他们惴惴不安的心,蓦然变得信心满满。 宴会在一片谢恩中结束,崇祯皇帝带着微微醺意回到乾清宫,见到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王。 “皇爷,京城涉及走私关外的晋商已经悉数擒拿,与他们关联密切的部分晋商正在排查,看可否有非法之事? 目前缉拿的晋商合计八百九十二人,除了皇爷指定的八大晋商外,还有乔家、常家、曹家、侯家、渠家、亢家……” 老王跟在踱着方步的崇祯皇帝身后,细细地禀报着。 呵呵……呵呵…… 听到老王汇报这里,崇祯皇帝突然冷笑起来。 祁县乔家、榆次常家、太谷曹家……个个都不简单呐! 后世一部乔家大院风靡全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实,在以八大晋商为主的背后,还有一批跟着发国难财的其他晋商。 他们合起伙来向建奴出售粮草、武器、情报、充足内应等,帮助建奴入关劫掠。 建奴抢来的钱财物资等再卖给晋商,换取更多资源。 由此形成一个畸形而血腥的贸易链条,晋商每赚到的一块铜板里面,可能都埋葬着大明百姓的一个冤魂。 “大伴,特殊时期,宁杀勿纵! 这样,吩咐下去,让厂卫别排查了,只要和出关晋商有往来的大商家,一律缉拿入狱再说。” 崇祯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毅然吩咐道。 晋商在螨清灭亡大明的过程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如果没有晋商的财力,就没有螨清的骁勇,螨清就不可能战胜大明夺取天下。 既然如此,索性就断了螨清的根,绝了大明的后顾之忧。 虽然,这里面肯定会有一些无辜的商家,可是,一家哭好过万家哭! 作为帝王,如果去纠结旁枝末节,心存仁慈,那就已经输了。 “诶,皇爷!” 老王暗自心惊,口里却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陛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再扭扭捏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紧接着,陈明遇和冯厚敦也纷纷表态遵旨。 见此,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 江阴三公骤升高位,心中忐忑,可以理解。只是,崇祯皇帝却对他们信心十足。 能把杂乱无章的全城百姓凝结成一股力量,连命都不要和建奴血拼,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 而虎贲卫是军队,有军规约束,又有朕的支持,只要把军中剃头制服,或者杀一儆百,整顿起来易如反掌。 不过,纵使如此,崇祯皇帝还是朝陈奇瑜和李邦华吩咐道:“两位爱卿,你们近段时间多留意虎贲卫,全力支持他们。” “臣等遵旨!” 陈奇瑜和李邦华二人苦笑着俯身领旨,陛下这哪里是叫自己收为己用,分明是为他们保驾护航嘛! 这三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让陛下如此重视? 殿内,崇祯皇帝对江阴三公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也让他们惴惴不安的心,蓦然变得信心满满。 宴会在一片谢恩中结束,崇祯皇帝带着微微醺意回到乾清宫,见到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王。 “皇爷,京城涉及走私关外的晋商已经悉数擒拿,与他们关联密切的部分晋商正在排查,看可否有非法之事? 目前缉拿的晋商合计八百九十二人,除了皇爷指定的八大晋商外,还有乔家、常家、曹家、侯家、渠家、亢家……” 老王跟在踱着方步的崇祯皇帝身后,细细地禀报着。 呵呵……呵呵…… 听到老王汇报这里,崇祯皇帝突然冷笑起来。 祁县乔家、榆次常家、太谷曹家……个个都不简单呐! 后世一部乔家大院风靡全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实,在以八大晋商为主的背后,还有一批跟着发国难财的其他晋商。 他们合起伙来向建奴出售粮草、武器、情报、充足内应等,帮助建奴入关劫掠。 建奴抢来的钱财物资等再卖给晋商,换取更多资源。 由此形成一个畸形而血腥的贸易链条,晋商每赚到的一块铜板里面,可能都埋葬着大明百姓的一个冤魂。 “大伴,特殊时期,宁杀勿纵! 这样,吩咐下去,让厂卫别排查了,只要和出关晋商有往来的大商家,一律缉拿入狱再说。” 崇祯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毅然吩咐道。 晋商在螨清灭亡大明的过程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如果没有晋商的财力,就没有螨清的骁勇,螨清就不可能战胜大明夺取天下。 既然如此,索性就断了螨清的根,绝了大明的后顾之忧。 虽然,这里面肯定会有一些无辜的商家,可是,一家哭好过万家哭! 作为帝王,如果去纠结旁枝末节,心存仁慈,那就已经输了。 “诶,皇爷!” 老王暗自心惊,口里却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ps:诸卿,今天执勤十点多回来,这章没有写完,但不想断更,就重复一段内容了,继续码字中,十二点后更换内容,请谅解…… 第六十章 屠刀下的温柔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日,鞑虏入侵大明已经半月有余,各地勤王之师逐渐抵京,时局一天紧似一天。 值此之际,厂卫突然传出山西晋商私通建奴,处以谋逆之罪。顿时,朝野上下哗然一片。 事情大发了! 一时间,跟晋商有过往的朝臣勋贵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害怕什么时候厂卫就杀上门来。 幸好,晚些时候,陛下圣谕:念朝臣勋贵被晋商蒙蔽,过往有生意往来者,三日内可到厂卫说清交易情况,一概不究。 倘有心存侥幸者,过时不候! 顿时,京城上下纷纷称赞陛下圣明、仁慈,心年臣民。 于是乎,厂卫衙门热闹非凡,朝臣勋贵进进出出。 天色昏暗,阴风呜嚎,街面上冷冷清清。 忽然一队人马从锦衣衙门打马飞奔远去,马蹄声滚滚。 过不多久,马蹄声在京城城南的一座庄园前停止下来,五百多道骑兵身影刀枪出鞘踏着干燥的泥土,朝远方那座写有赵府二字的庄子推了过去。 一阵冷风吹过,天上开始下雨。 雨越下越大,滴答滴答打在瓦片上,顺着屋檐落下,织成珠帘。 府中主人赵东晨有些疲倦的放下账册,走到檐下望着哗哗的雨幕,吸了一口清冷的水汽,对屋中的父亲笑着说了一句:“但愿货物没有遭到雨水……” 话还未从说完,突然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像是从院门那边传来,声音很惨烈,就像人临死前发出的绝望和恐惧的哀叫。 “怎么回事……”青年望向传来惨叫的那边时,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皱着眉头从屋中走出,紧接着又是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目光陡然一凛,返身回去从墙壁上取过一把刀:“事发了,赶紧组织人手……” 匆忙召集人手过来,老人指挥几名心腹:“将家中所有人集合在正厅,组成阵势休叫明军各个击破。” 周围人散去,赵东晨也寻了一把长刀护身,看了看父亲镇定的握刀立在檐下,他便也是学了起来,刚把剑尖立到地上,前院升起浓烟,火势朝这边蔓延过来。 不久之后,凄厉的惨叫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过来,旋即便是一串嘈杂沉闷的兵甲碰撞之声。 “杀!”腰刀挥出。 大雨哗哗而下,冲刷地面粘稠的血浆,慌慌张张的脚步踩过去,慌乱的身影到处乱跑,视线左右,到处都是劈翻倒地的尸体。 随后,脚下被一具还未死透的身体抱住了脚脖,摔在血水当中,情急中这名家仆用脚去蹬踹那名年纪颇小的丫鬟。 哗! 积水四溅,董长青转头看向另一边,刀锋照头砍了过来,无头的尸体向后倒下,人头在地上滚动,一脚将头颅踢开,继续追杀其余乱跑的身影。 整个庄子混乱起来,有人还在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开门的一瞬,屠刀就砍在面门上。 随后杀人的身影冲进屋里疯狂的挥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时,鲜血溅在窗户上。 庭院、廊檐下洒满了血水,尸体横陈铺开,穿着红色鸳鸯战袄追逐人群,不管男女老幼,杀过去,挥舞刀锋劈死。 就算有人想要翻上墙壁跳墙逃离,也被长枪钉死在上面,整个庄子前后左右,数百挥舞兵器的身影涌进来。 当人杀进来的时候,纵然庄内做出反应,却也于事无补。 中心庭院外侧的厢房、外院的仆人、丫鬟、房门、护院几乎被涌进来的大明将士屠戮一空。 逃无可逃。 屠杀推进至中心主家宅院,赵家尚有几十人朝那边奔逃过去,其中还有许多护院、家将,但此时已被对方杀的胆寒,敢抵抗的大多已死了,溃散的人群传来哭叫的声音。 一名中年妇人拖着两个幼小的身影,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另一只手将差不多年岁的男童推给前面一名丫鬟。 “你快带上二公子……你跑快一点。” 那丫鬟下意识的伸手去接那名孩童,后方,粗大的脚掌哗的溅起水花,一柄长刃划过雨帘,水滴碰到刀身破碎裂开,拖出一道真空的痕迹。 下一秒,便是噗的一声,血肉撕裂的声响,那丫鬟伸手停了下来,时间好像放慢了,幼童在她视线里慢慢撕成了两半。 鲜血溅上她脸上时,发出“啊!”惊恐的尖叫。 魁梧如山岳的巨汉走到她身旁,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尸体,伸手抓过孩童发髻,将上半身提在了手中,反手一戳,将还在尖叫的女子从口中插穿,拔出后,身形继续行走在瓢泼大雨中,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蔓延过去。 急骤的大雨之中,赵府上的正厅,侥幸活命逃到这边的不足百人,孩子的哭声,伤员的呻吟,混乱不堪。 脚步声渐近,一名高额隆鼻、面带刀疤的大明将领自外行入,身后左右自有数十名状似虎狼、凶气充盈的甲衣护卫簇拥跟随。 提着带血的腰刀,大步而来,出现在了父子俩的视野之中,他望着那边,露出了狰狞。“既然要为建奴做事,那就必须死。” 顾盼之间偶尔流散出来的精光,透出一股寒冷潮腻的阴鸷,望去已经让人感觉不似善类。 他身上外罩轻甲,随着行动在甲片的缝隙隐隐露出内衬山岳章纹的衫袍。 除了眼神之外,此人相貌倒是古拙厚朴,正是锦衣千户董长青。 视野中,将士们水泄不通的围拢到了这边,正厅四角的护院家将拼命的抵抗,然而终究人少。 片刻之后,尸体堆砌在檐下。 雨中,面对正厅大门的将士退开一条道,那浑身湿透的高大人影走了过来,对方身旁一道更加魁梧巨大的身形上前,从手中扔出了什么东西,抛向了这边。 一滴鲜血从空中溅在了脸上,赵东晨擦了擦,指尖上是一抹血痕,嘭的一声,摔在他脚边的是半截幼小的尸骸,正是他的二子。 “啊——”赵东晨跌跌撞撞跑来抱起地上的尸体哭出来,随后一把抓起脚边的长刀又是啊的一声,朝雨中冲过去。 旁边的老人一把将他拉回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雨中那道身影,双唇发抖,张口道: “我们赵家老老实实经商,你们却到我府上肆意杀戮,是何道理?” 第六十一章 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呵呵…… 董长青闻言,气极反笑,仰头望天,任凭雨水洒落脸上,既不去拂拭,也懒得作答。 “你们老老实实经商?你们要老老实实经商会有灭门之祸?” 锦衣卫佥事李若链大步踏着雨水,走上前来,刀锋指着赵家父子厉声喝道: “身为大明子民,世居京城,累受皇恩,却认贼作父,替建奴收集情报,隐匿细作,私藏军器,真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我们就不知道?” 赵东晨父子面如死灰,望着府邸一地猩红的鲜血,脸上终于写满了悔恨二字。 一失足成千古恨! 赵家和建奴原本没有关系,只因和晋商有生意来往,一路看他们走私建奴发了大财且平安无事,这才眼红步入其中。 随着和建奴的合作越来越密切,赵家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建奴的怀抱,心甘情愿成为建奴安插在京城的暗桩。 一开始,赵家还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提供大明朝堂一些信息之类的小情报。 可十余年下来顺风顺水平平安安,满朝上下没有一人怀疑一人关注,反而因为生意越做越大,官场朋友越来越多,行事也愈发方便。 尤其是随着前三次建奴入寇,在大明如入无人之境,赵家认定建奴不可制胜,行事也更加无所忌惮。 也因此,此次建奴第四次入关,他和范家一拍即合,把建奴负责情报工作的佟图赖请进京城“深入虎穴”,准备趁势而为。 哪里知道,现在锦衣卫居然无声无息摸上门来,要屠尽赵家满门。 想起来他们在朝堂有人,在军队也有人,可真当皇帝要对付他们,也只是刀俎之鱼,任人宰割。 在这一刻,赵家父子突然想起一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原本赵家几世富贵,与南京守备忻城伯赵之龙又是远亲,若不是眼红财富和建奴勾搭,赵家应该可以长久风光下去。 可是现在,不仅人没了,便是这些年积攒的巨额财富,也白白送给了朝廷。 而且,死后还要留下千古骂名。 见到赵家父子悔过的神情,李若链叹了一口气,可嘴里并没留情,“想不到你们为了钱财,居然连祖宗都不要,如此替建奴卖命? 不过没关系,为建奴做事,你们赵家要断子绝孙,不配留在世上!” “请问这位大人,是范家把我们供出来的吧?”赵东晨脸上青筋条条,不甘心的问道。 “如你所愿,送你上路!” 旁边的董长青轻哼一声,举刀劈去,鲜血飞溅,赵东晨捂着脖颈缓缓倒下,双脚不停地抽搐着。 “啊——” 接连目睹子孙倒在眼前,赵家老人仿若疯狂,举刀冲上前来。 董长青大氅掀起,带起一连串的水珠,反手一刀劈的对方踉跄后退,一手拿着腰刀,一手搂过老人的肩膀,从他腹部刺去。 “通敌卖国,死有余辜!” 轻声说了句,随后推将老人推倒在地,举起手臂,手指勾了勾。 顿时,两队锦衣校尉拿着手弩,弓着身子利索上前,弓弩划过长空,发出急促的声音,朝赵家男女无差别射去。 两轮箭雨过后,赵府已没有站着的人。 “全部检查清楚,不留一个活口……” 一刀劈开雨雾,李若链高大的身躯踏着积水,转身跨马离去。 作为清理晋商的前线指挥,他还要赶赴下一个战场。 风雨中,锦衣千户董长青接管此处。 在杀掉最后一个装死之人后,尸体集中在赵府的柴房,淋上火油,噼啪燃烧的火苗渐渐引出大火,几个瞬间,房檐轰的垮塌,大火冒着浓烟熊熊燃烧起来…… “诸位,你们都听好了,待会抄家手脚放干净点! 当今天子明察秋毫天威难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谁要给锦衣卫丢人,南镇抚司的人字号大牢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最后,董长青再三警告众人。 锦衣卫校尉浑身禀然,挺胸大声领命,手中的绣春刀也不由抓紧几分。 一个个相互打气,此事一定要办的漂亮,让陛下看到锦衣卫始终是皇家不可或缺的鹰犬。 其实董长青如此说,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锦衣卫的忠诚是有保证的,而且有东厂监督,基本上谁也不会乱来。 对于违反纪律的锦衣卫人员,南镇抚司处置非常严格, 自锦衣卫建立以来,一直强调是个“大家庭”,在组织精神上,始终是建立在中国传统的仁义忠孝的基础上。 而且鉴于锦衣卫特殊的性质,规定只要一入锦衣卫,就必须终身为其服务。 在锦衣卫没有炒鱿鱼,也不接受辞职,谁要提出辞职,十有八九要面临长期监禁的结局,甚至…… 因此在锦衣卫内部流传着这样一句名言: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这天注定是个忙碌的夜晚,在锦衣卫衙门里,直到入夜都是灯火通明,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书吏要把各种物件登记入册,统计银粮总数,百户和普通的锦衣卫则成了力工,将源源不断的金银、家私、字画等入库。 虽然辛苦,可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因为今天的收成不错,天子高兴,也会有赏赐。 更何况,能在大明最有权势的部门任职,原本就是风光无限的事情。 同样,随着战局发展,皇宫最近也是灯火通明。 由于崇祯皇帝没有临朝,每天送进宫来的各样文书像雪花一般落在御案上。 虽然崇祯皇帝已经嘱咐内阁,没有大事,尽量不要送进宫内。 但是,各地的战局还有勤王的消息委实太多,政事可以暂时不予理会,可是军事,崇祯皇帝不得不亲自处理。 抚摸着有些发昏的脑袋,崇祯皇帝叹了口气,天子真他娘的不好当呐! 怪不得英国公府传到张之极这一代,才第八代。 可传到朕这里,却是已经第十六个皇帝了。 这说明什么? 除了有落水的风险外,操劳啊! “皇爷,大喜!” 正感慨间,方正化一脸喜气急匆匆地进入殿内。 第六十二章 亮剑 “禀皇爷,兵部接到塘报,秦良玉、虎大威、杨国柱、吴三桂等人今日已经入驻昌平,由勤王兵马大元帅卢象升节制。 山西、山东、河南等地各发兵三千,由各省都指挥使统率,正在奔赴京城,预计两日后抵达。 洪总督和孙巡抚的勤王大军明日午时左右抵京,将入驻京郊密云,以牵制建奴。” 方正化乐呵呵进来,开口汇报各地的勤王情况。 塘报是兵部在各省设提塘官,专管军事情报,又在各府县设塘马,担任打探军情和传送军情报告的部门。 方正化显然知道皇爷关心什么,特意安排一个小太监蹲在兵部,以便第一时间得到情报。 “好!” 崇祯皇帝低喝一声,霍然挺胸起身,双目炯炯望着宫外方向。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洪承畴、孙传庭和秦良玉的各路勤王军盼来了。 有了这些地方特种部队,再有卢象升、孙传庭、秦良玉等一系列名将、名帅,崇祯皇帝有底气跟鞑虏联军干一仗了。 是时候亮剑了! 敌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不亮剑,什么时候亮剑? 要说多懂政治,作为平民百姓穿越过来的崇祯皇帝,其实未必有多么精通。 可是在他看来,政治这东西其实也操蛋得很。 他觉得,这当权者如果太讲政治了,也就失去血性。 顾这顾那,忧这愁那,处处缩手缩脚,忍气吞声,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渐渐变成忍者神龟。 崇祯皇帝不是政客,也不想当政客,他只想做率性而为的大明天子。 只想做布衣出身的朱元璋,或者后世湖南农村走出来的那位太祖爷。 虽然没有他们的本事,那就学他们的脾气也不错。 至少,活得不憋屈。 至少,可以让大明百姓扬眉吐气。 无论生死,至少也全了大明历代皇帝平头哥的德行,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没有坏了人家的名声。 在他眼里,与其苟活,不如来个轰轰烈烈,这就是崇祯皇帝的真实想法。 当然,他也不是傻逼,穿越过来,他自问工作也算做得扎实。 重振厂卫,打击晋商,获得大军所需的充足粮饷。 调兵遣将,勇卫营、白杆兵、秦兵、天雄军,大明最能打他都召集进京,共同对付鞑虏联军。 虽然在没和建奴较量之前,崇祯皇帝不敢夸下海口,可他认为取胜应该没问题。 如果这样作弊还不行,那只能说大明活该凉凉了。 思及此处,崇祯皇帝双眉挑动,脸若寒霜,目似利剑喝道:“来人,拟旨……” …… 第二日凌晨,京城各处街头巷尾就出现了崇祯皇帝的圣谕:大明以民为邦本,凡朕子民,皆仰赖祖宗二百余年来休养生息之福。 然今有背主之奴,闯我大明境内逞逆,肆虐京畿,杀朕子民,毁屋伤田,京城百里,肌无完肤。 闻其种种,朕日夜哀痛,夙夜难寐,茶饭难食,念吾民苦矣! 今督师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精兵已至城外,总兵官曹变蛟、左良玉、吴三桂等悍将先后抵京,贼人又深入内地,授首已在兹时。 故而,即日起,朝廷将出城剿平贼奴,还大明朗朗乾坤。 “禀皇爷,兵部接到塘报,秦良玉、虎大威、杨国柱、吴三桂等人今日已经入驻昌平,由勤王兵马大元帅卢象升节制。 山西、山东、河南等地各发兵三千,由各省都指挥使统率,正在奔赴京城,预计两日后抵达。 洪总督和孙巡抚的勤王大军明日午时左右抵京,将入驻京郊密云,以牵制建奴。” 方正化乐呵呵进来,开口汇报各地的勤王情况。 塘报是兵部在各省设提塘官,专管军事情报,又在各府县设塘马,担任打探军情和传送军情报告的部门。 方正化显然知道皇爷关心什么,特意安排一个小太监蹲在兵部,以便第一时间得到情报。 “好!” 崇祯皇帝低喝一声,霍然挺胸起身,双目炯炯望着宫外方向。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洪承畴、孙传庭和秦良玉的各路勤王军盼来了。 有了这些地方特种部队,再有卢象升、孙传庭、秦良玉等一系列名将、名帅,崇祯皇帝有底气跟鞑虏联军干一仗了。 是时候亮剑了! 敌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不亮剑,什么时候亮剑? 要说多懂政治,作为平民百姓穿越过来的崇祯皇帝,其实未必有多么精通。 可是在他看来,政治这东西其实也操蛋得很。 他觉得,这当权者如果太讲政治了,也就失去血性。 顾这顾那,忧这愁那,处处缩手缩脚,忍气吞声,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渐渐变成忍者神龟。 崇祯皇帝不是政客,也不想当政客,他只想做率性而为的大明天子。 只想做布衣出身的朱元璋,或者后世湖南农村走出来的那位太祖爷。 虽然没有他们的本事,那就学他们的脾气也不错。 至少,活得不憋屈。 至少,可以让大明百姓扬眉吐气。 无论生死,至少也全了大明历代皇帝平头哥的德行,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没有坏了人家的名声。 在他眼里,与其苟活,不如来个轰轰烈烈,这就是崇祯皇帝的真实想法。 当然,他也不是傻逼,穿越过来,他自问工作也算做得扎实。 重振厂卫,打击晋商,获得大军所需的充足粮饷。 调兵遣将,勇卫营、白杆兵、秦兵、天雄军,大明最能打他都召集进京,共同对付鞑虏联军。 虽然在没和建奴较量之前,崇祯皇帝不敢夸下海口,可他认为取胜应该没问题。 如果这样作弊还不行,那只能说大明活该凉凉了。 思及此处,崇祯皇帝双眉挑动,脸若寒霜,目似利剑喝道:“来人,拟旨……” …… 第二日凌晨,京城各处街头巷尾就出现了崇祯皇帝的圣谕:大明以民为邦本,凡朕子民,皆仰赖祖宗二百余年来休养生息之福。 然今有背主之奴,闯我大明境内逞逆,肆虐京畿,杀朕子民,毁屋伤田,京城百里,肌无完肤。 ps:出去执勤回家晚了,不想断更,重复内容了,现在码字中,请谅解! 第六十三章 犒赏三军 饷午时分,京城十里郊外。 暖阳下,寒风里,曹变蛟带着一列整齐的兵马,杀气腾腾,箭上弦,刀出鞘,明盔亮甲,连绵十里,威武雄壮。 官道旁边的空地里,京营的火头军和皇宫的御厨,像蚂蚁一般忙碌着。 一路上,处处是炊烟袅袅,肉香阵阵,还有一缸缸的美酒、蔬菜,甚至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果! 很明显,这架势是犒赏三军的节奏。 靠近京城里面的空地上,几顶行军帐篷高高的耸立着,四周站立着盔甲鲜明的虎贲军,紧紧守卫着帐篷,一丝不苟。 初入仕途的英国公世子张世泽领着整齐的仪仗队,昂首挺立在帐篷旁,为迎接勤王大军,鸣锣开道。 宽大的帐篷内,崇祯皇帝身着戎服,英姿勃勃负手而立,身后站立文臣武将,皆微微俯首低垂。 今天是崇祯皇帝为了迎接洪承畴和孙传庭的勤王大军,特地准备一场别开生面的犒赏仪式。 查抄晋商发财了,有钱了,要打仗了,那就要拉拢军心了。 尤其是西北的这帮骄兵悍将们。 “陛下,大军来了。” 不一会,负责联络的方正化掀开篷帘,进来禀告。 “走,出去迎接!” 崇祯皇帝抬腿利索地走了出去,后面跟着文臣武将以及一班随堂大太监。 入眼处,前面旌旗招展,一支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军出现在官道的尽头。 得到消息的洪承畴和孙传庭二人,率着几十位将领,走在大军的前头。 突然,远处传来砰砰砰砰砰……的礼炮声。 震天动地的炮响从城池上传来,整个京城都震动起来,人人都觉得震耳欲聋。 礼炮轰鸣过后,四处传来将士呼喊“万岁,万岁!”的呐喊声。 在成千上万的将士呼啸声中,寒风也变得热烈起来。 随即,官道中央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明黄伞,一队队的武士,拿着金瓜、画戟、龙旗等各种皇家仪仗,排成长队走出来。 再其后,崇祯皇帝挺身站在龙辇上,由虎贲卫都指挥使阎应元驾驭,文臣武将、皇亲勋贵紧紧相随。 龙辇到哪,将士们便单膝下跪,三呼万岁! 等到崇祯皇帝过去,方才站起,重新警戒。 远处,领衔的洪承畴和孙传庭,以及他们身后的将士,都为崇祯皇帝如此隆重的迎接仪式惊呆了。 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感动。 尤其是洪承畴和孙传庭二人,作为西北五省的督抚,之前接到崇祯皇帝的手诏和兵部檄文,要他们督率在陕诸将火速把李自成一鼓歼灭,然后起兵勤王。 原本,如果他们能把李自成、刘宗敏、高一功等在阵前俘获,献俘阙下,崇祯皇帝如此大张旗鼓倒也说得过去。 可惜,终究还是功亏一篑,让闯逆李自成他们给逃了。 而现在,陛下这么做,只能说是太给他们脸面了。 让他们二人在一众属下面前威望更浓,代表圣眷不减。 “伯雅,赶快上前迎接陛下!” 洪承畴心里火热,招呼一声孙传庭,便步履匆匆快速上前而去。 孙传庭却是长叹一声,胸中深感有愧。但还是跟着洪承畴的脚步,朝崇祯皇帝迎将上去。 没有在潼关一战成功,献俘阙下,从此解除朝廷的西顾之忧,实现数年来的未竟之志,他深感遗憾,有负圣恩! “诸卿甲胄在身,无需跪拜!” 洪承畴偕众将来到龙辇前,就待跪拜行礼,却被崇祯皇帝阻止。 “谢陛下隆恩!” 在大军面前,一切以军规为主,洪承畴并没有坚持。 “洪爱卿、孙爱卿,你们到朕身边来,和朕一起巡视、犒赏三军!” 龙辇上,崇祯皇帝朝洪承畴和孙传庭吩咐道。 “谢陛下隆恩!” 能和天子同乘龙辇,检阅三军,那无疑是莫大的恩宠,洪承畴和孙传庭二人拜谢后,登上龙辇。 “两位爱卿辛苦了!” 崇祯皇帝笑意盈盈说了一句,然后眯着眼上下打量二人。 不得不说,这两个在叛贼眼中凶名赫赫的西北军大佬,只看一眼,便知他们是性格迥异不同类型的两种人。 洪承畴是未语先笑,白白胖胖的脸上,显得温文儒雅,一副儒将风采。 多年的戎马生活,虽使他丰满白皙的脸上沾染了风尘之色,却愈发衬托出他的沉稳老辣。 对待同僚,他是笑面虎,令人高深莫测。对待叛贼,他是洪屠夫,令人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这是典型的双面人。 正是如此,在官场上他如鱼得水,仕途一帆风顺,能拉拢将士为他效力。 而孙传庭恰恰相反。 他虽是文臣出身,可举手投足间,军伍气势十足,仿佛标准的军中子弟。 古铜色的脸上,永远古井无波,从容沉稳。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插在剑鞘中的一把剑,偏偏露出了一半,剑芒锐利,却又内敛藏锋,扎眼的很! 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正是标准的统军将帅,公正无私军法严明,混官场,却是有失灵活了。 他们的性格,难言好坏,不过作为帝王,手下要有不同的人才,不能千篇一律。 反正崇祯皇帝相信,管他们什么性格,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这大明三驾马车,在朕的手里一定能大放异彩。 在洪承畴和孙传庭的答复谢恩中,龙辇缓缓前行,西北军仿佛波浪起伏一般,高呼万岁。 而崇祯皇帝朝将士们挥舞着手,开始检阅孙传庭他们从西北带来的虎狼之兵。 ps:诸卿,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忙了一天一夜,下午睡了几个小时,没有吃晚饭,先把这章码完。 没有覆盖上一章,单独拿出来发了。另外回复诸卿一句,本书不可能太监,已经过三关,成绩相当不错,有望三江。 按理应该每天拼命码字,但确实因为防疫期间,工作比较多,请见谅! 但朕相信,疫情总会过去,还有票的朋友,请多多支持! 废话不多说了,屡起袖子就是干,继续码下一章和明天的…… 第六十四章 骄兵悍将 官道上,荒野中,洪承畴带来的西北各省杂牌军和孙传庭的秦兵,分成几个方队,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其实,即使没有分成方队,孙传庭的秦兵和西北各省的杂牌军辨识度也非常高。 首先就是统一着装以及纪律性。 秦兵是孙传庭从无到有一手创建,没有花费朝廷一分钱,靠用政策自力更生,通过屯田和敲打当地富绅等手段,筹集粮饷军费。 因此,在这支队伍里,没有嫡系非嫡系之说,都是他老孙头的人。 故而在盔甲兵器配置上,老孙头一视同仁,统一对待。 这样,整个队伍精气神比其他友军,自然更有看头。 其次,秦兵在大明军队中独一无二之处,就是老孙头发明了一款战车,上面装载火炮,车厢里存放士兵的衣服和粮食,名叫火炮车。 这种火炮车共打造了一万多辆,组成一个炮车营,由总兵白广恩统领。 火炮车打仗时可以用来冲击骑兵,宿营时可以作为栅栏保证野战部队安全,行军时可以作为后勤运输工具,对于长途行军作战,妙用无穷。 当然,有利必有弊。 火炮车机动性差,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援军,容易引发溃败,以至无路可逃。 而洪承畴手里的各路杂牌军,基本都是骑兵,追敌逃跑都比较方便。 另外,由于不在同一个省份,没有默契没有交情,相互之间没有什么配合,经常是你打你的,我跑我的,乱哄哄一团。 有的时候,打仗全看心情,看仗好不好打,有没有利益。 老实说,洪承畴也不容易,恩威并施,时哄时骂,用尽手段,方才勉强驾御手下这帮悍将。 换了其他人,未必有他的手段。 最典型的就是杨嗣昌,从中枢下来替代洪承畴,结果弄得一团糟,谁都不服他。 为此,他也搞得自己吐血而亡。 龙辇上,崇祯皇帝心里计较着这些,暗自规划他们的使用,脸上却始终保持微笑。 视线从左良玉、贺人龙、白广恩、高杰等西北悍将身上掠过,或注视,或颔首,或挥臂……表情不一。 总之,都是一些非常善意友好的举动,表达的是朕看好你之类的意思。 毕竟今天是来犒军的,是来拉拢人心的,而不是来拉仇恨的。 不管这些王八蛋在历史上表现如何,但终究都是悍将出身,手下有一群骄兵,关键时刻绝对能打能拼。 要知道,骄兵悍将,那都是打出来。 历朝历代,能称为骄兵悍将的,固然有桀骜不驯难以管教的个性,可也代表着实力。 京营的那帮少爷兵,连称骄兵悍将的资格都没有。 龙辇巡视一周后,崇祯皇帝回到起点,对着新任御马监掌印李凤翔吩咐道:“传令下去,告诉将士们,他们辛苦了。 朝廷奖赏他们每人纹银一两,酒一斤,肉一斤,饭菜管够,请将士们开怀畅饮!” “奴婢遵旨!” 李凤翔俯身退出,带着身边的小太监分赴各营传旨。 很快,周围就传来将士们的欢声笑语,并伴随着皇恩浩荡之类的言辞。 数息过后,新军帐篷外响起整齐的谢恩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人的呐喊,声震京城上空,颇为壮观。 崇祯皇帝微微一笑,不问自知,这一定是御马监掌印李凤翔的授意。 对于这种增加皇权在将士们心目中地位的举措,崇祯皇帝乐见其成,也觉得非常有必要。 御马监作为内廷仅次于司礼监的第二衙门,它除了掌管宫中禁卫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责任,那就是监视各地的驻军。 由此,也产生了一个新的职务,叫监军。 监军,顾名思义是监视军队,类似后世政委的职位。 可是由于时代的特殊性,他们代表皇帝行使皇权,权力比政委大多了。 老实说,负责各地监军的太监良莠不齐,有的胡作为非,贻误战机。 明末最有名的当数高起潜,害死了卢象升。 但是,从制度本身上来说,这没有错。 只是用错人了。 所以,崇祯皇帝活剐了高起潜,把司礼监掌印高时明调去监视关宁铁骑;把司礼秉笔太监李凤翔升任御马监掌印,用来监视西北军。 这两人,都是大明的忠贞之士。 大明的太监,跟螨清的太监大不相同。 因为,大明的太监只是割去了蛋蛋,可枪依旧还在,还有血性。 有枪在,就可以战斗,就可以上阵杀敌。 所以,大明末期,战场上杀身成仁的太监太多了。 例如大太监高时明、方正化、韩赞周、李凤翔……至于小太监,那更是多如牛毛了。 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明忠奸,辨贤良,知秉性,晓因果…… 总之一句话,谁好谁坏,谁能谁劣,崇祯皇帝心里有杆秤。 左良玉、高杰、吴三桂、洪承畴等人,在崇祯皇帝眼里都属于带病上岗的人,自然要派忠贞之士监视防范他们。 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听话杀敌,崇祯皇帝也不吝于封赏,加官进爵这都是小事。 可如果起了异心,想玩花花肠子,那崇祯皇帝也不介意把他们当死士用。 何谓死士? 往死里用,用死了为止! 说到底,主动权最终还是掌握在崇祯皇帝手里。 思虑间,外面的将士已经开始属于他们的盛宴,而崇祯皇帝亲自主持的盛宴也开始了。 ps:感谢诸卿的打赏和投票支持,铭感盛情!事情解决差不多了,废话就不说了,明天开始还债…… 第六十五章 将心高涨 行军帐篷内,崇祯皇帝正中高座,洪总督和孙巡抚各自率领麾下众将分列左右。 御马监的小太监端着一道道菜肴,摆放在每个人的案前。 今天的菜都是下酒的硬菜,煎炸油焖,飘香阵阵,什么酱香驴肉、红烧猪肘、香酥鸡块……样样不少。 看得出来,崇祯皇帝的这次犒军很接地气,没有整宫廷内那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 帐篷内,早已饥肠辘辘的众将垂涎欲滴,然却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他们得睹天颜的机会不多,有些人甚至从未见过崇祯皇帝,哪敢造次? 崇祯皇帝见此,暗感满意。 现在朝局虽然糜烂,但远不及末世不可逆转的时候,皇权的威严对他们还有威慑力,这是好事。 放眼所及,崇祯皇帝发现众将脸上大多有刀疤,或者箭伤,或者是火铳火药溅起的烫伤…… 总之,没有几人脸上是光滑的,皆是坑坑洼洼。 这和他身边执勤的侍卫相比,简直是天朗之别。 说到底,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拼杀出来,得以存活。 有感而发,崇祯皇帝举起桌上的酒杯,目视众将大声说道:“诸卿日夜兼程率师勤王,一路风尘劳顿未有片刻间隙,朕着实感动! 今日朕略备薄酒,犒劳三军,还请诸卿一同痛饮!” 说完,仰头将酒率先一饮而尽。 陛下居然先干为敬! “谢陛下恩典!” 众将见状,心头一热,忙不迭地喝完杯里的酒。有的人还因为喝得太急,被酒呛到。 崇祯皇帝见此,微微一笑吩咐众将慢饮,然后再次举杯朝洪承畴和孙传庭举杯说道: ps:今天有事,连夜码,明天三更补上欠账,请谅解!请监督!。 真是急死人,进入大推荐了,却事情不断……无语! 行军帐篷内,崇祯皇帝正中高座,洪总督和孙巡抚各自率领麾下众将分列左右。 御马监的小太监端着一道道菜肴,摆放在每个人的案前。 今天的菜都是下酒的硬菜,煎炸油焖,飘香阵阵,什么酱香驴肉、红烧猪肘、香酥鸡块……样样不少。 看得出来,崇祯皇帝的这次犒军很接地气,没有整宫廷内那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 帐篷内,早已饥肠辘辘的众将垂涎欲滴,然却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他们得睹天颜的机会不多,有些人甚至从未见过崇祯皇帝,哪敢造次? 崇祯皇帝见此,暗感满意。 现在朝局虽然糜烂,但远不及末世不可逆转的时候,皇权的威严对他们还有威慑力,这是好事。 放眼所及,崇祯皇帝发现众将脸上大多有刀疤,或者箭伤,或者是火铳火药溅起的烫伤…… 总之,没有几人脸上是光滑的,皆是坑坑洼洼。 这和他身边执勤的侍卫相比,简直是天朗之别。 说到底,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拼杀出来,得以存活。 有感而发,崇祯皇帝举起桌上的酒杯,目视众将大声说道:“诸卿日夜兼程率师勤王,一路风尘劳顿未有片刻间隙,朕着实感动! 今日朕略备薄酒,犒劳三军,还请诸卿一同痛饮!” 说完,仰头将酒率先一饮而尽。 陛下居然先干为敬! “谢陛下恩典!” 众将见状,心头一热,忙不迭地喝完杯里的酒。有的人还因为喝得太急,被酒呛到。 崇祯皇帝见此,微微一笑吩咐众将慢饮,然后再次举杯朝洪承畴和孙传庭举杯说道: ps:今天有事,连夜码,明天三更补上欠账,请谅解!请监督!。 真是急死人,进入大推荐了,却事情不断……无语! 行军帐篷内,崇祯皇帝正中高座,洪总督和孙巡抚各自率领麾下众将分列左右。 御马监的小太监端着一道道菜肴,摆放在每个人的案前。 今天的菜都是下酒的硬菜,煎炸油焖,飘香阵阵,什么酱香驴肉、红烧猪肘、香酥鸡块……样样不少。 看得出来,崇祯皇帝的这次犒军很接地气,没有整宫廷内那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 帐篷内,早已饥肠辘辘的众将垂涎欲滴,然却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他们得睹天颜的机会不多,有些人甚至从未见过崇祯皇帝,哪敢造次? 崇祯皇帝见此,暗感满意。 现在朝局虽然糜烂,但远不及末世不可逆转的时候,皇权的威严对他们还有威慑力,这是好事。 放眼所及,崇祯皇帝发现众将脸上大多有刀疤,或者箭伤,或者是火铳火药溅起的烫伤…… 总之,没有几人脸上是光滑的,皆是坑坑洼洼。 这和他身边执勤的侍卫相比,简直是天朗之别。 说到底,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拼杀出来,得以存活。 有感而发,崇祯皇帝举起桌上的酒杯,目视众将大声说道:“诸卿日夜兼程率师勤王,一路风尘劳顿未有片刻间隙,朕着实感动! 今日朕略备薄酒,犒劳三军,还请诸卿一同痛饮!” 说完,仰头将酒率先一饮而尽。 陛下居然先干为敬! “谢陛下恩典!” 众将见状,心头一热,忙不迭地喝完杯里的酒。有的人还因为喝得太急,被酒呛到。 崇祯皇帝见此,微微一笑吩咐众将慢饮,然后再次举杯朝洪承畴和孙传庭举杯说道: ps:今天有事,连夜码,明天三更补上欠账,请谅解!请监督!。 真是急死人,进入大推荐了,却事情不断……无语! 有感而发,崇祯皇帝举起桌上的酒杯,目视众将大声说道:“诸卿日夜兼程率师勤王,一路风尘劳顿未有片刻间隙,朕着实感动! 今日朕略备薄酒,犒劳三军,还请诸卿一同痛饮!” 说完,仰头将酒率先一饮而尽。 陛下居然先干为敬! “谢陛下恩典!” 众将见状,心头一热,忙不迭地喝完杯里的酒。有的人还因为喝得太急,被酒呛到。 崇祯皇帝见此,微微一笑吩咐众将慢饮,然后再次举杯朝洪承畴和孙传庭举杯说道: ps:今天有事,连夜码,明天三更补上欠账,请谅解!请监督!。 真是急死人,进入大推荐了,却事情不断……无语! 第六十六章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瞧着众将热血高涨的模样,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他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左良玉、贺人龙、白广恩、高杰等西北悍将,正值武将的巅峰年纪,不管阵仗经验还是个人勇武,俱是最佳时期。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是从底层一刀一枪,靠着浴血厮杀成长起来,在军中很有威望。 若是他们能用心报效朝廷,战斗力相当可观。 当然,他们也不是卢象升、孙传庭这样的纯臣,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崇祯皇帝觉得很正常。 这才是大多数人的人性。 大明帝国若人人都像卢象升、孙传庭一样,又有他什么事情? 有心思,有想法,有欲望,朕都可以满足,只是要拿军功来换! 站在军帐中央,崇祯皇帝扫视着这帮西北悍将,掷地有声大喝道:“诸卿,鞑虏已经四次入犯大明,但凡为大明臣子,都应卧薪尝胆,誓复国仇。 当是时,正是吾辈男儿报效朝廷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古有褒功之典,杀鞑灭胡,朕所望于今日。但有殊勋者,朝廷不吝伯候之赏。 倘若有负朕之重寄,贪生怕死避战于敌,国法也自有处罚之款。 朕之殷盼,尚望诸卿牢记在心,不负朕意,凯旋归至!” 说完,崇祯皇帝将手里的玉碗,狠狠地砸向地面。 哐当…… 玉碗砰然而碎,众将内心禀然,皆跪伏在地,屏气凝神。 唯有洪承畴和孙传庭二人,代表众将答道:“臣等定不负陛下重寄,杀鞑灭胡,誓复国仇!” 为将者,对于陛下这一套并不陌生。 碎碗显决心,这是大仗要仗的节奏。过去,他们也没少干。 现在虽然不知陛下接下来具体如何安排,但依其种种动作,显然已经决心已定。 “诸卿原地修整三日,随时等待朝廷召唤!” 军帐内,崇祯皇帝一人傲然站着,吩咐众将一句,就摆驾回宫了。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目的已经达成,他如果再留下来,众将就不自在了,犒军也就不完美。 倒是御马监掌印李凤翔等崇祯皇帝离去后,打开黄缎包袱,从朱漆描金盘龙匣子取出黄绫诏书,朗朗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鞑虏入侵,若不一鼓荡平,则国家腹心之祸,宁有底止! 幸赖洪承畴、孙传庭心忧国事,日夜兼程赴京勤王,朕甚嘉慰。 兹再赐三边总督洪承畴、川陕巡抚孙传庭二人尚方宝剑各一柄,阵前便宜行事。 并赐内帑银二十万两,红丝表里各二百匹,赏功银牌五百副,供阵前奖功之用。 钦此! “臣叩谢皇恩浩荡!” 洪承畴和孙传庭三呼万岁,朝北谢恩。 陛下真是大手笔,动真格了。 一次赏赐内帑银二十万两,赏功银牌五百副,供阵前奖功之用,这在过去简直是不敢想象。 账内,众将听得真真切切,都不禁暗自咋舌沉思。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大抵就是陛下的意思了。 很快,此事在第二天就得到验证。 翌日饷午,京城各路勤王大军就收到朝廷邸钞:晓瑜赴京各路勤王之师,宣大、保定、昌平等共六镇。 着卢象升与孙传庭、洪承畴商定奇略,敕督师统领援兵,兵将俱受节制。 内廷高时明、李凤翔为监军,管理巡协煮粥膳京师贫民,枭斩审实来城奸细,大定赏、罚格。 赏格如下: 有能擒斩鞑虏大头目一名者,赏银一百五十两,不愿赏者升二级。 有能擒斩头目一名颗者,赏银一百两,不愿赏者升二级。 有能擒斩强壮鞑贼一名颗者,赏银五十两,不愿赏者升一级。 有能擒斩幼小鞑贼一名颗者,赏银三十两,不愿赏者升原职半级。 有能擒斩降将张万春等者,赏例与擒斩次头目同。 罚格如下: 将吏举监生员人等,迎贼受降者,凌迟处死,全家处斩。 文武将吏弃城逃走者,斩,妻孥流配。 征调官员逗遛观望与避逃者,斩。 差往侦探不实者,捆打一百二十棍,因而误事者,斩。 征发调遣有司官迟误应付致误军机者,斩。 优渥的赏格杀气腾腾的罚格同时颁布出来,整个京城顿时沸沸扬扬,议论纷纷。 各路勤王之师的将士,也是拿着朝廷邸钞,反复观看并讨论着。 可在当日晚些时候,朝廷紧接着又颁布如下谕旨: 超擢前次辅王应熊入内阁,协理部事;布衣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躐授都司副都司,再加副总兵,给银十万募兵。 副将以下不用命者,军法从事。 又因本兵王尚书,贼兵入犯,方略不闻,又失于侦探,初时圣问,不知是何处虏兵,后边遵化失守两日才报,圣上将来下了狱勘问。督师因圣旨严催入关,因缺饷上本道:乞给援兵一饱。圣旨既催户部立发粮草,又发御前银一万两,差御史一员,制买肉食并酒给犒。此时奴兵已渐过蓟,满总兵、尤总兵已都到城下,圣赐满总兵盐菜羊酒。京城大备战守之具,每门分勋戚大臣把守,后又差内臣协守,俟虏平仍行撤去。严处了几个守具不完的官,一个不急浚河的官。屡屡传旨,督催奖赏各路进援将士,传谕轸恤百姓。 第六十七章 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寒风硕硕,夜色如墨。 昌平军营里,熊熊火把燃烧着,把天空映照得红彤彤一片。 卢象升的勤王帅府中,欢声笑语四起,一片祥和景象。 今晚,三边总督洪承畴、川陕巡抚孙传庭带着一众幕僚和下属,联袂造访天下勤王兵马大元帅卢象升,商定对敌策略。 大明的三驾马车,在崇祯皇帝的操作下,首次齐聚京师,共同对付鞑虏。 “亨九兄、伯雅兄,不意今日吾等又聚在一起讨逆,真是不甚快哉!” 一番寒暄过后,卢象升抚须大为感慨。 三人在西北剿贼的过程中,结下了一定的战斗情谊,相互之间都明白各人的本事,令他觉得信心倍增。 “建斗老弟这段时日似乎颇为焦灼?” 瞧见卢象升那种如释重负的感慨,洪承畴嘿然一笑,轻声问道。 他和卢象升配合时间很长,彼此间相交甚深,有些话并不需深藏心底。 卢象升闻言,嘴角一抽,继而正色道:“实不相瞒,弟这几年来出生入死,心力交瘁,无奈贼愈剿而愈横,虏愈防而愈强。 过去朝廷对此,往往首尾不能兼顾,顾此失彼,长期陷入被动之中,无力脱身。 今日大敌压境,京师危急,过去一幕,似乎又要再次重演。 弟身为宣大总督,掌管一地之兵,兵力有限。欲战不能,不战又无以上对天子,下对士民。 处境如此,弟岂不忧虑重重?” 洪承畴和孙传庭点点头,感同身受。 他们三人得陛下赏识,寄予厚望,封为督抚,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权柄滔天。 可也正是如此,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设身处地,若是他们处在卢象升的位置,怕也是寝食难安? 卢象升见两人神情,慨然一笑,突然变得意气飞扬,一扫先前阴霾,仰天大笑道: “此番幸得陛下痛下决心,两权相害取其轻,决意暂时放任叛贼,全力对付鞑虏,重振国威。 故而,不远千里征召两位兄长奔赴京城勤王,建斗不亦乐乎!” “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孙传庭不苟言笑,可也被卢象升的乐观渲染,微笑伸出右掌,悬在空中。 “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卢象升和洪承畴二人伸出右掌,叠在孙传庭手掌上面,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起来,他们三人相互配合在西北剿贼多年,可手下将领却时常有阳奉阴违之举,令他们也无可奈何。 此番联手对付建奴,这还是头一遭。 也因此,他们必须更加密切合作,严令下属相互合作,才能战胜强大的建奴。 至于其他的勤王之师,老实讲,他们更不敢完全信任。 “建斗,总是听闻鞑虏战斗力强悍,说说他们的具体情况?” 签订了攻守同盟,孙传庭朝卢象升问道。 三人之中,只有卢象升和建奴交过手,他和洪承畴一直在西北领军剿贼,根本没有机会。 卢象升点点头,微微思索,方才总结性的说道:“鞑虏常胜之技,别人首道他们是弓箭犀利。 只是在建斗看来,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不符事实。 而且,鞑子和东虏二者也有区别,可以提前布置,分别对待。” 寒风硕硕,夜色如墨。 昌平军营里,熊熊火把燃烧着,把天空映照得红彤彤一片。 卢象升的勤王帅府中,欢声笑语四起,一片祥和景象。 今晚,三边总督洪承畴、川陕巡抚孙传庭带着一众幕僚和下属,联袂造访天下勤王兵马大元帅卢象升,商定对敌策略。 大明的三驾马车,在崇祯皇帝的操作下,首次齐聚京师,共同对付鞑虏。 “亨九兄、伯雅兄,不意今日吾等又聚在一起讨逆,真是不甚快哉!” 一番寒暄过后,卢象升抚须大为感慨。 三人在西北剿贼的过程中,结下了一定的战斗情谊,相互之间都明白各人的本事,令他觉得信心倍增。 “建斗老弟这段时日似乎颇为焦灼?” 瞧见卢象升那种如释重负的感慨,洪承畴嘿然一笑,轻声问道。 他和卢象升配合时间很长,彼此间相交甚深,有些话并不需深藏心底。 卢象升闻言,嘴角一抽,继而正色道:“实不相瞒,弟这几年来出生入死,心力交瘁,无奈贼愈剿而愈横,虏愈防而愈强。 过去朝廷对此,往往首尾不能兼顾,顾此失彼,长期陷入被动之中,无力脱身。 今日大敌压境,京师危急,过去一幕,似乎又要再次重演。 弟身为宣大总督,掌管一地之兵,兵力有限。欲战不能,不战又无以上对天子,下对士民。 处境如此,弟岂不忧虑重重?” 洪承畴和孙传庭点点头,感同身受。 他们三人得陛下赏识,寄予厚望,封为督抚,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权柄滔天。 可也正是如此,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设身处地,若是他们处在卢象升的位置,怕也是寝食难安? 卢象升见两人神情,慨然一笑,突然变得意气飞扬,一扫先前阴霾,仰天大笑道: “此番幸得陛下痛下决心,两权相害取其轻,决意暂时放任叛贼,全力对付鞑虏,重振国威。 故而,不远千里征召两位兄长奔赴京城勤王,建斗不亦乐乎!” “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孙传庭不苟言笑,可也被卢象升的乐观渲染,微笑伸出右掌,悬在空中。 “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卢象升和洪承畴二人伸出右掌,叠在孙传庭手掌上面,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起来,他们三人相互配合在西北剿贼多年,可手下将领却时常有阳奉阴违之举,令他们也无可奈何。 此番联手对付建奴,这还是头一遭。 也因此,他们必须更加密切合作,严令下属相互合作,才能战胜强大的建奴。 至于其他的勤王之师,老实讲,他们更不敢完全信任。 “建斗,总是听闻鞑虏战斗力强悍,说说他们的具体情况?” 签订了攻守同盟,孙传庭朝卢象升问道。 三人之中,只有卢象升和建奴交过手,他和洪承畴一直在西北领军剿贼,根本没有机会。 卢象升点点头,微微思索,方才总结性的说道:“鞑虏常胜之技,别人首道他们是弓箭犀利。 只是在建斗看来,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不符事实。 而且,鞑子和东虏二者也有区别,可以提前布置,分别对待。” 第六十八章 敌明我暗 卢象升苦笑地搓着手,有些无奈。未经许可,他不可能把陛下要御驾亲征的事情告诉二人,这可是最高机密。 当然,如果陛下自己告诉他们又是另当别论。 因此,他唯有绘声绘色地描述崇祯皇帝近段时间以来,所处理的一些具体事务。 在听到陛下一系列的人事任命以及京城最严戒严令时,二人老神在在,岿然不动。 他们身处地方,这些和他们关系不大,尤其是在值此之际。 只是在听到晋商的事情时,饶是他们讲究不动如山,却也听得冷汗津津,口干舌燥,斯文全无。 “真是鲜廉寡耻,人面兽心,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洪承畴听到这里愤然起身离座,跺脚大骂。 以他的见识智商,自然明白晋商对大明的伤害有多大。 一切都已经明白了,怪不得鞑虏入侵大明如入无人之境。 细数鞑虏四次大规模入塞,哪次不是绕开关锦防线,从长城北面破关? 喜峰口、强子岭、青山口,哪一个不是大明引以为傲的险峻雄关? 哪次朝廷不是被动挨打,然后调天下兵勤王,没有丝毫的准备时间? 还有,鞑虏不可能千里运粮来作战,那他们为什么不怕有断粮之忧? 如果大明京畿地区坚壁清野,疏散百姓,严守城池,让鞑虏每攻一个县城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到那时他们又怎么办? 原来这一切答案都在晋商身上! 洪承畴双目微阖,仰天长叹! 晋商走南闯北,任何的边关小道在他们眼里,都形同虚设没有秘密,带鞑虏入关岂不是小事一桩? 晋商能供应大明百万军队的军粮,区区十万人的鞑虏大军,又岂在话下? 有晋商相助,鞑虏不啻于多了百万军队啊! 甚至,其取得的效果,远胜于百万大军的作用。 毕竟,夜防日防,家贼难防。 想想看,鞑虏如果想杀死自己这样的一方督抚,即使有十万大军他们也未必能做到。 可是,如果晋商出手,只要一杯毒酒就可以轻松达成目的。 因为,自己根本不会去防备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或许,蓟辽总督吴阿衡就是着了此道。 洪承畴向来长于计谋,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就基本把晋商的作用推断出来。 “伯雅明白陛下戒严的意思了。 如今敌明我暗,有益于陛下从容布局。” 洪承畴在这边推断,那边的孙传庭也不是等闲之辈,甚至从军事上明白了崇祯皇帝的意图。 “陛下圣明!” 洪承畴点点头,赞叹一句。 原本鞑虏的杀手锏就是晋商这招暗棋,可如今已经被陛下识破并封锁起来,要说这没深意,那就太侮辱他们的智商了。 “陛下所图甚大,吾等全力配合便是。” 孙传庭目光灼灼说道。 应该说,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三人不愧为大明的三驾马车,仅仅从得知的一些信息中,就推断出崇祯皇帝的部分布局了。 明白了崇祯皇帝的意图,帅营里,洪承畴三人围绕着舆图,开始细细讨论具体的战术。 而此时,在宫里的崇祯皇帝并没有闲着,他老人家正在听各地传来的战报。 “皇爷,京畿周围府县抵抗激烈,只是贼势甚大,所过屯堡,非破即降。 他们一路攻掠,攻破顺义、玉田、三河、良乡、涿州、固安、香河等地,城中虽知兵力不敌,却不敢贪生怕死。 他们或一身死节,或举家殉国,或遭贼杀……其有知县任光裕、党还醇,……皆是以死报国的。 固安刘知县,在城破时,怀印躲在死尸中幸存,全家三十二口都遭杀害;玉田杨知县,城破时遭贼将城中百姓尽剃头发,连他头发不存……” “够了!” 崇祯皇帝长叹一声,打断了方正化的汇报。 老实说,目前除了京城内的消息,京城外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小不忍则乱大谋! 各地勤王大军虽然已经基本到齐,可有一些火候还欠缺呐! “大伴,如今京城时局如何?” 管不了城外的事情,崇祯皇帝索性把工作重心转移。 “皇爷,一切还算安稳。” 听到崇祯皇帝的话,方正化也松了一口气,欢喜答道。 ps:这章没完,继续码字,待会上传,就听诸卿意见,不黏贴一段字了…… 第六十九章 锦衣出击,天下无敌 能不安稳吗? 随着皇爷重振厂卫,几万锦衣将士重新回归,谁敢不安分试试? 更何况这些大人们,因为晋商之案爆发,每个人身上都有屎,哪个敢跳出来瞎逼逼? 崇祯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略有自得。 重振厂卫,拿京城晋商开刀,震慑不法……一环紧扣一环,维持京城稳定,还是挺有效果。 只不过,虽然把控了京城,京城外还是一片空白啊!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对方正化殷切的嘱咐道: “大伴,剿奴为国家大事,可惜朝廷对鞑虏情形多茫然无知,如在鼓中,犹在梦中,不知己,不知彼,何能取胜? 此番朕令你出城,既要剿灭晋商,又要打探鞑虏消息,可谓困难重重,责任重大。 希望大伴能在保护己身的情况下,不辜负朕望!” 方正化武功高强,是内廷数一数二的好手。据历史记载,他在总督保定被叛军包围的时候,手刃数十人力竭而亡。 也因此,他在东厂负责外勤的任务。 例如锄奸、打探敌情之类的重活。 “诶,多谢皇爷牵挂! 面对崇祯皇帝的关切,方正化微微动容,他俯身恭谨答道:“老奴已经从锦衣卫挑选好手,一切安排妥当,定不负皇爷殷勤之望。” “那就好!” 崇祯皇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说。 方正化见状,知道今天的汇报到此为止,俯身一躬,悄悄退出乾清宫。 翌日凌晨,锦衣衙门的校场上,人喧马嘶,热闹一片。 两队千人左右的人马甲胄在身,铳箭相伴,整装待发。 不一会儿,方正化领着锦衣佥事李若链、千户董长青、吴承锋来到校场。 顿时,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唯有战马偶尔间打着响鼻。 方正化见状,大感满意,勉励了几句,紧接着吩咐道:“斩将夺旗。” 李若链朝后招招手,与董长青并称锦衣双杰的千户吴承锋走上前去,来到校场边上。 那里,有一排的刀架,上面摆放着同一种刀。 它的整体造型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大明的腰刀、雁翎刀、柳叶刀、戚家刀,也和后金的顺刀,挑刀等不一样。 刀身长约三尺,厚背宽刃,刀尖像是一片飘零的橡树叶,刀身上有着占据整体宽度三分之二的深弧血槽,刀身略弯,拥有着优美却又凶悍的弧度。 这是锦衣卫专用的绣春刀。 不得不说,科技在冷兵器时代,也是时时刻刻存在的。 就像是绣春刀那神奇的弧度一样。 这种弧度赋予了绣春刀神奇的力量,钢刀出鞘,任何人挥舞起来,其自身弧度带来的劈砍威力可以轻易砍断小树,辟开木桩。 吴承锋手握沉甸甸的铜柄,左手的大拇指指肚在刀口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冰冷的锋锐。 而后抽刀出鞘,忽的大踏步前行,疾走两步,身子一转,借着转身的力道挥刀出鞘,向着面前一棵小树狠狠的砍下去。 一声喀喇喇的脆响,那足有成年男子手腕粗细的小树便是被砍成两段,上面的树冠轰然倒下。 校场内顿时气势如虹,欢声雷动,众人大喊着:“锦衣出击,天下无敌!” “出击!” 方正化见斩将夺旗讨得好彩头,也是意气风发尖声喝道。 “得令!” 一声令下,锦衣将士跨上战马,在各自千户、百户的带领下,出城执行军务。 …… 饱受战火纷争的京畿之地,田地上杂草丛生,荒凉一片,大多无人耕种。 此次鞑子寇边劫掠,众多的农人纷纷逃跑,四周都是荒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路上的马蹄杂乱无章,而且重叠很多,说明他们一定在这里稍微歇息过。” 千户吴承锋出身边军,侦查敌情的本事在锦衣卫中赫赫有名。 “麦地泥土松软,被战马踏得陷下去很多,说明官道不够他们跑马行军,他们一定是在赶时间,并且是大队人马。 大明的制式蹄铁弧形弧度较大,内口达五寸,所以这是鞑子的部队。 出了这片区域,整体来看,蹄印很直,是正常行军,这说明他们分几波前进。 初步判断,这股鞑子至少五千人以上,我们必须探明他们的行军路线,报之朝廷。” 锦衣卫历来有以老带新的传统,他一边侦查一边讲解。 太阳冉冉升起,阳光洒照在苍茫广阔的大地上,令人舒心无比。 可是远方传来的马蹄声,如同重鼓般敲击在每个人心中。 “对方有七骑。”一个锦衣校尉附在地上倾听片刻,大声报告。 “上马,到坡顶,张弓结阵,准备战斗。” 无数次死亡厮杀得以存活,吴承锋立马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是战时,普通的百姓早就能跑就跑,能躲就躲,至于在官道上疾驰更是绝无可能。 所以来者如果不是大明将士,那么必然就是鞑子的斥候无疑。 斥候为了追求速度,减少战马的负重,跟野战部队有些不一样。装备力求轻便快捷,多数不着甲,所以速度极快。京畿周边又多是平原,跑无可跑。 因此斥候遭遇战最是凶险无比,双方都是军中身手最好的战士担任,具用最快最好的马匹和武器,除非一方逃走或者全军覆没,不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是一场死亡的游戏,以一方胜利为终结。 狭路相逢勇者胜! 吴承锋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别看他们有十一人,一个小旗的数量。 可是鞑子弓马娴熟,鹿死谁手,尤为可知? 吴承锋身穿大明红色制式鸳鸯战袄,至于说什么乔装打扮之类的,纯属扯淡。 鞑子凶残,见人就杀,哪管你穿什么服饰。 所以普通百姓碰到鞑子只有两个结局,跑不了就死,或者当俘虏。 第七十章 牛刀小试 艳阳高照,地平线上冒出几个头皮澄亮的脑袋,巴掌大的头发编成一个金钱鼠辫挂在后脑勺,丑陋不堪。 才七个人的队伍,可衣服却穿得杂乱无章五花八门。 有的身披白色棉甲,有的穿着蒙古长袍,还有裹着汉人的棉服直裰,四个真奴,二个鞑子,一个负责带路的大明降军,标准的三国联军阵型。 “干翻鞑虏,尽量活抓降人。” 吴承锋抽刀出鞘,坐在马上杀气腾腾,分配战斗任务。 “诺!” 不用于千户大人的谨慎,吴承锋手下的锦衣将校一个个自信满满,轰然应道。 作为锦衣卫中的精锐,在场众人无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他们动作娴熟,取出手弩安装好箭矢,又把加长的管套和绣春刀旋紧。 马战讲究一寸长一寸强,锦衣卫用的绣春刀,如果不加长,无疑要吃亏。 对面,远远看见吴承锋等十一个大明将士,鞑虏不惊反喜,挥舞着手里的腰刀大声呜呼着快马加鞭往上冲。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战功。 只要他们冲上去,大明士兵肯定四散而逃,没有组织的散兵残勇,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只不过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他们碰到敢于短兵相接的大明勇士。 相距百米的时候,双方便开始相互射击。 这么短的距离,双方只来得发出一箭,高速奔驰的战马便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 鞑子箭术高超,在高速的运动中,冲在吴承锋前面的锦衣将士,被鞑子一箭射中胸膛,呜咽着落马不知死活。 这一幕刺激得吴承锋肝胆欲裂,胸中的热血奔涌,也顾不得其他。 “杀!” 双腿夹紧战马,吴承锋居高临下从山坡一马当先冲下来,近一米长的绣春刀加上套管,足有一米三左右。 势大力沉的一刀带着呼啸声朝鞑子斩杀而去,面前的鞑子面露惊骇之色,全力格挡,可还是被吴承锋一刀斩尽肩膀约三寸。 十多年磨炼出来的杀人术,在这一刻显现出威力。 吴承锋不待刀势用老,绣春刀借势横拉,鞑子斥候的脑袋脱离肩膀飞出,脖颈处血流如泉激射而出。 “去死!” 眼角处,吴承锋看见一个鞑子试图偷袭他,从马鞍边上的套袋中取出匕首,用力朝他甩去。 “噗!” 鞑子捂着插入胸膛的匕首,血水瞬间磅礴而出。 不待他有所反应,旁边冲出一名锦衣将士,锋利的绣春刀从他腰间捅过,长长的刀锋带着血刺穿身体…… “老四,小心!” 战场形势变幻莫测,吴承锋看见一个鞑虏掏出弓箭,张弓朝正和鞑子斥候首领激战的袍泽射去。 急切间,吴承锋什么都没有想,一催战马,朝弓箭的方向迎面扑去。 眼睁睁看着呼啸而至的长箭,吴承锋无法躲避,一咬牙,侧转身体,左肩迎上。 “噗嗤”一声,吴承锋的左臂中箭。 因为距离较近,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差点摔落马下。 性命攸关之际,吴承锋咬紧牙关忍住疼痛,稳住身形,眼中蓦然升起一股杀意,大喝一声,用劲全身之力将绣春刀轮劈过去。 那个鞑子想不到余佑汉动作如此迅速,手中的弓箭都来不及丢掉,便被他斜劈与马下,一命呜呼。 七个鞑虏斥候,吴承锋一人就斩杀了三个,剩下的战斗相对来讲就简单许多。 战场上需要的是配合,个人的勇武只是锦上添花,并没有什么大用。 最终,在付出一个锦衣将士将士的牺牲后,鞑子斥候小队被斩杀殆尽。 连先前说要留活口的大明降人,也未能幸免。 杀红眼了啊! 骤然喧嚣的战场旋即安静下来,无主的战马打着响鼻,让安静的战场增添几分悲凉凄壮。 遭遇战就是这样,瞬间定生死。尤其是这种小规模的特种作战,残酷异常。 手下小心翼翼帮吴承锋包扎左臂的箭伤,眼里都是崇敬。 战场上强者总是受人尊敬崇拜,吴承锋一人就斩杀了三个鞑子,可以说是此战的大功臣。 吴承锋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仔细擦拭着绣春刀上的斑斑血迹,心中的热血已经渐渐平复。 阳光驱赶了冬日的严寒,吴承锋的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战争是如此残酷,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战友,瞬间便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马鞍上。 真是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锦衣卫,无愧于皇家的忠诚卫士。 “经过这次战斗,觉得鞑子战斗力怎么样?” 方正化一听到吴承锋受伤,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忙跑过了探望。 不过看见他只是手臂受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刀剑无眼,些许伤都是小事情。 “还行,没有外边传得那么神乎其神,无非弓马娴熟,悍不畏死而已。如果有十万锦衣将士,哪里有鞑虏嚣张的余地?” 吴承锋傲然说道。 事实胜于雄辩! 他一战斩三个鞑虏,而且是斥候战,均是鞑子精锐,故有此语。 “很好!好好养伤,咱家为你请功。” 方正化眯起眼睛,夸赞了一句,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清除鞑虏耳目,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是崇祯皇帝交代给他的任务。 如今牛刀小试,增加了方正化的信心,他要安排接下来的一场重要战役。 一场属于厂卫荣耀的战役。 第七十一章 死神的镰刀 夕阳西下,天边红彤彤一片,一副安静祥和的景象。 距离京城北面不足三十里处,广袤的平原点缀着些许不高的山丘,青山绿水,旷野密林,正是行军宿营的不二选择。 此处,如今是鞑虏各路斥候聚集的营地。 简易的营寨里,几个瞭望哨稀稀疏疏分置在四个角落,非常随意,可以说是敷衍了事。 其实也不怪鞑虏松懈,实在是安逸惯了。 自打入侵大明以来,作为先锋之一的斥候营,一路纵横京畿,未遇敌手。 大明的军队都龟缩在城池里,根本没有派夜不收出来。 而斥候的敌人只有斥候,大军一般情况下根本无法清剿。 他们遇见大军远远缀在后面,跟牛皮糖一样,探查情报就可以了。 所以,鞑虏渐渐就丧失了警惕性,倒也不足为奇了。 毕竟,又不是永久的营地,时常要更换,次次搞也太麻烦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毫无警觉地,方正化率领的厂卫已经偷偷摸摸来到这里,准备给鞑虏致命一击。 几座山丘背后,厂卫将士匍匐在此,抓紧时间休整、进食、恢复体力,准备作战。 山梁上,三道身影匍匐着,拿着千里眼往营地里侦探。 “鞑虏松懈至此,不枉咱们一路潜行奔波!” 放下手里的千里眼,方正化眼里俱是喜意,面朝皇宫方向,他无限憧憬地说道:“此番事若成,厂卫必定名扬天下! 朝臣再也不敢微词质疑厂卫,皇爷可清静不少。” 锦衣千户吴承锋轻伤不下火线,脸上虽有疲色,可神情凝着兴奋,眼神中亦是期待,他自信满满的答道: “此事易尔! 不是末将夸口,单打独斗鞑虏都不是兄弟们的对手,更何况咱们数倍于敌,又是偷袭作战,现在关键是降低我军的伤亡。” 方正化点点头,知晓吴承锋所言不虚。 或许那种大军间的冲杀,可能并不是厂卫所长。 可这种小规模高烈度的特种作战,却是及其适合厂卫。 “禀方公公,卑职亲自探过营,鞑虏行营松散,旗伍混乱,垒壁简陋,人数不足五百骑。 而且由于他们战马过多,一人平均两三匹,故而行营宽松,稀稀落落遍布山丘,有利于我军冲杀围剿。 另外,鞑虏斥候营距离他们最近的本部大军有二十里路程,夜晚增援,没有半刻钟绝难赶到。 卑职以为,此次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请方公公下令,卑职愿率手下儿郎打前阵!” 旁边的另一锦衣千户董长青慎重地将探得的情况向方正化汇报,说到最后,语音都有些颤抖,眼神一片狂热。 实在是军功太大了,升官发财扬名全不误。 鞑虏的斥候营,基本都是真奴和鞑子,作为向导的大明降军只是很少一部分。 而真奴和鞑子的首级,可值钱了! 陛下颁布的赏格中,早已说得明明白白。 “传令,召集众将!”闻言,方正化直接吩咐道。 老实说,此番也是方正化单独领军作战,内心要说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兴奋、惴惴不安、患得患失……这些恐怕都是有的。 不过,千户董长青和吴承锋坚定了他的信心和决心。 再者,方正化不仅是东厂的大档头,同时也是护卫皇宫的内廷统领,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很快,厂卫百户以上的军官都被召至一起,通报情况,分析军情,研究作战事宜,分配作战任务。 足足耗费半个时辰,一切商议既定,众将校兴高采烈各归其营,下达军令。 天色将黑,进食完毕,两千厂卫将士,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卒,包括方正化在内,全部就地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子夜过后,厂卫两千将士在方正化和两个千户的率领下,分成三路摸黑前进。 为保持隐秘性,战马的铃铛早已被摘下,每名将士牵着战马的缰绳,小心翼翼地匀速前行,保持体力。 一直到敌营两里开外的地方,视野开阔,已然没有多少遮蔽物,不敢再贸然前进。 月光清冷,夜色幽幽,方正化坐在马上,盯着远处漫漫黑夜下的鞑虏军营。 时间已过丑时,敌营显得更加安静,本就不高的戒备也更加放松了。 反观厂卫这边,四周也是一片寂然,月光洒下,军甲兜鍪与出鞘的刀剑反射着幽冷的寒光。 “举火!” 一声令下,军中早就提前准备好的上千支火把,迅速地被点燃,周遭一下子被照亮了,在这夜幕下,显得格外得显眼。 “进攻!” 紧跟着的一声号令厂卫全军保持着阵列,向着敌营冲击而去。 全军掠过田野,留下一地狼藉,两里地的距离,高速冲刺下,很快便接近了敌营攻了进去。 “敌袭……” 惶急叫声伴随着锣鼓声响起,敌营警戒的哨卒发现状况,紧急示警。 但厂卫遽然发动,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早已惫怠的辽军又哪里能反应得过来? 铁骑轰然,三面合围,厂卫大军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入鞑虏斥候营。 敌营的防御很是松懈,更没有多少有用的守备工事措施,被战马轻易地击破,蹈营踹帐,一直冲到中间。 方正化身先士卒,在骑兵阵中,左挑右砍,锐不可挡。 勒马而止,其它两营在董长青、吴承锋的统率下,迅速地调整阵势,集中在方正化身边,准备发起下一轮冲击。 扫视一圈,眼前的一片营地,已经被厂卫冲了个支离破碎,周遭也已陷入一片混乱,突袭的效果很不错。 “众将听令,所遇鞑虏,一概格杀,不杀光,不准停下,不准割首级!违令者杀无赦!” 四面传来鞑虏的哀鸣声,方正化身在敌营腹地,看见有部分将士下马割首级,眼神之中流露出少有的疯狂色彩,大声下令。 “不准停下,违令者杀无赦!” 身边的传令兵轰然大叫,声震全军。 顿时,命令被执行下去,众将士纷纷上马冲杀,死神的镰刀更加高速地收割着鞑虏的生命。 第七十二章 关系错综复杂 夜幕下,熊熊的火光中,已经被杀得毫无斗志的鞑虏斥候,纷纷四处逃窜,躲避厂卫将士的追杀。 在这个时候,个人勇武全然发挥不了作用,反而只有死得更快。 也有逃不掉被围的鞑虏,临死前想拉一个垫背的,可是未等接近厂卫将士,便被手弩激射的箭矢钉在地上,死不瞑目。 方正化身处腹地居中指挥,同时欣赏着火光中修罗炼狱般的场景,微有陶醉。 这是他个人第一次指挥的战斗,战果颇丰,足以为皇爷增光。 蓦然,他察觉到地面仿佛有些震动,远处隐隐有一条火龙迤逦前来。 “清理战场,按原计划撤退!” 鞑虏大军来援了,时刻关注此事的方正化,立马发出了撤退的军令。 众将轰然应诺,吴承锋指挥一队厂卫将士警戒断后,董长青指挥人手清理战果。 突然而至,猛然抽身,厂卫将士打了一场漂亮的偷袭战,歼灭了四百多的鞑虏斥候,满载而归。 留下的是一地狼藉,血染山丘,还有四百多具无头的尸体。 刀兵交击的厮杀声已然平息,风声硕硕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凄凉而悲惨的哭泣声。 太惨了! “到底是谁干的,本贝勒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当着残留鞑虏的面,匆匆赶来的先锋官阿巴泰悲愤地呼喊着。 愤怒的瞳孔中,闪动着不断升腾的火焰,阿巴泰表情阴沉得可怕,手指甲几乎掐到肉里边去。 这次损失太大了。 斥候营俱是骑射功夫出众的精锐,其中还有几个白甲兵充任统领,可现在却不知被哪只大明军队一锅端了。 这在过去,绝无仅有! 他想要率军反击,以复其仇,以血其耻。 与阿巴泰抱有同样想法的螨清将领还不少,他们大清,何曾吃过这等亏,一定要报复回去。 “饶余贝勒,明军仅占偷袭之利,方才重创斥候营,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查清哪里突然冒出的一支明军,居然敢虎口拔牙,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冒犯咱们?” 说话的是皇太极的皇长子,封为肃亲王的豪格。 此番入侵大明,睿亲王多尔衮统领的左路军,以阿巴泰为先锋官,豪格为副将辅之。 之所以如此安排,明面上因为他们都是正蓝旗人,方便统兵。 可背地里嘛,鬼才知道多尔衮怎么想。 反正,多尔衮一向和豪格父子不对付。 反过来也一样,皇太极也提防着多尔衮,才让儿子豪格随着左路军入关。 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至于饶余贝勒阿巴泰,皇太极、多尔衮都是他的小弟,按理手足同袍,理应一视同仁。 只不过,皇太极登基,作为他的兄弟,不论是哥哥还是弟弟,都是他打击的对象。 皇太极在位的时间里,阿巴泰因各种过失受到的处罚不少于十次。 耐人寻味的是,他虽屡屡被罚,只是罚银、罚物,银子固然赔了不少,却从来没有受过降爵或削爵的重惩。 原因也简单,阿巴泰一生小错不断,大错不犯。再加上他出身偏房,长期被排斥在最高权力核心以外,反而成全了阿巴泰。 一次次骨肉相残的争斗,从来没有波及到他。 另外,阿巴泰身经百战,战功卓著,在朝中享有很高声望。对这位爱发牢骚的兄长,皇太极不能不有所宽容。 当然了,皇太极的宽容是有限度的,比如他对桀骜不驯的大贝勒阿敏、莽古尔泰就不讲宽容,而是毫不留情地把他们置于死地。 他对阿巴泰网开一面,是因为他有勇无谋,对他从来构不成威胁。 综上种种,阿巴泰和皇太极虽龌龊不断,可还能相安无事。 但是,从兄弟感情上讲,阿巴泰其实还是和多尔衮亲近。 所以说啊,螨清皇室的关系乱的很,错综复杂。 豪格原本是阿巴泰的侄儿,可现在叫他饶余贝勒,阿巴泰心里不爽极了。 崇德元年四月,皇太极称帝改元,定宗室世爵,幼弟多尔衮、多铎及子侄辈的豪格、岳托、阿济格都晋封亲王。 阿巴泰年齿徒长,仍封贝勒爵,只是在贝勒爵位前加上了“饶余”,满语为富裕之意的美号,以示差异。 然而与亲王比,贝勒爵位整低了两级。对此,阿巴泰心怀芥蒂,对皇太极总有抵触。 横了豪格一眼,阿巴泰瓮声瓮气地说道:“本贝勒迟早要让明军付出代价!” 说完,不理豪格,自顾踏步前去,检查损失。 跟这狗东西在一起,更加坏了心情。 豪格耸肩苦笑,没办法,老爹为了皇位,把兄弟都修理了一遍,得罪光了。 这些叔叔伯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能对他这个侄儿有好脸色才怪了。 他就是想讨好他们,也没用啊! …… 卯初时分,天已蒙亮,缕缕晨曦播洒而下,似有消除暴戾,宁神静气的作用。 方正化领军,也是到了天亮,离开战场几十里路后才松了口气,不过精神仍旧紧绷,转移到营地中,暂作休整。 夜爆肝,行军、突袭、战斗下来,早已是身心俱疲,乏累似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但一点也不敢放松。 强行压制着身体本能的困顿,方正化巡视抚慰军士,尤其是那些受伤的士卒。 第七十三章 最佳内阁 “干得漂亮!” 乾清宫里,崇祯皇帝接到厂卫送来的捷报,砸拳喝道。 厂卫这个大杀器,终于在战争中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了。 尤其是方正化,一个非常有智慧且武功高强的人,不愧为电影龙门客栈中雨化田的原型,有勇有谋,敢拼敢搏。 当然,锦衣双杰董长青和吴承锋,也是厂卫翘楚,不遑多让。 盯着报上来的奏功折子,崇祯皇帝欣慰地笑了。 意气风发地挥舞着龙袍,他吩咐道:“来人,着兵部立即嘉奖有功将士,传谕全军。” 一瞬间,兵部的行文发到前线各个部队,卢象升的昌平前线、曹文诏入驻的西山军营、黄得功、周遇吉的勇卫营轰然沸腾,这一波勇将们,心态爆炸了。 一次性斩首四百多鞑虏斥候,这可是近来前所未有的大军功,谁也想不到让厂卫拔了头筹。 而相应的,厂卫三雄的大名也在军中不胫而走。 军中的动态传到崇祯皇帝耳里,令他老人家深感欣慰。 老实讲,崇祯皇帝一直觉得建奴、叛军的问题,只要钱粮充足了,军队强大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是东林党及其党争,却是大明最大最棘手的问题。 说实际话,历朝历代文臣结党都免不了,也免不了有党争,但都没有大明来得如此猖狂,如此没有底线。 不论东林党在史书里多么伟光正,无论其在道德上多么“高尚”,但他们代表江南士大夫利益的政治思想,在小冰河天气导致全国产生大规模灾害,国家同时还要内外用兵的情况下,其政治思想都是不合时宜的。 著名的东林骨干袁嘟嘟上言称:“只要能给臣足够的兵马钱粮,臣一个人就可以镇守山海关。 请陛下信任臣,臣五年平辽。 但是五年内,户部转运军饷,工部供应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选将,朝廷内外必须事事配合,才能成功。” 于是,纯洁的本尊让四部的大臣按照袁嘟嘟的话照办。 东林大佬钱谦益、钱龙锡、文孟震等联合上书:“天下纷争不止,民众苦累久矣。臣恳请朝廷减免税赋,少征商税……不与民争利。” 一样的,纯洁的本尊依旧信任他们,照此办理。 …… 一件件,一桩桩,可以说本尊都相信东林君子们的品德,相信他们一颗为国为民之心。 可是,谎言总有被揭穿的一天。 但是,这个代价太大了。 本尊用大明江山和亿兆百姓的鲜血得出一个结论:文臣士子皆可杀! 乾清宫,崇祯皇帝阴沉如水,海里回顾着东林君子所干的不要脸的事情。 如果一个党派代表的地方利益与国家利益相矛盾,那么这个党派必然是奸党。 既然是奸党,那就必须除掉。 可是,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纵使身为皇帝,若无特殊助力或者一个好的机会,也是荆棘重重。 毕竟,东林党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党羽遍布朝野,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 现在,军事上的部署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朝堂上事情,崇祯皇帝却觉得相当欠缺。 虽然提拔了一些官员安置在关键的岗位上,也让前次辅王应熊重新入阁,但还缺一个主心骨。 也因此,这段时间崇祯皇帝从不理会政务,内阁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一概留中不发。 但长久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必须在御驾亲征之前,让朝廷有序运转,才是正理。 其实,崇祯皇帝心里有一个最佳首辅的人选,那就是前首辅温体仁。 温体仁可不简单呐! 自己作为穿越者,都觉得东林党难以对付解决。 可温体仁,几乎是凭着一己之力,硬是把东林党压住一头。 像钱谦益、文孟震、钱龙锡等东林大佬,无不是败在他手下,饮恨大明官场。 也因此,东林党人对他恨之入骨,视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所以,温体仁和王应熊搭档,是崇祯皇帝心目中的最佳内阁。 大道理不说,只看他们的所作所为。 温体仁,这位在《明史》中被列入《奸臣传》的人物,其一生始终和东林党在斗争。 生前,他们无法打倒强大的温体仁。 可是,等温体仁死后,机会来了。 剃头跪着活下来的东林大佬们,做了奴才也忘不了对温体仁的恨,一定要痛斥他的奸邪,颂扬东林的忠贞。 于是,他们在编撰的明史中,把温体仁塑造成了崇祯朝第一奸相。 但问题是,人家没有什么让他们好说的呀。 没关系,东林的正人君子们有办法。 首先,你陷害东林大佬就是奸人,就是奸相。 虽然,温体仁陷害的东林大佬都在鞑清的屠刀下活下来了。 其次,说温体仁媚上,谄媚崇祯皇帝。 可他娘的问题是,首辅听皇帝的话,这不是政治正确吗? 纯属没事说事! 而对于温体仁的精明干练,他们就不说了。 其实不用他们说,想想就知道。 温体仁能稳坐内阁首辅这么长时间,与他过人的办事能力是分不开的。 平心而论,作为首辅,如果只有逢迎的本领,而不能为皇帝排忧解难,是难以得到皇帝长期宠信的。 据记载,当时内阁代崇祯皇帝起草谕旨时,碰到刑名钱谷一类专业问题,因为头绪繁杂,其他内阁大学士都是一筹莫展。 而温体仁只要看一眼便了然于胸,从无差错。 这就是真本事了。 所以在他死后,崇祯皇帝还追谥为“文忠”,视其为大忠臣。 而王应熊,东林正人君子们只能在他生前骂骂他,死后他们就不敢骂了。 为什么? 因为人家死得太壮烈了,让东林忠臣们无地自容。 大明凉凉后,鞑清入主中原,东林忠臣们忙着剃头称奴才,而被他们骂做王八的王应熊,却散尽家财,一个人拉起了队伍跟建奴干。 最终,他和他的两个儿子,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壮哉! 后永历皇帝赠太保、建极殿大学士,谥号“文恪”。 说起来,两人谥号都有文,这可是对文臣最高的评价了。 可就是因为都跟东林党做争斗,他们最后都被抹黑得不成样子了。 “陛下,前首辅温体仁业已抵京,现在行人司廓舍洗漱安歇。” 正思虑间,宫内小黄门进来禀告。 “快快传召!” 说曹操曹操到,崇祯皇帝蓦然大喜,心急难耐吩咐道。 紧接着意识不妥,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车旅劳顿,一路奔波,恐怕骨头都散架,他柔声说道:“让温爱卿好生休息,再传召。” “诺!” 小黄门口里应诺,内心却是禀然,悄声退出,亲自到行人司等候温体仁休息好。 第七十四章 东林克星 行人司甲字廓舍内,房屋宽敞,窗明几净。 温体仁和护送他入京的第三子温佶,已经洗漱完毕,正在闲聊。 他们一抵京城,朝中的同僚、门生和故旧立马有不少人都拿拜帖来问问情况,表示关切。 这其中,就包括了曾经的搭档王应熊和曾经的小弟薛国观。 只是温体仁对所有来看望的人一概不见,所有的拜帖一概退回,独自闭门静坐。 但是,瞧他时而兀坐案前,时而迈着蹒跚的脚步踱来踱去,就足见他内心的动荡。 “父亲,别人可以不见,可代首辅薛国观和次辅王应熊,都是父亲过去的挚友和并肩作战的战友,为何不见?” 温体仁的三子温佶整理着衣服,不解地朝父亲温体仁问道。 在他看来,陛下此番召见,明显就是要起复父亲,他不相信父亲看不出来。 既然如此,昔日的同僚岂有不见之理,这可是最佳的帮手啊? 温体仁苦笑着看了儿子一眼,摇摇头说道:“读书人如何在朝中立身事君,你还不明白,不用操心。” 说完,负手而立,不胜感慨。 其实他有句话没和儿子说,他老子就是因为陛下一句体仁有党而下台的啊! 现如今,他又怎敢匍一到京城,就拉帮结派,高调行事? 那岂不是授人以柄,让东林党人钻空子。 只不过令他不解的是,王应熊和薛国观他们,又怎么敢如此高调行事? 温佶听了父亲的话,低下头连答应几个是,却没有退出。他心中有话,不知是否应该禀告父亲。 温体仁看出他似乎欲言又止,问道:“还有什么话想说?” 温佶趋前半步,低声说:“父亲,儿子看到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已经坐在行人司衙门有老长时间了。” 温体仁心里一热,骂儿子一句为何不早说,然后换上御赐的麒麟服,走到前厅衙门找小黄门入宫面圣。 文华殿。 温体仁一丝不苟地行完君臣之礼,方才颤悠悠坐在崇祯皇帝御赐的锦缎上。 “温爱卿如今身体感觉如何,可堪朝政操劳?”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待温体仁坐定,轻轻地问了一句。 他实在是亟不可待了,朝中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因素。 温体仁一愣,陛下节奏不对啊! 似乎太心急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过,面对陛下的询问,他还是捻须微微俯身答道:“启奏陛下,微臣前段时间郁郁难解,胸有不平。 然幸得陛下垂怜,召入京城,已一切无恙矣!” 温体仁虽然说得聪明,可崇祯皇帝听懂了。 到了温体仁这个级别的读书人,个个都是杏林高手,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 前段时间,他因为下台感到郁郁不平,现在心结尽解,无虑了。 委实怪不得,他能得到前任崇祯皇帝的赏识并信任有加。 果然有过人之处。 只是可惜,如此人物,最后竟然因为一个体仁有党而被免职。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忆起温体仁下台的过程,不经摇头叹息。 说起来,这都是前任崇祯皇帝太傻太天真的问题。 这位兄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生平最讨厌朝臣有朋党问题。 当然,也可以理解,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希望手下抱成一团。 可问题是,高高在上的崇祯皇帝不明白,人无论高低贵贱,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圈子。 而圈子的大小好坏,则决定了人的成功与否。 每一个圈子里的人,其实都是相互成就。 孤家寡人,是做不成任何事情的。 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 东林党已经事实存在,温体仁如果没有几个帮手,仅凭一个首辅的位置,难道就能跟他们正面硬刚? 显然不可能嘛! 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斗得过团体? 哪怕你再有本事,若是没有帮手,不也还有那句老话,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所以,历史上,温体仁坐上首辅位置上,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先是让自己的同乡闵洪学当了吏部尚书,又将御史高捷、侍郎唐世济、副都御史张永光等人收为心腹,才可以勉强压制东林党人。 没错,只是勉强,而不是如九千岁魏公公般全面压制东林党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温体仁才干不如魏公公,只是因为领导不同。 历史上,天启皇帝同样受到东林党的忽悠,可他反应快,立马就醒悟过来了。 为了打倒强大的东林党,他不惜自污全力扶持魏公公! 而前任崇祯皇帝呢? 他反应不及天启皇帝,手段更是和他老哥无法相比。 被东林党忽悠了之后,只是明白了他们的面目而已,却没有出手清除。 也因此,为了对付东林党,没有皇帝支持的温体仁一贯是采用阴谋诡计的方式。 可是,既然是阴谋,那就见不得光,终究有曝光的时候,哪怕设计得再巧妙? 最终,温体仁栽在这上面了。 崇祯十年,温体仁为了收拾东林大佬钱谦益,让人收买了常熟县衙师爷张汉儒,出面告发钱谦益侵占地方钱粮、出卖生员名额、通番走私等五十八条罪状。 这其中,侵占地方钱粮、出卖生员名额的罪名是真实的,可通番走私却是属于诬陷水太凉钱谦益了。 可是,温体仁如果不用这样的重罪,又哪里能除得掉东林大佬钱谦益? 随即,温体仁拟旨,将钱谦益逮捕入狱。 水太凉入狱后,心知是温体仁想置自己于死地,便托人向司礼监太监曹化淳求助。 曹化淳和钱谦益私交不错,也知道他是冤枉的,便答应帮忙营救。 原本,曹化淳和温体仁二人,一个是内廷的大太监,一个是外廷的首辅,又都是崇祯皇帝最信任的人,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可随着曹化淳插手此事,二人立马碰撞了起来。 最终结果,两败俱伤。 毫无疑问,在这场意外的斗争中,得利最大的还是东林党人。 随着温体仁的下台,大明朝廷再也没人是东林党的对手,也再无谁可以约束他们肆意妄为。 当然了,最后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几年后,随着建奴进关,大明灭亡,这些东林党人要不隐居山林,要不起兵身亡,要不剃了头上了贰臣传…… 总之,大明灭亡了,他们再也不能风光无限了。 国破了,家没了,谁都是难民! ps:诸卿,一切慢慢恢复过来,想想真是险之又险…… 第七十六章 最佳备胎 朱聿键惊醒,目光落在正中簇拥而来的崇祯皇帝身上。 对这位执政多年却非常年轻的皇帝陛下,朱聿键心中五味陈杂,很难论断好坏。 不过,自己忠心勤王却被陛下禁锢牢狱,虽有违祖制,可内心未免还是有几分不快。 毕竟,事出有因,可大可小,全凭圣断。 “王叔祖安好?” 进入殿内,迎着朱聿键的目光,崇祯皇帝笑意俨然,朝着朱聿键行礼问好。 朱聿键长期被圈禁生活,不见天日,以至于面色偏白,缺少血色。然虽如此,却难掩其矫健英姿。 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朱聿键起身还礼,“有劳陛下挂念,有吃有喝,一切尚好!” 终究,朱聿键话语中还是夹枪带棒,语气里怨气不小。 “之前不及探视,王叔祖勿怪!” 崇祯皇帝挥着手哈哈大笑,丝毫未在意朱聿键不端正的态度。双眸中,反隐隐有欣赏之意。 说起来,朕的这位王叔祖,也是太祖朱重八子孙中的狠人,在历史留下头铁的名声。 其实稍微了解明史的人,对唐王朱聿键都不陌生。 他是太祖九世孙,好读书,在文学上造诣很深,有任侠之名,交结比较广泛。 他也是南明时代唯一拿得出手的明君,其生活简朴,远比当时的福王、潞王更得人心,被称为南明诸帝中最有帝王气象的中兴之主。 曾因报父仇,锋芒毕露,不顾皇家律法,杖杀自己的二位叔父,使其一死一伤。 可以说,性格刚得很。 但是,短暂的为帝期间,在对待民众问题上,朱聿键更是手段高明、方法得当。 隆武之前,建奴已经侵入江南,南明政权与其犬牙交错,许多城市不断易手,建奴杀“留发者”,南明杀“剃发者”,百姓里外不是人,苦不堪言。 隆武一登基,他说留发者是臣民,剃发者是难民。一句话就起到了统战作用,隆武政权也得到了更多百姓的支持。 之后,更是提出联寇抗清的正确主张,激起全国上下抗清热潮。 可以说,隆武上位的种种举措,从帝王的角度来看,不论是手腕还是能力,皆是解决南明危局的最佳人选。 可惜,他先天不足,是被东林党人和军阀郑芝龙扶持上位,手里无兵无权,根本无力回天。 最终,这位不甘充当傀儡的刚硬君王,在郑芝龙冷眼旁观的情况下,带着属于他几千人的兵力,御驾亲征走上悲壮的道路。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ps:诸卿,伤寒症,全身酸痛,躺在床上几天,全身发汗,今天略好一些。 这章依旧没有完,写了一半,希望明天补上! 此书在推荐位上,六频,一个比较好的推荐,作者君却因为身体原因,断更,内心满满的崩溃,大哭。 年逾四十,已然不惑,生活的不易,早已尝遍,感谢诸卿在此困难时期一路支持,且行且珍惜! 想要说的是,不要提什么太监的事情,不存在的! 且拭目以待! 第七十七章 国本永固 随着朱聿键御驾亲征失败,隆武政权分崩离析,南明再也难以阻挡螨清和汉奸走狗祸害华夏的步伐。 现如今,崇祯皇帝要御驾亲征,他自然要防止一切意外的发生。 毕竟战场凶危,谁能保证没有意外? 有鉴于此,他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往好的方向想,做好御驾亲征胜利归来的准备。 另一方面,他也做好凉凉的打算。 那么,为大明挑选一个合格的帝王,稳固大明国本,就是崇祯皇帝为凉凉所做的准备了。 无论生与死,崇祯皇帝都希望大明江山永固,让华夏一族永远传承下去,让汉人永远成为世界的主宰。 而不是被异族统治融合。 “陛下历兵危,掌戎机,理政务,臣区区阶下之囚,岂敢劳烦陛下分神?”朱聿键不知崇祯皇帝的来意,小心翼翼的应对着。 “王叔祖,朕此番前来,却是有国事相托!” 崇祯皇帝自顾走到殿内站定,负手迎着惴惴不安的朱聿键,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国事相托? 崇祯皇帝此言一出,整个殿内静谧一片,在场每个人都不淡定了。 唐王朱聿键血统和崇祯皇帝相差甚远,双方并不亲近,又是一个被长期幽禁的废王,可陛下突然一句有国事相托,怎能不令人浮想翩翩? 尤其是厂督王承恩和锦衣卫指挥使刘文耀二人,深悉崇祯皇帝近来的种种布置,内心更是骇然。 温体仁初抵京城,对最近的时局并不了解,却立马被崇祯皇帝拉到洪庆宫,此刻还属于云里雾里。 倒是唐王朱聿键相当干脆,虽然眼中怀疑之色不减,看着崇祯皇帝,也不刻意装什么小心谨慎,直接回道: “忠臣事君,只问所言者是否有利于国,不问是否有利于身。今国势危急之日,臣身为朱氏子孙,不计自身荣辱,请陛下自管下旨。 若能为国效力,则臣上不负国恩,下不负百姓,亦不负平生所学。” “好!” 崇祯皇帝击掌大喝,高声大赞。 朱聿键果然不愧是南明有数的明君,性格坦荡落落大方,毫不扭捏造作,正是一位合格君王需要的基本品质。 ps:诸卿,还是一段段,不好意思了。 身体还没有好利索,还是怕冷,久坐不了,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原本想等好再写,但还是许多人误会要太监了,想想还是能写多少算多少。 至少,不让支持的朋友误会了。 这些内容,以后会串在一起,合成一个章节,再重新发一遍,到时会通知诸君。 感谢还在不离不弃投票支持以及打赏的朋友,一路相随,有你们真好! 第七十八章 私下相授 崇祯皇帝挥手摒退左右,让宫中值守戍卫退下,殿内只剩聊聊数人。 顿时,有资格留下来的人都知道事情大发了,他们不安的心愈发强烈了。 “朕不日即将御驾亲征,驱逐鞑虏,还大明朗朗乾坤!” 果不其然,崇祯皇帝脸色肃然,龙眼环视殿内众人,语气低沉说出让众人犹如五雷轰顶的圣裁。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 骤闻此事,温体仁一脸惨然,跪伏在地哀恸着。 朱聿键虽然天生性格洒脱,却亦是惶急跪地,语声哀切。 事情说到这里,意思显然已经非常明了,崇祯皇帝这是在托孤,寻找他亲征之后万一不测的备胎。 可是,令在场忠心之臣为难不解的是,陛下有太子朱慈烺,很早就立下皇储,大明有合法的接班人啊? 一直以来,大明秉持祖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不可违抗! 正是如此,大明除了成祖之外,两百多年安安稳稳地走到了今天。 可是现在,陛下他老人家推翻祖训,那岂不是要掀起滔天大浪,让原本已经不堪的时局更加恶化? 毕竟,大明文臣又岂是那么容易相与? 殿内众人的神态变化,崇祯皇帝一一瞧在眼里。 他微微颔首,并没有感到意外,此皆大家正常的反应。 王承恩、刘文耀可以说是妥妥的帝党,一切以朕的意志为准则,自然不会去忤逆朕意。 所以,在明知有太子朱慈烺的情况下,纵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俯首听令。 老东西温体仁诚惶诚恐,那或许是被真的吓坏了。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文臣,明白国本之争对朝廷意味着什么? 而作为当事人的朱聿键,不管内心的真实想法如何,态度都必须端正。 那怎么样才算端正? 自然是拒绝了! “诸卿都请平身答话!” 环视众人一圈,崇祯皇帝柔声吩咐。 只是…… 语气虽然轻柔,却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显然,帝心已定。 王承恩和刘文耀闻言,双眼微红满脸凄苦,随即起身俯首。 温体仁和朱聿键二人在迟疑了片刻,方才缓缓起身,满脸沉重听崇祯皇帝接下来的话。 “诸卿,御驾亲征,朕筹谋已久,非一时起兴,故诸卿不必多虑。然战场凶危,瞬息万变,世事难料,朕也不得不未雨绸缪。” 倘若事有不测,就由王叔祖克继大统,执掌……” “陛下,万万不可……” 话未说完,殿内朱聿键已惶急跪下,捣头如蒜,悲切劝道。 “朝廷已经册立太子,请陛下三思行事。” 借着当事人朱聿键推辞的机会,老东西温体仁亦是忧心忡忡的劝道。 在有太子的情况下,国器私下相授,温体仁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必然遭到群臣的反对。 “倘若御驾亲征失败,大明帝国形式骤变,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卿等认为一个稚子能够掌控时局?” 扶起朱聿键,崇祯皇帝悠然对众人问道。 短点哈……捂脸…… 第七十九章 杀无赦 殿内寂然一片,众人神情悲苦,皆静默无言。 假如陛下真有不测,今年才十岁的太子,自然是无法掌控朝局的。 并且,在时局混乱之下,会发生什么不忍言之事,也还真不好说。 可是,让众人困惑不解的是,在这种情况下,纵使换成唐王朱聿键,好像也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事情更加有争议啊!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皇儿年幼,不能明辨是非,尚无法理政。而诸党凋零,东林独大,则国家大权尽入东林手里矣。 若此,东林党人必将党同伐异,大诛异己,祸乱朝纲,则大明倾覆就在旦夕之间。” 一片静谧中,崇祯皇帝淡淡地说出了不能传位给太子朱慈烺的想法。 他这可不是杞人忧天。 东林党这帮蠢货,政权如果落在他们手里,绝对妥妥的丢了大明江山。 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陛下,唐王上位,不合礼制,朝臣定然群起而攻之!” 温体仁轻蹙双眉,提出最关键的一点。 说一千道一万,那也要可行才是呀! 历朝历代,国本之争,一直是最敏感的话题,也是大明朝臣非常热衷参与的事情。 尤其是东林党人。 因为,这是他们攫取权力的一种手段。 过去,他们没少掺和,并且屡屡成功,早已尝到了甜头。 现在温体仁口里说的是朝臣,但在场的都知道是特指东林党人,他们不自觉的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哼—— 崇祯皇帝见状,冷哼一声,眼里寒芒一闪而过。 知道东林势大,可居然令朕身边的近臣都感到忌惮,那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尤其是温体仁,东林党的克星,其内心居然也如此忌惮东林。 崇祯皇帝脸色铁青,环视众人,凝声冷然说道:“诸卿,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真到危难时刻,事关大明江山存亡,假若还有人不知死活,胆敢跳出来阻挡王叔祖即位,一律杀无赦!” 崇祯皇帝冰冷无情的话响彻在洪庆宫上空,让在场的每个人悚然而惊,倍感压力。 原来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当顾命大臣,辅佐唐王上位啊! 只是,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恐怕非要杀得血流成河喽。 不过,纵使考虑到这些,王承恩和刘文耀二人还是俯身即刻答道:“老奴(臣)遵旨!” 老东西温体仁稍有迟疑,不过片刻之后亦是恭谨答道:“臣遵旨!” 只不过,他眯着老眼,眼角扫过崇祯皇帝刚毅的脸庞,心里感觉很是奇怪。 毫不夸张地说,温体仁自诩当今朝堂之上,再无人比他更了解崇祯皇帝了。 这位君王虽然性格刚硬,可做事却优柔寡断犹疑不决。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缺少君王的魄力。 可现如今,不论是御驾亲征还是为失败之后做的种种准备,皆需要非凡的魄力。 陛下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果断而决绝? 温体仁脑海里盘旋着这些,脸上却古井无波一片肃容。 不管怎么说,陛下御驾亲征,得胜回朝自然千好万好。可万一有个差池,不说万劫不复,但动荡不安却是肯定了。 第八十章 归心 殿内,崇祯皇帝自然不知道老东西在想什么,他吩咐御前侍卫摆放酒菜,准备和备胎朱聿键好好聊聊。 御驾亲征之后,前途凶险莫测,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有些事情还是交代清楚为好。 “王叔祖,特殊时期,事务繁杂,朕不宜饮酒,只能以茶代酒敬之!”落座之后,崇祯皇帝拿起一杯白开水,朝朱聿键示意。 “鸣谢陛下盛情,臣不胜惶恐。”朱聿键恭谨端着酒杯,口里诚挚的答谢。 这次的京城之行,实在是给朱聿键带来了太多的震撼。 至今,他犹自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的这位远房侄儿,大明的帝王,为了江山社稷,居然不顾自身安危,选择了御驾亲征。 同样还是为了江山社稷,他竟然从天下众多的藩王中,选择了自己作为大明的继承人,从而舍弃了太子朱慈烺。 这份胸襟,这份情怀,怎不令人肃然起敬? 崇祯皇帝笑笑摆手,示意朱聿键不必拘礼,然后带头大快朵颐。 估计是这段时间以来太过忙碌,体力消耗很大,崇祯皇帝吃得很带劲。 饱餐之后,崇祯皇帝来了精神,看着左右已经放下碗筷的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今鞑虏大军肆虐大明,干犯京师,灭我城池,屠我子民,其罪罄竹难书。 如果不加挞伐,何以申国威? 现朕将亲率三军讨伐,留太子监国,国家重务,悉以付之诸位。望诸君以国事为重,和衷共济,共同辅佐太子。 若朕不测,则尔等立马废太子,恭迎王叔祖上位,并替他扫除一切障碍。 如此,他日中兴大明,马踏辽东犁庭扫穴,献敌酋首级于太庙,以慰朕在天之灵!” 崇祯皇帝这番话讲得很洒脱很豁达,也非常透彻,可在场的众人坐不住了。 “皇爷……” “陛下……” 王承恩和刘文耀二人哀鸣一声,跪地无言。 作为天子近臣,有许多劝慰的话没办法说。 崇祯皇帝做出决定了,他们不能瞎逼逼,只能听令行事。 可是……他们真的心疼崇祯皇帝。 “请陛下慎言!” 而温体仁显然没有王承恩和刘文耀的顾忌,他起身而立双手作辑,神色肃然劝道。 “诸卿不必如此!” 崇祯皇帝双手虚抬,示意众人平身,然后微微颔首说道:“正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朕如今的安排,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崇祯皇帝话音未落,唐王朱聿键却出乎意料地站出来答话道:“陛下此番御驾亲征,必然能够大胜鞑虏凯旋而归。 臣此生惟愿追随陛下尾翼,供其驱遣无怨无悔。”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老实讲,崇祯皇帝的所作所为,已经深深地把他折服了。 上首,崇祯皇帝闻言,不禁微微颔首,满脸欣慰。 在他心中,唐王朱聿键不仅是备胎人选,更是他今后解决藩王计划中的非常重要一环。 老实讲,崇祯皇帝并不是什么圣母婊。 如果能够御驾亲征归来,这大明的江山自然是由来执掌比较合适。 而唐王朱聿键,就是他棋盘中的马前卒。 现如今,能得到他的认可和效忠,那无疑为将来藩王的变革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要知道,太祖朱重八老先生制定的藩王制度,也是大明的内忧之一啊! 第八十一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王叔祖,近段时间要委屈你隐身洪庆宫了。” 上座,得到朱聿键归心的崇祯皇帝,一脸歉意的对他说道。 朱聿键备胎的身份,在自己没有不测的情况下,是断然不能让人知晓的,以免多生事端,故而他才会这样说。 “陛下,臣明白。” 朱聿键点点头,爽快地答应。 事关江山社稷,他知道轻重。 更何况于他而言,已经被幽禁习惯了。 “有诸卿在,这下朕是真的放心了。” 接下来,崇祯皇帝对众人交代了一些意外情况的应对措施之后,最后幽幽叹道。 在万般无奈下,决定御驾亲征,为此崇祯皇帝可谓是殚精竭虑,左右腾挪,费尽心思。 套用后世一句时髦的话,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若没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大臣支持,这一切都是镜花雪月,空中楼阁。 而现在,王承恩执掌东厂、刘文耀领导锦衣卫,可以护卫大内皇宫以及朝廷诸衙。 温体仁、王应熊、薛国观、杨嗣昌组成的内阁班子,足以保证朝堂的正常的运转。 英国公张之极父子和刘文炳统帅的京营,则可以有效的保障京师的安全。 还有五城兵马司,会同顺天府一道,共同维护京城治安。 至于确定备胎朱聿键,更是可以让他了无牵挂,放手和天杀的鞑虏一搏。 毫不客气地说,御驾亲征的条件已经成熟了。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这一刻,或许是崇祯皇帝心里最真实的写照。 其实,有这种想法的并不止崇祯皇帝一人。 第二日午时过后,总督天下兵马大元帅卢象升偕同三边总督洪承畴和川陕巡抚孙传庭求见崇祯皇帝。 “陛下,臣等三人经过商榷,拟定了一份对虏概要,恭请陛下御览批示?” 赐座之后,卢象升立即掏出一份奏折,态度恭谨地说道。 只是…… 态度虽然恭谨,却难掩神采间的那一抹自得。 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崇祯皇帝调兵遣将,把大明所有的精锐全部聚集在京畿周围,这让原本缺兵少将的卢象升手里顿时富裕起来。 尤其是崇祯皇帝查抄京城的晋商,敲打朝堂文臣勋贵,获得大量粮食银两,使前线将士饷银充足,士气高涨。 也因此,作为主帅的卢象升,在制定战术战略上显得特别有信心。 与此同时,洪承畴和孙传庭二人亦是信心百倍,誓要和鞑虏一较高下,青史留名,不负此生。 哪料到…… 第八十二章 按朕的意思打 崇祯皇帝从老王手里接过他们三人呕心沥血制定的对虏概要,只是匆匆浏览一通,便摇摇头搁置在御案上说道: “诸卿的方案太保守了,按朕的意思打!” 太保守? 崇祯皇帝此言一出,三人皆吃了一惊,面露异色。 老实讲,因为兵多将广,粮饷充足,他们可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准备不济伤亡跟鞑虏死磕到底了。 可现在陛下却说太保守,这明显是不合圣意呐! 而且,陛下说按他的意思打,那是早有全盘的考虑了。 只是,过去陛下并不知兵事,现在怎么突然间开窍了? 希望不是瞎指挥? 三人脑海里想着这些,可脸上却没显露半分。 洪承畴甚至还眯着笑脸问道:“陛下圣明,臣等愿闻其详?” 崇祯皇帝龙眼飘了这个历史上狗汉奸一眼,却也不能不佩服这条狗好用,至少人家小嘴甜,懂得拍龙屁。 相比之下,卢象升和孙传庭就要逊色不少喽! 《崛起崇祯》第八十二章 按朕的意思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不合朕意 崇祯皇帝从老王手里接过他们三人呕心沥血制定的对虏概要,只是匆匆浏览一通,便摇摇头搁置在御案上说道: “诸卿的方案太保守了,按朕的意思打!” 太保守? 崇祯皇帝此言一出,三人皆吃了一惊,面露异色。 老实讲,因为兵多将广,粮饷充足,他们可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准备不济伤亡跟鞑虏死磕到底了。 可现在陛下却说太保守,这明显是不合圣意呐! 而且,陛下说按他的意思打,那就是早有全盘考虑了。 只是,过去陛下并不知兵事,现在怎么突然间开窍了? 希望不是瞎指挥! 三人脑海里想着这些,可脸上没显露分毫。 洪承畴甚至还舔着笑脸恭维地问道:“陛下圣明,臣等愿闻其详?” 崇祯皇帝瞟了这个狗汉奸一眼,却也不能不得不佩服这条狗就是好用。 至少人家小嘴甜,懂得拍龙屁。 相比之下,卢象升和孙传庭就要逊色不少喽! 怪不得洪汉奸一生左右逢源官员亨通,混得比卢阎王和老孙头要滋润,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除了自己的才干之外,人家上道会来事啊! 不过嘛,现在朕心里有杆秤! 其实客观上说,若不是晚节不保,洪承畴绝对可以和卢阎王、老孙头并称大明的三驾马车。 可惜,终究是帝国双璧名留千史,而洪承畴这个狗汉奸则遗臭万年。 可不管怎么说,大明危难之际,正是不拘一格用人之时。 要不然,史可法倒是忠贞,可是敢用吗? 那不是自寻死路! 沙雕一样的东西,典型的猪队友。 史可法的才干和洪汉奸相比,何止天下地下? 心里想着这些,崇祯皇帝对洪承畴和颜悦色的点点头,对他拍龙屁的行为表示赞许,紧接着轻咳一声说道: “诸卿制定的对虏概要,看似面面俱到,意图正面狙击鞑虏,然而很难奏效,最终只能驱逐鞑虏,不合朕意。 再者,卿等想让朕呆在大军中,加以护卫,难道不觉得这样会处处受制,不便大军行动?” 乾清宫内,当崇祯皇帝缓缓说出对虏概要太保守的理由,卢象升三人先是一愣,接着蹙眉思索。 陛下如果这么说,那说他们太保守了,好像也说得过去。 他们纵使心气高,想大干一场,但也没高到想全歼鞑虏。 因为这不现实。 不说战力的原因,鞑虏会不会和他们死磕还很难说。 从机动性来说,大明不如鞑虏。 如果他们要跑,朝廷的大军是难以拦截的。 毕竟,打消耗战,大明玩得起,他们玩不起。 也因此,他们确实存了驱逐鞑虏的心思。 可是,现在陛下说不合朕意,这就是大问题了。 另外,听陛下的意思,他老人家是不想呆在大军中,这又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御驾亲征不紧随大军,那要去哪里? 这些问题,都是需要认真思索的大问题。 殿内,随着他们的沉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而丹墀上方的崇祯皇帝并没有打扰他们考虑军国大事,悄声吩咐值守太监,去请兵部尚书杨嗣昌、侍郎李邦华、陈奇瑜来开会。 其实也不是来开会,而是让他们来听崇祯皇帝介绍鞑虏的情况。 历史上,大明朝廷对于鞑虏入塞毫无觉察、毫无准备、决策应对失当,可以说步步都是臭棋。 之所以如此,都是情报完全失灵,对鞑虏入塞完全没有预判。 崇祯十一年九月,鞑虏东西两路大军于墙子岭、青山关毁边墙而入,两军在京郊通州会师。 建奴抵达长城时,大明军队毫无准备,密云总兵吴国俊和监军太监邓希诏还在祝寿喝酒,匆忙救援的蓟辽总督吴阿衡兵败而死。 足见鞑虏的保密工作非常好。 大明的军事情报历来由锦衣卫负责,东厂也会执行部分任务,单讲谍战能力,厂卫绝对当仁不让。 这从魏公公上台后,大明军队接连打了几个大胜战可以看得出来。 可前任把魏公公搞死了,又把厂卫权限大为削弱,除了导致官场腐败变本加厉外,更重要的是导致情报系统完全瘫痪。 历史上建奴五次大规模入塞,哪一次大明军队提前做了准备? 还有,鞑虏五次大规模入塞,哪次不是绕开宁锦防线,从长城北面破关? 哪次大明朝廷不是被动挨打,然后调天下之兵勤王? 为什么每次都不加以修正? 难道大明朝廷每次都天真地认为,不破宁锦防线鞑虏就不敢入关吗? 集重兵于宁锦防线有何意义? 为什么兵部从来就没有提出建设性的防御方针? 这些问题,都是兵部没有做足功课啊! 当然,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崇祯皇帝以为,除了厂卫的问题外,兵部下面也缺了一个军情局。 没有军事情报的支持,兵部的大佬坐在朝堂上,能有什么作为? 又怎么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而鞑虏为什么对大明军队的实力、部署、动向了如指掌呢? 战场侦查双方是同等的机会,但谍报战的实力双方不在一个等级上,鞑虏有带路党啊! 八大皇商是干什么的,其他人怎么没有成为皇商? 另外,鞑虏还有俘虏,还有原来投降的军队…… 总之,鞑虏获取大明的情报来源很多。 而大明对鞑虏,一无所知。 太不对等了。 大明又焉有不败之理? 包括卢象升三人制定的对虏概要,崇祯皇帝岂止不合圣意呐? 那是完全不满意啊! 可是,那能说他们垃圾吗? 当然不能。 后世有些键盘侠认为卢象升、洪承畴也就是内战内行,对鞑虏就不行了。 咋听好像是这么回事,其实不然。 说到底,这是没有情报支持。 卢象升、洪承畴都是剿匪司令,对流寇的动态了解得一清二楚,打胜仗自然不足为奇了。 可是对鞑虏呢? 一无所知! 都是临时从前线抽调过来,匆忙上阵,功课都没做足,又焉能不败? 崇祯皇帝思忖间,殿外响起了脚步声,兵部的三位的大佬来了。 第八十四章 军情通报 乾清宫偏殿,墙上挂着宽大的舆图,地上摆放着巨大的沙盘,崇祯皇帝和六个军方的大佬,召开了军情会议。 当然,说会议显然有些不合适,说军情通报更恰当些。 只不过,应该讲的变成听的,应该听的变成讲的了。 偏殿中间,崇祯皇帝拿着棍棒,指着沙盘对围在他身边的军方大佬说道: “诸卿,根据厂卫情报,朕判断鞑虏将由北边过京城,自涿州分兵八道,一沿山下,一沿运河,于山河中间,纵兵前进。” 崇祯皇帝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因为如果情况属实,鞑虏深入内陆上千里,大明朝廷将受到重大的打击,损失惨重。 在他们心里,在皇太极运筹帷幄,多尔衮、岳托指挥清军破关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明朝廷和明军失败的命运。明朝廷对于清军入塞毫无觉察、毫无准备、决策应对失当,步步都是臭棋。 估计明朝廷仍然认为这一次和1636年阿济格入塞一样,在北京附近转悠几天就走了,没有谁会想到清军会深入内陆上千里,在河北、山东烧杀抢掠,“仅济南城,死尸即达十三万具,全城财物焚掠一空。自京郊庆都、新乐、真定、栾城、柏乡、内丘,至顺德,行程千里,一望荆棒,四郊瓦砾”,整个畿南郡邑,民亡之十九”。 明朝廷对清军态势有三不知。 第一,不知道清军兵力。史料没有清军兵力的记载,但分析来看,满、蒙八旗、汉军旗及蒙古各部皆有参与,按照通常的说法,入关前满洲牛录308,蒙古牛录76,一牛录标准人丁300人,考虑到不满员,全按200计算,共76800,再参照第四次阿巴泰入塞“率内满洲、蒙古、汉人二十四固山各固山额真官军一半,外番蒙古兵一半往征明国”用了一半兵力计算,38400,再加汉军八旗和外藩蒙古各部,最少有5万人吧,除去炮队,全是骑兵。第二,不知道清军动向。明史记载:“大清兵南下,三路出师:一由涞水攻易,一由新城攻雄,一由定兴攻安肃”。《崇祯实录》记载“十一年十一月,清兵自良乡,高阳,逐州向河间,闯入塞,分四道,一趋沧灞,一趋济南,一趋临清,一趋彰德卫辉”。满清官修的《东华录》记载:“左翼睿亲王多尔衮奏:臣等毁明边关入,两翼兵马,约会于通州河西,由北边过燕京,自涿州分兵八道,一沿山下,一沿运河,于山河中间,纵兵前进”。清军南下的动向,应该以清军史料为准,明史和《崇祯实录》的记载应该是明朝廷的判断,显然判断有偏差。其实清军分兵八路南下,给了明军一个绝好的战机,后面有分析。 皇帝不懂兵,自废武功,兵部也不懂吗?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还不是情报系统的瘫痪,而是明朝廷对清军入塞的视若无睹。为什么这么说?当然有人会说几千里长城防线防不胜防,没错,防不了,既然防不了,那就不防。 鞑虏不会自己背着粮食来作战,那么就在京畿地区坚壁清野,疏散百姓,严守城池,让鞑虏每攻一个县城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同时在纵深预留机动作战兵团,待其人困马乏之时再重兵出击。 如果有更超前的军事眼光,那就应该以海制陆,从海上登陆清军后方,不断实施牵制、骚扰战术,就可以让清军也处处补防,把他为数不多的兵力牵制得到处都是。 这不仅仅体现在谍战上,对战场也是两眼一抹黑。 大明军队对于鞑虏往哪里跑,下一步要打哪里完全靠蒙。 2、情报失灵导致明朝廷对清军态势判断严重失误 从事后清军达成的目标来看,清军此次入塞的战略目的有三:一是抢钱、抢人,回去好种田(共俘获人口四十六万余)。二是作战略侦查,顺便破坏中原腹地。三是消耗明军实力,坚决消灭敢于和清军对决的军事力量。1636年阿济格入塞前,皇太极召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成亲王岳讬及出征主帅英郡王阿济格和文武大臣,晓谕用兵事宜:“城池能克则取,不能取则不取,所掠人畜,不许争抢,平均分取,师行宜速勿缓,彼处汉人,若出城野战,破之甚易”。 临阵决断,朕不如卿等多矣。呆在大军中,只会碍手碍脚,让诸卿束手束脚,处处请示,贻误战机! 指着御案上的对虏概要说道:“朕说卿等保守,” 在皇太极运筹帷幄,多尔衮、岳托指挥清军破关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明朝廷和明军失败的命运。明朝廷对于清军入塞毫无觉察、毫无准备、决策应对失当,步步都是臭棋。 估计明朝廷仍然认为这一次和1636年阿济格入塞一样,在北京附近转悠几天就走了,没有谁会想到清军会深入内陆上千里,在河北、山东烧杀抢掠,“仅济南城,死尸即达十三万具,全城财物焚掠一空。自京郊庆都、新乐、真定、栾城、柏乡、内丘,至顺德,行程千里,一望荆棒,四郊瓦砾”,整个畿南郡邑,民亡之十九”。 明朝廷对清军态势有三不知。 第一,不知道清军兵力。史料没有清军兵力的记载,但分析来看,满、蒙八旗、汉军旗及蒙古各部皆有参与,按照通常的说法,入关前满洲牛录308,蒙古牛录76,一牛录标准人丁300人,考虑到不满员,全按200计算,共76800,再参照第四次阿巴泰入塞“率内满洲、蒙古、汉人二十四固山各固山额真官军一半,外番蒙古兵一半往征明国”用了一半兵力计算,38400,再加汉军八旗和外藩蒙古各部,最少有5万人吧,除去炮队,全是骑兵。第二,不知道清军动向。明史记载:“大清兵南下,三路出师:一由涞水攻易,一由新城攻雄,一由定兴攻安肃”。 《崇祯实录》记载“十一年十一月,清兵自良乡,高阳,逐州向河间,闯入塞,分四道,一趋沧灞,一趋济南,一趋临清,一趋彰德卫辉”。满清官修的《东华录》记载:“左翼睿亲王多尔衮奏:臣等毁明边关入,两翼兵马,约会于通州河西,由北边过燕京,自涿州分兵八道,一沿山下,一沿运河,于山河中间,纵兵前进”。清军南下的动向,应该以清军史料为准,明史和《崇祯实录》的记载应该是明朝廷的判断,显然判断有偏差。 ps:时间来不及了,黏贴了一段资料,明天改过 第八十五章 臣请陛下下旨 “陛下高明!” 随着崇祯皇帝介绍军情的同时,把建奴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主帅的性格梳理了一遍,众人心里立马亮堂起来,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善于权谋斗争的狗汉奸洪承畴第一时间领会到崇祯皇帝的意图,也是第一时间跳出来恭维。 “如果干掉岳托的右翼军,不仅削弱了皇太极的实力,无形中让也多尔衮兄弟壮大了。如此一来,平衡被打破,敌酋皇太极想要压制就难喽。” “不错! 我们甚至可以在其中推波助澜,挑起他们相互之间的猜忌,让他们狗咬狗。反正对我们来说,不管成不成,都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兵部右侍郎李邦华亦是权谋斗争的好手,听了洪承畴的话,立刻提出了可行的方案。 “到时候,朝廷可以出面和多尔衮谈一谈。 不管谈什么,只要消息传到皇太极耳里,就足以让多尔衮难以自辩……而皇太极也会趁机发难。” 紧接着,陈奇瑜就开始了具体的布局。 听到他们的讨论,站在中间的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 对于建奴高层的了解,朕的肱股之臣了解得实在太少了。 但是,只要他们了解了,就可以针对性的做出部署。 说到用计方面,汉人是建奴的老祖宗。 就譬如现在,朕只是说了皇太极和多尔衮之见的关系,他们立刻举一反三开始布局下套。 像这种高级别的朝堂争斗,文臣是最擅长的。 不同于武将用刀把子杀人,刀刀见血。文臣的软刀子杀人,却在无形中。 但也最致命。 概因武将杀人只是几个,而文臣却是一大片。 “杨爱卿,兵部立马成立军情司,用于刺探各国敌情,以供兵部决策。人员可从各军斥候中挑挑,亦或者抽调部分厂卫人员组成。 所需银两,一律从内库拨付兵部。” 崇祯皇帝打断了文臣的讨论,朝兵部尚书杨嗣昌吩咐道。 在他看来,计谋用间的事,可以以后再商榷。可成立军情司,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陛下圣明!臣惭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臣不能为陛下提供军情,却要陛下提点,是臣办事不力,有负圣恩!” 虽然时局朝着可喜的方向变化,可杨嗣昌却俯身低头认错。 作为兵部尚书,不管时局如何变化,这个错他必须认。 只因为这些变化,并不是他所提供的,而是陛下以一己之力改变的。 作为下属,这失职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用间乃最耗费钱财之事,过去朝廷根本无力担负,此事不能怪爱卿。” 崇祯皇帝摆摆手,直接说明了原因。 情报不明,这关杨嗣昌什么事? 如果要说有错,那只能错在大明朝廷没钱。 别看崇祯皇帝轻飘飘的成立军情司几个字,可这意味着朝廷要洒出大把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 刺探别国敌情,其手段无非就是收买敌国官员、盗取情报等,这需要的是海量银子。 过去以大明的财政状况,能够负担吗? 怕是连情报人员的俸禄都难以担负吧? 还谈什么收买、刺探? “谢陛下体贴宽慰,臣定然办好此事,为陛下提供决策。” 崇祯皇帝的贴心话,把杨嗣昌感动得无以复加,他也急忙的表决心。 “爱卿办事,朕放心。” 对于杨嗣昌的能力以及忠诚,崇祯皇帝还是信任的。 说起来,杨嗣昌一生中最大的非议就是害了卢象升,可这真能怪他吗? 历史上,由于情报不全,怎么和建奴作战是个大问题。 兵部尚书杨嗣昌不知道怎么战,他只要求勿浪战。 那么卢象升有没有自己的作战方针呢? 很遗憾,也没有。 史料记载他制定了一个“夜袭”的作战计划,但这只是他权力范围之内的战术动作。 由于高起潜不配合、关宁军不听指挥而没有取得预期战果。 于是,卢象升一气之下要求分兵。 战况不利,不但没有要求增兵,反而提出分兵,可见卢象升也没有什么作战方针。 而分兵后怎么作战的问题,估计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最后陷入了建奴埋伏,以身殉国。 从这里可以看出,老卢的性格很冲动啊! 跟死太监斗什么气啊? 这时应该行雷霆手段,杀掉几个不听话的关宁军将领,这才是最正确的道路。 事情说回来,老卢是冲动了,而杨嗣昌呢? 他为了大明军队的暂时团结,谁也不得罪,居然就同意了分兵。 宣大军归卢象升,关宁军归高起潜,各人管各人,看你们还吵什么。 可他毕竟知道分兵的危险,于是采取了补救措施。 他下令给卢象升,如果建奴一直在京城附近,你就找机会打一仗,高太监配合你打。 杨嗣昌的算盘是,在京城附近,打不赢问题也不大。 如果建奴南下了,你要配合高太监,不要轻易出战。 可以说,杨嗣昌是察觉到建奴可能会南下了。 在当时缺少情报支持的情况下,仅凭分析预判,实属难得了。 如果非要说杨嗣昌的错误,那就是从始至终,以他为首的兵部都没有拿出一个明确的作战方针和战役方案,作为国防部长兼总参谋长,他的责任不可推卸。 可卢象升提出的分兵方案,也是最下下策的方案。 可以说,大家都有错,大哥不说二哥,板子不能打在一个人身上,这就是崇祯皇帝的认识。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情报不明所导致的悲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若不知己不知彼,自然是百战百殆了。 “臣请陛下下旨?” 此时,卢象升满脸肃然对崇祯皇帝请求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陛下胸中有沟壑,绝不是瞎指挥。 参照陛下此前的一席话,卢象升才知道他们制定的对虏概要错得有多离谱。 陛下说不合朕意,那还是留了君臣情面,说轻了。 可是…… 敌情不明,你让为将者如何制定作战计划? “诸卿听旨!” 卢阎王请旨,崇祯皇帝也不客气,直接下旨。 ps:诸位书友,下一章暂时不要订阅,等明天再订阅。 人到中年,精力不济,时间不足,要复制一段资料,凑足四千字,拿全勤,请谅解! 第八十六章 臣听旨 “诸卿,鞑虏分兵南下之日,就是我大明出击之时。 为了高效打击鞑虏,对鞑虏进行狙杀,朝廷应该采取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因此,朕决意打乱部队建制,集中所有骑兵,交由各路勇将指挥。同时再遣一上将,统帅各路将领袭敌。” 崇祯皇帝龙眼扫视群臣,最后目光落在威武高耸的卢阎王 许璟雯不善于说谎,说完这句话,自己先脸红了。程黎平想了一下,顿时就清楚了,许俊霖哪里是跟戴安妮闹了矛盾,分明是对自己感到不满,觉得自己没有按照他的意图去倒腾股票,少赚那么多钱。 浓浓的黑雾之中,百万幽魂厉声咆哮,疯狂的冲击闪身而出的白衣妖灵。 穆辰瑶转身就想离开,不想和张顾北再多说些什么,张顾北又给迎了上来。 这就是王兴新的命,这就是他穿越的代价,他的到来给大唐带来了几百年后,甚至是千年后的东西,他的到来改变了一些原本的历史轨迹。 看到顾灵之神情恍惚地说出这么一句,潘恩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直觉顾灵之接下来说出的话,肯定是他不想听到的。 巨大的声音从电话的那一边传出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一样。 对于离央是否依然对自己恨意难消,还是心中有疙瘩,自称本道君的身影全然无所谓,总之离央能完成他的目的就好。 夏晴空其实也觉得这个唐心挺可怜的,一直跪在地在那哭呢,如果是大学刚毕业的,夏晴空或许会心软,让李宁放了她算了。 然而星宫的主人却依然活着,虽然其神魂不知何缘由出了问题,但也可想而知这星宫主人到底有多么的惊人。 看着前面二人的动作,离央微微摇了摇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又何况是生死相争时,况且修为境界并不是衡量真正实力的唯一标准,所以离央这一击,可是用尽了全力,打算速战速决,省得又引来什么麻烦。 “这边也是锯切的机器吗?”严绾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微微的热意,尴尬地把目光转向另外一侧。 夏提雅再次于手中浮现巨大长~枪,接着立刻投掷出去,长~枪以无法躲避的速度飞行而去。这次则贯穿了连夜的肩膀。 “办法已经找到,不过就得靠二弟和四妹你们二族了。”王晨对二族说道。 “我勒个去的”她恨恨咒骂。两辈子的婚事都不让人省心。她和月老犯冲还是怎么的? 重新出现在朝臣眼前的大皇子殿下一身浅麦‘色’皮肤,见人先笑三分。矫健的身材透着青年特有的朝气。一时间,有心人纷纷起了别样的心思。比如婚事、比如封号。 另外战况较为‘激’烈的一方,在三头不灭后期巅峰的妖兽猛烈的围攻之下,有着大乘初期修为的白衣老者,随时都有落败的可能,至于那些不灭期高手与元神期高手,就更不是对手了。 妈了个屯的,说关就关,老子讨厌紫藤浩一,所以直接关车门,理由就是这么简单,并不是为了特意迎合宫本丽的想法,前前后后顾及太多反而有点难看,反正这已经是一个丧尸横行的乱世了。 至于三皇县就没有这么辛苦了,因为他们在前段日子已经整理,所以他们只需注意一下就可以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秦逸,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对方如此年轻的面孔,想必也厉害不到那里去。而秦逸在刚才出现的时候,也已经收回了对那牛头男子的灵魂镇压。 第八十七章 鞑虏分兵 明万历四十年(1612年)十月二十五日,多尔衮出生于建州左卫赫图阿拉城,其名字的满语意思为“狗獾”。[1]生母名阿巴亥,乌喇那拉氏,是乌喇贝勒满泰的女儿,比努尔哈赤小三十一岁,她早在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十一月满十二岁时嫁给努尔哈赤。天命元年(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年号天命,两年后以“七大恨”告天,发动了对明朝的进攻,揭开了明清战争的序幕。在对明战争节节胜利中,后金内部的矛盾斗争也不断发生。天命五年(明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九月,努尔哈赤宣布废黜大贝勒代善的太子名位,而“立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德格类、岳讬、济尔哈朗、阿济格、多铎、多尔衮为和硕额真”,共议国政[2]。也就是说,从此时起,多尔衮以八龄幼童跻身于参预国政的和硕额真行列。 其母阿巴亥在富察·衮代去世后被立为大福晋,[3],这样,由于努尔哈赤爱屋及乌,多尔衮及其兄弟阿济格、多铎地位上升便在情理之中了。[4]此外,代善逐渐失去其父的欢心,又听信后妻的谗言而虐待己子硕讬,这就为觊觎其地位的人们带来了反对他的口实,造成了前面所说的其“太子”地位的被黜。这样,在努尔哈赤共治国政的制度下,多尔衮兄弟便第一次成为均衡力量的鼎足之一。 多尔衮此时还不是旗主贝勒,而仅与其弟多铎各领十五牛录,他毕竟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政治地位不如阿济格,甚至不如多铎。在天命年间许多重大活动中,都不见多尔衮的踪影。天命元年(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正月初一的朝贺典礼中,可以亲自叩拜努尔哈赤的宗室显贵中,阿济格与多铎分列第六、第七位,而多尔衮则不允许参与其中。尽管如此,除四大贝勒和乃兄乃弟之外,多尔衮是领有牛录最多的主子,超过了德格类、济尔哈朗、阿巴泰等人,在当时来说,也算是颇有实力的一位台吉了。[4] 初建勋功 多尔衮 多尔衮 天命十一年(明天启六年,1626年),努尔哈赤病逝,阿巴亥被逼殉葬。[5-6]父母死时,多尔衮年仅15岁。天聪二年(明崇祯元年,1628年),在母亲死去的翌年,多尔衮就随其兄皇太极进军蒙古察哈尔部。多尔衮有战功,破敌人于敖穆楞。皇太极赐给他“墨尔根戴青”(意为聪明的统帅)的美号。[7-8]这一年,多尔衮十六岁。天聪三年(明崇祯二年,1629年),多尔衮跟从皇太极从龙井关突入明朝边塞,与贝勒莽古尔泰等攻下汉儿庄,逼近通州,接近北京。并且在广渠门外大败袁崇焕、祖大寿的援兵,又在蓟州歼灭明朝山海关的援兵。[9]天聪四年(明崇祯三年,1630年),攻打北京的大军班师回朝,多尔衮与莽古尔泰先行,又大破明军。[10] 天聪五年(明崇祯四年,1631年),皇太极初设六部,命多尔衮掌吏部事。[11]在攻打大凌河之战中,多尔衮亲自冲锋陷阵,直抵大凌河城下,城上炮矢猛烈,后金军多有伤亡。[12]祖大寿约定献出锦州投降,十月二十九日夜,多尔衮与贝勒阿巴泰等率领四千兵马,与祖大寿所属旧部三百五十人,装作溃败的样子,打算袭取锦州,锦州明军迎战,多尔衮击败了锦州的明军。[13] 天聪六年(明崇祯五年,1632年)五月,多尔衮从征察哈尔。天聪七年(明崇祯六年,1633年),皇太极与诸贝勒、大臣商讨进一步兴国的大计,皇太极向大臣们询问,明朝、朝鲜、察哈尔这三个地方,先打哪个。多尔衮力主以征明为先。他从动摇明统治根基,进而夺取全国政权的战略目的出发,建议皇太极每年整顿兵马,乘谷子熟时深入明境,围困燕京截其援兵,残毁其屯堡,消耗其国力。[14]多尔衮的建策,得到皇太极采纳。因山海关外一带地方尚为明朝重兵把守,于是八旗军队绕道蒙古地区,越过长城,多次深入明境,蹂躏土地人民,给明朝以沉重打击。 后金征服与招抚蒙古各部时,惟独察哈尔部在林丹汗率领下,不肯降服,始终采取与后金对抗、周旋的态度。天聪九年(明崇祯八年,1635年)二月,皇太极命多尔衮等率精兵万人,前往黄河河套地区,招抚察哈尔部众。此次进军,进展顺利,先后招降林丹汗的妻子囊囊福晋、苏泰福晋、林丹汗的儿子额哲。林丹汗曾得到元朝传国玉玺,上有“制诰之宝”四字,多尔衮将玉玺呈献给皇太极。群臣因而奏请皇太极上尊号称帝。[15] 受封理政 天聪十年(明崇祯九年,1636年)正月初一新年庆贺大典时,多尔衮首率诸贝勒向皇太极行礼,这与十二年前的情形相比,可谓天壤之别。当年四月皇太极称帝,改号大清,论功行封,多尔衮被封为和硕睿亲王,已列六王之第三位,其时年仅二十四岁。从此更加受到重用。[16]阿济格等率军伐明,太宗命多尔衮与多铎一起攻山海关来牵制明军的力量,阿济格胜利之后,多尔衮回师。十二月,皇太极亲征朝鲜,史称丙子之役,多尔衮随同。崇德二年(明崇祯十年,1637年)正月,皇太极令多尔衮攻江华岛,俘虏朝鲜国王家属,并限“戢其军兵,无得杀戮”。四月初五,多尔衮奏报押送朝鲜人质昭显世子李??夫妇和凤林大君李淏夫妇及182名随从官员、下人和家属抵达盛京。[17][18] 崇德三年(明崇祯十一年,1638年),皇太极讨伐喀尔喀,多尔衮负责留守,多尔衮修筑了辽阳都尔弼城,修筑完成后,命名曰屏城;然后又修筑了盛京至辽河的大道。[19]八月二十三日,皇太极命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南征明朝,这次南征兵分两路,贝勒豪格在多尔衮亲率的左翼军中。 第八十八章 风起 左翼军从墙子岭、董家口入关,掠山西,破济南,杀明朝宣大总督卢象升;然后北掠天津、迁安,出青山关返还,往返扫荡数千里,于崇德四年(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三月回到辽东;共攻陷城池36座,招降6座,克敌17阵,俘获人畜26万[17]。崇德六年(明崇祯十四年,1641年)至崇德七年(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的松锦之战,双方各投入十多万大军会战。清军起先以多尔衮、济尔哈朗等为首,后皇太极亲自赶来增援。明军经两年激战最终惨败,洪承畴松山城破被俘投降,祖大寿举锦州城投降。[20]松锦决战后,明朝在山海关以东只剩下宁远一城。[17] 皇太极在更定官制时,便把六部之首的吏部交给多尔衮统摄。根据他的举荐,皇太极将希福、范文程、鲍承先、刚林等文臣分别升迁,利用他们的才智治国[21]。根据他的建议,皇太极又对政府机构作了重大改革,确定了八衙官制[22]。此外,文臣武将的袭承升降、甚至管理各部的王公贵胄也要经他之手任命[23]。在统辖六部的过程中,多尔衮锻炼了自己的行政管理能力,为他后来的摄政准备了条件。 拥立幼帝 崇德八年(明崇祯十六年,1643年)农历八月初九日,清太宗皇太极猝死于盛京清宁宫,他生前未立嗣子。此时,代善的两红旗势力已经遭到削弱。他本人年过花甲,早已不问朝政,其诸子中最有才干的岳讬和萨哈廉年轻时已过世,剩下硕讬也不为代善所喜,满达海初露头角,还没有什么发言权。但以代善的资历、两个红旗的实力,其态度所向却能左右事态的发展。皇太极生前集权的种种努力和满族社会日益的封建化,自然也使皇太极长子豪格参加到竞争中来。从利害关系而论,两黄旗大臣都希望由皇子继位,以继续保持两旗的优越地位。他们认为,豪格军功多,才能较高,天聪六年已晋升为和硕贝勒,皇太极称帝之初晋肃亲王,掌户部事,与几位叔辈平起平坐。皇太极在世时,为加强中央集权,大大削弱了各旗的势力,但同时又保持着一定实力,又把正蓝旗夺到自己手中,合三旗的实力远远强于其他旗。因此,这三旗的代表人物必然要拥戴豪格继位。 多尔衮便是另一个竞争者。 庄妃永福宫 庄妃永福宫 他的文武才能自不必说,身后两白旗和勇猛善战的两个兄弟则是坚强的后盾,而且,正红旗、正蓝旗和正黄旗中也有部分宗室暗中支持他,就更使他如虎添翼。还有一个人也不容忽视,他就是镶蓝旗主济尔哈朗。虽然他不大可能参与竞争,但他的向背却对其他各派系有重大影响,无论他倾向哪一方,都会使力量的天平发生倾斜。因此,郡王阿达礼、贝子硕讬劝多尔衮自立为皇帝。八月十四日,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豫亲王多铎、睿亲王多尔衮等都一起来到崇政殿,举行决定皇位归属的会议。最后矛盾集中在了以豪格为首的两黄旗和以多尔衮和多铎为首的两白旗上。双方相争,委决不下。[24] 睿亲王多尔衮在两黄、两红和两蓝六旗不支持的情势下,多尔衮自立的条件还不成熟,阻力来自两黄旗原皇太极手下的亲信大臣。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多尔衮最后议定由皇太极的第九子、年仅六岁的福临即帝位。[25-26]至是,礼亲王代善等奉福临登位,各王贝勒大臣等,共同誓书,昭告天地,同时宣布以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睿亲王多尔衮辅政,改元顺治。[25]就这样,多尔衮妥善地处理了十分棘手的皇位争夺问题,自己也向权力的顶峰迈进了一步。此后,郡王阿达礼、贝子硕讬劝多尔衮自立为帝,多尔衮诛杀阿达礼、硕讬。[27]随后,又肃清了反对这种新格局豪格及其下属,稳固了新的统治。[28]多尔衮的这一方案,在客观上避免了八旗内乱,保存了实力,维护了上层统治集团的基本一致。当然,他这一提案,是自己争夺皇位不易得逞之后才提出来的,是在两黄旗大臣“佩剑向前”的逼人形势下提出的中策或下策,而并非是他一开始就高瞻远瞩、具有极广阔的胸襟。[29]多尔衮的权势也不断攀升,济尔哈朗谕诸大臣,凡事先向睿亲王多尔衮上报,书名也以多尔衮为先。[30] 顺治元年(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四月,顺治帝在笃恭殿拜多尔衮为大将军,亲赐大将军敕印,令他统大军南下,入关与李自成和南明王朝开始了争夺天下的宏伟事业。[25] 定鼎燕京 顺治帝临政时,关内正一片混乱。明崇祯十七年(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声威日壮的李自成率领的农民起义军攻克北京城,崇祯帝自缢于煤山(今景山),统治中国276年的明王朝宣告覆灭。四月初四日,吴三桂刚刚叛归山海关,并向清朝请兵援助。[31]内院大学士范文程上书多尔衮,认为“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是我非与明朝争,实与流寇争也”。主张立即出兵进取中原。他提出,“战必胜,攻必取,贼不如我;顺民心,招百姓,我不如贼”,因此要一改以往的屠戮抢掠政策,“严禁军卒,秋毫无犯”[32]。即不仅在战略上改变得城不守之策,要入主中原,在战术上也要招揽民心。多尔衮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答应了吴三桂请兵的要求。[31]并在得到北京为农民军攻破的确报之后,“急聚兵马而行”,与农民军争夺天下。[29] 李自成此时方知事态的严重,于四月十 顺治元年摄政王发给明故军民的谕旨 顺治元年摄政王发给明故军民的谕旨 三日亲率部队往山海关讨吴,但仍带有招降他的侥幸心理,行军速度亦颇迟缓,十九日前后才兵临关城之下。 第八十九章 纵马南下 皇太极出生于明万历二十年十月二十五日(1592年11月28日)申时,努尔哈赤第八子,从小就受到努尔哈赤的喜爱。皇太极的生母叶赫那拉·孟古哲哲,是海西女真叶赫部首领杨吉努(仰加奴)之女。杨吉努为了与努尔哈赤结盟,把小女儿许配给他,称这是天生的“佳偶”。明万历十六年(1588年),努尔哈赤成婚,时已三十岁,新娘只有十四岁。[9]当时努尔哈赤有众多妻子和儿女,地位最高的是富察氏衮代,即莽古尔泰之母。[10]但是努尔哈赤与叶赫那拉氏感情甚笃,喜欢她只知侍奉丈夫而不干预政事。 清太宗常服袍褂像 清太宗常服袍褂像 皇太极本人生来面色赤红,眉清目秀,行动稳健,举止端庄。[11]他聪明伶俐,耳目所经,一听不忘,一见即识。他很爱看书学习,在努尔哈赤的诸将中惟有他识字。[12]当父兄长年累月忙于出征作战时,七岁的皇太极就开始主持家政了,不但把家里日常事务、钱财收支等管理得井井有条。特别是有些事情不烦努尔哈赤操心指示,皇太极就能干得很出色,与自己想的一样,因而努尔哈赤对皇太极更是爱如“心肝”。[13] 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秋季,孟古哲哲生病,想要见娘家母亲一面,努尔哈赤派人去通知这事情,叶赫贝勒纳林布禄没有同意。同年九月,孟古哲哲因病去世,皇太极时年12岁。孟古生前的时候,做大福晋时间较短,皇太极做了大汗后,尊奉其母孟古哲哲为孝慈高皇后。[14] 皇太极在母亲死后,跟随父兄,迅速成长,很快变成一个能文能武的少年。满族及先世女真人素以尚武著称,皇太极向他父亲学习本民族的传统风俗,从小就参加打猎,练得勇力过人,步射骑射,矢不虚发。当皇帝以后,皇太极还对小时候这种生活记忆犹新,曾说:“太祖时,我们听说第二天要外出打猎,即事先进行调鹰蹴球,作好各种准备。如到时不让去,哭着也要请求前往。过去,无论老少,竞相奋进,皆以行兵出猎为大喜事。那时仆从很少,人人各自牧马披鞍,劈柴做饭,即使这样艰苦,也乐于跟着为主效力,国家之有今日兴隆正是这种努力奋斗的结果。”[15]皇太极很像他父亲,吃苦耐劳,体格健壮。沈阳实胜寺曾藏有他用过的一张弓,矢长四尺余,不仅一般人不敢问津,就是一个壮士也很难拉开,而皇太极当年运用自如。[16] 初战四方 主词条:萨尔浒之战 皇太极自少年起常随父兄狩猎和征战,骑射娴熟。万历四十年(1612年),从父出征海西女真乌拉部,克六城。[17]在逐步完成统一女真各部的基础上,皇太极帮助他父亲努尔哈赤建立了新的后金国家。努尔哈赤一度想立长子褚英为储,但是褚英背着努尔哈赤做了很多违反其愿望的事,甚至逼迫皇太极等也跟他一起行动。皇太极等向努尔哈赤揭发了褚英的阴谋,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努尔哈赤将褚英幽禁,两年后又毅然处死了他。[18]从此皇太极进一步得到了信赖。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努尔哈赤整合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并加镶黄、镶白、镶红、镶蓝,正式完成了军政合一的八旗制。皇太极被任命为管正白旗的贝勒[19]。 后金天命元年(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 皇太极 皇太极 努尔哈赤建立大金国(史称后金),称大汗,任命次子代善为大贝勒、侄子阿敏为二贝勒、五子莽古尔泰为三贝勒、八子皇太极为四贝勒简称四大贝勒。[20]天命三年(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努尔哈赤下定决心要对明朝发动进攻,但是具体怎样行动,却议而未决。皇太极献上一计。他提出先打抚顺,“抚顺是我出入之处,必先取之”。并建议利用明朝守城游击李永芳要在四月八日至二十五日大开马市的机会,派遣五十人扮作马商,分成五伙,入城为市,继之由他亲自带领五千士兵夜行至城下,里应外合,两面夹攻。努尔哈赤欣然接受他的建议。四月十三日以“七大恨”誓师征明,结果大获胜利。[21]抚顺之战是后金与明朝的第一次大战,对后金以后的发展影响深远,皇太极的献计献策及亲临战阵,对后金的胜利有决定性的作用。 抚顺兵败城陷的消息传到明都,“举朝震骇”,[22]多年不理朝政的明神宗惊呼:“辽左覆军陨将,建州势焰益张,边事十分危急”。[23]为了置后金于死地,明朝于天命四年(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联合女真叶赫部及朝鲜王朝,发动了著名的萨尔浒大战。后金军进至萨尔浒(今辽宁抚顺大伙房水库东侧),与明军大战。继而北向迎击开原总兵马林一路明军,途中皇太极又打败了杜松军的后营游击龚念遂、李希泌。在西、北两路已胜,准备转战东路时,皇太极紧跟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之后,赶赴前线。明总兵官刘铤力战而死。[24]另一路明军在李如柏率领下,未及交锋,狼狈逃回。萨尔浒之战是后金与明朝的第一次大决战,皇太极为赢得此战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25]天命十年(明天启五年,1625年),皇太极与兄阿巴泰率精骑5000驰援科尔沁,迫使察哈尔蒙古首领林丹汗远遁。 继位为汗 主词条:宁远之战、宁锦之战、后金攻察哈尔蒙古之战 天命十一年(明天启六年,1626年)八月十一日,努尔哈赤因宁远之战失败抑郁而逝。大妃阿巴亥和两个庶妃殉葬。代善与其子岳托及萨哈廉,拥皇太极嗣汗位。代善的长子贝勒岳托和三子贝勒萨哈廉,对诸贝勒大臣说出了拥戴皇太极的原因:“才德冠世,当速继大位”。由于身为长兄的代善的鼎力支持,所以众贝勒乃合词请上嗣位”, 第九十章 勇士们,出击 皇太极“辞再三,久之乃许”,被拥举为大汗。九月一日,皇太极即汗位,焚香告天,宣布次年为天聪元年。[26]皇太极即位时,明朝正因为宁远的胜利而变得强硬起来。皇太极一上台就曾致函宁远巡抚袁崇焕,表示希望“彼此和好”。[27]明朝也并非坐等后金退兵,而是一边要地,一边修筑塔山、大小凌河城及锦州城,加紧备战。 天聪元年(明天启七年,1627年)五月,继征朝鲜王朝之后,皇太 皇太极腰刀 皇太极腰刀 极亲率大军征明。这时明朝干将袁崇焕正在实施“恢复之计”,即“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他修城屯田,以屯养战,以“守为正著,战为奇著”。[28]皇太极想及早发动进攻,发动宁锦之战,结果自己伤亡惨重,宁远城却屹立未动。继续又攻十几天,依然无成。守宁远的正是袁崇焕,他命令满桂、尤世禄、祖大寿出城拒战。皇太极督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济格等进击。明军呐喊抵抗。袁崇焕坐镇指挥,放大炮,后金兵一排排倒下,游击觉罗拜山、备御巴希等被射死,贝勒济尔哈朗、萨哈廉、瓦克达俱伤。[29]明将满桂也负重伤,士兵死伤大半。宁远不下,皇太极又返回锦州,时已六月四日。将士中暑很多,皇太极知不可久留,第二天下令退兵。此战明军防守成功,时称“宁锦大捷”。[28]辽西不能攻取,便不能进山海关,如果要夺取北京,只有另找出路。皇太极对蒙古是有所了解的,当时他已参加过与喀尔喀、科尔沁等部的结盟,也曾领兵驰援过科尔沁。[30] 天聪二年(明崇祯元年,1628年)二月,皇太极首先带领两个幼弟多尔衮及多铎统大军亲征察哈尔所属的多罗特部,进至敖木伦地方,俘获一万一千二百人。因敖木伦大捷,多尔衮被赐号墨尔根戴青,多铎赐号额尔克楚虎尔。[31]八月,与喀喇沁议和,九月调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及喀尔喀诸部兵来会。九月六日,后金大军出征察哈尔。二十日进击席尔哈、席伯图、英、汤等处,俱下。第二天追至兴安岭,获人畜无计其数。十月中旬胜利而归。[31]这次出征,后金既打击了大敌察哈尔部,也进一步巩固了对已归服的蒙古诸部的统治。不久,皇太极派阿什达尔汉到这些地方宣敕,以后如征察哈尔,凡管旗诸贝勒年七十以下,十三以上,俱从征,违者罚马驼,不至约会之地者也罚马[32]。 革故鼎新 主词条:己巳之变、皇太极新政 天聪三年(明崇祯二年,1629年)十月至天聪四年(明崇祯三年,1630年)正月,皇太极在明朝关宁锦防线难以攻克的情况下率军从蒙古突入内地,攻打北京失利,史称“己巳之变”。但施反间计除掉了明蓟辽督师袁崇焕。皇太极继位后,顺应历史发展趋势,促进了后金政权的封建化进程。皇太极本人有很好的文化素养,这时他推行了振兴文教的措施。天聪三年(明崇祯二年,1629年)首先提出“以武功戡乱,以文教佐太平”,一改其父努尔哈赤屠杀文人的政策,并于当年进行考试,选取了满、汉、蒙古生员二百人。[32]他已认识到发展文教对治理国家的重要性,说不能认为不读书不会误事。规定从天聪六年(明崇祯五年,1632年)起,凡贝勒大臣子弟年十五以下,八岁以上,俱令读书。[33]他派人丈量土地,将“各处余地”归公,发给民户耕种,不许旗主、贵族再立庄田。又把原来每13名壮丁编为一庄改为每8名壮丁编为一庄,“其余汉人,分屯别居,编为民户。”并下令编审壮丁,解放部分奴婢为编民。这些措施,使满族贵族的特权受到一定制约,有利于发展农业生产。他极力学习汉族文化,命儒臣翻译汉字书籍。 天聪六年(明崇祯五年,1632年)正月初一日的元旦朝贺中,皇太极接受礼部参政李伯龙之建议,废除“与三大贝勒俱南面 八团龙朝袍的皇太极 八团龙朝袍的皇太极 坐”、共理朝政的旧制,改为自己“南面独坐”,突出汗位独尊地位。[34-35]继而寻机削除异已,铲除了威胁汗位的三大贝勒势力,使汗权得到巩固。仿明制,设内三院,六部,“停王贝勒领部院事”,独主政务。又设都察院和理藩院,建立起一套较为完备的国家机构。 天聪七年(明崇祯六年,1633年)六月初二日,皇太极在一次讲话中谕令将士对新附之众,“一切勿得侵扰”。[36]在皇太极影响下,明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纷纷归降了后金。皇太极率诸贝勒出迎至浑河,行抱见礼,以示优隆[37]。孔、耿不仅带了一万二千多精壮官兵及红夷大炮等,而且加速明朝的辽东海防的瓦解。[38]之后不到四个月,明镇守广鹿岛的副将尚可喜就步了孔、耿后尘,皇太极称赞他“识时势之向背”,“残破海防,实为我功”。[39]到天聪七年(明崇祯六年,1633年)马光远统领汉兵时,实际形成了一个汉军旗,满语叫乌真超哈。[40]孔、耿、尚所领兵也是汉军。在此之前,蒙古旗兵也已形成。天聪八年(明崇祯七年,1634年)三月十三日皇太极在沈阳城郊阅兵,参加的有满洲八旗、蒙古二旗、旧汉兵一旗,共十一旗。[41] 称帝改元 李自成退入山陕之后,原明朝降官降将纷纷反水,但他在顺治元年(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六月仍积极准备反攻。另一支农民军在张献忠率领下已建大西国于成都,统一了全川,而多尔衮对此尚不了解[42]。残明势力已于五月中拥戴福王朱由崧为帝,定都于南京,改年号为弘光,尚拥有中国南部的半壁富庶江山,兵多粮足,构成清朝统一中国的障碍。 说两句 告知诸位书友,此书原本成绩不错。一路pk过关斩将,有望三江。 可惜,这本书,被浪费了! 一病毁所有! 在六频的时候,小孩生病,继而自己也感染伤寒,之后肺部发炎等,一度还怀疑是不是新冠,幸好人品不错,不是! 修养了三个多月,期间断断续续写了几章,终于在七月一号上架。 上架成绩惨不忍睹,但是,决定继续写下去,直至完本。 人到中年,一无所有,唯有执着,善于坚持,说话算数。 说不太监,就是不太监。 第一个月准备每天两更,争取拿全勤六百块,顺便拉动成绩。 可也是正是中年,精力不济,时间有限,在更新上诸位书友原谅。 因为,作者会投机取巧,时间来不及,会复制一段资料凑字数。 所以,请诸君延后一天订阅。及时订阅的也没关系,请诸君放心,第二天必然会更换回来。 创作,作者是认真的。 以上,请诸君体谅,多多包涵,作者君感谢不尽! 《崛起崇祯》说两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还有谁 姜曰广,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中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天启六年(1626)以一品冠服“正使”身份出使朝鲜,去时不带中国一物,归时不取朝鲜一钱。为此,朝鲜人特立怀洁碑纪念他。奉旨阅视岛帅毛文龙,上疏赞其为豪杰。天启七年(1627)夏,魏忠贤以其为东林党人,废不用。崇祯初起为右中允,后官至吏部右侍郎。又因事定罪,贬为南京太常卿,于是借病辞归。崇祯十五年(1642),起任詹事,掌南京翰林院。崇祯帝常言:“曰广在讲筵,言词激切,朕知其人,每优客之。” 崇祯自缢后,姜曰广与吕大器等议立潞王,遭马士英反对。弘光时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史可法、高弘图并为南中三贤相。后为马士英所忌,并罗织其五大罪状,姜曰广乞休归。永历二年(1648),金声桓在江西反正,邀姜曰广起义,计划与闽、桂、吉、赣等地义师共相策应。后因寡不敌众,永历三年(1649)正月十八日,南昌城被清军攻陷,姜曰广留下“六歌”及绝命词一章,率全家32口投塘自尽殉节,一说缢于敕赐故翰林郭思颜仁臣之心坊下,时年六十六岁。 曰广著述颇丰,有《石井山房文集》、《皇华集》、《輶轩纪事》、《石井山房语录》、《过江七事》等。 相关文献编辑 明季南略 姜公讳曰广,字居之,号燕及;江西南昌新建人。万历己未进士,改庶吉士。邹忠介公荐李三才,为廷论所指;公出揭直之。天启甲子,授翰林院编修。奉使朝鲜,不携中国一物往、不取朝鲜一钱归;奉旨阅视岛帅毛文龙还。乙丑,分考礼闱。权奄用事,令其甥傅应皇纳交于公,拒之;复令其孙魏抚民谒公,不见。坐门户,落职为民。丁卯冬,起原官。崇祯己巳,清兵深入,上特简马世龙为经略;世龙拥兵不战,公力言于朝,罢之。庚午,补讲官;主应天乡试。壬午,升詹事,掌南京翰林院印。先是,公在讲筵见时事日非,进谏上勿任性、勿用左右小人;上顾谓阁臣:‘曰广言词激切,大见不平。朕知其人每优容之’。及甲申年三月,先帝升遐;公与南兵部尚书史可法议立君未定,诸帅受太监卢九德指,奉福藩至江上。于是南京文武大臣并集内官宅,韩赞周出簿令各署名;公言‘不可如此草草,贻羞史册。须来日为文祭告奉先殿,乃举行’。迨明日,乃与众同至奉先殿,议监国事;诸勋臣语侵史公,公厉声呵之。于是,内外侧目公。宏光立,以公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公辞,改礼部左侍郎,入直。刘孔昭廷讦吏部尚书张慎言;公因上疏求斥罢,不许。马士英荐阮大铖,得召见;公争之不得,再求罢,不许。公上疏言事,而四镇合疏诋公。会有建安王府镇国中尉朱统??侯考吏部,因奏公定策时有异心;公求去益力。以皇太后至京,加公太子太保;寻致仕。明年南京陷,公潜里中。后金声桓归明,迎曰广至南昌;奉为盟主,以资号召。迨己丑正月十九日(戊寅)城溃,声桓自杀;曰广乃作绝命歌,投偰家池死,一家从死者三十余人。 永历实录 姜曰广,字居之,一字燕及,江西南昌人。中万历己未进士,文望丰采,为东南冠。选庶吉士,改编修。 天启六年,充册封正使,偕给事中王梦尹,封朝鲜国王。奉别旨,便阅海上情形,按毛文龙功次虚实。曰广询鲜人,核海师。备得要领。使还,上言:“文龙以二百人入镇江,据铁山招降夷,抚归义之民至十余万,不可不谓之豪杰,不可不谓之偏锋。若堂堂正正,与虏决胜负于郊原,不独臣不敢信,文龙亦不敢自信。若养成一队精锐之兵,设伏用间,乘敝出奇,文龙自信其能,臣亦信文龙之能也。朝廷知文龙以用文龙,则不致失文龙而莫尽其能,亦不致孤倚文龙,以困而覆之矣。”疏入,报闻。然朝廷终不能以此待文龙;后卒如曰广言,以致于败。未几,曰广以忤魏忠贤,闲住。 崇祯初,起擢左春坊左谕德。崇祯三年,典南京乡试,甄别典雅,得士尤盛,如杨廷枢、张溥、陈子龙、杨廷麟各以文章气节著闻。顾以清贞不附时局,为温、周所抑,不登大用。家居,与万元吉、杨廷麟、李可辅虑北都逼□□,恐不可保,思固江左为后图。史可法为南司马,吕大器为皖督,皆深相倚望,左良玉亦托重焉。 崇祯十七年,以詹事掌南京翰林院事,与迎圣安皇帝,拜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与史可法、高弘图为南中三贤相,天下翕然望之。然马士英、王铎以奸婪同秉国,曰广不能孤伸其志。当迎立时,吕大器以福邸故以谋嫡累贤士大夫,激成奇祸,后必授时局口实,掀翻党锢,而嗣王抑无令德,声不如潞王之贤,弘图、曰广胥以为疑。士英阴订阮大铖,决意福邸,以快意于东林,遂与武臣刘孔昭、汤国祚、赵之龙决策。曰广虽亦与翼戴,士英微以其事闻宫中,上下之猜疑启矣。已而刘孔昭以起用吴甡、郑三俊故,廷辱吏部尚书张慎言,曰广知党祸将起,遂乞休,不允。及马士英奏荐阮大铖以知兵,赐对。弘图请下九卿会议。士英因攻弘图、曰广护持局面,爱而登之天,忌而锢之渊,欺罔莫甚。曰广奏言:“臣前见文武纷竞,既惭无术调和,近见钦案掀翻,又愧无能预寝,遂使先帝十七年之定力,顿付逝波,陛下数日前明诏,竟同覆雨。梓宫未冷,增龙驭之凄凉;制墨未干,骇四方之视听。臣所争者朝廷之典章,所畏者千秋之清议而已。”不听。 时大铖初入,士英宠威尚浅,曰广虽见沮忌,犹得稍有建明, 推荐:巫医觉醒手机阅读。 第九十二章 激战 引荐黄道周、陈子壮、华允诚、杨廷麟、黄文焕,咸得召命。左良玉驻武昌,缮兵辑民,思有以自效;皖抚袁继咸联江、楚,系上游重望,皆倚重曰广协心戮力。马士英益深忌之。会巡按湖广御史黄澍自楚入见,请召对,面纠马士英奸贪误国。士英益疑曰广与良玉、澍排己,凡用舍进退,皆以内降行己志,尽削阁权。曰广上言:“祖宗会推之法,万世无弊,斜封墨敕,覆辙具在。先帝善政虽多,害政亦间出,而唯以频出中旨为乱阶。鄙夫热心仕进,一见摈于公论,遂乞哀于内廷,但见其可怜之状,听其一面之词,遽为耸动。先帝即误,陛下岂堪再误?天威在上,密勿深严,臣安得事事而争之?但愿陛下深宫有暇,取《大学衍义》、《资治通鉴》视之,反复思惟,必能发明圣性,点破邪谋。陛下用臣之身,不若行臣之言,不行其言而但用其身,是犹兽畜之以供人刀俎也。”疏入,不省。 顷之,大铖入秉戎政,与士英谋结刘泽清、刘良佐,以捍良玉而厄曰广,遂购换授宗室朱统??,疏参曰广显有逆谋。袁彭年、熊汝霖抗疏言:“曰广劲骨戆性,守正不阿,居乡立廷,皆有公论。统??扬波胾血,飞章越奏,不从通政司封进,是何径窦,直达御前?奸险之尤,岂可容于圣世!请逮治统??。”不报。高弘图揭请付统??于理,拟严旨。上三发改票。弘图言:“臣死不敢奉诏。”上召弘图,厉声责之。弘图遂乞休去。寻以推翼恩加曰广太子太傅,抗辞,未允。会御史祁彪佳疏论诏狱、廷杖、缉事三大弊政,曰广拟旨许禁革。内批发改票。曰广揭言:“臣所守者,朝廷之法度,一官之职掌,而欲以严旨加直诤之臣,留败亡之政,臣死不敢奉圣意。”不从。于是士英知上恶惮曰广,益募党攻讦无忌矣。吏部例转御史黄耳鼎为副使,内批留用,尚书徐石麒争之。士英因为耳鼎言:不去姜南昌,君必无留理。耳鼎遂疏攻曰广结刘宗周为死党,欺君把持,无人臣礼,曰广乞休,遂予告去。先是,曰广愤马、阮之奸,必将旦夕亡国,犹以己为密勿大臣,无遽去理,故攻者频仍,徘徊不忍去。而大铖欲尽援钦案逆党致要津,攻击异己,报十七年废锢之怨,忌曰广之牴牾,必欲重陷之。曰广归,士英乃与王铎尽翻钦案,引匪人,逐正士,鬻官爵,隳边防,天下闻之,无不知其不能旦夕延矣。 给事中吴适疏言:“曰广忠诚正直,海内共钦,乃么么小臣,为谁驱除?听谁主使?上章不由通政,结纳当在何途?内外交通,神丛互借,飞章告密,端自此始。缙绅惨祸,所不必言,小民鸡犬,亦无宁日矣。”疏入,内批切责之。于是蔡弈琛、陈盟、杨维垣、张孙振相继大用,士林无赖者靡然翕附。原任推官黄端伯,妖妄人也。无故解官,自髡入庐山,挟左道惑众,为南州人士所鄙。至是,挟怨赴阙,呈身于士英,讦奏曰广谋危社稷,援引鬼神以征之。士英授统??行人,擢端伯礼部主事,以招致攻曰广者,中外骇惧。史可法孤立淮上,左良玉师老鄂城,南北交警,势岌岌,而士英杀曰广之心益急。会思宗皇太子事起,内旨传谕法司:“王之明往闽往楚,欲成何事?主使附逆,实繁有徒。著所司穷治。”敕出士英手,欲倾曰广、弘图以族诛之辟也。会左良玉兵东下,清兵南渡,南都陷,不果。 未几,清兵逼南昌,巡抚旷昭走。曰广避居山中,清将吏累招请,不应。已而金声桓、王得仁屯南昌,素知曰广德望,阳招而阴纵之,曰广以是得全,阴结抚、赣义勇,思间道入闽、粤,未及行。俄而声桓反正,不知朝廷所在,无所禀重,乃迎曰广居南昌,镇抚士民。事闻,敕加曰广少师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赐尚方剑,便宜行事,督师恢复京、湖、闽、浙。曰广以清望旧为声桓推重,然声桓拥重兵,以反正功自大,爵上公,亦赐便宜,遂专制生杀,不听命于曰广。时抚州王盖八起义,兵满数万。赣州阎、王、宋诸贼归义效命,众亦数万。吉安刘季矿所号召,西连酃、耒、郴、桂,所在响应,咸听命于曰广。曰广欲辑合之为声桓援,声桓不从。佥都御史吴宗周劝声桓尊奖曰广,收士民心。声桓强应之,弗能听也。曰广称疾,不视事。 永历二年秋,敕召曰广陛见,声桓逊辞留之。曰广既久引疾,不能一旦去,逗留间,清兵大集,围南昌。曰广起,与声桓分堙而守。顾曰广所联络义兵,皆已解散,又素无权藉,虽旦夕乘城,不能有所指麾。冬十月,刺血拜表乞援,朝廷无以应。又驰檄何腾蛟求救,腾蛟以衡、长未下,次且不进。南昌粮尽,曰广倾资鬻仆妾以充饷,不给。城将陷,抚州门启,清兵故开一面,听城中溃散。或劝曰广出奔,曰广曰:“吾今日不死,尚何待!”闭门引吭而薨。事闻,赠进贤伯,谥文忠。 明史 姜曰广,字居之,新建人。万历末,举进士,授庶吉士,进编修。天启六年奉使朝鲜,不携中国一物往,不取朝鲜一钱归,朝鲜人为立怀洁之碑。明年夏,魏忠贤党以曰广东林,削其藉。崇祯初,起右中充。九年,积官至吏部右侍郎。坐事左迁南京太常卿,遂引疾去。十五年,起詹事,掌南京翰林院。庄烈帝尝言:“曰广在讲筵,言词激切,朕知其人。”每优容之。 北都变闻,诸大臣议所立。曰广、吕大器用周镳、雷縯祚言,主立潞王,而诸帅奉福籓至江上。于是文武官并集内官宅,韩赞周令各署名籍。 推荐:巫医觉醒手机阅读。 第九十三章 都杀了 崇祯元年(1628年)冬天,崇祯帝朱由检下诏推选内阁大臣。温体仁威望太浅,还不能参与,很受崇祯帝朱由检器重的侍郎周延儒也没有被推选。温体仁揣测崇祯帝朱由检肯定会怀疑,于是上疏弹劾钱谦益受贿、结党,没有资格被推选,此前钱谦益在天启二年(1622年)主持浙江会试,用关节语为记号,录取钱千秋,后被人告发,钱谦益也受到责罚。这件事本已定案很久了,但是温体仁重提旧事,很让崇祯帝朱由检心动。 次日,崇祯帝朱由检让内阁六部科道官员集中在文华殿,命温体仁和钱谦益都到现场。钱谦益没想到温体仁会弹劾自己,言辞中十分委屈。但是温体仁盛气诋毁钱谦益,他说:“我本来不是言官不能随意弹劾,遇到朝推,我更应该避嫌不说话的。 但是选内阁大臣涉及社稷安危。而且钱谦益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满朝大臣没有一个敢说话的。我不忍看到皇上您孤立,所以不得不说。”崇祯帝朱由检早就怀疑有廷臣结党,听到温体仁这么说,十分赞同。 但是执政的内阁大臣都说钱谦益无罪,吏科都给事中章允儒尤其积极为钱谦益辩护:“温体仁其实是热衷权力,如果钱谦益有错,为什么他等到今天才揭发?”温体仁说:“我当初只是小官员,今天揭发钱谦益,也是为了朝廷要慎重用人。像章允儒这样的肯定是钱谦益的同党。” 崇祯帝朱由检大怒,命礼部把钱千秋的卷子拿来看后,责备钱谦益,感慨地说:“如果没有温体仁,我几乎就犯下错误了。”章允儒被捕下狱,诸大臣也被严词责备。争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帮助温体仁,只有周延儒上奏说:“廷推名义上很公平,但是实际上主持的人也就一两个人,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一旦说话徒然给自己惹祸。并且钱千秋这个案子本就已经有定论,不必再询问大臣们了。” 于是崇祯帝朱由检当天就把钱谦益罢官。很多官员都被牵连。 晋用首辅 崇祯二年(1629年)春天,温体仁又被弹劾娶娼妓、收受贿赂、夺人家产等诸多不法的事情。温体仁请求辞职说:“因为钱谦益的缘故,攻击我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为我辩护,我的孤立由此可见。”崇祯帝朱由检再次召集大臣们对质,温体仁和九华、赞化两人辩论很久,最后攻击这两人都是钱谦益的私党。崇祯帝朱由检信以为真,他把大学士韩爌等召集到内殿,说大臣们不知道为国家操劳,只知道挟私报复,应当重罚。温体仁再次以辞职要挟崇祯帝朱由检,崇祯帝朱由检温言慰问。 知情官员上奏朝廷说钱谦益是自首的,不能再处罚。温体仁又上疏说当初的证词都是钱谦益自己搞出来的。当时审理钱千秋一案的左都御史曹于汴官员对此深为不满。他们联名上疏:“臣等亲自审理钱千秋一案,旁听和听到的人达到数千,不是一个人能够随意掩饰歪曲的。温体仁是在欺骗崇祯帝朱由检,已达到自己升官的目的。”温体仁见势头不妙,转而说这些人是“朋党”,最终钱谦益被杖责。温体仁后又因私人恩怨和大臣们坚持对抗,无论如何都不肯偃旗息鼓。崇祯帝朱由检以为他在朝廷里孤立无援,更加支持他。不久,周延儒进入内阁,第二年六月,温体仁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也实现了入阁的愿望。 温体仁入阁之后,更加嚣张。闵洪学代王永光成为吏部尚书后,排除异己,得到了温体仁的包庇。御史史范、高捷及侍郎唐世济、副都御史张捷等都被收作温体仁的心腹。温体仁嫉妒周延儒的官位在他之上,就预谋扳倒他。钱龙锡受袁崇焕的案子牵连要被判死刑,钱龙锡求情,周延儒说崇祯帝朱由检盛怒难以解救,温体仁则撒谎说崇祯帝朱由检并不是很愤怒。钱龙锡的友人因此疏远了周延儒。周延儒被罢免后,廷臣厌恶温体仁做内阁首辅,想要召回曾经和周延儒一起入阁的何如宠。何如宠说:“君子和小人不并立,如果我不到朝廷里,温体仁还要顾忌我好好主政的。”不久,温体仁顺利成为内阁首辅。[2-4] 朋党为患 温体仁受崇祯帝朱由检恩宠,更加嫉妒骄横。他想要推荐的人,都要秘密让人先提出,自己再去支持。想要陷害谁的时候,都要先故意假装宽厚,再说出犯崇祯帝朱由检忌讳的事让崇祯帝生气。崇祯帝朱由检往往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一直没有发觉。姚希孟本来是讲官,因为才望升为詹事。温体仁讨厌他,就用他假冒武生的事情,将他夺职去掌管南院。礼部侍郎罗喻义本来很有声望,因为给崇祯帝朱由检的文章中说“左右未得人”的话,温体仁认为是在讽刺自己,就要让他去掉,罗喻义坚持不从。 温体仁亲自弹劾他说:“今日罗喻义讲进规例太过简单,让他更改他也不同意,这样我这个内阁首辅不能做百官的首领。”崇祯帝朱由检命令吏部商议,尚书闵洪学等趁机说:“皇帝圣明,不需要罗喻义多言。”罗喻义被免职。魏忠贤遗党日夜盼望温体仁能够推翻逆案,攻击东林党。恰好礼部尚书,左都御史空缺,温体仁秘密让侍郎张捷推举牵涉逆案的吕纯如,试探崇祯帝朱由检的反应。言官哗然,崇祯帝朱由检也十分不高兴。温体仁自此不敢再进言起用逆党,也更加愤恨反对派。 文震孟因为讲《春秋》讲得好进入内阁。温体仁不能阻止,就派出特务每天守着他刺探他的过错,又派人弹劾,直到将文震孟赶走。明朝末年,各地农民起义,朝廷准备设立五省总督,兵部侍郎彭汝楠、汪庆百不敢去,温体仁就庇护他们,不再设立五省总督。 第九十四章 大快人心 明朝天启年间,陕北地区灾荒连年,官府粮差分文不减。李家生活非常困难。李自成小时候曾被舍入寺庙当小和尚,名黄来僧,并给本邑艾姓地主牧羊度日。[8]十几岁丧母,不久父亲又去世。二十一岁那年,无依无靠的他应募到银川驿站当一名驿卒。[8]不久,因无力偿还豪绅文举人的债,他曾被戴上枷锁严刑拷打,后来在穷伙伴的帮助下,杀死文举人,又与侄儿李过逃往甘肃当边兵。当时,边兵的生活也很困苦,粮饷不足,军官又贪污、克扣军饷,兵士经常挨饿受冻。[9] 明朝末年的驿站制度有很多弊端,明思宗朱由检在崇祯元年(1628年)驿站进行了改革,精简驿站。李自成因丢失公文被裁撤[10],失业回家,并欠了债。同年冬季,李自成因缴不起举人艾诏的欠债,被艾举人告到米脂县衙。县令晏子宾将他“械而游于市,将置至死”。后由亲友救出后,年底,杀死债主艾诏。接着,因妻子韩金儿和村上名叫盖虎的通奸,李自成又杀了妻子。两条人命在身,官府不能不问,吃官司不能不死,于是,就同侄儿李过于崇祯二年(1629年)二月到甘肃甘州(今张掖市甘州区)投军。 当时,杨肇基任甘州总兵,王国任参将。李自成不久便被王国提升为军中的把总。崇祯二年(1629年)冬,后金兵大举南下,京师吃紧。为了保住北京,朝廷急调四方军队赴北京防守。甘肃边兵李自成所在部队随参将王国向京师进发,途经金县(今甘肃榆中),兵士们要求发饷,参将王国却克扣不发。于是,在榆中(今甘肃兰州榆中县)参将王国和当地县令被杀,兵民发动了兵变[11]。 征战四方 主词条:李自成起义 李自成起事后转战汉中,参加了王左挂的农民军。崇祯二年(1629年),后金第一次入塞,北京震动,大将袁崇焕被崇祯帝凌迟处死。崇祯三年(1630年),王佐挂被明廷招降,李自成转投奔张存孟(不沾泥),担任队长一职[12]。 崇祯四年(1631年)四月,张存孟在陕北战败降明。十月,洪承畴正式接任三边总督,所以在崇祯六年(1633年),李自成率余部东渡黄河,在山西投奔了他的舅父闯王高迎祥,称“闯将”。同年,曹文诏率千余关宁军击败山西境内的农民军,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均逃到河南之后被曹文诏、左良玉等多路明军包围。 然而,崇祯七年(1634年),后金军第二次入塞,曹文诏被调到大同抗金,被围农民军从王朴处突围。是年六月,新任五省总督陈奇瑜乃引军西向,约会陕西、郧阳、湖广、河南四巡抚围剿汉南农民军。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等部见明军云集,误入兴安(今陕西省安康市)车箱峡(今陕西省平利县老县镇)。峡谷之中为古栈道,四面山势险峻,易入难出,唯一出口为明军所截,“马乏刍([chu],喂牲畜的草)多死,弓矢皆脱”,情势危殆,李自成用顾君恩之计,贿赂陈奇瑜左右人士,向官兵诈降。陈奇瑜释放李自成等人,派五十多名安抚官,将农民军遣送回籍,甫出栈道,自成立刻杀安抚官复叛。 愈剿愈盛 崇祯八年(1635年),洪承畴任五省总 李自成 李自成 督后围剿民军,农民军退到河南洛阳一带。高迎祥、张献忠、老回回、罗汝才、革里眼、左金王、改世王、射塌天、横天王、混十万、过天星、九条龙、顺天王等十三家七十二营起义军在河南荥阳召开荥阳大会,[13]李自成提出“分兵定向、四路攻战”方略。会后李自成与高迎祥、张献忠率部攻下南直隶凤阳,掘明皇室的祖坟,焚毁朱元璋曾经出家的“皇觉寺”,杀宦官六十多人,斩中都守将朱国相。因争夺凤阳皇宫的俘虏小太监和鼓吹乐器,李自成与张献忠结怨,李自成分军西走甘肃。 崇祯九年(1636年),高迎祥被新任五省总督卢象升击败,包围在郧[yun]阳山区(隶属于湖北省十堰市)。高迎祥在黑水峪(今陕西省周至县黑河口)兵败,被新任陕西巡抚孙传庭所杀。高迎祥残部投奔李自成,李自成便被推为“闯王”,[14]继续征战四川、甘肃、陕西一带。崇祯十年(1637年),杨嗣昌会兵10万,增饷280万,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策略,限制农民军的流动性,各个击破,最后歼灭。此举在两年内颇见成效。张献忠兵败降明,李自成在渭南潼关南原遭遇洪承畴、孙传庭的埋伏被击溃,带着刘宗敏等残部17人躲到陕西东南的商洛山中。 崇祯十一年(1638年)八月,清兵从青口山(今河北迁安市东北)、墙子岭(今北京密云东北)两路毁墙入关,发动了第四次入关作战。杨嗣昌为贯彻其“安内方可攘外”的战略,力主与清议和,但遭到宣大总督、勤王兵总指挥卢象升等人的激烈反对。崇祯和战不定,卢象升在河北巨鹿战死。清兵撤退后,孙传庭、洪承畴等人均被调往辽东防范清军,李自成在山中得以喘息。冬天,李驻扎在富水关南的生龙寨,并娶妻生子。[15] 鏖战中原 主词条:李自成进军中原之战、李自成三攻开封之战、李自成攻洛阳之战 崇祯十二年(1639年),张献忠在谷城(位于湖北襄樊)再次反叛明廷,李自成从商洛山中率数千人马杀出。崇祯十三年(1640年),李自成趁明军主力在四川追剿张献忠之际入河南,收留饥民,开仓而赈饥民。“远近饥民荷锄而往,应之者如流水,日夜不绝,一呼百万,而其势燎原不可扑”。自此,李自成军队发展到数万,提出“均田免赋”口号,即民歌之“迎闯王,不纳粮”。 崇祯十四年(1640年)正月二十日,李自成 第九十五章 碰撞 至正三年(1343年),濠州发生旱灾。次年春天又发生了严重的蝗灾和瘟疫。不到半个月,朱元璋的父亲,大哥以及母亲先后去世。只剩下朱元璋和二哥,家里又没钱买棺材,甚至连块埋葬亲人的土地也没有,[24-25]邻居刘继祖给了他们一块坟地。兄弟二人找了几件破衣服包裹好尸体,将父母安葬在刘家的土地上。[26]为了活命,朱元璋与他的二哥、大嫂和侄儿被迫分开,各自逃生。[27] 云游四方 朱元璋在走投无路之下,就去投奔了皇觉寺的高彬和尚,剃度为僧做了行童。[5]他在寺里每日扫地、上香、打钟击鼓、烧饭洗衣,还受到老和尚斥责。不久,当地闹饥荒,寺里得不到施舍,住持只好打发和尚们云游化缘。[28]这样,年仅17岁的朱元璋只好离开寺院托钵流浪。[29] 朱元璋边走边乞讨,他从濠州向南到了合肥,然后 元末农民战争形势 元末农民战争形势 折向西进入河南,到了固始、信阳,又往北走到汝州、陈州等地,东经鹿邑、亳州,于至正八年(1348年)回到皇觉寺。[30]在这流浪的三年中,他走遍了淮西的名都大邑,接触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见了世面,开阔了眼界,积累了社会生活经验,这段生活对朱元璋的一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在外云游的三年,也正是元末农民起义风起云涌的时期。社会上广泛流传着“明王出世,普度众生”的说法,北方的白莲教也在进行同样的宣传。朱元璋在流浪中,也接触到这样的宣传。[31-32] 民族矛盾以及阶级矛盾日益激化,再加上天灾频繁,走投无路的贫苦农民纷纷铤而走险。至正十一年(1351年)五月,韩山童、刘福通在颍州揭竿而起,士兵们头裹红巾,号称“红巾军”,并推韩山童为明王。[32]接着,徐寿辉起于蕲州,李二、彭大、赵均用起于徐州。几个月之间,各地纷纷响应。第二年正月十一日,定远土豪郭子兴联合孙德崖等人起兵,数万百姓起而响应。[33-34]郭子兴聚众烧香,成为当地白莲会的首领。二月二十七日,起义军攻下濠州后,郭子兴自称元帅。随后,郭子兴据濠州而坚守,号令彰明。[35-36] 朱元璋收到儿时伙伴汤和的来信,邀请他参加郭子兴的义军。恰在此时,他的师兄秘密告诉他,说有人知道此信,要去告密。于是,朱元璋去投奔郭子兴的红巾军。这一年,朱元璋二十五岁。[6] 义军骁将 朱元璋入伍后,作战勇敢,机智灵活,粗通文墨,很快得到郭子兴的赏识,于是把朱元璋调到帅府当差,任命为亲兵九夫长。[37-38]朱元璋精明能干,处事得当,打仗时身先士卒,不久,朱元璋在部队中的好名声传播开来。郭子兴也把他视作心腹知己,有重要事情总是和朱元璋商量。[39-40]当时郭子兴有一养女,是其至交马公的女儿。马公死后,他最小的女儿便由郭子兴收养。郭子兴见朱元璋是个人才,于是便把养女马氏嫁给了朱元璋,[41]从此军中改称他为朱公子,朱元璋另起了正式名字元璋,字国瑞。[42] 当 早期和朱元璋结识的徐达 早期和朱元璋结识的徐达[43] 时的濠州城中,红巾军有五个元帅。郭子兴一派,孙德崖与其他三个元帅一派,两派之间矛盾重重。这年九月,徐州红巾军主将芝麻李被元军杀害,其部将彭大和赵均用率兵到了濠州,彭大与郭子兴交好,而孙德崖等人则拉拢赵均用。在孙德崖的鼓动挑拨下,赵均用绑架了郭子兴,并将郭子兴弄到孙家毒打一顿,准备杀掉他。朱元璋闻讯后,在彭大的支持下,率兵救回了郭子兴。从此,两派结怨更深了。[44-45] 朱元璋见濠州城诸将争权夺利,决心依靠自己的力量,开创新局面。至正十三年(1353年)六月中旬,朱元璋回乡募兵,少年时的伙伴徐达、周德兴、郭英等和同村邻乡的熟人听说朱元璋做了红巾军的头目,纷纷前来投效。于是很快就募兵七百多人,回到濠州,郭子兴十分高兴,就提升朱元璋做了镇抚。[45-46] 这年冬天,彭大的儿子彭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均用自称永义王,而郭子兴等仍是元帅。朱元璋见这些人半年没出濠州城,于是他从自己招募的新兵中挑选了心腹徐达、汤和等二十四人离开濠州,南略定远。[47]在南略定远途中,朱元璋先招抚了张家堡驴牌寨民兵三千人,后又招降了豁鼻子秦把头的八百人。统率着这支队伍,朱元璋向东进发,乘夜攻破定远横涧山的元军营地,元帅缪大亨投降。朱元璋从降军中挑选了精壮汉人二万人编入了自己的队伍,并南下滁州。[48] 在南下滁州途中,定远名人李善长求见。李善长和朱元璋一见如故,李善长以汉高祖刘邦为例劝说朱元璋:只要效法刘邦知人善任,不乱杀人,很快便可平定天下。朱元璋认为很有道理,于是留李善长做了幕府书记,并嘱咐李善长好好协调将领间的关系,共创大业。[48-49] 朱元璋很快攻下了滁州,其亲侄儿朱文正、姐夫李贞带着外甥保儿(后取名李文忠)前来投靠。从他们口中,朱元璋得知二哥、三哥、姐姐都去世了。其时还有定远孤儿沐英,于是,朱元璋就将这三个孩子收作养子,改姓朱。后来,朱元璋又收养了二十几个义子。[50]在朱元璋进攻滁州时,郭子兴受到赵均用、孙德崖等人的排挤,所以,朱元璋攻下滁州城不多久,郭子兴也来到了滁州。朱元璋立即交出兵权,三万人的队伍,纪律严明,军容肃整,郭子兴见了十分欢喜。 孝慈高皇后马氏 孝慈高皇后马氏[51] 至正十五年(1355年),朱元璋一举攻克了和县。郭子兴即刻任命朱元璋为总兵官,镇守和州。 第九十六章 不好了 刘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赢得了百姓的赞誉。在任官的五年内,处理地方事务的原则是“严而有惠爱”,能体恤民情,但不宽宥违法的行为;对于发奸摘伏,更是不避强权。因此受到当地百姓的爱戴,但因为他的正直,地方豪绅对他恨之入骨,总想找事端陷害他,幸得长官及部属信任他的为人,才免于祸患。[4] 仕途多舛 辞官后,刘基返回青田,至正三年(1343年),朝廷征召他出任江浙儒副提举,兼任行省考试官。后来因检举监察御史职,得不到朝中大臣的支持,还给他许多责难,他只好上书辞职,任期约一年。[5] 蛰居隐退 至正六年(1346年),刘基接受好友欧阳苏的邀请,与欧阳苏一同来到丹徒,在距欧阳苏家附近的蛟溪书屋住下,过了一段半隐居的生活。以教授村里中的子弟读书来维持生活,偶尔和月忽难、陶凯等好友时相往还。 至正八年(1348年),刘基结束在丹徒约两年的半隐居生活,再度投入人群。他来到杭州居住,他的夫人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即刘琏。在杭州的四年当中,他和竹川上人、照玄上人等方外之士时相往来,也和刘显仁、郑士亭、熊文彦、月忽难等文士诗文相和。 至正十二年(1352年)七月,徐寿辉攻陷杭州,在攻陷杭州之前,刘基便带着家人回到故乡。回到故乡不久,朝廷来了一封公文。朝廷起用他为江浙省元帅府都事,主要任务是帮助当地政府平定浙东一带的盗贼,特别以方国珍为对象。元左丞帖里帖木儿欲招安方国珍,刘基认为方氏兄弟为首犯,不诛无以惩后。方国珍重赂官府,终被招安,并授以官职,反而谴责刘基擅威福。刘基一怒之下辞官还里,以表对元朝腐败昏聩之不满。 助明开国 至正二十 刘基 刘基 年(1360年),被朱元璋请至应天(今南京),委任他为谋臣,刘基针对当时形势,向朱元璋提出避免两线作战、各个击破建策,被采纳。辅佐朱元璋集中兵力先后灭陈友谅、张士诚等势力。刘伯温并建议朱一方面脱离“小明王”韩林儿自立势力,却另一方面以“大明”为国号来招揽天下义师的民心。 此时,陈友谅攻陷太平(今安徽当涂县),意欲东向,气势甚为嚣张。朱元璋帐下各位大将,有的劝朱元璋投降,有的认为必须避其锋芒,再据守南京(当时称南京为钟山)。朱元璋意犹未决,刘基也沉默不言。朱元璋知其自有见地,遂召入内室与之决策,刘基以为凡言降者或议逃者,应尽诛之,以免扰乱军心。刘基认为,陈友谅骄气冲溢,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应利用其骄傲自满、听不进不同意见的时机,诱敌入伏,一举重创之,灭其锐气。刘基说:“天道后举者胜,吾以逸待劳,何患不克,莫若倾府库,开至诚,以固士心,伏兵伺隙击之,取威制胜,以成王业,在此举也”。正是在吴国初创、百事待兴,又突临强敌、内部看法不一的危难紧急关头,刘基寥寥数语,拨开迷雾,点破形势,议定决策,团结人心,去为完成王业而进取。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参与制定朱元璋的灭元方略,并得以实现。共参与军机八年,筹划全局。[5] 劝君买善 吴元年(1367年),朱元璋以刘基为太史令,刘基呈上《戊申大统历》。荧惑星出现在心宿位,预示有兵灾祸乱,刘基请求朱元璋下诏罪己。天气大旱,刘基请求处理久积冤案,朱元璋便当即命令刘基予以平反,大雨也就从天而降。刘基趁机请求建立法制,防止滥杀现象。朱元璋这时正要处决囚犯,刘基便问是什么原因,朱元璋将自己所做的梦告诉他。刘基说:“这是获得疆土和百姓的吉象,所以应当停刑等待。”三日之后,海宁归降,朱元璋很高兴,就将囚犯全部交给刘基释放了。元至正二十七年(1368)即皇帝位,定都应天(今南京市),国号大明。明王朝正式建立,授刘基为御史中丞兼太史令。[5] 严明法纪 刘基 刘基[2] 朱元璋即皇帝位后,刘基上奏制定军卫法。当初确定处州税粮时,仿照宋制每亩加五合,唯独青田县除外,太祖这么说道:“要让刘伯温家乡世代把此事传为美谈。”太祖巡幸汴梁时,刘基与左丞相李善长一起留守京城。刘基认为宋、元两朝都因为过于宽纵而失天下,所以应该整肃纲纪,于是便下令御史检举弹劾,不要有任何顾忌,宿卫、宦官、侍从中,凡犯有过错的,一律奏明皇太子,依法惩治,因此人人都畏惧刘基的威严。中书省都事李彬因贪图私利,纵容下属而被治罪,李善长一向私宠李彬,故请求从宽发落,刘基不听,并派人骑马速报太祖,得到批准,刘基便在祈雨时,将李彬斩首。因为这件事,刘基与李善长开始不和。太祖返京后,李善长便向太祖告状,说刘基在坛土遗下杀人,是不敬之举。那些平时怨恨刘基的人也纷纷诬陷刘基。当时正逢天旱,太祖要求诸臣发表意见,刘基上奏说:“士卒亡故者,他们的妻子全部迁往他营居住,共有数万人,致使阴气郁结。工匠死后,腐尸骨骸暴露在外,将投降的吴军将吏都编入军户,便足以协调阴阳之气。”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但十天过后仍不见雨,故而发怒。此时恰好刘基的妻子死了,所以刘基请求告辞还乡。太祖正在营造中都,又积极准备消灭扩廓。刘基临走上奏说:“凤阳虽是皇上的故乡,但不宜作为建都之地。王保保不可轻视。”不久,定西之役失利,扩廓逃往沙漠,从那时起一直成为边患。这年冬天,太祖亲自下诏,叙说刘基征伐之功,召他赴京,赏赐甚厚,追赠刘基的祖父、父亲为永嘉郡公,并多次要给刘基进爵,刘基都固辞不受。[5] 第九十七章 死一个少一个 说起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阿巴泰英雄一世,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只不过,纵使如此,他也耍了一个小心眼。 “大清的勇士们,跟我杀出去!” 阿巴泰鼓起勇气,拔出腰刀,带头向前冲去,势若疯虎。 他是打算能走一人是一人,最重要的是把消息传递出去,好让岳托、多尔衮的大军有所准备,千万不可小觑。 否则,这次入侵大明,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左右白摆牙喇见状,急忙护卫他冲出去。 由不得他们不拼命,在建奴中,如果主将死了,他们也无一能活。 “丑奴,出尔反尔!” 曹变蛟见单挑变成了群殴,怒喝一句,挥刀毫不犹豫迎身而上。 平头哥的风采,一览无遗! “放箭!不要让东虏走脱一人。”黄得功大手一挥,下达了攻击命令。 满天箭矢带着大明将士复仇的恨意,朝几百个鞑虏射去。 近距离射击,箭矢又快又急,锋利的三角棱头穿透鞑虏的身体,发出“噗噗”的声音。 许多鞑虏徒劳地抓住带血的箭头,不甘的倒在大明土地上。 阿巴泰虽然已经五十岁,可是依旧宝刀未老,手中的腰刀左格右挡,把飞向他的箭矢荡开。 当然了,这也跟明军想活抓他有关。 毕竟,献俘阙下比端着一个死建奴的头颅更有意义,也更能冲击人心。 否则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早就死透透了。 “贝勒小心!” 目睹曹变蛟迅疾而凶猛的大刀带着破空声袭来,阿巴泰身边的一位白摆牙喇焦急提醒,同时挥刀格挡。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曹变蛟刀头一转,锋利的长刀掠过白摆牙喇的喉舌,殷红的鲜血激射而出。 双手捂着被划破的气管,仿佛哑巴一样发出“呃呃”的声音,白摆牙喇目光死死的瞪着曹变蛟,身体一歪,缓缓的坠落马下。 曹变蛟仿佛杀了一只小鸡,看都未看他一眼,手中的长刀朝着护卫已经不多的阿巴泰劈去。 “呀!” 阿巴泰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手里的雁翎刀迎着呼啸的长刀挡去。 只可惜,螳臂当车,力量相差太大,阿巴泰闷哼一声,手里的雁翎刀被磕飞,双手酸麻,虎口发裂。 曹变蛟见状,把手里的长刀当木棍用,用力一抡,把阿巴泰扫落马下。 阿巴泰身边的亲兵急了,想把他抢回来。 但是,平头哥不答应呐! 手里的长刀一划,几个下马的白摆牙喇被劈成两段,鲜血激溅了阿巴泰一身。 大势已去! 阿巴泰望着舍生忘死想救自己的白摆牙喇,却徒劳无功,顿感悲中从来。 这都是大清的精锐战士啊,死一个少一个。 不能白白地送死啊! “不要管我,赶紧突围出去,把情况汇报给睿亲王和成亲王。” 阿巴泰留着泪涨红着脸大声嘶吼,然后毅然决然拿起手里雁翎刀往脖子抹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死,手下没人会逃跑。 应该说,阿巴泰想法是正确的,自己也很英烈,敢于自我牺牲。 只可惜,平头哥不答应呐! 眼见阿巴泰要自杀,曹变蛟手起刀落,把阿巴泰拿刀的手臂齐肘砍断,痛得他直冒冷汗,浑身哆嗦。 对平头哥曹变蛟而言,只要阿巴泰不死,身上少个把部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而此时,阿巴泰也被曹变蛟的亲卫像猪一样捆绑起来,丢到后方像宝贝一样保护起来。 一切都没有悬念了。 原本士气就非常高昂大明将士,更是宛如打了鸡血般,用各种武器相互配合收割鞑虏的性命。 几百靼虏,最终纷纷倒地,再也没有站着的人。 而大明将士则几人一组,负责打扫战场。 其中一人用长矛捅,一人负责枭首,两人负责剥鞑虏的盔甲,两人负责警戒,配合娴熟默契。 手法绝对的专业而一流。 “恭喜曹将军,贺喜曹将军,生擒敌酋先锋官阿巴泰!” 安排好军务,黄得功执着马鞭来到曹变蛟跟前,对正在亲兵帮助下解甲的曹变蛟道喜。 猛将之间,最佩服的就是勇武二字。 今天曹变蛟大杀四方,杀人如切菜,勇猛绝伦,让自诩勇武的黄得功自叹不如。 小曹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同喜!若无黄将军围堵拦截,本将哪能生擒阿巴泰? 说起来,黄将军应居首功。在送往朝廷的奏折中,本将会说清楚这些,并为黄将军请功。” 寒风中,解下盔甲的曹变蛟拿着汗巾擦拭浑身汗水,坦然地向黄得功说出心中的打算。 他说的是大实话。 人是黄得功截住的,如果他要不地道,存了抢功的心思,自己能拿他奈何? 毕竟勇卫营属于御林军,兵部的大佬自然会向着他一点。 可他倒好,把人围住了,不仅不抢功,反而尽心尽力配合自己截杀靼虏。 这份情,他曹变蛟记住了。 “都是为了大明,为了陛下的份内之事,不值一提!” 黄得功大手一挥,豪迈地答道。 这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曹变蛟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得功,并未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可以了。 他过去和黄得功没有什么交集,相互之间并无了解。不意经过此战,倒是让他知晓了黄得功的为人。 此时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消息也早已派人通知统帅陈奇瑜,二人合兵一处,回到临时设置在德州府的大本营。 德州漕运衙门,如今已经征辟为陈奇瑜的临时帅府。 不大的衙门里,夜不收和文书进进出出,提供各种情报和统计数据给兵部侍郎陈奇瑜,异常忙碌。 只是,虽然劳累,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首战便取得大捷,可谓人人有功,个个有赏,皆大欢喜。 累点,苦点,并不算什么。 衙门内,陈奇瑜高坐帅案,手执狼毫,奋笔疾书。 虽然告捷的消息已经派夜不收先一步赶往京城,但正式的奏折却是要他亲自润笔禀告给兵部和崇祯皇帝。 第九十八章 搂草打兔子 这其中牵涉到战斗的过程,敌我双方伤亡的人数,以及有功将士的人员名录等等。 尤其是有功人员名录,必须亲自汇报,无法假手幕僚文书。 “启奏陛下,臣等经运河,先靼虏两天抵达德州设伏,于夜晚寅时发动攻击。 首入敌营者乃临洮总兵官曹变蛟……” 写到曹变蛟,陈奇瑜笔势一顿,这员猛将此战过后恐怕就不是总兵官了,应该是新晋伯爵喽。 微笑地摇摇头,陈奇瑜继续执笔往下写。 “禀告大人,门外有锦衣特使求见?” 正当陈奇瑜忙于文案之际,亲卫进来汇报。 “快快有请!” 陈奇瑜先是一怔,不明白这个时候锦衣卫上门有什么事情。 但是,自从陛下决定御驾亲征以后,锦衣卫在其中发挥的关键作用,陈奇瑜是知之甚深。 尤其是厂卫在前线端掉靼虏的斥候营,更是让它如日中天,声威赫赫。 直至此时,有识之士才明白锦衣卫于国于民的特殊作用。 也因此,陈奇瑜虽然感到奇怪,却不敢有所怠慢。 很快,亲卫带着一个身穿飞鱼服,虽器宇轩昂却难掩倦容的汉子入内。 “不知吴千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陈奇瑜放下手里的狼毫,起身笑脸相迎。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厂卫三杰之一——锦衣千户吴承峰。 “恭贺陈侍郎首战告捷,为朝廷解困,为陛下分忧,善莫大焉!” 入内的吴承峰答非所问,双手抱拳作辑恭贺陈奇瑜。 陈奇瑜微微一笑,明白自己刚才直言相问,却是有些草率了。 能令一个当红的锦衣千户不远千里求见,肯定事涉机密,不可随意告知。 挥手摒退大堂内的左右幕僚文书,并带吴承峰至府衙后院的密室落座,对方才说明来意。 “陈侍郎,陛下口谕,请大军暂逗留德州府一晚,协助锦衣卫缉拿叛国晋商余孽,并查抄货物于国用。” 陈奇瑜听闻,立即察觉到其中的腥风血雨,人头滚滚。 真是笑话,缉拿德州晋商,需要朝廷最精锐并且有重要战事的野战部队相助? 德州府的几百城丁衙役以及漕运总督府的几千槽丁,难道是吃干饭的? 尤其是时下的德州漕运总督刘泽清,权柄威重,有亲辖家丁,还有朝廷的水师营。 晋商纵是再有能耐,也无法和他们相抗。 这只能说明,德州府上上下下都烂掉了。 陛下分明是要借大军驻扎德州府的机会,把这些毒瘤连根拔掉。 想到这里,陈奇瑜脸色一正,杀气腾腾,眼角的长眉微微抽动。 “搂草打兔子!请吴千户尽管下令,大军绝对无条件配合。” “多谢陈侍郎!” 吴承峰微微俯身,以示敬重! “哪里话,皆国事矣!本官岂能不尽心尽责!” 陈奇瑜摆摆手,义正言辞。 “既然如此,陈大人便以庆功的借口,宴请德州府上下官吏属员。尤其是漕运总督府,务必令其悉数到位,不可有缺。 然后烦请大人下令一举拿下,压入大牢,等待甄别圣裁。 至于晋商这里,则由下官带将士们来清理。” 话说到这里,吴承峰也不捏揉造作,以下属的身份指挥堂堂的兵部侍郎,居然无任何胆怯之心,尽显军人风范。 干脆,利落! “好,很好,非常好,便如此!” 对吴承峰的安排,陈奇瑜挑不出一点毛病,抚掌赞叹! “多谢大人鼎力相助,那下官去安排。” 计较清楚,吴承峰俯身相谢,然而离席而去。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望着吴承峰离去的身影,陈奇瑜双目微阖,若有所思。 突然,他心里蓦然一动,观此子做事干净利落,思路清晰,又出身陛下嫡系的锦衣卫,岂非兵部下辖的军情司司长的最佳人选? 说起来,陛下让兵部组建军情司,有他老人家的大力支持,别的都好说,最难的就是带头人。 领头羊的作用,显然毋庸置疑! 为此,陈奇瑜、李邦华、杨嗣昌三位兵部大佬也是挑花了眼。 只是,一个锦衣千户,似乎资历有些不够。 轻蹙双眉,陈奇瑜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片刻之后,他摇摇头哑然一笑,咸吃萝卜淡操心! 用不用那自有圣裁,他不过是负责举荐人才而已。 军情司的司长,何等关键的位置,岂能由他一言而决? …… 德州街头,吴承峰和两个同僚化妆成普通百姓,正在做行动前的侦查工作。 有了京城大运河沟通南北,让德州府成为山东唯一能比肩济南的府衙。 南来北往的商人操着不同口音的官话,行走于勾栏瓦舍,更是让德州府在战火中显出畸形的繁荣。 城内外店肆酒楼鳞次栉比,市不以夜息,十分繁盛。 沿着运河两岸数十里,除了大明朝廷设立的常盈仓、常平仓、预备仓,其他皆是各地客商在此设立的仓库。 水深则漕运,水浅则储仓,设粮仓于运河沿岸。这样,漕船既不停滞,漕粮也无损耗,极大提高漕运量。 这其中,以晋商所建立的仓库最为瞩目显眼。 占地广阔,防守严密,似乎是他们的不二招牌。 只是,吴承峰三人的关注点却不在此。 占地广阔,说明粮食货物多,正好一网打尽,以解朝廷困境。 防守严密,在朝廷大军面前樯橹灰飞烟灭,不值一提。 难就难在如何甄别德州府的商家通奴? 通过近来对京城关押的晋商审讯逼供,吴承峰可是知道,大明并非只有晋商通奴? 可以说,任何做边贸生意的商家,或多或少都有私通建奴。 只不过晋商通奴被陛下知晓盯上了,逃无可逃。 而其他商家则要靠锦衣卫来盘查了。 行走在运河沿岸,吴承峰盯着两旁密集的仓库,陷入了沉思。 德州之富,自然毋庸置疑。 否则,建奴也不会选择德州进行劫掠。 那么问题来了,假如建奴攻破了德州,必然要大肆劫掠,又如何在众多的商家中分辨“友军”? 第九十九章 黄马褂,马上挂 说相识显然不可能! 千军万马之中,哪有可能个个都认识“友军”? 恐怕不等你表明“友军”身份,人家一刀就把你砍翻喽。 靼虏岂是良善之辈? 那么,或许有什么旗帜之类的东西,高悬户外,如此才能在乱军避免伤害“友军”。 想到这里,吴承峰从范家等八大晋商开始观察,终于发现一点了端倪。 八大晋商走南闯北,每家都有自己的旗帜。 只是,和大明其他商家普通悬挂三角旗或者四方旗不同,他们的旗帜说不出的怪异,让人很别扭。 高大桅杆上,白色四方的旗帜露出两块布条,居然好像衣服一样。 之所以说好像,那是大明没有这样的服饰,只能是胡人的服装了。 服装?胡人? 脑海里想着这些,吴承峰他们沿着运河的仓库数去,居然发现有三十八家商家悬挂和八大晋商相同的旗帜。 若说这里没有名堂,那才见鬼了。 至少,他们肯定有一些牵连。 吴承峰阴沉着脸,双眸好似要喷火,想不到大明竟然有如此多的卖国商人? 他决定了,把这三十八家先全部抓走拷打一番再说。 他就不信了,在锦衣卫的严刑之下,还问不出子丑寅卯来? “千户大人,您觉得这旗帜像建奴穿的黄马褂吗?” 身边的同僚歪着头,盯着桅杆上的旗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吴承峰浑身一愣,定睛望去,果然,如果把白布染成黄色,可不正是建奴穿的黄马褂? 真是灯下黑啊! 这些该死狡猾的奸商,居然如此猖狂? 真欺朝廷无人耶? 过去不曾留意你们,让你们钻了空子。 现在,老子让你黄马褂,马上挂! “老刘,立马通知张家口、天津港、通州办案的兄弟们这一情况,省得走了弯路?” 秘密清查晋商资产情况,并非在德州府一地。 可以说,在重要的州府、港口,晋商活动的地方,都已经开始清查工作了。 而德州府,无非是先行了一步而已。 姓刘的锦衣卫奉命离去,吴承峰也开始布置抓捕晋商的任务。 可以说,锁定了目标,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卸粮……” 德州码头,随着一声悠扬富态的喊声,上百个精壮的汉子开始了辛勤的劳作。 十几艘巍峨高耸的百料大船满载粮食,停靠在船坞上,等待搬运。 可以想象,这么多的粮食物资,必须挑灯夜战才能完成。 王家族长王大宇眯着眼睛,一脸嘚瑟。 民间有言:“上有老苍天,下有王百万,三年不下雨,陈粮有万石”。 这句俗语,说的就是山西临汾王家。 作为最早发迹的八大晋商之一,王家拥有家资数千万两,以盐业起家,后入典当业,之后是大粮商。 仓廪丰足,藏粮万担,此生无憾! 望着十几船的粮食,王大宇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站在岸边,手拢在兜袖里,望着忙碌的搬运工,王大宇无限感慨。 之所以有这样的成就,认真说起来,那是王家赶上了好年代。 自天启年间开始,一直到现在,大明天灾不断。 灾年好哇,灾年好发财。 贱民为了几斗活命的粮食,不惜把上好良田典当出去用来充饥。 王家正是用这种方式,囤积了大量的良田,快速地积累财富。 还有就是要感谢建奴了。 不,现在叫大清了。 正是大明和大清持续的争斗,让他们这些商人左右逢源,好不快哉! 尤其是大清,国力匮乏,物资短缺,什么都要,这就为他们这些大商家提供了无限的操作空间。 别的不说,就说这十几船粮食吧,就是大清入侵大明,从京畿周边府县劫掠来的。 然后他把大清四处劫掠的粮食重新包装,改散装为标准麻袋盛装,从京城通过运河运来德州府保存。 如此,再通过集装化、系统化运输,打上王家的印记,自然就洗白无虞了。 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卖给大明朝廷,运往九边关镇。 如此一来,任谁也不知道,这是沾满血的粮食。 索索寒风中,王大宇感慨万千,却无丝毫愧疚。 实在是这种事情做得太多了,麻木了,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麻痹大明的朝廷官员,甚至拉他们一起下水,一起快活。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越过运河,投向几里外的德州漕运衙门。 如今那里听说已经被兵部侍郎陈奇瑜征辟为帅府,也不知道大清和大明战斗怎么样了? 现在大军封城,没有消息来源,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野战,大明不是大清的对手。 具体情况,等到晚上问问山东漕运总督刘泽清,或许他比较清楚。 吩咐身边的跟班仔细盯着苦力搬运,王大宇准备到账房取些银票,晚上贿赂老朋友刘泽清。 蓦然,一声尖锐的嘶鸣在半空中响起,急促而乍然! 紧接着地面传来声声震动,王大宇知道,那是大队骑兵奔驰而引起共鸣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官兵包围了我们的货栈!” 正当王大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名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汇报。 “慌什么?” 王大宇呵斥一声,稍微整理原本已经齐整的服饰,从容不迫地朝外走去。 在大明,有谁敢难为他王大老爷? 只是…… 尚未走几步,迎面一个锦衣校尉带着几百军汉杀气腾腾的扑来。 “鄙人临汾王大宇,裕隆堂的大掌柜,不知诸位将军有何公干?” 见到是锦衣卫带队,将士也不是德州的槽丁,都是生面孔,王大宇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远远地露出笑脸便自报门号。 不管怎么说,王大宇这三个字,在大明朝廷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只要是朝廷的人,都会给几分薄面。 “你是临汾王大宇,裕隆堂大掌柜?” 锦衣校尉走到跟前,一脸欣喜地问道。 “正是鄙人!” 看见笑脸,王大宇心里安定一些,点点头,自信从容答道。 ps:有老铁说九十四章没了,一看,真的被吃了。估计是有敏感词吧,看一下,改动一下,应该几天就可以了。 第一百章 都拿下 “拿下!” 哪知……确认了身份,锦衣校尉立马翻脸,指挥身后的将士拿下王大宇。 “你们是什么人,鄙人犯了何罪?” 王大宇心中骇然,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要当场拿人,急忙厉声质问。 “犯了何罪?” 锦衣校尉嘿然冷笑一身,突然一脚重重地踹向他膝盖。 “唔――唔――” 王大宇摔倒在地,右腿膝盖骨被迅疾猛烈的一脚用力踹断。 身体痛得蜷成一团,只有一阵阵的呜咽声,豆大的冷汗密布额头。 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何曾想受到锦衣校尉如此简单粗暴对待。 不过,相对于身体的疼痛,他的心却如坠冰窟。 东窗事发了,天塌了! 否则,一个不知名的锦衣校尉怎胆敢这样对待他? 真当大明没有王法吗? “我要见你们主事人?我要见漕运总督刘泽清大人?我要见德州知府……呃……呃……” 王大宇双手被反绑着,弓着腰,犹自嘶声朝锦衣校尉报出一连串人名,希翼自救。 只是话尚未说完,一团臭袜子塞在嘴里,却又令他呕吐不得。 军中的汉子,哪里有什么斯文可讲? 却是嫌他吵得心烦,直接堵住他的嘴。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蹲下,不得轻举妄动,不然一律当场格杀!” 王家货栈里,还有他的几百名伙计,锦衣校尉拔出绣春刀,指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大声命令。 这相同的一幕,在德州府的三十八个货栈里,同时发生。 几千大军紧紧围住运河两段,不仅是围住货栈,更是为了片板不得下水,以至消息走漏。 德州府,也要如京城一般,暂时封城了。 这次的行动总指挥,锦衣千户吴承峰和一众锦衣卫粗粗清点战果,每个人都不禁被惊呆了。 这次所获之丰,简直触目惊心! 单是粮食,便有上万石之多,那可是百万斤粮食,可以活人无数哇! 还有生铁、皮毛、硝石、棉布、盐巴等战略物资数十万斤,三百料的漕船五十艘,较小的更是数不胜数了。 至于说土地、钱财、府邸更是不知多少,暂时还统计不出来。 怪不得李自成和张献忠等叛军不事生产,单靠劫掠便能养活百万大军数十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德州府内,便有如此多的战略物资? 还有,德州府的其他缙绅土豪之家,大者千百万,中者百十万,以万计者不能枚举,又有多少银两? 德州尚且如此,若是晋商的大本营,张家口又会如何? “赶紧清点造册,快报刘指挥使! 还有,回城请陈侍郎立即派文书协助清点工作,加快速度。”时间急迫,面对不知凡几的巨额赃款,吴承峰揉着有些发昏的脑袋,对他的同僚下令。 漕运衙门,陈奇瑜临时的帅帐内,听了吴承峰的请求和汇报后,也不禁暗自咂舌。 晋商之富,富甲天下! 可惜委身于贼,祸害大明,死有余辜! 想不到他们居然在老奴时候就合作了,并随着建奴对大明节节胜利,到现在已经完全偏向建奴。 估计刺探消息,帮忙贩售军事物资已经算是轻的。 现在,他们的商船居然在德州、临清、通州沿着天津港一带,时刻准备接应建奴撤退。 若是如此,可以预见,建奴将来去如风,大明的防线对他们而言早已没有任何秘密。 同时,他也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将德州官府上上下下一网打尽了。 有晋商这帮内贼在,德州官府同流合污,沆瀣一气那是肯定了。 指不定,他们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说起来,大明这种事情还少吗? 想到这里,陈奇瑜长叹一声,无言地摇摇头。 大明确实千疮百孔,真是难为陛下了。 好在陛下手腕愈发成熟,行事也更加坚决果断。 这从陛下御驾亲征一事便可以看出来。 只是…… 陛下亲征的方向在哪呢? 说起来,靼虏只有左右两翼,再无第三路军了呀。 如今战斗已经打响,陛下也该确定目标方向,告知他们。 如此,他们才能制定路线政策,未雨绸缪。 算了,陛下胸中自有乾坤,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晚霞遍布,陈奇瑜踱出密室。 “都准备好了?” 后屋,黄得功、曹变蛟、马祥麟等五人甲胄在身,皆坐在一排,相互小声交谈。 作为武将,常年征战在外,彼此交集不多。 难得这次相互配合默契,大家都惺惺相惜。 “就等陈大人下令!” 听闻陈奇瑜发问,黄得功站起来答道。 “好!” 陈奇瑜点点头,往大厅走去。 其实,缉拿德州官吏,可谓是手到擒来,只是陈奇瑜因为大意一次,结果败走麦城。 也因此,他现在做事愈发稳健,力求万无一失。 刘泽清出身行伍,到崇祯末年已经累功至山东总兵,1644年李自成向京城进发,崇祯皇帝希望他能尽快带兵前去扼守真定,作为京城的屏障,但是他不服从,却反而统兵南下,所到之处抢劫一空后又将房舍等全部焚毁。五月十二日,他又带领数百人大掠瓜州。 不仅如此,刘泽清还心胸狭窄,草菅人命,杀人如麻。韩如愈曾弹劾过刘泽清,当他奉差事到东昌的时候,刘泽清便派兵刺杀了他。大学士刘鸿训的儿子刘孔和率兵南下的时候,刘泽清派说客说服了他让他归顺了自己。刘本是武人不知书,却偏偏喜欢写诗。有一天,刘泽清写了首诗给刘孔和看,问他写得好不好。刘孔和开玩笑说:“不写诗最好。”刘泽清脸色大变,没过多久,刘泽清就派遣刘孔和率领两千人渡河,忽然又借口杀了他,刘孔和部将陈王信及二千士兵不服,他竟然命令部将把这两千人全部杀掉,没有一个人幸存。 清兵南下,有人问刘泽清如何抵御,他说:“我为拥护福王而来,以此能够让我休养生息,万一有事,我就选择江南一郡离开罢了。” 第一百零一章 特事特办 顿时,后院的五虎上将率着将士们把整个大厅团团包围。 “陈大人,您这算什么?” 其他人尚未搞清状况,刘泽清却以为陈奇瑜因为他迟到而想拿自己立威,立马不服气地质问。 他可不是陈奇瑜的下属。 漕运衙门自成一系,鲁、豫、苏、徽、赣、浙、鄂、湘八省漕粮卫所,皆归总漕部院衙门管理。 漕运衙门总部设于江苏淮安,总漕院总督被尊称为“漕帅”。 漕帅兼兵部侍郎及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不受兵部节制,直接向皇帝负责,可专折奏事。 当下的漕帅是朱大典,颇得崇祯皇帝信任,权柄威重。 只不过此人贪腐成风,刘泽清投其所好,二者关系颇为密切。 也因此,刘泽清底气十足。 “哼……” 见刘泽清如此有恃无恐,陈奇瑜冷哼一声,指着他厉声喝道:“死到临头不自知,还装模作样,真是无耻之尤!” 紧接着不再理会刘泽清,转头朝大厅一头雾水的德州官吏喝道:“晋商私通建奴,裕隆堂掌柜王大宇已经被锦衣卫缉捕审查。 尔等若和他们有勾连者,必然也逃脱不了罪责。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诸位到时跟锦衣卫说清楚便可。 只是现在,要暂时委屈诸位了。” 陈奇瑜也是官场老油条了,一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没有一棍子打死,让人心里充满期待。 尤其是厅内的大小官吏,看见这么多人被一起隔离审查,反而安下心来。 法不责众嘛! 只是,好好的庆功宴变成了鸿门宴,让人颇感无奈。 相对于德州府官吏的安定,刘泽清可沉不住气了。 若是晋商真的私通建奴,可以想象,俄顷之间即将人头滚滚,可那其中一定有他的项上人头。 这些年来,德州漕运衙门过半的将领已经跟他们纠缠不清,个别的还被他们收买,他身为山东漕运总督,和晋商之间的猫腻岂能少得了? 不说别的,没有他开具的漕运文书,晋商就是一条船也别想在运河行驶。 不行,必须立即离开这里。 “陈大人,末将还有紧急公务,必须立即面见漕帅,告辞!” 撂下一句话,刘泽清抬腿就往大厅外跑。 “不要让他跑了,抓住他……” 事发突然,陈奇瑜想不到刘泽清如此大胆,居然敢当众拒捕,急忙大声喊道。 只是他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痛楚、骨头断裂的混合声。 却是守在门口的孙应元,挥舞着钢鞭抽打在刘泽清的小腿上,把他打骨折了。 开什么玩笑,若是在眼皮底下让他跑了,他孙应元也就不配被崇祯皇帝称为五虎上将之一了。 这位出身榆林边关的悍将,玩钢鞭可是一绝。 想跑,没门! “你们无权平白无故拒捕本督,你们有通报漕帅吗?本督要上本参奏你们。” 刘泽清行伍出身,倒也硬朗,纵使腿折了,痛得冷汗都出来了,却依旧瘸着腿站起来,指着陈奇瑜大声嘶吼。 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横下心来,拉上漕帅朱大典,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说起来,他收受晋商的贿赂,可也有朱大典的一份。 刘泽清这番话,效果立竿见影,便连原本老老实实的德州官吏,也小声议论,有了骚动。 朝廷抓人,自有律法。 便是锦衣卫缉拿要犯,也要有陛下签发的驾贴。 大厅内,陈奇瑜默然不语,他只是听从陛下口谕,配合锦衣卫,并不是主办人员。 更何况,刘泽清说得没有错。 在流程上,确实要如此。 “陛下有旨,非常时期,特事特办。晋商叛国通敌,罪大恶极!但有牵连官员,一律就地隔离审查。 你若坦荡无私,为何拒捕?仅凭这一点,本千户就是当场将你斩杀,你也无处申冤!” 此时,锦衣千户吴承峰站起来,大声传达崇祯皇帝的旨意,并厉声驳斥刘泽清想把谁搅浑的意图。 没错,特事特办,这是崇祯皇帝给予厂卫的特权。 晋商一事,不知要牵连多少官员,若是都要走正常流程,那还搞个屁啊! 说实话,崇祯皇帝不是迂腐之徒。 当然喽,此时大明不剑走偏锋,那还有救吗? 吴承峰的一番话,顿时让大厅内安静下来,大家这才想到厂卫可是有特权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鸡蛋碰石头的道理大家都懂,没必要硬碰硬。 只是……刘泽清不这么想。 和在场的德州官吏不同,他们只是喝一些汤汤水水,无伤大雅。纵然违法违纪,也绝无生命危险。 而他呢…… 几无生理! “本督要见漕帅,不然不服!” 跑是跑不了了,刘泽清唯有紧紧咬住朱大典,死不松口。 他是顶不住,可是朱大典可以。 “没错,要见漕帅,不然不服!” 此时,隶属于山东漕运衙门的官员也跟着刘泽清闹腾起来,他们不仅是一个系统,更是刘泽清手下。 “给脸不要脸!” 见刘泽清还在胡搅蛮缠,意图把封疆大吏朱大典拉进来,吴承峰怒喝一身,双眸冷然,拔出绣春刀,几个箭步走到刘泽清眼前,朝着他骨折的大腿狠狠刺去。 唔……唔…… 不待刘泽清大叫,大手迅速地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死死按捺在地下,任凭他扭动着身躯四处折腾。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再折腾,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说完,他才慢慢将绣春刀抽出来,用刘泽清的衣服擦拭斑斑血迹。 在此过程中,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而刘泽清惊恐地望着吴承峰,心里阵阵发寒。 他现在毫不怀疑对方会说到做到。 英雄不吃眼前亏! 也因此,刘泽清咬着牙,任凭钻心的疼痛,也硬挺着一言不发。 大厅内,所有的人也被吴承峰突如其来的狠辣惊呆了。 一言不合,就敢对地方漕运总督下死手。 锦衣卫都是这么凶猛的吗? 一时间,他们想起了魏公公时期厂卫的鼎鼎凶名。 ps:诸卿们,能不能点开自动订阅,并投点票票支持一波啊! 第一百零二章 朕饶不了他 老实了,都老实了。 没有刘泽清这个搅屎棍的带头,德州府上下官吏都乖乖地配合锦衣卫,接受组织的隔离审查。 只不过,那都是锦衣卫的事情了,和陈奇瑜无关。 当晚,陈奇瑜便和曹变蛟、马祥麟分道扬镳,率领勇卫营带着部分赃款赃物坐着漕船回京。 乾清宫,冬暖阁。 崇祯皇帝得到厂卫的汇报,已经知晓了德州府发生的事情。 “干得不错,注意保密,再接再厉!” 在德州把八大晋商之一的家主王大宇当场擒拿,崇祯皇帝感到很满意。 “诶,皇爷!” 老王俯身应了一句,接着说了后续的布置,“德州那里已经增派人手清点赃物,审查犯事官员,追缴赃款。 并从京营抽调两千将士,接管德州。” 当地的槽丁显然不可信任了,从异地调兵也就成了必然。 京营的将士虽然打仗不行了,可是守卫城池看家护院却是没有问题。 嗯,很老道! 崇祯皇帝点头表示赞许,继而指示道:“大伴,着锦衣卫押解王大宇、刘泽清等一干重犯打入昭狱,择日交由三司会审。” 汉奸叛国贼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藏着掖着偷偷处决的。而是要交由权威的司法机关,关明正大地审判,然后明诏天下。 唯有这样,才能警醒世人,并让汉奸卖国贼留下千古骂名。 不过没有把八大晋商抓齐,所以要再等等。 显然,崇祯皇帝是下了决心,要让他们整整齐齐上路。 “皇爷,还有一事,老奴不知如何处置,请皇爷示下?” 见崇祯皇帝提到刘泽清,老王眉头皱得很深,俯身请示。 “说来听听。” 崇祯皇帝斜视了毕恭毕敬的老王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老王和魏公公的区别了。 老王虽然忠诚,可业务能力差一些,事事勤指示多汇报,君王很累。 而魏公公业务能力强,君王不累,可经常自作主张,需要对他进行压制。 一句话,有利有弊。 “据报,刘泽清和漕运衙门的一班官吏,如今都攀咬漕帅朱大典,妄图把事情搞大,让皇爷为难。” 从攀咬、妄图、为难等字眼中,老王内心还是向着朱大典。 也是,漕运总督一职,权柄威重,事关大明命脉,非皇帝亲信不能历任。 作为崇祯皇帝的身边人,老王自然明白。 但是,即使不用查,朱大典也是绝对有重大经济问题的。 老王不知道历来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皇爷,究竟会如何处置朱大典。 原本,老王还想替朱大典遮掩一二,可是皇爷要让三司会审刘泽清,事情瞒不住了。 呵呵…… 见老王说的是这个事,崇祯皇帝呵呵笑了。 崇祯皇帝所在的年代啊,是一个英雄、汉奸混杂的年代。 有的人虽然表面正气凛然,却最终选择做了汉奸。有的人虽然贪财成性,但是却能威武不屈、杀身成仁。 一个人品行上的瑕疵,其实并不能掩盖他人性的光辉。 而抗奴名臣朱大典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代表。 朱大典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先后任山东巡抚、漕运总督、弘光朝兵部尚书等职。 朱大典为人爱财,在漕运总督任上四处搜刮,敛聚的财富富可敌国。 从这方面看,他绝对是一个大贪官。 如果在和平年代,也许朱大典只是明末贪官中普通的一员而已。 但是动荡的局势却给了他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除了在贪污方面的出色表现以外,他在军事、气节方面的表现让人感叹。 崇祯三年,朱大典任山东巡抚,当时登州参将孔有德发动兵变,横扫山东半岛。 朱大典临危受命,集结三万军队主动进攻孔有德叛军,大败之,孔有德随后逃窜入辽投靠了建奴。 随着时光的流逝,大明的局势更加恶化,最终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前任崇祯皇帝自杀。 南明弘光王朝也坚持了一年多时间就被建奴击溃,建奴沿江南一带向浙江进军。 隆武二年,建奴进逼金华,身为金华人的朱大典毅然决然率军来到家乡保护故土。 金华只是一个小城池,与扬州、南京、杭州等大城相比不值一提。可前面几个重镇都被建奴攻破了,建奴认为攻破金华只是朝夕之间。 然而,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金华虽然小,但是朱大典布置得当,号召全城百姓登城守卫,并且散尽贪污而来的家财加固城墙、招募勇士。 建奴久攻不下,于是以高官厚禄来招抚朱大典,但他不为所动,撕毁招抚书,表示坚决抗奴的决心。 后来,建奴从附近调来红衣大炮,以重炮不断攻击新建的西门,最终将城门轰塌,建奴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虽然城内大明军民誓死抵抗,建奴展开巷战,但是终因实力差距,金华城在坚守两个多月之后被清军攻破。 金华城破之后,为了不受建奴的侮辱,朱大典的妻妾们带着子女自尽。 而朱大典则和部下在火药局引爆火药,与附近的建奴同归于尽,场面十分壮烈,令人肃然起敬。 因为夺取金华损失太大,之后建奴屠城。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金华之屠。 和江阴如出一辙。 可以说,终其朱大典一生来看,大明朝廷待朱大典以恩,朱大典报大明朝廷以忠。 至于贪腐嘛,在崇祯皇帝眼里其实不重要。 评价历史人物,不能从小节看,而要看大义。 不过纵使如此,如今崇祯皇帝当家,刚好发生此事了,却不能不有所表示。 “大伴,派人敲打朱大典,让他吐一点赃款出来。警告他以后收敛一点,不要不知足。 否则,朕饶不了他!” 什么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就是了。 面对皇爷赤裸裸的包庇,老王感觉皇爷变化太大。只是他内心虽感震惊,可面上却沉稳得很。 “诶,老奴这就让人办理!” “召虎贲卫统领阎应元觐见!” 处理完杂事,崇祯皇帝开始安排军务了。 御驾亲征的火候到了。 第一百零三章 君恩深似海 可以说,随着陈奇瑜率领五虎上将在德州取得大捷,崇祯皇帝亲征之路已经平坦了许多。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从这简单的八个字中,足可以看出首战和用人之重要性。 首战胜利了,军心士气自然就起来了,后面的仗就好打了,而且调兵遣将也从容了,办法也更多。 故而,崇祯皇帝一开始就派出大明最强组合,希望以雷霆之势给予靼虏致命一击。 幸好,陈奇瑜和五虎上将没有辜负崇祯皇帝的期望,取得全歼靼虏先锋并生擒阿巴泰的骄人战绩。 为此,崇祯皇帝还兴奋地小酌了几杯,以示庆贺。 如今崇祯皇帝御驾亲征在即,自然也要预先安排对一些将领的使用。 而江阴三公,崇祯皇帝又怎么会放过? “臣参见陛下!” 乾清宫内,匆匆赶来的阎应元全身盔甲,大汗淋漓地朝崇祯皇帝行礼。 他在军营训练新招募的虎贲将士,中途被崇祯皇帝召唤进宫,连卸甲的时间都没有就赶来了。 “赐座!” 崇祯皇帝挥舞龙袍,笑吟吟吩咐道。 对于江阴三公,崇祯皇帝历来是礼遇有加。 殿内的小黄门搬来一个小锦墩,阎应元小心的落座了半个屁股,挺身直立,等待陛下问话。 “阎爱卿,虎贲卫现今情况如何?” 一股暖流在阎应元心头流淌,陛下亲自过问虎贲卫,这是莫有的殊荣。 虽然自进京以来,陛下就对他另眼相待,简拔于微末,时刻关注,但每次还是令他感动,君恩深似海啊! “禀陛下,虎贲卫现有新老将士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人,其中新人占绝大多数。 经过臣和两位副统领日夜操练,如今基本能列队会操,知晓军务、军规、军纪…… 给臣半年时间,虎贲卫定然可以成军。两年时间,臣有信心为陛下带出一支精锐之师。” 阎应元如实地汇报虎贲卫的进展情况,没有一丝水分,更没有夸张。 一支军队的成长,必然有一个过程。 虎贲卫原来虽是御林军,可已经烂透了,现在相当于重新打造一支队伍。 也因此,存在不少困难。 可是,阎应元并没有诉苦,而是话语从容。 因为,他有坚定的信心。 “朕相信阎爱卿的能力,定然能不负朕之厚望。” 对于阎应元的能力,崇祯皇帝显然信得过,夸赞了一句,便说出了今天叫他过来目的,“朕想爱卿带五千虎贲将士入驻高阳,历练战火。” 阎应元听完一愣,觉得陛下是不是太心急了。 他之前已经说过虎贲卫的情况,要半年后才能成军,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可是,陛下却要让虎贲卫深入敌后,防守高阳。 难道朝廷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难以为继到要让新丁出战了? 可是据他所知,似乎不像呀! 天下勤王兵马汇聚京城,兵力充足,人满为患。 一时之间,阎应元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作为臣属,身受君恩,断然没有拒绝君父的理由。 “禀陛下,虎贲卫刚组建,战力有限,不适合大战。但是让将士们防守城池,历练战火,却是快速成长的办法。 臣即刻统领五千新丁,奔赴高阳,为君分忧。” 阎应元话说的很直白很清晰,不要过分依赖虎贲卫。这倒不是他胆怯,而是怕误了陛下的大事。 不错! 知晓轻重,不打无把握之仗,这才是名将应有的态度。 崇祯皇帝欣慰的点点头,示意明白阎应元的意思。 阎应元一看这态势,立即明白陛下并非心急,而是另有深意。 “爱卿驻防高阳,要立即加固城池,修建屏障,防止靼虏派出偏师侵袭。” 崇祯皇帝派阎应元去高阳的用意,自然是要用他出色的防守能力,保卫高阳。 历史上,崇祯十一年下旬,建奴大举进攻高阳。 赋闲在家的大学士孙承宗率全城军民守城,城破被擒不投降,被建奴绑在马上拖死。 他的五个儿子,六个孙子,两个侄子,八个侄孙战死,孙家百余人遇难,令人悲痛。 而现在,崇祯皇帝自然要避免悲剧的发生。 同时,他也存有让江阴三公出彩的意思。 在崇祯皇帝的心里,以江阴三公的能力,绝不是长期呆在虎贲卫看家护院保护皇宫。 他们要到更重要的岗位更关键的位置,保卫大明。 可是说老实话,崇祯皇帝骤然提拔出身微末的江阴三公,已经让不少勋贵子弟说三道四了。 他不可能再次无缘无故提拔江阴三公,那样会让他们陷入众矢之的。 接下来,他们要靠赫赫战功,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而保卫高阳,就是他们名震天下的开始。 至于说会不会担心他们能不能守住高阳,崇祯皇帝表示诸位爱卿你们多虑了。 就算没有五千虎贲将士,只要江阴三公在高阳,崇祯皇帝都有信心他们能坚守到援军到来。 对江阴三公,崇祯皇帝比他们自己更有信心。 带着崇祯皇帝的嘱咐,阎应元离开宫里,回到军营整军备马,奔赴高阳。 而此时,崇祯皇帝要御驾亲征的消息,不知怎的,在京城里已经有了一些传言。 “怎么会传出去了?”崇祯皇帝有点吃惊,同时也有点生气。 “虽然京城里有些传言,但真实情形,无人知晓。只要陛下乾坤独断,不令群臣阻挠大计……” 前来传讯的温体仁,摇晃着满头银丝慢悠悠的说道。 崇祯皇帝皱眉立马截住说道:“不管如何,应该力求机密,不使外廷知道才好。” “臣一定加倍小心。” 温体仁见崇祯皇帝有些动怒,急忙揽责在身。 “算了,火候也差不多,是向群臣公开的时候了。不然,反使大家猜疑,多生事端。” 既然已经有传言,崇祯皇帝准备公开御驾亲征的消息了。 其实事情也不能怪谁泄密,朝臣都鬼精鬼精的,崇祯皇帝的一些举动难以长期瞒住有心人。 再说了,临行前,崇祯皇帝也要和他亲爱的大臣见见面不是? 第一百零四章 早朝 历经月余,崇祯皇帝终于召开了他来到大明的第一次早朝。 巍峨高耸的金銮殿里,崇祯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里,接受朝臣拜见。 在一整套繁琐的礼仪过后,轮值太监曹化淳亮着嗓子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拉开了早朝的序幕。 “臣有事起奏陛下!” 在静谧片刻之后,一个御史出列奏道:“启奏陛下,臣前日从江南回来,见沿途的村落尽成废墟,几十里没有人烟,野兽成群。 臣恳请朝廷赶紧调拨钱粮,赈济百姓,勿使民心不在,沦为盗贼。” 有人开了头,其他几位科、道官员也纷纷出列,奏报湖广、四川、陕西、山西、河南、山东、河北…… 半个大明,无处不是灾荒惨重,无处不有叛乱。大股几万人,其次几千人,而几百人的小股比比皆是。 就连长江以南的湖南、江西、福建等地也有灾荒和骚动。 甚至像苏州和嘉兴一带的所谓鱼米之乡,也遇到旱灾、蝗灾,粮价腾踊,不断有百姓成群抢粮闹事。 崇祯皇帝听完,默然不语。 这些御史言官或许有夸张之处,可基本是实情。 大明到现在,天灾不断,遍及全国,成了非常头疼的事情。 不过,现在不是他要解决此事的时候。 虽然清查晋商,朝廷得到大量的粮食。可是和要赈灾的百姓相比,根本是杯水车薪。 现在他只有优先保证大军的粮饷,驱除靼虏之后再说。 更何况,赈灾是一个系统的工程,需要层层把关,处处设防,才能杜绝大明官员上下其手。 目前,朝廷显然没有这个闲功夫。 但是,作为君王,臣僚反应情况,他老人家也要表个态,不能无动于衷。 “着户部统计实际受灾的州府,然后拟定条陈,交由内阁处理。” 暂时先把事情糊弄过去,这就是崇祯皇帝的态度了。 不然呢? “陛下圣明!” 几位御史言官见到陛下回复,行礼退回班列。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见似乎没有朝臣有事奏报,便准备宣布御驾亲征一事了。 只是…… 正当斟酌如何说辞,又有人跳出来了。 “陛下,臣有事启奏。” 崇祯皇帝定睛一看,却是大名鼎鼎的黄道周。 历史上,杨嗣昌和靼虏的议和之策就是毁在他手上。 以至于前任崇祯皇帝呵斥他:“一生学问只办得一张佞口!” 之后,黄道周被连贬六级,调任江西按察司照磨。 不过,现在由于崇祯皇帝的到来,他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陛下!臣上月奏疏中云‘杨嗣昌倡为练饷之议,流毒天下,民怨沸腾’,为陛下社稷着想,为天下百姓着想,并非有门户之见,徒事攻计。 臣二十年躬耕拢亩,中年出仕,两次削夺,今已五十余矣。幸蒙陛下圣恩宽大,赦臣不死,使臣得以垂老之年,重瞻天颜。 臣即竭犬马之力,未必能报皇恩于万一;如遇事缄默,知而不言,则何以报陛下?何以尽臣职? 增加练饷一事,实为祸国殃民之举。臣上月来京,路经江北、山东、畿辅,只见遍地荒残,盗贼如毛,白骨被野。 想河南、陕西两省情况,必更甚于此。 盗贼从何而来?说到究底, 不过是因为富豪倚势欺压盘剥,官府横征暴敛,使小民弱者失业流离,饿死道旁,而强者铤而走险,相聚为盗。 臣上次削夺之后,归耕田园,读书讲学,常与村野百姓为伍,闻见较切,参稽往史,不能不为陛下社稷忧。 请陛下毅然下诏,罢练饷以收民心,斩杨嗣昌之头以为大臣倡议聚敛者戒!” 黄道周一出场便火力十足,要求崇祯皇帝斩掉兵部尚书杨嗣昌的狗头。 更何况,赈灾是一个系统的工程,需要层层把关,处处设防,才能杜绝大明官员上下其手。 目前,朝廷显然没有这个闲功夫。 但是,作为君王,臣僚反应情况,他老人家也要表个态,不能无动于衷。 “着户部统计实际受灾的州府,然后拟定条陈,交由内阁处理。” 暂时先把事情糊弄过去,这就是崇祯皇帝的态度了。 不然呢? “陛下圣明!” 几位御史言官见到陛下回复,行礼退回班列。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见似乎没有朝臣有事奏报,便准备宣布御驾亲征一事了。 只是…… 正当斟酌如何说辞,又有人跳出来了。 “陛下,臣有事启奏。” 崇祯皇帝定睛一看,却是大名鼎鼎的黄道周。 历史上,杨嗣昌和靼虏的议和之策就是毁在他手上。 以至于前任崇祯皇帝呵斥他:“一生学问只办得一张佞口!” 之后,黄道周被连贬六级,调任江西按察司照磨。 不过,现在由于崇祯皇帝的到来,他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陛下!臣上月奏疏中云‘杨嗣昌倡为练饷之议,流毒天下,民怨沸腾’,为陛下社稷着想,为天下百姓着想,并非有门户之见,徒事攻计。 臣二十年躬耕拢亩,中年出仕,两次削夺,今已五十余矣。幸蒙陛下圣恩宽大,赦臣不死,使臣得以垂老之年,重瞻天颜。 臣即竭犬马之力,未必能报皇恩于万一;如遇事缄默,知而不言,则何以报陛下?何以尽臣职? 增加练饷一事,实为祸国殃民之举。臣上月来京,路经江北、山东、畿辅,只见遍地荒残,盗贼如毛,白骨被野。 想河南、陕西两省情况,必更甚于此。 盗贼从何而来?说到究底, 不过是因为富豪倚势欺压盘剥,官府横征暴敛,使小民弱者失业流离,饿死道旁,而强者铤而走险,相聚为盗。 臣上次削夺之后,归耕田园,读书讲学,常与村野百姓为伍,闻见较切,参稽往史,不能不为陛下社稷忧。 请陛下毅然下诏,罢练饷以收民心,斩杨嗣昌之头以为大臣倡议聚敛者戒!” 黄道周一出场便火力十足,要求崇祯皇帝斩掉兵部尚书杨嗣昌的狗头。 时间来不及了,待会修改! 第一百零五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 血崩了,每片雪花都是有罪的。 大明凉凉了,每个朝臣都不是无辜的。 这些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死到临头犹自在争斗不休! 最后便宜了建奴,断送了汉家天下! 令人徒呼奈何,扼腕长叹! “诸位爱卿,朕因东虏、贼寇猖撅,祸害大明。而朝廷兵、粮、饷俱缺,故去岁不得已用辅臣杨嗣昌之议,增加练晌。 朕何尝不爱民如子?又何尝不深知百姓疾苦? 然不征练饷即无法更练新兵,不更练新兵即无法内剿流寇,外御东虏。 此情种种,诸位爱卿应深有体会。故而朕万般无奈之下,唯有暂苦吾民一年。” 金銮殿内,崇祯皇帝语气低沉,跟他的“肱骨之臣”讲述他老人家征收练饷的无奈之举。 “可是列位爱卿也要看到,自征收练饷后,朝廷在剿匪一事上成绩斐然,可喜可贺!。 原来在河南、河北一带的几股流贼,已经纷纷请降。巨匪张献忠、罗汝才也成了釜底游鱼,请降于谷城,逃逸不得。 李逆现在被围困在商洛山中,惶惶恐恐,不复昔日嚣张气焰,眼见即可就歼。” 实话实话,征收练饷,配合杨嗣昌提出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围剿战略,大明朝廷取得令人瞩目的剿匪成绩。 此时若是能和靼虏取得和议,暂缓他们入寇大明的时间,取得不错的战略空间,不要背腹受敌功亏一篑,大明或许还可以多苟延残喘几年,甚至能翻开新的历史篇章也犹未可知。 若此,大明可以再度延续,杨嗣昌也可名留千史。 至少,杨嗣昌的战略是正确的,是符合时下大明实情的务实之举。 只可惜,猪队友不允许呐。 以黄道周为首的东林党人,不顾大明的实际情况,操弄民意,活生生地堵死和议之路,丧失了大明的战略空间。 最终,大明凉凉了。 当然喽,他们也没捞着什么好处。 改朝换代之际,在建奴的屠刀之下,他们也必须对自己的命运做出生死攸关的抉择。 有人舍生取义,以死报国,名留千史!有人卖身投靠,背主忘恩,遗臭千年! 但不管怎么说,生前不干人事,死后成名,这都是不可取的。 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这是南宋以后信奉朱熹的腐儒们,平时不干实事,只能在大难临头用以死报国的方式解脱。 而无疑,黄道周就是此类人的代表。 这个和史可法一样的人物,干啥啥不行,嘴炮第一名,最后以死成名,被评为“民族英雄”。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深深地看了“民族英雄”一眼,继续往下说,“然此时,东虏因和议不成,入侵大明,杀朕子民。 朕不得已中断剿匪进程,号召天下勤王之师,共御外敌。值此国家危难之时,朕希望诸卿以国为重,为国着想。 因此,朕切望文武臣工,不论在朝在外,都能和衷共济,共商国事,群策群力。万不要各立门户,徒事攻讦。” 这番话,崇祯皇帝可谓苦口婆心,寓意深远,更是他老人家的心里话。 御驾亲征在即,他力求朝堂稳定,一切都等回来再说。 当然了,如果有人能够听见去,以国为重,那更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只是……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金銮殿内,黄道周听崇祯皇帝话语间都是偏向杨嗣昌,且意思明显说他不顾大局,攻讦同僚,枉做小人! 这还了得! 传扬出去,以后如何在朝堂混? 他黄道周一生,靠的就是顶撞皇帝成名,又岂能容忍陛下指责?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神情悲苦,一脸愤然说道:“禀陛下,臣……臣……读书数十年,惟以忠君爱民为心,不以功名爵禄为怀。 臣多年躬耕田拢,胼手胝足,穿布衣,食粗食,清贫自守,不慕荣利,为天下人所共闻。 臣今日所言者,正是出自一片忠君爱国之心。 流贼为患,臣何尝不欲食其肉而寝其皮。东虏祸国,臣何尝不痛心疾首欲驱除靼虏,既忧且愤。 今日种种,臣之心中,独恨杨嗣昌只知与东虏暗中议款,全忘《公羊》‘尊王攘夷’之教。 以至于今日人心溃决,岂因要各立门户而攻讦杨嗣昌! 再者,万历时,因辽东军事日急,于正赋之外,每年增抽五百二十万两,名曰辽晌,百姓已经不堪其苦。 陛下御极之初,又增加辽饷一百四十万两。 崇祯十年,杨嗣昌定了三个月灭贼的期限,增剿饷二百八十万两,此均在正赋之外。 臣请陛下勿再竭泽而渔,杀鸡取卵,为小民留一线生机!今日臣不避斧铖之诛,冒死直言,恳请陛下三思!” 说的比唱的好听! 黄道周不愧为闻名大明的大儒,辩才无双。 这一手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手段,让丹墀上方的崇祯皇帝不禁气乐了。 老实说,黄道周说练饷祸害大明百姓,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可是,他不应该用此来作为打击杨嗣昌的工具。 因为,当初杨嗣昌提出来征收练饷,除了是无奈之举外,其实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别看练饷增赋七百三十万两,数目很大,可是赋出于土地,土地尽归有财有势之家所有。 百亩田只增银三四钱,不仅无害于小民,且可以稍抑富豪兼并。 只不过,中枢制定策略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可是到了地方,却变歪了。 大明经过两百余年来,土地兼并成风。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历朝历代田赋积弊甚深,有财有势者上下其手,多方欺隐,逃避征赋,土地多而纳粮反少。 贫家小户则不敢欺隐,无力逃避,只有照实纳粮。且受大户转嫁之苦,往往土地少而纳粮反多。 这就是练饷祸民的原因所在。 这一点,作为朝廷的官员,黄道周也是知道的。 可现在他就是装傻,并以此为工具用来打击杨嗣昌,不可不说其心可诛啊! 第一百零六章 朕不忍了 当然喽,这就是典型的东林党嘴脸,站在大义的高度,肆意打击政敌。 满嘴都是忠君爱国,为国为民,但其实呢? 历史早已戳穿了他们伪装的外衣。 一群伪君子!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看着黄道周的表演,心里冷笑连连,可脸上却毫无表情,一副就是论事的模样,“废除练饷,那黄爱卿有何良策筹饷练兵?” 崇祯皇帝把问题甩了出去。 只是,这根本就是戏弄人。 东林党人若是有好办法,那大明还会凉凉? 他黄道周若是有好办法,哪里还会留下大明孤臣黄道周之说? 哪知,面对崇祯皇帝明显戏谑的问话,黄道周精神一振,从容说道:“禀陛下,朝廷大军原有定数,也有定饷。 只是如今兵多虚冒,饷多中饱,故而粮饷不足。所以核实兵额,禁绝中饱,即可足兵足饷。 若兵不实练,虚冒与中饱如故,虽另行措饷,搜尽百姓脂膏,亦无裨益。 故而目前不是无饷练兵,而是缺少清白奉公、认真做事的人。如得其人,则朝廷必然……” “够了!” 崇祯皇帝拍着御案,厉声呵斥。 智障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这根本就是屁话。 想不到这些叼毛,还是一群理想主义者。 很傻,很天真! 但是在打击政敌方面,他们却又判若两人,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满朝文武见崇祯皇帝如此震怒,个个惊慌失色,黄道周的党羽,更是替他捏把汗。 然而黄道周却毫无惧色,不慌不忙。 于他而言,小意思了,这算什么? 他一生顶撞崇祯皇帝多少次了? 早已经验十足! 此时,气场绝对不能弱。 相反,现在就是“忠臣”死谏的时候。 “陛下,臣之所言,皆出肺腑!天地昭昭,日月可鉴!纵使惹得陛下不快,然为国家社稷着想,唯有冒死直言!” “因陛下天威莫测,怕事者唯唯诺诺,而小人则阿谀奉承。 陛下左右之人,动不动就称颂陛下天纵英明,明察秋毫,而实在背后各自为私,遇事蒙混,将陛下孤立于上。 凡此种种,积弊如山,陛下何曾洞知?” “陛下所信者惟杨嗣昌,然此人对东虏不知整军备武,大张挞伐,只会一味暗中求和。 似此祸国殃民,欺君罔上之人,却被陛下宠之、信之,不以彼为佞臣。 而臣读书一生,只学会犯颜直谏,并未学会逢迎阿谀,欺君罔上,竟被陛下视为佞臣……” 金銮殿内,黄道周跪伏地上,如哭如泣,畅所欲言,百无禁忌。 似乎满朝文武,皆是佞臣,唯有他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却偏偏被陛下误解为佞臣。 那一个伤心,简直让闻者落泪,听者动容。 只可惜,崇祯皇帝不为所动。 他老人家看着这个当今的大儒,就仿佛看一个小丑一般。 也确实,黄道周明显就是在演戏嘛! 而且,演的还是一个丑角。 看看都到了这样的情况了,人家都没有忘记打击政敌杨嗣昌,自我夸赞。 老实讲,杨嗣昌并非无瑕,他有人格的缺陷,可是若要跟黄道周之流的东林党人相比,确是好过太多了。 至少,人家干的是实事,没有拖大明朝廷的后腿。 可是东林党人呢? 历史早已证明一切! 丹墀上方,眼见黄道周戏演得差不多了,他厉声大喝:“给朕拿下如此狂悻之徒,着实重打!” 顿时,几个大汉将军将哭诉的黄道周从地上拖起来,摘掉朝冠,扒掉朝服,架着离开金銮殿。 大殿内,崇祯皇帝拍着御案对满朝文武咆哮道:“尔等诸人,身处国家危难之际,却不务实效,徒事攻讦,深负朕意。 黄道周乃跳梁小丑,无端攻讦杨爱卿,罪不可赦! 诸卿请扪心自问,今杨爱卿为国筹措粮饷,调兵遣将,沐雨栉风,颇为辛劳。 而黄道周之流的又在干什么?尔等又在干什么?” 咆哮声在殿内回荡,满朝文武都震惊失色,战栗不止。 老实讲,今天崇祯皇帝早朝,他老人家是不想动怒的。 御驾亲征在即,和“肱股之臣”们好好聊聊,缅怀过去,畅想未来,才是今天朝会的主题。 甚至,待会宣布御驾亲征的消息,碰到有迂腐的大臣死谏,崇祯皇帝也准备温言劝慰。 毕竟人家也是好意嘛! 再说了,出征在即,生死莫测,也没必要搞得脸红脖子粗的是不是? 可是,这一切都被黄道周带歪了节奏。 既然如此,朕不忍了! 直接摊牌! “诸卿,现在靼虏入侵大明,杀朕子民,荼毒中原,” 看看都到了这样的情况了,人家都没有忘记打击政敌杨嗣昌,自我夸赞。 老实讲,杨嗣昌并非无瑕,他有人格的缺陷,可是若要跟黄道周之流的东林党人相比,确是好过太多了。 至少,人家干的是实事,没有拖大明朝廷的后腿。 可是东林党人呢? 历史早已证明一切! 丹墀上方,眼见黄道周戏演得差不多了,他厉声大喝:“给朕拿下如此狂悻之徒,着实重打!” 顿时,几个大汉将军将哭诉的黄道周从地上拖起来,摘掉朝冠,扒掉朝服,架着离开金銮殿。 大殿内,崇祯皇帝拍着御案对满朝文武咆哮道:“尔等诸人,身处国家危难之际,却不务实效,徒事攻讦,深负朕意。 黄道周乃跳梁小丑,无端攻讦杨爱卿,罪不可赦! 诸卿请扪心自问,今杨爱卿为国筹措粮饷,调兵遣将,沐雨栉风,颇为辛劳。 而黄道周之流的又在干什么?尔等又在干什么?” 咆哮声在殿内回荡,满朝文武都震惊失色,战栗不止。 老实讲,今天崇祯皇帝早朝,他老人家是不想动怒的。 御驾亲征在即,和“肱股之臣”们好好聊聊,缅怀过去,畅想未来,才是今天朝会的主题。 甚至,待会宣布御驾亲征的消息,碰到有迂腐的大臣死谏,崇祯皇帝也准备温言劝慰。 毕竟人家也是好意嘛! 再说了,出征在即,生死莫测,也没必要搞得脸红脖子粗的是不是? 可是,这一切都被黄道周带歪了节奏。 时间不够了,待会修改,请诸卿见谅! 第一百零七章 天佑大明 群臣安静下来,并不是因为温体仁的话产生作用,而是震惊陛下在关键时刻的杀伐果断和决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是大明的祖训! 大明的历代有为帝王,根本不会坐视危机降临,而是主动出击。 御驾亲征,一直是大明帝王的传统。 可是,那都是在兵强马壮国力充沛的时候。 自英宗土木堡之变后,国力衰退,大明之后的帝王就再也没有御驾亲征了。 而到了如今的时局,别说御驾亲征了,就是主动驱逐靼虏,都没有了保障。 可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君王却要亲自上阵和靼虏拼命了。 一时之间,群臣心里五味陈杂,不知作何感想? 但是正如温体仁所言,陛下竟然已经乾坤独断,他们安心办差就对了。 “杨本兵,不知陛下准备率领多少人出征?”大殿内,户部尚书倪元璐忧心忡忡地问杨嗣昌。 陛下突然要出征,忠君的他心里堵得慌。 顿时,群臣的眼光全部盯着兵部尚书杨嗣昌。 “陛下自有谋划,本兵也不知详情。” 杨嗣昌双手一摊,实话实说。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杨嗣昌心里稳得很,一点也不担心崇祯皇帝会乱来。 事实证明,一切都在他老人家的算计中。 群臣摇摇头,面有不豫,以为事涉机密,杨嗣昌不肯告知。 不过,大家也未责怪他。 如今晋商通敌并为建奴服务一事已经人尽皆知,连前首辅刘宇亮的管家都牵涉进去,杨嗣昌谨慎也没错。 尤其是陛下乃万金之躯,他老人家的行踪岂能人尽皆知? 可以说,群臣的保密意识加强了不少。 “诸位大人,本兵着实不知,并非虚言!” 杨嗣昌苦笑连连,解释了一遍。 应该说,这不是杨嗣昌做人高傲的风格。 只是崇祯皇帝决定御驾亲征后,杨嗣昌为了今后的配合,方才俯下身段,交好群臣。 紧接着,杨嗣昌又把崇祯皇帝准备御驾亲征之后的一些布置告诉群臣,才让大家疑虑顿消。 “如此说来,陛下并非冒险行事,而是成竹在胸?” 听完之后,倪元璐亮着双眼问道。 “本兵认为如此!至少靼虏动态,陛下了如指掌,并针对性地做出部署,取得了德州大捷。 建奴贝勒阿巴泰被临洮总兵曹变蛟生擒,正在压往京师的途中。” 杨嗣昌缓缓点头,趁机说出德州大捷的消息。 战报原本要在朝会当众公布,砥砺士气,振奋人心,只是被黄道周一弄,陛下震怒,提前下朝,不了了之。 “天佑大明!” “陛下圣明!” …… 顿时,金銮殿里欢呼一片,许多朝臣含着泪水对天叩拜,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大胜。 大明,太需要一场胜利来凝聚人心了。 …… 寒风硕硕,禀然冷冽! 天津码头上,执勤的卫所将士缩着脖子躲在在水面的寮寨里,观察运河的情况。 天津是军港,大明建文二年,燕王朱棣在此渡过大运河南下争夺皇位。 成为皇帝后,朱棣为纪念由此起兵的“靖难之役”,在永乐二年将此地改名为天津,即天子经过的渡口之意。 作为军事要地,在三岔河口西南的小直沽一带,天津开始筑城设卫,称天津卫。 也因此,与通州相比,水面上的漕船相对来讲会少一些。 突然,执勤将士发现河面上驶来浩浩荡荡的船队,大大小小漕船足有几十条,仿佛一支水师部队。 上面还有勇卫营的旗帜,迎风飘荡。 只是,令执勤将士不解的是,勇卫营是天子亲军,并没有水师部队呀? 他不敢怠慢,急忙解下腰间的响锣,吹鸣起来。 很快,卫所的千户带着几百人的队伍赶来,查看情况。 “没错,是朝廷的大军,快放行!” 千户透过单筒望远镜,发现船上除了勇卫营还有兵部左侍郎陈的旗帜,急忙命令将士撤除水面的栅栏。 而此时,在运河中间三百料的漕船上,陈奇瑜和黄得功等人站在宽阔的甲板上,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冷冽的寒风并不能吹散心中的热血,通过这次战役,事实证明大明的精锐并不逊于鞑虏。 关键是要有充足的情报,还有战斗的热情。 漕船靠近码头,陈奇瑜率领着得胜回京的勇卫营将士,走下漕船,整理队形。 同时,一队将士押着绑得结结实实的三十个建奴的牛录、章京还有萎靡不振的贝勒阿巴泰。 这是陈奇瑜特意留下来,作为献俘阙下的战利品。 今天,陈奇瑜他们要在天津卫歇息一晚,明天再赶往京城,在午门举行献俘仪式。 献俘,是中国古代五礼中军礼的一种。 军队外出征战获胜凯旋,除要在太庙祭告外,就是要举行隆重仪式,向皇帝献上俘虏。 并报告战斗情况,请示对战俘的处置,这是一种宣扬国威的重大仪式。 大明,已经好久没有举行这样的仪式了。 也因此,陈奇瑜做了充足的准备。 …… 紫禁城,皇城阙楼上,崇祯皇帝扶着打扫得很干净的栏杆,南眺天津卫的方向。 陈奇瑜的夜不收已经向兵部禀报了他所在的位置,以及明日何时可以抵京,以便朝廷可以早做安排。 对此,崇祯皇帝及其期待。 他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献俘仪式,来激发京城百姓和将士们的斗志。 “禀陛下,朝臣对于此次大捷热情高涨,纷纷言是天佑大明,真是可喜可贺。” 杨嗣昌站在崇祯皇帝身后,汇报今日朝堂的情况。 “哪里是什么天佑大明,还不是靠将士们浴血厮杀。” 崇祯皇帝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这就是大明文官的德行了。 打败战了,就指责武将无能。打胜了,就是天佑大明。而武将,永远是用来背锅的。 可以说,文武失衡,也是大明将士战斗力不高的原因之一。 “陛下所言极是!” 杨嗣昌顺着崇祯皇帝的意思,恭维了一句。 “杨爱卿,明日随朕出城十里迎接大军。” 第一百零八章 献俘阙下 翌日凌晨,在京城郊区,铁蹄轰踏,战马嘶鸣。 几千锦衣校尉出京,游弋在田野、官道上,对出现的可疑人物进行盘查,有反抗的当场斩杀。 天子及百官要出城迎接凯旋而归的大军,锦衣卫要做好安保工作。 而在京城,顺天府衙役敲锣打鼓,告知百姓德州大捷,勇卫营献俘阙下。 顿时,整个京城百姓群情激昂,纷纷翘首以待,一睹天子亲军风采。 紫禁城,坤宁宫。 周皇后亲自为崇祯皇帝披盔戴甲,整理戎装。 “陛下亲征在即,臣妾不能随侍身旁,唯有在宫中吃斋念佛,保佑陛下和将士们凯旋而归!” 打理完毕,周皇后依依不舍地对崇祯皇帝说道。 作为一国之母,她不能拖崇祯皇帝的后腿,只有碎碎念了。 “皇后不必忧虑,朕有将士护卫,安全无虞!” 站在铜镜前,穿着拉风的戎装,崇祯皇帝心得志满。 自从预备了备胎之后,他已经了无牵挂,可以安心出征了。 此时老王进来禀告道:“皇爷,勇卫营前锋半个时辰可达京城!” 此次献俘,陈奇瑜煞费苦心,把勇卫营分为两部。 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三员悍将各率五百精骑,作为前锋率先赶往京城。 而他本人则率领其他将士,押着德州缴获的部分粮饷随后。 一句话,把露脸的事给了黄得功三人。 听完汇报,崇祯皇帝离开坤宁宫,会同在宫外等候的三公以及六部尚书,前往迎接大军。 骑马走在御道上,京城百姓对全身戎装,英姿勃勃的崇祯皇帝高呼万岁。 而崇祯皇帝也尽量保持着笑脸,朝他们挥手。 应该说,虽然国事日渐颓废,可民心民意依旧在大明手里。 毕竟,经过两百余年的统治,大明早已深入人心。 年(1360年),被朱元璋请至应天(今南京),委任他为谋臣,刘基针对当时形势,向朱元璋提出避免两线作战、各个击破建策,被采纳。辅佐朱元璋集中兵力先后灭陈友谅、张士诚等势力。刘伯温并建议朱一方面脱离“小明王”韩林儿自立势力,却另一方面以“大明”为国号来招揽天下义师的民心。 此时,陈友谅攻陷太平(今安徽当涂县),意欲东向,气势甚为嚣张。朱元璋帐下各位大将,有的劝朱元璋投降,有的认为必须避其锋芒,再据守南京(当时称南京为钟山)。朱元璋意犹未决,刘基也沉默不言。朱元璋知其自有见地,遂召入内室与之决策,刘基以为凡言降者或议逃者,应尽诛之,以免扰乱军心。刘基认为,陈友谅骄气冲溢,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应利用其骄傲自满、听不进不同意见的时机,诱敌入伏,一举重创之,灭其锐气。刘基说:“天道后举者胜,吾以逸待劳,何患不克,莫若倾府库,开至诚,以固士心,伏兵伺隙击之,取威制胜,以成王业,在此举也”。正是在吴国初创、百事待兴,又突临强敌、内部看法不一的危难紧急关头,刘基寥寥数语,拨开迷雾,点破形势,议定决策,团结人心,去为完成王业而进取。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参与制定朱元璋的灭元方略,并得以实现。共参与军机八年,筹划全局。[5] 劝君买善 吴元年(1367年),朱元璋以刘基为太史令,刘基呈上《戊申大统历》。荧惑星出现在心宿位,预示有兵灾祸乱,刘基请求朱元璋下诏罪己。天气大旱,刘基请求处理久积冤案,朱元璋便当即命令刘基予以平反,大雨也就从天而降。刘基趁机请求建立法制,防止滥杀现象。朱元璋这时正要处决囚犯,刘基便问是什么原因,朱元璋将自己所做的梦告诉他。刘基说:“这是获得疆土和百姓的吉象,所以应当停刑等待。”三日之后,海宁归降,朱元璋很高兴,就将囚犯全部交给刘基释放了。元至正二十七年(1368)即皇帝位,定都应天(今南京市),国号大明。明王朝正式建立,授刘基为御史中丞兼太史令。[5] 严明法纪 朱元璋即皇帝位后,刘基上奏制定军卫法。当初确定处州税粮时,仿照宋制每亩加五合,唯独青田县除外,太祖这么说道:“要让刘伯温家乡世代把此事传为美谈。”太祖巡幸汴梁时,刘基与左丞相李善长一起留守京城。刘基认为宋、元两朝都因为过于宽纵而失天下,所以应该整肃纲纪,于是便下令御史检举弹劾,不要有任何顾忌,宿卫、宦官、侍从中,凡犯有过错的,一律奏明皇太子,依法惩治,因此人人都畏惧刘基的威严。中书省都事李彬因贪图私利,纵容下属而被治罪,李善长一向私宠李彬,故请求从宽发落,刘基不听,并派人骑马速报太祖,得到批准,刘基便在祈雨时,将李彬斩首。因为这件事,刘基与李善长开始不和。太祖返京后,李善长便向太祖告状,说刘基在坛土遗下杀人,是不敬之举。那些平时怨恨刘基的人也纷纷诬陷刘基。当时正逢天旱,太祖要求诸臣发表意见,刘基上奏说:“士卒亡故者,他们的妻子全部迁往他营居住,共有数万人,致使阴气郁结。工匠死后,腐尸骨骸暴露在外,将投降的吴军将吏都编入军户,便足以协调阴阳之气。”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但十天过后仍不见雨,故而发怒。此时恰好刘基的妻子死了,所以刘基请求告辞还乡。太祖正在营造中都,又积极准备消灭扩廓。刘基临走上奏说:“凤阳虽是皇上的故乡,但不宜作为建都之地。王保保不可轻视。”不久,定西之役失利,扩廓逃往沙漠,从那时起一直成为边患。这年冬天,太祖亲自下诏,叙说刘基征伐之功,召他赴京,赏赐甚厚,追赠刘基的祖父、父亲为永嘉郡公,并多次要给刘基进爵,刘基都固辞不受。 时间来不及,待会修改,请诸卿谅解! 第一百零九章 情况不妙{二合一章节} 活剐?畜生? 午门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和皇亲勋贵,被崇祯皇帝严厉处置建奴的手段和及其不讲究的言辞给愣住了。 陛下戾气似乎很重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建奴再是凶残,可也是俘虏了。 可现在把他们全部活剐,似乎有些穷凶极恶。 负责记载帝王起居录的中书舍人吴甘来,竟然迟迟不敢落笔。 要是如实记载,后世史书中,陛下一个暴君的位置恐怕是妥妥跑不了了。 众目睽睽之下,英国公张之极用眼神示意崇祯皇帝慎重。 像这样重大的仪式,一定会记载于史册,于陛下名声有碍。 可惜,崇祯皇帝不为所动,稳稳坐着。 张之极无奈,转身喝道:“建奴罪大恶极,罪无可赦,凌迟处死!” 文武百官皆无奈叹息,陛下执意如此,颇为不智。 哪知,随着英国公张之极下令,将士们把建奴跟死狗一样拖往刑场,午门前赶来观礼的百姓却欢声如雷,雀跃不已。 老百姓最真实,他们不会讲政治,他们只会听从本心本意,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讲究快意恩仇! 建奴四次入侵大明,不知杀了多少百姓,焚毁了多少房屋,抢走了多少粮食? 双方的血仇,早已无法化解。 可惜朝廷军队不争气,屡战屡败,唯有徒呼奈何,让人空留恨,实在憋屈至极。 可是现如今,朝廷军队战胜他们了。 俘虏了建奴贝勒以及沾满大明百姓鲜血的将领,并凌迟他们,血债血还,多让人解气啊! 午门前,崇祯皇帝看着欢呼雀跃发自内心高兴的百姓,欣慰地笑了。 想不到朕舍弃区区虚名,却换来民心振奋,值了! 老实说,如今大明死水一潭,早已失去它的血性和激情。但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必须有血性! 后世有人说俄罗斯是战斗民族,那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 其实,真正的战斗民族,在大明的这片土地上。 五千年的历史,早已说明一切。 不过大明朝堂的衮衮诸公已经不可奢望,但民间的力量必须发动起来。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霍然起身,走到前面面对欢乐中的京城百姓。 锦衣卫指挥使刘文耀见状,急忙护卫身旁,驸马都尉巩永固又指挥其他锦衣校尉把他们二人围住。 “不用如此,朕跟百姓说两句?” 崇祯皇帝拍拍挡在自己前面锦衣校尉的肩膀,轻声说道。 “皇爷请稍等,容老奴安排?” 老王不敢大意,匆匆撂下一句话,也不等崇祯皇帝回话,带着几个档头,指挥锦衣将士阻拦在百姓前面。 接着让百姓跪下,一队锦衣校尉走到他们中间,既是监视也是传达崇祯皇帝的话。 等一切妥当了,老王才屁颠屁颠跑到崇祯皇帝跟前说可以了。 崇祯皇帝无奈一笑,却也知道这是应有之意,没有装逼非要取消搞亲民这一套。 时代不一样嘛。 “朕的子民们,近段时间封城,造成大家行动、生活不便,大家受委屈了。” 通过锦衣校尉的传话,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低着头,稀稀落落地答道:不委屈。 更多人则是不敢吭声,只是口里喃喃道不委屈。 其实怎么会不委屈,他们私下都不知抱怨多少次了。 “不过还请大家再克服一段时间,因为城里还有靼虏的奸细混迹其中,朝廷没有完全清除。 同时也请大家提高警惕放亮眼睛,但有发现可疑人等,请告知官府。若查明情况属实,朝廷重重有赏!” 下面百姓听完,许多人眼里发亮,忍不住小声议论。 其实这话顺天府也有张榜告示过,只是从天子嘴里说出来,让人更加信服更有保障。 “总之,借此机会,朕恳请大家多理解朝廷难处,有机会为朝廷效力,朕感激不尽!” 崇祯皇帝接地气的话,顿时把京城百姓的心,紧紧抓住了。 他们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天子,竟然会对市井小民说恳请、感激不尽的话语。 说起来,皇宫在京城百姓眼里,只有一墙之隔。 可虽是一墙之隔,却是隔断了沟通,变成两个世界。 而现在,他们的君父,大明天子就跟他们面对面地交谈,又怎不令人感动? …… 不说崇祯皇帝在京城发动百姓,想彻底清除汉奸,远在山西介休的大汉奸范永斗,却是觉得情况不妙了。 介休范府,平日里车水马龙,极尽热闹。 可今日清晨,范府突然闭门谢客。 庭院深深的范家议事祠堂内,范永斗皱着双眉坐在族长位置上,正在听他族弟范永才的汇报。 “大哥,德州府也封城了。漕运码头也中断使用,大小漕船皆停留在运河之中,进退不得。 而且,守城的将领都是生面孔,弟一个都不认识,使银子也没用。最奇怪的是,漕运衙门的人一个都见不着。 值此特殊时期,弟不敢怠慢,留下漕船在运河,自己骑快马赶回,请大哥定夺?” 三言两语,范永才便把情况向范永斗和祠堂内的其他三人汇报完毕。 “老八,城楼上一个槽丁都没有?” 范永斗没吭声,犹自思索,其中一个明显是范家的族老问道。 “二叔公,一个都没有。” 范永才肯定答道。 他和范永斗上下岁,头脑灵活,负责范家运河水面上的生意,故而对漕运衙门官员了如指掌。 甚至连守卫码头的槽丁,他也没少打交道。 长叹一声,二叔公没有再问,只是斜了一眼闭目沉思的侄儿范永斗。 希望不要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说起来,范家乃是晋商之中,可堪执牛耳者。 范家自打大明太祖开始,就在北地口岸张家口与蒙古人做生意,而如今历经七代。 传至当今族长范永斗时,更是因为和靼虏黏连上,而愈发让范家壮大。 只是这其中,蕴含的风险也太大。 弄不好,就是灭九族啊! 所以,范家历来非常谨慎,但有风吹草动,便注意严加防范。 “会不会刘泽清的槽丁被朝廷征用,去对付阿巴泰的大军了?” 坐在末尾的一个范家人问道。 突然,不等范有才回答,坐在主位的范永斗睁开眼睛,插话道:“立马派人查探阿巴泰大军和大明军队交战的消息?” “立即通知所有在外的范家子弟,一律放下手中生意,赶紧回府。” 范永斗接连下了几个应对家族紧急情况的命令。 “事不至此吧?” 二叔公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他这个侄儿,带领范家蒸蒸日上,得到族内所有人的认可。 这些年来,正是得益于他敏锐的判断力,让范家屡屡逢凶化吉。 可是,也还从未见他如此兴师动众。 “二叔公,小心驶得万年船!”范永斗回了一句,紧接着蹙眉涩然道:“如今想起来,还是太大意了。 不说此次朝廷封城之举出人意料,可是不管怎么样,以范家在京城的实力,以二弟的能力,怎么可能连一封信都传递不出来?” “什么?” 二叔公诧然失色,整个人靠在太师椅上,怔然无语。 他的二侄子范永根也不是简单人物,不仅以精明著称,更是要凭借范家几代积攒的人脉,在京城连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可是…… 连一封信都送不出来,这是什么概念? 真是老糊涂了! 还是说这些年顺风顺水,大意了。 这可真是要老命了喽! 想不到到头来,一切皆成空! “二叔公,你也先不要急,侄儿也是想得多一点而已。再说了,有睿亲王、成亲王的大军在,朝廷能奈何范家?” 范永斗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嘴里却劝着一脸悲色的二叔公。 只是他的心里却在叹息,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真要走到这步,范家几代人的心血,恐怕连本带利都要送给大明朝廷了。 浮财可以带着,可是土地、房产呢? 几代人下来,范家不知置办多少田产啊? 这些都带不走哇! 一时间,他有点怅然若失,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大清若是能入主中原还罢,到时最多忍受别人背后的骂名,就利益而言,那绝对是令人无比诱惑。 但如果不能入主中原,那么对范家人而言,那就是臭狗屎喽。 “要走你们年轻人走,我这把老骨头,哪里都不去。” 二叔公明白侄儿的意思,摇着满头苍苍白发,无声叹息。 如今大清蒸蒸日上,范家到了哪里,依旧可以得以存活。 可是对他而言,却注定是一条不归路,不管是从道义,还是情感上。 死后不能落叶归根,孤悬塞外而终老。 “二叔公,现在一切都是猜测,事情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再说了,真要走到那一步,我们范家在辽东也不寂寞。临汾王家,平遥曹家、榆次常家……” “对对对,老大你赶急找他们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现异常?” 二叔公仿佛发现一颗救命稻草,精气神立马起来,催促着范永斗。 朝廷如果发现什么,不可能只有范家。 山西商人,向来善于报团取暖。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远远地,黄得功三人便率将士们整齐划一下马,单膝着地,右手抱拳抚胸,三呼万岁! 从那洪亮整齐的喊叫声中,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体会到将士们激动的心情。 也是,他们的君王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这是何等的恩宠? “勇士们,进城!” 三呼万岁过后,负责掌管礼仪、祭祀、献俘的英国公张之极,挥手说道。 献俘阙下,重点是要京城的百姓看到,而不是在这里喊空话。 崇祯皇帝带着文武百官首先回城,一路上都是百姓的欢呼声和陛下万岁的声音,比过年还热闹。 尤其是当勇卫营将士押解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三十建奴进入城中,现场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鼎沸的程度。 高楼屋宇、茶坊、酒肆、公廨等一切居高临下的地方,都挤满了兴高采烈的大明京城百姓。 活捉建奴的贝勒,老奴努尔哈赤的儿子,这在大明尚属首次。 多解气啊! “天杀的建奴,长得跟野人一般丑陋!” “可不是嘛,那辫子跟老鼠尾似的。” “打死他……” “朝廷哪能饶得了这些畜生? …… 阿巴泰木然地移动着脚步,对一路谩骂充耳不闻,他知道狗命难逃,大明朝廷不可能放过他们。 现在,只不过是如何一个死法而已了。 纵使顺天府张榜规定:不得投掷物件。 还有衙役、五城兵马司将士在场维持秩序,可是京城百姓还是用烂菜叶、鸡蛋、石头砸向阿巴泰和三十个牛录、章京。 长年以来对建奴的仇恨和恐惧,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宣泄。 而当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三人率将士们经过时,百姓们又纷纷称赞。 “威武之师!” “勇卫营万岁!” 并且一路跟在队伍身后,朝午门缓缓前行。 国人爱看热闹的嗜好,千古皆然! 队伍临近午门,早一步到场的张之极,指挥礼部鼓乐响起。 十六人轮番敲打的几面巨鼓,依着特有的节奏响起,更是让人热血沸腾,仿佛回到金戈铁马的战场。 鼓毕,兵部尚书杨嗣昌宣读陈奇瑜撰写的告捷露布。 在洋洋洒洒念完之后,英国公张之极喝道:“献俘!” 午门徐徐拉开,崇祯皇帝在万众瞩目中,笑意盎然在大纛底下的龙椅坐定。 黄得功三人率着将士把阿巴泰等三十建奴押上来,令其跪下。 不过他们显然都心存死志,挣扎着不肯朝崇祯皇帝跪下。 只不过,这就由不得他们了。 勇卫营将士用刀柄狠狠地敲打他们膝盖,迫使一个个乖乖滴跪倒在地,紧接着又抓着他们丑陋的金钱鼠辫,试图让崇祯皇帝看清他们的脸。 “陛下,这个是建奴贝勒阿巴泰,这个是章京杰布……” 黄得功似乎还想介绍建奴的身份,崇祯皇帝笑笑摆摆手,没兴趣。 又不是多尔衮、皇太极? 一个贝勒而已。 都是死人了! 主持献俘典礼的张之极问道:“陛下,如何处置?” 诸卿,时间来不及,一个小时内修改完毕,请见谅! 第一百一十章 看不懂陛下了 乾清宫,冬暖阁,晋商专案组除了出去公干的人员之外,其他人悉数在场,厂督王承恩正在汇报晋商的情况。 “禀皇爷,临清、通州、天津等地晋商的货栈、商铺都已经摸清楚,可以随时动手抓捕了。 唯有山西晋商的老巢,经营得滴水不漏,当地官府跟他们沆瀣一气,颇感棘手。 若是一家一家清除,可他们虽然分布在不同的州府,但彼此相邻不远,恐有泄露风险,让他们逃脱。 而同时进行,锦衣卫人手多有不足,真是左右为难!” 应该说,经过月余的时间,数千锦衣卫分赴不同的州府,早已把晋商的底细掀得底朝天了。 货栈、商铺、田地、房产以及每个晋商家主在何地,通通都在控制之中。 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待大明朝廷去收割胜利的果实。 但是,因为靼虏的入侵,让事情有了一丝变数。 如果不能同时把所有晋商家族一举拿下,这些孙子肯定会跑到建奴军中寻求庇护,那就美中不足了。 虽然财物田地跑不了,可若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崇祯皇帝又如何甘心? “此事易尔!”王承恩把事情汇报完毕,殿内诸人都在思考对策时,崇祯皇帝挥舞着龙袍,微笑说道。 “朕将亲率勇卫营分赴山西各地缉拿晋商,锦衣卫胁从办案,清点财物。” 众人眼睛亮起来,这个办法好,一举双得。 陛下要亲征,这已经毫无争议了。 可作为身边的近臣,王承恩、刘文耀、巩永固等人其实还是非常担心的。 战场凶险莫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可是,如果只是缉拿晋商,那就没有任何风险了。 而且,也可以满足陛下御驾亲征的想法了。 “皇爷圣明,算无遗策,老奴佩服!” 王承恩眯着笑脸,深恐崇祯皇帝改变主意,急忙把话堵死。 刘文耀、巩永固等人也报着同样的心思,纷纷拍龙屁,并称有陛下出马,今后朝廷粮饷再也无忧矣! 对于他们的想法,崇祯皇帝知之甚深,也微有感动。 他们都是最忠诚最在意朕的忠贞之士,真正想他所想,急他所急。 计议已定,崇祯皇帝下令勇卫营即刻准备,当晚连夜出发。 而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内阁班子,也急急忙忙从文渊阁值房赶来求见崇祯皇帝。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陛下如此雷厉风行,说走就走,令人猝不及防。 “陛下,朝廷要不要昭告天下御驾亲征一事?” 匆匆赶来的温体仁,不等坐下就急忙问道。 不是他心急,实在是此事很诡异啊! 跟单纯的老王等人不同,温体仁心思缜密,虑事多疑,狡诈如狐。 陛下为了御驾亲征,连备胎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只是去缉拿晋商这么简单? 可是,他又不能直接问陛下,您老人家到底想干什么? 也因此,他只能婉转试探了。 “暂时不要!” 果然,温体仁心里咯噔一下,扫视了其他内阁成员一眼,再度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崇祯皇帝试探道: “陛下,御驾亲征能够振奋军中士气,凝聚朝臣心志,鼓舞民间百姓,为何不及时昭告天下?” 这话试探得就太赤裸裸了。 崇祯皇帝回过神来,盯着帽檐下白发苍苍的温体仁一眼,悠然答道:“时机不成熟!” “陛下有何安排,不知能否告知微臣,如此兵部才能做出对策,配合陛下行动。” 兵部尚书杨嗣昌借着缘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同时,他的心里都要崩溃了。 这算什么事嘛? 陛下御驾亲征,一不举行仪式昭告天下;二不让内阁朝臣知晓行踪;三不要户部准备粮饷…… “诸卿且宽心,朕自有分寸!” 面对几位内阁大臣的试探,崇祯皇帝索性把事情挑明,摆摆手不让他们继续问下去。 “自然,自然。” 温体仁不停地点着头,嘴里却说道:“只是陛下身系天下之安危,关乎大明之江山社稷,切勿冒险行事啊!” 温体仁这话,明显是不相信崇祯皇帝。 其实也不怪温体仁如此,他人老成精,明白越是藏着掖着,越是憋着放大招啊! “朕明白,温爱卿无需忧虑。” 崇祯皇帝点点头,一脸你放心的模样。 只是,敷衍的意味太明显了。 “诶,如此甚好!” 温体仁沉声应道。 陛下坚持不说,作为臣属,他不能倚老卖老继续追问下去了。 只是他眯着眼,看着崇祯皇帝坚毅的脸庞,觉得愈发看不懂陛下了。 说起来,以温体仁过去的了解,陛下的性格虽然容易动怒暴躁,但总体来说很沉稳,行事中规中矩,不会剑走偏锋。 可是现在呢? 简直变了一个人哇! 御驾亲征、惩戒勋贵、清除晋商、凌迟建奴,杖毙黄道周…… 一件件,一桩桩,哪个不需要大魄力和坚毅的意志,方能乾坤独断不畏人言,才能坚持下去? 陛下如果早这么做,时局也不至于如此! 真是看不懂陛下了! 不说温体仁的感慨,百里之外,介休范府。 夜色深沉,静谧一片。 可是范府内,手臂粗的烛火熊熊燃烧,奴仆丫鬟忙碌异常。每个人的神色之间,带着一股恐慌。 天要塌了! 范家要倒了! 不对,是晋商要倒了! 范永斗通过和平遥、榆次、太谷的其他晋商联系,终于发现情况真的不妙了。 和范家一样,其他晋商散落在大明其他地方的族人掌柜,联系都中断了。 事发了! 大明朝廷,一定是发现他们私通建奴了。 所以,山西的晋商商议,先举家搬离到张家口。 之所以搬到张家口,那是因为这里逃跑方便。 张家口地处京、晋、蒙交界,东临京城、西连大同、北靠蒙古草原,是大明重要的交通通道。 而且,也是晋商的大本营。 每年晋商就是从这里出发,绕道蒙古走私建奴。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今张家口已经暂时被建奴占领,属于敌后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陛下亲临 丫鬟奴仆在忙碌,范家祠堂内,却坐满范家的核心子弟,每人脸色一片凝重。 “老大,你们不要劝了,二叔公真的不走。” 婆娑着手里的翠绿扳指,范永斗的二叔公满脸惨然,显然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谁也想不到,原本兴旺发达的范家,眨眼间便要仓惶逃离大明,远到冰冷的辽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哇! 范家又不是缺衣少食的穷人家,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见二叔公执意不走,范永斗也没用强求,都火烧眉毛了,哪有这闲工夫? 他扭头脸色肃然对族内子弟说道:“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就不重复了。各房抓紧准备,明晚亥时就撤退。” “大哥,用不着如此着急吧?时间如此仓促,那要丢掉多少东西啊?” 范永斗话刚说完,他的一个族弟便满脸痛心地哀嚎。 “是啊大哥,十三弟说得不错,这样损失太大了。再说了,山西的兵马都被卢阎王抽调进京勤王了,地方衙役谁能拦得住我们范家?” 此时,范家另一位族人也附和道。 “对啊大哥,此去张家口,咱们闭着眼睛都能随时到达……” 此时,其它族人也纷纷附和。 范家家大业大,短短的一日功夫,能带走多少东西? 范永斗沉默了,显得颇为意动。 族人说得没错,如果走得如此匆忙,范家损失就太大了。 范永斗原本就是商人,对钱财锱铢计较,不然他也不会不辞辛苦深入沙漠草原,不然他也不会不惜性命私通建奴? 他一生拼死拼活,还不就是为了钱财? “那就三日后准时出发,不得有误!现在大家都各自回屋,赶紧收拾东西。” 最终,范永斗做出推迟两天的决定。 两天的时间,足可以搬走更多的财富,可两天的时间,也足以改变许多事了。 开完族会,范永斗走出祠堂,立马来到偏厅。 “傻彪,去府中各处,挑选一些精壮僮仆,发放军械器具,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武力,是让范永斗最终做出决定的最大倚仗。 诚如族人所说,大明北方已经没有兵力能够阻拦范家了。 “是!” 傻彪简单回复,就立马去执行范永斗命令去了。 …… 范家想跑,其实瞒不过许多有心人。 两天后,离范家不远的介休县衙,正在进行一场讨论。 “东翁,范家出了什么事,正在装运行礼准备跑路,看来风险甚大啊?”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幕僚,不停的府衙后堂走动着,语音中充满惶恐。 范家,名满大明的范家,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们惊慌失措,举家想搬离? “风险,有什么风险?你担心什么?” 主位上的县太爷沉稳如山,吹拂着杯中的上等江南龙井,不动声色。 这是范府特意从杭州带来,孝敬他这个父母官的。 “范家跟建奴不清不楚,这是整个县里都知晓的事情,会不会是朝廷……” 眨巴着小眼,幕僚用手往屋顶捅了捅。 “哦!那本县令怎么没有听说?” 介休县令放下茶杯,捻着三缕长须,似笑非笑地看着心慌的幕僚。 他的心中,充满了鄙夷。 狗肉上不了筵席,平时出谋划策还可以,真到了关键时刻,就不中用了。 范家出事,跟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有屁的关系啊! 收受贿赂,知情不报,那有什么? 范家手眼通天,知府、左右布政使、边关将领都、朝廷要员都跟他家好得同穿一条裤子,他就不信板子能打到他屁股上。 只要内部不乱,他就有底气。 “没错,没错。” 幕僚反应过来,拍着自己的脑门喊道:“是小人胡言乱语了。” 安下心来,思想也就活络了,幕僚愈发觉得自己的老爷稳。 范家不管出没出事,都不关县尊的事情。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等轮到县尊,真个山西官场全部完蛋。 “东翁请好好安歇,小人告辞……” 突然,话音未落,随着轰隆一身,房门被大力撞开,一群身着戎装的将士团团围住他们。 为首一位穿着大红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冷冽的眼神扫过惊慌愕然的二人,大手一挥叫道:“抓起来,带走!”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县衙,眼里还有王法吗?”县尊拍着茶几,气急败坏的大声嘶吼。 只是,表面的强硬却难以掩藏心里的恐惧,锦衣卫出手了,看来范家的麻烦非常大。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些人,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啰嗦,压入大牢!” 前来抓捕的锦衣千户董长青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他现在哪里有时间跟一个小小的贪官磨嘴皮子啊? 刚刚接到东厂大档头方正化通知,陛下亲临介休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厂卫必须提前准备歇脚的地方。 于是,介休县衙就成了首选。 至于这样做的原因也简单,陛下有口谕,不能扰民,那自然只有扰官喽。 距离介休十三公里的洪山之麓,有一股源泉水质清澈,常年奔涌,当地人习惯地称之为洪山源泉。 泉清见底,游鱼可数,渠道纵横,四季长青。 而此时,纵马奔驰了两天的崇祯皇帝和三千勇卫营将士在此取水。 “陛下,泉水很甘甜。” 黄得功把盛好的山泉水递给崇祯皇帝,眼里都是敬意。 陛下身居深宫,却跟他们这些大头兵一般连续纵马奔驰,真是不容易。 坐在草地上的崇祯皇帝接过山泉水,惬意的畅饮了几口,然后摊开双手,不顾君王之仪很没形象地躺在草地上。 太不容易了!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快速纵马,崇祯皇帝觉得浑身骨头酸痛,整个人跟散架似的,大腿内侧也早已被磨破了皮。 不过,很爽。 策马扬鞭的感觉真的很爽。 “皇爷,让奴婢替你拿捏拿捏?” 旁边服侍的方正化,心疼地替崇祯皇帝搓揉起来。 还真别说,方正化不愧为大明内廷首屈一指的大内高手,按摩手法力度适中,不疾不徐,崇祯皇帝顿感疲惫稍解。 “出发!” 片刻之后,崇祯皇帝意气风发再度跨上战马,马鞭直指介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屠刀之下无冤魂 铁骑轰鸣,声震大地,崇祯皇帝率领三千虎贲,朝范府扑去。 十几里的路程,战马尚未流汗,大军已将范府团团包围。 范府庭院深深,占地广阔,有房屋几百间,大小院落几十座,将士们五六米站一人,居然要几百人才能将它围住。 由此可见,范家有多大? 而范府明显也早有准备,护卫远远瞧见骑兵的影子,就赶紧把大门锁死,跌跌撞撞朝府内跑去报信。 此时,经过三天的整理,范府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金锭、银锭从地窖挖出来,装满了几十车。 还有几十车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等珍贵物件,一百多车的东西,把宽广的范府中心广场,挤得严严实实,蔚为壮观。 只是,这不过范家财产的一小部分而已。 分布在山西甚至京城附近的无数良田、店铺、房产等不动产,那才是大头。 可惜,这些东西无法搬运。 在书房收拾房契、地契的范永斗,心里仿佛在滴血。 但他还是仔细整理,把它们装箱,心里还希翼有一日大清能够问鼎中原。 若此,这些东西就有用武之地了。 蓦然,屋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紧接着范家护卫统领傻彪呼喊道:“族长,不好了,府邸被朝廷大军包围了。” 闻言,范永斗整个人都呆了,脑海一片空白。 “族长,怎么办?” 外头,闻讯赶来的范家族人焦急地喊叫着。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范永斗喃喃自语,满脸悔恨。 真是被钱财迷了心窍,早两天走哪有这事? 只是,他突然想起,朝廷哪来的大军? 快速冲出屋外,他朝傻彪问道:“朝廷来了多少人马?” “族长,几千骑兵,是朝廷的勇卫营。” 傻彪无奈地答道。 很显然,范家的每个人都对大明朝廷的军队了解很深。 毕竟,他们不是正经商人,还兼有建奴细作的重任。 范永斗听了,立即吓得瘫坐地上,范家完了。 皇帝的御林军,奔波几百里缉拿范家,事情能小得吗? 范家族人见此也慌了,乱做一团,不知怎么办。 “老大,赶紧让人打开府门,难道你还想负隅顽抗,抵抗朝廷大军,罪加一等?” 混乱中,住在另一个院子的范永斗二叔公走过来,拿出了主意。 他是一个明白人,通敌和谋逆还是有区别的。 直接对抗朝廷大军,无异于造反,属于谋逆罪,罪无可赦,诛九族! 而通敌不等于谋逆,这其中还有说法,有待于朝廷三司审判。 但纵使夷三族,只要九族在,终究能有人脱身而出,有朝一日家族还存在东山再起的可能。 “赶紧打开府门,束手就擒!” 经过二叔公提醒,范永斗也回过神来,急忙朝族人吩咐。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同时,他还心存侥幸,万一朝廷不知道那么多呢? 正当崇祯皇帝准备下令强攻之际,范家府门打开,范永斗满脸含笑,带着一众族人,一副迎接朝廷大军的模样。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就是范永斗?” 骑在骏马上,崇祯皇帝拿马鞭指着前来“迎接”的范永斗问道。 “正是鄙人,敢问将军大名?” 范永斗见朝廷大军并未直接动手,心里不禁有了某种期待。 “大胆,见到皇爷还不赶紧跪拜?” 见范永斗蹬鼻子上脸,居然问皇爷的名字,方正化勃然大怒,一皮鞭抽了过去,打得他衣衫尽碎,血迹斑斑。 一听是皇帝亲自驾到,范永斗和他的族人急忙跪倒在地磕头,口里说着:“草民不知陛下大驾光临寒舍,请陛下恕罪!” “恕罪?”崇祯皇帝冷哼一声,声色俱厉地喝道:“尔等私通建奴,卖兵器粮草,卖边关情报,让建奴来杀我大明百姓,怎么恕罪?” 范永斗和族人一听,自己做的那些卖国之事被皇帝知道得一清二楚,当场便被吓得屎尿齐流。 范家完蛋了。 “封锁整个范府,把卖国之贼全部拿下,不得遗漏一人!” 崇祯皇帝 此时,尽管朱元璋拥有十万兵力,但是占有的地盘仍然很少,而且四面受敌。东面和南面是元军,东南是张士诚,西面是徐寿辉,虽然同是反元武装,但是张、徐二人同小明王却相互敌视。不过,北面小明王、刘福通率领的红巾军主力,大大牵制了元军,而且,张士诚、徐寿辉的力量还不足以兼并朱元璋。这样一来,朱元璋暂时面临着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68-69] 至正二十年(1360年),刘基被朱元璋请至应天(今南京),委任他为谋臣。刘基针对当时形势,向朱元璋提出避免两线作战、各个击破建策,被采纳。完成了“高筑墙”的部署后,朱元璋便着手实行“广积粮”。为了解决粮食问题,朱元璋除了动员百姓进行生产外,决定推行屯田法,大力开展军队屯田,任命元帅康茂才为都水营用使,负责兴修水利,又分派诸将在各地开垦种田。几年工夫,到处兴屯,府库充盈,军粮充足。在至正二十年(1360年),朱元璋下令不再征收“寨粮”,以减轻农民负担。[70]为了积粮,朱元璋明令禁酒,但是其手下大将胡大海的儿子胡三舍与别人违法犯禁,私自酿酒获利,朱元璋知道后,下令杀了胡三舍。有人进谏说胡大海此时正在攻打绍兴,希望朱元璋可以看在胡大海的面子上放了胡三舍。朱元璋大怒,坚决严明军纪,于是自己动手将胡三舍杀掉。 在争取民心的同时,朱元璋还不断网罗人才,特别是知识分子,朱元璋在应天还专门修建了礼贤馆来接待他们。这些人在朱元璋统一全国的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朱元璋十分尊重儒士,他曾在至正十八年(1358年)召见儒生唐仲实,询问汉高帝、汉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平定天下之道[71],这也表明朱元璋决心要开创一个新的皇朝。[72] 大破陈汉 朱元璋建立以应天为中心的根据地,在长江上游有陈友谅,下游有张士诚,东南邻方国珍,南邻陈友定。方国珍、陈友定的目标在于保土割据,张士诚则对元朝首鼠两端,没有多大雄心;陈友谅最强,是朱元璋占领应天后遇到的最危险的敌人。[73] 鄱阳湖之战形势 鄱阳湖之战形势 陈友谅本是徐寿辉手下大将倪文俊的部下。[74]后来他杀死倪文俊,并于至正二十年(1360年)挟持徐寿辉,攻占了太平、采石。于是陈友谅以为应天唾手可得,就杀了徐寿辉,在采石称帝,国号汉,改元大义。[75-76] 接着,陈友谅约张士诚东西夹击应天,平分朱元璋的领地,应天大震。[76]朱元璋只好召集众将商量对策,一时众说纷纭。[77]惟有刘基默不作声,朱元璋于是征求他的意见,刘基认为如今最危险的敌人莫过于陈友谅,必须集中力量消灭他。虽然陈友谅势力强大,但他杀君自立,部众离心,人民疲敝,故而不难战胜,只要等他们深入,再以伏兵击之,不难取胜。朱元璋同意刘基的判断,于是设计诱敌深入,制造战机。朱元璋的部将康茂才和陈友谅是老朋友,于是修书一封,派人送到陈友谅营中,约陈攻击应天,并说愿意在江东桥作内应。[78][79] 六月二十三日早晨,陈友谅率舰队主力赶到应天郊外的江东桥,才发现桥是石桥而非木桥,方知受骗中计。但为时已晚,朱元璋的伏兵奋起攻击,陈友谅大败。[80]朱元璋收太平,占领信州、安庆。陈友谅败逃九江,第二年八月攻下安庆,于是朱元璋率军直取陈友谅的老巢江州,陈友谅逃往武昌,[81]朱元璋攻克江西和湖北东南部。[78][82] 朱元璋灭陈汉之战 朱元璋灭陈汉之战 正在这时,中原红巾军发生分裂,力量削弱。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二月,张士诚乘人之危,派部将吕珍进攻安丰,刘福通向朱元璋求救。朱元璋率军赶到安丰,救出小明王韩林儿等,把他们安排在滁州居住。朱元璋率主力营救小明王时,陈友谅认为反攻时机已到,于是率兵进攻洪都。[83]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率领将士坚守八十五天。[84]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七月,朱元璋统兵二十万,进发洪都,陈友谅获悉后,撤出围军,迎战朱元璋,双方在鄱阳湖展开决战。鄱阳湖水战从八月二十九日开始,至十月三日结束,进行了三十六天。朱元璋的军队充分发挥小船灵活的长处,火攻陈军,最终取胜,[85]陈友谅被乱箭射死。[86]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元旦,朱元璋被百官推举为吴王,建百官司属,仍以龙凤纪年,以“皇帝圣旨,吴王令旨”的名义发布命令。[87]因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张士诚早已自立为吴王,故历史上称张士诚为东吴,朱元璋为西吴。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三月,朱元璋再次到武昌督兵攻城,陈理最终出城投降。[88]在吞并了陈友谅后,朱元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张士诚。 一统江南 灭陈友谅后,东面的张士诚和方国珍便成为下一步的消灭对象。张士诚早年贩卖私盐为业。[89]元末发动盐徒起义,于至正十四年(1354年)在高邮称诚王,建国号为周,建元天佑。[90]至正十六年(1356年),建都平江。消灭陈友谅后,朱元璋于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十月进攻张士诚,一举攻下通州、兴化、盐城、泰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安丰诸州县,将东吴的势力赶出江北地区。[69][91] 元末各地割据形势 元末各地割据形势 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五月,朱元璋发布檄文声讨张士诚。[92]同年十一月,杭州、湖州先后投降朱元璋,平江成为孤城。[93]于是朱元璋以重兵包围平江,发动平江之战。在围城的同时,朱元璋派廖永忠去滁州接小明王韩林儿到应天来,但在瓜步渡江时悄悄将船底凿漏,小明王沉于江底。接着,朱元璋宣布不再以龙凤纪年,称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为“吴元年”。[94-95] 平江之战开始时,朱元璋筑墙围城,并造有三层的木塔楼,高过城墙,以弓弩、火铳向城内射击,还设襄阳炮日夜轰击。城内一片恐慌,张士诚几次突围都以失败告终。张士诚反复无常,贪图享受,对部下也十分放纵。平江被围困的最后一天,张士诚弟弟张士信在城头督战,仍不忘享乐,坐在银椅上饮酒,左右侍奉的人递桃子给他,结果桃子还没到口,恰好一炮打来,脑袋被打得粉碎。朱元璋曾多次派人劝降,都被张士诚拒绝。张士诚死守平江,粮尽后,以老鼠、枯草为食;箭尽后,以屋瓦为弹。直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九月初八,朱元璋率军攻入平江城,张士诚则展开巷战相抵抗,失败被俘后,自缢而死,东吴灭亡。[96-97] 吴元年(1367年),朱元璋命汤和为征南将军,讨伐割据浙东多年的方国珍。[98]后命胡廷瑞为征南将军,何文辉为副将军,进攻福建。同年,方国珍投降。[99] 吴元年(1367年)十月二十一日,朱元璋命中书右丞相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军25万,北进中原。[100]北伐中发布《谕中原檄》,文告中提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纲领,[101]以此感召北方人民起来反元。朱元璋对北伐又作出了部署,提出先取山东,撤除蒙元的屏障;进兵河南,切断它的羽翼,夺取潼关,占据它的门槛;然后进兵大都,这时元朝势孤援绝,不战而取之;再派兵西进,山西、陕北、关中、甘肃可以席卷而下。[102]北伐大军按计而行。徐达率兵先取山东,再西进,攻下汴粱,然后挥师潼关。朱元璋到汴梁坐镇指挥。 时间来不及了,当晚修改,请见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切勿以身试法 “肃静!天子驾到,尔等下跪恭迎天子!” 介休百姓议论纷纷之际,一队锦衣校尉奔跑过来,一边在人群中维持秩序,一边温言告知百姓。 什么?天子驾临? 那范府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一瞬间,介休百姓的立场马上改变一致。 大明百姓对天子还是信任的。 纵使国事艰难,生活困顿,他们也都认为天子是遭奸臣蒙蔽所致。 自从太祖朱重八先生允许百姓拿大诰告官之后,大明百姓的心就跟皇明在一起了。 而大明的历代天子,纵使螨清之后的文官用力抹黑,造谣说大明无明君之类的话,却也不敢说哪个天子残害百姓,对百姓不仁。 就连如今的造反大佬张献忠、李自成,也不敢说崇祯皇帝残暴,戕害百姓。而只能说官府不仁,让大家活不下去之类的话。 这就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了。 说到底,大明的历代君王待民如子。 而这,也是东林党人利用民心、民意来绑架皇帝,却屡屡成功的原因所在。 可在螨清手里,这一套就没用了。 因为,汉人不是他的子民。 而是连奴才都不如的四等人。 所以,介休的百姓在听到天子亲临介休,就已经相信范家私通建奴了。 远远地看见天子在锦衣校尉的护卫下走来,便一个个跪地恭迎圣上。 “介休的百姓,朕的子民们。” 崇祯皇帝走过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介休百姓心头暖洋洋的。 没错,君父不会骗他的子民,范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介休当地商贾范永斗,伙同其他晋商私通建奴,将边关情报泄露干净。 他们生于大明,长于大明,然而却为一己、一家之私,出卖大明。引异族屠戮自己的同袍手足,助纣为虐,此举无异于畜生。” 介休百姓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私通建奴已经让人不齿,引狼入室屠戮同袍,更是连畜生都不会做出来的事情。 一些乡老捶地痛哭,“实乃介休之耻,虽千刀万剐难洗身上罪孽!” “树大有孤枝,族大有乞儿。 介休百姓们,范永斗之流的叛国贼,无异于大明身上的毒瘤,不除不足以扬国威,不除不足以申正义。 朕要用他们的人头,祭奠天下枉死的千万大明百姓,警戒天下无良的奸商国蟲,再也不敢为祸大明。” “天子圣明!” 崇祯皇帝的话音落下,介休的百姓匍匐在地,嚎嚎大哭。 因为他们知道,范家人的鲜血不足以洗清介休的耻辱! 崇祯十一年岁末的下午,天空阴沉,寒风吹荡在介休县城的上空,一片萧瑟。 可介休县城万人空巷,百姓蜂拥而出,观看叛国贼范家族人被行刑。 县城中间那条平坦宽阔的青石板路已被衙役、锦衣卫、将士们封锁,道路中间每隔几步,便跪着一名范家族人。 他们从笔直的西城门两侧一直跪到东城门,双手倒缚,嘴上绑了布条。 这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如范永斗的二叔。也有孔武有力的壮汉,如范家护卫统领傻彪。 当然,还有牙牙学语的范家后代。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身后都站着一名按刀面立的军中健卒。 人潮涌动中,介休百姓发现其中没有范家家主范永斗。 顿时,嘈杂声四起,介休百姓议论纷纷。 “咦,怎么不见国贼范永斗?” “听说要押赴京城交由三司会审,昭告天下。” “那倒是便宜他了,多活几天。” “放心吧,死得越慢越遭罪,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没错。这个天杀的不千刀万剐,那就没有天理了。” …… 介休乡亲们的议论传入跪着的范家族人耳里,让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犯众怒了! 过去介休以他们为荣,今后介休以他们为耻。 范永斗的二叔公自始至终闭着双眼,不敢看四周乡邻的脸色。 但是不用看他也知道,那脸色绝对不好看。 果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天意呐! 突然,阵阵嘈杂声中,鼓声轰隆隆响起,百姓议论声渐渐消停。 行刑就要开始了。 万众瞩目中,锦衣千户董长青手举令箭扬声大喝道:“传陛下口谕,人犯可否就位,请验明正身?” 声音在寒风中荡漾开去,片刻之后有了回应。 持刀立在人犯背后的官兵齐声回应:“回禀大人,一千二百九十九名死囚,已全部验明正身,静候命令。” 这其中,却是少了范永斗和几名汉军八旗的旗丁。 董长青点点头,手里高举令牌,摇晃了几下。 之后,三声号炮响起,整个大街上第隔一段就有人高喝:“鸣炮行刑,斩!” 悠长的“斩”字飘然而过,路两旁“唰”的一声,锋利的钢刀一齐举起,耀出一片森然的光芒。 在介休万千百姓的注视下,怵目惊心的一千多道闪亮的弧线划下,热血飞溅上半空,一千多颗人头滚落在地。 一瞬间,介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嘶……嘶……嘶…… 在整个介休百姓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又有数十名锦衣校尉持令在路上奔行,高喊道:“奉天子令,今后但有私通建奴卖国者,一律诛九族! 不杀不足以谢天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但求以晋商万颗脑袋警戒天下无良奸商国蟲,切勿以身试法,勿谓言之不预也!” 很快,消息随着铁骑被传送到山西各地州府,介休这一幕的场景,在介休周边府县,同时开始。 太谷、榆次、平遥……这几个八大晋商的老巢,无一例外。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的族人,一律就地处决。 之后,在锦衣卫探子的指引下,崇祯皇帝亲自坐镇介休,手下的大军一起出动,把但凡和建奴私通的晋商,通通绳之以法。 一队队钢刀出鞘的将士,频频出现在山西州府的大街小巷,或是团团围住一处处豪宅,缉拿晋商查抄财产。 ps:下一章诸卿请明天订阅,估计时间不足了。但自动订阅的也没关系,明天会修改过来,多谢诸卿体谅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子圣明 而在缉拿晋商的同时,当地官府的官员也披枷戴锁押入大牢,一律先抓了再说。 这些人,不说同流合污或者沆瀣一气的话,至少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这场声势浩大却又非常突然的抓捕,仿佛外科手术般精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与建奴私通的晋商基本连根拔起。 一时之间,山西官场动荡不安,人人自危。 谁也想不到,值此动乱之际,他们的陛下居然深入山西,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尤其是那杀气腾腾的口号:不杀不足以谢天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但求以晋商万颗脑袋警戒天下无良奸商国蟲,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实在是他们身上也有屎,经不起查啊!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犀利而凶猛的行动,竟然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朱元璋入伍后,作战勇敢,机智灵活,粗通文墨,很快得到郭子兴的赏识,于是把朱元璋调到帅府当差,任命为亲兵九夫长。[37-38]朱元璋精明能干,处事得当,打仗时身先士卒,不久,朱元璋在部队中的好名声传播开来。郭子兴也把他视作心腹知己,有重要事情总是和朱元璋商量。[39-40]当时郭子兴有一养女,是其至交马公的女儿。马公死后,他最小的女儿便由郭子兴收养。郭子兴见朱元璋是个人才,于是便把养女马氏嫁给了朱元璋,[41]从此军中改称他为朱公子,朱元璋另起了正式名字元璋,字国瑞。[42] 早期和朱元璋结识的徐达 早期和朱元璋结识的徐达[43] 当时的濠州城中,红巾军有五个元帅。郭子兴一派,孙德崖与其他三个元帅一派,两派之间矛盾重重。这年九月,徐州红巾军主将芝麻李被元军杀害,其部将彭大和赵均用率兵到了濠州,彭大与郭子兴交好,而孙德崖等人则拉拢赵均用。在孙德崖的鼓动挑拨下,赵均用绑架了郭子兴,并将郭子兴弄到孙家毒打一顿,准备杀掉他。朱元璋闻讯后,在彭大的支持下,率兵救回了郭子兴。从此,两派结怨更深了。[44-45] 朱元璋见濠州城诸将争权夺利,决心依靠自己的力量,开创新局面。至正十三年(1353年)六月中旬,朱元璋回乡募兵,少年时的伙伴徐达、周德兴、郭英等和同村邻乡的熟人听说朱元璋做了红巾军的头目,纷纷前来投效。于是很快就募兵七百多人,回到濠州,郭子兴十分高兴,就提升朱元璋做了镇抚。[45-46] 这年冬天,彭大的儿子彭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均用自称永义王,而郭子兴等仍是元帅。朱元璋见这些人半年没出濠州城,于是他从自己招募的新兵中挑选了心腹徐达、汤和等二十四人离开濠州,南略定远。[47]在南略定远途中,朱元璋先招抚了张家堡驴牌寨民兵三千人,后又招降了豁鼻子秦把头的八百人。统率着这支队伍,朱元璋向东进发,乘夜攻破定远横涧山的元军营地,元帅缪大亨投降。朱元璋从降军中挑选了精壮汉人二万人编入了自己的队伍,并南下滁州。[48] 在南下滁州途中,定远名人李善长求见。李善长和朱元璋一见如故,李善长以汉高祖刘邦为例劝说朱元璋:只要效法刘邦知人善任,不乱杀人,很快便可平定天下。朱元璋认为很有道理,于是留李善长做了幕府书记,并嘱咐李善长好好协调将领间的关系,共创大业。[48-49] 朱元璋很快攻下了滁州,其亲侄儿朱文正、姐夫李贞带着外甥保儿(后取名李文忠)前来投靠。从他们口中,朱元璋得知二哥、三哥、姐姐都去世了。其时还有定远孤儿沐英,于是,朱元璋就将这三个孩子收作养子,改姓朱。后来,朱元璋又收养了二十几个义子。[50]在朱元璋进攻滁州时,郭子兴受到赵均用、孙德崖等人的排挤,所以,朱元璋攻下滁州城不多久,郭子兴也来到了滁州。朱元璋立即交出兵权,三万人的队伍,纪律严明,军容肃整,郭子兴见了十分欢喜。 至正十五年(1355年),朱元璋一举攻克了和县。郭子兴即刻任命朱元璋为总兵官,镇守和州。[52]一次,朱元璋外出,看到一个小孩在哭,朱元璋问他为什么哭,答说是等父亲。朱元璋仔细一询问才知道,原来孩子的父亲和母亲都在军营,父亲在营中养马,母亲和父亲不敢相认,只好以兄妹相称。朱元璋意识到,部队军纪存在问题,他们攻破城池后,扰民滋事,掳掠妇女,这样下去,部队将失去民心。于是,朱元璋召集众将,申明纪律,下令归还军中有夫之妇,让城中许多被拆散的夫妻团圆。此事广为传颂,朱元璋深得民心。[53-54] 此年中,郭子兴病逝,小明王韩林儿任命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为都元帅,妻弟张天佑为右副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名义上,都元帅是军中之主,右副元帅的地位也比左副元帅高。但是滁州和和州的军队,多是由朱元璋招募收编的,而且朱元璋比郭天叙和张天佑有勇有谋,并且手下又有人才。所以,朱元璋事实上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帅。朱元璋本不甘受制于小明王,但考虑到韩宋势力强盛,可借助其威势,遂以龙凤纪年号令军中。[55-56] 朱元璋在浙西驻扎6年[57],奉行徽州谋士朱升提出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58]迅速秘密扩张自己的实力,这三条战略是朱元璋发展初期的指导思想。 攻占应天 朱元璋在和州驻守几个月后,粮食供应成了问题。与和州相对,紧靠长江南岸的太平、芜湖是盛产稻米的地方,但是没有船只。这时恰好两支红巾军的巢湖水军前来归附,朱元璋亲自处理合并事宜。七月间,巢湖水军千余只战舰突破元军封锁抵达和州。朱元璋的步马军登上巢湖水军的船只,从和州东渡长江。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陛下太疯狂了 写在前面,这章大家先不要订阅,是资料。这两天加班,更新不给力,请见谅! 但明天休假,会全部修改过来,烦请大家谅解! 朱元璋很快攻下了滁州,其亲侄儿朱文正、姐夫李贞带着外甥保儿(后取名李文忠)前来投靠。从他们口中,朱元璋得知二哥、三哥、姐姐都去世了。其时还有定远孤儿沐英,于是,朱元璋就将这三个孩子收作养子,改姓朱。后来,朱元璋又收养了二十几个义子。[50]在朱元璋进攻滁州时,郭子兴受到赵均用、孙德崖等人的排挤,所以,朱元璋攻下滁州城不多久,郭子兴也来到了滁州。朱元璋立即交出兵权,三万人的队伍,纪律严明,军容肃整,郭子兴见了十分欢喜。 孝慈高皇后马氏 孝慈高皇后马氏 至正十五年(1355年),朱元璋一举攻克了和县。郭子兴即刻任命朱元璋为总兵官,镇守和州。[52]一次,朱元璋外出,看到一个小孩在哭,朱元璋问他为什么哭,答说是等父亲。朱元璋仔细一询问才知道,原来孩子的父亲和母亲都在军营,父亲在营中养马,母亲和父亲不敢相认,只好以兄妹相称。朱元璋意识到,部队军纪存在问题,他们攻破城池后,扰民滋事,掳掠妇女,这样下去,部队将失去民心。于是,朱元璋召集众将,申明纪律,下令归还军中有夫之妇,让城中许多被拆散的夫妻团圆。此事广为传颂,朱元璋深得民心。[53-54] 此年中,郭子兴病逝,小明王韩林儿任命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为都元帅,妻弟张天佑为右副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名义上,都元帅是军中之主,右副元帅的地位也比左副元帅高。但是滁州和和州的军队,多是由朱元璋招募收编的,而且朱元璋比郭天叙和张天佑有勇有谋,并且手下又有人才。所以,朱元璋事实上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帅。朱元璋本不甘受制于小明王,但考虑到韩宋势力强盛,可借助其威势,遂以龙凤纪年号令军中。[55-56] 朱元璋在浙西驻扎6年[57],奉行徽州谋士朱升提出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58]迅速秘密扩张自己的实力,这三条战略是朱元璋发展初期的指导思想。 攻占应天 朱元璋在和州驻守几个月后,粮食供应成了问题。与和州相对,紧靠长江南岸的太平、芜湖是盛产稻米的地方,但是没有船只。这时恰好两支红巾军的巢湖水军前来归附,朱元璋亲自处理合并事宜。七月间,巢湖水军千余只战舰突破元军封锁抵达和州。朱元璋的步马军登上巢湖水军的船只,从和州东渡长江。到达对岸的采石,常遇春率军冲杀,攻克采石,获得大量粮食。将士想把粮食和战利品运回和州慢慢享用。见此,朱元璋果断地命人砍断船缆,任船顺流而下,断绝退路。将士们见无路可退,一鼓作气,在朱元璋率领下攻克太平。进入太平,朱元璋重申军纪,严禁掳掠,有个别兵士犯禁,立即处死,因此,朱元璋的军队受到当地百姓的拥护。朱元璋于是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自己做元帅,任命李善长为帅府都事。这样,朱元璋便开始了稳固根据地的工作。[59] 南京石头城 南京石头城 至正十六年(1356年)三月,张士诚在长江三角洲地带发起攻势,进攻江南元军。乘此机会,朱元璋亲自统率水陆大军,第三次进攻集庆。在第三天,攻破城外的陈兆先军营,其部三万六千人归降。但是,朱元璋看出降军心存疑虑,军心不定。[60]于是朱元璋就从降军中挑选了五百名勇士当亲军,在夜里守卫,而自己身边,只留有亲兵统领冯国用一人。[61]第二天,降军知道此事,都十分感动,疑虑全消,甘愿跟随朱元璋。于是,战争进行得十分顺利,不到十天,朱元璋便攻下集庆。朱元璋进城后,下令安抚百姓,改集庆为应天府。[62]小明王韩林儿获报后,升朱元璋为枢密院同佥,不久又升为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朱元璋在应天则设天兴建康翼大元帅府,以廖永安为统军元帅,李善长为左右司郎中。[63-64]至正十七年(1357年),耿炳文克长兴,徐达克常州,而朱元璋亲自率军攻取宁国。随后赵继祖克江阴、徐达克常熟。胡大海克徽州、常遇春克池州,缪大亨克扬州。[65]至正十九年(1359年),朱元璋陆续攻占浙东余下各地,常遇春克衢州、胡大海克处州,至此朱元璋部控制江左、浙右各地,向西与陈友谅部相邻。[66]是年五月,小明王升朱元璋为仪同三司、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相,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正月,封朱元璋为吴国公。[67] 刘伯温 刘伯温 此时,尽管朱元璋拥有十万兵力,但是占有的地盘仍然很少,而且四面受敌。东面和南面是元军,东南是张士诚,西面是徐寿辉,虽然同是反元武装,但是张、徐二人同小明王却相互敌视。不过,北面小明王、刘福通率领的红巾军主力,大大牵制了元军,而且,张士诚、徐寿辉的力量还不足以兼并朱元璋。这样一来,朱元璋暂时面临着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68-69] 至正二十年(1360年),刘基被朱元璋请至应天(今南京),委任他为谋臣。刘基针对当时形势,向朱元璋提出避免两线作战、各个击破建策,被采纳。完成了“高筑墙”的部署后,朱元璋便着手实行“广积粮”。为了解决粮食问题,朱元璋除了动员百姓进行生产外,决定推行屯田法,大力开展军队屯田,任命元帅康茂才为都水营用使,负责兴修水利,又分派诸将在各地开垦种田。几年工夫,到处兴屯,府库充盈,军粮充足。在至正二十年(1360年),朱元璋下令不再征收“寨粮”,以减轻农民负担。[70]为了积粮,朱元璋明令禁酒,但是其手下大将胡大海的儿子胡三舍与别人违法犯禁,私自酿酒获利,朱元璋知道后,下令杀了胡三舍。有人进谏说胡大海此时正在攻打绍兴,希望朱元璋可以看在胡大海的面子上放了胡三舍。朱元璋大怒,坚决严明军纪,于是自己动手将胡三舍杀掉。 在争取民心的同时,朱元璋还不断网罗人才,特别是知识分子,朱元璋在应天还专门修建了礼贤馆来接待他们。这些人在朱元璋统一全国的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朱元璋十分尊重儒士,他曾在至正十八年(1358年)召见儒生唐仲实,询问汉高帝、汉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平定天下之道[71],这也表明朱元璋决心要开创一个新的皇朝。[72] 大破陈汉 朱元璋建立以应天为中心的根据地,在长江上游有陈友谅,下游有张士诚,东南邻方国珍,南邻陈友定。方国珍、陈友定的目标在于保土割据,张士诚则对元朝首鼠两端,没有多大雄心;陈友谅最强,是朱元璋占领应天后遇到的最危险的敌人。[73] 鄱阳湖之战形势 鄱阳湖之战形势 陈友谅本是徐寿辉手下大将倪文俊的部下。[74]后来他杀死倪文俊,并于至正二十年(1360年)挟持徐寿辉,攻占了太平、采石。于是陈友谅以为应天唾手可得,就杀了徐寿辉,在采石称帝,国号汉,改元大义。[75-76] 接着,陈友谅约张士诚东西夹击应天,平分朱元璋的领地,应天大震。[76]朱元璋只好召集众将商量对策,一时众说纷纭。[77]惟有刘基默不作声,朱元璋于是征求他的意见,刘基认为如今最危险的敌人莫过于陈友谅,必须集中力量消灭他。虽然陈友谅势力强大,但他杀君自立,部众离心,人民疲敝,故而不难战胜,只要等他们深入,再以伏兵击之,不难取胜。朱元璋同意刘基的判断,于是设计诱敌深入,制造战机。朱元璋的部将康茂才和陈友谅是老朋友,于是修书一封,派人送到陈友谅营中,约陈攻击应天,并说愿意在江东桥作内应。[78][79] 六月二十三日早晨,陈友谅率舰队主力赶到应天郊外的江东桥,才发现桥是石桥而非木桥,方知受骗中计。但为时已晚,朱元璋的伏兵奋起攻击,陈友谅大败。[80]朱元璋收太平,占领信州、安庆。陈友谅败逃九江,第二年八月攻下安庆,于是朱元璋率军直取陈友谅的老巢江州,陈友谅逃往武昌,[81]朱元璋攻克江西和湖北东南部。[78][82] 朱元璋灭陈汉之战 朱元璋灭陈汉之战 正在这时,中原红巾军发生分裂,力量削弱。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二月,张士诚乘人之危,派部将吕珍进攻安丰,刘福通向朱元璋求救。朱元璋率军赶到安丰,救出小明王韩林儿等,把他们安排在滁州居住。朱元璋率主力营救小明王时,陈友谅认为反攻时机已到,于是率兵进攻洪都。[83]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率领将士坚守八十五天。[84]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七月,朱元璋统兵二十万,进发洪都,陈友谅获悉后,撤出围军,迎战朱元璋,双方在鄱阳湖展开决战。鄱阳湖水战从八月二十九日开始,至十月三日结束,进行了三十六天。朱元璋的军队充分发挥小船灵活的长处,火攻陈军,最终取胜,[85]陈友谅被乱箭射死。[86]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元旦,朱元璋被百官推举为吴王,建百官司属,仍以龙凤纪年,以“皇帝圣旨,吴王令旨”的名义发布命令。[87]因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张士诚早已自立为吴王,故历史上称张士诚为东吴,朱元璋为西吴。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三月,朱元璋再次到武昌督兵攻城,陈理最终出城投降。[88]在吞并了陈友谅后,朱元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张士诚。 一统江南 灭陈友谅后,东面的张士诚和方国珍便成为下一步的消灭对象。张士诚早年贩卖私盐为业。[89]元末发动盐徒起义,于至正十四年(1354年)在高邮称诚王,建国号为周,建元天佑。[90]至正十六年(1356年),建都平江。消灭陈友谅后,朱元璋于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十月进攻张士诚,一举攻下通州、兴化、盐城、泰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安丰诸州县,将东吴的势力赶出江北地区。[69][91] 元末各地割据形势 元末各地割据形势 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五月,朱元璋发布檄文声讨张士诚。[92]同年十一月,杭州、湖州先后投降朱元璋,平江成为孤城。[93]于是朱元璋以重兵包围平江,发动平江之战。在围城的同时,朱元璋派廖永忠去滁州接小明王韩林儿到应天来,但在瓜步渡江时悄悄将船底凿漏,小明王沉于江底。接着,朱元璋宣布不再以龙凤纪年,称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为“吴元年”。[94-95] 平江之战开始时,朱元璋筑墙围城,并造有三层的木塔楼,高过城墙,以弓弩、火铳向城内射击,还设襄阳炮日夜轰击。城内一片恐慌,张士诚几次突围都以失败告终。张士诚反复无常,贪图享受,对部下也十分放纵。平江被围困的最后一天,张士诚弟弟张士信在城头督战,仍不忘享乐,坐在银椅上饮酒,左右侍奉的人递桃子给他,结果桃子还没到口,恰好一炮打来,脑袋被打得粉碎。朱元璋曾多次派人劝降,都被张士诚拒绝。张士诚死守平江,粮尽后,以老鼠、枯草为食;箭尽后,以屋瓦为弹。直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九月初八,朱元璋率军攻入平江城,张士诚则展开巷战相抵抗,失败被俘后,自缢而死,东吴灭亡。[96-97] 吴元年(1367年),朱元璋命汤和为征南将军,讨伐割据浙东多年的方国珍。[98]后命胡廷瑞为征南将军,何文辉为副将军,进攻福建。同年,方国珍投降。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多尔衮慌了 感谢诸卿,成绩越来越好了,可惜更新不给力,请诸卿见谅! 原本今天休息,结果又加班。 明天开始,把欠的章节还了,再加更以报诸卿鼎力支持! 同是天雄军的统帅,同是天雄军的军魂,同是五凤坡下杀出来的安徽袍泽。 有人说徐达谦,蓝玉狂。徐达抡马勺,蓝玉吃小灶。徐达宽仁,蓝玉好杀。徐达专情,蓝玉荒淫。徐达善终追谥,蓝玉获罪横死。 两个性格命运迥异的人,却是一生的亲密战友,聚在同一面战旗下,踏过前后相继的征尘,成就了同是战神的美名。 青年的徐达把战刀交给少年的蓝玉,老年的徐达把天雄军的命运,连带未完成的梦想,统统交付给了中年的蓝玉。 终在捕鱼儿海的风沙滚滚间,插上一把沉默的匕首。” 安徽定远人蓝玉。这个人说复杂却简单:冷血无情的沙场猛将,无师自通的骑兵战专家,数次天雄军经典战役里攻城拔寨的急先锋。 从娃娃兵到将军,从将军到元帅,十五世纪与徐达比肩的杰出军事家。 说简单却更复杂:胜仗打了一箩筐,抢男霸女的恶事也干了一箩筐。 敌人面前足够嚣张,同僚面前更嚣张,朱元璋面前还嚣张,终嚣张到被抄家灭族,死了也免不了喷口水。 喜欢他的人说他是民族英雄,国家栋梁,讨厌他的人骂他是乱臣贼子,骄兵悍将。 徐达带领的天雄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独独放到蓝玉身上是例外。 经常是大军过处寸草不留,占开封,一把火把蒙古中原王府烧个干净。 当然是奇珍异宝全抢光后再烧,克邯郸,抢东西我还抢人呢? 城里蒙古王公家的女眷统统分给战士们“共妻”。 个人生活也腐化的厉害,胜仗打的多,国难财发的更多。 相传家里妻妾成群,汉族的少数民族的都能编支娘子军,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翻牌子。 高兴一晚上翻好几回,据说比朱元璋等帝王过的还滋润。 杀人当然更不眨眼了,古人云:杀降不祥,蓝玉答:不祥个头。 每攻下一城,先忙着抓给蒙古人当过差的汉奸,逮着就是一刀宰,行军路上抓了俘虏,嫌带着走累赘,也大都拉出去砍了。 最瞠目结舌的就是洛阳会战,一支逃跑的蒙古军被他包围,白旗都挂出来了,蓝玉大手一挥:不许投降,就地消灭。 更过分的当然就是捕鱼儿海战役后的那件事,凯旋回朝的路上,蓝大帅多灌了两壶庆功酒,晚上竟摸进了被俘的蒙古皇后的绣房。 一番云雨后,蒙古皇后不堪凌辱,竟上吊而死…… 荒淫,残暴,禽兽不如,几百年来,多少道德夫子们摇头晃脑的骂。 禽兽,外加在皇帝面前也敢嚣张,这样的跋扈将军谁家主子能容? 最后遭罪灭门,貌似也再正常不过了,后世的军事爱好者说起此事,经常大叫自毁长城,可放在当时,道德夫子们就俩字评语:活该。 但就是这个活该倒霉的“禽兽”,偏偏又干了许多道德夫子干不出的好事。 比如洪都会战,蓝玉奉命率军截击敌增援部队,行军路上恰遇一群扶老携幼逃荒的难民。 蓝玉当即下令,拿出军粮救济难民,让百姓们放开肚皮吃。 亲卫弱弱的问句咱吃啥?蓝玉一瞪眼:一顿不吃你就打不了仗啦? 结果,两千士兵的口粮被灾民们吃个精光,战士们饿着肚皮向敌人发起冲锋,大获全胜。 再比如说纪律问题,都说蓝玉纵兵抢掠,可都忘了,他抢的全是王公贵族,平民百姓家从来不碰,谁碰就灭谁。 某次一个救过蓝玉命的亲兵奸污民女,气的蓝玉大骂:没能耐的才欺负百姓家。拖出去剐了。 积善院的设立更是功德无量,蓝玉军每到一处,都命人搜找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设积善院集**养,每日三餐好吃好喝,并重金请先生教习读书识字。 闲暇间,蓝玉常来积善院巡视,有敢克扣孩子伙食的一律重办,更常和孩子们一起玩耍取乐。 每每此时,活泼泼的欢声总荡漾在蓝玉满是疤痕的脸上。 笑语里的孩子们很难想到,眼前和蔼可亲的“蓝叔叔”,竟是战场上杀伐无情的死神。 至于发战争财的事也值得一说,多少年来蓝玉抢的多,可花的更多。 死难的将士遗孤,多年来几乎都由他出钱救济,供养成人。 那场摧毁了整个蒙古帝国的捕鱼儿海之战,出征前蓝玉下令,查一查所有的十五万士兵,有尚未婚娶的赶紧给张罗着讨老婆成亲,钱不够我来拿。 折腾完了方才上路,副将王弼不解,蓝玉长叹:此战九死一生,让弟兄们都给家里留个后吧。 几百年前,十五万来自中原的汉人北征蒙古,然后是沙尘暴,狂风,骤雨,恶劣的草原环境,接着是断水,断粮,迷路,绝望。 却没有乱,没有溃乱,只是一路咬牙走到最后。走到沉默的捕鱼儿海畔,然后是决战,不世奇功。 追随他们的将士相信蓝玉,他或许残暴,或许荒淫,却带走了一颗跳动的心,追随他的目光,就追随住一个不死的魂。 也许他不是一个好人,也许他最终的悲剧是恶有恶报。 但是只有经过刀光血影的人才会懂:他是一个军人,负起天雄军的军魂。 他的战刀,永远指向敌人的前沿。这些,道德夫子们不会懂,也懒得懂。 所以道德夫子们就更不懂,为什么在大明朝立国后,这个禽兽还一次次上奏章要求北伐蒙古,他们说这叫“邀功贪战”。 他们也不懂,为什么这个禽兽,会为了死难将士的抚恤金问题一次次在朝堂上咆哮,他们怀疑这禽兽在吃空额。 他们同样不懂,为什么这个禽兽喜欢拿自家的钱出来救济人,他们说这是收买人心,肯定想造反……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旧历年底,朱元璋准备明年就要正式登基称帝,看到自己已经有了七个儿子。这时形势已经初安,决心要为儿子们正式取名了。十二月二十四日。祭告太庙,把自己渡江后生了七个儿子归因于祖上的阴德:仰承先德,自举兵以来,渡江生子七人。今长子命名曰标,……曰棣……。这时,朱棣已经七周岁,才和众兄弟一样有了自己的名字[10]。朱元璋不仅为儿子们取了名字,而且还制定了后世子孙取名的规则,每一支拟定了二十字辈分。[11] 洪武三年(1370年),朱元璋设立大宗正院,即后来所谓的宗人府,掌皇族内部事宜。由次子朱樉任宗人令,三子朱棡任左宗正,十岁的朱棣任右宗正。朱棣的宫廷生活,经常要跟随参加各种朝见和祭仪。除此之外,还要接受正统的儒家经典教育。洪武六年(1373年)三月,朱棣从朱元璋那里领到一本《昭鉴录》。四月,又领到一本《祖训录》。书中搜集了古代藩王的优劣事迹,以对皇子们进行宗法教育。此外,还要受到严格的军事训练。朱元璋认为七个儿子“宜习劳,令内侍制麻履行滕。凡诸子出城稍远,马行十七,步行十三。”所谓麻履,就是麻鞋,行滕是指缠腿。这里是说,让朱棣兄弟七人都穿着麻鞋,裹上缠腿,像士兵那样到城外远足,十分之七的路骑马,十分之三的路要步行。这对长期住在深宫中的皇子们来说,还是饶有兴味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还要不时地在演武场上练习武备。[12] 洪武九年(1376年),朱棣已十六岁,准备到封地就藩。朱元璋感觉有必要让皇子们体验民间生活,朱棣与众兄弟来到了称为“中都”的凤阳老家。朱棣在凤阳居住了三四年,民间生活对他的思想意识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史载“民间细事,无不究知”。朱棣在凤阳的这段生活可看作是宫廷教育的实习阶段,回到南京之后就要准备到外地就藩了。[12] 就藩北平 洪武十三年(1380年),朱棣就藩北平。分封诸王是朱元璋经过深思熟虑而后决定的。他认为,元朝的灭亡,有一条重要原因就是主弱臣强,皇帝不得藩屏之助。因此,朱元璋要让众子孙都来出力,以维护朱家皇朝。每位亲王拥有被称作“护卫”的少量军队,少的三千人,多的一万五千人。名义上,亲王不得干预地方事务。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亲王可调遣王国所在地的镇守兵。每有军事行动,诸王都要带领护卫随军出征,那些在疆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帅,虽身为大将军,也要受到这些年轻亲王的节制。在诸王之中,以晋王、燕王最被倚重。[13]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正月,朱元璋命傅友德为大将军,率列侯赵庸、曹兴、王弼、孙恪等赴北平,训练军马,听燕王节制,以出征漠北。山西的军队归晋王节制。燕王率傅友德等出古北口,侦知元将乃儿不花等驻牧迤都,遂麾师前进。这时适逢大雪,诸将欲待雪止再进军。朱棣说:“天雨雪,彼不虞我至,宜乘雪速进。”大军进抵迤都,与元军仅隔一沙碛,竟未被发觉。虽以重兵压境,朱棣仍欲智取。于是他派部将观童前往敌营劝降。观童与乃儿不花是老相识,两人相见,不禁相抱而泣。正在这时,明军已近围敌营。元军大败,乃儿不花想乘马逃走。观童告诉他这是燕王的军队,不必害怕。于是,乃儿不花与观童一起到明军营帐中请降。燕王设酒款待,乃儿不花深受感动,便带领他的全部部落和马驼牛羊,一起归降了明军。捷报传到京师,朱元璋高兴地说:“肃清沙漠者,燕王也!”朱元璋屡次命令燕王帅师出征,又令他节制沿边军马,燕王威名大振。[13][14] 朱元璋笃信佛教,诸王初封时,都要为他们选一名僧人加以辅佐。有一位僧人法名道衍(本名姚广孝),是一位颇有谋略的人。朱棣向朱元璋要了道衍。道衍到了燕邸,还向朱棣推荐了一位术士,名叫袁珙。这两人都成了朱棣的谋士。朱棣还设法结纳地方文武官员,以培植自己的力量。[13] 继统纷争 朱元璋立长子朱标为太子,随着时间的发展,引起诸王,特别是秦、晋、燕王的不满。他们之间早已开始了明争暗斗。史载晋王到朱元璋处告燕王“劳师冒险”,又日夜搜求燕王的“国中细故”,“专欲倾陷燕王”,燕王每入朝,太子“数以语见侵”等等,其间剑拔弩张之势十分明显。[13]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太子朱标死,秦、晋、燕王无不窥伺皇位,但朱元璋接受了学士刘三吾的建议,立皇孙朱允炆为皇太孙,以杜绝诸王对皇位的觊觎。不久,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秦王死。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元璋去世前夕,晋王死。朱棣的两个强有力的对手消失了,他成为诸王中最年长者。这时朱棣的羽翼已经丰满,不但有久征惯战的护卫军,权限上也早已超出了“列爵不临民”的规定了。[13] 晋王死后一个多月,朱元璋曾给朱棣一道敕谕:“朕诸子独汝才智,秦、晋已薨,系汝为长,攘外安内,非汝其谁?..尔其统率诸王,相机度势,防边乂民,以答天心,以副朕意。”[15]无疑,这时朱元璋已把朱棣看作维护朱家皇朝的一个支柱,对他寄予很大希望。然而,朱元璋毕竟精明过人,他也虑及燕王权势过大,对继任皇帝构成威胁,所以,朱元璋临死时告诫:“燕王不可不虑”,并下遗诏:“诸王临国,毋得至京。王国所在文武吏士,听朝廷节制”,正显示出他的这一忧虑。[13] 举兵靖难 姚广孝 姚广孝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朱元璋去世,皇太孙即位,遗诏诸王在封国,不得到京师奔丧。燕王朱棣自北平去南京,因朱允炆诏令而停止。[16]朱允炆用齐泰、黄子澄之议削藩,不到一年时间,周王、岷王、湘王、齐王、代王先后被废。 第一百一十七章 态势不妙 时至今日,陈奇瑜对他的君王,已经完全叹服了。 虽然他觉得陛下改变了许多,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人经历了磨难,都会改变,他自己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范府内,崇祯皇帝对沿途经过毕恭毕敬的勇卫营将士,皆微笑着点头颔首。 甚至,有些记得名字的普通将士,崇祯皇帝还会简简单单的问候一句。 “马小五,今天又轮到你执戍了?” “刘三儿,挺直胸膛,没错……就这样!” 每每这时,总会让勇卫营的将士们心里暖洋洋的。 通过这几天的亲密接触,将士们发现平日深处皇宫高高在上的陛下,竟是如此平易近人。 而这,也让将士们的心紧紧地和崇祯皇帝粘在一起了。 范府后院,原本是范永斗的厨房,所有食具一应俱全,锦衣卫将士正在准备餐饭。 “给将士们加餐!” 崇祯皇帝走进来,简单的吩咐道。 “诶,皇爷!” 在此负责监管食物安全的勇卫营监军卢九得,立马应道。 “干得不错,再接再励!” 崇祯皇帝点点头,对着卢九得夸赞。 勇卫营能走到今天,监军卢九得和刘元彬可谓功不可没。 当初前任崇祯皇帝组建勇卫营的时候,任命自己信任的潜邸老人曹化淳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兼御马监印务总督勇卫营。 曹化淳受命将原先的四卫营整训为新的勇卫营。 只是由于曹化淳位高权重,不可能专门只掌管勇卫营,为了实际控制这支军队,曹化淳选用自己派系的卢九德和刘元斌出任监军。 两人都是内廷知兵人才,为切实提高勇卫营战斗力,在选任人才上极为用心。 他们精心网罗忠诚勇敢之士,如出身京营的周遇吉,出身辽东久历战阵的孙应元、黄得功等人。 有了这些善战的武将加入后,勇卫营的战斗力迅速提升。 故而,崇祯皇帝对卢九得和刘元彬二人的工作相当满意。 “多谢皇爷谬赞,奴婢一定再接再厉,不负圣意!” 得到皇爷的亲口夸赞,卢九得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表决心。 可以说,有了皇爷这句话,他在勇卫营稳如泰山。 甚至在御马监,他也可以横着走了。 说话间,黄得功和周遇吉等一群将领说说笑笑走进来,见到陛下在此,顿时噤若寒蝉。 “都跟朕出去,看看将士们吃什么?” 见这些勇将有些拘谨,崇祯皇帝大手一挥,对他们命令道。 范府的中心大院内,露天摆着整齐的长凳长桌,面上干干净净的。 院内的一角,数十个伙头军架着铁锅,添汤加菜,蒸好的馍摞成小山那么高,空气中漂着食物的香味。 带头的崇祯皇帝一行人走过来,他老人家随手拿起一个馍,掰下一角,放在嘴里咀嚼。 顿时,面粉的清香和揉面的筋道流连在崇祯皇帝的唇齿之间。 不得不说,不管在任何年代,军队的大锅饭总是比小灶煮的菜更有味道。 “吃得还不错嘛!” 崇祯皇帝点点头,赞了一句。 “禀陛下,军中是因为近日查抄晋商,以至粮食充裕,这几日方才让将士们伙食稍加改善,平日里还是……” 勇卫营副将周遇吉不明白崇祯皇帝的意思,连忙出列解释。 在大明缺少粮食的年代,粮食就是命。 在军中,粮食都是有定量的。 一般情况下,不打仗,一顿干一顿稀。战前吃干的,胜了赏点酒肉,将士们就都感恩戴德了。 至于说跟后世一样敞开了吃,吃得饱,吃得好,那是不存在的。 即使勇卫营是天子御林军,也不可能比别的大明军队强过多少。 无非就是定量的口粮,更有保障一些罢了。 崇祯皇帝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勇卫营几日一操?” “禀陛下,勇卫营三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从无间断!” 见陛下问道操练之事,周遇吉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间颇有自得向崇祯皇帝汇报。 勇卫营组建之初,便以天下第一强军为己任。 也因此,在训练会操上,勇卫营向来是勤练不舍,未有间断。 这在时下大明所有的军队中,勇卫营可以说是首屈一指,再无其他军队可以比肩。 纵使是当年的戚家军,也不过如此。 哪知…… 崇祯皇帝听完,微微蹙眉,立即吩咐身后跟随的陈奇瑜,“陈爱卿,今后勇卫营一日一操,风雨无间。” 只是…… 未等陈奇瑜回话,现场众将一片哗然。 一日一操,风雨无间,陛下这也太夸张了! 他老人家高高在上,这是不知兵事,瞎指挥啊! 知道他老人家因为战事焦虑,想要部队训练上去,早日强军,可是条件不允许啊! 一日一操,这涉及后勤方面的事情就太多了。 铠甲、军服、兵器、粮食……的损耗,简直太大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粮食。 如果说军服、兵器等物的损耗还可以勉强克服的话,那粮食是真没有办法了。 民以食为天,军队更是如此。 按陛下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会操,那每日的伙食怎么办? 当兵的原本饭量就大,一个馍馍几口就没了,要是每天会操,这些军汉吃起来,个个都是饭桶。 如果还是一干一稀,纵是铁人也受不了哇! 此时,锦衣千户董长青带人抬着几口大锅进来,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竟然是萝卜白菜炖肉。 这道菜,就是崇祯皇帝吩咐卢九得为将士们的加餐了。 诱人的香味飘荡在院内,让原本劳作了一天饥肠咕噜的将士们垂涎欲滴。 崇祯皇帝扫视着勇卫营的众将,指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炖肉,对他们问道: “诸位爱卿,今后勇卫营一日三餐,餐餐有肉,尔等能一日一操,风雨无间吗?” 咕噜噜…… 却是有些将士肚子不争气,发出了人类对食物最原始的“抗议”。 乖乖,实在是被陛下的话勾引出馋虫了。 一日三餐,餐餐有肉,想想这日子,美妙似神仙呐! “禀陛下,若是伙食能跟上,别说一日一操,便是一日三操,我们也可以做到风雨无间。” 最终,面对崇祯皇帝的发问,一个叫李世昌的参将率先作出了回答。 应该说,李世昌的回答代表了普遍官兵的心声。 其实,在这个年代,不要说什么高尚的话,许多人当兵就是为了混碗饭吃。 如果能够吃饱,能吃好,他们真的是不怕苦不怕累。 “好!” 崇祯皇帝兴致盎然抚掌大喝,环视着有些不敢置信的黄得功、周遇吉等将领,说出了让他们欣喜若狂的话。 “朕的勇士们,此战过后,朕已经决定扩大勇卫营,用于取代如今京营的位置。 所以,朝廷将倾尽全力,优先保障勇卫营的日常补给。” “陛下万岁!” “天子圣明!” 顿时,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等将领皆喜气洋洋下跪呼颂崇祯皇帝。 勇卫营扩招,取代京营位置,最得利就是他们这些原本勇卫营的将领了。 一句话,水涨船高,他们个个都可以自然升职,又焉能不高兴? 唯有陈奇瑜轻蹙双眉,面有忧色。 倒不是因为扩大勇卫营的问题,而是担忧陛下把勇卫营取代京营的事说早了。 原本这样的事情,要悄悄地做,等到勇卫营壮大了,时机成熟,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现在说出来,传扬出去,掌握京营的勋贵心里肯定不痛快,自然要找陛下闹腾。 毕竟,如今的勋贵在文臣的打压下,只有京营这片自留地了。 如果连这片自留地都没有了,勋贵还剩下什么? 不过,在此大庭广众之下,陈奇瑜并没有当场向崇祯皇帝劝谏,他准备找个机会,私底下沟通为好。 “诸卿先切勿高兴,朕可有言在先,尔等若不能帮朕带出一支赫赫武功的无敌雄师,别怪朕到时不留情面。” 望着兴高采烈的勇卫营众将,崇祯皇帝板着脸,轻飘飘地说道。 只是话虽轻,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其实委实不怪崇祯皇帝如此严厉,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说关系到大明生死存亡也不为过。 也因此,崇祯皇帝有必要敲打众将,以免他们得意忘形。 “陛下,臣定不负圣恩!” 众目睽睽之下,周遇吉率先表态。 不过,他可不敢替众人背书,唯有替自己保证。 “陛下,臣也定不负圣恩!” 紧接着,黄得功也代表自己表态。 “陛下,臣也定不负圣恩!” 顿时,众将一个个代表自己表态。 响鼓不用重锤,点到为止即可。 再说有陈奇瑜、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卢九得、刘文斌等人,崇祯皇帝其实也很放心。 故而在敲打他们一番后,崇祯皇帝立马又露出笑脸,一副朕心甚慰的模样。 “诸卿只要能忠心国事,朕必不啻厚赏。 也请尔等告诉手下将士,若是不幸为国捐躯,家里的眷属,由朝廷供养。若是有伤残,朝廷必使之衣食无忧! 朕绝不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面对勇卫营众将,崇祯皇帝许下了庄重的诺言。 “陛下……” 终于,陈奇瑜忍不住轻唤一声。 陛下太疯狂了! 为了勇卫营快速成军,鼓舞士气,陛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这不现实啊! 说起来,在大明,普通将士战死或者伤残,也有一笔一次性五十两纹银的抚恤金。 可是陛下此举,却要照顾战死将士的家属以及受伤将士的一生,这负担就大发了。 纵使陈奇瑜相信陛下有能力解决财政问题,可如此庞大的负担,日积月累,岂不是又要拖垮大明的财政? 故而,陈奇瑜才试图出声阻止。 崇祯皇帝知道陈奇瑜的意思,微笑着摇摇手,坚定地对着也非常震惊的众将说道:“晋商覆灭,必须有人来接手他们的生意。 朕将从有功将士的家属中,择选经商有道之人,取而代之! 只不过,有些条陈必须改一改了。” 崇祯皇帝此话一出,陈奇瑜松了一口气,众将也都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以商养军! 晋商庞大的财产是如何来的,还不是靠大明朝廷的政策起家。 大明初年,太祖朱元璋采取了一系列有利于经济发展的策略,使国民经济得以恢复,国内日益安定。 然而,北部边境由于蒙元残余势力不断试图南下,迫使明朝将大量军力囤驻于北部边境。 同时,受限于南北经济及物产产出的不平衡情况影响,边镇军需需求量巨大,但供给严重不足。 为解决这一问题,大明创立了开粮纳中的制度。 即由户部利用食盐的专卖权,根据边境战备粮储物资的盈缺情况,对商人进行招标,往边镇输送军需物资。 然后按实际输送情况支付同等值数量的官盐盐引,使商人获得官盐并合法销售。 这就是明朝初年稳定边疆建设的“开中法”。 “开中法”的具体内容有三个方面: 首先“报中”,即开中商人按户部榜文所示项目,把物资运到边防戍所,然后取得盐引; 其次“守支”,即商人领取盐引后,按规定去指定盐场守候支盐; 最后“市易”,即商人支取盐后,再按引文规定,到指定地区销售。 报中——守支——市易,构成了“开中法”的全过程。 通过“开中法”,大明有效的保证了边镇地区戍守军队的军需供应,同时也降低了国家财政的支出。 并以此带动了原有的官方垄断食盐销售的模式转变为官商并用的模式,有效带动了食盐交易市场的活性。 更有甚者,在通过“开中法”获利的部分商人,为获取更高的盐引利润,开始尝试自筹资金,主动招募劳力前往边镇拓边垦殖建筑商屯。 随着盐引吸引商屯的出现,边地军粮价格渐趋于与内地相差无几,边镇地区的市场也随之繁荣了起来,这更是吸引了大量人员前往边镇定居。 同时,为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蒙古势力的掠夺,商屯自发修筑各种防御设施,在无形中将大明长城以北的防御体系,整体向北推进。 有效的提升了大明北部防御体系的功能和辐射范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军魂 可以说,大明初期实行的“开中法”,有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尤其是对北方边境地区的开发建设尤为有效。 为此,朱元璋曾经特意制定律法规定:“凡监临官吏诡名及权势之人中纳钱粮、请买盐引勘合,有侵夺民利者,杖一百,徒三年,盐货入官……” 这一律法的出台,在当时极大的震慑了官僚权势阶级妄图染指盐引谋利的企图,对开中法的实行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但自朱元璋死后,开中法在大明权贵及各方利益集团的眼中,已然成为了他们权力寻租的目标。 成化、弘治年间,由于私盐盛行,权贵等又随意向皇帝奏讨占窝、垄断开中。 造成盐引的派发量大大超出了盐业的产能允许范围,这迫使大量边地商人空有盐引,却无盐可领,只能在盐场等待新盐的产出。 有的人需要等待守支数十年的情况出现,这极大的打击了边商输粮支边的热情。 从而导致开中法的执行变得举步维艰,很难再像洪武、永乐年间那般良好运行。 明嘉靖十三年,户部给事中管怀里总结了开中法被破坏的危害。 大明弘治五年,时任孝宗皇帝户部尚书的叶淇提出了纳银领取盐引的办法,即“折色法”。 从此规定商人们以后不需再将军需运往边镇,只要向国库缴纳银两,就可获取盐引。 虽然,大明通过这种方式,在一年之内就为国库增加了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但是,叶淇对盐政的改革,彻底的改变了大明初年开中法“盐政边政相结合”的国家军事战略方针,取而代之的是以食盐专卖为获取财政收入的直接手段。 这种短视的做法只看到了眼前的财政利益,却没有看到对国家战略层面的影响。 原先得益于开中法的边商,为获得更高的利润,直接建设边镇商屯,促进了边区军需供应充足。 但折色法的出台,直接将边镇经济发展的基础抽离。 边商逐步撤出,商屯荒废,边镇军需再度紧张,军费支出大幅提升,大明陷入了更加可怕的财政危机。 而现在,崇祯皇帝无疑是想借着晋商被清除的机会,从新恢复开中法。 “诸卿,朕择日将取消折色法,恢复开中法,尔等意下如何?” “皇恩浩荡,我们没意见,一切听陛下的圣意。” 天下掉馅饼的好事,陛下还问意下如何? 真是太给大家面子了。 勇卫营众将谁敢有意见? 那不是给脸不要脸了,自绝于勇卫营。 也因此,在沉默片刻之后,最终周遇吉笑呵呵代替众将说出心里话。 “陛下,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勇卫营将士责无旁贷,臣为陛下贺!” 心思通透的陈奇瑜,已经完全领悟圣意,并深感叹服。 在他看来,陛下此举,可谓是一举三得。 首先,恢复开中法,取消折色法,有利于朝廷。 明初开中法的制定,可以说并不仅仅是一项经济制度,更多的可以看做是对国防有益的引导政策。 可惜再好的制度,也必须依靠人来执行。 现在陛下利用清除晋商的机会,用勇卫营将士眷属取而代之,其用意深远,却又顺理成章。 可以想象,今后要扩大至三十万人马的勇卫营,必然是大明最大的一股势力,没有之一。 有谁想从严格执行陛下开中法的勇卫营将士口里夺食,那可要三思而后行了。 毕竟,勇卫营将士不比商人,他们是玩刀玩命的一大群人。 若是惹怒了他们,纵使有陛下转圜调节,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陛下到时帮谁还不知道呢? 其次,通过利益分配,勇卫营将士将无限忠诚于陛下。 有了他们的支持,陛下就可大展拳脚,圣心独断,无惧于任何团体。 老实讲,京城部分皇亲勋贵和陛下离心离德,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明眼人,有心人,都可以看出来。 他们有利益就抢着上,没有利益就支支吾吾,这种事情已经数不胜数了。 现在陛下利用新兴利益团体敲打旧勋贵,真可谓一招妙棋。 怪不得陛下无惧于公开宣称要用勇卫营取代京营,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是明确告诉京城的皇亲勋贵,收敛点,朕已经对你们忍无可忍了,别以为离开你们,朕就无计可施。 最后,就是把晋商资源合理利用了。 此次总共查抄三十八家晋商,金银、粮食、物资就不说了。单是每家囤积的上好良田,少的几十万亩,多的几百万亩,合计有两三千万亩良田。 如此庞大的土地,分布在山西、河北、甘肃等边镇,需要大量的劳力来耕种。 而未来三十万勇卫营的眷属,却刚好足以弥补这个缺口。 至于还有其他的一些好处,那就不必一一细诉了。 总之,陈奇瑜对陛下的布置,唯有叹服二字。 “诸卿,都坐下,边吃边聊。” 崇祯皇帝不知道陈奇瑜在短短时间,已经帮他总结了一二三点,他招呼众将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碗筷,准备进食。 如今在宫外,倒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不过纵使如此,众将还是非常拘谨,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菜也不敢多夹,如坐针毡。 崇祯皇帝见此,无奈地摇摇头,毕竟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他们做得也没错。若是他们真的在朕面前侃侃而谈,旁若无人,那就是嚣张跋扈,恃宠生娇了。 故而,崇祯皇帝也没用勉强,一切顺其自然。 饭后,崇祯皇帝把勇卫营参将以上的将领,召集起来,布置接下来的行动任务。 时间来不及了,先复制原来写的短篇,以享诸卿。 连夜码字,明天改过来,请见谅! 徐达,大明初期最著名的军事家,朱元璋的亲家,永乐皇帝朱棣的岳父,为人正直爱抚士卒,军纪严明的好干部。 放牛娃出身却打下大半个中国的功勋级统帅,被明太祖朱元璋赞誉为万里长城。 战争年代显贵一时,和平年代却活得像乌龟,面对朱元璋的猜忌,后半辈子小心谨慎夹起尾巴做人。 天天斟酌着态度,老朱面前陪小心,胆战心惊的混了个善终,也有人说是被朱元璋赐蒸鹅毒死,虽说不知是否正确。 但徐达后期如履薄冰的窝囊样,却是不争的事实。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百年的岁月跌荡,傲立沙场的荣光是很容易凋零的。 倒是和平年代的唯唯诺诺,在坊间口耳相传。 特别是被后世戏说调侃的历史剧一拍,让人信以为真。 陈芝麻烂谷子的香气里,是动不动冲朱元璋叩头作揖口称死罪的徐达,是听见圣旨就吓得打哆嗦冒冷汗的徐达,是临终前对着那只子虚乌有的蒸鹅鼻涕眼泪哗啦啦流的徐达。 不再天下无敌,战无不胜,却只是一个担惊受怕,窝囊可怜的老头。 然而在历史的掩盖下,实情果真如此吗? 追随徐达征战半生的爱将张祖彦在“胡蓝”案里被牵连,扣了个“谋反”的大帽子,彼时朱元璋搞肃反杀红了眼,挨刀是跑不了。 张妻四处求告,奈何老战友们俱给杀怕,全躲了不管。 都不管徐达管,安慰张妻:别哭,老张的事就是我的事,老张要是救不过来,你就是我亲闺女。 可“管”也有“管”的办法,徐达一不冒死喊冤,二不绕弯子讲好话,只是请假在家,连续三天请神汉跳大神。 别人问缘由,答:老张冤枉,我超度他。 话传到朱元璋耳朵里,正一脸阴森森卷袖子杀人的老朱竟孩子似的扑哧乐了,乐完亲写公文,赦张祖彦无罪。 再就是天雄军里赫赫有名的“长索骑”,大约一千来人,是徐达专门招揽擅长杂耍的江湖能人异士组建。 主要军事技能是拿绳索套人,纵马疾驰间,只要是活物,绳索一飞逮啥套啥,比西部片的牛仔还牛仔。 世人皆称奇,却很少有人知道这支部队的真正使命――救伤员。 无数次你死我活的战役里,这支部队冒死冲入敌阵,解救围困中的伤员战友。这大抵算是人类战争史上最早的“战地救援队”。 救援队是徐达的宝,偏偏朱皇帝瞧上了他的宝贝,出征前要调几个人进宫给后妃们演杂技。 圣旨下,向来听指挥的徐帅磕头作揖,却是咬死了不接旨,口称“皇上调臣一人,沙场多无数冤魂”。 人到底是没调走,直把老朱气得跳脚骂脏话。 由此也成就了天雄军的另一威名:纵横数十年,无论绝境,无论胜败,无论前进撤退,从未抛下一名受伤的战友。 就连吃饭也有学问,战场生活风餐露宿不容易,在明朝当将军的大都有自己的小灶,唯独徐达没有。 不是没有过,而是嫌搞特殊,亲自砸了。 一日三餐,端只农村大海碗溜达着,跑到士兵的锅里一起抡马勺,蹲在一处边吃边和大家拉家常,热气腾腾其乐融融。 有次老朱来检查工作,目睹此景后心有不忍,特命御厨烧了几个小菜送来改善生活。 徐达谢恩,转头就跑到大锅边,把小菜全倒进去,招呼将士们一道来改善生活。嘴里还不停的高八度嚷:皇上赏大家的。 要说最不正常的却是婚姻生活,徐达一生沙场风流,情场却本分的像古董,别说讨小老婆,连二奶都不包。 二十四岁那年,在朱元璋的府第邂逅了名将谢再兴之女谢闻莺,一见钟情下互赠情物,订下终身。 而后明媒正娶,夫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蜜月还没度完,晴天霹雳硬生生砸下来。岳父谢再清火线投敌,当了老朱的叛徒。 火冒三丈的朱元璋撒网抓人,女儿女婿自然跑不了。 谢闻莺深明大义,为保丈夫安全,主动划清界限搬出徐府,每日素装淡饭,就等着大内侍卫进来抓人。 等来等去却等来了找上门求妻子回家的徐达,谢闻莺忍痛闭门不见。 徐达却倔的吓人,一不砸门二不喊情话,只是标准的站军姿立在谢家门口,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三夜。 终于晨光熹微间,扇门轻推,肃立徐达面前,是妻子红肿的眼,芊芊玉手抚过丈夫憔悴的面颊,温暖的泪珠臻然而下。 界限当然是划不清,不几日,负责肃反的锦衣卫上门抓人。 耀武扬威的说半天,徐达一不争辩二不动气。 待对方说得口干舌燥,忽猛抽刀砍断大堂里的太师椅,然后轻笑,硬邦邦的扔一句话:谁抓我老婆,我就让他变这个。 无数次战场厮杀凝聚的杀气,把一众锦衣卫吓得脸色惨白,说完扔下手里的军刀扬长而去。 锦衣卫回去哭诉,朱元璋却也只是叹息一声:算了,由他去吧。 就这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太平日子过到了和平年代,大家都忙着三妻四妾风流快活,却唯独徐家夫妇情深意重,恩爱相守。 无奈天不开眼,五十岁那年谢闻莺仙逝,悲痛的徐达日日浇愁,终因纵酒过度身染毒疮。 每日发病起来巨痛锥心,摔盆砸碗癫狂不止。 每每此时,细心的老家仆总机灵的递上一物,只要此物在手,徐达立时气息喘匀,双目茫茫然静思,静思间泪满衣襟。 然后任由痛刺骨髓,却总能安然睡下。 此物不是灵丹妙药,却恰是三十年前,夫妻二人第一次邂逅时,谢闻莺含羞相赠的锦帕…… 谢闻莺若在天有灵,此情此景她会笑么?一生遇人如此,夫复何求。 陷绝地,不抛弃希望。血雨腥风的肃反,不抛弃朋友。刀光血影的战场,不抛弃袍泽兄弟。相濡以沫的家庭,不抛弃结发妻子。 人生的每个脚印,或豪气千云,纵横捭阖,或唯唯诺诺,如履薄冰,却一样的连成了三个钢铸铁打的字――不抛弃。 这样的人,窝囊吗? 明洪武十四年,这颗心终于似一支燃尽的火炬般熄灭了下去,八月初六徐达病逝。 朱元璋闻讯痛哭彻夜,啼不能言,登位数十年所未见。发丧后,自登基起从未休息一天的老朱,罢朝一月以示哀悼。 大明九边城关尽挂白幡。追认中山王,表彰如此,隆重如此,悲痛如此,徐达当得起。 再看徐达的墓志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妇女无所爱,财宝无所取。智勇之资,负柱石之任,忠志无疵,昭明乎日月。 壮怀激烈的文字,渗透了一个沉甸甸的词语:军魂。 活着是一颗心,死去是一个魂,活着的徐达是天雄军的心,死去的徐达是天雄军不灭的魂,魂灭了,才叫真窝囊。 华夏有将如此,真乃壮哉!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可如何是好 朱允炆1377年(明洪武十年)12月5日出生于应天府(今南京),是明朝第二位皇帝,年号“建文”,明太祖朱元璋的孙子,懿文太子朱标第二个儿子,但朱标的长子朱雄英早故,朱标原配常氏死了以后,朱允炆的母亲吕氏也得以扶正,所以明太祖朱元璋就视朱允炆为嫡长孙。 朱允炆从小聪明好学,极其孝顺。十四岁时,朱标生病,朱允炆小心侍候,昼夜不离开一步。这样持续了两年,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标病死,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朱允炆守孝时因过度哀伤而消瘦,朱元璋安慰说:“而诚纯孝,顾不念我乎”。 朱允炆由于自幼熟读儒家经书,所近之人多怀理想主义,性情因此与父同样温文尔雅,即长皆与宽大著称。洪武二十九年,朱允炆曾向太祖请求修改《大明律》,他参考《礼经》及历朝刑法,修改《大明律》中七十三条过分严苛的条文,深得人心。 1368年2月,朱元璋开始为王朝定下传统,即立朱允炆的父亲朱标为太子,因为朱标是他的长子。朱元璋的目标是为皇位的合法继承树立一个正式的原则,希望以此杜绝将来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纷争。朱标在许多方面都不像他的父亲:他性情温和而有教养,但不很勇武。明太祖虽然对他的第四子朱棣的军事才能有很深的印象,但为了王朝的利益,他仍把朱标看作最恰当的继任人选。使皇帝震悼不已的是,朱标在他的盛年37岁时(即1392年5月17日)死去,谥号懿文太子。按照原则,嫡长子不在则应立嫡长子嫡长孙,但是朱标大儿子早夭,而朱元璋看到嫡长子次孙朱允炆表现的十分孝顺而很是喜欢,后来立其为太孙。[4] 朱元璋死前密命驸马梅殷(宁国公主之夫)辅佐新君,遗诏命皇太孙朱允炆继位。朱元璋驾崩几天后,朱允炆于1398年6月30日在南京即位,时年21岁。他确定下一年为建文元年,并尊封他的母亲二皇妃吕氏(1402年死)为皇太后。关于朱允炆的个性和他在位时的国内发展情况现已无可信材料,因为朱允炆时期的档案文献和起居注全遭毁灭,而私家记述又概遭禁止。[5] 年轻的建文皇帝书生气十足而又温文尔雅,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温和和好思考的脾性。他腼腆,且又毫无国政经验;且不说和他的前皇祖考相比,甚至比起他的雄才大略的叔父们,他也没有那种自信心和坚强的性格,甚至也没有那种能力。这位年轻皇帝的温顺性格和儒家教育,因此他衷心向往的是实行理想的仁政。他在政府的言论和行事上努力实行一些较大的变革,但这些变革却招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朱允炆把三位儒家师傅引为心腹,他们是黄子澄、齐泰和方孝孺。这几位老者对朱允炆关于君之为君的概念起了强有力的作用。黄子澄(1402年死)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儒家学者,他在1385年举进士第一名。他在明太祖时代担任过很多官职,现在被朱允炆任命为翰林学士,并参与国家政事。齐泰(1402年死)也是1385年的进士,是一位对经书学有大成的学者,特别精于礼和兵法。他在洪武帝弥留之际受顾命,以护卫皇太孙和嗣君,被新皇帝任命为兵部尚书,参与国政。方孝孺(1357—1404年)早在四十来岁的初年就已经是声名卓著的学者,以文章家和政治思想家闻名,未中过举,在他很晚的岁月才开始进入仕宦生涯。朱允炆即位以后被召为翰林侍讲。[6] 这三位儒家学者以各种不同方式影响皇帝。黄子澄和齐泰变成了皇帝的心腹,用儒家的修齐治平理论教育他。他们负责研究一些新政策并付诸实施,目的在改组帝国的行政和加强皇帝的权威。方孝孺是《周礼》,一部关于乌托邦式政府的经典著作——专家,他发觉他所见到的是个人专制统治的缺点,因此他建议皇帝应该根据古代经典所提出的理想和形式来实行仁政。所有这三个人都勇敢、正直和满怀着理想。但是,他们都是书呆子,缺乏实践意识和从事公共事务的经验,也没有领导才能;他们对于问题的分析往往限于纸上谈兵,不切实际。[7] 燕王反叛 令人难以对付的燕王朱棣生于1360年5月2日,他的生母也许是洪武帝的一位贡妃,据说她或者是蒙古人,或者是朝鲜人。他不是像他自己后来所说的那样为马皇后所生;他的这种说法是想在他从他侄子手中夺取了帝位以后按照嫡长子继承原则使他的即位合法化。他长得坚强有力,同时也精通武艺,而且据说在学习儒家经典和文学方面也是出色当行的。他的文学功底在正史中有所表述,因为这种成就符合一个儒家君主的公开的形象。[8]1370年5月,洪武帝把他封为燕王,定他的封地在北平(今北京),让他坐镇北方边境,以保证国内的安全和抵御蒙古人的入侵。 那时的燕王只有10岁,直到他成年以后才于1380年4月去北京就国。到了这时,他在宫廷已经接受了优秀学者和佛教和尚们的最好的通才教育。他在明王朝头等将领们的辅导之下也已经开始表现出军事领导才能;特别是徐达(1332—1385年)对他的教导更有效,因为1376年他在皇帝的意旨下娶了徐达的长女。[9]在往后的数十年中燕王守卫他的藩封时,他经常指挥对蒙古人的战斗,在老将们的辅弼之下很会打仗。他的功绩赢得了他父亲的好评,但也引起了后者的烦恼,因为他越来越变得心志不凡、目中无人和闹独立性。当1392年洪武帝册封他长兄的儿子朱允炆而不是指派他为皇嗣的时候,燕王显然是异常失望的。[10] 1398年末,即朱允炆即位之初的几个月中,皇帝开始考虑怎样增强自己的权力而同时削弱诸封建王国的权力,并且利用或有或无的罪名对那些较小较弱的藩王采取激烈的行动。周王朱橚(1361—1425年)是第一个倒台的,接着另外四个王子也垮了下来:代王朱桂(1374—1446年);湘王朱柏(1371—1399年);齐王朱榑(1364—1428年);以及岷王朱楩(1379—1450年)。一年之内在五个举足轻重的藩封被废之后,燕王便成了下一个目标。朝廷承认他是最棘手的敌人,因此在行动上很小心谨慎;可是,这样一来反而给了燕王集结部队和作准备的时间。[11] 现在不能肯定,燕王何时才开始下定决心对抗朝廷。据有些材料说,他在道衍和尚(后名姚广孝)的影响下很早就有和朝廷对着干的意思;按,道衍是明太祖派到他的王府里来任事的,并博得了他的信任。道衍据说在朱允炆被封为储君以后曾向燕王进言,说他注定会有九五之分;他并且鼓励燕王谋划进一步实现他的雄心壮志。当建文朝廷开始清洗他的兄弟们的时候,燕王马上觉察到他的地位危殆,因而他就商于道衍(这时道衍已是他的主要顾问和谋略家),应该采取什么步骤来对付这一威胁。[12]燕王已经用招降蒙古士兵的办法扩充了他的部队,同时他又和那些对新皇帝已不再抱幻想的宦官内外勾结起来。可是他还无意立即行事,因为他的三个儿子正在南京作为人质,以保证他不乱说乱动。与此同时,双方的间谍和代理人来回打报告。燕王在1398年和1399年搞了许许多多鬼把戏,又是装病,又是装疯,请求遣反他的儿子们。直到1399年6月朱允炆才准许他的几个儿子回到他们父亲身边——历史学家们把这一决定称为愚不可及;燕王这才决心用军事行动抗命朝廷了。 敌对行动爆发于1399年7月末;那时有个忠于建文朝的军官抓到了属于燕王藩国的两名下级官员,并把他们送往南京以煽惑罪处死。燕王抓到了把柄,利用这个机会在8月5日向邻近几个州县发动军事进攻,借口要清除朝廷里的奸佞官员。这标志着在朝廷和燕王之间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持续三年的军事对抗;后来这场战争被掩饰而说成是“靖难”之役。[13] 为了给他的叛乱设词辩解,燕王在后来几个月内精心策划了几篇文告:它们包括在1399年8月和12月致朝廷的两封信,以及后来给官民一体知照的宣言。这位藩王坚持说,他正在进行的是终止内乱的正义行动,而且无论衡之以儒家的孝道,还是衡之以规定诸藩王义务的《祖训录》中的条款,他的行为都是对的。[14]他指责皇帝,特别是指责他没有把他父皇的病情告知他,没有让他奔临丧葬;另外,还指责他毁坏先皇所居之宫室,从而背弃了洪武帝的祖训。 他还指责皇帝受齐泰、黄子澄等宵小之臣的诱惑,对诸皇子进行了迫害,并且错误地指控他在做军事准备来反对皇帝。他争辩说,他所采取的行动是正当的自卫,同时他要求皇帝去掉左右的奸诈顾问们,恢复太祖皇帝的法律和制度。除此之外他还声称,他有义务来执行这次惩戒使命,因为他是马皇后所生的最年长的健在儿子,就责无旁贷;他指天誓日地否认他对帝位感兴趣,只是说他是本诸《祖训录》中的规定而开始清除朝廷中的小人官员的。 根据现代历史学家所提供的材料,他的任何指责是否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或者他是否真正能够在当时就把这些论点公诸于世,是值得怀疑的。可是,这些指责对燕王来说却是关系成败的问题;最终地它们要使他对抗朝廷的行动站得住脚,并且还可帮助他纠集能够抗命的人马。这就是为什么这位藩王在篡夺皇位以后要窜改历史记述,把那些和他的言论相矛盾的记载统统去掉,换上支持他的合法继承权利的一些历史说词。[15] 兵败失位 1399年8月,燕王朱棣誓师抗命,下谕将士,打着“清君侧”旗号起兵“靖难”。史称“靖难之役”。朝廷和燕王之间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持续三年的军事对峙。在叛乱开始的时期,燕王尚不占兵力上的优势。他的军队只有十万人;除了他的封地北京之外他也没有能够控制任何其他领土。南京的建文朝廷有一支三倍于燕王军队的常备军,拥有全国的经济,并且已经废除了几个藩国。但燕王的领导能力、高素质的军队却非朱允炆可比。随着战争时间的延长,朝廷指挥不当、兵力孱弱、内部松懈的缺点严重影响了战局。直至节节败退,许多将领投降了燕王。[16] 建文朝廷曾从朝鲜输入许多战马,想以此增强它的战斗力,因为朝鲜国王李芳远公开表示支持朱允炆打燕王。但是这些办法未能影响一败涂地的战争结局。[16] 建文四年六月,燕军渡江直逼南京城下,谷王朱橞与曹国公李景隆开金川门迎降,京师遂破。燕兵进京,在燕王军队抵达后的一场混战中,南京城内的皇宫大院起了火。当火势扑灭后在灰烬中发现了几具烧焦了的残骸,已经不能辨认,据太监说它们是皇帝、皇后和他的长子朱文奎的尸体。朱棣登位后,将忠于建文的诸臣剥皮的剥皮,下油锅的下油锅,把他们的女眷罚到教坊司当官妓,实行残酷的“转营”,即轮流送到军营中去,一个女子每一日一夜要受二十余男子的凌辱,情况还要经常报告朱棣,有被摧残至死的,朱棣就下圣谕将尸体喂狗吃了。 但朱允炆的下落终成为一件悬案。谁也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被烧死了;后来对他的帝业抱同情心的历史学家们都说他乔装成和尚逃离南京。当时官方的记载当然只能说皇帝及其长子已死于难中;否则,燕王就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称帝了。朱允炆最后的真正命运仍然是一个谜。 第一百二十章 血战 徐达农家出身,土里刨食。他性情刚毅,不甘屈居人下。他长得面貌清癯,颧骨稍高,身材魁伟。自幼习武,练得一身好功夫。和朱元璋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3] 郭子兴举义,濠州人汤和率壮士10余人参加。应汤和 徐达参军 徐达参军 之邀,朱元璋也投身郭子兴部。至正十三年(1353年),朱元璋奉郭子兴命回乡募兵,年仅22岁的徐达欣然应召。从此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4]初授镇抚,朱元璋发现徐达才能超乎众人,于是委以重任,代替自己征战四方。 郭子兴与一同举事的孙德崖等人不合。占据徐州(今属江苏)的赵均用、彭大兵败,投奔濠州而来。不久,赵、彭称王,郭子兴受制于下,并险遭杀害。朱元璋见在濠州难成大事,遂于至正十四年(1354年)秋率徐达、汤和等24将离开濠州,南进定远,攻下滁州。徐达冲锋陷阵,威勇初露。 至正十五年(1355年)二月,滁州粮草不继,徐达和朱元璋攻取和州(今安徽和县)。攻打和州后,郭子兴抓走孙德崖,孙德崖军也抓走朱元璋,徐达提出用自己换朱元璋,化解了这场矛盾。六月,朱元璋率徐达等人渡江,拔采石(今安徽当涂西北),下太平(今安徽当涂),并进一步图谋集庆(今江苏南京)。在攻打采石矶和太平府的战斗中,徐达与常遇春二人冲锋陷阵,勇冠三军,擒元将陈也先,收服蕲人康茂才义军。八月,徐达等分道攻溧水、溧阳、句容、芜湖,皆克之。 至正十六年(1356年)二月,破蛮子海牙水师。三月,攻下集庆,改集庆为应天府。东下京口(今江苏镇江)一日克城,授淮兴翼统军元帅。七月,朱元璋称吴国公,置江南行枢密院,以徐达为同佥枢密院事。[3]围攻毗陵(今江苏常州),生擒张士诚胞弟张士德,又与常遇春生擒其部将张德,次年二月,攻克毗陵,升佥枢密院事。又先后攻克宁国、宣城。 至正十八年(1358年)十月,攻克宜兴。十一月,朱元璋亲征婺州(今浙江金华),徐达留守应天府。 初显才华 朱元璋占据应天后,北有元军,东有张士诚,西有陈友谅、徐寿辉,南有方国珍、陈友定。他们虽然同树反元旗帜,但各有矛盾。朱元璋处于四面包围之中。其中,陈友谅、张士诚二人势力最强。朱元璋审时度势,决定先灭陈友谅,再除张士诚。 至正十九 徐达 徐达 年(1359年),徐达会同院判俞通海的水师一起进攻池州,大破其栅江营,正在攻打太平的赵普胜由陆路逃走。徐达克池州,擒其守将洪钧等人,并缴获其全部战船。徐达因功拜奉国上将军,同知枢密院事。接着,徐达麾兵乘胜攻安庆。八月,进攻安庆受挫,转而进攻江北之地。下无为州,夜袭浮山寨,破赵普胜部将于青山,并乘胜追击,一鼓攻克潜山。之后,徐达回到镇池州,对安庆形成了水路夹攻的形势。赵普胜是陈友谅军中大将,智勇双全,据守安庆,诸将攻之不克。于是徐达用离间之计,使陈友谅杀赵普胜。赵普胜死后,枞阳水寨无人能守,徐达攻下枞阳水寨。[3] 元至正二十年(1360年)正月,陈友谅率大军进犯池州。朱元璋派常遇春率兵增援,并遣使告徐达:陈友谅旦夕将至。徐达即会常遇春一面诱敌进兵,一面选精兵万余埋伏在九华山下,断其后路。当陈友谅军至城下,只听城内鼓声骤响,一刹时城外伏兵四起,城内精兵冲出,内外夹击,陈友谅军大乱,斩首万余,生擒三千,徐达军大胜。[5] 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三月,拜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八月,徐达与陈友谅大战于江州,缴获战马两千匹,精食数十万石,并乘胜西进,直逼武昌。[6] 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三月,驻军洪都(今江西南昌)的原陈友谅降将祝宗、康泰举兵叛乱,徐达带领汉阳的军队攻打他们。四月,由于徐达驰援安丰,陈友谅乘虚而入,攻陷吉安(今江西吉安)、无为等地,并集中兵力猛攻洪都。六月,洪都被围已两个多月,形势吃紧。朱元璋急召徐达自庐州来会师,并以舟师20万屯湖江(今江西湖口)、九江口和南湖嘴以扼其归路,陈友谅听说朱元璋大军将至,于是撤围从鄱阳湖东面撤退,双方遭遇于康郎山(今江西余干西北,鄱阳湖南部水域)。徐达身先士卒,率兵力战,大败陈友谅军前锋,斩杀1500多人,并缴获大战船一艘。搏斗中,徐达所乘之舟着火,但他临危不惧,一面扑火,一面指挥战斗。双方激战数月,陈友谅移师泊渚矶(今江西星子南,鄱阳湖西岸)不敢再战。 至正二十 徐达 徐达 三年(1363年),徐达随朱元璋带兵渡江,北上安丰(今安徽寿县),驰援遭到张士诚进攻的韩林儿、刘福通,陈友谅乘机对朱元璋发动大规模进攻,进罔洪都(今江西南昌)。七月。朱元璋亲自带兵迎击,双方在鄱阳湖展开了一场激战。战斗开始,陈友谅在兵力和财力上占着明显的优势,他拥有兵力六十万,巨舰数十艘,朱元璋只有二十万人,而且用的都是小船。第一天交战。徐达身先诸将,指挥将士勇敢拼杀,一举击溃陈友谅的前锋部队,歼敌一千五百人,缴获巨舰一艘,军威大振。陈友谅的军队拼死抵抗,徐达的战船着火焚烧起来,他奋不顾身地扑灭了熊熊大火,继续坚持战斗。后来,朱元璋派船救援,徐达顽强冲杀,终于击退敌军,从险境之中摆脱了出来。经过这一天的战斗,朱元璋看到自己的部队上下一心,士气高涨,完全有打败陈友谅的把握,但担心张士诚乘机偷袭他的后方,于是便命令徐达还守应天。徐达同到应天后,戒饬士卒,严加防守,使张士诚不敢妄动,朱元璋因此得以解除后顾之忧,全力对付陈友谅,取得了鄱阳湖战役的胜利,全部歼灭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7]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正月,升左相国。二月,平定武昌。八月,徐达会合参政杨琼等人略取荆湘诸路,连克江陵、夷陵(今湖北宜昌)、潭州(今湖南长沙)、归州(今湖北秭归)、辰州(今湖南沅陵)、衡州(今湖南衡阳)、宝庆(今湖南邵阳)等,肃清了陈友谅的残余势力。[3] 率师东征 张士诚自至正十三年(1353年)起兵高邮以来,与元政府 徐达 徐达 时相依违,并不断骚扰朱元璋的势力范围。至正十六年(1356年)六月,张士诚占领常州(今江苏武进),挟江东叛将陈保二以水师攻镇江。陈保二是常州奔牛镇人。他聚众乡里,以黄帕包头,被称为“黄包军”。徐达攻克镇江时,陈保二投降,但不久就被张士诚胁迫,率舟师助攻镇江。徐达在龙潭大败陈保二,并进围常州。九月,张士诚遣将来援,气势锋锐不可挡。徐达乃于距城18里的地方设伏兵、骑兵各一支,自己则亲率军队与张士诚军正面交锋。开战后不久,徐达部将王均用率骑兵从侧面冲入敌阵,张士诚军队大乱,掉头而逃,又被伏兵截杀,死伤无数。十一月,张士诚不甘失败,诱吴新附军7000人为内应,将徐达围于牛塘。徐达立即派人突围,命副帅常遇春与廖永安、胡大海等驰援牛塘,内外夹击,大破张士诚军。[3] 至正十七年(1357年)三月,常州守将吕珍趁夜逃走,常州被攻下。朱元璋设长春枢密院,以徐达佥枢密院事。徐达率军攻宜兴(今江苏宜兴),命前锋赵德胜攻常熟(今江苏常熟),设伏兵擒张士诚弟张士德。宜兴城池虽小,但易守难攻,并且西接太湖口,粮道畅通,无后顾之忧,所以徐达久攻不下。十月,派部将丁德兴分兵扼太湖口,宜兴粮道被断,城中军心动摇,不久即克。十一月,徐达回戍应天。[3] 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春,刘福通被元兵击败,拥韩林儿退至安丰。这时,张士诚接受元政府的招安,并派部将吕珍围攻安丰。三月,徐达奉命驰援,大败吕珍,救出韩林儿,并乘胜进攻庐州(今安徽合肥),元将左君弼守之,三个月没攻克,于是撤围而去。吕珍杀死刘福通后,张士诚以为有功于元政府,遂索求王爵,元政府没有答应,张士诚便自称吴王。[3] 朱元璋攻打张士诚的军事攻势是分三步走:一是先取淮东,翦除其羽翼,攻克淮河水域的通州、兴化、盐城、泰州、高邮、淮安、宿州、安丰诸县,逼迫张士诚的势力收缩到长江以南;二是扫荡浙西,切断其肘臂,形成合围平江(今江苏苏州)的态势,攻克湖州、嘉兴、杭州等城镇;三是最后合围平江,消灭张士诚。为了迅速稳妥地解决张士诚,朱元璋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大将徐达。[6]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春正月,李善长、徐达等人奉朱元璋为吴王,拜徐达为中书省左相国。七月,再次攻打庐州,左君弼败走,获其妻子儿女送到建康。八月,张士诚逼死元浙江丞相达识帖木儿,势力大张。其势力范围南至绍兴(今属浙江),北有通州(今江苏南通)、泰州(今属江苏)、高邮、淮安、徐州、宿县(今安徽宿县)、濠州、泗州(今山东省泗水县)、济宁(今山东济宁市)等州,西面在宜兴、常州、江阴一线与朱元璋相接。[3] 元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十月,徐达被任命为总兵官,与常遇春一起,率兵攻取淮东。徐达挥兵北上,很快攻取泰州、高邮、淮安等地,并在徐州击退元军主力的进攻,俘斩元兵万余人。仅半年时间,淮东诸地悉被攻克,张士诚的势力已被压至江南浙两地区。朱元璋进攻张士诚的第一步基本实现。[8] 元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朱元璋任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统率二十万大军攻打张士诚。张士诚以平江(今江苏苏州市)为中心,以湖州(今浙江湖州市)、杭州(今浙江杭州市)为其羽翼,抗拒徐达、常遇春的进攻。徐达认为,湖、杭两州系张士诚的左右臂,左右臂被斩断,平江唾手可得,遂向朱元璋建议先攻湖、杭。湖州守军兵分三路来拒徐达,徐达亦分兵三路战,并派骁将王国定断敌归路。敌力战不支,退入城中固守。此时,张士诚派吕珍等率兵六万来援,兵屯旧馆(今浙江吴兴东),牵制徐达。徐达认为,敌羽翼未除又生羽翼,如不除掉援兵,湖、杭二州亦难攻克。于是,决定暂停攻城,先派兵夜袭敌援兵营地,切断吕珍军粮道。旧馆援兵因粮饷不继,降者甚众。旧馆被拔除,湖、杭二州不久亦相继攻克。张士诚的左右臂被砍断,平江已成为孤城。[9] 徐达统率大军进逼平江。他屯兵于葑门外,其余常遇春、郭兴、华云龙诸将分段屯驻,修筑长围。又架设起三层的大木塔,居高临下监视城中动静,名为“敌楼”,其上设置有弓弩火铳。又用“襄阳炮”,日夜轰击城中。 九月,平江城中粮尽,军民以枯草老鼠为食。张士诚身陷绝境但仍不投降。徐达下令全军强攻破城,城下战鼓擂动,火炮齐鸣,二十万大军杀声震天,将士人人奋勇争先。徐达督军首先攻破葑门,常遇春攻破闾门水寨,直逼城下。张士诚令枢密唐杰上城督战拒敌。唐杰抵挡不住,绞械投降。参政谢节、潘元绍是在城门扎营,此时看到大势已去,也相继投降。 第一百二十一章 焦灼 张辅,建文元年(1399),从父张玉参加靖难之役,升指挥同知。二年,父战死,嗣都指挥同知。参与夹河(今河北滏阳河)、藁城、彰德(今河南安阳)、灵璧(今属安徽)诸地之战,为朱棣夺得帝位屡立战功。四年,封信安伯。永乐三年(1405)晋新城侯。次年,以右副将军从征夷将军朱能进军安南(今越南北部)。途中朱能卒,张辅升征夷将军,领众自广西凭祥进兵,与左副将军沐晟合兵攻入多邦城,因画狮蒙马冲击,兼施神机火器破守军象阵,乘胜克东都(今河内)、西都(今清化)。五年,大败安南兵于木丸江、富良江等地,俘安南太上皇黎季,改安南为交阯。六年,振旅还师,进封英国公。七年,以征虏将军率军攻交阯,在吉利深山追获大越上皇简定,迫使大越皇帝陈季扩乞降。八年班师,练兵宣府(今河北宣化)、万全,督运北征。九年,与沐晟合兵再攻伪降复起的陈季扩,败守军于月常江。至十二年,俘陈季扩,班师。十三年,任交阯总兵,平息陈季扩余部之乱。十四年冬被召还。先后四至交阯,威名远震。 洪熙元年(1425),掌中军都督府事,进太师。宣德元年(1426),扈从宣宗朱瞻基往乐安(今山东惠民)平息汉王朱高煦叛乱。四年,奉诏专侍宣宗,谋划军国重事。 正统年间,力抗宦官王振擅权。十四年(1449),谏阻英宗朱祁镇亲征蒙古瓦剌军,被拒绝,遂从行,死于土木堡之战,终年75岁。 动乱多事安南 自明朝成立以来,安南陈氏政权已趋衰微,一直内乱不断,早在公元1371年,安南国王陈日坚就被伯父陈叔明逼死,因惧怕明朝反对,陈叔明未敢篡位,乃立其弟陈瑞为国王,后陈瑞在入侵占城时败死,弟陈炜继立,此时陈朝政权已逐渐落入黎季犛的控制之中,他杀掉陈炜,改立陈日昆为王,公元1399年,他又把陈日昆杀掉,次年,灭陈朝自立为皇帝,改国号为大虞,自己也改姓胡,名一元,与 其子汉苍共理朝政。胡一元自称是帝舜的后裔,遣使奉表到明朝,诡称陈氏宗族已绝,胡汉苍为陈明宗之外孙,因此暂时登基理政,当时明朝正值“靖难之役”,建文帝无暇它顾,对胡一元的请示置之不理。明成祖朱棣登基后,派官员到安南通告,公元1403年,胡汉苍遣使者到南京朝贺,同时请封。朱棣命礼部讨论此事,礼部认为事关重大,安南情况不明,不可听信一面之辞,请详加考察。于是4月15日,朱棣命行人杨渤等前往安南,调查胡汉苍奏章真伪与安南民意,杨渤等人受胡氏重贿,与安南国内之耆老名宿共同为胡汉苍请命。当时,朱棣对胡汉苍的惟命是从也十分满意,遂于11月命礼部郎中夏止善等人赍诏前往,册封胡汉苍为安南国王,诏书中并告诫胡汉苍:“作善降祥,厥显有道,事大恤下,往馨乃诚。” 然而,朱棣的态度却很快为一个意外事件所改变。1404年8月,一个名叫裴伯耆的安南陈氏旧臣突然来到南京,这个裴伯耆是一位申包胥式的人物,他心怀陈朝,不满胡氏政权的倒行逆施,于是来明朝乞兵复国。这位裴伯耆所描述的安南,完全不同于杨渤等人的说法,裴伯耆自称胡一元篡位时,他的父母家人同时遇害,他当时正在东海领兵作战,得知变故,逃入深山避祸,后乔装为商人,辗转才来到明朝。裴伯耆在殿上向朱棣哭诉:“臣不才,窃效申包胥之忠,敢以死请,伏望陛下哀矜。”裴伯耆的话虽然颇为煽情,但朱棣并未被打动,因当时明朝的军事重点是北方,朱棣正准备北伐,无意在南方构衅,何况安南究竟是陈氏还是胡氏掌权,只要是臣服于明朝,并无多大区别,因此朱棣仅命赐裴伯耆衣食,对出兵之事却只字不提。 令朱棣意想不到的是,刚过了十几天,老挝宣慰使刀线歹居然派人送来了前安南国王陈日亘之孙陈天平。陈天平当初在家国剧变时并未被杀,他曾一度招兵复仇,但很快为胡一元所败,从者四散。陈天平逃匿谷中,转投老挝,然老挝无力相助他复国,遂送陈天平到明朝。陈天平来到明朝后,当廷向朱棣哭诉:“贼臣侵思明府,夺其土地,究其本心,实欲抗衡上国,暴征横敛,酷法淫刑,百姓愁怨,如蹈水火,陛下德配天地,亿育四海,一物失所,心有未安,伐罪吊民,兴灭继绝,此远夷之望,微臣之大愿也。” 陈天平的一番话,声情并茂,朱棣深为所动,但他并不了解这个陈天平的来历,也不知其陈氏之后的身份真伪,于是命赐陈天平府地,月支俸禄,暂住下来。年底,安南胡汉苍遣使来朝贺,朱棣特命陈天平参与朝见,安南使臣见到陈天平后,皆错愕,或有下拜者,朱棣始知陈天平确为陈氏后人,于是决定帮他复国。次年初,朱棣先礼后兵,命监察御史李琦、行人王枢赍诏问罪于胡汉苍,命他自陈其事,1405年6月,安南使臣随李琦等人返回,表示愿意返还以往侵占各处,“迎归天平、以君事之”,对于胡汉苍“甘心”将王位让人,朱棣自然十分感动,也对他作出了适当安排,特颁诏:“朕当建尔上公,封以上郡,传之子孙,永世无穷”。 对于胡汉苍的“恭顺”,朱棣其实也有疑惑,曾认为“虑尔习于变诈,或未尽诚”,但又以为当时应以“布思信怀远人为务”,正好,胡汉苍又派人奉表云:“臣亦当率国人逆于境上”,面对胡汉苍的一再输诚,朱棣终于打消了疑虑。 南征决策 1406年1月,朱棣要陈天平“治任以行”,命使臣聂聪陪同,并命广西总兵、征南将军韩观派左副将军黄中、右副将军吕毅、大理寺卿薛品等人率官兵五千人护送。朱棣赐陈天平绮罗纱衣各二袭、钞一万贯、告诫他要宽仁待下,悉心防患,又封胡汉苍为顺化郡公,以示安抚。 3月,陈天平进入安南境内,到达丘温,胡汉苍派陪臣黄晦卿等人前来迎接,还以牛酒犒劳护送的明军,卑辞云:“属有微疾,已约嘉林奉迓矣”。黄中等心存疑惑,派骑兵四出侦察,也未发现可疑之处,一路上都是迎接的安南百姓,明军过隘留、鸡陵,进至芹站,周围山道险峻加上大雨泥泞,队伍已不成列。突然,雨雾之中, 安南军队伏兵四出,鼓噪之声,震动山谷,似有千军万马,将明军全部包围,一安南将领隔涧遥呼道:“远夷不敢抗大国,犯王师,缘天平实疏远小人,非陈氏亲属,而敢肆其巧伪,以惑圣听,劳师旅,死有余责,今幸而杀之,以谢天子,吾王即当上表待罪,天兵远临,小国贫乏,不足以久淹从者”。 安南伏兵并不与明军交战,只是突入队中,将陈天平虏走,黄中等人出于意外,又迫于形势,无力抵抗,只好眼看着陈天平被杀,但大理寺卿薛品因职责所在,义不偷生,中伏后即自经而死,行人聂聪也死于乱军之中,黄中等人引兵而还。 事情发生后十五天,朱棣才得到黄中等人奏表,这位马背上得天下的皇帝大怒若狂,他感到自己受了愚弄,吼道:“蕞尔小丑,罪恶滔天,犹敢潜伏奸谋,肆毒如此,朕推诚容纳,乃为所欺,此而不诛,兵则奚用?”“靖难”名将成国公朱能带头应命:“逆贼罪大,天地不容,臣请仗天威,一举歼灭之。”7月1日,朱棣在奉享太庙后,返回奉天殿,他思虑再三,终于定下了出兵安南的决心。三天后,朱棣登殿点将,命成国公朱能佩征夷将军印,为总兵官;西平侯沐晟佩征夷副将军印,为左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为右将军,丰城侯李彬为参将,云阳伯陈旭为右参将,统率大军八十万远征安南,兵部尚书刘俊参赞军务,都指挥同知程宽、指挥佥事朱贵为神机将军,都指挥同知毛八丹、朱广、指挥佥事王恕为游击将军,指挥同知鲁麟、都指挥佥事王玉、指挥使高鹏为横海将军,都督佥事吕毅、都指挥使朱英、都指挥使朱英、都指挥同知江浩、都指挥佥事方政为鹰杨将军,都指挥佥事朱英、都指挥同知金铭、都指挥佥事吴旺、都指挥同知刘塔出为骠骑将军。由这份名单可以看出,远征军将领多是随朱棣起兵“靖难”的功臣宿将。 成国公朱能是“靖难”武臣之首,朱棣藩封燕王时,与张玉共为王府指挥使,自东昌之役中张玉阵亡以来,朱能一直是朱棣的头号股肱之臣,南征北战、所向无敌,更是难得的帅才,“虽位列上公,却从未以富贵骄人”,深得军心,远征军其他将领也都是一时之选。 大军出发前,朱棣特颁谕旨,说明此次出征“惟黎氏父子及其同恶在必获,其胁从及无辜者必释,罪人既得,即择陈氏子孙之贤者立之,使抚治一方,然后还师,告成宗庙,扬功名于无穷。” 7月16日,远征军正式出师,朱棣亲往龙江饯行,这一天风和日丽,江面上百舸争流,旌旗蔽空,鼓角齐鸣,明军威武雄壮,军容之盛为开国以来所未有。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10月2日,南征军统帅朱能突然病逝于龙州,37岁的朱能正值年富力强,朱棣倚之甚重,不想此次“出师未捷身先死”,朱棣哀痛无比。朱能“勇决得士心”,他死后,军中一片哀哭。远征军箭在弦上,容不得任何拖延,年仅31岁的右将军张辅临危受命,主动承担起指挥全军的重任,他一面飞章奏报朱棣,一面率军南进,六天后,远征军由凭祥度坡垒关,进入安南境内。军情紧急,朱棣命张辅佩征夷将军印,充总兵官,代替朱能统率全军,并以明初常遇春病逝,副将李文忠建大功的事迹予以鼓励,希望张辅不负所托。 首次征服安南 张辅,字文弼,系“靖难”名将张玉之长子。朱棣起兵时,他从父力战,因功升为指挥同知。张玉在东昌战死后,张辅袭爵,随朱棣战夹河、藁城、彰德、灵璧,皆有功,受封为信安伯,禄千石。永乐三年进封新城侯,加禄三百石。张辅不愧为名将之后,深通攻心为上的道理,进入安南境内后,他命人先将胡一元父子的二十条罪状写成榜文,刻于木牌上,顺流放下,安南军民见到榜文后,人心离散。 明军兵分两路,京畿兵、荆、湖、闽、浙、广西兵由张辅率领,出广西凭祥;另一路明军由蜀兵、建昌、云南、贵州兵组成,在沐晟率领下出云南蒙自,两路明军斩关而进,勇往直前,在芹站附近大败安南之伏兵,进占新福,于白鹤江胜利会师。胡氏父子料不到明军进展竟如此神速,大惊之下,倾全国之兵号称二百余万(《明史·张辅传》谓安南兵众七百万,显系夸大),依宣江、洮江、沱江、富良江四个天险,伐木筑寨,绵延九百余里,又沿江置木桩,征发国内所有船只,排列在桩内,所有江口,概置横木,严防明军攻击。张辅大军进入富良江,先命骁将朱荣进攻嘉林江口,再进至多邦隘,沐晟军也沿洮江北 岸鼓行而进,与张辅呈南北夹击之势,互为声援。胡氏父子则厚集兵力于多邦城,企图据险顽抗。多邦城坚而高峻,城下设有重濠,濠内密置竹刺,濠外多掘坎地,守卫严密。张辅下令道:“安南所恃,莫若此城,此城一拔,便如破竹。大丈夫报国立功,就在今日,若能先登此城,不惮重赏。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攻克 明军经激战,又克安南东西二都,安南吏民崩溃,各州县纷纷纳款于明军,张辅辑吏民,抚降附,分遣别将李彬、陈旭掠地,来归者日以万计。胡氏父子进退失据,乃悉焚宫室,亡命海中,继续与明军为敌。1407年,明军水陆并进,清远伯王友等率军渡过自注江,攻破筹江、困枚、万劫、普赖诸寨,斩首三万七千余级。安南将领胡杜聚集水师扼守天险盘滩江,张辅命降将陈封攻击,大败之,尽夺其舟,遂定东潮、谅江诸府州。明军主力追击至木丸江对岸下寨,胡一元之子胡澄以战船三百艘来战,明军迎头痛击,斩首万级,擒其将校百余人,溺死者无算,江水为赤。张辅在咸子关筑城,命都督柳升镇守。3月,安南军队残部搦战于富良江,张辅与沐晟夹岸迎战,柳升以水师横冲其阵,大败敌军,斩首数万级,因天旱水浅,安南兵纷纷弃舟逃走,明军追至时江水忽然大涨,遂乘胜急进,安南兵大多被歼。5月,明军追击至日南州奇罗海口,安南军队残部全军覆没,胡氏父子仅以数舟逃遁,明军在当地百姓协助下,擒获胡一元及其子胡澄,随后又擒胡汉苍和伪太子胡芮,全部槛送京师。 至此,明军出师仅一年,就大获全胜,消灭了篡位的胡氏政权,得府州四十八、县一百八十、户三百十二万。朱棣大为欣喜,群臣亦入贺曰:“黎贼父子违天逆命,今悉就擒,皆由圣德合天,神人助顺。”朱棣则说:“天地祖宗之灵,将士用命所致,朕何有焉。”为胜利冲昏头脑的明朝君臣,这时一改初衷,不再寻找所谓陈氏子孙之贤者,而是另谋在安南开设三司及郡县。6月1日,朱棣以平安南诏告天下,改安南为交趾布政使司,以吕毅为都指挥使,黄中为副,黄福为布政使兼按察使,并分设官吏,改置17府,自此安南正式成了明朝的一个行政区。张辅班师回京后,朱棣特于奉天殿赐宴,晋封张辅为英国公,岁禄三千石。 明军之所以能够顺利平定安南,主要是因为胡氏政权多行苛政、民心不附,朱棣应陈天平之请,吊民伐罪,救民于水火,又承诺复立陈氏子孙之贤者,这当然受到了安南人民的欢迎,亦不失为仗义之举,但得胜后自食其言,草率地决定将安南内属,却是明显的失策。纵观中国的历朝历代,安南虽曾多次成为中国属地,但自五代吴权以来,已独立成国,一旦直属中国管理,必然遭到安南各阶层人民的反抗,安南可谓从此进入多事之秋。 朱棣对胡氏父子十分宽容,只将他们二人及少数近臣关押,胡澄、胡芮等人皆获赦免,然而朱棣的安抚却没有使安南平静下来。1408年,张辅大军刚刚班师,以简定、邓悉、阮帅等人为代表的安南地方势力就起兵叛乱,攻击盘滩、咸子关,控扼三江府之交通,慈廉、威蛮、上洪、大堂、应平、石室等地安南民众纷纷响应,明朝驻军镇压不力,致使叛乱不断蔓延。简定起兵后,自称日南王,后为招揽人心,又立所谓陈氏后人陈季扩为大越皇帝,改元重光。陈季扩打着陈氏后人的招牌,得到安南人民支持。 最初,陈季扩曾以陈氏宗亲的名义派人到明朝讨封,不料因使臣无礼,触怒了朱棣而被杀。朱棣在张辅支持下坚持武力进讨的方针,调发云南、贵州、四川都指挥使司和成都三护卫军共四万人,由沐晟领征夷将军印,再征安南,不料这次战局却非常不利。12月,沐晟在生厥江与安南叛军激战,因轻敌遭到惨败,参赞军务的兵部尚书刘俊突围不成,自经而死,交趾都司吕毅、参政刘显等人皆战死,安南形势大乱。 1409年2月,朱棣迫不得已,再度启用张辅督师,发兵二十万与沐晟协同作战,这时的朱棣正准备北征蒙古,因此要求张辅必须尽快平定安南事态。 兵连祸结 “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张辅这时对安南形势已成竹在胸,他并不急于前进,而是在叱览山伐木造舟,“招谅江北诸避寇者复业”。待形势稳定后,张辅才率大军进至慈廉州,破喝门江,克广威州孔目栅,在咸子关击败安南军。安南乱军聚集战船六百余艘,退保江东南岸。张辅率领部将陈旭等以水师进攻,乘风纵火,大破其众,擒其将帅二百余人。追至太平海口,安南将阮景异又以战船三百艘迎战,复为明军所破。11月,张辅乘大胜余威,派指挥朱荣、蔡福等率步骑兵先进,自率舟师为后继,自黄江至神投海,会师于清化,再分道入磊江,屡败叛军,在美良山中活捉元凶简定,连同他的党羽一起送往京师,次年1月,张辅又削平其它各处变乱,斩首数千人,筑成京观以镇服安南人民。陈季扩退屯乂安,继续抵抗,张辅飞檄向朝廷告捷。当时明军第一次北征正好遇到重大挫折,同是“靖难”名将的淇国公丘福、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和安平侯李远率十万大军北征本雅失里,结果在胪朐河遭蒙古军伏击,丘福等皆阵殁。朱棣震惊之余,又见张辅获胜, 认为安南不足为患,于是召回张辅,准备亲自率领大军北征蒙古。1410年,朱棣亲征漠北得胜而归,陈季扩趁机派使臣胡彦臣入贺并求封,朱棣一时高兴,特授陈季扩为交趾布政使,其属官分授都指挥、参政等职,然而陈季扩的本意是求封为安南国王,朱棣的诏旨既不能令他满意,遂继续称兵作乱。由于明军主力北上,留守的沐晟兵力不足,无法讨平陈季扩。1411年,为了彻底平定安南之乱,已经腾出手来的朱棣命令张辅三征安南,迫令“陈季扩表奏伏罪”,如不服罪,则以武力讨平之。 一向主战的张辅到任后,立即部署进兵,安南人民此时对张辅颇为忌惮,加上明军重兵抵达,局势开始发生有利于明军的变化。张辅到任,首先申明军令,都督黄中素来骄横,屡违节度,张辅斩之以徇,由此官兵惕息,无敢不用命者。7月,明军大破安南将阮景异于月常江,缴获战船百余艘,生擒安南元帅邓宗稷等,又捕斩别将数人。次年8月,安南叛军以战船四百余艘,分作三队,在神投海邀击明军。张辅以锐卒冲其中坚,明军以钩牵连敌船,作殊死战,从中午鏖战至傍晚,大破敌军,乘胜进抵陈季扩的老巢乂安府,安南军民降者相继。 1413年冬,张辅与沐晟会师于顺州,与安南军在爱子江决战。此役,安南兵仍然以象阵为前驱,明军按照张辅的部署,一矢射落象奴,二矢洞穿象鼻,群象皆返奔,自蹂其众。明军裨将杨鸿、韩广、薛聚等人乘势继进,矢落如雨,安南兵大败。1414年1月,明军进至政平州,安南兵残部屯暹蛮、昆蒲诸栅,悬崖侧径狭窄,骑兵不得前进,安南兵遂以为明军必不敢轻进,而张辅却与将校徒步行山箐中,夜四鼓掩至其巢,出其不意大破安南军,擒阮景异、邓容等。陈季扩只身败走老挝,张辅命指挥师佑率兵追击,连破老挝三关,终于在蒙册南磨将陈季扩活捉,与其妻子一起械送京师。至此,安南全部平定,张辅以叛军所占城地,设升、华、思、义四州,增置卫所,留军镇守而还,此时正好是朱棣二征蒙古的前夕。 在明军的武力镇压下,交趾虽然再次平定,但明朝官吏不善于安抚,内部又勾心斗角,安南民心不附,为尔后的变乱埋下了祸根。1418年1月,安南清化府俄乐县土官巡俭黎利召集各部在兰山会盟,起兵抗明,迅速形成了燎原之势,明军无力镇压。1416年,朱棣迁都北京,明朝的经营重点逐渐北移,交趾成为一个沉重的负担。 黎氏王国独立 1414年,张辅第三次平定安南后,明廷召还了黄福,以素有能名的兵部尚书陈洽为交趾布政使和按察使,参赞军务,但朱棣所委的中官马骐贪暴,在安南苛敛金银,陈洽无法制止,而镇守的荣昌伯陈智和都督方政又不睦,以致各地叛乱风起云涌,黎利更是狡黠难制。当时朱棣已死,宣宗瞻基在位,陈洽上疏道:“贼虽乞降,内怀诡诈,党羽渐盛,将不可制。乞谕诸将速灭贼,毋为所饵。”宣宗降旨切责,陈智、方政这才被迫进兵,但败于茶笼州,二人具被削官。黎利起兵后,势力发展很快,转战数省,明军不能制,于是1426年10月,明宣宗命成山侯王通为征夷将军、都督马瑛为参将领兵五万往援,合马骐原驻军十万进行围剿。当时,黎利之弟黎善攻交州城,被明都督陈濬等人打败,11月王通主力赶到,分道出击,参将马瑛在石室县败安南军,王通引军与瑛合,明军进至应平、宁桥。黎利佯败,设伏以待,陈洽以此地形势险恶,恐有伏兵,建议持重缓进。王通自恃兵众不听,麾兵径渡,陷泥淖中。黎利伏兵齐发,明军大败,死者三万余人。刘洽跃马直入阵中,身被数创,左右欲扶还,陈洽怒目吼道:“吾为国大臣,食禄四十年,报国在今日,义不苟生。”挥刀杀数人,自刭而死。 宁桥之役,王通也受了伤,率残兵奔还交州。黎利以重兵围攻乂安,明守将都督蔡福以援军不至,退保东关,千户包宣以其众降于黎利,蔡福也被俘虏,都指挥佥事周安、指挥陈麟宁死不降,引兵退至富良江,被安南兵包围,二人大呼“吾天子朝臣,岂死贼手”,手刃数人,与所部九千余人同时遇害。 黎利聚众三十万人在交州与王通对峙,分遣别将四出掠地,所过皆残灭,只有清化一城仍在明军手中,守将罗通与指挥打忠坚守不去,安南兵攻之不克。次年2月,黎利攻交州,王通趁其不备,以劲卒五千直捣其营,大破之,斩首万余级,黎利惊慌退走。明军将领请求乘胜追击,但王通胆小如鼠,敛兵三日不出,几天后黎利声势复振,再围交州,分兵攻陷昌江、谅江,形势急转直下。王通大惧,一面又与黎利联系,允诺代为请求藩封,一面飞章向朝廷请求增兵。明宣宗命柳升为征虏副将军,充总兵官,保定伯梁铭为左副总兵,都督崔聚为参将,尚书李庆参赞军务,率领步兵十万、骑兵二万出广西攻镇南关,黔国公沐晟、徐亨、谭忠出云南攻梨花关,镇远侯顾兴祖将步骑兵各五万出广西援坡垒关。柳升是当时的名将,他曾参与张辅的南征,随朱棣北征也立有功勋,又平定唐赛儿之乱,负一时之望,朝廷倚为柱石。6月,有消息传来,说黎利包围昌江甚急(其实4月就已被黎利攻陷),明宣宗诏命柳升立即赴援,9月,柳升大军进入隘留关,安南兵沿途据险列栅抗拒,明军鼓勇进攻,连破之,进抵镇夷关。柳升因屡战屡胜,轻视黎利。郎中史安、主事陈镛告诉尚书李庆说:“柳将军辞色皆骄,骄者,兵家所忌。贼或示弱以诱我,未可知也。防贼设伏,玺书告诫甚切,公宜力言之。”李庆其时正好病重,勉强支撑起来去告诫柳升,柳升不听。明军主力进至倒马坡,柳升率百余骑先行过桥,桥突然损坏,后军遂不得进。黎利伏兵四起,明军大败,柳升陷泥淖中,中镖死。次日,梁铭病卒,又过了一天,李庆亦病死,明军散乱无主。这时,崔聚率军进至昌江,黎利以大军围困,明军因前后受敌,作殊死战,后安南兵又驱象阵来攻,明军遂乱,安南兵大呼:“降者不死。”明军或死或走,无一降者,七万大军全军覆没。 第一百二十三章 胜利 张辅在咸子关筑城,命都督柳升镇守。3月,安南军队残部搦战于富良江,张辅与沐晟夹岸迎战,柳升以水师横冲其阵,大败敌军,斩首数万级,因天旱水浅,安南兵纷纷弃舟逃走,明军追至时江水忽然大涨,遂乘胜急进,安南兵大多被歼。5月,明军追击至日南州奇罗海口,安南军队残部全军覆没,胡氏父子仅以数舟逃遁,明军在当地百姓协助下,擒获胡一元及其子胡澄,随后又擒胡汉苍和伪太子胡芮,全部槛送京师。 至此,明军出师仅一年,就大获全胜,消灭了篡位的胡氏政权,得府州四十八、县一百八十、户三百十二万。朱棣大为欣喜,群臣亦入贺曰:“黎贼父子违天逆命,今悉就擒,皆由圣德合天,神人助顺。”朱棣则说:“天地祖宗之灵,将士用命所致,朕何有焉。”为胜利冲昏头脑的明朝君臣,这时一改初衷,不再寻找所谓陈氏子孙之贤者,而是另谋在安南开设三司及郡县。6月1日,朱棣以平安南诏告天下,改安南为交趾布政使司,以吕毅为都指挥使,黄中为副,黄福为布政使兼按察使,并分设官吏,改置17府,自此安南正式成了明朝的一个行政区。张辅班师回京后,朱棣特于奉天殿赐宴,晋封张辅为英国公,岁禄三千石。 明军之所以能够顺利平定安南,主要是因为胡氏政权多行苛政、民心不附,朱棣应陈天平之请,吊民伐罪,救民于水火,又承诺复立陈氏子孙之贤者,这当然受到了安南人民的欢迎,亦不失为仗义之举,但得胜后自食其言,草率地决定将安南内属,却是明显的失策。纵观中国的历朝历代,安南虽曾多次成为中国属地,但自五代吴权以来,已独立成国,一旦直属中国管理,必然遭到安南各阶层人民的反抗,安南可谓从此进入多事之秋。 朱棣对胡氏父子十分宽容,只将他们二人及少数近臣关押,胡澄、胡芮等人皆获赦免,然而朱棣的安抚却没有使安南平静下来。1408年,张辅大军刚刚班师,以简定、邓悉、阮帅等人为代表的安南地方势力就起兵叛乱,攻击盘滩、咸子关,控扼三江府之交通,慈廉、威蛮、上洪、大堂、应平、石室等地安南民众纷纷响应,明朝驻军镇压不力,致使叛乱不断蔓延。简定起兵后,自称日南王,后为招揽人心,又立所谓陈氏后人陈季扩为大越皇帝,改元重光。陈季扩打着陈氏后人的招牌,得到安南人民支持。 最初,陈季扩曾以陈氏宗亲的名义派人到明朝讨封,不料因使臣无礼,触怒了朱棣而被杀。朱棣在张辅支持下坚持武力进讨的方针,调发云南、贵州、四川都指挥使司和成都三护卫军共四万人,由沐晟领征夷将军印,再征安南,不料这次战局却非常不利。12月,沐晟在生厥江与安南叛军激战,因轻敌遭到惨败,参赞军务的兵部尚书刘俊突围不成,自经而死,交趾都司吕毅、参政刘显等人皆战死,安南形势大乱。 1409年2月,朱棣迫不得已,再度启用张辅督师,发兵二十万与沐晟协同作战,这时的朱棣正准备北征蒙古,因此要求张辅必须尽快平定安南事态。 兵连祸结 “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张辅这时对安南形势已成竹在胸,他并不急于前进,而是在叱览山伐木造舟,“招谅江北诸避寇者复业”。待形势稳定后,张辅才率大军进至慈廉州,破喝门江,克广威州孔目栅,在咸子关击败安南军。安南乱军聚集战船六百余艘,退保江东南岸。张辅率领部将陈旭等以水师进攻,乘风纵火,大破其众,擒其将帅二百余人。追至太平海口,安南将阮景异又以战船三百艘迎战,复为明军所破。11月,张辅乘大胜余威,派指挥朱荣、蔡福等率步骑兵先进,自率舟师为后继,自黄江至神投海,会师于清化,再分道入磊江,屡败叛军,在美良山中活捉元凶简定,连同他的党羽一起送往京师,次年1月,张辅又削平其它各处变乱,斩首数千人,筑成京观以镇服安南人民。陈季扩退屯乂安,继续抵抗,张辅飞檄向朝廷告捷。当时明军第一次北征正好遇到重大挫折,同是“靖难”名将的淇国公丘福、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和安平侯李远率十万大军北征本雅失里,结果在胪朐河遭蒙古军伏击,丘福等皆阵殁。朱棣震惊之余,又见张辅获胜, 认为安南不足为患,于是召回张辅,准备亲自率领大军北征蒙古。1410年,朱棣亲征漠北得胜而归,陈季扩趁机派使臣胡彦臣入贺并求封,朱棣一时高兴,特授陈季扩为交趾布政使,其属官分授都指挥、参政等职,然而陈季扩的本意是求封为安南国王,朱棣的诏旨既不能令他满意,遂继续称兵作乱。由于明军主力北上,留守的沐晟兵力不足,无法讨平陈季扩。1411年,为了彻底平定安南之乱,已经腾出手来的朱棣命令张辅三征安南,迫令“陈季扩表奏伏罪”,如不服罪,则以武力讨平之。 一向主战的张辅到任后,立即部署进兵,安南人民此时对张辅颇为忌惮,加上明军重兵抵达,局势开始发生有利于明军的变化。张辅到任,首先申明军令,都督黄中素来骄横,屡违节度,张辅斩之以徇,由此官兵惕息,无敢不用命者。7月,明军大破安南将阮景异于月常江,缴获战船百余艘,生擒安南元帅邓宗稷等,又捕斩别将数人。次年8月,安南叛军以战船四百余艘,分作三队,在神投海邀击明军。张辅以锐卒冲其中坚,明军以钩牵连敌船,作殊死战,从中午鏖战至傍晚,大破敌军,乘胜进抵陈季扩的老巢乂安府,安南军民降者相继。 1413年冬,张辅与沐晟会师于顺州,与安南军在爱子江决战。此役,安南兵仍然以象阵为前驱,明军按照张辅的部署,一矢射落象奴,二矢洞穿象鼻,群象皆返奔,自蹂其众。明军裨将杨鸿、韩广、薛聚等人乘势继进,矢落如雨,安南兵大败。1414年1月,明军进至政平州,安南兵残部屯暹蛮、昆蒲诸栅,悬崖侧径狭窄,骑兵不得前进,安南兵遂以为明军必不敢轻进,而张辅却与将校徒步行山箐中,夜四鼓掩至其巢,出其不意大破安南军,擒阮景异、邓容等。陈季扩只身败走老挝,张辅命指挥师佑率兵追击,连破老挝三关,终于在蒙册南磨将陈季扩活捉,与其妻子一起械送京师。至此,安南全部平定,张辅以叛军所占城地,设升、华、思、义四州,增置卫所,留军镇守而还,此时正好是朱棣二征蒙古的前夕。 在明军的武力镇压下,交趾虽然再次平定,但明朝官吏不善于安抚,内部又勾心斗角,安南民心不附,为尔后的变乱埋下了祸根。1418年1月,安南清化府俄乐县土官巡俭黎利召集各部在兰山会盟,起兵抗明,迅速形成了燎原之势,明军无力镇压。1416年,朱棣迁都北京,明朝的经营重点逐渐北移,交趾成为一个沉重的负担。 黎氏王国独立 1414年,张辅第三次平定安南后,明廷召还了黄福,以素有能名的兵部尚书陈洽为交趾布政使和按察使,参赞军务,但朱棣所委的中官马骐贪暴,在安南苛敛金银,陈洽无法制止,而镇守的荣昌伯陈智和都督方政又不睦,以致各地叛乱风起云涌,黎利更是狡黠难制。当时朱棣已死,宣宗瞻基在位,陈洽上疏道:“贼虽乞降,内怀诡诈,党羽渐盛,将不可制。乞谕诸将速灭贼,毋为所饵。”宣宗降旨切责,陈智、方政这才被迫进兵,但败于茶笼州,二人具被削官。黎利起兵后,势力发展很快,转战数省,明军不能制,于是1426年10月,明宣宗命成山侯王通为征夷将军、都督马瑛为参将领兵五万往援,合马骐原驻军十万进行围剿。当时,黎利之弟黎善攻交州城,被明都督陈濬等人打败,11月王通主力赶到,分道出击,参将马瑛在石室县败安南军,王通引军与瑛合,明军进至应平、宁桥。黎利佯败,设伏以待,陈洽以此地形势险恶,恐有伏兵,建议持重缓进。王通自恃兵众不听,麾兵径渡,陷泥淖中。黎利伏兵齐发,明军大败,死者三万余人。刘洽跃马直入阵中,身被数创,左右欲扶还,陈洽怒目吼道:“吾为国大臣,食禄四十年,报国在今日,义不苟生。”挥刀杀数人,自刭而死。 宁桥之役,王通也受了伤,率残兵奔还交州。黎利以重兵围攻乂安,明守将都督蔡福以援军不至,退保东关,千户包宣以其众降于黎利,蔡福也被俘虏,都指挥佥事周安、指挥陈麟宁死不降,引兵退至富良江,被安南兵包围,二人大呼“吾天子朝臣,岂死贼手”,手刃数人,与所部九千余人同时遇害。 黎利聚众三十万人在交州与王通对峙,分遣别将四出掠地,所过皆残灭,只有清化一城仍在明军手中,守将罗通与指挥打忠坚守不去,安南兵攻之不克。次年2月,黎利攻交州,王通趁其不备,以劲卒五千直捣其营,大破之,斩首万余级,黎利惊慌退走。明军将领请求乘胜追击,但王通胆小如鼠,敛兵三日不出,几天后黎利声势复振,再围交州,分兵攻陷昌江、谅江,形势急转直下。王通大惧,一面又与黎利联系,允诺代为请求藩封,一面飞章向朝廷请求增兵。明宣宗命柳升为征虏副将军,充总兵官,保定伯梁铭为左副总兵,都督崔聚为参将,尚书李庆参赞军务,率领步兵十万、骑兵二万出广西攻镇南关,黔国公沐晟、徐亨、谭忠出云南攻梨花关,镇远侯顾兴祖将步骑兵各五万出广西援坡垒关。柳升是当时的名将,他曾参与张辅的南征,随朱棣北征也立有功勋,又平定唐赛儿之乱,负一时之望,朝廷倚为柱石。6月,有消息传来,说黎利包围昌江甚急(其实4月就已被黎利攻陷),明宣宗诏命柳升立即赴援,9月,柳升大军进入隘留关,安南兵沿途据险列栅抗拒,明军鼓勇进攻,连破之,进抵镇夷关。柳升因屡战屡胜,轻视黎利。郎中史安、主事陈镛告诉尚书李庆说:“柳将军辞色皆骄,骄者,兵家所忌。贼或示弱以诱我,未可知也。防贼设伏,玺书告诫甚切,公宜力言之。”李庆其时正好病重,勉强支撑起来去告诫柳升,柳升不听。明军主力进至倒马坡,柳升率百余骑先行过桥,桥突然损坏,后军遂不得进。黎利伏兵四起,明军大败,柳升陷泥淖中,中镖死。次日,梁铭病卒,又过了一天,李庆亦病死,明军散乱无主。这时,崔聚率军进至昌江,黎利以大军围困,明军因前后受敌,作殊死战,后安南兵又驱象阵来攻,明军遂乱,安南兵大呼:“降者不死。”明军或死或走,无一降者,七万大军全军覆没。 柳升战败之后,沐晟孤军不能再进,也退回云南,安南遂落入黎利手中,王通惧而请和,并私下释放俘虏两万余人并马两万匹,并送黎利使者入朝,请封所谓的陈氏后人陈高为安南国王。明宣宗召集群臣商议,英国公张辅道:“这是黎利诈谋,必不可从,当再益兵讨贼,臣誓将元凶首恶,絷献阙下。”蹇义、夏原吉也都认为不可轻许。然而,以杨荣、杨士奇为代表的重臣,看出宣宗已有厌战之意,便皆言交趾荒远,不如许了黎利,以息兵争。明宣宗遂决计罢兵,遣侍郎李琦、罗汝敬等,赍诏抚谕交趾,赦免黎利抗命之罪,封陈高为安南国王,同时诏王通等率安南尚余诸军共八万余人北返,罢交趾布政使司。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运筹 可以说,大明初期实行的“开中法”,有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尤其是对北方边境地区的开发建设尤为有效。 为此,朱元璋曾经特意制定律法规定:“凡监临官吏诡名及权势之人中纳钱粮、请买盐引勘合,有侵夺民利者,杖一百,徒三年,盐货入官……” 这一律法的出台,在当时极大的震慑了官僚权势阶级妄图染指盐引谋利的企图,对开中法的实行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但自朱元璋死后,开中法在大明权贵及各方利益集团的眼中,已然成为了他们权力寻租的目标。 成化、弘治年间,由于私盐盛行,权贵等又随意向皇帝奏讨占窝、垄断开中。 造成盐引的派发量大大超出了盐业的产能允许范围,这迫使大量边地商人空有盐引,却无盐可领,只能在盐场等待新盐的产出。 有的人需要等待守支数十年的情况出现,这极大的打击了边商输粮支边的热情。 从而导致开中法的执行变得举步维艰,很难再像洪武、永乐年间那般良好运行。 明嘉靖十三年,户部给事中管怀里总结了开中法被破坏的危害。 大明弘治五年,时任孝宗皇帝户部尚书的叶淇提出了纳银领取盐引的办法,即“折色法”。 从此规定商人们以后不需再将军需运往边镇,只要向国库缴纳银两,就可获取盐引。 虽然,大明通过这种方式,在一年之内就为国库增加了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但是,叶淇对盐政的改革,彻底的改变了大明初年开中法“盐政边政相结合”的国家军事战略方针,取而代之的是以食盐专卖为获取财政收入的直接手段。 这种短视的做法只看到了眼前的财政利益,却没有看到对国家战略层面的影响。 原先得益于开中法的边商,为获得更高的利润,直接建设边镇商屯,促进了边区军需供应充足。 但折色法的出台,直接将边镇经济发展的基础抽离。 边商逐步撤出,商屯荒废,边镇军需再度紧张,军费支出大幅提升,大明陷入了更加可怕的财政危机。 而现在,崇祯皇帝无疑是想借着晋商被清除的机会,从新恢复开中法。 “诸卿,朕择日将取消折色法,恢复开中法,尔等意下如何?” “皇恩浩荡,我们没意见,一切听陛下的圣意。” 天下掉馅饼的好事,陛下还问意下如何? 真是太给大家面子了。 勇卫营众将谁敢有意见? 那不是给脸不要脸了,自绝于勇卫营。 也因此,在沉默片刻之后,最终周遇吉笑呵呵代替众将说出心里话。 “陛下,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勇卫营将士责无旁贷,臣为陛下贺!” 心思通透的陈奇瑜,已经完全领悟圣意,并深感叹服。 在他看来,陛下此举,可谓是一举三得。 首先,恢复开中法,取消折色法,有利于朝廷。 明初开中法的制定,可以说并不仅仅是一项经济制度,更多的可以看做是对国防有益的引导政策。 可惜再好的制度,也必须依靠人来执行。 现在陛下利用清除晋商的机会,用勇卫营将士眷属取而代之,其用意深远,却又顺理成章。 可以想象,今后要扩大至三十万人马的勇卫营,必然是大明最大的一股势力,没有之一。 有谁想从严格执行陛下开中法的勇卫营将士口里夺食,那可要三思而后行了。 毕竟,勇卫营将士不比商人,他们是玩刀玩命的一大群人。 若是惹怒了他们,纵使有陛下转圜调节,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陛下到时帮谁还不知道呢? 其次,通过利益分配,勇卫营将士将无限忠诚于陛下。 有了他们的支持,陛下就可大展拳脚,圣心独断,无惧于任何团体。 老实讲,京城部分皇亲勋贵和陛下离心离德,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明眼人,有心人,都可以看出来。 他们有利益就抢着上,没有利益就支支吾吾,这种事情已经数不胜数了。 现在陛下利用新兴利益团体敲打旧勋贵,真可谓一招妙棋。 怪不得陛下无惧于公开宣称要用勇卫营取代京营,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是明确告诉京城的皇亲勋贵,收敛点,朕已经对你们忍无可忍了,别以为离开你们,朕就无计可施。 最后,就是把晋商资源合理利用了。 此次总共查抄三十八家晋商,金银、粮食、物资就不说了。单是每家囤积的上好良田,少的几十万亩,多的几百万亩,合计有两三千万亩良田。 如此庞大的土地,分布在山西、河北、甘肃等边镇,需要大量的劳力来耕种。 而未来三十万勇卫营的眷属,却刚好足以弥补这个缺口。 至于还有其他的一些好处,那就不必一一细诉了。 总之,陈奇瑜对陛下的布置,唯有叹服二字。 “诸卿,都坐下,边吃边聊。” 崇祯皇帝不知道陈奇瑜在短短时间,已经帮他总结了一二三点,他招呼众将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碗筷,准备进食。 如今在宫外,倒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不过纵使如此,众将还是非常拘谨,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菜也不敢多夹,如坐针毡。 崇祯皇帝见此,无奈地摇摇头,毕竟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他们做得也没错。若是他们真的在朕面前侃侃而谈,旁若无人,那就是嚣张跋扈,恃宠生娇了。 故而,崇祯皇帝也没用勉强,一切顺其自然。 饭后,崇祯皇帝把勇卫营参将以上的将领,召集起来,布置接下来御驾亲征的任务。 没错,是布置,而不是商议。 对于御驾亲征,从一开始,崇祯皇帝就有他自己的打算。 范府大堂内,众将身着甲胄,屏气凝神,认真听候陛下吩咐。 “诸位爱卿,接下来大军要离开介休,东进张家口,断敌后路。” 高高挂起的舆图上,崇祯皇帝指着张家口的位置,言简意赅说明意图。 张家口与蒙古接壤,乃靼虏联军撤退的必经之路。 断敌后路,攻敌必救。 这就是崇祯皇帝御驾亲征的目标。 “陛下,万万不可!” 只是…… 崇祯皇帝话音刚落,陈奇瑜便一脸惶急起身劝阻,“断敌后路,可谓一招制敌,然也凶险万分。 靼虏闻讯,必然不计伤亡拼死抢夺。陛下乃万金之躯,大明君父,身系江山社稷,不立危墙。 臣不才,恳请率军前往,代陛下完此重任。” 说完,陈奇瑜一撩官袍,满脸肃然跪在大堂前,明显是死谏的模样。 “恳请陛下收回圣命,由臣代劳!” 大堂内,甲胄在身的众将跪伏在地,齐声哀求。 为将者,自然知晓断敌后路的重要性和其中蕴含的凶险,如何能让他们的君王赴汤蹈火冒此风险? 虽然他们自负悍勇不畏死,但毕竟只有万余人马,谁也不敢保证乱军中陛下可以安然无恙。 “诸卿请稍安勿躁,朕并非草率行事,以身犯险。” 面对大家的好意,崇祯皇帝心里也十分感动。他双手虚抬,示意众将起身,并解释道:“靼虏凶残,战力强悍,众所皆知。 若是困兽犹斗,必更加疯狂。 故而,要想断敌后路,纵使诸卿奋勇杀敌悍不畏死,然仅凭勇卫营万余人兵力,对付五万甚至更多的靼虏,显然力有不逮。” 崇祯皇帝短短几句话,顿时让众将高悬的心安定下来,原来陛下有分寸,有筹划,并不是轻率冒进。 双眼扫视安静下来的众将,崇祯皇帝手指划过舆图,指着大同、房山、昌平三地,双目炯炯。 “朕已命宣大总督陈新甲、天下兵马监军高时明、后军统帅洪承畴率军往张家口附近集结,等待时机。 还有高阳县,也有五千虎贲卫驻扎在此。若是事情顺利,也可随时驰援……” 呼…… 随着崇祯皇帝的讲解,众将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才知道,不知不觉间,陛下居然把天下勤王兵马全部调动起来了。 这和过去三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臣佩服!” 听完陛下的谋划,陈奇瑜慨然而叹,没有再劝阻了。 他还能说什么? 原来陛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作为臣属,执行圣意就好了。 怪只怪自己操心过切,不明缘由,就横加劝阻。 好在陛下并未责怪,否则自己可就难堪了。 “诸卿听令:厂卫立即潜入张家口,查探具体实情。军中夜不收出动,侦探张家口附近靼虏部署。 其余人等收拾收拾,时刻待命。” 说服了众将,崇祯皇帝不再废话,立马下达旨意。 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在崇祯皇帝眼中,却是情报为先。 如今张家口勉强也算敌后了,没有情报的支持,崇祯皇帝无法做出正确的决策。 “诺!” 众将轰然应答,战意滔天各自回去准备。 此番追随陛下御驾亲征,原本就是下定决心,誓要斩将夺旗,累立功勋,护卫陛下周全。 如今见陛下安排妥当,更是增添信心。 眼见勇卫营众将军心高涨,崇祯皇帝欣慰地笑了。 老实说,断敌后路,确实具有一定的风险性。 最稳妥的打法,当然是按之前商议的,打一路放一路。 可是如此一来,崇祯皇帝却觉得大明的兵力白白浪费了。 汇聚在京城附近的各路勤王大军多达二十余万人,每日人吃马嚼,徒费粮食不知几何,殊为可惜! 也因此,崇祯皇帝这才决定,合理利用兵力。 陈新甲、高时明、洪承畴所部虽难称精锐,但胜在人多,又不是野战,足以让靼虏喝上一壶了。 拼消耗,大明完全拼得起。 随着崇祯皇帝的旨意,大军快速行动起来,厂卫以及军中夜不收分赴各地,刺探敌情并传递消息。 可以说,大明初期实行的“开中法”,有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尤其是对北方边境地区的开发建设尤为有效。 为此,朱元璋曾经特意制定律法规定:“凡监临官吏诡名及权势之人中纳钱粮、请买盐引勘合,有侵夺民利者,杖一百,徒三年,盐货入官……” 这一律法的出台,在当时极大的震慑了官僚权势阶级妄图染指盐引谋利的企图,对开中法的实行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但自朱元璋死后,开中法在大明权贵及各方利益集团的眼中,已然成为了他们权力寻租的目标。 成化、弘治年间,由于私盐盛行,权贵等又随意向皇帝奏讨占窝、垄断开中。 造成盐引的派发量大大超出了盐业的产能允许范围,这迫使大量边地商人空有盐引,却无盐可领,只能在盐场等待新盐的产出。 有的人需要等待守支数十年的情况出现,这极大的打击了边商输粮支边的热情。 从而导致开中法的执行变得举步维艰,很难再像洪武、永乐年间那般良好运行。 明嘉靖十三年,户部给事中管怀里总结了开中法被破坏的危害。 大明弘治五年,时任孝宗皇帝户部尚书的叶淇提出了纳银领取盐引的办法,即“折色法”。 从此规定商人们以后不需再将军需运往边镇,只要向国库缴纳银两,就可获取盐引。 虽然,大明通过这种方式,在一年之内就为国库增加了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但是,叶淇对盐政的改革,彻底的改变了大明初年开中法“盐政边政相结合”的国家军事战略方针,取而代之的是以食盐专卖为获取财政收入的直接手段。 这种短视的做法只看到了眼前的财政利益,却没有看到对国家战略层面的影响。 原先得益于开中法的边商,为获得更高的利润,直接建设边镇商屯,促进了边区军需供应充足。 但折色法的出台,直接将边镇经济发展的基础抽离。 边商逐步撤出,商屯荒废,边镇军需再度紧张,军费支出大幅提升,大明陷入了更加可怕的财政危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铁血 将士踊跃应命。明军趁夜攻城,都督佥事黄中,率敢死之士数千人,越重濠,缘城而上,指挥蔡福等人奋勇先登,大军万炬齐明,随后跟进,安南兵惊措之下,矢石竟不得发,纷纷败走城下。明军攻入城中,安南兵驱大象出阵,誓死拒战,激烈的巷战中,明军几呈不支。张辅“以画狮蒙马冲之,翼以神机火器。象皆反走,贼大溃。斩其帅二人”,明军追至伞圆山,尽焚缘江木栅,俘斩无算,终于攻克了坚固的多邦城。 12月,明军经激战,又克安南东西二都,安南吏民崩溃,各州县纷纷纳款于明军,张辅辑吏民,抚降附,分遣别将李彬、陈旭掠地,来归者日以万计。胡氏父子进退失据,乃悉焚宫室,亡命海中,继续与明军为敌。1407年,明军水陆并进,清远伯王友等率军渡过自注江,攻破筹江、困枚、万劫、普赖诸寨,斩首三万七千余级。安南将领胡杜聚集水师扼守天险盘滩江,张辅命降将陈封攻击,大败之,尽夺其舟,遂定东潮、谅江诸府州。明军主力追击至木丸江对岸下寨,胡一元之子胡澄以战船三百艘来战,明军迎头痛击,斩首万级,擒其将校百余人,溺死者无算,江水为赤。张辅在咸子关筑城,命都督柳升镇守。3月,安南军队残部搦战于富良江,张辅与沐晟夹岸迎战,柳升以水师横冲其阵,大败敌军,斩首数万级,因天旱水浅,安南兵纷纷弃舟逃走,明军追至时江水忽然大涨,遂乘胜急进,安南兵大多被歼。5月,明军追击至日南州奇罗海口,安南军队残部全军覆没,胡氏父子仅以数舟逃遁,明军在当地百姓协助下,擒获胡一元及其子胡澄,随后又擒胡汉苍和伪太子胡芮,全部槛送京师。 至此,明军出师仅一年,就大获全胜,消灭了篡位的胡氏政权,得府州四十八、县一百八十、户三百十二万。朱棣大为欣喜,群臣亦入贺曰:“黎贼父子违天逆命,今悉就擒,皆由圣德合天,神人助顺。”朱棣则说:“天地祖宗之灵,将士用命所致,朕何有焉。”为胜利冲昏头脑的明朝君臣,这时一改初衷,不再寻找所谓陈氏子孙之贤者,而是另谋在安南开设三司及郡县。6月1日,朱棣以平安南诏告天下,改安南为交趾布政使司,以吕毅为都指挥使,黄中为副,黄福为布政使兼按察使,并分设官吏,改置17府,自此安南正式成了明朝的一个行政区。张辅班师回京后,朱棣特于奉天殿赐宴,晋封张辅为英国公,岁禄三千石。 明军之所以能够顺利平定安南,主要是因为胡氏政权多行苛政、民心不附,朱棣应陈天平之请,吊民伐罪,救民于水火,又承诺复立陈氏子孙之贤者,这当然受到了安南人民的欢迎,亦不失为仗义之举,但得胜后自食其言,草率地决定将安南内属,却是明显的失策。纵观中国的历朝历代,安南虽曾多次成为中国属地,但自五代吴权以来,已独立成国,一旦直属中国管理,必然遭到安南各阶层人民的反抗,安南可谓从此进入多事之秋。 朱棣对胡氏父子十分宽容,只将他们二人及少数近臣关押,胡澄、胡芮等人皆获赦免,然而朱棣的安抚却没有使安南平静下来。1408年,张辅大军刚刚班师,以简定、邓悉、阮帅等人为代表的安南地方势力就起兵叛乱,攻击盘滩、咸子关,控扼三江府之交通,慈廉、威蛮、上洪、大堂、应平、石室等地安南民众纷纷响应,明朝驻军镇压不力,致使叛乱不断蔓延。简定起兵后,自称日南王,后为招揽人心,又立所谓陈氏后人陈季扩为大越皇帝,改元重光。陈季扩打着陈氏后人的招牌,得到安南人民支持。 最初,陈季扩曾以陈氏宗亲的名义派人到明朝讨封,不料因使臣无礼,触怒了朱棣而被杀。朱棣在张辅支持下坚持武力进讨的方针,调发云南、贵州、四川都指挥使司和成都三护卫军共四万人,由沐晟领征夷将军印,再征安南,不料这次战局却非常不利。12月,沐晟在生厥江与安南叛军激战,因轻敌遭到惨败,参赞军务的兵部尚书刘俊突围不成,自经而死,交趾都司吕毅、参政刘显等人皆战死,安南形势大乱。 1409年2月,朱棣迫不得已,再度启用张辅督师,发兵二十万与沐晟协同作战,这时的朱棣正准备北征蒙古,因此要求张辅必须尽快平定安南事态。 兵连祸结 “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张辅这时对安南形势已成竹在胸,他并不急于前进,而是在叱览山伐木造舟,“招谅江北诸避寇者复业”。待形势稳定后,张辅才率大军进至慈廉州,破喝门江,克广威州孔目栅,在咸子关击败安南军。安南乱军聚集战船六百余艘,退保江东南岸。张辅率领部将陈旭等以水师进攻,乘风纵火,大破其众,擒其将帅二百余人。追至太平海口,安南将阮景异又以战船三百艘迎战,复为明军所破。11月,张辅乘大胜余威,派指挥朱荣、蔡福等率步骑兵先进,自率舟师为后继,自黄江至神投海,会师于清化,再分道入磊江,屡败叛军,在美良山中活捉元凶简定,连同他的党羽一起送往京师,次年1月,张辅又削平其它各处变乱,斩首数千人,筑成京观以镇服安南人民。陈季扩退屯乂安,继续抵抗,张辅飞檄向朝廷告捷。当时明军第一次北征正好遇到重大挫折,同是“靖难”名将的淇国公丘福、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和安平侯李远率十万大军北征本雅失里,结果在胪朐河遭蒙古军伏击,丘福等皆阵殁。朱棣震惊之余,又见张辅获胜, 认为安南不足为患,于是召回张辅,准备亲自率领大军北征蒙古。1410年,朱棣亲征漠北得胜而归,陈季扩趁机派使臣胡彦臣入贺并求封,朱棣一时高兴,特授陈季扩为交趾布政使,其属官分授都指挥、参政等职,然而陈季扩的本意是求封为安南国王,朱棣的诏旨既不能令他满意,遂继续称兵作乱。由于明军主力北上,留守的沐晟兵力不足,无法讨平陈季扩。1411年,为了彻底平定安南之乱,已经腾出手来的朱棣命令张辅三征安南,迫令“陈季扩表奏伏罪”,如不服罪,则以武力讨平之。 一向主战的张辅到任后,立即部署进兵,安南人民此时对张辅颇为忌惮,加上明军重兵抵达,局势开始发生有利于明军的变化。张辅到任,首先申明军令,都督黄中素来骄横,屡违节度,张辅斩之以徇,由此官兵惕息,无敢不用命者。7月,明军大破安南将阮景异于月常江,缴获战船百余艘,生擒安南元帅邓宗稷等,又捕斩别将数人。次年8月,安南叛军以战船四百余艘,分作三队,在神投海邀击明军。张辅以锐卒冲其中坚,明军以钩牵连敌船,作殊死战,从中午鏖战至傍晚,大破敌军,乘胜进抵陈季扩的老巢乂安府,安南军民降者相继。 1413年冬,张辅与沐晟会师于顺州,与安南军在爱子江决战。此役,安南兵仍然以象阵为前驱,明军按照张辅的部署,一矢射落象奴,二矢洞穿象鼻,群象皆返奔,自蹂其众。明军裨将杨鸿、韩广、薛聚等人乘势继进,矢落如雨,安南兵大败。1414年1月,明军进至政平州,安南兵残部屯暹蛮、昆蒲诸栅,悬崖侧径狭窄,骑兵不得前进,安南兵遂以为明军必不敢轻进,而张辅却与将校徒步行山箐中,夜四鼓掩至其巢,出其不意大破安南军,擒阮景异、邓容等。陈季扩只身败走老挝,张辅命指挥师佑率兵追击,连破老挝三关,终于在蒙册南磨将陈季扩活捉,与其妻子一起械送京师。至此,安南全部平定,张辅以叛军所占城地,设升、华、思、义四州,增置卫所,留军镇守而还,此时正好是朱棣二征蒙古的前夕。 在明军的武力镇压下,交趾虽然再次平定,但明朝官吏不善于安抚,内部又勾心斗角,安南民心不附,为尔后的变乱埋下了祸根。1418年1月,安南清化府俄乐县土官巡俭黎利召集各部在兰山会盟,起兵抗明,迅速形成了燎原之势,明军无力镇压。1416年,朱棣迁都北京,明朝的经营重点逐渐北移,交趾成为一个沉重的负担。 黎氏王国独立 1414年,张辅第三次平定安南后,明廷召还了黄福,以素有能名的兵部尚书陈洽为交趾布政使和按察使,参赞军务,但朱棣所委的中官马骐贪暴,在安南苛敛金银,陈洽无法制止,而镇守的荣昌伯陈智和都督方政又不睦,以致各地叛乱风起云涌,黎利更是狡黠难制。当时朱棣已死,宣宗瞻基在位,陈洽上疏道:“贼虽乞降,内怀诡诈,党羽渐盛,将不可制。乞谕诸将速灭贼,毋为所饵。”宣宗降旨切责,陈智、方政这才被迫进兵,但败于茶笼州,二人具被削官。黎利起兵后,势力发展很快,转战数省,明军不能制,于是1426年10月,明宣宗命成山侯王通为征夷将军、都督马瑛为参将领兵五万往援,合马骐原驻军十万进行围剿。当时,黎利之弟黎善攻交州城,被明都督陈濬等人打败,11月王通主力赶到,分道出击,参将马瑛在石室县败安南军,王通引军与瑛合,明军进至应平、宁桥。黎利佯败,设伏以待,陈洽以此地形势险恶,恐有伏兵,建议持重缓进。王通自恃兵众不听,麾兵径渡,陷泥淖中。黎利伏兵齐发,明军大败,死者三万余人。刘洽跃马直入阵中,身被数创,左右欲扶还,陈洽怒目吼道:“吾为国大臣,食禄四十年,报国在今日,义不苟生。”挥刀杀数人,自刭而死。 宁桥之役,王通也受了伤,率残兵奔还交州。黎利以重兵围攻乂安,明守将都督蔡福以援军不至,退保东关,千户包宣以其众降于黎利,蔡福也被俘虏,都指挥佥事周安、指挥陈麟宁死不降,引兵退至富良江,被安南兵包围,二人大呼“吾天子朝臣,岂死贼手”,手刃数人,与所部九千余人同时遇害。 黎利聚众三十万人在交州与王通对峙,分遣别将四出掠地,所过皆残灭,只有清化一城仍在明军手中,守将罗通与指挥打忠坚守不去,安南兵攻之不克。次年2月,黎利攻交州,王通趁其不备,以劲卒五千直捣其营,大破之,斩首万余级,黎利惊慌退走。明军将领请求乘胜追击,但王通胆小如鼠,敛兵三日不出,几天后黎利声势复振,再围交州,分兵攻陷昌江、谅江,形势急转直下。王通大惧,一面又与黎利联系,允诺代为请求藩封,一面飞章向朝廷请求增兵。明宣宗命柳升为征虏副将军,充总兵官,保定伯梁铭为左副总兵,都督崔聚为参将,尚书李庆参赞军务,率领步兵十万、骑兵二万出广西攻镇南关,黔国公沐晟、徐亨、谭忠出云南攻梨花关,镇远侯顾兴祖将步骑兵各五万出广西援坡垒关。柳升是当时的名将,他曾参与张辅的南征,随朱棣北征也立有功勋,又平定唐赛儿之乱,负一时之望,朝廷倚为柱石。6月,有消息传来,说黎利包围昌江甚急(其实4月就已被黎利攻陷),明宣宗诏命柳升立即赴援,9月,柳升大军进入隘留关,安南兵沿途据险列栅抗拒,明军鼓勇进攻,连破之,进抵镇夷关。柳升因屡战屡胜,轻视黎利。郎中史安、主事陈镛告诉尚书李庆说:“柳将军辞色皆骄,骄者,兵家所忌。贼或示弱以诱我,未可知也。防 第一百二十六章节 可以说,大明初期实行的“开中法”,有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尤其是对北方边境地区的开发建设尤为有效。 为此,朱元璋曾经特意制定律法规定:“凡监临官吏诡名及权势之人中纳钱粮、请买盐引勘合,有侵夺民利者,杖一百,徒三年,盐货入官……” 这一律法的出台,在当时极大的震慑了官僚权势阶级妄图染指盐引谋利的企图,对开中法的实行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但自朱元璋死后,开中法在大明权贵及各方利益集团的眼中,已然成为了他们权力寻租的目标。 成化、弘治年间,由于私盐盛行,权贵等又随意向皇帝奏讨占窝、垄断开中。 造成盐引的派发量大大超出了盐业的产能允许范围,这迫使大量边地商人空有盐引,却无盐可领,只能在盐场等待新盐的产出。 有的人需要等待守支数十年的情况出现,这极大的打击了边商输粮支边的热情。 从而导致开中法的执行变得举步维艰,很难再像洪武、永乐年间那般良好运行。 明嘉靖十三年,户部给事中管怀里总结了开中法被破坏的危害。 大明弘治五年,时任孝宗皇帝户部尚书的叶淇提出了纳银领取盐引的办法,即“折色法”。 从此规定商人们以后不需再将军需运往边镇,只要向国库缴纳银两,就可获取盐引。 虽然,大明通过这种方式,在一年之内就为国库增加了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但是,叶淇对盐政的改革,彻底的改变了大明初年开中法“盐政边政相结合”的国家军事战略方针,取而代之的是以食盐专卖为获取财政收入的直接手段。 这种短视的做法只看到了眼前的财政利益,却没有看到对国家战略层面的影响。 原先得益于开中法的边商,为获得更高的利润,直接建设边镇商屯,促进了边区军需供应充足。 但折色法的出台,直接将边镇经济发展的基础抽离。 边商逐步撤出,商屯荒废,边镇军需再度紧张,军费支出大幅提升,大明陷入了更加可怕的财政危机。 而现在,崇祯皇帝无疑是想借着晋商被清除的机会,从新恢复开中法。 “诸卿,朕择日将取消折色法,恢复开中法,尔等意下如何?” “皇恩浩荡,我们没意见,一切听陛下的圣意。” 天下掉馅饼的好事,陛下还问意下如何? 真是太给大家面子了。 勇卫营众将谁敢有意见? 那不是给脸不要脸了,自绝于勇卫营。 也因此,在沉默片刻之后,最终周遇吉笑呵呵代替众将说出心里话。 “陛下,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勇卫营将士责无旁贷,臣为陛下贺!” 心思通透的陈奇瑜,已经完全领悟圣意,并深感叹服。 在他看来,陛下此举,可谓是一举三得。 首先,恢复开中法,取消折色法,有利于朝廷。 明初开中法的制定,可以说并不仅仅是一项经济制度,更多的可以看做是对国防有益的引导政策。 可惜再好的制度,也必须依靠人来执行。 现在陛下利用清除晋商的机会,用勇卫营将士眷属取而代之,其用意深远,却又顺理成章。 可以想象,今后要扩大至三十万人马的勇卫营,必然是大明最大的一股势力,没有之一。 有谁想从严格执行陛下开中法的勇卫营将士口里夺食,那可要三思而后行了。 毕竟,勇卫营将士不比商人,他们是玩刀玩命的一大群人。 若是惹怒了他们,纵使有陛下转圜调节,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陛下到时帮谁还不知道呢? 其次,通过利益分配,勇卫营将士将无限忠诚于陛下。 有了他们的支持,陛下就可大展拳脚,圣心独断,无惧于任何团体。 老实讲,京城部分皇亲勋贵和陛下离心离德,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明眼人,有心人,都可以看出来。 他们有利益就抢着上,没有利益就支支吾吾,这种事情已经数不胜数了。 现在陛下利用新兴利益团体敲打旧勋贵,真可谓一招妙棋。 怪不得陛下无惧于公开宣称要用勇卫营取代京营,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是明确告诉京城的皇亲勋贵,收敛点,朕已经对你们忍无可忍了,别以为离开你们,朕就无计可施。 最后,就是把晋商资源合理利用了。 此次总共查抄三十八家晋商,金银、粮食、物资就不说了。单是每家囤积的上好良田,少的几十万亩,多的几百万亩,合计有两三千万亩良田。 如此庞大的土地,分布在山西、河北、甘肃等边镇,需要大量的劳力来耕种。 而未来三十万勇卫营的眷属,却刚好足以弥补这个缺口。 至于还有其他的一些好处,那就不必一一细诉了。 总之,陈奇瑜对陛下的布置,唯有叹服二字。 “诸卿,都坐下,边吃边聊。” 崇祯皇帝不知道陈奇瑜在短短时间,已经帮他总结了一二三点,他招呼众将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碗筷,准备进食。 如今在宫外,倒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不过纵使如此,众将还是非常拘谨,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菜也不敢多夹,如坐针毡。 崇祯皇帝见此,无奈地摇摇头,毕竟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他们做得也没错。若是他们真的在朕面前侃侃而谈,旁若无人,那就是嚣张跋扈,恃宠生娇了。 故而,崇祯皇帝也没用勉强,一切顺其自然。 饭后,崇祯皇帝把勇卫营参将以上的将领,召集起来,布置接下来御驾亲征的任务。 没错,是布置,而不是商议。 对于御驾亲征,从一开始,崇祯皇帝就有他自己的打算。 范府大堂内,众将身着甲胄,屏气凝神,认真听候陛下吩咐。 “诸位爱卿,接下来大军要离开介休,东进张家口,断敌后路。” 高高挂起的舆图上,崇祯皇帝指着张家口的位置,言简意赅说明意图。 张家口与蒙古接壤,乃靼虏联军撤退的必经之路。 断敌后路,攻敌必救。 这就是崇祯皇帝御驾亲征的目标。 “陛下,万万不可!” 只是…… 崇祯皇帝话音刚落,陈奇瑜便一脸惶急起身劝阻,“断敌后路,可谓一招制敌,然也凶险万分。 靼虏闻讯,必然不计伤亡拼死抢夺。陛下乃万金之躯,大明君父,身系江山社稷,不立危墙。 臣不才,恳请率军前往,代陛下完此重任。” 说完,陈奇瑜一撩官袍,满脸肃然跪在大堂前,明显是死谏的模样。 “恳请陛下收回圣命,由臣代劳!” 大堂内,甲胄在身的众将跪伏在地,齐声哀求。 为将者,自然知晓断敌后路的重要性和其中蕴含的凶险,如何能让他们的君王赴汤蹈火冒此风险? 虽然他们自负悍勇不畏死,但毕竟只有万余人马,谁也不敢保证乱军中陛下可以安然无恙。 “诸卿请稍安勿躁,朕并非草率行事,以身犯险。” 面对大家的好意,崇祯皇帝心里也十分感动。他双手虚抬,示意众将起身,并解释道:“靼虏凶残,战力强悍,众所皆知。 若是困兽犹斗,必更加疯狂。 故而,要想断敌后路,纵使诸卿奋勇杀敌悍不畏死,然仅凭勇卫营万余人兵力,对付五万甚至更多的靼虏,显然力有不逮。” 崇祯皇帝短短几句话,顿时让众将高悬的心安定下来,原来陛下有分寸,有筹划,并不是轻率冒进。 双眼扫视安静下来的众将,崇祯皇帝手指划过舆图,指着大同、房山、昌平三地,双目炯炯。 “朕已命宣大总督陈新甲、天下兵马监军高时明、后军统帅洪承畴率军往张家口附近集结,等待时机。 还有高阳县,也有五千虎贲卫驻扎在此。若是事情顺利,也可随时驰援……” 呼…… 随着崇祯皇帝的讲解,众将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才知道,不知不觉间,陛下居然把天下勤王兵马全部调动起来了。 这和过去三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臣佩服!” 听完陛下的谋划,陈奇瑜慨然而叹,没有再劝阻了。 他还能说什么? 原来陛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作为臣属,执行圣意就好了。 怪只怪自己操心过切,不明缘由,就横加劝阻。 好在陛下并未责怪,否则自己可就难堪了。 “诸卿听令:厂卫立即潜入张家口,查探具体实情。军中夜不收出动,侦探张家口附近靼虏部署。 其余人等收拾收拾,时刻待命。” 说服了众将,崇祯皇帝不再废话,立马下达旨意。 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在崇祯皇帝眼中,却是情报为先。 如今张家口勉强也算敌后了,没有情报的支持,崇祯皇帝无法做出正确的决策。 “诺!” 众将轰然应答,战意滔天各自回去准备。 此番追随陛下御驾亲征,原本就是下定决心,誓要斩将夺旗,累立功勋,护卫陛下周全。 如今见陛下安排妥当,更是增添信心。 眼见勇卫营众将军心高涨,崇祯皇帝欣慰地笑了。 老实说,断敌后路,确实具有一定的风险性。 最稳妥的打法,当然是按之前商议的,打一路放一路。 可是如此一来,崇祯皇帝却觉得大明的兵力白白浪费了。 汇聚在京城附近的各路勤王大军多达二十余万人,每日人吃马嚼,徒费粮食不知几何,殊为可惜! 也因此,崇祯皇帝这才决定,合理利用兵力。 陈新甲、高时明、洪承畴所部虽难称精锐,但胜在人多,又不是野战,足以让靼虏喝上一壶了。 说实话,拼消耗,大明完全拼得起。 随着崇祯皇帝的旨意,大军快速行动起来,厂卫以及军中夜不收分赴各地,刺探敌情并传递消息。 与此同时,大明朝廷内阁也收到崇祯皇帝的旨意,令其颁布他老人家御驾亲征的决定。 立马,整个大明四方震动,为之侧目。 各地百姓纷纷沧然泪下奔走相告,皆言朝廷总算下定决心和靼虏决一死战了。同时又心疼天子不易,作为帝王要亲自征战沙场与敌搏命。 谁都知道,御驾亲征,意味着首战即决战,不死不休。 襄阳谷城,叛军张献忠归顺大明朝廷的驻地。 临时搭建的帅帐内,刚刚得到消息的张献忠霍然起身,叉腰对着身边的义子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叹道: “不意崇祯小儿居然有如此血性,本帅佩服!” “父帅,只是如此一来,不管胜负,民心尽归大明朝廷,于我们再度举事不利啊!” 作为张献忠的长子,孙可望深知张献忠归顺朝廷的意思,皱眉说道。 “唉!” 长叹一声,张献忠摇摇头,有些惆怅,“时局至此,那也没办法,无非继续蛰伏,以观后态。” 商洛山中,一身褴褛的李自成听了出外打听消息回来刘宗敏的汇报,喜出望外。 站在巨石上,李自成眺望京城方向,双目炯炯。 时机成熟了! “下山,收拾残兵,扩充队伍,锻造兵器,重整旗鼓!” 百折不挠的李自成,意气奋发挥舞着拳头对追随身边的十八人大声吩咐。 通州,靼虏左翼军的驻地。 多尔衮目光阴翳独自一人端坐在帅椅上,右手支撑着脑袋,歪着头对着站立的众将问道:“大家说一说吧,怎么看待大明皇帝御驾亲征一事?” 表面好像很沉稳,实则内心慌得很,说的就是多尔衮目前的心态。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足足楞了好一会,方才缓过神来召唤众将议事。 一直以来,大清进入大明的土地之后,攻城掠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都是顺风顺水。 而大明朝廷则是节节败退,丢盔弃甲,龟缩城中不敢出来。 可是现在,大明朝廷怎么突然来了御驾亲征这一出? 这是什么意思? 是孤注一掷还是准备充足? 多尔衮确实懵逼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动荡 所以大明随后在北方沿长城设九镇,分别为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陕西、宁夏、甘州 九镇的设置,使大明主要军事力量聚于北方,九镇边兵堪称大明最精锐之军。 朱允炆从小聪明好学,极其孝顺。十四岁时,朱标生病,朱允炆小心侍候,昼夜不离开一步。这样持续了两年,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标病死,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朱允炆守孝时因过度哀伤而消瘦,朱元璋安慰说:“而诚纯孝,顾不念我乎”。 朱允炆由于自幼熟读儒家经书,所近之人多怀理想主义,性情因此与父同样温文尔雅,即长皆与宽大著称。洪武二十九年,朱允炆曾向太祖请求修改《大明律》,他参考《礼经》及历朝刑法,修改《大明律》中七十三条过分严苛的条文,深得人心。 1368年2月,朱元璋开始为王朝定下传统,即立朱允炆的父亲朱标为太子,因为朱标是他的长子。朱元璋的目标是为皇位的合法继承树立一个正式的原则,希望以此杜绝将来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纷争。朱标在许多方面都不像他的父亲:他性情温和而有教养,但不很勇武。明太祖虽然对他的第四子朱棣的军事才能有很深的印象,但为了王朝的利益,他仍把朱标看作最恰当的继任人选。使皇帝震悼不已的是,朱标在他的盛年37岁时(即1392年5月17日)死去,谥号懿文太子。按照原则,嫡长子不在则应立嫡长子嫡长孙,但是朱标大儿子早夭,而朱元璋看到嫡长子次孙朱允炆表现的十分孝顺而很是喜欢,后来立其为太孙。[4] 朱元璋死前密命驸马梅殷(宁国公主之夫)辅佐新君,遗诏命皇太孙朱允炆继位。朱元璋驾崩几天后,朱允炆于1398年6月30日在南京即位,时年21岁。他确定下一年为建文元年,并尊封他的母亲二皇妃吕氏(1402年死)为皇太后。关于朱允炆的个性和他在位时的国内发展情况现已无可信材料,因为朱允炆时期的档案文献和起居注全遭毁灭,而私家记述又概遭禁止。[5] 年轻的建文皇帝书生气十足而又温文尔雅,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温和和好思考的脾性。他腼腆,且又毫无国政经验;且不说和他的前皇祖考相比,甚至比起他的雄才大略的叔父们,他也没有那种自信心和坚强的性格,甚至也没有那种能力。这位年轻皇帝的温顺性格和儒家教育,因此他衷心向往的是实行理想的仁政。他在政府的言论和行事上努力实行一些较大的变革,但这些变革却招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朱允炆把三位儒家师傅引为心腹,他们是黄子澄、齐泰和方孝孺。这几位老者对朱允炆关于君之为君的概念起了强有力的作用。黄子澄(1402年死)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儒家学者,他在1385年举进士第一名。他在明太祖时代担任过很多官职,现在被朱允炆任命为翰林学士,并参与国家政事。齐泰(1402年死)也是1385年的进士,是一位对经书学有大成的学者,特别精于礼和兵法。他在洪武帝弥留之际受顾命,以护卫皇太孙和嗣君,被新皇帝任命为兵部尚书,参与国政。方孝孺(1357—1404年)早在四十来岁的初年就已经是声名卓著的学者,以文章家和政治思想家闻名,未中过举,在他很晚的岁月才开始进入仕宦生涯。朱允炆即位以后被召为翰林侍讲。[6] 这三位儒家学者以各种不同方式影响皇帝。黄子澄和齐泰变成了皇帝的心腹,用儒家的修齐治平理论教育他。他们负责研究一些新政策并付诸实施,目的在改组帝国的行政和加强皇帝的权威。方孝孺是《周礼》,一部关于乌托邦式政府的经典著作——专家,他发觉他所见到的是个人专制统治的缺点,因此他建议皇帝应该根据古代经典所提出的理想和形式来实行仁政。所有这三个人都勇敢、正直和满怀着理想。但是,他们都是书呆子,缺乏实践意识和从事公共事务的经验,也没有领导才能;他们对于问题的分析往往限于纸上谈兵,不切实际。[7] 燕王反叛 令人难以对付的燕王朱棣生于1360年5月2日,他的生母也许是洪武帝的一位贡妃,据说她或者是蒙古人,或者是朝鲜人。他不是像他自己后来所说的那样为马皇后所生;他的这种说法是想在他从他侄子手中夺取了帝位以后按照嫡长子继承原则使他的即位合法化。他长得坚强有力,同时也精通武艺,而且据说在学习儒家经典和文学方面也是出色当行的。他的文学功底在正史中有所表述,因为这种成就符合一个儒家君主的公开的形象。[8]1370年5月,洪武帝把他封为燕王,定他的封地在北平(今北京),让他坐镇北方边境,以保证国内的安全和抵御蒙古人的入侵。 那时的燕王只有10岁,直到他成年以后才于1380年4月去北京就国。到了这时,他在宫廷已经接受了优秀学者和佛教和尚们的最好的通才教育。他在明王朝头等将领们的辅导之下也已经开始表现出军事领导才能;特别是徐达(1332—1385年)对他的教导更有效,因为1376年他在皇帝的意旨下娶了徐达的长女。[9]在往后的数十年中燕王守卫他的藩封时,他经常指挥对蒙古人的战斗,在老将们的辅弼之下很会打仗。他的功绩赢得了他父亲的好评,但也引起了后者的烦恼,因为他越来越变得心志不凡、目中无人和闹独立性。当1392年洪武帝册封他长兄的儿子朱允炆而不是指派他为皇嗣的时候,燕王显然是异常失望的。[10] 1398年末,即朱允炆即位之初的几个月中,皇帝开始考虑怎样增强自己的权力而同时削弱诸封建王国的权力,并且利用或有或无的罪名对那些较小较弱的藩王采取激烈的行动。周王朱橚(1361—1425年)是第一个倒台的,接着另外四个王子也垮了下来:代王朱桂(1374—1446年);湘王朱柏(1371—1399年);齐王朱榑(1364—1428年);以及岷王朱楩(1379—1450年)。一年之内在五个举足轻重的藩封被废之后,燕王便成了下一个目标。朝廷承认他是最棘手的敌人,因此在行动上很小心谨慎;可是,这样一来反而给了燕王集结部队和作准备的时间。[11] 现在不能肯定,燕王何时才开始下定决心对抗朝廷。据有些材料说,他在道衍和尚(后名姚广孝)的影响下很早就有和朝廷对着干的意思;按,道衍是明太祖派到他的王府里来任事的,并博得了他的信任。道衍据说在朱允炆被封为储君以后曾向燕王进言,说他注定会有九五之分;他并且鼓励燕王谋划进一步实现他的雄心壮志。当建文朝廷开始清洗他的兄弟们的时候,燕王马上觉察到他的地位危殆,因而他就商于道衍(这时道衍已是他的主要顾问和谋略家),应该采取什么步骤来对付这一威胁。[12]燕王已经用招降蒙古士兵的办法扩充了他的部队,同时他又和那些对新皇帝已不再抱幻想的宦官内外勾结起来。可是他还无意立即行事,因为他的三个儿子正在南京作为人质,以保证他不乱说乱动。与此同时,双方的间谍和代理人来回打报告。燕王在1398年和1399年搞了许许多多鬼把戏,又是装病,又是装疯,请求遣反他的儿子们。直到1399年6月朱允炆才准许他的几个儿子回到他们父亲身边——历史学家们把这一决定称为愚不可及;燕王这才决心用军事行动抗命朝廷了。 敌对行动爆发于1399年7月末;那时有个忠于建文朝的军官抓到了属于燕王藩国的两名下级官员,并把他们送往南京以煽惑罪处死。燕王抓到了把柄,利用这个机会在8月5日向邻近几个州县发动军事进攻,借口要清除朝廷里的奸佞官员。这标志着在朝廷和燕王之间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持续三年的军事对抗;后来这场战争被掩饰而说成是“靖难”之役。[13] 为了给他的叛乱设词辩解,燕王在后来几个月内精心策划了几篇文告:它们包括在1399年8月和12月致朝廷的两封信,以及后来给官民一体知照的宣言。这位藩王坚持说,他正在进行的是终止内乱的正义行动,而且无论衡之以儒家的孝道,还是衡之以规定诸藩王义务的《祖训录》中的条款,他的行为都是对的。[14]他指责皇帝,特别是指责他没有把他父皇的病情告知他,没有让他奔临丧葬;另外,还指责他毁坏先皇所居之宫室,从而背弃了洪武帝的祖训。 他还指责皇帝受齐泰、黄子澄等宵小之臣的诱惑,对诸皇子进行了迫害,并且错误地指控他在做军事准备来反对皇帝。他争辩说,他所采取的行动是正当的自卫,同时他要求皇帝去掉左右的奸诈顾问们,恢复太祖皇帝的法律和制度。除此之外他还声称,他有义务来执行这次惩戒使命,因为他是马皇后所生的最年长的健在儿子,就责无旁贷;他指天誓日地否认他对帝位感兴趣,只是说他是本诸《祖训录》中的规定而开始清除朝廷中的小人官员的。 根据现代历史学家所提供的材料,他的任何指责是否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或者他是否真正能够在当时就把这些论点公诸于世,是值得怀疑的。可是,这些指责对燕王来说却是关系成败的问题;最终地它们要使他对抗朝廷的行动站得住脚,并且还可帮助他纠集能够抗命的人马。这就是为什么这位藩王在篡夺皇位以后要窜改历史记述,把那些和他的言论相矛盾的记载统统去掉,换上支持他的合法继承权利的一些历史说词。[15] 兵败失位 1399年8月,燕王朱棣誓师抗命,下谕将士,打着“清君侧”旗号起兵“靖难”。史称“靖难之役”。朝廷和燕王之间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持续三年的军事对峙。在叛乱开始的时期,燕王尚不占兵力上的优势。他的军队只有十万人;除了他的封地北京之外他也没有能够控制任何其他领土。南京的建文朝廷有一支三倍于燕王军队的常备军,拥有全国的经济,并且已经废除了几个藩国。但燕王的领导能力、高素质的军队却非朱允炆可比。随着战争时间的延长,朝廷指挥不当、兵力孱弱、内部松懈的缺点严重影响了战局。直至节节败退,许多将领投降了燕王。[16] 建文朝廷曾从朝鲜输入许多战马,想以此增强它的战斗力,因为朝鲜国王李芳远公开表示支持朱允炆打燕王。但是这些办法未能影响一败涂地的战争结局。[16] 建文四年六月,燕军渡江直逼南京城下,谷王朱橞与曹国公李景隆开金川门迎降,京师遂破。燕兵进京,在燕王军队抵达后的一场混战中,南京城内的皇宫大院起了火。当火势扑灭后在灰烬中发现了几具烧焦了的残骸,已经不能辨认,据太监说它们是皇帝、皇后和他的长子朱文奎的尸体。朱棣登位后,将忠于建文的诸臣剥皮的剥皮,下油锅的下油锅,把他们的女眷罚到教坊司当官妓,实行残酷的“转营”,即轮流送到军营中去,一个女子每一日一夜要受二十余男子的凌辱,情况还要经常报告朱棣,有被摧残至死的,朱棣就下圣谕将尸体喂狗吃了。 但朱允炆的下落终成为一件悬案。谁也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被烧死了;后来对他的帝业抱同情心的历史学家们都说他乔装成和尚逃离南京。当时官方的记载当然只能说皇帝及其长子已死于难中;否则,燕王就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称帝了。朱允炆最后的真正命运仍然是一个谜。 第一百二十八章 激进 朱允炆守孝时因过度哀伤而消瘦,朱元璋安慰说:“而诚纯孝,顾不念我乎”。 朱允炆由于自幼熟读儒家经书,所近之人多怀理想主义,性情因此与父同样温文尔雅,即长皆与宽大著称。洪武二十九年,朱允炆曾向太祖请求修改《大明律》,他参考《礼经》及历朝刑法,修改《大明律》中七十三条过分严苛的条文,深得人心。 1368年2月,朱元璋开始为王朝定下传统,即立朱允炆的父亲朱标为太子,因为朱标是他的长子。朱元璋的目标是为皇位的合法继承树立一个正式的原则,希望以此杜绝将来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纷争。朱标在许多方面都不像他的父亲:他性情温和而有教养,但不很勇武。明太祖虽然对他的第四子朱棣的军事才能有很深的印象,但为了王朝的利益,他仍把朱标看作最恰当的继任人选。使皇帝震悼不已的是,朱标在他的盛年37岁时(即1392年5月17日)死去,谥号懿文太子。按照原则,嫡长子不在则应立嫡长子嫡长孙,但是朱标大儿子早夭,而朱元璋看到嫡长子次孙朱允炆表现的十分孝顺而很是喜欢,后来立其为太孙。[4] 朱元璋死前密命驸马梅殷(宁国公主之夫)辅佐新君,遗诏命皇太孙朱允炆继位。朱元璋驾崩几天后,朱允炆于1398年6月30日在南京即位,时年21岁。他确定下一年为建文元年,并尊封他的母亲二皇妃吕氏(1402年死)为皇太后。关于朱允炆的个性和他在位时的国内发展情况现已无可信材料,因为朱允炆时期的档案文献和起居注全遭毁灭,而私家记述又概遭禁止。[5] 年轻的建文皇帝书生气十足而又温文尔雅,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温和和好思考的脾性。他腼腆,且又毫无国政经验;且不说和他的前皇祖考相比,甚至比起他的雄才大略的叔父们,他也没有那种自信心和坚强的性格,甚至也没有那种能力。这位年轻皇帝的温顺性格和儒家教育,因此他衷心向往的是实行理想的仁政。他在政府的言论和行事上努力实行一些较大的变革,但这些变革却招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朱允炆把三位儒家师傅引为心腹,他们是黄子澄、齐泰和方孝孺。这几位老者对朱允炆关于君之为君的概念起了强有力的作用。黄子澄(1402年死)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儒家学者,他在1385年举进士第一名。他在明太祖时代担任过很多官职,现在被朱允炆任命为翰林学士,并参与国家政事。齐泰(1402年死)也是1385年的进士,是一位对经书学有大成的学者,特别精于礼和兵法。他在洪武帝弥留之际受顾命,以护卫皇太孙和嗣君,被新皇帝任命为兵部尚书,参与国政。方孝孺(1357—1404年)早在四十来岁的初年就已经是声名卓著的学者,以文章家和政治思想家闻名,未中过举,在他很晚的岁月才开始进入仕宦生涯。朱允炆即位以后被召为翰林侍讲。[6] 这三位儒家学者以各种不同方式影响皇帝。黄子澄和齐泰变成了皇帝的心腹,用儒家的修齐治平理论教育他。他们负责研究一些新政策并付诸实施,目的在改组帝国的行政和加强皇帝的权威。方孝孺是《周礼》,一部关于乌托邦式政府的经典著作——专家,他发觉他所见到的是个人专制统治的缺点,因此他建议皇帝应该根据古代经典所提出的理想和形式来实行仁政。所有这三个人都勇敢、正直和满怀着理想。但是,他们都是书呆子,缺乏实践意识和从事公共事务的经验,也没有领导才能;他们对于问题的分析往往限于纸上谈兵,不切实际。[7] 燕王反叛 令人难以对付的燕王朱棣生于1360年5月2日,他的生母也许是洪武帝的一位贡妃,据说她或者是蒙古人,或者是朝鲜人。他不是像他自己后来所说的那样为马皇后所生;他的这种说法是想在他从他侄子手中夺取了帝位以后按照嫡长子继承原则使他的即位合法化。他长得坚强有力,同时也精通武艺,而且据说在学习儒家经典和文学方面也是出色当行的。他的文学功底在正史中有所表述,因为这种成就符合一个儒家君主的公开的形象。[8]1370年5月,洪武帝把他封为燕王,定他的封地在北平(今北京),让他坐镇北方边境,以保证国内的安全和抵御蒙古人的入侵。 那时的燕王只有10岁,直到他成年以后才于1380年4月去北京就国。到了这时,他在宫廷已经接受了优秀学者和佛教和尚们的最好的通才教育。他在明王朝头等将领们的辅导之下也已经开始表现出军事领导才能;特别是徐达(1332—1385年)对他的教导更有效,因为1376年他在皇帝的意旨下娶了徐达的长女。[9]在往后的数十年中燕王守卫他的藩封时,他经常指挥对蒙古人的战斗,在老将们的辅弼之下很会打仗。他的功绩赢得了他父亲的好评,但也引起了后者的烦恼,因为他越来越变得心志不凡、目中无人和闹独立性。当1392年洪武帝册封他长兄的儿子朱允炆而不是指派他为皇嗣的时候,燕王显然是异常失望的。[10] 1398年末,即朱允炆即位之初的几个月中,皇帝开始考虑怎样增强自己的权力而同时削弱诸封建王国的权力,并且利用或有或无的罪名对那些较小较弱的藩王采取激烈的行动。周王朱橚(1361—1425年)是第一个倒台的,接着另外四个王子也垮了下来:代王朱桂(1374—1446年);湘王朱柏(1371—1399年);齐王朱榑(1364—1428年);以及岷王朱楩(1379—1450年)。一年之内在五个举足轻重的藩封被废之后,燕王便成了下一个目标。朝廷承认他是最棘手的敌人,因此在行动上很小心谨慎;可是,这样一来反而给了燕王集结部队和作准备的时间。[11] 现在不能肯定,燕王何时才开始下定决心对抗朝廷。据有些材料说,他在道衍和尚(后名姚广孝)的影响下很早就有和朝廷对着干的意思;按,道衍是明太祖派到他的王府里来任事的,并博得了他的信任。道衍据说在朱允炆被封为储君以后曾向燕王进言,说他注定会有九五之分;他并且鼓励燕王谋划进一步实现他的雄心壮志。当建文朝廷开始清洗他的兄弟们的时候,燕王马上觉察到他的地位危殆,因而他就商于道衍(这时道衍已是他的主要顾问和谋略家),应该采取什么步骤来对付这一威胁。[12]燕王已经用招降蒙古士兵的办法扩充了他的部队,同时他又和那些对新皇帝已不再抱幻想的宦官内外勾结起来。可是他还无意立即行事,因为他的三个儿子正在南京作为人质,以保证他不乱说乱动。与此同时,双方的间谍和代理人来回打报告。燕王在1398年和1399年搞了许许多多鬼把戏,又是装病,又是装疯,请求遣反他的儿子们。直到1399年6月朱允炆才准许他的几个儿子回到他们父亲身边——历史学家们把这一决定称为愚不可及;燕王这才决心用军事行动抗命朝廷了。 敌对行动爆发于1399年7月末;那时有个忠于建文朝的军官抓到了属于燕王藩国的两名下级官员,并把他们送往南京以煽惑罪处死。燕王抓到了把柄,利用这个机会在8月5日向邻近几个州县发动军事进攻,借口要清除朝廷里的奸佞官员。这标志着在朝廷和燕王之间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持续三年的军事对抗;后来这场战争被掩饰而说成是“靖难”之役。[13] 为了给他的叛乱设词辩解,燕王在后来几个月内精心策划了几篇文告:它们包括在1399年8月和12月致朝廷的两封信,以及后来给官民一体知照的宣言。这位藩王坚持说,他正在进行的是终止内乱的正义行动,而且无论衡之以儒家的孝道,还是衡之以规定诸藩王义务的《祖训录》中的条款,他的行为都是对的。[14]他指责皇帝,特别是指责他没有把他父皇的病情告知他,没有让他奔临丧葬;另外,还指责他毁坏先皇所居之宫室,从而背弃了洪武帝的祖训。 他还指责皇帝受齐泰、黄子澄等宵小之臣的诱惑,对诸皇子进行了迫害,并且错误地指控他在做军事准备来反对皇帝。他争辩说,他所采取的行动是正当的自卫,同时他要求皇帝去掉左右的奸诈顾问们,恢复太祖皇帝的法律和制度。除此之外他还声称,他有义务来执行这次惩戒使命,因为他是马皇后所生的最年长的健在儿子,就责无旁贷;他指天誓日地否认他对帝位感兴趣,只是说他是本诸《祖训录》中的规定而开始清除朝廷中的小人官员的。 根据现代历史学家所提供的材料,他的任何指责是否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或者他是否真正能够在当时就把这些论点公诸于世,是值得怀疑的。可是,这些指责对燕王来说却是关系成败的问题;最终地它们要使他对抗朝廷的行动站得住脚,并且还可帮助他纠集能够抗命的人马。这就是为什么这位藩王在篡夺皇位以后要窜改历史记述,把那些和他的言论相矛盾的记载统统去掉,换上支持他的合法继承权利的一些历史说词。[15] 朱允炆从小聪明好学,极其孝顺。十四岁时,朱标生病,朱允炆小心侍候,昼夜不离开一步。这样持续了两年,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标病死,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朱允炆守孝时因过度哀伤而消瘦,朱元璋安慰说:“而诚纯孝,顾不念我乎”。 朱允炆由于自幼熟读儒家经书,所近之人多怀理想主义,性情因此与父同样温文尔雅,即长皆与宽大著称。洪武二十九年,朱允炆曾向太祖请求修改《大明律》,他参考《礼经》及历朝刑法,修改《大明律》中七十三条过分严苛的条文,深得人心。 1368年2月,朱元璋开始为王朝定下传统,即立朱允炆的父亲朱标为太子,因为朱标是他的长子。朱元璋的目标是为皇位的合法继承树立一个正式的原则,希望以此杜绝将来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纷争。朱标在许多方面都不像他的父亲:他性情温和而有教养,但不很勇武。明太祖虽然对他的第四子朱棣的军事才能有很深的印象,但为了王朝的利益,他仍把朱标看作最恰当的继任人选。使皇帝震悼不已的是,朱标在他的盛年37岁时(即1392年5月17日)死去,谥号懿文太子。按照原则,嫡长子不在则应立嫡长子嫡长孙,但是朱标大儿子早夭,而朱元璋看到嫡长子次孙朱允炆表现的十分孝顺而很是喜欢,后来立其为太孙。[4] 朱元璋死前密命驸马梅殷(宁国公主之夫)辅佐新君,遗诏命皇太孙朱允炆继位。朱元璋驾崩几天后,朱允炆于1398年6月30日在南京即位,时年21岁。他确定下一年为建文元年,并尊封他的母亲二皇妃吕氏(1402年死)为皇太后。关于朱允炆的个性和他在位时的国内发展情况现已无可信材料,因为朱允炆时期的档案文献和起居注全遭毁灭,而私家记述又概遭禁止。[5] 年轻的建文皇帝书生气十足而又温文尔雅,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温和和好思考的脾性。他腼腆,且又毫无国政经验;且不说和他的前皇祖考相比,甚至比起他的雄才大略的叔父们,他也没有那种自信心和坚强的性格,甚至也没有那种能力。这位年轻皇帝的温顺性格和儒家教育,因此他衷心向往的是实行理想的仁政。他在政府的言论和行事上努力实行一些较大的变革,但这些变革却招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第一百二十九章 推荐:巫医觉醒。 洪武九年(1376年),朱棣已十六岁,准备到封地就藩。朱元璋感觉有必要让皇子们体验民间生活,朱棣与众兄弟来到了称为“中都”的凤阳老家。朱棣在凤阳居住了三四年,民间生活对他的思想意识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史载“民间细事,无不究知”。朱棣在凤阳的这段生活可看作是宫廷教育的实习阶段,回到南京之后就要准备到外地就藩了。[12] 就藩北平 洪武十三年(1380年),朱棣就藩北平。分封诸王是朱元璋经过深思熟虑而后决定的。他认为,元朝的灭亡,有一条重要原因就是主弱臣强,皇帝不得藩屏之助。因此,朱元璋要让众子孙都来出力,以维护朱家皇朝。每位亲王拥有被称作“护卫”的少量军队,少的三千人,多的一万五千人。名义上,亲王不得干预地方事务。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亲王可调遣王国所在地的镇守兵。每有军事行动,诸王都要带领护卫随军出征,那些在疆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帅,虽身为大将军,也要受到这些年轻亲王的节制。在诸王之中,以晋王、燕王最被倚重。[13]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正月,朱元璋命傅友德为大将军,率列侯赵庸、曹兴、王弼、孙恪等赴北平,训练军马,听燕王节制,以出征漠北。山西的军队归晋王节制。燕王率傅友德等出古北口,侦知元将乃儿不花等驻牧迤都,遂麾师前进。这时适逢大雪,诸将欲待雪止再进军。朱棣说:“天雨雪,彼不虞我至,宜乘雪速进。”大军进抵迤都,与元军仅隔一沙碛,竟未被发觉。虽以重兵压境,朱棣仍欲智取。于是他派部将观童前往敌营劝降。观童与乃儿不花是老相识,两人相见,不禁相抱而泣。正在这时,明军已近围敌营。元军大败,乃儿不花想乘马逃走。观童告诉他这是燕王的军队,不必害怕。于是,乃儿不花与观童一起到明军营帐中请降。燕王设酒款待,乃儿不花深受感动,便带领他的全部部落和马驼牛羊,一起归降了明军。捷报传到京师,朱元璋高兴地说:“肃清沙漠者,燕王也!”朱元璋屡次命令燕王帅师出征,又令他节制沿边军马,燕王威名大振。[13][14] 朱元璋笃信佛教,诸王初封时,都要为他们选一名僧人加以辅佐。有一位僧人法名道衍(本名姚广孝),是一位颇有谋略的人。朱棣向朱元璋要了道衍。道衍到了燕邸,还向朱棣推荐了一位术士,名叫袁珙。这两人都成了朱棣的谋士。朱棣还设法结纳地方文武官员,以培植自己的力量。[13] 继统纷争 朱元璋立长子朱标为太子,随着时间的发展,引起诸王,特别是秦、晋、燕王的不满。他们之间早已开始了明争暗斗。史载晋王到朱元璋处告燕王“劳师冒险”,又日夜搜求燕王的“国中细故”,“专欲倾陷燕王”,燕王每入朝,太子“数以语见侵”等等,其间剑拔弩张之势十分明显。[13]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太子朱标死,秦、晋、燕王无不窥伺皇位,但朱元璋接受了学士刘三吾的建议,立皇孙朱允炆为皇太孙,以杜绝诸王对皇位的觊觎。不久,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秦王死。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元璋去世前夕,晋王死。朱棣的两个强有力的对手消失了,他成为诸王中最年长者。这时朱棣的羽翼已经丰满,不但有久征惯战的护卫军,权限上也早已超出了“列爵不临民”的规定了。[13] 晋王死后一个多月,朱元璋曾给朱棣一道敕谕:“朕诸子独汝才智,秦、晋已薨,系汝为长,攘外安内,非汝其谁?..尔其统率诸王,相机度势,防边乂民,以答天心,以副朕意。”[15]无疑,这时朱元璋已把朱棣看作维护朱家皇朝的一个支柱,对他寄予很大希望。然而,朱元璋毕竟精明过人,他也虑及燕王权势过大,对继任皇帝构成威胁,所以,朱元璋临死时告诫:“燕王不可不虑”,并下遗诏:“诸王临国,毋得至京。王国所在文武吏士,听朝廷节制”,正显示出他的这一忧虑。[13] 举兵靖难 姚广孝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朱元璋去世,皇太孙即位,遗诏诸王在封国,不得到京师奔丧。燕王朱棣自北平去南京,因朱允炆诏令而停止。[16]朱允炆用齐泰、黄子澄之议削藩,不到一年时间,周王、岷王、湘王、齐王、代王先后被废。[17]朱棣则在加紧活动。他挑选壮士充实自己的护卫军,以勾逃军为名,收罗异人术士。表面上,朱棣藏起锋芒,假称有病,[18]暗中则加紧练兵。他还利用燕府崇深之便,赶制军器。 接着,朱允炆令张昺为北平布政使,谢贵、张信掌北平都指挥使司,以谢贵控制北平(今北京),另以都督宋忠、徐凯、耿瓛屯兵开平、临清、山海关一带,并调检燕府护卫军士,加强对燕王防范措施。 朱棣的佯狂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毕竟不能持久,他想在大军到来之前做好准备。他命令亲信护卫指挥张玉、朱能率将士八百人入卫王城。这时,北平都指挥使谢贵已经接到朝廷的命令,带领在城的七卫军队和屯田军士包围了王城,并用本栅截断了端礼门等的通道。朝廷削夺朱棣王号和逮捕燕府官属的诏书也在这时到达北平。[19] 建文元年(1399年)六月,齐泰将燕使邓庸下狱审讯,具得朱棣将举兵反状,乃发兵逮燕府官属,并密敕张信逮捕朱棣。张信为朱棣旧部,此时遂降朱棣,朱棣随即为备。七月,朱棣以计(以装疯麻痹张昺、谢贵二人)擒杀张昺、谢贵,并命燕府护卫指挥张玉、朱能率兵乘夜攻夺北平九门,遂据北平。后以尊祖训、诛“奸臣”齐泰、黄子澄,为国“靖难”为名,誓师出征。[20]革除建文年号,仍称“洪武三十二年”。他谕令将士,同时上书朝廷,声称根据《祖训》“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之恶。”从此便开始了一场历时四年之久的战争,史称“靖难之役”。 四载干戈 战事之初,因北方诸将多朱棣旧部,降朱棣从战者甚多。朱棣先后下居庸关、怀来,捕获南军将领宋忠。趁势攻下遵化,永平投降。[21]建文元年(1399年)八月,朱允炆以太祖旧将耿炳文为大将军,率师30万伐朱棣。大军到达真定(今河北正定),先锋抵雄县,为朱棣所袭,9千人全部战死。[22]复战于真定,又大败。[23]朱允炆遂以勋戚李景隆代耿炳文。九月,江阴侯吴高带领辽东兵马围困永平。李景隆合兵五十万,进军至河间扎营。[24]十月,朱棣亲自率精骑袭大宁,执宁王朱权及其妃妾世子,得其部朵颜三卫骑兵(相当于雇佣兵,均为蒙古骑兵,战斗力极强),兵力骤增。[25-26]李景隆乘虚攻北平,但不能克(朱棣长子朱高炽镇守,用冰冻住城墙,使李景隆无法破城)。燕王师自大宁返回后,于郑村坝大破李景隆军。李景隆退军德州。[27]朱棣趁机攻打蔚州、大同,引李景隆派兵救援、劳师无功。[28-29]朱允炆被迫罢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职,以缓燕师。 建文二年(1400年)四月,双方又战于白沟河,[30]李景隆再次战败,[31]燕师乘胜围攻济南。山东参政铁铉固守济南,以逸待劳,燕师久攻不下,败还。[32]九月,朝廷升铁铉为山东布政使,改命盛庸代李景隆。[33]十二月,盛庸率师与燕军会战于东昌(今山东聊城),燕师大败,主将张玉战死。[34] 建文三年(1401年),建文帝恢复齐、黄官职。二月,燕师再度南下。三月,在滹沱河打败盛庸,再在藁城打败吴杰等。[35-36]朱允炆以放逐齐、黄为名,使他们外出募师勤王。当时,朱棣虽多胜,但损失颇重,而朝廷军源颇广,燕军于河北、山东一带所攻下的城邑,兵回后又为朝廷兵所据。 建文三年(1401年)底,有内臣自京师告密,朱棣得知南京空虚可图,决计改变战略。[37]建文四年(1402年)正月,朱棣率师南下。四月,连破何福、平安大军。[38-39]五月克泗州、盱眙,[40]兵指扬州。建文帝遣庆成郡主至燕师,乞割地求和,燕王不许。[41] 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江防都督陈瑄以舟师降燕,燕师渡江,下镇江,直逼南京。[42]谷王朱橞与李景隆开金川门降,南京城陷,宫中火起,朱允炆不知所终。 洪武九年(1376年),朱棣已十六岁,准备到封地就藩。朱元璋感觉有必要让皇子们体验民间生活,朱棣与众兄弟来到了称为“中都”的凤阳老家。朱棣在凤阳居住了三四年,民间生活对他的思想意识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史载“民间细事,无不究知”。朱棣在凤阳的这段生活可看作是宫廷教育的实习阶段,回到南京之后就要准备到外地就藩了。[12] 就藩北平 洪武十三年(1380年),朱棣就藩北平。分封诸王是朱元璋经过深思熟虑而后决定的。他认为,元朝的灭亡,有一条重要原因就是主弱臣强,皇帝不得藩屏之助。因此,朱元璋要让众子孙都来出力,以维护朱家皇朝。每位亲王拥有被称作“护卫”的少量军队,少的三千人,多的一万五千人。名义上,亲王不得干预地方事务。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亲王可调遣王国所在地的镇守兵。每有军事行动,诸王都要带领护卫随军出征,那些在疆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帅,虽身为大将军,也要受到这些年轻亲王的节制。在诸王之中,以晋王、燕王最被倚重。[13]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正月,朱元璋命傅友德为大将军,率列侯赵庸、曹兴、王弼、孙恪等赴北平,训练军马,听燕王节制,以出征漠北。山西的军队归晋王节制。燕王率傅友德等出古北口,侦知元将乃儿不花等驻牧迤都,遂麾师前进。这时适逢大雪,诸将欲待雪止再进军。朱棣说:“天雨雪,彼不虞我至,宜乘雪速进。”大军进抵迤都,与元军仅隔一沙碛,竟未被发觉。虽以重兵压境,朱棣仍欲智取。于是他派部将观童前往敌营劝降。观童与乃儿不花是老相识,两人相见,不禁相抱而泣。正在这时,明军已近围敌营。元军大败,乃儿不花想乘马逃走。观童告诉他这是燕王的军队,不必害怕。于是,乃儿不花与观童一起到明军营帐中请降。燕王设酒款待,乃儿不花深受感动,便带领他的全部部落和马驼牛羊,一起归降了明军。捷报传到京师,朱元璋高兴地说:“肃清沙漠者,燕王也!”朱元璋屡次命令燕王帅师出征,又令他节制沿边军马,燕王威名大振。[13][14] 朱元璋笃信佛教,诸王初封时,都要为他们选一名僧人加以辅佐。有一位僧人法名道衍(本名姚广孝),是一位颇有谋略的人。朱棣向朱元璋要了道衍。道衍到了燕邸,还向朱棣推荐了一位术士,名叫袁珙。这两人都成了朱棣的谋士。朱棣还设法结纳地方文武官员,以培植自己的力量。[13] 继统纷争 朱元璋立长子朱标为太子,随着时间的发展,引起诸王,特别是秦、晋、燕王的不满。他们之间早已开始了明争暗斗。史载晋王到朱元璋处告燕王“劳师冒险”,又日夜搜求燕王的“国中细故”,“专欲倾陷燕王”,燕王每入朝,太子“数以语见侵”等等,其间剑拔弩张之势十分明显。[13]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太子朱标死,秦、晋、燕王无不窥伺皇位,但朱元璋接受了学士刘三吾的建议,立皇孙朱允炆为皇太孙,以杜绝诸王对皇位的觊觎。不久,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秦王死。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元璋去世前夕,晋王死。 推荐:巫医觉醒手机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 所图甚大 “难道……成亲王认为前方还有埋伏?” 被骂了一顿,阿勒泰小心翼翼问道。 “……” 岳托叹了一口气,望着犹自不死心的阿勒泰,都无语了,也生气不起来。 碰到这样智商欠优的猪队友,你能有什么办法? 像这样明摆着的事情,他还要问,那只能说他要不是真傻,要不就是故意装傻充愣了。 但是作为盟友,尤其是在困难的情况下,更是需要他和他的部曲冲锋陷阵,杀出重围。 也因此,在平复了心情之后,岳托还是温言解释道:“阿勒泰台吉,明廷前方有没有埋伏本亲王不知道。 但是,就凭他们能重创鳌拜和图赖两支大军,应当知晓他们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身后的天雄军,可谓大明少有的劲旅。 故而当务之急,是赶紧杀出重围和左翼军会师,然后再做打算。万不可贪婪些许财货,置大军于危难之地。” 岳托和多尔衮二人,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唉。” 阿勒泰无精打采一声叹息,默然不语。 真是一群草原蛮子,顾财不顾命,岳托心里鄙夷。 不过岳托没有再说他们,目光掠过天空,盯着后方几乎亦步亦趋的卢象升兵马,忧心忡忡。 他不知道究竟要损失多少人,才能冲出卢象升的防线,和京城附近的多尔衮会师。 还有,先锋官阿巴泰那里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怎么连一个报信的都没有,难道是全军覆没?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要无声无息干掉阿巴泰的七千多人,明廷需要出动多少精锐兵马? 那么,明廷又怎么还有精锐同时对鳌拜和图赖下手? 要知道,鳌拜和图赖可是分别率领了八千大军啊? 尤其是鳌拜,大清第一巴鲁特,自身勇武异常,手里还有三百巴牙喇营,皆是大清最勇敢的无敌将士,个个以一当百。 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战斗力,不亚于明廷两三千人的队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现在却被明廷设伏重创,落荒而逃,需要大军接应。 这……真是令人不敢置信呐。 双目微阖,手按在刀柄上,甩着脑后的金钱鼠辫,岳托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些,都要等鳌拜和图赖回来,才有答案了。 该不是…… 突然,岳托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瞪着双眼,整个人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如果崇祯小儿不管不顾,把西北剿匪的兵马全部拉出来对付大清,那……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但是,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必然所图甚大。 结合目前的局势,再联想到前段时间一直长期封锁的大明京城,以及分兵之前多尔衮的顾虑,一颗清泪划过岳托消瘦的脸颊。 不得不说,岳托不愧为建奴少有的优秀统帅,战略敏感性非常强,在没有情报支持的情况下,居然把崇祯皇帝剑走偏锋的布置猜得八九不离十。 “来人,传令遏必隆、苏克萨哈各领五千精骑,速去接应鳌拜和图赖,余下大军即刻警戒……” 计较清楚的岳托,抹干枭雄泪,快速地朝身边的亲卫下了一连串的军令。 很快,铁蹄轰鸣,数万大军兵分两路,分赴临清、聊城接应鳌拜和图赖的败军。 …… 黄龙谷,因山谷里的风声低沉如龙呤而得名,乃聊城通往济南的必经之路。 谷长数公里,开阔处宽数丈,紧窄处伸两臂几可摸到两侧峭壁,两侧如刀劈斧削,最高处逾百米。 谷中植被不同于周边柏树的墨绿,更多的是桃树、苦楝和绿檀,高大的树木,使谷中更加阴翳蔽日。 突然,铁蹄的轰踏打破了黄龙谷久违的沉静,三千多穿着棉甲晃动着金钱鼠辫的靼虏败军仿佛没头的苍蝇一般闯了进来。 长时间的不停奔袭,骤然间感受到谷中的寒意,让人心旷神怡,故而前行的败军有所懈怠,马速慢了下来。 “不可逗留,赶紧冲出去!” 队伍中间,图赖仰望着高耸的谷顶,焦急地大声嘶吼,声震山谷。 这里,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是明狗设伏的绝佳地点。 吃过一次亏,图赖彷如惊弓之鸟。 只是……来不及了。 高耸的谷顶中,眼瞅着图赖的队伍走进埋伏,驰援而来的马祥麟咧嘴一笑,独眼中尽是贪婪,仿佛看见爵位在向他招手。 德州大捷中,速度不如人家,头功被曹变蛟抢了,这次可不容错过。 他几乎是屏息地望着谷底的靼虏,轻声吩咐:“刀来!” 亲卫立刻把一柄大刀递给他,他手持大刀,扭头对亲卫将领说道“大丈夫马上封侯,功成名就就在今天。 尔等必须生擒敌酋,报效朝廷,不可使一贼漏网!” 话一说完,抬腿一踹,把身前早已准备好的巨石踹向谷底。 然后一声大吼,横刀从谷顶跳跃下山,率领着推完巨石的亲卫,直朝谷底的靼虏败军扑去。 而此时,谷底下的靼虏败军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得一命呜呼尸横遍野,许多战马也是在哀鸣中死去,惨不忍睹,仿佛人间地狱。 巨大的马尸以及巨石阻塞了通往谷口的道路,急坏了侥幸逃过石头雨的图赖。 “大清的勇士们,赶紧清理出一条道路来,杀出去哇……” 图赖赤红着双眼,挥刀对着身边的旗丁大声嘶吼。 太惨了,满地的鲜血让他再度睚眦欲裂。 八千人的队伍,被明狗又是偷袭又是强攻,好不容易拼死突围,带出三千多人出来,却一下子又没了几百上千人。 关键是一个明狗都没杀,就白白丢了性命。 仗要是都这么打的话,估计正黄旗只要两仗就该绝种了。 也不知道贺人龙、左良玉、高杰他们不知吃了什么药,跟打了鸡血一般和大清勇士疯狂拼命,委实太可恶。 听说他们都是西北的剿匪悍将,怎么出现在勤王队伍中? 难道他们都不要剿匪平叛吗? 摇了摇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图赖强制打起精神,准备带领旗丁冲出这个死亡之谷。 只是不知现在拦截的队伍,又是属于明狗何方神圣? “大人,白杆兵,是秦良玉的白杆兵。” 图赖的耳中,传来了四周旗丁惊恐的叫声。 虽然身处队伍中间,他并没有看到白杆兵,但他却相信旗丁不会判别错误。 实在是秦良玉白杆兵的武器,放眼整个大明独一无二,辨别度太高了。 玩完了。 一瞬间,图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手脚冰凉,心跌落谷底。 建奴惧怕白杆兵,那是有历史原因的。 天启元年,浑河血战中,秦氏兄弟率白杆兵率先渡过浑河,血战八旗兵,终于让一直战无不胜的建奴知晓明军中还有这样勇悍的士兵。 在战斗中,白杆兵抵御了三次八旗骑兵的冲击,击杀八旗骑兵二三千人,体力逐渐不支。 由于众寡悬殊,在第四次冲击时,秦邦屏力战死于阵中,秦民屏浴血突围而出,两千多白杆兵战死。 但也正是由此开始,秦良玉手下的石柱白杆兵名闻天下,震惊辽东。 还有,崇祯三年,敌酋皇太极率十万军绕道长城喜峰口入侵,攻陷遵化后,进抵北京城外,连克永平四城,大明朝廷大震。 随后,建奴趁机直奔通州,京师形势十分急迫。 大明朝廷再次昭告天下边镇勤王,秦良玉接旨后,带领她的白杆兵,日夜兼程赶往京师。 在京城周围,还没来得及安营扎寨,秦良玉的白杆兵与建奴在京师外围相遇,就开始了全面进攻。 此战,斩杀建奴三千余人,自亡近两千人,令敌酋皇太极主动鸣金收兵,撤退二十里整修。 自此,白杆兵就成建奴的噩梦,挥之不去,谈之色变。 故此,图赖才如此地绝望。 尤其是在看到彪悍的马祥麟一马当先,转眼之间把自己的旗丁杀得七零八落,纷纷后退不止,避之不及,更是绝望到底了。 图赖在斩了一个牛录之后,仍不能制止旗丁溃退形势,便只好拨马而逃。 马祥麟在混战中看见图赖的大纛,就撇下了面前的敌人,直向图赖冲去。 经过审讯德州大捷剩余的靼虏俘虏,如今大明前线官兵对建奴将领可不再陌生了。 千户以上级别的将领,每人手里都有一份人员名册,以便对照旗帜,按图索骥擒拿靼虏贝勒亲王和高级将领。 就像此刻,马祥麟看到图赖的旗帜,立即知晓他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费英东的第七子图赖,隶属正黄旗章京,排在亲王贝勒之后,属于比较高级别的将领。 在靼虏入侵的联军中,排名在前二十名之内。 如此军功,马祥麟哪里肯错过? 马祥麟一路杀将过去,想要生擒他,以便献俘阙下。 只是醒悟过来的正黄旗旗丁,把图赖层层地包围保护起来。 依照靼虏的规矩,如果主子死了,奴才也要全部殉葬。 也因此,虽然马祥麟勇不可挡,可有一众正黄旗旗丁的护卫,图赖一时间得以安全。 黄龙谷里,杀声阵阵,双方殊死相搏,可急坏了谷外两端的队伍。 东段,苏克萨哈统帅五千精骑,策马狂鞭,试图尽快接应图赖。 他是图赖的表姐夫,私交甚笃,故而尽心尽力。 黄龙谷西段,三骑领衔,并列齐驱。左良玉居中,高杰在左,贺人龙在右。 他们身后,一道长长的骑兵将士犹如一根线,紧随其后。只不过,旗帜已经混乱,分不清谁是谁的兵。 没办法,他们的长官为了争功,已经跑疯了,哪还管什么阵型? 左良玉听见谷里杀声暴起,立即不恤马力,接连抽鞭,督促战马加速前进。 妈拉个巴子,紧赶慢赶,可千万不要被人摘了桃子啊? 旁边的高杰和贺人龙亦存同样心思,把马鞭抡得不停抽打。 可以说,近年来,他们很少有这么拼命了。 主要是崇祯皇帝太狠,利益足够吸引人。 说老实话,高杰、贺人龙、左良玉是同一类人,他们打仗虽然悍勇,但是很计较。 有利益就上,没利益就打活仗,悠着打。 这也是西北叛贼屡剿不决的原因之一。 而此次,崇祯皇帝当众以爵位作为赏赐,无疑让大家拼命了。 为了爵位,他们可以把亲兵拼光,也无怨无悔。 应该说,大明此时的爵位,比南明时期金贵多了。 十余里路程,转眼之间,已然抵达。 “加快速度,杀了这狗日的。” 眼见左良玉他们杀到,马祥麟独眼狰狞,破口大骂,不再追求活捉了。 反正死的活的都一样,先把功劳抓在手里。 白杆兵气焰正盛,得到马祥麟的命令,不再留后手,个个奋勇上前,大声叫着:“杀了这狗日的。” 听到这种叫声,图赖也困兽犹斗,豁出命去,像一只狂怒的狮子,一面挥动双刀乱砍,一面大声吼叫。 一个白杆兵杀到他跟前,猛然听见他大吼,马匹惊得一跳,还没有来得及招架,就被图赖劈倒马下。 “去死吧!” 利用图赖刀砍劈在手下将士不及回身的空隙,马祥麟双手握刀一挥,一腔热血溅起,图赖脖子咕噜噜冒血,人头滚落地下。 “杀光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 马祥麟纵身下马,提着图赖的人头,咧嘴大笑,意气奋发大喝。 双方战场静谧片刻,继而又暴起喊杀声。 只不过靼虏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并没有多少战斗力。 战场,已经基本呈现一边倒的局势,进入扫尾阶段。 马祥麟提着图赖的人头,喜笑颜开,染血的军靴踩着血水,来到有些沮丧的左良玉三人跟前,笑着说道: “诸位,老马不好意思了,今后一定还了这份情。” “哪里,哪里。” 都是同一级别的人物,在西北剿匪战场也配合过,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三人面上还过得去。 毕竟,尘埃落定,事实摆在这里,又能怎么办? 再说了,白杆兵的实力摆在那里,还不如卖个顺水人情为好。 大家都不是傻子。 “有敌情!” 说话间,大地颤动起来,马祥麟一脸兴奋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