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淡染芳华》 01:请人说媒 三天前,沈家医馆的内堂传来一声尖脆的声音。 一个身穿翠绿色衣服,脸上抹着一层浓厚的脂粉的女人坐在内堂的侧座,最显眼的则是她右耳上那朵大红花,与正中央身着朴素的罗氏显得格格不入。 “沈夫人你就放心吧,沈姑娘的亲事就包在我张媒婆的身上。” “那小女的事就拜托张媒婆了!”罗氏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张媒婆的身上,对她自然是相当的客气。 临走前,罗氏塞给了张媒婆一百两的银票,张媒婆笑着接了过来,然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沈家医馆。 对于女儿的亲事,罗氏向来出手大方,只要女儿能寻的一户好人家,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罗氏送走了张媒婆后,便不由的轻叹了声。 这已经是第六个媒婆了,这两年罗氏一直在张罗沈澜心的亲事,奈何沈澜心对这事一点都不积极,一听有媒婆上门就毫不客气的把人家给轰了出去,久而久之,便没有媒婆敢再上门,所以罗氏这才托人从外地找来的媒婆。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凤城所有的适婚男女都顺了父母的期望,纷纷嫁的嫁,娶的娶,全部配对完毕,怎么到了沈澜心这里就这么难呢!” “交代清楚了?”此时柜台里传来沈怀赋的声音。 沈怀赋穿着一件深褐色的衣裳,双手带着白色的套袖,正在柜台里低头配着药材。 “该说的都说了!”罗氏语调平平,没有一丝波澜。 “你就不怕万一心儿这会回来撞见?”沈怀赋抬眼瞟了下她。 这时,罗氏转过身说道:“你什么时候看到她这么快就回来的,这会指不定在哪玩呢!” 沈怀赋听出夫人的话有些抱怨的口吻,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我看那,你这回八成又够呛。 罗氏一听他这么说,脸色便微微沉了下来,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事都怪你。” “怪我?好端端的怎么又怪起我来了?”沈怀赋这时抬起头看向她。 “怎么不怪你?”罗氏脸上的表情有些波动。 “当年来咱们家提亲的也不少,就是因为你一直依着她的性子,把这凤城的媒人都得罪了,这下好了,如今连一个提亲的都没有,你说你是怎么当爹的,这事不怪你难道还怪我不成?”说着罗氏便单手一甩坐在椅子上! 沈怀赋见她生了气,于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说道:“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星儿的性子,她不愿意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哦,合着你就依着她?你看她整天穿着一身男孩子的衣服,到处闯祸,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像什么话。”罗氏想想便气氛,可又没辙。 沈怀赋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这种事啊,就让它顺其自然吧,你越是逼的紧越是适得其反。” 罗氏没有说话,似乎是出了神,她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如果这次还是不成的话,那一百两岂不是又打水漂了。 沈怀赋见她没有说话,便继续对她说:“心儿也老大不小了,她有自己的思想,你就由她去吧。” 罗氏闷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风凉话,好人都你做了!”说完便起了身进了内堂。 沈怀赋看着被罗氏拨动过沙沙作响的门帘,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他手中的事。 说起沈澜心,模样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是一副秀气的面孔倒也让人过目不忘,如今都过了桃李之年,可就是不着急嫁人。 就在五天前,沈南星替父亲沈怀赋去了临县送药材!这不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此时,夜幕降临,夜色渐浓,月光悄悄地透出了云层! “别跑。”一阵喊声从街上传来…… 街上的人不由的纷纷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你个不长眼的竟敢偷本少爷的钱,不要命了你是。”一个身穿名贵华服,一看就是富家公子的男人带领着几个人边追边喊。 “该死的,”前面穿着一身男装的沈澜心也明显有些累了,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忍不住骂了一声。 “你们几个快点给我追,今天本少爷非得逮住这小子不可!”于是几个人加快了速度。 这人也够能坚持的,为了几百两银子竟然追了几条街还要追,累得直喘粗气,非得想抓住她不可。 眼看几人就要追了上来,沈澜心暗骂,“还让不让人活了,就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人,真是视财如命。” “而沈澜心实在跑不动了,便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回过头大喊道:“有没有搞错啊,都追了我六条街了,是不是的让人喘口气啊?你们不累我都快累死了。” 此时富家公子跑的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见沈澜心停下了脚步,便双手叉着腰也停了下来。 “废话,少说,把钱,还我!”富家公子累的直咧嘴,说话断断续续的。 澜心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开什么玩笑,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偷的,为什么要还你?” ( ̄▼ ̄)不得不说,沈澜心这钱偷的真是理直气壮! 沈澜心喘了口气继续向前跑,慌忙的她跑进了一家客栈,情急之下躲进了一间房里,便朝里匆匆看了一眼,还好没人,于是便急忙关上了门,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房间中不是没人,而是这个人正在躺着沐浴,所以她没注意到。 浴桶里的男子见有人闯入,并没有声张,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脸诧异地打量着这位小兄弟,沈澜心侧耳贴在门上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丝毫不觉得里头有人。 浴桶里的男子这时开了口,温和地说道:“小兄弟,在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沈澜心吓得顿时脸就白了,她猛的回过头,对上了一双阴柔的双眸!当时沈澜心便觉得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看着那人上身赤、裸,她愣了片刻,突然双手捂住眼睛,转过身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在躲人,我马上就走!沈澜心紧张的说话有些结巴。 她没想到这屋子里居然真的有人,而且还是正在洗澡的人,此刻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嚷声。 “少爷,就是这,我看到那个小贼进了这家客栈!” “赶紧给我搜。” “是。” “遭了,他们追上来了,这会要是出去一定会与他们打个照面的,没等沈澜心整理好思绪。 “赶快躲进水里。”这时男子对她说道。 沈澜心转过头看向那个男子,“嗯?”她似乎没听清。 见沈澜心一动不动的杵在那,盯着他看,便提高了语调,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躲进去?”他的命令式口吻,顿时让沈澜心回过神。 沈澜心没想到这个陌生人竟然会出手救她,只听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急忙进了浴桶里,深吸了口气,潜了进去。 “千万别出声。”男子叮嘱道。 突然,那些人推门而入,一窝蜂的进来,面对这几个无礼的人,男子也没有发作,只是任由他们四处搜寻,结果那些人没有寻到沈澜的身影,却见屋里只有一个男人在洗澡! “这么多人突然闯进我的房里是要看我洗澡吗?”此时男子不卑不亢的发了话。 见没有搜到人,领头人便一脸的歉意,急忙赔礼道歉,“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是在追一个小偷,冒犯了。”领头人没有过多耽搁,也没有等待男子的回应,于是急忙带着人撤了出去。 只听外面的人说道:”少爷,没有发现那个贼。” “没有?他一定是从窗户逃了出去,给我继续追。” 见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于是男子急忙喊道:“他们已经走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水花四溅,沈澜心就从水里冒了出来,一口气在水里憋了半天,差点没憋死,于是她大口大口吸着空气,浑身湿漉漉的,甚是狼狈。 而男子又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这小兄弟虽然穿着男人衣服,但衣服略大,完全不合身,在看她那眼眸、眉毛、樱桃小嘴,分明就是一副女人的模样。 这时,沈澜心顺匀了气,见男子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仰视着她,沈澜心便急忙从水里跳了出来! 男子同时也拿起衣服迅速的穿了上。 “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恐怕我就被他们抓去了!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沈澜心湿漉漉的脸上挂着讪讪的笑意。 男子浅笑道:“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敢问公子大名?好让我记住你的恩情。”沈澜心问道。 男子回答:“在下高骞,不知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我叫沈澜心。波澜的澜,爱心的心。 “澜心……”他不禁念出了声,“沅有漪兮湘有澜,心若止水了无牵!好名字!” “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首诗来赞美我的名字!”沈澜心看着他,目光闪过一丝亮光,心中徜徉一丝愉悦。 02:有女难嫁 高骞听后,抿着嘴笑,“当然是真的了,虽然名字只是个代号,但是都有它自己意义的存在。” 沈澜心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解释名字的意义。 “想不到你如此博学多才,在下佩服。”说完沈澜心对着他作个揖。 “你太过奖了!这时高骞下意识朝她身上看去,“你浑身都湿透了,要不让小二给你送件干净的衣服吧,夜晚天气凉,这样你会生病的。” 高骞的提醒,顿时让沈澜心想起了什么,她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银票还滴着水,“遭了,都湿了!”沈澜心顿时有些愁眉苦脸。 高骞见她拿出那么多银票,忍不住问道:“这么多银票?你该不会真的是那些人所说的贼吧?” “你觉得我像个贼吗?”沈澜心一张一张的揭了下来,平铺在地,她蹲在地上,手停了下来,看着他。 “说实话,不像!”高骞如实说道。 这时,沈澜心拍了拍打双手,站了起来!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是小偷?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的。” “直觉告诉我,你不是。”高骞淡淡道。 听了高骞的话,沈澜心笑了,“直觉?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语气有些自嘲。 “从未错过。”四个字言简意赅。 “好吧,说实话,这些钱的确是我偷回来的!” 对于她的话,高骞的表情没有太大起伏,直觉告诉他,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之所以偷那个人的钱,是因为他是这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老爹是做官的,欺行霸市!所以我这是替天行道!”说完沈澜心又蹲了下来,继续整理。 “替天行道?” 高骞不由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胆子倒是不小。” “一般般吧!”沈澜心依旧低着头。 高骞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银票?” “当然是送给那些穷苦的老百姓了!”沈澜心毫不犹豫的回答。 一个女子心存正义之心固然可贵,可更难得的是她居然会付诸于行动,竟然去劫富济贫,或许是自己看惯了人情和世态的冷暖,每个人都带着一副虚伪的面具,满嘴的仁义道德,可思想与行动却往往背道而驰,久而久之便觉得善良也变成了一种奢侈的东西! 这时,沈澜心又问他,既然你这么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如果你的直觉告诉你,我是个坏人呢?你打算怎么做?会不会把我交给他们?” 高骞笑了,笑的很有深意,“这个世界什么都会有,就是没有如果。” 这么说,你只是个被直觉驱使的躯壳咯?沈澜心不禁调侃他。 高骞又笑了,“算是吧。” “那我岂不是要感谢你的直觉?”沈澜心开玩笑道。 “直觉啊,谢谢你救了我哟。”说完沈澜心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 此刻,高骞觉得沈澜心的谈吐很是率直可爱,和他说话甚是有趣。 此时,沈澜心不禁打了个喷嚏。 “你先去换身衣裳吧,你这样下去真的会着凉的,这里我来帮你!”说完便蹲了下来和她一起整理。 这时,沈澜心抬起头,讪讪道:“对不起,打搅到你了。” 高骞没有抬头,低声道:“不会,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沈澜心出去了,不一会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来。 窗外的月光又悄悄的躲回了云层,而屋内的烛光却显的异常明亮。 就这样,两个人一边将银票揭下平摊放在地上,一边用火烛烤干,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才把所有的银票弄完! “大功告成,真是累死了。”沈澜心收起了最后一张银票,然后伸了伸腰,活了活动脖子。 “幸亏有你帮忙,不然这些银票没那么快干,谢谢你。” “你又跟我道谢?”高骞挑眉问道。 “可你又帮了我呀,而且还是大忙。”此刻沈澜心的脸上荡漾起笑容,她是真心实意跟他道谢,第一次见面就帮了她两次,沈澜心觉得自己遇上了好人。 高骞没有说话,只是对她浅浅一笑。 “总之大恩不言谢,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加倍回报你的!不过现在我得走了,保重,我们后会有期。”还没等高骞的回应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真是风一样的女子,高骞冲着她消失的方向淡淡的笑了笑。 临县离凤城也就一日的路程,不算太远,沈澜心着急赶回去,所以一路上走的很急,走几步便跑了几步,本来昨天就应该回凤城了,估计这会也就到家了,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约么申时的时候,张媒婆又来到沈家医馆,还没进门,便兴高采烈的朝里喊道:“沈夫人,沈夫人……” 罗氏闻声,便急忙从内堂走了出来。 “沈夫人,我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你女儿的亲事有着落了。”张媒婆甩着帕子,满脸笑容说道。 一听好消息,罗氏顿时一喜。 “真的?快……快进里谈。” 罗氏把张媒婆请进内堂,又给她倒了杯茶! 脸上一副期待的模样,问道:“到底是哪家公子?” 张媒婆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这户人家啊姓孟,是在临县开酒馆的,而且还有好几间杂货铺,他的儿子是一表人才。” 听到这,罗氏自然是很满意,眼角眉梢难掩喜悦之色。 见罗氏一脸的高兴。 张媒婆继续笑盈盈道:“而且啊还是独生子呢,今年刚好二十六岁,如果沈姑娘嫁过去一定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带不完的金银珠宝,简直一世无忧啊。” 媒婆不愧是媒婆,那真是一张巧嘴啊,一句话就给说到位了。 “真的?”罗氏笑容满面。 但兴奋之余,又不禁疑惑:“这么好的人家,为何迟迟没有婚配呢?” “呃…… 张媒婆有些吞吞吐吐。 “就是他小时候得过病,脑筋有点问题,不过不打紧的,不说话没人知道的。” 话音刚落,原本笑容满面的罗氏!脸色一下就变了。 “那就是傻子了?”罗氏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媒婆。 张媒婆眼瞧着罗氏脸色一变,便急忙说道:“虽然他是有些问题,可是架不住家里有钱啊。” 这时,张媒婆说的有些口干,便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媒婆,我给你这么多赏钱不是让你给我找个傻子回来的。”罗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张媒婆见罗氏脸上有些不悦,便急忙放下茶杯。 “沈夫人,别怪我坦白说,你说女人这一辈子图的什么啊?不就是嫁个好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吗?再说了沈姑娘年龄也不小了,人家男方说了,如果同意的话,就先送过来一千两黄金,这事就算定下来了,这说明人家是相当有诚意的。” “放屁。”忽然,门外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 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罗氏抽了口冷气。 “心儿!” 罗氏见沈澜心很生气的走了进来,直接指着张媒婆的鼻子怒斥道:“你这种人啊,为了拿到红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方说方,不圆说圆,胡乱替人做媒,赶紧离开我家,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说话呢?”张媒婆挑着眉,也是很气愤。 “心儿……”一旁的罗氏神色尴尬,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沈澜心转过身对罗氏说道:“娘啊,你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呢,她这种人在男方家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呢。” 然后回过身来又对着张媒婆说道:“挣这种丧良心的钱,小心你遭报应。” 张媒婆的身子向后微倾,“哎呀,你这姑娘说话忒刻薄啊,怪不得你嫁不出去。” 沈澜心对张媒婆的话充耳不闻。 “你到底走不走,信不信我把你抬出去?”说着沈澜心便撸起袖子佯装要打人。 张媒婆一看沈澜心的样子就不是好惹的主,急忙说道:“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凶?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沈夫人,话我可放在这了,你好好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人呢?” 这时,沈澜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嘟嘟个嘴看着罗氏!一言不发,看样子是生了气。 原本罗氏给了张媒婆那么多赏钱是让她找户好人家,没想到这张媒婆这么不靠谱,居然找个傻子来,还被女儿撞见了,女儿向来对这种拉线保媒的事嗤之以鼻,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时,沈怀赋出诊回来,得知澜心星回来了,便直接进了内堂,却看到这娘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脸色都很难看,顿时便了然。 罗氏被沈澜心盯的有些心虚,便对她讪讪的笑了笑,旋即说道:“心儿,娘也是为你好,但娘实在是没想到那媒婆居然那么不靠谱。” 沈澜心依然噘着嘴,不肯说话。 罗氏知道沈澜心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便走过去拉着她手,一脸的愧疚道:“这次是娘的不对,你放心,娘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乖了,别生气了。” 罗氏耐心的哄着沈澜心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沈怀赋别说边放下了药箱,给自己倒了杯茶。 罗氏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沈澜心一听,原来爹也知道娘在给她偷偷保媒,敢情这二人一起串通好的,要迫不及待的把她给嫁了。 她急忙跳了起来看向沈怀赋:“爹,你别告诉我保媒的事你也有份参与?” 03:瘟疫爆发 沈怀赋拿着茶杯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 急忙摇摇头,“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你娘一个人的主意。” 沈澜心又看了眼罗氏,罗氏急忙避开了她的视线,装做没事一样。” “那你就不能管管你夫人吗?整天偷着给我保媒!”沈澜心皱着眉说道。 “我哪敢啊!”沈怀赋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凑近她,压低了声音。 沈澜心扶额,无奈道:“爹啊,你啥时候能振振夫纲,替我做回主,不能让娘一辈子压制你啊。” “你不是能替自己做主吗?还用我干什么?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个家的地位。” “可你是一家之主啊,记不记得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你得反抗呀。” “一家之主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你娘说了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那小声嘀咕着。 “你可真是我亲爹,我服你。”沈澜心伸出大拇指。她知道这么没骨气的话从沈怀赋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罗氏见两人低着头嘀嘀咕咕的,好奇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两人同时抬起头。 “没什么,我在劝心儿别生你的气。”沈怀赋急忙解释道。 沈澜心扁了扁嘴,“算了,我好累,我要先回房去睡一觉,不跟你们说了,说完沈澜心打了个哈欠,带着一身疲惫回了房!” “哎……你不吃饭了?”罗氏突然朝她喊了一句。 “行了,别管她了,一路上肯定是累坏了,让她好好休息吧。”沈怀赋说道。 罗氏这时盯着沈怀赋问道:“刚才你跟心儿说什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说我坏话。” 沈怀赋含笑道:“夫人,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敢说你坏话啊!只是这件事你做的确实是不妥,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所托非人,我知道。”罗氏道。 “何止啊,你想啊,咱沈家医馆在凤城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好歹也是家喻户晓,如果今天这事传出去,别说是心儿,就连咱们全家都没脸见人了。” 沈怀赋的一番话点醒了她,罗氏一怔,半天没有说话。 万一这张媒婆记仇到处去宣扬此事,故意抹黑心儿,那心儿岂不是被她害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好心办坏事,差点连累沈家变成凤城的笑柄。” 转眼,进了六月,这天气就开始十分的炎热,凤城有许多的百姓都得中了暑气,而且是一接着一个的出现,此时沈家医馆比平时还要忙碌,不管是来抓药还是来看病的,络绎不绝。 医馆内排了两条队,一条是看病的,一条是抓药的。 排队看病的人倒不是很多,左不过十个。 但抓药的人可就多了,从柜台一直排到了门外,沈澜心和发财,忙得是满头大汗。 时不时还有拿着药方进来买药的,但一看这么多人排着队,便摇着头转去了别家。 沈怀赋从早上到现在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此番中暑气之人与往常并不相同,虽然大多数都出现头痛和四肢无力的症状,但是脉搏上明显细弱,而且中了暑气的人一般服了药,两三日便会痊愈,如今已经服了药的那些人病症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的更加严重了,这不像是中暑,更像是瘟疫。 得知凤城内出现了瘟疫,百姓们无比惶恐,而官府也在城门设了关卡,只能进不能出,以防瘟疫扩散,又张贴告示命令各家各户用艾草来驱疫,一时之间凤城内人心惶惶。 而朝廷也是启动紧急救治,然而也是杯水车薪,解不了燃眉之急,被瘟疫感染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沈怀赋也是连夜翻看医书,希望能从中找出解决的办法。 “老爷,喝杯茶吧!”这时,罗氏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参茶,放在了他的旁边。 沈怀赋似乎没有听见,依旧孜孜不倦的看着典籍。 罗氏见沈怀赋没有回应,便拿起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沈怀赋这才察觉,于是他放下了医书,轻轻叹了声。 “瘟疫如此凶猛,光是一天就传染上百人,如果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怕还会传染更多的人。”沈怀赋话语间满是担忧。 “说的是啊,为何此番疫情生的如此突然?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其实这次疫情应该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发生,只不过当时蔓延速度慢,都以为暑热之症,没有太过于重视,加上如今入了伏,人们便以为是中了暑气,于是便当做暑气来治,所以这才耽误了治疗瘟疫的最佳时机。 “可你这每日没夜的翻看,我怕你身体吃不消。”罗氏有些担心。 沈怀赋打了个哈欠,道:“时间不等人啊,你困了就先去睡吧,我在看会。” 沈怀赋不免有些自责,如果自己当初能够在多细心些说不定瘟疫就不会爆发的如此不可收拾,所以他一定要尽快找到治疗瘟疫的办法。 此时被烟雾遮挡的月光逐渐的看不真切,整个凤城都充斥着焚烧艾草的味道。 转眼瘟疫已经持续二十天了,凤城内人人自危。 天还没大亮,沈家医馆的门口便站满了人,他们都是来买艾草和柴胡的。 沈澜心向来有早起的习惯,她拿起昨日准备好的药材,准备前往李家村,这李家村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只是山路不好走,来回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加上瘟疫时期,病患增多,医馆人手不够,所以沈澜心想尽快早去早回。 虽说沈澜心性子顽皮,但做起事来非常认真,绝不含糊。 凤城的各个店铺逐渐的都打开了门开始做生意,沈家医馆也开了门,还没等门大开,一群人便蜂拥而进,愣是把伙计发财拥了个跟头,得亏发财身形瘦小灵巧,一骨碌便滚到了桌子底下,不然定能踩成肉饼。 “我的妈呀,这么多人?”发财冒着冷汗唏嘘不已。 同时,药善堂的门口也是挤满了人,大家都拿着药方伸出长手等着掌柜的抓药。 “给我来包艾草,我要金银花,我也要柴胡。”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争前恐后。 “大家都慢慢来,慢慢来。”店伙计在一旁维护着秩序。 “不是吧?这金银花怎么这么贵?就这么一点竟然五十两?简直是天价。”这时排在最前面的男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长着八字胡,一脸的鄙夷:“贵?是它贵还是你的命贵?” “那你们也不能这么漫天要价啊,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 “就是,你卖这么贵,让我们怎么买啊,我娘还等着回去喝药呢。”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说的是。”其他人也跟附和着。 掌柜见人群有些骚动,便急忙说道:“大家冷静点,稍安勿躁,我也是给人做事的,老板说涨就得涨,我也没办法,趁现在还有的买你们就赶紧买,稍后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怎么这样啊?这不趁火打劫吗?” “你们这帮奸商,看我们买的多就立刻抬价,一抬就是三倍,还有没有良心啊?” 这时,有几个人冲上了前面,与其发生了争执。 药善堂彻底底引起了众怒,大家纷纷口诛笔伐,认为药善堂就是奸商,趁着瘟疫期间来谋取暴利,压榨百姓。 “是啊,简直就是奸商,我们不要再光顾药善堂了,我们到别处去买,凤城这么大又不止他一家卖。” 此时,已经回来的沈澜心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心下便开始紧张起来。 沈家医馆内。 “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不出十日,你身上的疹子就会消退的,切记不可食辛辣之物。”沈怀赋叮嘱道。 “多谢沈大夫。” “下一个。” “不好了,爹,大事不妙了!”人还没到,沈澜心气喘吁吁的呼声传来。 沈怀赋掀起眼皮向门外瞥了一眼,见沈澜心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累死我了,爹,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乱成一团了。” 沈怀赋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专心的为病人把着脉。 “舌头伸出来。” 看完他的舌头,沈怀赋便低下头写着什么。 “沈大夫,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得了瘟疫啊?”男子手捂着肚子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 沈怀赋低头说道:“你没事,只是食泻。” “食泻?” “就是吃坏东西了。”站在沈怀赋身后的沈澜心插了一嘴。 “那我怎么感觉现在有气无力的?大夫,你可别骗我?”男子依旧忐忑不安。 沈怀赋停下了笔,抬眸问道:“你今天拉了多少次了?” 男子想了想,“好像七次。” “七次?拉了七次你有力气才怪?”沈澜心不禁又插了一嘴。 “好了,拿着这个方子去抓药吧,每天早中晚各一次,喝上三天就没事了。”沈怀赋将药方递给了男子。 得知自己没事,男子绷紧的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 “太好了,谢谢大夫。”说完男子捂着肚子去抓药。 沈怀赋突然想起沈澜心刚才说的话,问道: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他不提醒,沈澜心差点忘了这茬。 “哦,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看见家家药铺的艾草和金银花都已经涨了价,那个药善堂更是离谱,金银花居然涨了三倍之多,还有那些医馆就更不用提了,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涌来咱们家买金银花,就算我们有再多的金银花也不够卖啊。” 04:人心惶惶 沈澜心把在路上的所见所闻如实说给了沈怀赋听。 听到这个消息,沈怀赋没有太过于惊讶,只是“嗯”了一声。 去年金银花大丰收,生产过剩导致农户手里的金银花大部分滞销,最后保存不当全都生了虫子,血本无归。 所以今年那些农户便都改种了五味子,产量减少了一半,如今又发生瘟疫,而外地的人一听说凤城发生瘟疫,纷纷避而远之,所以即便有金银花也没人肯愿意运进来,所以物以稀为贵,金银花才会突然大涨。 沈澜心见沈怀赋一脸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便纳闷道:“爹,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沈怀赋漫不经心道:“听见了,听见了!” 澜心又说:“如今连我们金银花也不多了,今天早上有个人一下子就买走了十包! 这时,旁边路过的发财也说了一句,“是啊,师傅,你都没看见今天早上那些人,就好像药材不要钱似的。” 一想到早上的情景,发财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澜心想了想,说道:“爹,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该涨一涨?” 沈怀赋若有所思,最近金银花需求量增大,如果价格持续暴增,一旦百姓买不起药材,恐怕就会引起暴乱,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他迟疑了片刻。 说道:“我们沈家医馆的金银花不涨价,非但不涨价,而且我还准备明日在沈家医馆赠药一天。” 话音刚落。 “爹,我没听错吧?赠药?”沈澜心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金银花本就不够卖,还要赠药? ”你没听错,是赠药。”沈怀赋表情淡淡又强调了一遍。 “爹,你有没有搞错?沈澜心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咱家金银花的库存可是所剩无几了,就算不涨价顶多还能撑两天,这个时候您居然还要搞慈善?而且大多数的方子里都有金银花,没有我们怎么给人家抓药?” 这时,沈怀赋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满满道:“这事你不用担心。” 看着沈怀赋眼里的神色,沈澜心愣了愣,眼里划过一丝疑虑。 “爹,你是不是留了后手?快告诉我!”沈澜心追问着,她不相信沈怀赋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计划。 沈怀赋悠然一笑。 缓缓起身道:“你跟我来!”说着起身向药仓的方向走去。 穿过内堂的后门来到药仓门前,沈怀赋掏出钥匙,打开了药仓门上的锁。 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鼻而来,这里存放的都是沈家医馆用的各种各样的药材,成品和半成品。 “爹,你带我来药仓干什么?”沈澜心疑惑道。 沈怀赋指着墙角那堆摞的像座小山的麻包,“你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带着满腹狐疑的沈澜心去解开了麻包上的绳子,忽然,她眼前一亮,麻包里装的竟然是金银花。 她有些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多的金银花,这一堆少说得有十几二十包。 她回头看了眼沈怀赋,此刻沈怀赋的脸上略过一丝得意的表情。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哪弄的这么多金银花?” 见沈澜心一脸的迷茫,沈怀赋笑道:“你爹我行医这么多年,药材短缺是常有的事,去年金银花大丰收,正好有个农户来这里推销,每斤价格整整便宜了两倍,我想着左右也用得着,价格又低廉,即便消耗不完,也不至于赔本,所以就留下了二十大包,没成想还真派上用场了。” 澜心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爹,这种事情你都能让你碰到,看来真是老天眷顾咱们家。”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愁金银花不够卖了!”沈澜心一脸的开心。 “剩下这十五包,明天有五包足够用了,我想剩下的十包怎么得也能挺上两个月!”沈怀赋的道。 “那两个月之后呢?”澜心又问。 “两个月之后如果在研制不出治疗瘟疫的方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之能挺多久是多久吧。” 沈澜心看着沈怀赋脸上划过一丝担忧,于是安慰道:“我听说宫里也在研制瘟疫的方子,这么多人总有一个人会研制出方子的,爹,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希望如此吧。”沈怀赋长长叹了口气!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这会医馆内的人少了不少,忙了一天总算能歇歇了。 一天下来药柜里到处都是药末,发财还在收拾着。 这时沈澜心拿着一包金银花走了过来,一看发财正忙活着,便说道:“发财,别忙活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吧。” “快了,我马上就好。”发财不由加快了速度。 “走之前别忘了把这包金银花给你娘拿回去!”说完把药材放在了柜台上。 “哦,知道了。” 发财从小父亲就病故了,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十岁就来到沈家医馆当学徒,如今都十八岁了,沈澜心待他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发财留一份。 沈澜心过去给沈怀赋倒了杯茶。 “爹,这会人少,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 沈怀赋接过茶,“恐怕还不能休息,一会我还要出个诊。” “这次还是东巷那个姚老夫人吗?”沈澜心问道。 沈怀赋摇头,“姚老夫人的病已经好了,这次是吏部侍郎苏大人。” “吏部侍郎,苏荷的父亲,她父亲怎么了?”沈澜心忍不住又问了句。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疰夏之症,体质较弱的人很容易湿邪外侵,耗伤正气。沈怀赋淡淡道。 沈澜心轻叹道:“也是,苏伯父常年公务缠身,积劳成疾在所难免,哎,最近凤城真是不太平,爹您经常出诊,千万要保重身体。” 沈澜心虽然性子有些顽劣,但是骨子里是个相当孝顺的孩纸,这一点让沈怀赋很是欣慰。 沈怀赋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回头你让翠翠煮一锅绿豆汤,你们每人都喝一碗。” 沈怀赋又看了看时辰,“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临走前又嘱咐了沈澜心早点把明天需要赠的金银花按照每包二十克的分量先准备一些出来。 深夜,当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药仓中依旧燃着蜡烛,案上堆积如山的药材,沈澜心已经废寝忘食的干了两个时辰,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罗氏披着一件衣服,推开药仓门的时候,看到了案上整整齐齐包扎好的药,在一看,发现沈澜心盘着腿,坐在蒲团上正有条不紊的包着药。 顿时,罗氏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心疼。 这时,沈澜心发现了罗氏,于是急忙起了身,“娘,你怎么过来了?” 罗氏拉起她的手,道:“这么晚了,我看药仓的灯还亮着,所以就过来看看!” “娘,你看,这些都是我的杰作,怎么样?是不是很速度?”沈澜心双手介绍的姿势指着案上那堆小山丘。 罗氏心里很欣慰,但是脸上却故作不悦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休息?” 罗氏这么一提醒,沈澜心这才知道已经是三更天了,这明天还得早起呢。 “都这个时候了,娘,你不说我还以为时间还早呢。” 罗氏满脸心疼道:“你这孩子,干起活来和你爹一样,废寝忘食的。” 沈澜心嘿嘿的笑了笑。 罗氏眼中充满了关心道:“你这夜以继日的可不行,年纪轻轻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沈澜心觉得罗氏说的也有道理,爹娘年龄也渐渐大了,这以后家里的大小事务可都要靠她,万一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岔子,别的倒是不担心,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爹娘以后会没人照顾。 想到这,沈澜心握着罗氏的手,说道:“娘说的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这就陪您回去。”说完两个人一同出了门。 听到开门的声音,沈怀赋醒了,于是他起了身坐了起来,打着哈欠,“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我去了药仓!”罗氏边说边脱下了外衣。 “这么晚了,心儿还没休息?”沈怀赋问道。 “刚刚回房了。” 这时罗氏坐在床上,突然问道:“老爷,那件事情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他都已经这么大了,有知情的权利。” 沈怀赋双眸一闪,“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太晚了,赶紧睡吧。”说完便躺下了! 罗氏看着了眼沈怀赋,叹了口气,就起身去吹灭了烛。 第二天,沈澜心比往常起的还要早,她只睡了一个时辰,天没亮就爬了起来了,打开了沈家医馆的大门。 大概整个凤城只有沈家医馆开门最早了。 沈澜心又在门口的两边分别挂了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施医赠药一天,每人仅此一份”。 一传十,十传百,一听到有这等好事,大家伙全都急忙赶来沈家医馆,就连趴被窝子的一听到有免费的药拿,立刻睡意全无,恨不得连裤子都不穿急忙的跑来,生怕自己落了空,沈家此举,无疑是为了凤城百姓雪中送炭了一回。这不,没等这天儿大亮,沈家医馆的屋内和门口全都聚满了人,全都等着免费看病和拿药。 05:施医赠药 沈澜心站在柜台上对着众人扯着嗓子:“大家都别挤,请按秩序排好队,放心,人人都有份!” 凡领药材的,都必须要在手心上印上沈家医馆的印章,虽然有些麻烦,但至少清楚,以便防止有人多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沈澜心又跳了下来,在现场维护着秩序,发财就和沈怀赋在柜台里发药材。 一听说人人都份,那些人倒也听话,乖乖的都排起了队。 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很快就到了午时,那些百姓们排着队站在盛夏的烈日之下,被晒的头晕眼花,沈澜心不禁朝外看了一眼,那一条长长的队伍人少说还有三百人,恨不得从城西排到城东。 现在正是日头正毒的时候,万一当中有晕倒的人可就坏了,于是沈澜心急忙叫来翠翠,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翠翠急忙点头然后匆忙离开了。 此刻,阳光照射下,沈澜心的小脸也是红扑扑的。 而得知消息的赵富,立即带着他的狗腿子,直奔沈家医馆,等赶到那里时,前面已经排起了老长的队伍,这帮人哪里肯乖乖排在后面,立马大呼小叫的往前插队,结果队伍一下子混乱起来,那些原本排队的人都好奇地向后望去,人群有些骚动,沈澜心一看不对便急忙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看原来是赵富。 “赵富,你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啊?排队啊拿药啊!”赵富手拿着扇子在那不停地扇,一副不屑的表情蔑视她。 “排队?你爹没教过你什么是先来后到吗?”沈澜心鄙夷的瞪着他。 “你说什么?”赵富似乎没有听清沈澜心的话一样,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问道。 “老大,他说你爹没教过你先来后到!”他身边的人小声的说道。 “我知道,不用你告诉?” 赵富在他头上敲了一记,那个手下立即闭上了嘴。 赵富对着沈澜心趾高气昂道:“真可笑,我为什么要要去排队,谁规定非得排队?” 赵富平时就是这幅不讲理的样子,此刻沈澜心倒也不生气,于是双手交叠胸前,一脸鄙夷道: “赵富,谁不都知道你们家老赵家穷的就剩钱了,你们家什么没有?干嘛还要在这争这种小便宜呢?” 赵富挑着眉梢道:“什么叫小便宜?你们家不是写明了吗,每人仅限一份,凭什么他们能领我就不能领,有钱怎么了,有钱也得吃药啊,我们家阿旺也得了瘟疫了正等喝药呢。” “阿旺?沈澜心一听当即明白了他说的是一条狗。 一瞬间,赵富哈哈大笑起来,那种笑,是嘲笑。 赵富这个人,平日里仗着自己老爹手里有俩钱,就在外面横着走,横行霸道。 但实际上呢,沈澜心觉得他虽然有一身的坏毛病,也没啥本事,但坏得不彻底,与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还是有些区别的,因为赵富这个人虽然爱到处生事,但向来畏强欺弱,欺软怕硬。 沈澜心就站在原地,黑着脸的问道:“笑完了吗?” 赵富看着她的表情就好像要吃了她似的,笑意立马收敛了起来,“笑,笑完了。” 然后沈澜心便默不作声的回了屋。 赵富以为她怕他,于是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 过了一会,沈澜心便拿出一根棒子横眉怒目的朝他过来了。 边走边骂:“我让你笑?看我不教训你这个混蛋。” 赵富一看她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凶神恶煞的,把赵富吓了一跳,急忙撒腿就跑。 边跑边回过头冲她喊道:“你有种。” “叫你来捣乱,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沈澜心冷哼道。 这时,翠翠已经煮好了山楂汤,双手拎着两个桶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好了,小姐。” 于是,两人分别拎着桶,挨个的分给排着队的百姓。 此时,百姓们顶着烈日,喝着山楂汤,真是酸在嘴里,甜在心里。 沈澜心没注意,在对面的酒楼楼上,站着的身影已经观察她一上午了!不一会那个人转身消失了。 皇宫中的宣仪殿站着两位气宇轩昂的男子,一个是庆王高煦,另一个就是襄王高骞。 而他们身后则站着太医院的两位太医。 “朕今日召你们前来,主要是为了瘟疫一事,瘟疫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天,太医院是否对治疗瘟疫的办法有所突破?要知道,瘟疫不除这受苦的可都是朕的子民!” 皇上是个刚过二十八的年轻男子,俊郎的面容下又多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天子威严。 殿下的两位太医相互对视了一眼,于是纷纷齐跪下来,异口同声道:皇上恕罪。” “怎么,瘟疫之事难道一点进展都没有。”皇上十分愤怒!“这都已经半个月了过去了,太医院竟然一筹莫展,一点办法都没有,朕养你们这些饭桶有何用?” 两人听见皇上发怒,赶紧说道:“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叫朕如何息怒?瘟疫不除,朕的心就一日不能安定。”说完,皇上便揉了揉太阳穴。 能够进太医院的人,基本上都是医术高超的,在这一点上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就连太医院的人都研制不出来的话,那是多么无能的存在,他这个皇帝的颜面又何在。 两人此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皇上一个怪罪拖他们出去斩了。 这个时候,身为院使的王太医自然深知太医院的使命,就是尽快研制出瘟疫的方子,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太医院毕竟不是吃白饭的,如果说太医院不能履行好这个使命的话,就会让百姓怀疑太医院的能力,而皇帝必然会迁怒于他。 这时,王太医颤抖的发了话:“启禀皇上,此次的瘟疫实在是棘手,虽然来的猛烈,可是却不会致人于死,病患一旦被传染,先是发热,接着四肢无力,最后则处于昏迷状态,形同木僵。” “原本臣已经研制出抑制瘟疫传染的药,也给那些病患服用了,症状的确有所减轻,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又全都严重了,实在是令臣匪夷所思。”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此时皇帝神色沉凝,冷着声音问道。 “还请皇上稍安勿躁,研制方子还需一些时日,臣深知皇上体恤百姓,但欲速则不达。”王太医道! 皇帝听后觉得王太医的话也不无道理,若是一味的催促定是拔苗助长,此刻语气倒也平缓了许多。 “既然如此,朕也不能操之过急,但是治疗瘟疫的房方子还得靠你们太医院来研制,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皇帝深知如今太医院是治疗瘟疫的主力军,除了等,便没有别的办法。 “请皇上放心,臣连日来不断翻查医书,也有了些眉目,臣必定不负皇上所托,定当竭尽所能尽快研制出瘟疫的良方。”王太医表态,让皇帝放心。 皇帝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朕就拭目以待,事不宜迟,你二人且退下吧。” 等两位太医走出宣仪殿后,皇帝又问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这时,高骞上前一步说道:“回皇上,现在凤城内所有贩卖药材的商铺,都已经将治疗瘟疫的药材价格全部上调,尤其是金银花和艾草,百姓们买不起药材,各个怨声载道。” 听着高骞的描述,皇帝觉得,一旦百姓无钱购买,一定会奋起反抗,先不说瘟疫没有根除,最后还会引起一场暴动,那可就麻烦了。 “金银花是疏散风热的良药,又有解毒的功效,他们在瘟疫期间如此的敛收暴利,不顾百姓性命,实在可恶。”皇帝气的拍下桌子。 高煦见皇帝动了怒,便说道:“还请皇上息怒,虽然所有药材铺全都已经涨了价,但是有个人他并没有涨价,不仅没有涨价,而且还免费赠药。” 皇帝一听,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赠药?不禁好奇问道:“唔……是谁这么菩萨心肠?” “此人就是城中沈家医馆的大夫沈怀赋,就在今日,他们派送了不下三百人的药材,接着又每人派了解暑汤,估计现在人还没散!”高煦说道。 “在这金银花紧俏时期,居然还免费赠药?如此之举,实在可嘉。”皇上终于露了一丝喜色! 这对于皇帝来说无疑是好消息,此刻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说起这个沈怀赋在凤城也算小有名气,而且臣弟也听说沈怀赋也在研制着治疗瘟疫的方子。”高煦继续说道。 “医者父母心,如此说来,这个沈怀赋倒也堪称仁心仁术,有这样的良医所在,乃是我南陵之福啊。”皇帝不禁称赞道。 高煦又说:“瘟疫之事,百姓不能在等了,既然太医院目前也是束手无策,臣弟想不如从民间去寻求治疗瘟疫的良方,两边同时进行,希望也略微大些! 高骞听后也表示赞同,“五弟说的是,既然太医院一筹莫展,这样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皇帝此时轻叹道:“既然如此,庆王,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接着又对徐公公说。 “传旨下去,张贴皇榜,如有人研制出瘟疫的良方,可得赏金一万两。” “是,奴才这就去办。”徐公公应道。 皇帝为了瘟疫一事,可谓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所以这才出此下策,希望通过悬赏来解决燃眉之急。 06:始作俑者 一天下来,沈家医馆的药总算派发完了,算下来总共五百多号人,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差不多六百人! 原本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沈家医馆,此时也变得寥寥无几。 夜深人静,烛光摇曳。 沈怀赋一个人在书房,专心致志的继续翻看着医书。 就这样他把自己一个人憋在书房日以继夜,夜以继日的寻找解决瘟疫的办法,心无旁骛,已经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就连吃住都在书房,每次翠翠把饭菜送进去,吃完了在拿出来,一连三天沈怀赋都没出过房门。 终于有了些眉目!沈怀赋开心的差点跳起来,原来竟是这么简单。 所谓病从口入,要先治疗瘟疫,还需从病人的饮食上找到突破口,才能对症下药! 如此简单的问题他竟然早没想到,真是枉做二十几年的大夫。 “真是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于是他走出书房,阳光刺眼,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回到房间,沈怀赋对着镜子洗了把脸,这才发觉他已经三天没有洗过脸刮过胡子了,现在的样子就好比刚从大牢里出来的犯人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沈怀赋在心里是这样形容自己的,不禁笑了出来。 于是他走访了几户人家,发现他们的饮食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他又前往凤城的水源之处! 凤城分为两条水源,一条位于凤城的南山,而另一条位于北山! 沈怀赋先是去了北山的源头,北山的源头离城中十里之远,沈怀赋徒步到了北山处,到了那已经下午了,沈怀赋在水源处四处看了看,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问题应该不是在北山源头,他想着,问题是不是出现在南山上呢? 于是他又折返了回去,此时回到家已经是戌时了,罗氏和沈澜心正在焦急的等他。 中午罗氏见书房门开着,一进去便发现沈怀赋人不见了,便四处去找,找了半天却不见人影,没人看见他去哪了,问沈澜心,沈澜心也不知道,问发财,发财也摇着头,这可急坏了罗氏,好端端的人怎么不见了,眼瞧这天都黑了,真是急坏了罗氏。 这时,门突然开了,是沈怀赋,见沈怀赋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罗氏悬着的心便落了地! 沈澜心一见是沈怀赋便急忙道:“爹,你可下回来了,我和娘正担心你呢?” 罗氏见沈怀赋一身灰土土的样子,便问道:“你这是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哦,我去了北山。”沈怀赋淡淡道。 “北山?罗氏微微诧异,你去那做什么?” “瘟疫的事有些眉目,所以就去看看!”说话间,沈怀赋坐了下来。 罗氏见他一脸的疲惫,便走过去给他揉捏的肩背。 “那你查到什么了吗?”罗氏忍不住问道。 沈怀赋闭着眼摇头,“还没有,我打算明日接着去南山在看一看。” “南山?”这时沈澜心插了一嘴。 “我听说南山这两个月经常有野猪出没,要不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 这时,沈怀赋睁开了眼睛,说道:“不用了,最近瘟疫横行,你就别到处乱走了,再说了医馆光发财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放心吧,我会早去早回的。” “捏一会真是舒服多了。” 罗氏突然背后轻捶了他一下,道:“你呀,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一个大活人丢了呢?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是要报官了。”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能去哪?劫财你看我像有钱人吗?劫色,也就你肯要我。”沈怀赋不禁自嘲道。 罗氏一听这话突然笑了出来,“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沈怀赋含笑道:“那是自然,谁不知道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娶到夫人是我这辈子的最大的福分。” 沈怀赋这话简直都要甜进她的心里了。 沈澜心扶额,这两个人简直拿她当空气,堂而皇之的打情骂俏,真是为老不尊。 “咳咳咳,沈澜心使了使声,“你们这屋有点冷,我回房了。” 临走前沈澜心故意做一个浑身打颤的动作。 看着沈澜心出去了,沈怀赋一脸的疑惑道:“你冷吗?” 罗氏摇头:“我不冷,你冷吗?” “我也不冷。” 两个人顿时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日,沈怀赋背着药箱走在街上,正赶往南山。 “沈大夫,请留步。”这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听见有人叫他,沈怀赋停住脚步,转过身去。 “这位公子是在叫我吗?”沈怀赋看着眼前的公子,似乎不认得他。 “是。” “请问公子有何贵干?”沈怀赋打量着此人。 “在下高煦。”他没有回答沈怀赋的问题而是先报了自己的名字。 “高煦?”忽然眼前一亮。“原来是庆王殿下。” 沈怀赋刚要行礼便被高煦制止了。“沈大夫不必多礼,可否借一步说话?” 于是两人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沈大夫,闲话不多说,本王就开门见山了,瘟疫之事朝廷非常重视,而宫中太医也是束手无策,所以本王来找你,不知你有何办法?”高煦的话直截了当。 沈怀赋微微轻叹:“说实话,办法现在草民还没想到,不过草民已经有些眉目,殿下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去?” 一听沈怀赋有了眉目,高煦立马回答道:“好。” 于是高煦便跟着沈怀赋前往南山的水源之处。 到了水源的下游,沈怀赋四处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高煦问道:“沈大夫是怀疑水源有什么问题吗?” “所谓病从口入,虽然我不能断定是否是水源的问题,但是只要有可疑的地方我都要仔细查看才是。”沈怀赋回答。 “可有什么发现?”高煦忍不住问道。 沈怀赋摇头,“没有,这里是下游,我们再去上游看看。”说完两人又去了上游。 山路崎岖难走,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上游。 顿时两人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果然一头死猪泡在水中,由于长时间浸泡,尸体已经发白了。 “原来真是水源出了问题。”沈怀赋蹙着眉说道。” 而高煦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殿下,原因找到了,这就是瘟疫的源头。”沈怀赋指着那头死猪说道。 “你是说是那头死猪导致了瘟疫的发生?”高煦有些不敢相信引起瘟疫的居然会是一头死猪。 “没错,始作俑者就是这头死猪的尸体,导致了细菌污染了水源,瘟疫才会出现,只要及时清理了这具尸体,瘟疫就会立刻消失。” 高煦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怀赋的语气以为坚定。 “这么说瘟疫有救了。”高煦脸上写满惊喜。 如果真的能治好这次的瘟疫,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沈怀赋看了眼四周的树林,“最近这里经常有野猪出没,可能是野猪喝水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 高煦四处看了看,说道:“怪不得瘟疫一直久治不愈,看来要在这树林的周围围上围栏才是,否则说不定哪天又会有野猪失足掉进水里。” “殿下说的有道理,水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东西,这就不难想象瘟疫爆发的面积为什么如此之快了。”沈怀赋道。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高煦问道。 “想要从根源上解决瘟疫的问题,就必须要处理掉死猪的尸体!接下来便要截流被污染的水! “如果大家不小心再使用了这条水源,便还会再染上瘟疫。” “所以还请殿下发出告示,让使用南山水的百姓不要再用井水,想要喝水的话,去食用北山的井水,然后再命人把所有的南山水井全部填平,带节流之后再另选地方挖井。” 高煦一听,急忙道:“好,此事就包在本王身上。” 告示一经贴出,百姓们全都沸腾了,于是奔走相告的欢呼,整个凤城一瞬间就洗去了之前的死气沉沉,以往食用南山水的百姓全都去北山井去挑水。 而皇上收到消息,更是心中大喜,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于是下旨向百姓们派发治疗瘟疫的药材。 “你是说沈怀赋发现了被污染的水源?”皇帝看向庆王。 “没错,儿臣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前往南山水源,于是儿臣就跟随他一同前往一探究竟。” 庆王一身朝服站在殿下回答道。 皇帝一听,顿时面露喜色,“这个沈怀赋,着实有些本事。” “庆王。” “臣弟在。” 皇帝道:“待瘟疫过后,找个机会,把他请进宫里,此次瘟疫他功不可没,朕要见一见他。” 庆王立即答应道:“臣弟遵旨。” 瘟疫终于控制住了,那些被染上的病人大部分都已经好了,虽然距离恢复如初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至少百姓们不会再承受病痛的折磨。 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沈怀赋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凸起的肚腩可是不见了。 罗氏为了犒劳他数日来的辛苦,打算给沈怀赋炖只老母鸡给他补补身子,于是就交代了沈澜心去集市上买一只活的回来。 跑腿的事,沈澜心向来乐此不疲!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在集市逛了半天,在她精挑细选之下终于选了一只芦花鸡,然后哼着小曲回了家。 没走多远,她的脚步就渐渐的停了下来,目光便落在了一个身穿素色粗衣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07:十大板子 她定睛一看,那不是赵富他爹赵大富吗?人送外号“赵算盘”。 赵大富家里是开米铺的,家底还算殷实,可就这么一个家财万贯的人平日里却总是一副穷酸的模样,因为啥?因为他被打劫过。 所谓无奸不商,赵富做生意经常是缺斤少两,又爱斤斤计较,就连下人买菜的账回来他都要重新算一遍,生怕打秋丰,所以无意中得罪了不少人。 沈澜心偷偷的跟了上去,人流来来往往,于是她鬼鬼祟祟的跟在赵大富的身后,紧盯着他腰间那个钱袋。 她跟了赵大富半天,他不是左瞧瞧就是右望望,害的沈澜心一直都没机会下手。 突然找准时机,她对着钱袋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在她要功成身退的时候,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骤然抓住了她握着钱袋的手腕。 “你这小偷好大的的胆子!”高煦轻喝道。 沈澜心有些错愕,她惊慌抬起头,只见此人锦衣玉带,面如冠玉,玉树临风,正用一双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关你什么事,放开我!” 说着被抓住的手猛地用力想要抽回来,而对方的手就像是铁箍一样死死地扣着他没有半分松动。 赵大富此刻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于是回过头,看就见沈澜心手中的钱袋非常的眼熟,再一看自己腰间的钱袋已经不见了,便急忙跑过去喊道,“我的钱袋,是你偷了我的钱袋!” 高煦轻轻一拧,沈澜心吃痛,于是手里的钱袋落到了高煦的手中。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瘟神。” 见他把钱袋还给了赵大富,沈澜心气的骂了他一句。 赵大富双手接过钱袋,忙不迭的道了谢便匆匆离开了。 高煦挑着眉,呵斥道:“年纪轻轻,竟做些偷鸡摸狗的事,真是岂有此理,跟我去衙门。” 一听说衙门,沈澜心顿时慌了神,用力挣脱道,“我不去,你放开我。” 高煦见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伙子,力气还不小,但他没有放手,任由着她一路拉拉扯扯。 到了衙门的公堂,沈澜心也不下跪,而是打撒打撒衣服,满脸不屑的扫过高煦。 “干了坏事还一副如此的表情,看来不让你受点教训,怕是以后还会不安分。” 最近凤城因为瘟疫的事搞得焦头烂额,这才刚平静,又被他撞见偷鸡摸狗的事,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所以他才会如此愤怒,于是决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来人,打她十大板子,以示惩戒。” 于是几个衙役立刻架住了她,沈澜心一看他要来真的,便赶紧说道:“慢着……大人,你不能打我板子。” 高煦挑眉道:“我为何不能打你板子?” “因为,因为……”情急之下,沈澜心也想不出什么借口来,便脱口而出道:“其实,其实我不是小偷?” 话一说完,高煦不禁一楞,“不问自取是为偷也!如今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高煦冷冷道。 “你误会了,我那不是偷!”沈澜心反驳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惊堂木一声响,吓得沈澜心头一缩。 “混账,偷就是偷,你还那诡辩,如此一个朴实无华的老人家,你也下的去手?” “朴实无华?沈澜心顿时想笑却又不敢笑,“不是,他是装的,大人,你不能被表面所迷惑啊,所谓真亦假时假亦真,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高煦挑眉道。 “我的确是很冤枉啊。”沈澜心一本正经的回答。 “放肆。”高煦怒拍桌子,本王从来没有冤枉过一个好人,也没有放过一个坏人,你休的在这里指鹿为马。” 一听高煦怒了,沈澜心也急眼了,“可我就是你第一个冤枉的好人那。” 沈澜心恨不得上去挠他,只可惜她被架着,双手不能动。 高煦对他的话至若惘然。于是手一挥,几名衙役就把她按到在凳子上。 “我不是坏人,你真的冤枉我了……” 话还没说完,板子就开始冲沈澜心屁股上招呼了上去。 沈澜心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板子,这一板子打的她差点叫娘。 她忍不住大骂道:“你个王八蛋,你黑白不分,你个黑面神。” 她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带着愤慨。她从来都没像今天这么狼狈,就算在狼狈,她依然还在那里破口大骂。 一板子接一板子落在沈澜心的身上,她始终硬撑着,高煦见她半点求饶的意思也没有,这寻常人打五板子就已经疼痛难忍,可他却依然跟他叫嚣。 这辈子还没有挨过这么多的板子,今儿总算是尝到滋味了。 十板子终于打完了,趴在凳子上的沈澜心只觉得屁股上火烧的疼,可到底都没有疼出声,她拧着眉,边龇牙咧嘴边狠狠地的斜了高煦一眼。 “你有种。”她小声嘟囔着! 高煦依旧冷着脸,说道:“这十大板是对你小惩大诫,希望你从此以后,洗心革面,走上正路,否则的话,就不是打板子这么简单了!” 他的语气很婆心同时又附带着警告 沈澜心俏脸含霜,闷哼了一声,丝毫不领情,暗自道:“黑面神,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接着她又看向那几个衙役,没好气道:“你们几个就不能把我扶起来吗?把我按在这就不管了?” 那几个衙役一听,还从来没遇见过打完犯人还给扶起来的,于是都纷纷看向高煦,似乎征得他的意见。 见高煦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并没说同意或不同意,也没有表态。 沈澜心见那几个衙役站着没动,心下了然,定是看主子脸色行事,于是冲着高煦不满的喊道:“我起不来了,总不能一直趴在这吧,你们衙门要是管饭,那我就趴在这不起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高煦从来没见过这等小偷,这是在命令他?还是在求他?他真是一点都听不出来。 于是他无奈的摇摇头,挥手示意让衙役几个扶他起来。 在衙役的搀扶下,沈澜心终于艰难的起了身,她一瘸一拐的,心里那个恨啊,本来是势在必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这么一个瘟神来,还被打了十大板子,这衙门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板子,真够倒霉的,就连她的鸡都丢了,真后悔出门前应该看一眼黄历,诸事不宜,这笔账一定要记着,她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差不多磨蹭了半个时辰,沈澜心才回到家,厨房里的水烧的滚烫,此刻罗氏正在厨房等着沈澜心回来。 此刻见外面有动静,罗氏便出去一看,“怎么去了这么久?她见沈澜心两手空空,于是问道:“鸡呢?” “丢了。”两个字回答的煞是干脆。 “丢了?” 见沈澜心一手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正向房里走去。罗氏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澜心手一挥,“没事?” “没事?罗氏一听当即明白了,这准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又和人打架了?” 罗氏见她没有吱声,便又追问道:“你倒是说话啊,这回伤到哪了?” “屁股。” 沈澜心不耐烦的扔下两个字便趴在了床上。 “屁股?”罗氏急忙掀开一看,顿时愣住了,整个屁股都已经渗出血了,罗氏是又生气又心疼。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罗氏急忙拿出药油给她涂了起来,这手刚一碰,沈澜心就疼的嗷的一声。 “娘,你轻点,好痛啊。” 她的叫声吓得罗氏急忙缩回了手,是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生怕再弄疼了她,可如果不上药伤口化脓只会越来越疼!于是罗氏柔声哄着:“乖了,忍着点,上了药就不疼了。” 最后,沈澜心忍着痛,但药油抹上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缩了下,到底是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十大板子打。 此时沈澜心觉一阵凉嗖嗖,那种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擦完后,罗氏把药油放到了一边,边帮她穿好边又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这屁股是怎么被人打伤的?” 沈澜心没好气的说:“别提了,遇上一个衙门的人,吃了几个板子。” 一想到那个混蛋,沈澜心心里就堵得慌。 “衙门的人?”罗氏动作顿了顿,继而挖苦道“不用说一定是你有错在先,不然衙门的人能招惹你?” 罗氏刚说完,沈澜心脸上顿时出现三条黑线。 “娘,我都这样了,你不好好安慰安慰我还替那个混蛋说话,你还是不是亲娘啊。” 不是罗氏不心疼她,而是罗氏对她是太了解了,沉不住气,又爱管闲事,不吃亏才怪,这倒好,挨了顿板子,不管原因是什么?能让她受点教训,长长记性也好,省的以后在闯出什么大祸来。 看着沈澜心一脸的抱怨,罗氏的脸上反倒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就因为我是你亲娘,才知道你的脾气,这才安分几天?” “可这次真不怪我。”沈澜心还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你每次都这么说,你到说说看,怎么不怪你?”罗氏不以为然。 08:金兰之谊 “我……,沈澜心欲言又止,算了,板子都挨了,说了还有什么用?” “好了,你啊,赶紧好好趴着,我呢出去一趟。”说着罗氏便起了身,向外走去。 沈澜心急忙喊道:“你去哪啊?” “鸡都丢了,我当然在买只回来,你爹还等着吃鸡呢。”罗氏的声音在门外传了进来。 黑夜悄然降临,窗外弦月如勾,树上蝉鸣声声。 于是乎,沈澜心摊在床上养了两天,第三天,她终于下地了,她的心情一阵舒爽,原本罗氏还让她养个三五天,可这期间,她不是趴着就是侧着,虽说是养伤,可真真难受死了,都不如起来活动活动,舒筋活络,这样更有益康复。 “澜心?” 这时,一道轻柔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只见一个衣着光鲜,瓜子脸,杏面桃腮,眉目如画,美艳绝伦的女子站在门口含笑的望着她。 “苏荷?”沈澜心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苏荷和沈澜心是金兰之交,从小是在同一个书院一起读书长大。两个姑娘虽是同龄,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子。 沈澜心性格直率,大大咧咧。苏荷却成熟而冷静。就是这样两个性格悬殊的人,偏偏感情却好得很。 她直接上去把苏荷抱住,激动的说道:“我都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荷也高兴道:“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其实原本前天就应该到的,只不过在路上耽搁了两天。” “昨天晚上?沈澜心瞪大了眼睛,那你也不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就跑这来了?”说着拉着她坐了下来。 “别提了,坐了两天的马车,坐的我是腰酸背痛头又晕,没办法,只好中途找了家客栈休息,所以这才耽搁了,我要是在不活动活动,只怕整个身子都要僵了,以后呀我再也不坐马车了。” 苏荷对着澜心抱怨着,这次出门可是遭了一路的罪。 “你都走了快俩月了,我都想死你了,你知道吗?你走的这段时间这里发生了好多事情!” 于是,沈澜心就把最近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部告诉了苏荷。 这段时间,的确是把沈澜心给憋坏了,所以一见到苏荷就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听到沈澜心这些话以后,苏荷不由得咋舌,“天呐,你是说你被打板子?” 瘟疫的事情苏荷早在平阳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所以并没有太过于吃惊,只不过挨板子的事苏荷倒是很惊讶。 苏荷的表情,顿时让沈澜心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神情不由得变得颓废起来。 她咬了咬唇后,气氛道:“那个混蛋早晚要找他算账?” “我看就算了吧,挨都挨了。”苏荷劝慰道。 听到苏荷的话,她噌的一下直起腰板,“那怎么行?我不能白挨这十大板子。”她挑着眉,眼睛睁的大大的。 她的动作,苏荷吓了一激灵,旋即说道: “官字两个口,你怎么能跟他们说清楚呢?你没听过民间有一句谚语么,叫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几时见过当官的和老百姓讲道理,他不吃你就不错了,你还找他算账?” 苏荷出身于官僚世家,深知官向官,民向民,和尚向着出家人这个道理的。 苏荷刚一说完,沈澜心沉默了一下,不仅两个口还有两只手呢,不然能挨打吗? 沈澜心闷声闷气道,“说不清也得说。” “说什么?说你是劫富济贫吗?”苏荷揶揄道。 “我……”沈澜心一时语塞。 苏荷见她沉默不语,便趁热打铁,专挑利害的说:“你知不知道,偷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确实偷东西了呀,你别怪我说实话,说到底还是你有错在先,人家并没做错,要怪就怪你倒霉。” 苏荷了解她的性格,所以不怕得罪她也就实话实说了。 沈澜心张着嘴巴,愣了一下,原本以为跟她吐吐苦水,她能安慰安慰她这颗受伤的心灵,可没想到和她娘的口气如出一辙。 “说,你是不是我娘派来的细作,不然你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苏荷简直被她天真的样子逗笑了,摇头道:“你这人吧,就是沉不住气,这样在外面怎么能不吃亏呢?” “姐姐,我都够能沉住气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可是那个人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澜心一脸的不屑,显然是没将苏荷的话听进去。 “你不知道,当时都要气死我了,真恨不得打我身上那几板子拍在他身上。”沈澜心想想还是很生气,怎么想都觉得这事自己有理。 “你看你,说着说着你这情绪就上来了,老是这么冲动。”苏荷忍不住说道。 “你的口气怎么跟我娘一样啊?”沈澜心不耐烦道。 苏荷不禁掩口笑着。 “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你的脾气是不是也应该改改?” “说的轻松,哪那么容易改?”沈澜心觉得苏荷这个建议是强人所难,她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怎么会,只要有决心,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比如拿我来说,当年我深知自己没有棋艺上面的天赋,就连老师也让我选择放弃,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要放弃,没有天赋又怎么样?既然没有天赋那就后期培养,于是日以继夜的研究棋谱,参透它其中的道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有今日的成果。”苏荷一脸的认真。 沈澜心想了想,“哎,……还是算了吧,我怕我撑不过三天就变回原型了,再说了有几个像你这样聪明过人,温婉贤淑,容色倾城,还有什么了?……她数着手指头,哦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通的才女,我哪能跟你比啊。” 对于苏荷的赞赏沈澜心是丝毫不吝啬。 苏荷听后嫣然一笑:“那还不容易吗?你以后多读些书不就行了。” 一听读书,沈澜心当即表现出垂头丧气的样子,“哎……你明知道人家不爱读书,让我读书我宁愿挨板子。 沈澜心很有自知之明,苏荷有着显赫的家世,绝世的容貌,聪颖的才华,简直堪称完美,哪是她一个柴火妞能与之相比的。 此时,天上的骄阳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住了,天变得灰蒙蒙的,街上的人都纷纷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苏荷刚回到家就听见父亲和母亲在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的还传出笑声。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永安侯府派人来给自家儿子说亲! 仔细再一听,苏荷的脸色逐渐就变得难看起来。 她愣了一下,“你们的意思是,替我答应了这门婚事?” “当然了,那可是永安侯的公子啊,你知不知道那永安侯可是比你父亲的官位还要高的多,以人家的家世和地位,如果我们两家联姻的话,可真是一桩美事。”苏夫人开心极了,眼角上的鱼尾纹不禁多出几条,可她没有注意到苏荷的脸色已经变了。 “你们为什么自作主张?这么大的事连问都不问我,就擅自做主答应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苏荷很不高兴,语气中带着责怪与质问。 苏夫人见苏荷生气了,赶紧说道:“荷儿,你别生气,听娘说,娘也是为了你好。” 苏荷极力的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为我好?为我好就不应该草率的答应。”说完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母亲。 说起这苏夫人,并非是苏荷的亲生母亲,而是苏远山的续弦,苏远山的原配夫人郭氏早在苏荷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病故了,所以这才娶了现在的夫人李氏。 李氏这么多年为苏荷张罗着亲事,一心想让苏荷攀个高枝,从此苏家可以扬眉吐气,光宗耀祖,为了她可是操碎了心。 而苏荷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那永安侯的公子刘文正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终身幸福葬送在那个人的身上的。 这时,苏夫人说道:“荷儿,你可知道那永安侯在凤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日后他的儿子必然会继承他的爵位,而你就是未来永安侯夫人,身份何等尊贵。” “那又怎么样!”苏荷转过脸望着母亲,一脸不屑。“你们知不知道,那永安侯的公子是个寻花问柳之人,你们怎么把我许配给这样一个人呢?” 苏夫人不以为然道:“他虽然是个花花公子,可是试问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男人逢场作戏本就寻常,可是别忘了正妻却只有一个。” 母亲的一番话让苏荷忽然沉默了下来。 这番话虽然说的让人寒心,但却很现实很有道理。 苏夫人见女儿没有反驳,于是趁热打铁道:“荷儿,娘知道你心界高一般人看不上,想着找个有地位,有家世的人家,这些娘都知道,娘何尝不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可是这几年你左挑右挑,也没见一个称心的!” “婚姻大事最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你知不知道你挑着人家的同时人家也挑着你,如今总算碰到个如意的,所以娘这才替你答应了下来。” “荷儿,娘从小看着你长大,不管娘做什么那都是为你好。”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远山也跟着开口:“是啊荷儿,你要体谅你娘的用心,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娘是担心你以后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 本来这种事情,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法过问,可是苏夫人的一番话倒也不无道理,荷儿的年龄也不小了,若是在拖下去,只怕很难在找到合适的人家了。 苏荷依旧沉默。 她也知道母亲说的都是实话,可她真的不甘心。 苏夫人上前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荷儿!别再执拗了,更何况这次这么好的亲事你若是推了,你觉得还会有比这更好的吗?女人最值钱的就是青春,你别怪娘,以后你就会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09:上门提亲 苏夫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劝着,这让苏荷格外的烦躁。 此时她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然而,她又不好对他们两个人发火,只能沉默了下来。 她陷入了沉思,说实话,那个永安侯的公子,无论从家世,相貌,都挑不出半点瑕疵,就是人品不行,整日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 其实在苏荷心里,家世,地位固然很重要,但真心更为珍贵,所谓忠贞不渝,在她的世界里不允许有半点亵渎。 可话又说回来,那永安侯官拜一品,如果他们苏家反悔的话,只怕会挑起两家的矛盾,指不定会引起什么风波呢。 苏荷为此犯了难,她抬起头,眼底那抹坚定清晰可见,只是视线被润的有些模糊。 此时,窗外刮起了大风,吹的树枝狂摇乱摆,地上的灰尘四处乱飞,顷刻间,大雨疯狂的从天而降,原本黑压压的天更像泼染了墨一样,更为浓黑。 而苏荷此刻的心情更是映了外面的天气,如乌云一般,久散不开。 一场大雨不仅洗礼了外面的世界,更是净化了人们的内心。清晨,雨后清新的空气弥漫了整个凤城。 三天后永安侯父子带着几箱丰厚的聘礼来到了苏家。 十几箱聘礼全是用红色大箱子封着,齐刷刷摆在苏府的正厅之中。 苏夫人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永安侯道:“苏夫人,这是本府送来的聘礼,请您过目。”说完一家丁将所有的箱子逐个打开。 苏夫人看的是眼花缭乱,满满的金银珠宝,翡翠玛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苏夫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永安侯府不愧是永安侯府,出手果然是大手笔。 苏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嘴,说道:侯爷真是太客气了,何必这么破费。” “哪的话,这是应该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要给他最好的,况且好女百家求,这些聘礼是我们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的尊重,也是对苏家的尊重,好让令千金体面**的嫁过去。”永安侯语气非常的客气和谦虚,可以说是给足了苏家面子。 苏夫人笑着说道:“侯爷说的是,都是为了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而此时的苏夫人,脸上难掩喜悦之色,虚荣心已经得到了极大满足。 “苏夫人,我们这次来除了送上聘礼之外也是来商谈一下小儿和令千金的亲事。”永安侯说道。 苏夫人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文正,眼睛却在到处扫视着苏荷的身影,刘文正知道苏荷是凤城数一数二的美人,所以早就对她垂涎已久,这才求着父亲来苏府提亲,可寻觅了半天连苏荷的半个影子都没看见。 “苏伯母,怎么不见苏姑娘?”刘文正问道。 永安侯也附和道:“是啊,这可是关系着令千金的婚姻大事,她也应该在场的。 “荷儿她……” 苏夫人神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 “苏姑娘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刘文正直接问道。 苏夫人讪笑了一声,“实在不巧的很,就在昨夜荷儿她偶感了风寒,正在床上休息,实在不宜见客,还望小侯爷见谅。” 刘文正一楞,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了风寒呢?” 苏夫人轻叹道:“荷儿自小体质就弱,许是昨日夜里贪了凉,这不,大夫今早刚给开了药,刚刚服下,这会怕是已经睡下了。” “哦,原来是这样,既然她病了,那我进去看看她,说着刘文正就要往里进!沈夫人急忙拦住他,说道:“小侯爷,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万一荷儿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没事,我不怕。”刘文正迈开步子就要往里走,苏夫人慌了。 自从永安侯府派人提亲到现在苏荷就一直没有出过房门,任苏夫人怎么劝,可苏荷就是执意不肯出房门半步,苏夫人拗不过她,所以只能声称苏荷感染了风寒。 而刘文正得知苏荷得了风寒后就想趁机进去瞧上一瞧。 就在苏夫人惊慌之际,被永安侯喝止住了。 “文正,不得无礼。”永安侯这时抬眼斥责他。 闻言,“刘文正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道:“爹,我只是担心苏姑娘而已。” 永安侯淡淡道:“既然苏姑娘抱恙在身,你还是别去打扰她了,让她好好休息,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苏夫人一听,急忙插了一句,说道:“对对对,永安侯说的极是,这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 见父亲发了话,刘文正便也不敢再闯进去,于是讪讪道:”爹说的是,对不起,苏伯母,是我唐突了,我也只是关心苏姑娘的身体。” 苏夫人暗自舒了口气! “多谢小侯爷的关心,荷儿要是知道小侯爷这么关心她一定很开心。”苏夫人一脸的笑容,阿谀奉承道。 刘文正作揖道:“苏伯母客气了,大家就快是一家人了,我关心自己未来的妻子也是应该的。” 临走前,刘文正又跟苏夫人说道:“请帮我转告苏姑娘,让她安心养病,等她病好了,我再来看她。” “请小侯爷放心,我一定会转告她的。”苏夫人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永安侯父子走后,苏夫人不禁松了口气,同时她又瞟了眼那几箱聘礼!看来荷儿真是嫁对人了…… 随即苏夫人脸上含着笑意回来敲着苏荷的房门,喊道:“荷儿,快把门打开,刚刚永安侯府把聘礼都送过来了,别提多丰厚了,你好歹也去看一眼。”说话间,苏夫人的脸上仍然透着一丝兴奋之色。 苏荷一听娘把聘礼都收了,顿时眸色一闪,脸色大变,这回可真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苏荷躲在房间里本来是在想办法,怎么样才能既把亲事退了又不伤了两家和气。可没想到,永安侯府这么快就把聘礼送过来了。 苏夫人依旧敲着门,突然,门开了,苏荷冷着脸,质问道:“娘,我是你的女儿,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为什么从小到大你叫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我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面对苏荷铺天盖地的质问,本来心情极好的苏夫人顿时觉得有点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的脸色微变,“我辛辛苦苦的把你养大,让你吃好的,穿好的,我这么苦心的培养你,我为了什么?还不是希望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刘文正。”话一说完,苏荷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不嫁他你嫁谁?你知不知道那永安侯府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苏夫人脸色微变。 她冷哼道:“福气又怎么样,我嫁给谁我都不会嫁给他。”说完便转身坐回桌前。 苏夫人一听,脸色不悦道:“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刘文正他有什么不好,男人花天酒地太正常不过了,你干嘛非要纠结于此?” 那刘文正是永安侯的独苗,他将来也是要三妻四妾的,即便你不嫁给那刘文正,那朝中哪个有头有脸的人不是三妻四妾,难不成你一辈子不嫁人了?荷儿,你还年轻,不要太执着于儿女情长,有些事你要往长远去想。” “你没看永安侯送来的聘礼,这寻常人家哪有这个实力,你要是嫁过去,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苏荷对她娘的一番话是置若罔闻。 “娘,我求求您了,您就把婚退了吧。”苏荷依旧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央求着。 “退婚?”苏夫人一听眉头紧锁,她苦口婆心的劝着,可谓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奈何怎么劝,这个女儿就是不进言,反之却要退婚。 于是她似乎没了耐心,疾言厉色道:“聘礼我都收了,是说能退就能退的吗?我告诉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反正这事是定死了,由不得你做主。” “娘,”苏荷不敢置信的瞪着苏夫人,她不相信一直疼她的娘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娘,您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分别!”苏荷毫不留情的说道。 听了这话,苏夫人一个巴掌挥了过去,打在了苏荷的脸上。 苏夫人的脸彻底的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面对母亲的厉声斥责,苏荷伸出手抚摸了自己发烫的脸蛋,这一巴掌打在苏荷的脸上却痛在心里。 “你是不是非要把永安侯给得罪了,要全家人给你陪葬是不是!” 苏荷如霜打的茄子,一声不吭的杵在那。 “如果你想我们苏家下半辈子平平安安的,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嫁过去。”说完苏夫人转身离开了。 苏荷知道,这件事母亲是不会改变想法的,自己别无选择。 苏荷的表情漠然,心如死灰。 忽然,哗啦一声,桌上的一盘茶杯全都被挥落在地,碎成一片。 苏荷恨闷闷不乐的坐着,冬梅瞧着小姐的脸色也不敢轻易进去打扰,只是在门外侯着。 10:愤愤不平 戌时,苏远山刚回到家就看到大厅里摆着整整齐齐的聘礼。 这时,苏夫人笑脸迎了上去,“老爷,你回来了!” “这是?……苏远山看向苏夫人试探性一问。 苏夫人抿嘴一笑,“没错,永安侯特意亲自送来了聘礼。” “真的?” 苏远山有些不敢相信,永安侯竟然亲自送来了聘礼,可想而知,永安侯府多么重视这门亲事。 “这永安侯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了聘礼,想不到我一个四品的吏部侍郎居然能和永安侯攀上亲家。”苏远山也是一脸的兴奋。 “我也没想到,看来刘公子很是中意我们荷儿,说起来还真是荷儿的福气。”说完苏夫人依旧是一脸的喜悦,对于这桩亲事,苏夫人是打心眼里高兴,恨不得做梦都笑醒。 这时,丫鬟把菜都上齐了。 “老爷,夫人,吃饭了。”丫鬟喊道。 “老爷,赶快吃饭吧。” 苏远山刚坐下,就问道:“荷儿呢?怎么不叫她来吃饭?” 苏夫人刚要张口,这时,苏荷的贴身丫鬟冬梅走了出来。 “夫人,小姐不肯出来吃饭。” 苏夫人眉一紧,“那就甭管她,让她饿着。 “哦。”冬梅应声转身离开了。 “怎么,这么些天了还在置气?”苏远山问道。 “不然呢,苏夫人挑着眉,我这嘴皮都快磨破了,人家就是油盐不进,也不见人。” “哎,……都已经两天了,人家永安侯父子问起的时候,害得我只能声称她得了风寒,这么不懂事,真是气死我了。”苏夫人越说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苏远山却若有所思,随即轻叹道:“永安侯为人做事雷厉风行,此次又亲自送上聘礼,看得出来,他们很看重这桩亲事,所以,荷儿那边万万不可出了什么叉子,否则,我的官职很有可能因此不保。” “苏夫人也不傻,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放心吧,老爷,以我对荷儿的了解,她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我想给她点时间吧,时间一长她就会想通的。” 晚饭过后,苏远山来到苏荷的房间,门虚掩着,苏远山轻轻推了进去,见苏荷正在呆呆的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荷知道是父亲来了,但没有理会他。 苏远山看着一地的碎片,叹了声气道:“荷儿,别怪你娘,你娘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况且咱们家两家联姻受益的不仅是你,就连爹的仕途也会畅通无阻。” 原本一直沉默的苏荷,心中一顿,她这才听明白,原来他们不是为了她所谓的幸福着想,而是把她当做一枚换取官运亨通的筹码! 苏荷抬起头眼神锐利般盯着苏远山,她冷冷道:“为我好还是为你自己好?” “我……”苏远山面对她尖锐般的目光,心虚的一时哑然。 “既然你们都答应了,你还来干什么?是想看着我怎么被你们一点一点的推进火坑?还是一点点的看着我生不如死的模样?”苏荷的言语无比犀利。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歹也是你爹。”苏远山一脸的严肃。 苏荷一听,笑了,“我爹?你还知道你是我爹,一个为了自己的仕途卖女儿的爹?” 苏荷的笑带着丝丝嘲讽与鄙夷。 “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竟然连这种混账话都说得出口,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苏远山大声呵斥道。 “你才更让我失望,如果我娘在世的话,她是不会眼睁睁把我推进火坑的,你对不起我娘。”苏荷毫不留情的反击,眼里充满了怨怼。 “你……”苏远山一时哑然。 苏远山被女儿这样不留情面的劈头盖脸的指责一番,心中不免有些愤懑,却也不敢表达出来。 或许是无地自容苏远山便悻悻的甩着袖子离开了。 原本心情已经平复的苏荷,在听到苏远山的一番话后,心情再次涌上了暗流。 南陵的七月,骄阳似火,而御全楼内的生意更是红红火火,人流熙熙攘攘,座无虚席! 就在一处角落里,沈澜心陪着苏荷一直坐着,整整一个上午苏荷都愁眉苦脸的坐在那发呆,沈澜心却困得直打哈欠。 她终于坐不住了,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哎……”。这时,苏荷深深长叹了一声。 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沈澜心问道。 苏荷唉声叹气道:“我娘连聘礼都收了,还能有什么余地。” “那你真的要嫁给他?” 苏荷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怪不得这几天你都没来找我,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沈澜心气氛道:“真搞不懂,你爹居然把你往火坑里推,他可是你亲爹啊,这你要是嫁过去了,整天对着那个家伙,那不得气死? “亲爹又怎么样?女儿和仕途比起来终归是仕途重要。”苏荷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淡淡道。 沈澜心看着她郁郁寡欢的样子很是心疼,于是安慰道:“你别这样嘛,你还有我呢,我可不许你嫁给他啊,你要真嫁给他了,那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沈澜心替苏荷感到不值,苏荷不仅有貌美还腹有诗书,嫁给那个人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沈澜心的话顿时又让苏荷拧紧眉心,心中愁绪渐生。 “你以为我想吗?退婚我也想过,可是对方位高权重,如果我现在退亲的话,对方一定会认为我们苏家不识抬举,万一在皇上面前告一状,那我岂不是变成苏家的罪人了。” 沈澜心一听,她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么说,那你岂不是非嫁不可了?” “让我嫁给他,我宁愿去死。”苏荷坐在那仿佛生无可恋一般。 沈澜心摆摆手道:“呸呸呸,说什么呢?什么死呀死的我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既然你不想嫁,不如逃婚怎么样?” “逃婚?那怎么行,苏荷摇摇头,还不如退婚呢!” “这个方法不行,换一个。” “逃婚不行,沈澜心摸着下巴绞尽脑汁的想着,不如我们去求皇上怎么样?皇上比永安侯还大呢,他总能管的了这事吧?” “求皇上?”苏荷瞪着眼睛问道。 沈澜心迫不及待的点头,“对啊,我们进宫去见皇上,把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他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别开玩笑了。”苏荷觉得沈澜心简直太过于天真,“宫内守卫森严,你以为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况且皇上国事繁忙,哪有空搭理你这种芝麻绿豆的事情。” 见自己想一个苏荷否一个,于是沈澜心有些不耐烦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到底怎么办?” 苏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抿着嘴没有回答她。 见苏荷又不说话,沈澜心不禁将矛头指向了罪魁祸首。 “这永安侯也是的,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居然还好意思去提亲,仗着自己官儿大了不起吗?” 苏荷一听她居然明目张胆的指责永安侯,她急忙伸出手嘘的示意,”你小点声,万一被人听到就麻烦了,你还嫌我不够烦吗?” “怕什么?你都到这份了你还怕吗?”沈澜心不以为然道。 “还有那个刘文正,长着一副一衣冠禽兽的样子,真看不出哪里文正了,自己什么货色自己难道不知道,他哪能配得上你啊,这父子俩到底怎么想的啊?真是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沈澜心的样子就好像嫁给刘文正的人是自己似的,气愤不已。 “好了好了,你消消气,喝口茶!”苏荷见她生气了,赶紧给她倒了杯茶。无奈的摇摇头,这到底是谁安慰谁? 于是,沈澜心拿起咕噜咕噜喝了机口!然后重重的摔在桌上。 苏荷说道:“我知道你是着急我的事,替我抱不平,可是干着急是没有用的,我们要静下心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是。” 苏荷刚一说完,沈澜心就叹了一声趴在了桌子,恹恹道:“退亲也不行,逃婚也不行,求皇上更不行,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说着一边玩弄起茶杯一边继续想着。 忽然,沈澜心目光一闪,拿在手中的茶停顿了一下,这时,她放下茶杯,急忙起身道:“有了。” “你说什么?”苏荷盯着她问道。 “我是说,我想到办法让你不用嫁给那个刘文正了。”她认真的看着苏荷道。 “真的?”苏荷闻言大喜,随即迫不期待问道:“快说说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沈澜心的表情洋溢着得意,接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 苏荷看着她脸上的变幻莫测的表情,迷惑的皱了皱眉。 沈澜心一想到她的办法,就忍不住轻笑出来,随即小声说了她的计划,不一会,苏荷的表情就由一开始的惊讶渐渐转为难以置信。 “这?这能行吗?”苏荷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不行?我觉得这个办法甚好,你是不是不想嫁给他?”沈澜心问道。 苏荷摇头,“不想。” “那就对了,既然不想,那你就听我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苏荷一听,没有表态,算是默认了。 11章:女扮男装入青楼 第二天,沈澜心一身男装,贴着两撇八字胡,手拿着扇子,走路大摇大摆的,看起来就像哪家的大爷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女子。 她直奔青楼。 刚一踏进门口,老鸨浓妆艳抹的扬着帕子迎面走来,“哟,大爷,看起来挺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们花好月圆吧?” 沈澜心咳了咳,宽了宽嗓子道:“嗯,大爷我不差钱,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给我叫来,陪我喝几杯,伺候好本大爷重重有赏。”沈澜心把五百两银票朝桌上一拍,还真是够大方。” 老鸨一看是位有钱的主,这么豪爽,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顿时喜上眉梢,自然不敢怠慢,于是迫不及待的把花好月圆里最好的姑娘全都给叫到二楼的房间里。 “大爷,这四位就是我们花好月圆里最好的姑娘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大爷……”四位姑娘嗲声嗲气,叫的沈澜心浑身一冷。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站成一排,任由沈澜心打量着。 沈澜心点点头,“嗯,不错,这是给你的,没什么事不要进来打搅。”说着给了老鸨五十两银子。 老鸨笑吟吟的接了过来,“多谢大爷。” “姑娘们,好好伺候着。”说完老鸨便很识相的离开了。 “是。”几个姑娘应声道。 四位姑娘对着沈澜心蜂拥而上,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又是敬酒又是喂吃的。沈澜心顿时感到手足无措。 忽然,她大喊道:”停。”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楞,立刻停了手中的动作。 沈澜心挥了挥手道:“你们几个去去去,一字排开站到我面前,快点,大爷我有事要吩咐。” 说完,急匆匆的整理一下衣服。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听大爷有些急了,赶紧乖乖的站成一排。 然后异口同声道:“大爷有何吩咐?” 沈澜心围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打量了一圈,最后在她们面前坐了下来,掏出一百两银票,摆在桌上,说道:“我这里有一百两银票,我现在要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回答的好,这一百两你们拿去分。 几个姑娘一听,顿时低头交耳起来。 这时,沉鱼开口问道:“大爷请说,我们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你们几个别都站在那了,都过来,过来坐。”沈澜心向她们几个招招手。 于是几个姑娘又蜂拥似的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刘文正的男人?”沈澜心问道。 “刘文正?你说的是永安侯的儿子吧?”落雁说道。 沈澜心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闭月:“他啊是我们这的常客,每次都是我们四个来伺候他。” 羞花:“是啊,他这个人出手很阔绰的。” 沉鱼:不过他最近两天没来,听说他好像定亲了,好像和什么姓苏的人家定了亲,据说那个苏姑娘还是个美人呢。” 沈澜心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一百两给了她们。 几个姑娘一脸的开心,“多谢大爷。” “先别高兴太早。说实话,你们希不希望刘公子成亲?”沈澜心问道。 这时,落雁轻叹道:“哎,说实话,我不希望,他要是成亲了,就不会再来我们这了,我们可就碰不到像他这么出手阔绰的人了。 “对啊,他要是成亲的话,那以后还有我们几个什么事啊?”羞花附和道。 沈澜心眼中得意一闪而过,又咳了咳,“既然你们几个都不希望他成亲……”说到这沈澜心又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放在桌上。“这样,我托你们办件事,如果事情办成了,你们不仅可以继续赚刘公子的钱,而且这五百两也是你们的,怎么样?” “大爷说的可是真的?”闭月目光一亮。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沈澜心一本正经道。 “那是什么事?” “是啊!到底什么事?” 几个姑娘轮番问道。 “很简单!”于是沈澜心食指一勾,几个姑娘凑上前去,沈澜心在她们耳边耳语了一番。 “就这么简单?”几个姑娘似乎不太相信。 “就是这么简单。”沈澜心点头。 见沈澜心一脸的认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异口同声回答道:“好,没问题,包在我们几个身上。”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沈澜心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刘文正的行踪,却发现他最近这两天依旧没在青楼里出现。 “我们已经在这里盯了两天了,也不见刘文正的影子,这家伙平日里经常在这里晃荡,怎么这两日这么消停?”沈怀澜心嘴里念念有词。 “澜心,你说他今天会来吗?” 沈澜心自信满满。“放心,今天不来,明天一定会来的,我就不信了。” 两人坐在青楼斜对面的一家酒馆里,正观察着青楼的情况。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苏荷忍不住问道。 “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会这么糊涂了?你想啊,那刘文正是什么人?他会这么一直安于室?所以,不管什么原因,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出来的。” 苏荷一听,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都过了黄昏了,很多摊贩都已经收摊回家了,也没看见刘文正的影子,照理说这个时候他也应该出现了,可是依旧没有见到刘文正。 “不应该啊,难道真的转了性子了?……狗改得了吃屎才怪。”沈澜心不禁自言自语道。 忽然,人群中出现一个身穿银灰色衣服,相貌堂堂,手拿着玉柄扇子的男子,正鬼鬼祟祟的向青楼的方向走来。 “来了,来了……”苏荷急忙怼了怼沈澜心。 沈澜心一听,睁大眼睛望去,果然是刘文正。“他还真敢来啊。”她不禁愤愤道。 “走。”说着沈澜心拉起苏荷就要出去。 “去哪啊?”苏荷问道。 沈澜心便边拉着她边说道:“当然是青楼了,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吗?” “可,可是我没来过这种地方啊,有点害怕。”苏荷停在青楼的门口踌躇不决不敢进去。 “怕什么?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个男人了,放心吧,没人认出我们的,里面我已经打点好了,快走吧。” 说完沈澜心拉着苏荷进了青楼,一进青楼,大堂内乱哄哄的,时不时还有漂亮姑娘扬着丝巾调戏苏荷。 苏荷一脸嫌弃的躲在了沈澜心的身后,沈澜心给了老鸨十两银子,要了刘文正隔壁的房间。 两人进了房间,苏荷迫不及待的关上门拍打着身上,“那些妓女简直是下贱,公然调戏男人。” 本来就清高的苏荷,看见妓女卖笑献媚,眼里自然是充满了鄙夷不屑。 沈澜心贴耳靠着墙见她拧着眉,不停的闻着身上的味道,一脸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至于吗?人家不过拍了拍你而已,看把你嫌弃的。” “难道你不嫌弃?”苏荷皱着眉反问道。 “我也嫌弃,不过现在我们还不是靠她们办事?” 苏荷刚要张口…… “嘘!先别说话。”沈澜心耳贴墙壁仔细偷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苏荷见她认真的样子,于是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而是和她一样,偷听着隔壁的动静。 “公子,你可好些日子都没来了。”落雁一边扇着风一边喂着刘文正吃水果,声音很是娇柔。 刘文正靠在躺椅上,有四个美女伺候着,简直是飘然欲仙,这几日父亲不允许他出来,他再府里憋的,简直要闷出病来了,所以趁着父亲进了宫,这才偷偷溜了出来。 “是啊,我们可都想死你了。”闭月一边给他捶着腿,一边嗲声嗲气的说道。 “我也想你们啊,所以这不就来看你们了,来,亲一个。”说着刘文正在闭月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四个人眼神交换了下。 “听说公子可是要成亲了?”羞花轻柔问道。 “原来你们也知道了。”此刻,刘文正一脸的得意状。 沉鱼笑盈盈道:“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呢?” 刘文正轻浮一笑,指着四个姑娘说道:“真是厉害啊,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们。” 这时,沉鱼扭捏的从刘文正身后来到面前,坐在了刘文正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本正经道:“公子,沉鱼最近听到了一些事情,不知该不该说,可是怕说了您生气,不说又为您不值?” 刘文正一听,不禁好奇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那沉鱼可就直说了,公子要娶的姑娘可姓苏,名叫苏荷?” 刘文正点头,“嗯,没错。” “那个姑娘可是有倾城之貌,公子真是有眼光。”沉鱼夸赞道。 刘文正笑而不语,很是得意。 “可我听说,那个姑娘最近染上了一种怪病,全身长满红疹。” “染病?刘文正手中的酒杯一顿,看向沉鱼,“你听谁说的?” “是一个小厮说的,前两日飘飘病了,他来送药,无意中提起的。” “小厮?”见沉鱼一脸严肃的样子,”他是怎么说的?苏姑娘到底得了什么病?” 12:制造流言 沉鱼故作神秘道:“他说当日他跟着大夫去给苏姑娘看病,就看见苏姑娘蒙着脸,手上全都是红疹,他只说这个红疹传染人,至于什么病他没说。” ”他还说很为苏姑娘感到惋惜,说那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得了这种毁容的病,真是可惜了。” 此时,隔壁的苏荷听到这些话,脸是一阵红一阵白。 刘文正听后,恍然,怪不得当日苏夫人说她得了风寒不让我见她,原来是染上了怪病。 沉鱼观察着刘文正的表情,于是识趣的从他身上起来。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见刘文正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变得很难看,很显然,他已经听进去了。 于是羞花又趁热打铁道,“要我说啊,最可惜的不是那苏姑娘,而是刘公子,居然会娶个那样的女人,我们可真是为你不值啊。” “就是,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可不止她一个。”闭月也附和道。 如果苏荷真的染病,那自己绝对不能娶她的,本来看中的是她的姿色,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娶个丑八怪。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刘文正似乎有些动摇了。 这时,落雁又调侃道:“再说了,刘公子你要是成了亲,这以后可就有人管了,就再也光顾不了花好月圆了。” 刘文正一听,便不乐意了,“本公子想去哪就去哪,谁能管的了?” 落雁不以为然,”刘公子这话可不对,这成了亲的男人哪有单身的自由啊。” “落雁这话说的不错,这没有成亲的男人就是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如果成了亲,要是让夫人知道你喝花酒,万一告到你爹那里就不好了。”闭月的话说到了点上,戳中了刘文正要害。 这青楼的姑娘什么人没见过,最拿手的便是察言观色了,几人的话,在刘文正那颗原本动摇不定的心又狠狠地敲上了一锤。 而此刻躲在隔壁偷听的沈澜心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苏荷,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于是她和苏荷离开了房间直奔楼下。 “行了,都别说了。”此时刘文正的眉头紧皱,如坐针毡,他干了一杯酒,想了想,便起身离开了。 沈澜心和苏荷就坐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上。见刘文正急匆匆的下了楼,就在沈澜心身旁走过的时候,沈澜心故意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苏姑娘这病治不好了?” 刘文正一听是苏姑娘,便停了脚步,侧耳细听。 苏荷宽了宽嗓子,叹息道:“治不好了,脸上都是红疹,我听说那苏姑娘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房门了。” 沈澜心:“我听说苏姑娘不是和永安侯的公子定了亲了吗?” 苏荷:“我也听说了,真是可惜了永安侯公子啊,多么一表人才,竟然这时候娶苏家姑娘,要是我我早就悄无声息的退婚了。” 沈澜心:“可是苏姑娘姿容绝色,永安侯公子可舍得?” “姿容绝色?苏荷摇摇头,漂亮的姑娘这凤城多的是,更何况苏姑娘已经毁容了,称不上是美人了,那永安侯公子才不会那么傻呢,你说对吧?” 沈澜心点点头,“说的也是,永安侯府那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咳,咱们是来找乐子的,别背后说人家了,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刘文正一字不落的听完,脸色铁青,便直接出了青楼的大门。 两人见刘文正离开了,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澜心,你觉得他会退婚吗?”苏荷望着刘文正离去的方向问道,脸上划过一丝忧虑之色。 沈澜心轻叹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是听进去我们说的话了。” 苏荷心事重重的回了家,一进门,苏夫人就笑脸相迎,“荷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苏荷轻轻道了声,便直接回了房。 “荷儿?”苏夫人叫住了她。 苏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娘有什么事吗?” 苏夫人觉得这个节骨眼不能和她硬碰硬,该顺着她性子来,所以语气柔和了许多。“你是不是还在生娘的气?” 苏荷淡淡道:“您说的都是对的,女儿哪敢生您的气。” 苏夫人一听这语气,这不就是在和自己置气呢吗? “荷儿,虽说我不是您亲娘,可是打你三岁起,我就进了这个家,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如我的亲生女儿一样。” “你说这话不觉得讽刺吗?”苏荷冷笑了一声,“亲生女儿?有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终身幸福的爹娘吗?”说完便回了房。 苏夫人张着嘴巴,心里不由的气结,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这个女儿她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 回到房间,苏荷见冬梅正在整理她的旧衣物。 “冬梅,这是干什么?” 冬梅抬头一看,“小姐,你回来了?” “哦,这不快到乞巧节了吗,夫人在锦绣缘为你做了几件新衣裳,又命奴婢把你以往的旧衣服都拿去扔了。 “乞巧节?”苏荷喃喃自语道。 冬梅含笑道:“对啊,小姐,难道你忘了吗,七月初七就是乞巧节。” 苏荷这几日过的浑浑噩噩,哪里记得什么节日。 “小姐,你看,这衣服多漂亮,你穿上一定很好看。”说完冬梅在苏荷眼前晃了晃。 此刻,苏荷没什么心情欣赏,她与刘文正的亲事一天得不到解决,她就一日不安宁,索性就坐在桌前看着冬梅忙活。 此时,天已经大黑,不知何时,月亮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当空。 苏荷起身望着窗外的月光。 “新月照玉楼,清风拂杨柳,无心空对月,奈何愁上愁。” 冬梅正在叠衣服,突然接了一句,“小姐,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苏荷眼中多出一抹忧愁,轻叹道:“明日在收拾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哦,那奴婢出去了,小姐你早点休息吧。”说完冬梅出去了。 第二天,沈家医馆内。 “心儿。”沈怀赋喊道。 “您拿好,慢走……来了,爹!”沈澜心来到沈怀赋面前,问道:怎么了?爹。” “你把这几包药送到何记猪肉铺。”沈怀赋将包好的药材交到沈澜心手上。 “好,我这就去。”说完沈澜心拎着药就出了门。 不一会,沈澜心就来到了何记肉铺。 “何大叔,我来给我送药了。”说着沈澜心把药递给了何大叔。 “咦,今天怎么是你来送药?”何大叔问道。 沈澜心含笑道:“是啊,今天医馆有点忙不过来,所以就由我来送了,哇,今天的牛腩真好。” “是啊,很新鲜的,要不要来一块。” 沈澜心点头,“好啊,正好买回去给我爹熬汤。” 何大叔一边切一边闲话家常,“沈大夫有你这么孝顺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啊。” “何大叔,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沈澜心挠了挠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叔说的可都是实话,来,拿好。”说完把牛肉递给了她。 沈澜心嘿嘿一笑,“哪的话啊,我有这么好的爹娘才是我的福气呢,不说了,何大叔,我还要赶着回医馆帮忙呢,你记得按时吃药,我走了。” 沈澜心拎着一块牛腩正往回去的路上走。 “澜心,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拎着一块肉啊。” 这时,苏荷迎面走来。 “啊,我买的,准备回去给我爹熬汤。你呢?在这干什么?”沈澜心问道。 “哦,珍宝斋来了一批新首饰,我打算去看一看,正好你陪我一起去。”说完拉着沈澜心就朝珍宝斋的方向走。 沈澜心急忙说道:“不行啊,我还得回去炖汤呢。” “哎呀,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走吧。”于是苏荷一路拉扯着沈澜心来到了珍宝斋。 两人来到珍宝斋。 掌柜的笑脸相迎,两位姑娘,需要点什么,这里全都是小店今日新上的,请随便看。” 苏荷看了半天,拿起一个珠钗给沈澜心看,“澜心,你看这个怎么样?” 沈澜心点点头,“挺好看的。” 沈澜心向来对这种东西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敷衍了一句。 “这位姑娘真是有眼光,这只发钗是最新的款式,也是独一无二的。”掌柜在一旁一个劲的称赞苏荷的眼光。 “独一无二?”沈澜心疑惑道。 “一看这位姑娘的表情就没来过我们珍宝斋。”掌柜的语气夹杂着歧视。 这时,苏荷对她说道:“澜心,珍宝斋里所有的首饰每一样款式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位姑娘说的对,一看就是珍宝斋的常客,不然怎么会知道我珍宝斋的东西独一无二呢。” 沈澜心也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掌柜话里话外瞧不起人呢。 沈澜心撇着嘴,嘴里咕哝着:“狗眼看人低。” 不一会,两人走出珍宝斋。 沈澜心忍不住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独一无二,我还独一无二呢。” 苏荷没有注意到沈澜心的脸色,自顾说道:“人家说的没错啊,珍宝斋的东西的确是独一无二啊。” “那个掌柜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别指望我会光顾他。” 苏荷这时才注意到沈澜心一脸不爽的样子,她笑了出来,“你啊,何必去在意他说的话。” “你倒是不在意,那个人分明是看人下菜碟,那发钗卖你那么贵,你怎么就买了呢?”澜心觉得苏荷真是大头。 13:缘定七巧节 沈澜心觉得那家珍宝斋简直就是一家黑店,一个发钗居然要她五百两,苏荷一定是被坑了。 苏荷却不以为然,“我只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所以,再贵也值得。” “你啊,让人骗还那么开心,真是服你了,既然你的钗买完了,那我回去了,他们还等着我呢。”说完不等苏荷回应急忙就走了。 苏荷刚一回到家,就看见苏远山一脸沮丧的样子坐在椅子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永安侯府怎么送来退婚贴?”苏远山拿着退婚贴,一头雾水。 苏荷一听是退婚贴,永安侯府果然提出退婚了,不禁心里暗自窃喜。 苏夫人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啊,这聘礼都送来了,这怎么说退就退了呢,这拿我们苏家当什么了?” 苏夫人想了想,越是觉得生气。 “不行,我得去找永安侯说道说道,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把亲事给退了呀,得总给我们句说法啊。”说完苏夫人满脸怒气的就要往外走。 突然被苏远山喝止住了。 “你给我站住,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居然还敢去讨说法,你没看信上写着是刘文正主动提的退婚,你找永安侯也没用。” “这个臭小子,一定是他见异思迁,看上了别的女人,才不要我们荷儿,真是气死我了。”苏夫人袖子一甩,坐在了椅子上,气的头顶冒烟,心里五味杂陈。 “本来以为荷儿嫁过去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现在好了,闹出这样的事情,这真是让我们苏家丢尽了脸面。” 苏远山轻叹:“算了,说到底是我们苏家没福气,攀不上人家这颗大树,怪不得别人。” 苏夫人看了他一眼,“那聘礼怎么办?” 苏远山想了想,说道:“明天派几个人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哎,这叫什么事啊,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苏夫人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 苏荷听到这里,不动声色的回了房,担心了这么多天,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御全楼的包间里传来两个姑娘的欢笑声。 “太好了,你终于重获自由了,来,为你的自由干杯。”沈澜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荷也端着酒杯,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谢谢,这都全靠你的聪明睿智,我才能逃过一劫,这个人情我给你记着。” 沈澜心摆摆手道:“谢什么啊,我们是好姐妹嘛,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总归令你名声受损,你不怕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吗?” 自从永安侯送来退婚贴后,凤城之中就有不少人知道此事,那些人不免对苏荷多少有些指指点点,但是苏荷都是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名声受损也比嫁给刘文正强得多,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那又怎么样,大不了陪你一起当老姑娘呀。”说着苏荷便笑了出来。 沈澜心看了她一眼,不由的笑了出来,“别开玩笑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才貌双全,怎么能一辈子不嫁人。” 说到这,苏荷的神色不由的变得暗淡,“才貌双全?”她冷笑一声,又轻叹道:“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你有你的原则,你有你的洒脱,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佩服你那种洒脱。” “洒脱?”沈澜心一楞,“你也可以啊?” “我不行。”苏荷摇头道。 沈澜心疑惑道:“为什么不行?” 苏荷叹了口气,“可能是我顾虑太多吧。”说完垂下双眸。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你有什么顾虑?你父母恨不得把你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最好的?让我嫁给刘文正?”苏荷冷笑道,眼里尽是失望之色。 沈澜心一怔,没有接过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无言以对,她静静地望着苏荷,不禁对她开始同情起来。 转眼,乞巧节到了,全城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打扮的像花一样,都在期盼这一天能遇上自己的心仪之人。 苏荷自然也包括在内,在冬梅的精心打扮之下,出了门去找沈澜心。 而此时沈家却时不时传来一阵叫喊声。 “娘啊,你轻点,扎到我了。”沈澜心摸着头大喊大叫。 “你别动。”罗氏按住她。 此时,罗氏正在给沈澜心梳妆,带发钗。 罗氏嫌她一个姑娘家却整日一副男孩子装扮,实在看不过眼,于是乞巧节这天,也打算把她打扮的像那些富家千金一样漂亮,放她出去,说不定还能遇上什么公子,继而把她给嫁出去。 “好了没有啊?娘,人家苏荷在外面等我呢,你快点。”沈澜心早就不耐烦了,催促道。 “好了好了,快站起来让娘看看。”罗氏围着沈澜心转了一圈,对她的形象很是满意,嘴唇弯弯道:“这样才像个姑娘嘛。 当沈澜心刚踏出沈家大门,只听哐的一声,罗氏把大门关上了并且警告她,不到一个时辰不准进家门。 沈澜心一楞,朝里喊了一句,“娘,不带你这样的?” 于是,沈澜心被罗氏成功的给轰了出去。 一旁的苏荷忍俊不禁。 “真是的,你说我娘这是干嘛啊,把人家打扮成这样不说还不让回家。”沈澜心不禁抱怨着。 苏荷掩口笑道:“这不是挺好看的嘛,伯母是为了你好,你看你整日打扮的像个男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整日和个男人在一起。” 沈澜心低下头看了眼落地的长裙,不以为然道:“我是觉得裙子太长了,做事有些不方便而已。” 就这样,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着,时不时的有公子前来和沈澜心搭讪,但沈澜心都没有搭理。 苏荷忍不住问道:“刚才人家问你名字,你干嘛不说?” “我干嘛要说,我又不认识他。”沈澜心若无其事道。 澜心的话让苏荷有些无语。 “人家是对你有好感,所以才会问你,不然人家才不会理你呢。” 沈澜心双手插着腰,一副不领情的样子道:“不理最好,这种以貌取人的人,我才懒得理呢,见到漂亮姑娘就像蜜蜂见到花一样,穷追不舍,简直俗不可耐。” “可哪个人不是先始于颜,后敬于才?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不对?” 没等苏荷说完,沈澜心接过话来说道。 苏荷:“…… “好了,淑女,我们快走吧,说不定你的君子在前面等着你呢。”说着边推苏荷边往前走。 这时街上到处点着花灯,已经有不少人在河边放花灯了,于是苏荷和沈澜心也去放花灯。 与此同时,一位身穿鹅黄色锦服的男子正在人群里移动。 “今晚可真热闹啊,公子,你看,那个花灯,小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花灯。” 小八东张西望看的眼花缭乱。 说话这人叫小八,是高骞的贴身随从。 高骞手摇扇子,笑而不语。 这时,有个打扮很艳丽的姑娘突然伸手挡在了高骞面前。 语气娇娇道:“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可有心上人了?” 小八立即插着腰,挡在高骞身前,毫不客气道:“这位姑娘,我家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请你去别处吧。” “姑娘一听,轻哼了一声,悻悻的走开了。 高骞摇了摇头道:“小八,人家好歹也是个姑娘,怎么这样伤人自尊。” “小的看这个姑娘举止轻浮,言语轻佻,定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入不了您的眼。” 小八是从小就跟着高骞的,对他很是了解,所以说话自然也不避讳。 “高骞忍不住笑了出了声,你怎么知道入不了我的眼?有时候,看人不能光看表面。”说完高骞目光一闪,微敛笑容,好似想到了什么。 “小的从小就伺候公子,怎么会不知道公子您的喜好!”小八一脸自信道。 一路上,这一主一仆说着话,便来到了放花灯的地方。 说起这放花灯,就是每人把自己的心愿或者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然后用红绳系在灯头的位置上,放进水里,而对面的男子则可以勾上来来回应花灯上所写的东西,然后在放回去。寓意两人千里姻缘一线牵。 于是,苏荷带着沈澜心也来放花灯。 “我们也来放花灯吧,你在这等我,我去买。”说完苏荷去了花灯摊。 不一会,苏荷一手提着一个回来了,“这个给你。” “真漂亮。”沈澜心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就将灯笼放进了水里。 苏荷一看,急忙阻止,“澜心?你干什么呢?” 沈澜心不以为然,“放花灯啊。” “放花灯要写上愿望的,你这样什么都不写就等于没放一样。”苏荷以为她会放花灯,所以就没告诉她。 “啊?”沈澜心张着嘴。 没放过花灯的她,以为买个花灯放进湖里就是,眼看花灯飘的越来越远,想勾回来也来不及了。 而站在湖对面的高骞却看到了湖面飘来一座花灯,顿时产生好奇,这花灯上究竟会写什么?于是示意让小八勾上来,等小八勾上来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奇怪,这花灯居然什么也没写?”于是他下意识朝对面看了一眼,却发现一个好似熟悉的面孔。 高骞愣了一下,目光闪过一丝喜悦,“是她?” “是谁啊?公子。”小八迷惑的也随着高骞的视线望了去。 想不到她一直在凤城,于是高骞移步,拨开人群走向沈澜心。 沈澜心看着苏荷将一张纸平铺在地,又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心愿,然后折叠好,在用一根红绳缠住,最后在绑上花灯最顶部,就这样将花灯放进湖里,让它飘走。 苏荷拍了拍了手,“这样就好了,是不是很简单?” 沈澜心点点头,“的确挺简单的,那我再去买一个。” 说完沈澜心跑去了花灯摊,看了半天,她的目光落在一只最大的花灯上。 “老板,我要最大的那一个。”她指着最大那一个笑道。 “最大的?”老板顺着沈澜心的手指看去,然后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姑娘,那是个样品,不卖的。” “不卖? 沈澜心掏出二十两,挑着眉问道,“卖不卖?” 老板一看二十两?顿时两眼放光,急忙改口,“卖……卖。” 二十两足够做出好几个。 于是老板费劲吧啦将那只足有一米高的花灯给摘了下来递给了沈澜心。 “这里有纸和笔,姑娘请自便。” 沈澜心提起笔想了想,该写什么好呢? 此时,高骞从对面来到这里,却不见沈澜心的踪影。 他四下寻找着,发现除了密密麻麻的人头,他什么也看不到。 “公子,您到底再找谁啊?”小八一脸的疑惑问道。 14:对答如流 高骞并不知道,此时沈澜心正蹲在他的身后,于是高骞又去了别的地方寻找。 终于写完了,沈澜心起身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可真是个天才。” 沈澜心一边提着花灯一边喊道:“让让,让让。” 苏荷在原地等了好久也不见沈澜心回来,突然间见沈澜心拿着一个大花灯出现,顿时目瞪口呆。 “你哪来这么大花灯?” “这可是我花了二十辆银子买的,不然人家都不卖呢,怎么样,是不是很大气?” 沈澜心一脸得意的表情。 “这里人太多了,走,陪我去人少的地方放去。” 两人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来放花灯,沈澜心轻轻一推,花灯便飘走了。 沈澜心拍拍手道:“搞定。”接着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服了你了,人家放的都是小花灯,你却放个这么大的。”苏荷看着她,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这样愿望才更容易实现嘛。”说完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 忽然,不远处出来一阵欢呼声。 苏荷闻声,望了望,“那边在干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罢,沈澜心便拉着苏荷朝那边走去。 两人走过去一看,原来大家是在对对子,只看一身穿灰褐色衣服的老者走到人群当中说道:“我这有三副上联,若是有人对的上,小店将送上七夕定制花灯一盏以及赏金二十两作为答谢。 不知台下可有人上来试一试?老者把目光撒向了台下的人群中。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一个人上台。 “我来。”这时,一名灰衣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了台上。 场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老者笑问道。 青年拱礼道:“在下姓周。” “好,那么周公子请听好,我这上联是“日在东,月在西,天上生成明字。” 青年清了清嗓子道:“天在上,地在下…… “地在下……” 这时青年说着说着就卡壳了。 场下,顿时响起了哄堂大笑。 那青年卡的满头是汗,到最后也没卡出来,于是只能是羞愧的走下了台。 这时苏荷想了想,于是开口说道:“子居右,女居左,世间配定好人。” 苏荷三岁会背诗,五岁就能弹的一手好曲子,七岁就能出口成章,所以对对联自然难不倒她。 果不其然,苏荷念完之后,大家目光纷纷看向她,顿时引起了一片掌声。 “苏荷,你真厉害。”沈澜心忍不住小声称赞道。 老者一看,回答的是个姑娘,称赞道:“姑娘真是好才华。” “这第二幅对联是,“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己何所不容。”苏荷脱口而出。 刚一说完,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许多的人都在为她拍手叫好。 老者伸出大拇指道:“姑娘对的真是好,我这最后一联是“天当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 苏荷想了想,说道:“地作琵琶路当丝哪人能弹。” 于是,又是欢呼声一片。 “姑娘简直博学多才,老夫佩服,说着便端起一盏花灯和一锭银子下了台,来到苏荷面前。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苏荷开心的接了过来。 “苏荷,你真是厉害,那个人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你想都不用想就对了出来,你看那些人简直可用崇拜的目光看你,这下你可出名了。” 沈澜心也替苏荷开心,所以一路上不停的夸苏荷。 在这么多人面前争脸,苏荷内心自然是有些得意。 夜风轻拂,湖面上泛起鱼鳞般的涟漪,而花灯就像繁星一样,在这黑暗的夜晚里大放异彩。 “公子,你看,有只花灯居然想咱们这里飘过来!”阿信指着远处飘过来的花灯说道。 高煦此时捧着一坛酒正靠在船上悠闲的喝着。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公子,你忘了,今天是七夕节,所有人都在放花灯呢,公子你不去凑凑热闹?”阿信说道。 高煦不屑道,“有什么好凑的,无聊。” “还真有意思,居然有人放这么大的花灯。”阿信一边探头望着一边说道。 当那只花灯快要飘过高煦的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把那只花灯勾上来。” “是。”阿信把花灯勾了上来后,放在高煦的面前,“这么大的花灯,小的真是好奇,这上面会写上什么呢,公子,你赶紧打开看看?” 阿信不禁对这个大花灯也产生了好奇。 “还能是什么,还不是情啊,爱啊,俗不可耐。”高煦淡淡的语气里透着不屑。 高煦盯着花灯看,过了好一会才伸手去打开它,当打开信纸的那一刻,他愣住了,一个硕大的乌龟映入眼帘,随即看到一行字“谁拆谁是大乌龟。” 阿信见他脸色有些难看,于是伸脖一看,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意思,这寻常的姑娘大多都是写情诗之类的,这个姑娘还真是特别居然画个大乌龟,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高煦冷着脸,“这回你见到了,扔了它。”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街上的人也逐渐的变得稀少,一个个卖花灯的小摊贩也准备收摊回家睡觉。 疲倦的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只留下了几颗星星在闪闪发光。 翌日。 沈家医馆依旧如往常一样,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忽然,外面传来通报声,“庆王殿下到。” 正在配药的沈怀赋一听,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急忙出去迎接。 这时,庆王从轿子里出来。 草民不知庆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沈怀赋跪在轿子前低头道。 “沈大夫不必多礼,起来吧。” 沈怀赋把庆王请到正厅,“不知道庆王今日到此有何要事?” 庆王说道:“本王今日前来是奉了皇上之命,要你明日巳时入宫面圣。” “面圣?请恕草民惶恐,不知皇上为何要见草民?”沈怀赋低着头站在庆王面前。 庆王面带和悦道:“瘟疫一事,皇上对你赞许有加,所以特命本王亲自前来传话。” “殿下客气,草民实在不敢当。”沈怀赋毕恭毕敬道。 “本王话已经传到了,明日巳时本王会派人在宫门口接你。 “殿下想的如此周到,草民感激不尽。” 沈大夫不必多礼,本王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先告辞了。”说罢庆王起身就向门口走去。 “草民恭送王爷,王爷请。”沈怀赋拱手相送。 送走庆王殿下后,沈怀赋的心中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喜是忧。 这时,沈澜心从外面回来,边跑边喊道:“爹,发财说刚才庆王殿下来过?爹,庆王来咱们家干什么?” “没什么,是皇上要见我。”沈怀赋淡淡道。 “皇上要见您?”沈澜心瞪着双眼,提高了声音,“皇上为什么要见您?” 沈怀赋道:“是瘟疫的事,庆王说皇上赞赏了我,所以才要我明日进宫面圣。” 一听说进宫?沈澜心顿时雀跃不已,自己长这么大还不知道皇宫是什么样子呢,不如趁此机会和爹一起去。 “爹,我也要去。” 沈怀赋白了她一眼道,“你去干什么?”说完回了房。 沈澜心见他回了房,便急忙跟在身后说道:“当然是跟你一起进宫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宫呢。” 沈怀赋板着脸道:“胡闹,宫里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吗?” 沈澜心一听,这是不让她去了?顿时噘起小嘴,“我不管,我一定要去,爹,你就带我去吧。” “不行不行。”沈怀赋挥挥手,不耐烦道。 “爹,你不是说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女儿吗?进宫这么好的事情,你都不带我去。” “爹,你就带我去吧,我求您了,爹。”沈澜心摇着沈怀赋的袖子不停地央求道。 沈怀赋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没办法只能答应她,“答应你可以,不过我可告诉你啊,进了宫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不许说话,不许乱走,不许乱看,听到没有。” 沈澜心原本沮丧的一副脸顿时变得兴奋起来。“放心吧,爹,我保证不说话不乱走不乱看。” “还有,你不能这一身跟我进宫。”沈怀赋的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 沈澜心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淡蓝色长裙,疑惑道:“为什么?” 沈怀赋语重心长道:“宫里是个是非之地,一个姑娘家打扮不要太过于显眼,容易招惹是非,还是越低调越好,明日,换上一身你以往穿的男服就是。” 沈澜心一听,父亲的话不无道理,于是爽快道:“知道了,爹。” 15:冤家路窄 第二天巳时,沈怀赋带着沈澜心来到皇宫。 两人在宫门口下了车,此时庆王的随从阿信正在等候他们。 一路上,沈怀赋跟着阿信直奔宣仪殿。 沈澜心紧紧的跟在沈怀赋身后,时不时的四处瞧上几眼。 由于走的急,一路上沈澜心也没觉得皇宫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七拐八拐,走了很久,才走到一处雕梁画栋,碧瓦朱檐的大殿门口前。 这时,沈怀赋停下脚步,回头对沈澜心叮嘱道:“你在这里等着,切记,千万不可乱走。” “嗯,放心吧,爹。”沈澜心点头。 此时,阿信对守在门口的公公说道:“劳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沈怀赋沈大夫到。” 片刻后,大殿内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 “传沈怀赋进殿。” 闻声,沈怀赋又对沈澜心叮嘱了一番便随阿信进了大殿。 进了大殿,沈怀赋赶紧跪下磕头道:“草民沈怀赋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淡淡道:“平身。” 沈怀赋很懂规矩,他干净利落的起了身,依旧低着头。 “此次瘟疫能够顺利解决,你功不可没,所以,朕决定要好好赏赐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皇帝的语气依旧清淡,毫无波澜。 沈怀赋一听,慌忙跪了下来回话,“草民谢皇上隆恩,能为皇上分忧,能为百姓出力,是草民的福分,草民不求任何奖赏,只求能为百姓救死扶伤。” 沈怀赋不居功的态度,让皇帝的心里顿时欣慰起来,脸色也一并柔和了起来。 “起来说话,来人,赐座。” 皇帝身边徐公公这时端来一副座椅,放在沈怀赋的右侧。 沈怀赋诚惶诚恐的坐了下来,要知道他可是第一个被皇帝赐座的老百姓,那是何等荣耀。 而站在外头的沈澜心左等右等也不见沈怀赋出来,此刻正是午时,日头正盛,沈澜心便移步躲在一处假山后面乘凉。 “真是热死了,也不知道爹和皇上在聊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沈澜心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道。 这时,庆王高煦来到宣仪殿。 “庆王殿下,皇上此刻正在和沈怀赋谈话,请您稍等片刻。”守在门口的公公躬身行礼说道。 庆王淡淡道:“无妨,本王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就在这时,庆王无意间听到假山后面有动静,便心生警惕,于是悄悄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了沈澜心。 “什么人?竟敢在宣仪殿鬼鬼祟祟?” 沈澜心猝不及防的被这么一抓,吓了一跳,“你谁啊?” 待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他? 那个打他十大板子的瘟神,他化成灰都认得。 “原来是你这个黑面神,真是冤家路窄啊!” “大胆,”庆王一脸怒容,“本王与你并不相识,何来冤家一说,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澜心怒瞪着他道:“哎呀,你还在那装蒜,你打了我十大板子装不认识我?” 高煦一听,怪不得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原来是那个小偷。 “大胆窃贼,竟敢偷到宫里来了,本王今日一定要重重将你治罪。”说着便拉着沈澜心将她带走。 “喂,你放开我。”沈澜心试图破开他的手,“我是皇上请来的贵客,你休得无礼。”沈澜心蹙着眉,对他嚷嚷着。 “哼,贵客,信你才怪,跟我走。”庆王对她的置若罔闻,言语中充满鄙夷。 沈澜心嗔道:“我上辈子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你怎么总是抓着我不放。” 庆王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不是,等会,你拉我的手好痛。”沈澜心推搡着他,急忙喊道:“爹,爹……”。 “哼,叫娘也没用。”庆王冷声道。 沈澜心情急之下突然朝他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高煦吃痛,立刻松了手,顿时两排牙印清晰可见,沈澜心趁机急忙逃离,高煦捂着手眉头紧皱,有些恼怒。 “想跑?” 高煦说着,就飞窜上前,伸手去抓沈澜心的衣服。 沈澜心回手就是一掌,那虚晃的一掌根本毫无攻击力,却令庆王一惊,立刻招架,反手对着她打去。 沈澜心一个趔趄,向后疾退好几步,她哪里是他对手,转身刚要跑。 高煦又一个飞身拦住了沈澜心的去路。 沈澜心本能反应的再一次伸出掌,庆王灵活躲避,于是,回手拍在她的胸前,这一拍不要紧,沈澜心的眼睛顿时睁得好大,旋即脸颊羞红,怒盯着他,像要吃了他一样。 庆王吓得急忙缩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原来她是个女的? “臭流氓。” 就在他闪神之际,沈澜心恼羞成怒的伸出手就要打他。 庆王急忙应变,伸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向后一转,轻松将她扣住,令她面朝地下,动弹不得。 “原来还是个女贼。”说着就把她的发带扯了下来,顿时沈澜心的长发倾散而落。 “你个王八蛋,臭流氓。”沈澜心气的大骂道。 “既然是个女人,何必扮成男人一样,这样不是更好看?”高煦语气颇为揶揄。 “你个无耻之徒,你给我等着。”沈澜心气的咬牙切齿。 她此时看不到他的脸,若是能看到,她一定会朝他脸上吐口水。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威胁他。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闯进宫里来?”庆王威严质问。 晕,又是这句话,能不能问点别的,沈澜心嘴皮都快说破了,奈何他也不信啊,索性一言不发。 见她默不作声,于是庆王语调略微拔高,“本王在问你话呢。” 同样沈澜心也提高了声音道:“说了你也不信,不如不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庆王轻哼,“还挺有骨气的。” 这时,高骞身穿一身朝服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五弟,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窃贼鬼鬼祟祟的躲在假山后面,被我发现了,没想到居然是个女贼。” 刚一说完,沈澜心当即回了句,“你才是贼呢。” 襄王高骞目光一闪,“女贼?” 这时,庆王抓起她,沈澜心抬头和高骞打了一个照面,眼光一接,高骞一愣。 “沈澜心?” “高骞?……怎么是你啊,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沈澜心又惊又喜。 “三哥认得这个女贼?”庆王闻之问道。 沈澜心立马垮下脸,冷冷道:“喂,你注意下你的措辞好不好,我不是贼。” 高骞面带微笑道:“有过一面之缘。” 听到高骞如此一说,这两人果然认识,于是庆王缓缓的松开了手。 沈澜心急忙甩开了他的手,盯着他目光很犀利。 庆王一脸傲然神色,对她的目光不屑一顾。 “澜心,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宫里?”襄王高骞问道。 沈澜心含笑说道:“我是跟我爹一起来的。” “你爹?”高骞面色微疑 这时高煦目光一闪,插了一嘴道:“你是沈怀赋的女儿?” 沈澜心侧过脸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高骞笑了笑,“原来你是沈怀赋的女儿,五弟,看来真是场误会。” “算了,既然是场误会,那本王自然不在追究。”庆王的态度转变一点点,但是目光中依然透着一丝不屑。 “算了?”沈澜心移步他面前,双手插着***,扬起下巴对着他,用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语气对他说: “你说算了,我可没说,你打我那十个板子,我告诉你,我可跟你没完。” 虽然外表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但沈澜心对着他仍然一副凛然气势的样子。 沈澜心刚说完,庆王便眉头一皱,继而对她冷笑一声,不屑的白了她一眼。 “十大板子?五弟,你打澜心十个板子?”高骞有些不可置信,五弟会将十个板子打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身上。 其实高煦哪里知道沈澜心是个女的,如果当时他知道沈澜心是女的,说什么也不会打她十个板子的,可如今事已至此,既然坐实了这件事,解释再多也是毫无意义。 “是,那又怎么样?”高煦不屑道。 “五弟,”高骞眉头微皱。“一个弱女子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就是。”沈澜心插了一嘴。“你打了我你就不觉得内疚吗?”她努着嘴,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 “既然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本王为何要内疚。”高煦神情淡漠。 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却说的自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 “你害得我在床上趴了三天三夜,连句对不起都没有还这么盛气凌人,你简直太可恶了。”沈澜心一脸的气氛。 这时,庆王似笑非笑,慢悠悠说道:“你怎么不说说本王为何要打你?” “我……,沈澜心被他问的一时语塞,“反正我不是贼。” 高骞在一旁也听个七七八八,心里不由的觉得好笑,大概就像他们初见一样吧!没想到他救了她,而她却栽在五弟的手里。 16:针尖对麦芒 他含笑道:“澜心,告诉我,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进宫?” 沈澜心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样子,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笑容。 讪讪道:“我爹说宫里人多眼杂是个是非之地,所以我这叫低调。” 高骞不由的笑了出来,旋即收敛了表情,“你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是非之地自然多是非。” 沈澜心嫣然一笑,随即问道:“那你怎么会在宫里呢?对了,我刚才听他叫你三哥?你也是官府的人?” “官府?”高骞笑了,“我不是官府的人。” “你不是官府的?那你这一身……”澜心顿时抽了一口冷气,“你该不会是王爷吧?” 高骞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目光,温和道:“没错,我就是襄王。” 沈澜心又抽了口冷气,“真的是王爷?”沈澜心眼睛睁的大大的,“那,那他是?……” 沈澜心指着高煦,此刻心里大概也猜出个七八分。 “他是庆王高煦。”高骞似笑非笑道。 “庆王?”沈澜心看了高煦一眼,想不到这个家伙也是个王爷,这个时候沈澜心才想起来,怪不得他一直称本王本王的,之前倒是没有在意,还误以为是官府的人。 这时,大殿里传来皇上的笑声。“沈大夫无须谦虚,有过当罚,有功当赏,朕心里清楚得很,你此次的表现凤城百姓是有目共睹,倘若不是你,这凤城瘟疫不知危害几许。” “得皇上天恩,草民愧不能受。”沈怀赋又跪在地上谦虚道,满脸真诚,毫无做作之态。 皇上道:“既然你不要封赏,那么朕就赐你一副金牌匾,医者仁心,希望你以后以医术继续普济众生。” 对于一个老百姓来说,赐匾可是极大的荣誉,于是沈怀赋磕头道:“草民多谢皇上恩典。” 沈怀赋退出了大殿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澜心见父亲出了大殿,便喊了一声。 “爹。” 沈怀赋见沈澜心披头散发的样子,心下一惊,心想这丫头莫非闯了祸?这是宫中,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急忙问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闯祸了?” 沈怀赋一看,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于是上前拱手行礼道:“草民见过庆王殿下,殿下,是不是小女闯了什么祸事?” “爹,我没闯祸。”沈澜心噘着嘴说道。 庆王淡淡道:“一场误会。” “这位就是沈怀赋沈大夫?”这时,高骞开口问道。 “这位是……? “他是襄王。”庆王道。 “原来是襄王,草民参见襄王殿下。”沈怀赋郑重的向襄王行了礼。 高骞伸手虚扶道:“沈大夫不必多礼,早就听闻沈大夫医术高明,这次的瘟疫,多亏有你,你可是凤城的大功臣。” “襄王殿下过奖了,草民也只是尽一个医者的本分,实在称不上是功臣。”沈怀赋拱手谦虚道。 “沈大夫谦虚了。”高骞道。 沈怀赋恭敬道:“两位殿下,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草民就先告辞了。” “沈大夫慢走。”二人异口同声道。 说着沈怀赋转身对沈澜心说道:“心儿,咱们走吧。” 这时,沈澜心看向高骞,说道:“那我走了高骞,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对她莞尔一笑,狼狈的模样丝毫掩饰不了她脸上像花儿般的笑容。 高骞同样笑容和煦的向她颔首。 沈澜心离开后。 “三哥怎么会认识她?”此时,高煦问了一嘴。 高骞回过头道:“碰巧。” 高煦面色微疑:“碰巧?” “没错,碰巧。”说到这,高骞瞥了他一眼,”那你又怎么认识她的?” “和你一样,也是碰巧。”说完他看向高骞,目光多了丝玩味,言语颇为揶揄。 高骞对他的揶揄置若罔闻,而是低声道:“你不应该打她那么重,十个板子够她受的。” “你心疼了?”高煦挑眉嘲讽。 高骞不由的看了他一眼道:“什么话,我只是就事论事,她是个普通的姑娘,哪能经得起十个板子。” 虽然,他的语气平常,但是在高煦看来,他分明就是在关心她。 “放心,她比你想象中要坚强的多。”高煦的脸上尽显淡然。 “你还在那幸灾乐祸。”高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瞬间恢复。 高煦唇角一勾,挑着眉,揶揄道:“幸灾乐祸?就算我是幸灾乐祸,可又关你什么事呢?三哥,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 高骞睨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三哥你这么袒护她,看来似乎对她很有兴趣。”高煦突然饶有兴致的说了这么一句。 高骞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睇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明的笑意。 “走吧,皇上在等着我们呢。”说完走向宣仪殿。 高煦见他虽然没有直视自己话,但他看得出来,三哥对于这个沈澜心绝对是有兴趣。 不日,皇帝御赐的金牌匾,就被皇帝派人送到了沈家医馆。 届时,凤城不少的人都知道了沈家医馆被赐牌匾的事,于是纷纷前来看热闹。 自从上次瘟疫之后,沈家医馆的生意比以前更好,就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也都来这里买药,沈家医馆的名也总算打了出去。 鞭炮响起,牌匾终于被高高挂起。 “太好了,我们沈家医馆可算是光宗耀祖了。罗氏捂着耳朵仰着脸看着那块金色的牌匾,开心的合不拢嘴。 “是啊,这下我们家可真是名满天下了。”沈澜心也满脸喜悦。 “恭喜沈大夫。”这时,庆王前来贺喜。 沈澜心看到高煦的时候,原本含笑的脸瞬间敛了笑容,白了他一眼。 “见过庆王,”沈怀赋夫妇急忙前去行礼。 沈怀赋回头一看见沈澜心双手交叠胸前,杵在那,于是轻斥道:“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给王爷行礼。” 沈澜心一脸傲然之色,心不甘情不愿的俯下身子,一本正经道:“见过庆王殿下。愿庆王殿下您身体健康(才怪),事事如意(才怪)。 庆王对她的行礼不屑一顾,于是对着沈怀赋说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虽然沈澜心恭恭敬敬的跟他行了礼,言语之间又显谦逊,但是她的表情却是极为不屑,甚至夹着一丝鄙夷之色,庆王是何等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庆王高煦淡淡道:“本王出来办事,碰巧路过这。” “庆王有心了,草民感激不尽,殿下难得来一趟,不妨进来喝杯茶。”沈怀赋恭敬道。 沈澜心阴阳怪气道:“爹,人家庆王殿下是出来办事的,哪有时间进去喝茶。” 庆王有些尴尬,这还没说上几句话,她到开始下逐客令了,如此无礼的对待的一个王爷,这世上恐怕只有眼前这个女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样无礼的行为之前他也不是没有领教过,于是便没有和她一般见识。 沈怀赋一听,顿时脸色微变,“混账,王爷是客,岂容你在这目无尊卑,胡言乱语,赶快和殿下赔罪。” “爹。”沈澜心一跺脚。 “你……”沈怀赋气的说不出话来,“我这个女儿实在是不懂规矩,还请庆王恕罪。” 高煦摆手,“罢了,本王的确还有事,就不多耽搁了,先告辞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沈澜心急忙追了出去,喊道,“我送你。” 高煦这时瞥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黑面神,你以为我真是来送你的?我告诉你,咱俩得事还没完呢。”沈澜心挑着眉,压低着声音说道。 “本王知道,贼哪会有那么好心。”高煦平视前方,脸色平平。 沈澜心一听,又不乐意了,“嘿,你这人,本姑娘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不是贼。” “就算你说八千遍,你还是个贼。”高煦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好,既然你说我是贼,最好别让我偷到你身上,否则我让你连衣服都穿不上。”沈澜心扬起下巴与他争论,气势上丝毫不输给他。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高煦轻嗤了下,语气轻蔑道。 沈澜心瞧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简直都要气炸了,不行,她得忍,她越生气他就越开心越是幸灾乐祸,她才没那么笨。 “有气千万别忍着,否则会急火攻心。”高煦故意气她,他觉得沈澜心生气的样子非常有趣。 本来沈澜心正在心里平复着怒火,突然被他这么一燎,噌的,顿时火冒三丈。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我绝对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不然老天不会这么对我。”沈澜心恨不得生吞了他,他简直太可恶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激动?”高煦觉得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简直好笑极了,顿时忍俊不禁。 沈澜心怒瞪着他。 高煦淡淡道:“本王很好看吗?” “你和高骞真的是兄弟吗?”此时,沈澜心说了这么一句。 高煦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和高骞相比之下,你怎么那么讨厌?”沈澜心嘲讽道。 高煦:“…… “你比本王更讨厌。”高煦鄙视了她一眼。 沈澜心不甘示弱道:“是啊,你最好把眼睛闭上,一辈子别睁开,否则我讨厌死你。” 高煦:“…… 17:家法惩罚 高煦不由的笑了笑,“本王知道你很不服气。” 沈澜心挑眉道:“诶,这句话你说对了,我就是不服气,我就是想要报仇。” 高煦嗤笑,神情充满鄙夷道:“不服气也没用,就你还想报仇?哼。” “你哼什么,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的手上的。”沈澜心神情语气十分自信。 高煦此时觉得这个丫头实在太可笑太天真,明知自己打不过他,却信誓旦旦的要报仇。 于是他点点头说道:“本王很是期待,不过下次最好别栽在本王的手上,否则,襄王也救不了你。” “那我们就走着瞧。”说完她哼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高煦回过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渗出一抹轻蔑的笑。 沈澜心甩着袖子,嘴里念念有辞,一路往医馆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会点武功吗,神气什么呀,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好好教训你这个自大狂的!” 回到医馆,刚踏进门口,沈澜心便喊道:“我回来了。” 发财正在柜台里忙活着,就听见沈澜心的声音,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急忙上前拦住了她。 “嘘,小点声。”发财食指挡在嘴边,做个噤声的动作,接着把她拉到门外。 沈澜心见他神神秘秘的,不禁小声问道。“怎么了?” “师傅在里面正生着气呢,你可别进去。”说着便指向内堂。 “生气?我又没惹他。” 每次沈怀赋生沈澜心气的时候,发财都会给沈澜心通风报信,所以,很多时候沈澜心都会因此逃过一劫,这么些年发财简直就是沈澜心安插在沈怀赋身边的眼线。 但是这次,沈澜心丝毫不知道沈怀赋会因为她冲撞庆王的事正在发怒,所以沈澜心一头雾水的进了内堂,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这是跟谁生气了?” 一进去就看到沈怀赋坐在中央,冷着一副脸,喝着茶。 “爹,我回来了。”沈澜心满面春风走了进来。 “嗯。”沈怀赋放下茶杯,闷声应道。 “爹,您脸色怎么这么差?谁惹您了?”沈澜心一屁股坐在沈怀赋的旁边,一脸的若无其事盯着他。 沈怀赋瞪着她,道:“你还好意思问,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差点就毁在你的手里了。” 沈怀赋刚一说完,沈澜心眉头便紧锁,一脸不解问道,“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哼,你少在那给我装糊涂。”沈怀赋沉声说道。 沈澜心越听越懵,“爹,我没装糊涂,你真的把我弄糊涂了。” 平时沈澜心一犯了什么错就爱跟沈怀赋打马虎眼,这会子她听不懂他的话,谁信? 沈怀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爹平时怎么教你的,让你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可你就是当耳旁风,如今居然敢冲撞庆王,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澜心还以为他因为什么生气呢,一听是关于庆王的,敢情这气是生给自己的。 “哦,”这时她歪着的身子便正了正。“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事啊?值得您这么大发雷霆吗?”沈澜心不以为然道。 沈怀赋一脸不可思议。 “哦,就这事?就这事还不严重呢?”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你放心,爹,我不会怕他的。” “我放心?”沈怀赋瞪着她,有些生气了,“什么叫我放心?” 沈澜心看了一眼沈怀赋,一脸无辜的表情道:“爹,你不知道那个庆王,简直就是个混蛋,不仅欺负我还羞辱我,我那天那么狼狈就是他害得,我还得找他报仇呢。” “报仇?”沈怀赋大惊,“你疯了,你知道得罪王爷的下场吗?人家今天是没和你一般计较,否则我们这会早就在牢里呆着了,你还叫我放心,放心让我这把老骨头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沈怀赋胸膛起伏,脸上是又怒又无奈,可当他看到沈澜心坐在椅子上泰然自若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你,赶紧起来,站到一边去。” 沈澜心一听,慢悠悠的起了身,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到了一边。 嘴里念念有词道:“王爷又怎么样?王爷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沈怀赋冷哼道:“人家是王爷,怎么会屑于欺负你,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爹啊,您别三岁看八十好不好。”沈澜心噘着嘴,像个被罚站的孩子。 沈怀赋手中的茶一顿,蹙着眉道,“我有吗?” “当然有。”她昂着头。 “那你说有就有。”说完继续把手中的茶水喝完。 沈澜心伸头见沈怀赋的茶杯空了,便一脸殷勤道:“爹,没水了,我给您倒点?” “你别扯开话题,把手伸出来,看来不施行家法你是不长记性,”说着沈怀赋拿出了平日里惩罚她的戒尺。 沈澜心一看,那不是伴随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克星吗?每次沈怀赋真的动怒的时候就会拿这个教训她,别看它小巧玲珑,打起来那是痛得很,一点都不比板子轻。 她本能的一退,咧着嘴笑了笑,“爹,算了吧,顶多下次我见到他不说话就是了。” 沈澜心对这个玩意有阴影。 “两下。”沈怀赋严肃道。 “爹。”沈澜心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希望他能生出点怜悯之心来。 “三下。” 沈澜心一看,故技重施是没用了,反而越求越多。 “别别别,我伸还不行吗?沈澜心不情愿的把手心伸了出来。 旋即,“啊”一声惨叫从内堂传了出来。 沈澜心走出医馆,嘴里念念有词,“最近真是太倒霉了,总是挨打,哎呦我可怜的手啊,都红了。”沈澜心看着自己已经红的有血印的手掌,她心里叫苦不迭,爹好狠,居然又把我的克星给拿了出来。 迎面,苏荷和冬梅就看见沈澜心怏怏的朝这边走来。 “小姐,那不是沈姑娘吗?”冬梅指着不远处。 苏荷对冬梅说道:“你去买吧,买完过来找我。” “哦。”冬梅转身走了。 于是苏荷朝沈澜心喊了一声。 沈澜心正在气头上,低着头也没注意到跟她打招呼的苏荷。 “澜心。”苏荷急忙拦住了她。 沈澜心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诶呦,我说苏大小姐,你吓了我一跳。”沈澜心拍拍胸脯,安慰下受了惊的小心脏。 “还吓你一跳,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连我喊你都没听见。”苏荷皱着眉问道。 沈澜心这才回过神来,闷闷的扁着嘴。 苏荷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便打趣道。“哟哟哟,我得大小姐,谁又惹你生气了?” “好多人都惹我生气。”沈澜心没好气的说。 “好多人?”苏荷有些迷惑,“好多人是多少人?” “好多人就是好多人咯。”沈澜心恹恹道。 苏荷听的一头雾水,索性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下去,便转移了话题。 “那你这是要去哪啊?” 沈澜心淡淡道:“去买柚子叶。” 苏荷不解,“买柚子叶?好好的买柚子叶干什么?” 沈澜心叹气道:“我觉得我最近有点太倒霉了,我应该好好洗个柚子叶澡去去晦气才是……对了,后天就是十五了,正好你陪我去趟庙会。” “又去庙会干什么?”苏荷觉得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又是柚子叶又是祈福的。 “去庙会当然是祈福了”,沈澜心不耐烦道,“流年不利啊,我得祈求菩萨多多保佑我才行。” 苏荷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得了吧,哪有那么严重,还让菩萨保佑你。” “严重?不祈福才严重呢!”说到这沈澜心将手心一伸。 苏荷立马惊的捂着嘴,“你这手?”苏荷了然,“你被伯父打手心了?” 沈澜心一脸沮丧的样子低着头,“哎……,一言难尽啊。”说完又看向苏荷道,“我忘了问你了,你这是去哪啊?” “哦,我和冬梅出来买点东西。”这时,冬梅一路小跑过来,“小姐,东西买好了。” 苏荷道:“不说了,澜心,我就先回去了。” “嗯,”澜心点点头。“别忘了后天的庙会,到时候我去找你。” 苏荷含笑道:“我知道了,放心吧,那我走了。” 傍晚的时候,一层柚子叶漂浮在水面,沈澜心泡在浴桶里,此刻正在钻研一本名叫“飞天流星拳”的盗版的武功秘籍,这是今天她在一个路边摊花了五两银子买回来的。 沈澜心边看边一手开始比划着,不管是不是真的,先练了再说,谁让那个庆王武功那么好,自己若不抓紧练习,说不定哪天又会落在他的手上。 18:庙会邂逅 还没到十五,月亮就已经像个圆盘一样,明亮的撒在整个院子,映的沈家大院明亮无比。 这天,庙会上的人特别多,每逢初一十五,赶庙会的就特别多,男女老少,人山人海,这方圆十里的人都往这赶,到处都是人。 祈福的人形形**,农民们祈求庄庄稼丰收,做生意的祈求日进斗金,当官的祈求官运亨通,秀才们祈求榜上有名,而姑娘们则祈求美好姻缘。 “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多?”沈澜心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她感觉自己有点头晕眼花。 苏荷也紧随其后。“是啊,我觉得我们来的已经够早了。” 沈澜心轻轻的拨着人群。“这往常也没这么多的人,我觉得呀咱们应该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就好了。” “你怎么不说晚上来啊。”苏荷的声音略微提高。 “你看啊,今天是十五,祈福的人肯定的多啊,要么天没亮就来,要么天没黑再来,因为这两个时间的人要么都在睡觉要么就早早都回家了。” 苏荷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可我们来都来了,难道还要回去,我为了陪你来这,可是特意起了大早,我连早饭都没有吃。” 沈澜心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怎么会呢,我就是这么一说,我这不也没吃饭嘛,我们先去祈福,然后再去吃东西,不过你可要跟紧我,别丢了,这乌央乌央的人,我可找不到你。” “两个人在人群中他推一下,他撞一下,好不容易才来到殿中。” “我的天哪,得亏我的身强体壮,这要是弱不禁风的早就撞出个好歹来。”沈澜心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又看了眼苏荷。“你没事吧?苏荷。” “没事,”苏荷摆摆手。“我还不至于弱不禁风。” “没事就好,万一把你撞坏了,你娘还不得扒了我的皮?”说完沈澜心佯装打个哆嗦。 苏荷一听,笑了出来。“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娇弱,一碰就坏?” 沈澜心也忍不住笑了笑,“逗你玩呢,我们赶紧去祈福吧。” 进到大殿中,沈澜心恭敬的上了一炷香后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福。 而一旁苏荷也跟着上了一炷香,随即也跪了下来,开始闭上眼默默地为自己祈福。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起了身,向外走去。 苏荷突然觉得腿有些酸,又有些头晕,“澜心,我头有点晕,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待一会再走吧。” “你没事吧?”沈澜心有些紧张。 “没事,可能是刚才起来的有些急。” 沈澜心微微松了口气。道:“一定是了,再加上你没吃饭的原因不晕才怪,那我扶你去那边。” 于是两人找了一处地方背荫的地方。 沈澜心四处看了看。 “苏荷,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买回来。” 还没等苏荷应声,沈澜心早已消失在人群里。 苏荷掩口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跑的真快,这么快就不见了。” 这时,迎面跑来一个人突然撞了下苏荷的肩膀,苏荷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伸来,将她扶住了! 她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的轮廓,眉目间透漏着高贵于优雅的男子。 刹那间,苏荷突然觉得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在心间蔓延,完全不受控制。 “姑娘,你没事吧?”高骞淡淡的问道。 苏荷顿时回过神来,面颊微红,急忙起了身。 “我,我没事。” 就在这时,沈澜心捧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走了回来,“苏荷,我给你买了几个包子,你赶紧趁热……话语间,她抬眼一看。 “高骞?”苏荷一楞。 “澜心。”高骞看到她顿时面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啊?”沈澜心同样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高骞挥了挥手中的扇子,微微一笑道:“来这当然是祈福了。” 苏荷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走,疑惑的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对啊,他就是襄王高骞。” 沈澜心淡淡的一句话却把苏荷惊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认识当今的襄王殿下。 她顿时俯下身行礼道:“臣女苏荷,参见襄王殿下。” “苏姑娘,不必多礼。”高骞谦和道。 “谢襄王殿下。”苏荷端庄的样子尽显淑女风范。 “高骞,这是我好姐妹苏荷,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沈澜心给他介绍的同时不忘称赞苏荷。 “那当真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高骞称赞道。 苏荷羞涩笑了笑。“襄王过奖了,才貌双全的女子在这凤城比比皆是,苏荷实在算不上什么。” 苏荷言语尽显谦卑,心里更是怡然自乐,心花怒放。 这时,沈澜心说道:“高骞,你不知道,他的父亲也是在宫里当官的。” “哦,也是在宫里当官的?”高骞微疑,“不知令尊大人在哪里任职?” 苏荷柔声回答:“家父苏远山,是在吏部任侍郎一职。” 高骞点点头,“原来是苏远山苏大人。” “刚才真是多谢襄王相救,苏荷在此谢过。”说完又向高骞行了礼。 沈澜心一听,顿时有些疑惑,他看着二人。“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没有。”苏荷看着沈澜心,“刚才有人差点把我撞倒,还好殿下及时救了我。”说着苏荷把目光移向了高骞。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高骞淡淡一笑。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啊。”沈澜心语气揶揄,同时嘴角流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澜心,说什么呢?……”苏荷的脸略微红了下,偷瞄一眼高骞。 而高骞却是一脸的坦然。“澜心,你可真会说笑,英雄乃身战沙场,捐躯为国,我怎么能称的上是英雄呢。” 沈澜心却不以为然,秀眉一挑,“救人本来就是英勇的行为,怎么不算英雄。” 高骞刚要张嘴说什么,便被沈澜心打断了,“行了,我说你是你就是,你不用谦虚了。” 沈澜心如此霸道的口吻愣是让他把话给咽了下去。 高骞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好吧,你把这么高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看来想拿是拿不下去了。 “那就带着嘛。”说完噗嗤的一笑,接着略收敛了笑意,又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也来这祈福?” “嗯。” 沈澜心这时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起了他。 高骞一楞,“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我来祈福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你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模样有模样,要地位有地位,你还有什么可求的?”说到这里,澜心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时,澜心一脸的玩味。 “你知道什么了?”高骞对她的话顿时感到好奇。 “你是来求姻缘的对不对?我说的没错吧。”沈澜心抿着嘴,笑着看他,样子有几分取笑之意。 高骞坦然一笑,看着沈澜心,“你这么说,倒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了?” “怎么不是吗?”沈澜心眨眨眼道。 高骞长眉一挑,说道:“当然不是了。” “那你来求什么?能说来听听吗?”沈澜心好奇道。 高骞笑道:“自然是祈求我南陵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了。” 沈澜心这才想起来。“对哦,我忘了,瞧我这记性。”说着敲了下自己的头……“你是王爷嘛,当然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国家繁荣昌盛,百姓丰衣足食了。” 苏荷插了一嘴,“殿下心系百姓,乃百姓之福。” “你们那就别再夸我了。”他看了眼澜心手里的包子又说道:“你们还没吃饭吧?不如我请你们。” “好啊好啊。沈澜心迫不及待道,我好饿啊。” “澜心……别这么无礼。”苏荷一旁皱着眉提醒她。 “没关系的,高骞不会计较的,对吧。”说完她冲着高骞甜美的一笑。 她认为高骞是她见过的脾气最好的王爷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和那个庆王比起来简直和善的不得了。 高骞不由的笑了出来,“是啊,她若是有礼起来,只怕我还不习惯呢,说吧,那你想吃什么?” 澜心笑道:“客随主便,有人请当然什么都行了。” 三人来到附近的一品天下,本来想要一间雅间,可由于今日是庙会,吃饭的突然增多,所以雅间早就没了,于是几人便选了一张最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沈澜心扫视下周围的环境,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柜台上处的牌匾上。 “一,品,天,下?”好大气的名字。 这时,掌柜笑着脸,急忙跑了过来招呼,态度十分热情。 “几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吃饭的人多,小店实在忙不过来,如有怠慢几位,还请多多包涵。” 掌柜的又给几人倒了茶。“几位想要吃点什么,小店的招牌是水晶虾饺,要不要来一份?” “那就来一份,再来一份红烧肉。”高骞说道。 “这么荤,小心变胖哦。”沈澜心故意吓唬他。 高骞似笑非笑道:“我的样子很胖吗?” 沈澜心伸手再他手臂上捏了捏。“哇偶,好结实诶,看来你保养的不错。” 高骞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又说道:“你喜欢吃什么?” 沈澜心不假思索道:“哦,给我来一份胡萝卜炒肉就好,在给苏荷来一份肉炒笋。” 她喜欢吃胡萝卜,她也知道苏荷爱吃笋,所以两人不管在哪吃饭,这两样是必点的。 “你爱吃胡萝卜?”高骞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啊,我属兔子的,当然爱吃胡萝卜了。”说完对着高骞傻傻的笑着。 “虾饺,红烧肉,清炒胡萝卜,肉炒笋。”掌柜又重复了一遍。“几位还又其他的需要吗?” “没有了,就这些。”沈澜心说道。 “好嘞,客官请稍等,小的这就去下菜单。”说完掌柜的转身就往厨房奔去。 “看来这家店还真是忙,连掌柜的都亲自上阵了。”苏荷说道。 不一会儿掌柜就把菜上齐了。 19:打抱不平 “客官,您的菜,请慢用,如果有什么需要喊我就行了。”掌柜把菜上齐了之后,就继续去忙活去了。 香飘四溢,沈澜心闻了闻。“哇,好香啊,看着就有食欲。” “快吃吧,不然该凉了。”说着高骞便给沈澜心夹了一片胡萝卜。” 沈澜心微怔,“谢谢。”然后又夹起一块肉放在了高骞的碗里。对他嫣然一笑,接着便吃了起来。 高骞没有立即动筷,而是看着她,目光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却分毫没变。 高骞的一举一动,全被苏荷默默地尽收眼底,深感不是味。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只见一个年约七八岁,衣衫褴褛、一脸脏兮兮的小男孩,跪在一个衣着华丽,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面前。 “赶紧给大爷滚远点,臭要饭的,别脏了本大爷的衣服。”男子喝道,他的声音顿时引得在座的人纷纷回望。 “求求大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男孩伸出一双黑黑的小手乞讨着,目光满是哀求之色。 “我说你不滚是不是?我……说着男子抬脚便踹了过去,将男孩踹倒,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沈澜心见状,啪的一声撂下了筷子,“岂有此理。”急忙跑了过去,扶起了男孩。 “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沈澜心愤怒的看向那个男子。 男子一看,“你谁啊,我打他关你什么事?他是你儿子?” 男子态度十分恶劣,令沈澜心一怔。 旋即骂道:“我是你奶奶。”说罢上去就是一拳。 打的男子踉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男子摸了下鼻子,一看流了血,顿时火冒三丈:“他妈的,哪来的疯婆子,敢打老子?”说着男子起身抄起一个茶碗就向沈澜心扔了过去,沈澜心还没来得及躲…… 霎时,高骞像一道影子一般出现在沈澜心的面前,以迅雷之势接住了茶碗。 “堂堂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对孩子和姑娘如此粗暴无礼,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高骞冷着脸,说道。 男子一看,又出现一个男的。 “你又是什么人?多管闲事。”男子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怒道。 高骞面无表情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了不该打的人。” 高骞的目光犀利的望向那个男子。 男子一听,顿时仰起头哈哈大笑,“哼,你少吓唬我,大爷我还没怕过谁。” 高骞不动声色,说道:“小八。” ”公子。” 男子一看,他还有个手下,神情之中抄闪过一丝惶恐,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这时,高骞似笑非笑道:“我从来不喜欢打人,但是你今天打了不该打的人,我只能教训教训你,好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欺负的。” 此时,沈澜心望着他的双眸,里面氤氲着一层深沉又夹杂着一丝凌厉。 “小八,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千万不要打扰到其他人吃饭。”高骞语调平淡的吩咐道。 闻言,男子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连连指着高骞和小八说道:“你们敢。” “那你看我敢不敢!”这时,小八二话不说一把捏住男子的手腕就朝外面走去,男子痛的直呲牙咧嘴,想反抗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吧?”这时,沈澜心关心的问了男孩一句。 “小男孩摇摇头。” “跟我来。”说着沈澜心领着男孩回到座位上,给他了一包子,“吃吧。” 男孩拿着包子没有张口,只是默默地看着。 沈澜心见他没有吃,于是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男孩抬起头,抿着嘴,目光里满满的天真无邪。 “我娘还没吃,我想给我娘留着。” 沈澜心顿时心中一酸,“你吃吧,这里还有,姐姐给你娘留着,等你吃饱了,姐姐送你回去。” 一旁的苏荷急忙把所有的包子都摆在男孩面前。“那,这些都是你的。” 听沈澜心这么一说,又看真有这么多包子,于是男孩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高骞说道:“想不到这个孩子竟有如此孝心。” 沈澜心摸着他的头,温和道:“慢点吃,别噎着,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铁生,你叫我铁蛋儿就好了,我娘就是这么叫我的。”说着憨笑了笑,他的双眸清澈的像一汪泉水一般,清澈又纯净。 “真是可怜,这万一踹坏了可怎么办,那个混蛋还真下得去手,真是可恶。”想起刚才那一幕,沈澜心就很生气。 “没错,他的确很可恶。”高骞同样也认为那个人简直是毫无人性。 这时,沈澜心看着他,问道:“你让小八把他带哪去了?该不会是咔,”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高骞顿时无奈的笑了出来,“我有那么血腥吗?他固然很可恶,可罪不至死,我只是让小八教训教训他而已,谁叫她欺负你。” “太好了,”沈澜心顿时很高兴,“让小八好好教训教训他,最好打的他满地找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欺负人。”沈澜心一脸的笑容,方才的气早已烟消云散。 不一会,铁蛋儿带着三人来到城边一座简陋的民房,周围的围栏不少的都已经倒了,刚进院里,一股难闻的气味便弥漫开来,好像是鸡粪的味道,果然在院子的最里处,有两只母鸡正在吃食。 苏荷不禁皱起眉头,捂住鼻子。 苏荷是千金小姐,从小到大哪里来过这种地方,这股难闻的气味几乎令她几欲作呕。 而沈澜心和高骞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毕竟身为皇子的高骞经常下来体察民情,所以见怪不怪了。 沈澜心看着破旧的房屋和周围的环境,微微蹙眉,看向铁蛋儿,“你就住在这?” “嗯。”铁蛋儿嗯了一声,便朝里喊了声,“娘,我回来了,接着跑了进去。” 沈澜心正跟上去,这时,苏荷喂了一声,突然在后面拉着沈澜心的手。 沈澜心回过头,疑惑道:“怎么了?” 苏荷捂着鼻子,皱着眉道:“澜心,我看,我还是不进去了,这里的气味我实在受不了。” “那行,你在外面等我吧,”然后又看向高骞!“要不你也在外头待会吧。” 苏荷捂嘴说道:“是啊,殿下。您千金贵体,这里实在不适合您来,不如和我在外面等着澜心吧。” 高骞不以为然道:“不过鸡粪而已,我若连这点气味都闻不得,那还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王爷。” ”没事,我随你一起进去。” 苏荷一听,便急忙改口,“那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这时,高骞淡淡道:”你还是在外面等我们吧。”说完不等苏荷回应便和沈澜心进去了。 苏荷表情讪讪的愣在那里。 屋里光线有些暗,虽然屋里有点小,但是陈设整整齐齐,沈澜心环视四周,里面的东西好像已经有几天没有打扫了,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这时,内屋传来一阵阵咳嗽的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 沈澜心急忙进去一看,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旁边放着一杯已经没了水的茶杯。 “娘,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包子回来了。”铁蛋轻轻的推着铁蛋娘。 “铁蛋儿,你回来了!”说着铁蛋娘艰难的起了身。 “娘,你看,这些包子是姐姐给我的。”说着铁蛋儿拿起一个包子递到了女人的嘴边。 “娘你吃啊。” “姐姐?什么姐姐?”铁蛋娘迷惑道。 “就是那个姐姐。”铁蛋儿转过身指向门口。 铁蛋娘抬起头顺着铁蛋儿指的方向一看,果然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你们是?……”铁蛋娘想要穿鞋下地,无奈又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澜心急忙的跨步上前扶住了她,“夫人,你快躺下。” 她把铁蛋娘扶起靠在了床上,又给她倒了杯水。“来,先喝杯水再说。” “谢谢姑娘。”说着铁蛋娘把一杯水全都喝了下去。紧接着擦了擦嘴角问道:“是不是我家铁蛋儿又闯祸了?” 铁蛋娘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而且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 沈澜心急忙道:“没有没有,他没有闯祸,你别担心。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病的好像很严重,要不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铁蛋娘摆摆手,道:“千万别去找大夫,只是风寒而已,不碍事,挺挺就过去了。”说着又咳嗽起来。 “那怎么行呢?风寒不治,只会越来越严重的。”沈澜心想了想,回头对高骞说道:“高骞,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20:心有灵犀 “你说!”高骞极为爽快的回答。 “我想让小八替我跑一趟医馆。”说着看向他旁边的小八。 “没问题。”小八回答的更是干脆。 “我现在写封信,你拿着这封信去找发财,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她四处看了看,见一张书桌上摆着一只很久都没用过的毛笔,和一个干涸已久的砚台,简单的磨了磨,便在纸上迅速写了起来,然后交给了小八,小八一瞧,原来上面写的是几位药材的名字。 “发财认得我的字,你拿着这封信快去快回。” 听到沈澜心的话,小八应了声,“我这就去,”说完急匆匆出了门。 沈澜心又转过身看着铁蛋娘问道:“夫人,你放心吧,一会我的朋友就会带着药材过来,你吃了后就没事了。” “姑娘,我怎么谢谢你才好?” 沈澜心摇摇头道:“夫人,你不用谢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病下去,会出人命的。” 这时,高骞问了一句。“孩子的父亲呢?” 提到孩子的父亲,铁蛋娘便深深的叹口气,说道:“和别的女人跑了。” “跑了?”沈澜心觉得惊讶。 铁蛋娘点点头:“嗯,就在上个月,他欠了赌坊一屁股的债,赌坊的人要上门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后来,我相公又带个女人回来,要拿走我陪嫁的首饰,我不肯,他就打我,最后把我的首饰全都拿走了,钱也没了,首饰也没了,我又被他打的好几天起不来床,本来我找了一个给大户人家洗衣裳的活,可是谁叫我这身子不争气,偏偏这个时候染上风寒。 沈澜心又问:“那你们平时吃什么?不种庄稼吗?” 说到这,铁蛋娘更神色暗淡了,“本来是种着的,可就在昨日,赵家人已经派人收回了地。” 沈澜心眼里充满疑惑,“为什么收回地?” 铁蛋娘叹息道:“赵大富说今年想要在继续种就要涨租,还让我提前交租,本来收成就不好,突然涨了一倍,我实在拿不出钱来。” “所以家里才揭不开锅了,本来今天我想着把外面那两只母鸡卖了,换些钱,给铁蛋买些吃的,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沈澜心轻叹道:“碰到人渣又遇上认钱不认人的黑心赵大富,也的确难为你了。” 这时,沈澜心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给了铁蛋娘,夫人,这些钱,你先拿着,先应急。” “姑娘这可使不得啊,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说着铁蛋娘急忙推开她的手,干脆的拒绝。 沈澜心一本正经道:“夫人,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铁蛋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铁蛋想想啊,饿谁也别饿着孩子啊,听我的赶紧拿着,有什么事,等你病好了以后再说。” 铁蛋娘一听她说的很对,铁蛋还小呢不能跟着她一起挨饿,于是便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姑娘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傍晚,沈家医馆早已打了烊,沈澜心却还在医馆内,她是在给铁蛋娘配着治疗风寒的药材,白天的时候由于时间匆忙,来不及多准备几份,她的病拖延时间太久,想要彻底治愈没有十天八天的药量是不够的。 半个时辰后,沈澜心双手拎着几大包药材便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后,她又反锁上房门,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一枚精致的钥匙,继而打开了她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 里面装的还是她上次在临县偷的二百两银票到现在也没动用这笔钱,如今遇到需要要帮助的,这些钱自然是留不得的,她拿了五十两出来,刚要盖上,无意中看到只有半块雕刻着凤凰的红色玉佩,她差点把这枚玉佩给忘了,她打从记事起就开始带着这枚玉佩,娘说这枚玉佩是她出生的时候她送给她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给拿了下来,于是她拿了起来又重新带在脖子上。 而高骞此时正望着窗外的月光,脸上不由的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第二天,没等沈澜心出门,高骞早已来到沈家,此刻正在正厅。 “不知襄王驾临,草民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沈怀赋俯身拱着手,站在襄王面前。 “沈大夫,不必多礼。”襄王虚扶道。 “襄王今日来到舍下不知所为何事?”沈怀赋略微惶恐,他与襄王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为何会突然登门造访。 “本王这次来是专程来找令女沈澜心的。”襄王开口道。 “澜心?”沈怀赋一听,顿时不知所措,襄王竟然指名道姓找澜心,莫非是这个丫头闯了什么祸,襄王上门拿人?想到这沈怀赋顿时心下一紧。 “殿下,是不是小女闯祸了?” “闯祸?”高骞了然,顿时笑了笑。“沈大夫误会了,我与澜心早就相识,如今是以朋友相称,所以沈大夫切莫紧张。” 沈怀赋不由的心生疑惑,朋友?这丫头什么时候和襄王成了朋友。 “原来如此,沈怀赋松了口气,还请殿下喝杯茶,草民这就去叫澜心。”说着急忙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直奔沈澜心的房间。 此时沈澜心正挎着大包小包的正要出门。 见沈怀赋神色匆匆,问道:“爹,您找我有事? “有人要见你。”沈怀赋略微平复了下呼吸。 “爹,我现在没空见人,我现在要急着出去,等我回来再说吧。”说完向门口走去。 沈怀赋急忙说道:“是襄王找你。” 沈澜心一听是襄王,急忙停住了脚步。 “高骞?” 不等沈怀赋说完,沈澜心急忙的跑去正厅,进去一看,果然是高骞,一身白色金边锦衣如百合般纯净优雅,此刻正在那喝茶。 沈澜心讶然,“真的是你啊,高骞,你怎么会来我家?” 闻声,高骞放下茶杯,起了身。 “来你家当然是来找你的。”他的笑容依旧温暖。 沈澜心一楞,“找我?” 高骞含笑道:“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去铁蛋家,所以我打算和你一起去。” 沈澜心目光一闪。“你说真的吗?” 高骞笑如温玉:“我人就站在你面前,还能有假。” 沈澜心一听高兴极了。“太好了,高骞,我正愁着没人陪我一起去呢。” 她原本想找苏荷陪她一起去的,可一想,苏荷受不了那种环境,一定不会答应陪她去的。 “心儿,不许直呼王爷名讳。”这时,沈怀赋在她身后轻斥了一句。 沈澜心回过头道:“爹,高骞是我的朋友,他和庆王不一样。” 高骞笑道:”沈大夫,澜心说的对,我与澜心是朋友,我习惯了她叫我的名字,她若是尊我一声襄王,我倒还不习惯呢。” 沈澜心一听,眉头微皱了下,这是在褒她还是在贬她。 听襄王如此一说,沈怀赋这才放下心来,都说襄王性子谦卑和顺,如今看来的确如此,但是澜心什么时候和他成了朋友,沈怀赋不得而知。 沈澜心欠着身子拱手道:“我这女儿平时让我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如有什么地方得罪襄王,还请襄王恕罪。” 高骞却神色轻松,不以为然道“哪的话,澜心直率可爱,心地善良,是个不可多得的姑娘,我有她这样的朋友乃是福气,又怎么会有得罪一说。” 一旁的沈澜心听到高骞竟如此赞美自己,不禁有些小小的感动,因为他所赞美的优点都是她认为的缺点。 出了门,沈澜心迫不及待的质问他,“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你真的觉得我率直可爱,心地善良,还是你在说客套话?” 她的语气中带着惊讶和不解,纯净的双眸里闪烁着光泽,仿佛一汪清泉。 “客套话?”高骞有些惊讶她为何会如此一问 “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优点,其实我只不过是个粗鲁又野蛮的姑娘,成天堆在草药堆里,满身的药味,难得你不嫌弃,肯跟我做朋友,我觉得是我的福气才对。”沈澜心冲他腼腆一笑,娇媚的容颜在阳光照耀下,更显的绚烂。 高骞微微看痴了眼,旋即眼里流光一闪而逝,“那你认为什么是优点?” 她想到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知书达理,学富五车,温婉贤惠,就像苏荷那样。” 从小到大她一直把苏荷当做她的标杆来看待,自然觉得她全身都是优点。 高骞嗤之以鼻,“那为何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优点?” 沈澜心:“…… 高骞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认真道:“有的人在你眼里全是优点,而在我的眼里确是华而不实,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你自有你身上的发光点,别人看不到,但我能看的到。” “发光点?” 听他这么说,沈澜心倒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她的缺点在高骞眼里竟会变成优点。 见他没有说话,沈澜心便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铁蛋家?” “你猜?”他平视前方,淡淡道。 沈澜心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会知道。” “可能是……心有灵犀吧?”说到心有灵犀高骞转过头看着她,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以他对沈澜心最基本的了解,她一定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 所以他想趁此试探她一试。 “心有灵犀?”沈澜心看向他,表情有几分迷惑。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她,双眸盛满深情。 他的眼神顿时让沈澜心不由的一阵触动,随之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她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加速。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于是她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了。 高骞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眸光闪烁着异样的神色,当即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21:好人做到底 他了然,果然不能操之过急,一句暧昧的四字,便吓了她一跳。 顿时空气凝聚,气氛有些尴尬。 高骞玩味的一笑,收回了目光,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于是问道:“你背的这些药材都是给铁蛋娘的?” 见高骞没有继续那个问题,澜心顿时松了口气,忙道:“嗯,这些药是十天的量,喝完这些她得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高骞又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话音刚落,就看见对方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票,“你还记得这张银票吗?” 高骞看着那张皱巴巴的银票,觉得眼熟。 “这是……那次泡了水的银票? “嗯。沈澜心点头,“我打算等铁蛋娘身体好了以后,拿这个钱买块田地,这样她们母子以后的生活也会有些保障,最起码不会饿肚子,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澜心一脸期盼。 高骞点头,“这个主意甚好,与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他们自己自力更生,毕竟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 高骞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总觉的在她身上会有种特别的魅力,而且总是让人的视线难以从她的身上移开。 沈澜心开心道:“这样的话,他们就有自己的庄稼了,也不用被那个赵大富牵着鼻子走了。”说到这她的表情便气愤起来,“收成不好,他还要涨租,简直钻进钱眼里去了,丝毫没人性,上次要不是庆王阻拦,我已经得手了。” 高骞忍不住笑了出来,“五弟虽然性子冷傲但是心思细腻,不会轻易对别人出手,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沈澜心挑着眉,不屑道:“误会?我和他之间没误会,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贼,他看我不顺眼,我看他不顺眼,他要是有你一半好我也不至于被打。”一想起被打那事就心情不好,感觉现在屁股都还有些疼,且当时那个庆王面目可憎。 高骞似受宠若惊。 “我的一半好?我……很好吗?”高骞饶有兴致一问。 “当然好了,你人不仅长的俊俏,性格也温和,待人又有礼貌,虽然是个王爷,但是丝毫不摆王爷的架子,比起你那个五弟,整日本王本王的,一副高高在上,好像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王爷似的强多了。” 沈澜心毫不犹豫的称赞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她虽然和高骞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接触下来,她觉得高骞是个脾气温和的人,无论对着谁,他总是一副微笑的表情。 想不到我在她眼里竟然如此完美,高骞望着她,难掩欣喜之色。 沈澜心恍然,脸颊悄无声息的红了,心想,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之后两人没有在说话。 “夫人,我们来看你了。”还没进门就传来沈澜心的声音。 铁蛋娘闻声,急忙下了地,昨日喝了药,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身体也有些力气了。 沈澜心一进门,看到铁蛋娘下了地,急忙制止道:“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就下地了,赶快去躺下。” 铁蛋娘笑道:“我没事了,昨天吃了你送来的药,感觉好多了。” 沈澜心听她说话的声音的确是顺畅了不少,说道:“我又给你带来了十天的量,吃完了你的病也就好了。” 说着把身上挎的大包小包全都拿了下来,放在桌上。 “姑娘,你真是个好人,你我之间萍水相逢,无亲无戚,你却这样帮我,你让我怎么谢你才好?”说着急忙下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了沈澜心一跳。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她急忙上前扶她。 铁蛋娘跪在她的面前道:“姑娘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唯有给你磕三个响头。” “磕头?别别别,我怎么能受的起呢,你赶紧起来。”说着沈澜心就要拉着她起来。 铁蛋娘摇摇头道:“不,姑娘,我虽然书读的少,可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对我们娘俩有恩,你若是不肯接受,那我就不起来了。” “夫人,你这说的哪的话,我只是举手之劳,实在不值得你磕头谢我,你快起来。” 可任凭沈澜心怎么劝,铁蛋娘就是不肯起来,非要给她磕三个响头,也是个倔强的人。 沈澜心无奈回过头,“高骞,你还愣着干嘛,你快来帮帮我啊。” 高骞一脸的淡定,“算了,澜心,她执意要给你磕头,你便接受吧,否则她的内心也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沈澜心一听高骞这么说,想了想,便没有在反对,于是松了手,这时,铁蛋娘对着她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了身。 “姑娘你这么帮我,我还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呢?” “我叫沈澜心。” “澜心不嫌弃的话叫我珍姐就好了。” “珍姐。” 珍姐笑道:“澜心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这位公子,你有一个这么善良可爱的妻子,真是好福气。” 说句话说的沈澜心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 高骞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啊。” “是什么是?”沈澜心瞪着他,急忙澄清:“不是,我不是她的妻子,他也不是我夫君。” 珍姐有些惊讶,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夫妻,既然不是夫妻那就应该是情侣了,珍姐是这样想的,便笑道:“你看我真是冒失?他那一定是你的心上人了?” 高骞忍俊不禁。 高骞的表情让沈澜心觉得好尴尬,“珍姐,别乱说,我没有心上人。”说完害羞的跑了出去。 她跑到围栏处深深的吐了口气,摸着发烫的脸,真是尴尬死了。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这时,高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见她的脸蛋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荷花。 澜心:“…… “澜心是害羞了吗?”高骞不禁揶揄道。 “我……没有啊,哎,这天太热了,出来透透气。”她挥着手一本正经道,试图掩盖她不自然的表情。 高骞双眸含情到:“澜心真的没有心上人吗?” 话音刚落,沈澜心脸上的羞涩还没来得及褪去,便转为惊讶,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人家到底是个姑娘嘛,脸皮很薄的。 没等她理好思绪,高骞又问了一句,“澜心有没有想过嫁人?” “嫁人?”这个问题又让她一楞,他的问题问的真是犀利,单刀直入。 澜心摇摇头,“没想过。” 高骞不禁感到疑惑。“没想过,怎么会没想过呢?” 澜心淡淡道:“真的没想过,像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是不会有人娶得,农民还想娶个会种田的呢,我又不会种田,达官贵人喜欢知书达理的,又怎么会喜欢我这种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的。” 高骞微微一笑,却不赞同她的话。“此言差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个人若是喜欢你,你是否会种田是否会琴棋书画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 沈澜心抿着嘴,转过身靠在围栏上,表情坦然。“说的容易,茫茫人海,那得有那个人才行啊,反正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高骞不由的笑了笑,道:“别这么灰心嘛。” “这不是灰心。”她侧过脸看向他,“这叫自知之明,就拿你来说,就算娶个妾室至少也要多才多艺吧,不然怎么匹配你的身份,更别说王妃了,怎么的也得是名门之后,貌若天仙,满腹经纶,不然怎么能入得了你这位尊贵的王爷的眼了?” 沈澜心表情很认真。 高骞无奈的摇头道:“你这番话我实在不敢苟同。” “我又说错了?”沈澜心双目眨了眨。 高骞一本正经道:错,而且是大错特错。” 见他一脸肃然,沈澜心嘴巴微微张了张,接着对方继续说道:“其一,我不会娶侧妃,更不会有妾室。其二,我的王妃不一定是名门闺秀,其三,真心喜欢,一人足矣。” 沈澜心没想到这话居然能从一个皇子口中说出来,她顿时露出刮目深思的表情,她捏着下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高骞感到心里凉飕飕的,她看上去不相信他? 沈澜心的确有些不太相信,问道:“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你却要娶一个。” 高骞心里苦笑,“如果想娶早就娶了,何必等到现在。” 沈澜心立马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姑娘喜欢你吗?你应该是很招风才对啊。” “招风?”高骞笑了,“狂蜂浪蝶,庸脂俗粉,我向来不屑。” 沈澜心撇嘴道:“那是你眼光高。” 高骞不以为然,“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倾诉心事,与我有共同语言的人,高吗?” 沈澜心想了想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只是付之一笑。 两人就这么站在围栏处聊着天,而小八远远的站在他身后,正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的向这边望了望,好似焦急的样子。 沈澜心向后望了一眼,继而说道:“小八好像有急事找你。”随后向小八招了招手。 小八一看,急忙跑了过来,刚要张口……。高骞手一抬,小八便没有说。 沈澜心看了眼小八,接着又看向高骞,“高骞,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高骞淡淡道:“无妨。” 沈澜心见小八脸色焦急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还有急事要办,她怎么能让他在这里继续陪着自己呢,那也太不懂事了。“什么无妨,还是正事要紧,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来,原本打算要请你吃饭的,但是看小八的脸色那样急,你一定是又要事在身的,所以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高骞轻道:“抱歉。” “是我抱歉才对,难得你抽出时间陪我一起来,谢谢你,高骞,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自从认识他到现在欠了他许多人情,沈澜心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好,我等着。”高骞没有客套虚让,和她在一起,他觉得心情特别愉悦。 出来了一天,沈澜心深感乏累,脸也没有洗,回了房便一头栽倒床上,睡了过去。 正值盛夏,期盼已久的甘霖终于在人们鼾鼾入睡时姗姗来临。 襄王府内。 “这雨已经下了一夜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这时,小八撑着伞拎了一壶热热的茶水走进了书房,喃喃自语。 此时,高骞正专注的看着书,听到小八的牢骚,便抬眼向窗外看去,外面灰蒙蒙的,雨如银丝般从天上飘下来,从屋檐上落下来,一排排水滴就像美丽的珠帘一样,甚是好看。 他放下了手中书,起身来到门口,说道:“久旱逢雨露,下点雨对农民来说那是好事,若是再不下雨,恐怕那些庄稼又要失收了。” “殿下说的是。” “愁云淡淡雨潇潇,清风翩翩水涟涟。”他不禁感叹了一句。 “殿下您这何出此言?小的看您这段时日心情可是好得很。” 小八虽然读书不多,但是跟在高骞身边日子久了,多少也能听懂一点。 “本王有吗?”高骞略微挑了下眉。 “殿下有没有,不应该问小的,您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小八很玩味的说道。 高骞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依旧望着天。 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即便下着雨,依旧还有不少的人撑着伞在街上走着,沈澜心就是其中一个。 “哎呀,这场雨还真是不小。”沈澜心一路小跑,雨水打的整个人都已经湿了半身,刚迈进医馆,便迅速收起了淋湿的雨伞,顿时地上就积出一滩水来。 沈怀赋拿着茶杯站在门口望着天。“看样子这场雨不下个三五天是不会停的。” “三五天,不能吧。”沈澜心蹲了下来拧了拧早已湿透了的裙子。“从入了春开始到现在,顶多下过一天,说不定下午就会停了呢。” “我会观天象,这次肯定会下上三五天,至少三天。”沈怀赋一脸自信的说道。 沈澜心撇了撇嘴,“爹,你就吹吧,那你猜猜下期字花是什么?我好去买,猜对了你六我四。” 话音刚落,发财捂着嘴想要笑。 沈怀赋斜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下期字花是什么!我又不是算卦的。”说完捏着杯子喝了口茶。 沈澜心嗤笑,“爹你真是浪得虚名。” 这时,发财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怀赋一回头,见两人幸灾乐祸的样子,“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等着瞧,这场雨要是不下够三天,我给你们每人五两银子。反之你们一人五两,得,就二两银子,我不多要,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 赢不了你们这两个小屁孩那还得了。 沈澜心一看,这是要来真的。 于是沈澜心,发财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异口同声道:”打就打,谁怕谁。” 闻声,罗氏和翠翠从后门撑着伞端着几碗姜汤进了来。 “来喝姜汤了……这一进门就听见你们几个再笑,说什么这么开心啊?”罗氏笑着问道 “哦,我们跟爹打了个赌,赌这场雨到底能不能下三天。”沈澜心得意洋洋,似乎认为自己赢定了。 说到这,罗氏急忙放下姜汤,走到门口朝天上看了看。 淡淡道:“看来你要输啊。” 沈怀赋一听,笑了,“你看,就连你娘也这么说。” 沈澜心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这简直就是仗还没打就已经举手投降了。 “哼,娘,你会观天象吗,你怎么知道我会输呢?”沈澜心撅个小嘴插着腰,很不满。 罗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道:“天象我是不会看,我看的是经验。” “经验?有那么准吗?沈澜心面露微疑,显然不太相信。“我不信,发财,你信吗?” 发财摇头,道:“我也不信。” “看吧,我们都不信,二比二,我们平手。”沈澜心不屑道。 罗氏撇了撇嘴,“瞧你等着输吧,赶快来喝姜汤。”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时大时小,这都过了中午也没有放晴的意思。 此时,沈家医馆内异常安静,沈怀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沈澜心则趴在柜台上杵着下巴玩着蜈蚣,而发财则坐在柜台底下呼呼大睡。 “你们两个赶紧准备好二两银子。”这时,沈怀赋突然开了口。 “嗯?”沈澜心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下,微微直了直身子,向外瞅了瞅,微微叹气旋即又露出得意的表情。“好吧,我输了,但您别忘了,这场赌局可还没结束呢,您是否赢了可是个未知数呢。” 虽然她输了,但是沈怀赋保证过这场雨最少下三天,如果不到,那么他自然也没赢到,所以沈澜心这才颇为得意。 沈怀赋这时睁开了眼睛,冷笑道:“好,知道你不服气,瞧着吧。” 果然一连下了三天,天空仍然是昏暗的连一点星光都没有,而雨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吃饭了。”翠翠喊道。 一家人不约而同的来到桌前,纷纷坐了下来。 沈澜心拿起筷子呆呆的看着桌上的菜,看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动筷子。 “怎么不吃啊?不和胃口吗?”罗氏见她没动筷子,问道。 沈澜心放下了筷子,双手杵着脸,恹恹道:“不是不和胃口,是没胃口。”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没胃口,是不是病了?”说着便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沈澜心用手挡了下。“娘,我没事。” “她体质那么好哪会有病,她是看我赢了,心情不好,所以才没胃口,我说的对吧?” 这时候,低着头吃饭的沈怀赋得意的冒出这么一句。 沈澜心嗤笑一声,“我像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是中午吃的太饱,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呢,真是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本姑娘愿赌服输,说着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放在他面前,“那,这是二两银子,您收好。”最后三个字她拉长了音。 “谢谢了,”沈怀赋也不客气,拿起来便揣进了怀里,然后继续吃饭。 “那你不吃饭,那就吃点菜,喏,你的最爱。”说着罗氏便把那盘胡萝卜炒肉推到她的面前。 这时,翠翠走了过来说道:”夫人,您种茶花被淹了。” 罗氏手讶然,“淹了?那可是我刚栽的。” 沈澜心接过话来,“娘,您什么时候又改种茶花了?” 罗氏是不会养花的,可偏偏罗氏又喜欢养,本来盛开的花只要到罗氏手里,没几天就死了,也不知道是旱死的还是涝死的,总之只要是花,不超过十天,保准被她养死。 “是前几日,我托钱夫人从外地买回来的,我就给栽倒花坛里了,听说这个茶花一株能开出很多种颜色呢,叫什么十八学士,这才刚栽上几天,连花影都还没见着,就给淹死了,白瞎我的银子了。”说到这罗氏的语气不免的有些泄气。 沈澜心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娘,我看您跟花没缘,还是别养了,省的养死了你还闹心,都不如养些仙人掌啊,仙人球啊什么的,不浇水也能活上一个月,生命力超顽强,这样多省心啊。” 罗氏嗤之以鼻。“谁说我养不活,这次可不能怪我,这的怪老天,一直下个不停,我说这天是不是漏了呀,都下了这么些天了。” 这时,沈澜心望向窗外若有所思,一连下了这些天的雨,这场雨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最严重的是连下多日,肯定会发生水灾的,只怕庄稼又要遭殃了。 第二天,雨略微小了点,街上的人也稍微多了起来,各个撑着伞四处游走。 “你说这天指定是漏了,怎么还下个没完了。”前来医馆买药的顾客忍不住抱怨着。 “我听说有的地方受灾了。”其中一人问道。 沈澜心一边抓着药一边旁听着。 “受灾?哪里受灾了?”另一个人又问道。 22:赈灾 “是泰安,我就是刚从泰安回来的。”一个男子说道。“这些天顶数泰安下的最大,那地里的麦子都被水淹了,房子都倒了,惨不忍睹。” “是吗?那可怎么办,老百姓岂不是没活路了?” “遭遇这么大灾害,朝廷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几人的话全被沈澜心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没想到一场甘霖竟然变成天灾。 同时朝廷也收到消息,泰安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水患,赈灾救援也是迫在眉睫,而襄王和庆王奉了皇帝之命前往赈灾,天还没亮就已经离开了凤城。 这场雨一连下了七天,如今终于放晴了,东方的太阳这才缓缓的冒出了地平线,懒洋洋的升了起来。 沈澜心推开门,扬着双臂,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清新好闻。 在家憋了几天,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澜心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逛着,街上人流如潮,一改雨天冷冷清清又变得熙熙攘攘了起来,许是都在家都憋坏了,所以雨一停都要迫不及待的出来走走,可还没走多远,苏荷便从后面叫住了她。 “澜心。” 澜心一回头见是苏荷,笑道:“咦,你也出来了是不是在家憋坏了,也出来散步啦?” 苏荷轻叹道:“是啊,在家闷坏了,所以就来找你,顺便有件事要你帮忙。” 沈澜心好奇道:“什么事你说吧!” “嗯……”苏荷手上拽着丝帕,有些吞吞吐吐。 沈澜心见她说话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禁心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干嘛还吞吞吐吐的,到底什么事啊?” 苏荷犹豫了半天,说道:“我是想让你帮我约襄王出来。” 沈澜心惊讶道:“就这事?” “嗯。”苏荷点头,说道:“上次他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谢他呢,所以我想请他吃个饭。” 沈澜心轻描淡写道:“你支支吾吾了半天就为这了这个呀?你说得对,人家救了你,你就应该回报人家,可是我也很多天都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在不在凤城。” 苏荷一听,迫不及待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襄王府找他怎么样?” 沈澜心一楞,“用得着这么急吗?” 顿时,苏荷觉得有些难为情,脸颊微微泛红。“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我要是在不有所行动,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我是个知恩不报的人呢。” 澜心一想,有道理,便点点头道:“好吧。” 话音刚落,苏荷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 于是两人来到襄王府,沈澜心还是第一次来襄王府,快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放缓了许多,虽说是苏荷托她来找高骞的,但是心里多少有些难为情,说到底还是脸皮太薄。 这时苏荷推了推她,“快去敲门,我在这等你。” 澜心无奈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上前敲了几下。 片刻,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一条宽缝,一个脑袋伸了出来,满是戒备的打量着两人,问道:“你们有事吗?” 沈澜心很有礼貌回答。“我们是襄王的朋友,特地来找他的。” “我家王爷他不在。”那人淡淡道。 “不在?”沈澜心回头看了眼苏荷,继而又问道:“那他去哪了?” “王爷去了泰安赈灾。” “去了泰安?”苏荷喃喃自语。 沈澜心转过身,两手一摊。“看来我们白来了,走吧。” 苏荷边走边回头望了望,似乎心有不甘。 苏荷想了想,开口道:“澜心,不如我们去泰安找他怎么样。” “去泰安?”澜心看向她,觉得她是在开玩笑,“泰安可是受灾的地方,等他回来再请他吃饭不也可以吗?干嘛非要去找他啊。” 苏荷说道:“反正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既然现在泰安受了灾,殿下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如果我们去了说不定还能帮上他什么忙,再说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吗,现在,那些灾民正是需要你救助的时候。” 澜心一听,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苏荷其实是打着赈灾的旗号趁机去接近襄王,稍加动脑子的人都会听得出来,可沈澜心压根就没往那边想。 第二天,两人带了些随身物品和银两雇了辆马车便启程了。 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进了泰安地界,便看到沿途都是被雨水冲倒的麦子,麦子只要被水一泡,老百姓的一年的辛苦劳作,可谓就化为乌有了。 沈澜心一路上不停地皱着眉头。 终于到了泰安镇,沈澜心向路人打听了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也许襄王此刻就在那。 打听到了镇西村受灾最为严重。镇西村距离泰安镇只有五里,于是两人徒步来到镇西村,到了那,沈澜心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到处冲垮的房屋,一片狼藉,只剩下几个穿着官兵服的人正在那里巡逻。 沈澜心上前问道。“官大哥,这里的村民呢?” 官兵道:“全都转移到新镇西村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新镇西村?” “这里已经变成废墟了,不再是镇西村了。”官兵的语气冷淡,毫无半点情绪。 沈澜心不由的轻叹道:”想不到一场雨竟然毁了一个村子,真可怕?” “那襄王殿下不在这里吗?”苏荷又继续追问道。 官兵道:“王爷也在新镇西村。” “那请问新镇西村在什么地方?”苏荷问道。 “就在泰安西南的方向,大约三里。” 于是两人又按原路返回,又根据官兵所说的方向去了新镇西村。 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这时,一排排凸起的帐篷映入沈澜心的眼帘,随之而来的是乒乒乓乓的凿击声。 “苏荷,我们到了,那里应该就是新镇西村了吧。”沈澜心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帐篷说道。 “太好了,终于到了。”苏荷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两人加快了脚步,沈澜心看着两旁三五成堆的灾民,他们坐在帐篷的旁边,他们当中有老人,妇女,还有孩子,他们也曾是有家有业的人,如今家园被毁,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他们当中有的人眼里依然噙着泪水,似乎在叹息自己的命运,着实给人一种凄惨可怜的感觉,沈澜心顿时对他们充满怜悯与同情,她在人群中不断的扫视着,忽然,高骞从一处帐篷里走了出来。 “高骞……”澜心扯着嗓子朝他喊了一声。 高骞闻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回过头瞥了一眼,结果这一瞥,就看到了沈澜心。 看到她,高骞就像看到曙光一样,目光闪过一丝光芒,顿时面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心情也顿时豁然开朗,一天下来,这里的灾民和灾情让他实在是悲天悯人,难得有好的心情。 沈澜心向他跑了过去,笑道:“没想到我会来吧。” 高骞愣了下,又惊又喜:“真的没想到。” “不仅我来了,连苏荷也来了。”说着便笑着把一旁的苏荷拉到他的面前。 苏荷站在高骞的面前柔声道:“殿下。” “你们两个人怎么回来这?”高骞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们两个竟然都会来到泰安。 沈澜心说道:“我们知道你来了泰安,所以就想着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不过这次可不是我说要来的,是苏荷,她说她也想为这些灾民们出一份力。” 高骞这时看了苏荷一眼,又问道:“那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荷说道:“我们跟路人打听了下,他们说镇西村是受灾区,所以我们就去那了,结果那里官兵说村民已经全部迁移这里了,所以我们就来到这了。” “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吃住吗?”沈澜心指着那些帐篷问道。 “是啊。”高骞点头,“原来的地方已经成了废墟,新的房屋已经在建造,这些百姓只能暂时先安置在这里,最起码让他们有避风遮雨的地方。” “你是说朝廷在帮他们建造新的家!这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原本沈澜心那颗同情怜悯之心顿时感到欣慰。 “原本我还以为朝廷只是开仓振粮,没想到居然会帮他们重建家园,真是替他们开心。”沈澜心脸上洋溢着笑容,心里也极为舒畅。 这时,苏荷问道:”不知道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呢?” “是啊,我们可是义务劳动,不要钱的。”沈澜心忍不住开句玩笑。 高骞一听,顿时笑了,“这里有他们就够了,实在不需要你们两个帮忙。” 沈澜心顿时挑起秀眉,扬起小脸,说道:“那怎么行,我们大老远来的,你不能让我们白来啊,既然你不让我们干,那我们就自己找活干,说完跑去不远处的饭点抄起一只勺子便帮忙盛粥。 一边盛一边还说着:”我跟你说啊,我别的不会,做个饭还是会的,我帮你一点,你不也轻松一点嘛!”说完还冲他笑了笑。 高骞见她满腔热情,便也没有阻止她,而是笑着对她说:“好吧,那就随你吧。” 忙碌了一天,也没干什么活,就觉得腰酸背痛,而高骞则是站着时而指挥着,时而帮忙盛饭,总之没有一刻闲下来的时候,果然王爷不是那么好当的,这百姓一旦出了事,是真的奋不顾身。 光顾忙着别人,三人都还没有吃饭,此时澜心饿的肚子直咕咕响。 高骞看了看天,夕阳已经西下,“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忙了一天了,我带你们去镇里吃饭。” “去镇里吃饭?”澜心不解,“这里不就有现成的吗?干嘛还要出去吃。” 苏荷也说道:“就是啊,殿下,你不用特殊对待我们的。” 高骞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怕你们吃不惯这的东西。” 沈澜心挑着眉道:“你当我是公主吗?我可没那么娇气。” 高骞不由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娇气,但是我有份折子要送去衙门所以顺道带你去吃饭行不行?” “行,当然行,那你不早说。”澜心脑筋转的也快,说着便放下手中的活。 酒楼内。 “殿下忙了一整天,中午就吃了几口,这会也肯定饿了吧?这顿饭我请客,谢殿下当日救了我。” 苏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高骞和澜心也都倒上了酒。 高骞谦虚道:“小事一桩,苏姑娘还记得呢。” 对于他来说,伸手救人只是举手之间的事,但对于苏荷来说,却将他视做了救命恩人一般。 苏荷很是坚持,“怎么能是小事呢,滴水之恩,小女子铭记在心。” 高骞坦诚一笑,“苏姑娘言重了换做是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这时,苏荷举着酒杯站起来:“殿下,请允许我再说一次谢谢,这杯酒我敬您。” “客气了。”高骞礼貌性地举起酒杯回应他。 两个人的酒杯在空中碰了下,然后苏荷把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沈澜心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喝太多,因为今天的主角是他们两个人。 “你不知道,苏荷可是特意大老远来要请你吃这顿饭的,这叫什么了?”澜心想了半天,忽然拍了下桌子,“对,礼轻情意重。” 苏荷听后,看了一眼高骞,讪讪道:“我只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那既然高骞对你有恩,那你何不如以身相许算了。”澜心随口说了一句。 沈澜心本是一句玩笑话,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话音刚落,苏荷看了澜心一眼,继而又看向高骞,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一时无言以对。 场面顿时一度尴尬起来。 高骞则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严肃道:“澜心,你没喝酒就醉了吗?不许胡说八道。” “是啊,澜心,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说完苏荷偷偷瞟了高骞一眼。 见高骞目光深邃,脸上无任何表情,不过澜心却是一脸不在意。 “我只不过开个玩笑,干嘛那么认真。”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以后不准再开。”高骞沉着脸。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以后我不乱开玩笑就是了。澜心一顿给两个人赔不是。 “开个玩笑至于嘛。”澜心撇了撇嘴,嘴里嘀嘀咕咕道。 整个吃饭的过程,苏荷见高骞的目光都是牢牢的锁在沈澜心的身上,却始终不曾看她一眼,顿时,一直以来,她身上的那种优越感不复存在。 回到新镇西村,高骞让士兵腾出了一个帐篷给澜心和苏荷住,里面两张单人床,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下,便各自的躺下了,不一会沈澜心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而苏荷却始终没有困意,她喜欢高骞,打从第一眼开始就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她不明白,自己在他面前尽量展现大家闺秀的风范,可为什么就是吸引不了他的注意,莫非他真的喜欢澜心?想到这里,她翻了个身。 翌日,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苏荷,她揉了揉眼睛,原来天已经亮了,没想到这一夜她竟睡的这样沉。 而此时,沈澜心早已把大家的饭食准备好了,那些灾民正拿着碗依次排着队等候着。 她起了身,掀开帘子,看到高骞也正在旁边帮忙,两人忙的不亦乐乎,苏荷心中不是滋味。 “澜心,殿下。”苏荷微笑的走了过去。 “苏荷,你醒了,快来帮忙,高骞已经帮我一早上了。”澜心急忙催促道。 苏荷一听,急忙上前帮忙,“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苏荷的语气略带责怪。 “我看你睡的正沉,想让你好好休息,不忍叫醒你。”澜心一边打着饭一边说道。 这时,小八走了过来。“公子,沈姑娘,你们还是先去用膳吧,这里我来就好。” “庆王呢?”高骞问道。 “庆王还在忙,一会阿信会来替庆王殿下打饭。”小八回答。 “那澜心,我们先进去吃饭吧。”高骞催促道。说完和沈澜心进了帐篷。 这个时候阿信前来给庆王打饭。 “今天的饭菜看起来不错啊!”阿信低头看了看。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小八故意卖弄了一下。 阿信看了他一眼道:“听你的口气,难道不是伙夫做的?” 小八挑眉道:“当然不是了。” 阿信轻声道:“该不会从外面请来的厨子吧?” 小八轻嗤了下。“想得美,这可是救灾,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外花,还能从外面请厨子做饭?” 阿信就那么一说,他也知道营中是没有多余的经费另请厨子来给他们做饭的,也不会请。 “那是谁?”他不由感到好奇。 “是沈姑娘做的!”小八轻声道。 “沈姑娘,哪个沈姑娘?”阿信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就是沈家医馆那个沈姑娘咯。”小八说道。 “她?”阿信一楞,有些不解,“她怎么来这了?” 小八漫不经心道:“当然是跟我家王爷来赈灾来了。” 此时,庆王正在营内看着那些图纸,阿信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王爷,先吃饭吧。”说完把饭菜端到他的桌前。 庆王全神贯注的看着图纸,没有抬头,只是轻声的应了声。 不一会,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睫毛一抖,淡淡道,“今天的饭菜不错,伙夫的水准提高了不少。” 阿信笑了笑,“今天的饭不是伙夫做的。” “不是伙夫做的?营中除了伙夫还有别人会做饭?”庆王依旧看着图纸,没有抬头。 “是……是沈姑娘做的。”阿信轻轻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沈姑娘?这时他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了阿信一眼,“是那个沈澜心?” 阿信点点头:“王爷说的没错,小八是这么说的,不过小的没见到人。” 高煦漫不经心道:“她一定是冲着三哥来的。”说完又继续吃着饭。 阿信说道:“小八说她是来赈灾的。” 阿信刚说完,庆王嗤之以鼻。“赈灾?来这?她会有如此好心?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用过早膳,沈澜心和苏荷跟着高骞来到庆王监工的地方,此时,庆王正在指挥着那些人。 “五弟。”高骞喊了一声。 庆王回过头一看,见高骞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姑娘,便揶揄道:“三哥真是艳福不浅啊。虽在营中,可有两位美女作伴,实在是难得福分。” 面对庆王的取笑,高骞坦然笑道:“五弟说笑了,澜心和苏姑娘是特意来赈灾救援的。” “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吧!”说完睨了一眼他身旁的沈澜心。 话音刚落,苏荷心里一怔,她内心是心虚的。 沈澜心一听,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分明是话里有话,这不明摆着说她吗?又岂会忍气吞声。 “你说谁别有用心呢?我们能有什么用心?” 这两个人上辈子一定是仇人,一见面保准互掐。 “本王怎么知道你有什么用心?”庆王不屑道。 沈澜心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恨的咬牙切齿,但是为了高骞,她忍了下去,双手交叠在胸前,说道:“我懒得跟你这种人讲话,浪费我的口水。” 庆王:“…… 高骞向施工地点看了一眼,“五弟,大约何时能完工?” 庆王道:“照这个速度,至少一月有余。” “一个月?”高骞皱了皱眉,“时间太长了。” 庆王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无奈,“没办法,我也知道时间太长,可是目前人手太少,就算日以继夜的赶工,也只能缩短十天的工期而已。” 高骞摇摇头,蹙眉道,“日夜赶工是不可能的,工人们体力一旦透支,就会更加拖延时间。” 庆王又说道:“可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工期的问题了,就连赈灾的粮食和物资恐怕也撑不到一个月。” “粮食也撑不到一个月?”高骞顿时眉头更紧。“我这就上书给皇上,让他下旨开仓振粮。” “慢着。”庆王突然叫住了他。 “泰安的存粮如今也所剩不多,而且那些粮食是军粮,供给前线士兵用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开仓的,即便你上书,皇上也不会同意的,这样只会让朝廷陷入两难之中。” 高骞面露难色:“那怎么办,我们赈灾款又所剩无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 高煦也似乎也没什么办法,“目前还是先解决工期的问题,马上就要进秋了,帐篷里的环境简陋潮湿,我担心他们身体会出现状况。”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 沈澜心想了想,便开了口,说道:“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银子我去筹,至于人,我们在想办法,先把当前能做的先做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你去筹银子?莫非又要用你的旁门左道?”庆王挖苦道。 听了他说的话,澜心坦然一笑:“我去偷去抢也比你在这说风凉话强。” 被她这么一讽刺,庆王微微皱起了眉,瞳孔中依旧泛起了一层冷,甚至夹杂了一些愠怒。 他想要发作,但是看在襄王的面子上他忍了下来,恶狠狠的盯着她,被她当众奚落,简直令她难堪。 沈澜心对他那锋芒如刺般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看向高骞,正色道:“相信我,我不会去做犯法的事,等我的消息。” 高骞深深的望着她,他相信她。 沈澜心说走就走,一刻也不耽误。 整整一上午,高骞都在帐篷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而苏荷就在一旁斟茶倒水。 沈澜心来到泰安镇内,来到一家纸扎铺,四处看了看。 23:筹款 “姑娘,想要纸钱还是蜡烛?”老板在柜台里招呼着。 “我什么都不要,这是一两银子,你给我糊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用来捐款的。” 澜心把银子放在台上。 老板一看,一个纸箱子却给了他一两银子,糊上十个都够了。急忙道:“好好,我的这就给你糊。” “记得糊的结实一点。”沈澜心叮嘱道。 “好嘞,放心吧。” 不一会,老板双手麻利的,一个善款箱就糊好了。 沈澜心捧在怀里,掂了掂量,“不错,谢谢老板。” “姑娘慢走。”老板笑吟吟的将她送了出去。 有了这个善款箱,泰安的百姓们怎么也能捐点钱吧,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再说。 沈澜心边走边喊着:“镇西救灾,欢迎捐款,镇西受灾,欢迎捐款。 这时有的人听到声音便走了过来,在善款箱里扔了五文钱,沈澜心见捐的虽然有点少,但是总比没有好,也总算有点效果,她又继续喊,而且是一条街一条街的走,捐的人越来越多,五文,十文,一两,捐多少的都有,一天下来,总共收到的善款差不多有二百两,沈澜心的嗓子喊的都有些哑了。 这时,天也快黑了。 整个泰安镇的街道差不多让他她走了个遍,也只收到五百两银子,简直是沧海一粟。没办法,镇子太小,老百姓的能力有限,要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呢?沈澜心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时,听见不远处喊道:“大爷,慢走,欢迎大爷常来啊。” 沈澜心忽然灵机一动。“有了。” 与其让他们主动捐钱,不如主动去要,这里有钱的人最多了,宁可花钱找姑娘也不会把银子扔进她的箱子里的。 沈澜心毫不犹豫的进了青楼,顿时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沈澜心下意识挡了挡鼻子,见楼内座无虚席,花天锦地,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姑娘们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在取悦着客人。 这时,沈澜心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没错,是这里的老板娘,锦娘。 锦娘一看,进来个女的,还捧着个箱子,顿时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新奇,她扭着细腰,走了过来。 “我说姑娘,你来错地方吧?我们这可不招待女客。” “只要有钱还分什么男客女客?”澜心微微挑着眉。沈澜心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万大的事都用银子来解决。 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去!把你们这里最出名的姑娘给我叫来。” 锦娘自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一看这姑娘出手还真大方,顿时爽快的答应了。 沈澜心来到二楼的房间,不一会一位漂亮的姑娘便推门走了进来。 “还真是一位姑娘,刚才听锦娘说让我来陪一位姑娘,我还不信。”燕儿掩口笑着。 沈澜心冲着她尴尬的笑了笑。 “小女子名叫燕儿,是这里的头牌,不知姑娘怎么称呼?”燕儿的声音柔情似水。 “我姓沈。”澜心抱着个箱子站在桌前。 “沈姑娘好,燕儿微微欠身,礼貌的行了个礼。 “不知沈姑娘有什么事要燕儿帮忙的。” 澜心一楞,“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帮忙?” 燕儿掩口一笑,“来这里的都是寻欢作乐的男人,你一个姑娘家来这还叫了一个头牌,难道也是为了打发时间?况且从我进门的那一刻你就一直站着,并没有坐下来,想必这件事对你来说很急,沈姑娘我说的对吧?” 沈澜心一听,这姑娘真是厉害,她还没说话呢,她就知道自己来的目的。 “燕儿姑娘,真是心细如尘,观察入微。”澜心忍不住称赞道。 她身处红尘多年,阅人无数,打交道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会察言观色。 “沈姑娘过奖了,沈姑娘请坐。”说完,燕儿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接着燕儿又给澜心斟了一杯茶,放在了她的面前,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问道:”沈姑娘到底要我帮什么忙呢?” 沈澜心见她倒是个痛快人,自己也就开门见山了,“那我就直说了,你知道镇西村受灾的事吧?” 燕儿点点头道:“知道,姑娘是让我捐款吗?” 沈澜心摇摇头,“不是让你捐款,是让你撺掇那些男人捐款。” 燕儿的表情滞了滞。 澜心见她有所犹豫,以为她是不情愿。忙道:“我不会白白让你帮的,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报酬的。” 沈澜心这话刚一说完,燕儿的表情便有几分不悦,“姑娘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燕儿虽是红尘女子,但也是个人,又怎会不知情义二字,这个忙我帮你,但报酬小女子不会索求一分。” 沈澜心没想到她能说出这话,不禁有些羞愧,“想不到燕儿姑娘也是个性情中人,我实在不该以己度人。” 燕儿如此深明大义,顿时让她佩服万分。 燕儿微微一笑道,“哪里,我也是想为那些受苦的百姓尽些微薄之力,你且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 于是燕儿起身走出房门,下了楼。 不一会沈澜心就在房间里听到了一声敲锣的声音。 燕儿站在大厅的舞台上。 “各位公子,大爷,欢迎大家光临我们丽香院,小女子燕儿有几句话想要对大家说。” 闻声,台下的众人纷纷往台上望去。 “大家都知道以往的镇西村被连日来的雨水冲的早已不复存在,很多人为此失去了家园,燕儿有心想帮助他们,但凭燕儿一己之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公子,大爷能够慷慨解囊,为镇西村出一份力,踊跃捐献银子。” 台下的姐妹妙儿一听,也接过了燕儿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燕儿说的极是,这是积德积福的事,况且来我们这的客人各个都很大方又有谁不会捐呢,是不是啊,林老板?” 妙儿对着她身边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嗲声嗲气道。 男人嘿嘿一笑,“妙儿说的是,那么我就出五百两。” “林老板真是大方,我替镇西村的百姓多谢林老板。”台上的燕儿故意提高了声音。 “区区五百两就想占尽风头?我出一千两。”这时有位公子举起手来。 “我出一千一百两。”又有人举起手喊道。 “我出一千五白两。” 台下的人踊跃举手,这种场面,越是捐的越多,越是有面子,所以这些人争先恐后生怕丢面子。 整个捐款会顿时像一起拍卖会一样。 沈澜心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这燕儿姑娘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些人乖乖的掏出银子。 以往,青楼女子在她眼里不过是视钱如命,见钱眼开的人,因为在她们眼里只讲一个钱字,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可以做,而就在之前,燕儿的举动完全颠覆了她这个思想,看来妓女也分三六九等,还是那句话,看人真的是不能看表面。 就这样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燕儿拿着一叠银票回到房间。 “姑娘,这是二十万两银票,你拿好。”燕儿把银票交到了她的手上。 沈澜心忍不住惊叹道:“就这么一会,就酬到二十万两,那些人也太有钱了吧。” 燕儿嗤之以鼻:“那些人平日里上百两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的对,来青楼喝花酒的不是坐贾行商就是达官贵人,普通的老百姓哪有闲钱来这里寻开心。 “不管怎么说,燕儿姑娘,真是谢谢你。”澜心发自肺腑的感谢她。 燕儿紧忙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能帮助这么多人,我心里也非常高兴。” 她的话让沈澜心顿感欣慰,燕儿的确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高骞站在门口望着去往镇里的方向,都不见澜心回来。 这时,苏荷端了杯茶从账内出来。 “殿下,喝杯茶吧!”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不回来?”高骞担忧道。 苏荷淡淡道:“殿下不用担心,澜心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做事很有分寸的,殿下还是进屋里等吧。” 高骞不解,她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或许苏荷能知道,毕竟他们两个是好姐妹,彼此了解对方,应该猜得到澜心到底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于是,他看了眼苏荷,“你觉得澜心会想出什么办法?” 听他这么一问,苏荷忍不住掩口笑了笑。“澜心这个人满脑子稀奇古怪的主意,他的办法经常出人意料,我是猜不出来的。” 高骞沉默了,连她也不知道。 “真是服了你,居然会在这傻等,说不定人家这会在哪逍遥自在呢。” 这时,庆王慵懒的靠在支撑帐篷的柱子上,嘲讽了一句。 高骞此刻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以我对澜心的了解,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庆王挑眉。“你很了解她吗?你们才认识多久?”庆王虽然语气很冷清,但是还是让人听着多了一丝不屑。 “比你了解。”襄王言简意赅。 苏荷插了一嘴道:“庆王殿下,澜心虽然性子大大咧咧的但是做事一向很认真,我相信她。” “好,那本王就等着瞧。”说完转身走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说完高骞也进了帐。 苏荷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整整一天的时间,他虽然没有问关于自己的任何事,也没有和她闲话家常,但是这对于苏荷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走出青楼,沈澜心摸着怀里的银票,自言自语道:银子是解决了,可哪里有免费的人工,都这个时候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在想办法吧。 第二天一早,沈澜心迫不及待的去买了一面锣,站在路边,不停地敲着,尽量把人们都吸引过来。 既然想找免费的,就还得在老百姓身上下功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澜心决定抓住这一点,让他们自告奋勇,义务劳动。这可是她想了一个晚上,想破了脑袋才想到的一个办法。 沈澜心不断敲着锣,人们听到声音都纷纷围了过来,不一会沈澜心就被围个水泄不通。 “各位父老乡亲,我叫沈澜心,是从凤城来的,大家都知道,连日以来的降雨给镇西村的百姓造成了田园被淹,民房被毁,顷刻之间,整座村子不复存在,使镇西村的百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和痛苦。” 说到这,周围人便纷纷点点头,交头接耳。 沈澜心看着周围的人的表情觉得似乎有戏,于是继续游说。 “朝廷虽然帮助了那些村民迁移到了新的住址,可是目前新的房屋刚在建造当中,而那些受灾的百姓依然住在单薄简陋的帐篷里,如今再有一个月就要入秋了,可是新房建好至少需要一个月,就算我们的工人不睡觉日夜赶工,也只能缩短十天的工期,如今天气逐渐转凉,我不想那些百姓在承受心灵上的痛苦同时也承受身体上的痛苦。 所以泰安的大哥大叔们,我不需要你们出钱,只要你们有力气,会盖房子,大家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帮助镇西村的百姓共渡难关,只有这样镇西村的百姓才能最快的住进新房子。” 沈澜心说的口干舌燥,这时,人群突然的散开了。 沈澜心见大家纷纷转身离开,便急忙喊道:“喂,别走啊,求大家帮帮忙,都别走啊。” 她越是喊,人们走的越是快。 她费劲唇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依然没能说动他们,甚至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不如,现在的人心真的如此凉薄吗?她实在不敢相信!看着他们毫不犹豫的离开,沈澜心心里不免一阵叹息。 她有点失望,垂头丧气的坐在了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耀的刺眼,她用手挡了挡。 都过去一天了,他们一定在等着我好消息,哎,又没让他们捐钱,出个力而已嘛,干嘛吓得全都跑了,锣也白买了。澜心坐在路边不由的一顿抱怨。 过了一会,沈澜心也不抱任何希望了,决定这就回去,于是她起了身,拍了拍打衣服,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道:“姑娘,等等我们……” 闻声,沈澜心猛的回过头,见一群四五十个年轻或年老的男子,各个身上都扛着工具,朝她小跑过来。 沈澜心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姑娘,镇西村的百姓也是我们泰安的百姓,他们出事,我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领头的男子肩上扛着一把铁锹,对她说道。 这时,他旁边的男人也说道:“是啊,一个姑娘大老远的都从外地跑来赈灾,我们身为大老爷们也没有理由拒绝啊,所以我们听了姑娘那一番话,就迫不及待的回家拿工具,跟着姑娘去镇西村,希望我们这些人能帮他们早日住上新房。” 沈澜心一听,原来他们是去回家拿工具了,我就说么,现在的人哪会如此冷漠无情。 她一时激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千言万语,她对大家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了,我替镇西村的百姓谢谢大家了。” 于是大家成群结队的跟着沈澜心直奔新镇西村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高兴的一边走一边敲着锣。 沿途的路人听见敲锣声,都不禁一脸好奇的看向这帮人,不知道的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到半个时辰,沈澜心就带着一群人来到新镇西村, 这时,众人听到锣声,纷纷向声音源头望去。 小八远远望去,一看是沈澜心,便大喊道:“沈姑娘回来了。” 帐里的高骞听到是沈澜心回来了,便急忙出去看,只见沈澜心提着锣带领着声势浩大的队伍慢慢朝这边涌来,场面极其壮观。 高骞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慢慢为她绽放。 “她真的没让我失望。” “王爷,沈姑娘回来了。”阿信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回来就回来,你慌什么?”庆王一脸镇定。 “王爷,你听!”阿信屏住呼吸。 “听什么?”庆王不耐烦道。 “外面的锣声啊,是沈姑娘带着一群人回来了。”阿信激动说道。 “一群人?”庆王听后急忙起身出去了。 果然,在沈澜心身后跟着一群近四五十个的男人,扛着锄头,铁锹和施工的工具。 庆王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真是小看她了。” “澜心,你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居然带这么多的人回来。”苏荷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看向苏荷说道:“这件事,有空再说给你听,接着又看向高骞,说道:“现在我把人都带来了,就等着你听你的差遣了,只要你一下命令,他们立刻就能干。” 高骞点头。“好,事不宜迟,五弟,他们就交给你了。” 沈澜心回过头,立刻对大家说,“乡亲们,你们就跟着庆王走吧,一切就听他的指挥,剩下的就全靠你们了。” “好,我们听姑娘的。”众人异口同声的喊。 “澜心,我们进里再说。”高骞说道。 “嗯。”澜心进了帐中 苏荷刚要跟着进去,便被高骞制止住了,“苏姑娘,还请你回避一下,本王有话要和澜心说。” 苏荷一下愣住了,旋即说道:“是,殿下。” 苏荷没想到襄王会无情的把她拦在门外,看来在他心中,她和沈澜心是有区别的。就这样她静静地在外面等着,心里充满失落。 沈澜心一头雾水。“你要跟我说什么?” “不说什么?”高骞淡淡回应,随即坐了下来。 “不说什么?”澜心更迷惑了,“不说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回避?”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高骞很不耐烦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见他不肯说,沈澜心也没心情继续追问,她还有很多话要跟高骞说呢,哪还有空追问苏荷的事。 “算了,不说拉倒,你猜我这次还给你带回来了什么?”沈澜心故作神秘道。 就在高骞疑惑之际!她将怀里的二十万两掏了出来和一包碎银子,放在了高骞的面前。 “喏,这是二十万两银子,应该够用了吧!” “二十万?”高骞看着那一叠银票和一包碎银子怔住了,短短的时间内,你怎么筹到的这么多钱?” 见澜心抿着嘴,一脸得意状。“你猜猜看。” 沈澜心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也猜不上来,于是笑了笑,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一包碎银子是我走遍了全泰安镇的街道才筹到的。而这二十万两银票是我托了一个叫燕儿的花魁,是她无条件帮我的忙,鼓动那些喝花酒的客人捐出来的,没有她我也筹不到这二十万两。” 高骞不可思议。 “你居然去了青楼,怪不得苏姑娘说你满脑子的古怪主意,看来所言非虚。” “怎么样?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该怎么感谢我呀?”澜心双臂交叠胸前,摆出傲娇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说道。 这时,高骞起了身,微微翘起了唇角。“条件随你开,让我以身相许也无妨。” 沈澜心一听掩口笑了,“想得美。” 高骞见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微微失落,莫非她看不上我,再次试探道:“怎么,送上门的你都不要?莫非澜心嫌弃我不成。” “咦……高骞什么时候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送出去了,还送到我家门口,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啊,不敢收,不敢收。”澜心摆摆手调侃道。 高骞一愣,似心有不甘:“为什么不敢收?” 这时,澜心打了个哈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为了想办法我昨晚都没怎么睡觉,我现在都快困死了,我去休息了。”说完出了帐子。 开玩笑?他是认真的,她却以为他在开玩笑,沈澜心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刚回到帐中,苏荷便紧随其后的跟了进来,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高骞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以至于让她回避。 苏荷踌躇了很久。 这时,沈澜心一个身子栽到床上,伸了伸胳膊,“哎,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于是,苏荷来到她的床边,坐了下来问道:“澜心,殿下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沈澜心轻描淡写道。 “没说什么?”苏荷面色微疑,她不相信。“那为什么要让我回避?” 沈澜心见她不相信于是坐了起来,“真的,他真的没跟我说什么。” 即便沈澜心一脸真挚的表情,可是苏荷依旧不相信她的话,她认为澜心是有事瞒着她。 苏荷又问:“澜心,你觉得襄王这个人怎么样?” 沈澜心轻描淡写道:“很好啊!怎么了?” “没什么,那你觉得他未来的王妃会是什么样的?”突然间苏荷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沈澜心淡淡道:“王妃?他是王爷,怎么也得是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吧,这样才会和他般配。” 苏荷眼中划过一丝光亮,“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24:表白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我认为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他喜欢,如果他不喜欢,恐怕身份在高贵,样貌在漂亮他也会无动于衷的。” “你怎么知道?他和你说过什么吗?”绕来绕去,苏荷又来套她的话。 “你怎么总问我这个问题?”沈澜心有些纳闷。 苏荷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的意思是他是皇子,身份尊贵,未来的王妃最起码也得是官宦家的小姐,自然是要门当户对的。” 澜心不以为然,“这个我自然知道。” 可澜心不知道的是,其实苏荷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为的是有一天她能清楚到自己的身份。 新民房正在紧张的建设中,并已初具规模。而那些灾民也在不等不靠地也在忙碌着,争取最快搬进新房。 沈澜心和苏荷也没闲着,各自在伙房里忙碌着。 苏荷正在烧着柴火,烟火呛得她不停的咳嗽,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哪里干过这种下人干的粗活,还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要不是冲着襄王,打死她都不会来这种地方的,还给那些人做饭? 她捂着鼻子一边扇一边往里添柴,不由的心里抱怨了起来。 沈澜心这时说道:“苏荷,我煮好五花茶,你去给那些乡亲们送去吧?” “还是你去吧,我还是留在这里添柴好了。”苏荷蹲在地上添着柴,也不抬头看她。 几日下来这种在前线救灾的日子,苏荷是过得够够的了,当初只是为了能与襄王接触,可现在莫名其妙的增加四五十人,伙食的数量也跟着增加了起来,而且她还不能半路撤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在这,所以她和澜心整日的被困在伙房里,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晚上大家都休息了她才休息,真真是体验了一把下人的生活,真是叫苦不迭。 同样在伙房里的沈澜心,活可是比苏荷重多了,上百人的伙食全部都由她和另个伙夫来负责,每天她是第一个起来的,等她忙的差不多的时候,大家也都起床了,可是即使这样,沈澜心依旧不亦乐乎,她觉得能为这些百姓出份自己的绵薄之力,也不枉在世上活一回,最起码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 “那好吧,我去。”说完澜心洗了洗手,又擦了擦,接着拎起满满两桶的五花茶晃悠悠的出去了,接着送上了木头车。 “喝五花茶了。”沈澜心推着木头车来到了施工现场。 这时,庆王见她吃力的推着车朝他走来。于是示意让阿信过去帮忙。 阿信会意,急忙跑了过去。 “沈姑娘,我来帮你。”说着用力帮她往前推。 “谢谢你啊,阿信!”澜心很有礼貌的说道。 “沈姑娘,你太客气了。”阿信微笑道,“你每天负责我们这么多人的饭食不说,这会还为我们送凉茶,你一个姑娘家的真是难为你了,是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 沈澜心笑道:“不难为,我别的也帮不上你们什么,能为你们做个饭还是可以的,都是为了那些百姓,所以咱们还是别谢来谢去的,这样太见外了。”阿信虽然是庆王的随从,却不似他主子一样冷漠寡言,反而是个健谈的人,真不明白这样一个健谈之人怎么会在庆王身边生活了这么久。 两人把车停在了庆王的旁边。 沈澜心舀了一碗茶,直奔庆王,庆王以为是给他的,刚要伸手,澜心便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走过,对着他身后的阿信说道:“阿信,先喝碗五花茶吧,清热去火的。” 庆王:“……一脸黑线 阿信顿时一楞。偷偷瞄了眼的庆王。 这王爷都还没先喝,他怎么能喝,可沈姑娘却亲自给自己送了过来,而且还在庆王的面前走过,这不明摆着跟王爷负气呢么,看来这茶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真是,哎…… 见阿信迟迟没有接过去,沈澜心瞥了一眼庆王同时又提高了声音。“你家王爷难道一碗凉茶他都不让你喝?” 这时,庆王优雅的转过身,面无表情道:“人家端给你喝,你就喝,别那么不识抬举。” 庆王这么一说,阿信顿时受宠若惊,他赶紧从沈澜心手里接了过来,匆匆的都喝了下去,然后把碗还给了她。 “这才对嘛。”沈澜心笑着拍了拍阿信的肩膀。 阿信:“…… “阿信,让他们休息一会,喝碗茶在干。”庆王又说道。 “是。” 紧接着,沈澜心舀了几碗凉茶,阿信就帮忙端起来给工人们送了过去。 工人们正热得冒烟,见沈澜心和阿信送来了凉茶,便停下了手中的活,急忙接了过来,咕噜噜的往下灌。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好几趟,对于这些泰安镇的百姓们能过来帮忙,沈澜心打心底里感激,全程笑意不减,而庆王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知所想。 “阿信也给庆王端来了一碗,王爷您也尝尝,沈姑娘这凉茶实在是好喝的很。” 庆王接了过来,尝了尝,接着咕咚一饮而尽。 两大桶凉茶很快去了一半。 就在这时,沈澜心一个不小心踩到了石块崴了脚,连人带碗全都摔在了地上。 她的脚踝,犹如钻心一般的疼痛,疼得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眉头紧拧,只得坐在地上揉着脚踝。 这时,一双白皙如玉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右脚。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庆王,她错愕。“喂,你干什么?” “别动。”他的语气很霸道。 沈澜心阻止他的手,骂了他一句。“喂,你放开,你这个死变态。” “庆王用力抓着她的脚,“如果你不想以后变成瘸子的话,就别动。”庆王的话夹杂着一丝怒气。 沈澜心浑身一颤,想到以后会变成瘸子顿时吓得不敢动了,当看着庆王握着自己的脚,像找穴位似的摸索着,沈澜心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怪异的情绪。 从来没有被人碰过的地方,今天居然被她最讨厌的家伙给碰了,想到这里,沈澜心看着庆王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敌意。 这时,一声“挺住”打破了她的思绪,她没听清,想要再问一遍的时候,只听咯吱一声,沈澜心痛的惨叫了声,他握着她的右脚给她复了位,这才放了手。 然后看了眼神澜心,淡淡道:“已经没事了,你最好休息一下,脚不要动。” 沈澜心活动了下脚,刚刚的刺痛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接着,便在沈澜心惊呼声中一把将其抱起。 “你……谁让你抱我的?”沈澜心被吓住了,她没有想到,高煦这家伙竟然敢抱她。 她赶紧挣扎着,想要从他的双手里挣脱着下来。 “难道你就这么一直坐下去?还是你希望某人来抱你?” 沈澜心怒视着他:“你有病吧?关你什么事,你赶紧放开我。” 高煦突然停住了脚步,低下头,目光狡黠的盯着他怀里的沈澜心。 “真的要放开?” “放,开。”沈澜心一字一顿道。 突然他双手一松,沈澜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扔出去,吓得急忙搂住了他的脖子。 “喂,你是不是想把我摔死?有你这么放人下来的吗?”她惊慌失色的脸上又带着愤怒。 高煦狡黠一笑,“不是你叫本王放开你的吗?” 沈澜心怒瞪了他一眼。“黑面神,你这个大色狼,你给本姑娘等着,本姑娘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高骞从帐里走了出来,恰巧看见两人亲昵的一幕,顿时心中泛起酸涩的味道。 这时,庆王皱着眉,淡淡道,“本王快喘不过气来了。” 沈澜心回神,见自己的双手正用力的扣着他的脖子,她赶紧松开了,表情有些不自然。 为了不让她摔下去,高煦双手紧了紧。 可沈澜心的俏脸却突然悄悄地红了起来,要知道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陌生的男人抱过。 她撅起嘴,含怒的盯着他说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本王知道你不会谢我。”他一脸无所谓,就好像早就知道她不会感谢他的。 沈澜心不可思议道,“你知道还救我?” 高煦一脸鄙夷,语气充满嫌弃道:“本王本不想救你,只是这次赈灾你立了一功,又这么尽心尽力,所以本王是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才救了你,你可明白?” “我不明白。”沈澜心的语气很生硬,“我这么做又不是为了帮你,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 庆王不以为然道:“不管你是为了帮谁,最终也是为了朝廷,为了那些灾民。所以,本王救你理所应当,我们之间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沈澜心嗤笑了一声,“你倒是会算账,随便捏了一下脚,就把挨板子的事一笔揭过?我可没那么糊弄。” 高煦不以为然,淡淡道:“那你打算记到何时? “何时这仇报了就记到何时?”赶紧努着嘴说道。 高煦的眼神顿时充满戏谑,道:“本王好奇你这仇打算怎么报?” “我干嘛要告诉你。”澜心不屑道。 虽然,澜心口口声声说完报仇,可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如何报这个仇。 高煦将她抱进账中,把她放在了床上,临走前对她说道:“今天就不要下地了,伙房我会增派人手,你好好休息。”说完转身离开了。” 半个月后,新的房屋终于建造好了,全民欢呼,终于可以住上新房子了,镇西村将近一个月的救灾行动也终于落下帷幕。 沈澜心和苏荷跟高骞同坐着一辆马车回到了凤城。 刚进凤城,沈澜心掀开帘子向外看了看,喊道:“停车,停车。” 听到沈澜心叫停的声音,赶车的小八急忙拉紧了缰绳把马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澜心?”高骞问道。 沈澜心跳下了马车,对着车上的两人说道:“高骞,苏荷就交给你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沈澜心想给两人牵线搭桥,故而留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高骞脸色却沉了下来,随即也跳下了马车。 “殿下……”苏荷急忙喊了一声。 高骞没有理她,而是冷声吩咐道。“小八,务必把苏姑娘安全送回家。” “是,王爷。”小八应声后,长鞭一甩,马车继续前行。 沈澜心望向渐行渐远的马车,又看向他,一脸的迷茫。“我让你送苏荷回家,你跟着我下来干什么呀?” 高骞沉着脸,双眸紧紧锁住澜心。 “跟我走!”他一改往日的斯文,用力将沈澜心拽过来转身就走。 沈澜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向温文尔雅的高骞,怎么突然会这般发怒。 “你干什么呀,你要带我去哪啊?”沈澜心被他拖拉着,一边挣脱,一边问道。 高骞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声不吭,他不知道她是在真傻还是装傻,他喜欢的是她,可她却总把他往别的女人身边推,便越想越生气。他压抑着内心的怒气一路上拉着她来到郊外。 任凭沈澜心挣扎,高骞就是不松手,反而越抓越紧,沈澜心有些生气了,她用力一甩随即大声喝道:“放手。” “你们兄弟俩都这么喜欢拽人吗?”沈澜心揉着手腕,胸膛起伏,毫不客气的怒斥道。 提起高煦,他便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他拳头紧握,心里一阵醋海翻腾。 “我问你,你为何让我去送苏姑娘,而你自己却下了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高骞气呼呼,脸色非常难看。 “我是好意啊!你不领情?”澜心说。 高骞皱眉,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从来没有如此动怒过,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她嫌弃的一件东西似的,他双眸深邃的紧紧的盯着她,说道:“你就这么想帮我牵红线吗?” 澜心不以为然道:“你就为这个生气?” 高骞无奈。“你就没有想过,我心里可能有人了?” 澜心大惊,睁大眼睛:“有人?前段时间也没听你说啊,是谁?比苏荷还优秀吗?” “是,比她优秀千倍万倍!”高骞回答的果断干脆。 沈澜心抽了口气。“真的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太尴尬了!”她觉得不可思议,又继续问道:“那……那那个姑娘是谁啊?” 高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沈澜心立刻大惊失色,张口结舌,瞪着高骞,“你说什么?” 高骞眼中充满深情,“我是说我喜欢的人是你,难道,这么些日子以来,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沈澜心这一下子明白了,惊得连退了两步,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她是皇子,而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又不会吟诗又不会作对,她会喜欢自己什么呢?他一定是在开自己的玩笑。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沈澜心连连摇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他目光深沉,表情严肃。 是啊,他的样子的确不像在开玩笑。 沈澜心向后又退了一步,不知所措。 高骞看到她这个表情,有些失落。“难道我一直都在自作多情?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吗?” 他的这一**裸的逼问,终于把那份对他潜在她内心的情感呼之欲出! 沈澜心突然显得扭捏和羞涩起来。“我……”沈澜心想要否定,可像她这么优秀的男子,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可我……从来不敢这样想。”沈澜心结结巴巴。 “为什么?”高骞走上前,靠近了她。 这时,澜心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苏荷的话,“你是身份尊贵的王爷,我只是个平民百姓而已,没有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也没有显赫的身份地位,我跟你之间简直有云泥之别。” “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些。”高骞感的目光如浩瀚的大海一般,深邃温柔。 沈澜心神情迷惘,内心心烦意冗,“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我现在脑子好乱……” 沈澜心这种神情和目光,让高骞顿时心动,他就一步上前,抓住她的双臂,柔声道: “答应我,回去好好的想一想。” 沈澜心不置可否,只是盯着高骞,他柔情似水的眼神好像瞬间就可以将她融化掉。 当晚,沈澜心就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整晚都没有睡,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来找苏荷。 苏荷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掩口笑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夜没睡?” 澜心叹了口气,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哎,别提了。” “怎么了?”苏荷问道。 沈澜心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低声道:”你知道吗?高骞说她喜欢我。” 话音刚落,苏荷脸上的消笑意顿时凝住了。 果然襄王是喜欢澜心的,居然还跟她表了白。 “那你……答应了?”苏荷弱弱的问了句。 沈澜心摇头,“还没有,他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那你对他是什么意思?”苏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试探道。 “我也不知道,你说我人又不美,肚里也没墨水,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真是想不通。” 澜心的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发起呆来。 她说的没错,她一无貌二无才三无身份,她怎么可能会得到襄王的青睐,而自己比她优秀那么多,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她实在不甘心。 “可能是他贪图一时新鲜罢了。”说着苏荷便也坐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新鲜?”澜心微微直了直身子,睁大了双眼。 苏荷明里暗里点着她。“你想啊,他是皇子,什么优秀的女人没见过,就因为你和那些大家闺秀不一样所以他才会对你起了一时的新鲜感,这种新鲜感一旦过后,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么样?” 苏荷故意吓唬她,为的是让她知难而退,可沈澜心真的听进去了,不免有些吃味。 “他会是那样的人吗?”她喃喃自语道。 “天下乌鸦一般黑,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个人就是太单纯了特别容易相信人。”一番话看似为沈澜心着想,实际上苏荷是要阻止两个人在一起。 沈澜心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她此刻,她真的迷茫了。 苏荷观察着她的表情,趁热打铁道:“所以,你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沈澜心沉默,没有回答。只觉得内心比昨天还要乱,索性暂时不再去想这件事了。 沈澜心回到家,就看见罗氏在院子里正在打理她刚买的一盆栀子花。 “咦,娘,这又是什么花啊?”她来到罗氏面前,闻了闻。 罗氏面含微笑道:“这叫栀子花,是我刚买的,好看吧!” “嗯,好看,我也来帮你弄。”说完沈澜心也伸手帮忙打理。 母女两人就在花架子前边打理边话家常。 “娘,过段时间就是你的生辰了,今年你想要什么?或者你有什么心愿?” 罗氏睇了她一眼,轻蔑的语气问道:“我有什么心愿你能替我完成吗?” 其实罗氏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沈澜心能有个好归宿。 “娘,你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我了是不,只要娘您一句话,就算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会为你摘的。”沈澜心笑嘻嘻的对着她道。 罗氏轻叹道:“星星月亮就不必了,你能嫁出去我就烧高香了。” 沈澜心一听立马垮下了脸,“娘,这个太难了,你还是换一个心愿吧。” “换一个?”罗氏想了想,又说道:“那就神仙锅吧。” 沈澜心:“…… 罗氏心里不觉得好笑,她是在故意逗她。“怎么,这个又难到你了?” 沈澜心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不就神仙锅嘛,没问题,等你生辰那天我保证把神仙锅端到你的面前。” 罗氏抬头望了望天。 沈澜心也抬头望着天,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于是问道:“娘,你在看什么呢?” 罗氏淡淡道:“我在看天上有没有牛。” 沈澜心一听将目光收了回来,嘟着嘴看着罗氏,“你说我吹牛?” 罗氏不相信,在这凤城根本没人会做神仙锅,“我是说你吹牛。”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你不相信拉到,总之你就等着瞧吧。” 本来罗氏是在和她开玩笑,哪成想她真的答应了,罗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看沈澜心一脸笃定的样子又不像开玩笑,所以她只好拭目以待,看看生辰那天她是不是真的把神仙锅摆在她的面前。 九月初十就是罗氏的生辰,沈澜心打算就给罗氏定一锅神仙锅,所谓神仙锅就是十味药材和十种山珍海味需一天一夜秘制熬成的炖品,是上等的宫廷滋补名菜。 不是沈澜心吹,而是她最近听说御全楼新来了一位宫廷的厨子,所以她才果断的答应下来。 就在生辰的前几日,沈澜心来到了御全楼。刚迈进门口就冲着柜台喊道:“佟掌柜,佟掌柜?” 见佟掌柜低着头打着算盘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这是九月初十的菜单。” 沈澜心把菜单往柜台上一拍,顿时把低头算账的佟掌柜给吓了一跳。 “哎呦喂,我说沈姑娘啊,你怎么走路没声啊,我这心脏可经不起你这么吓啊。“佟掌柜拍着心口,眯着眼说道。 “我走路没声?”沈澜心瞪着眼指着自己,“我就差敲锣打鼓了,我看是您老了,耳聋眼花才对。” 佟掌柜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便拿过菜单一看,“神仙锅?做不了。”说完把菜单往台上一放。 “做不了?”沈澜心瞪大了眼睛,“你们的厨子不是从宫里出来的吗?” “是从宫里出来的,不过不会做神仙锅。” “御厨都不会做神仙锅?谁会信?我要见你们厨子。”说完,澜心快步向后厨走去。 佟掌柜急忙跟上前,喊道:“沈姑娘,这个厨子他真不会神仙锅。” 沈澜心充耳不闻,直奔后厨。 她走进厨房,见一身宽体胖的男子正在切菜,沈澜心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就是宫里出来的厨子?” 25:蒙混进宫 男子停下了手里的活,回答:“是啊。” 沈澜心脸上拂过一抹惊喜之色,“那也就是御厨了,神仙锅会做吗?” 男子一听,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姑娘,小的不会神仙锅。” 沈澜心脸色顿时就变了,“不会?怎么可能呢,宫里的御厨不都会做这道菜吗。” 胖男人道:“神仙锅是传统的皇族菜,不轻易外传,只有宫里的老师傅和他们的徒弟会,小的是在御膳房管理各宫的素菜的,所以小的不会。” 澜心张口结舌。 “有没有搞错?”沈澜心此刻想撞墙,还有几天就是娘的生辰了,她都已经表态了要把神仙锅端到罗氏的面前,这会她要去哪给她弄啊? “小师傅,你想想办法,我娘一年才过一次生辰,我绝对不能让她失望啊。” 小师傅也表示无奈,“姑娘,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这道菜乃是宫廷菜,除了宫里的师傅之外没人会做。” 沈澜心一听顿时失望,拿着菜单垂头丧气的出了御全楼。 她拿着那张菜单,本以为宫廷的厨子都会做神仙锅,所以她才爽快答应下来。 澜心紧紧的攥着那张菜单,不行,不论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把神仙锅摆在娘的面前的,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他最不愿意这个时候麻烦他了,可是他是王爷,如今只有他能帮她了,她毅然的收起那张菜单,直奔襄王府。 她来到王府的大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握着手有些踌躇不前。 哎,已经欠他很多人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在麻烦他。可是……又不想让娘失望,哎,真是好纠结。 她来来回回不停的在门口徘徊着。 就在纠结扰乱她的思绪的时候,王府的大门从里打开了,出来的是小八,见门口徘徊着一个姑娘,定睛一看。 “沈姑娘?” 沈澜心头一抬。“小八?” 小八笑道:“沈姑娘,你怎么在这,你是来找殿下的吧?” 沈澜心表情讪讪,有些支支吾吾的。“额……嗯……。” “实在是不巧的很,殿下他出门了。”小八道。 “出门了?”听他这么一说,沈澜心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了许多,可能她潜意识真的不想再麻烦他了吧。 沈澜心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小八摇头道:“这个殿下没说。” “这样啊。”澜心喃喃自语。 沈澜心想着小八是高骞的贴身随从,经常陪他进出宫,或许他能认识宫里厨子也说不定。” 她顿了顿,问道:“小八,你认不认识宫里面当厨子的?” “宫里的厨子?小八摇摇头,“不认识,沈姑娘问这个干什么?”小八疑惑道。 沈澜心讪讪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既然你家王爷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说完转身走了。 “厨子……?小八挠挠头自言自语道。 “娘,我回来了。”沈澜心来到罗氏的房间。 闻声,罗氏转身朝门口一看,“心儿,你回来了,快来,帮娘看看这件衣裳怎么样?这可是你爹送我的生辰礼。” 罗氏喜笑颜开在镜子前左照右照,颇为得意。 沈澜心惊讶。“我爹送你的?” 罗氏点头,嘴角微扬,“没想到吧?” 沈澜心围着罗氏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真没想到,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爹竟然也会送你礼物。”沈澜心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是啊。”罗氏掩口笑道,“我也没想到,我跟了他大半辈子了,他可从来都没有送过我任何东西。” 罗氏这会是又纳闷又有些惊喜。 沈澜心调侃了一句,“许是他良心发现了,觉得这么多年都没有送过你什么,内疚了呗。”说完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 这时,罗氏转过身来问道:“你不是说要送娘神仙锅吗?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可是拭目以待呢。” “呃……准备的差不多了。”说完别过脸一口闷下一杯水。 罗氏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好吧,那我就等着,一想到你的神仙锅真是令人期待。” 听到罗氏的话,沈澜心觉得自己不能被娘看扁,也不能被自己看扁,她在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进宫,去御膳房,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神仙锅的方子弄到手。 于是沈澜心提前和苏荷打了声招呼,又跟罗氏撒了个谎,谎称陪苏荷去了远房亲戚那里,罗氏浑然不知,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澜心从经常来这里买药的太监那买了一套太监的衣服,又偷偷的塞给他五两银子,让他帮助她进宫。 于是,沈澜心成功的跟随那个太监进了宫。 古树欹斜,绿柳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沈澜心觉得有些刺眼,眯着眼,穿着一身宽大不合身的太监服站在宽广的皇宫内。 “天哪,这是走到哪了?”她瞠目结舌。 他边走边四处望了望,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宫里这么大,我该去哪找御膳房呢?刚才竟然忘记问他了。”沈澜心就像一只没头的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走。 走着走着,迎面,康王和庆王走了过来。 庆王看到来了一个小太监,就招手道: “你去给我们沏一壶茶来,放在那边的亭子里!我和康王要谈事情!” 沈澜心见是庆王,深感不妙,真是冤家路窄啊,于是她用手遮着脸,学着太监,哈腰行礼,宽着嗓音。 “是!” 她低着头,急忙走向另一个方向,边走边念念有词:”让我给你倒茶,开玩笑,我怎么知道茶在哪?” 庆王看了眼小太监的背影,感觉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沈澜心疾步走着,离他们越来越远,庆王哪知道这杯茶他是没时候能喝上了。 沈澜心走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只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小太监。 沈澜心急忙上前拦住了他,问道:“这位小哥,请问御膳房怎么走?” 那个太监打量着他,“你是花公公派进御膳房的新人吧?” 澜心一听,赶紧说道:“对对对,我是新来的,对皇宫还不是很熟悉。” 那个太监一脸的得意状。“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我就是御膳房的,跟我走吧。” 沈澜心一听他就是御膳房的,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那个太监回头一看,沈澜心还在愣在原地,便喊了一声,“还不快跟上来,一会你要是走丢了可就麻烦了。” 沈澜心回神,“来了来了。” 于是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去,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自己走丢了。 两人顺着鹅卵石铺造的路一直朝前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时那个太监问了句。 “呃……我叫沈大。”沈澜心想了一下,说了一个假名字。 “我叫蔡小刀。” “菜刀?还有叫这名字的!”澜心忍不住在心里取笑了一下。 “小刀,你好。”沈澜心礼貌的问了声好。 “沈大,你之前是在哪里当差啊?”小刀问道。 “我……我……”一想起自己家是开医馆的,便脱口而出道:“我之前是在太医院当差的。” “太医院?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小刀道。 “呃……是啊。“澜心苦笑道。 小刀又问:“你一定是犯了什么错,所以才被调到御膳房里来的吧?” 平日里只要是来御膳房里干活的宫人都是因犯了错误被罚来的。 澜心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来御膳房多学点东西,所以才求公公把我调进来的。” 小刀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真是稀奇,头一次听说还有人主动来御膳房当差的,在太医院当差多好啊,又不累,你还真是傻。” 沈澜心没有回应他,只是冲他苦笑了笑。 “诶,看见没,前面那个就是御膳房的大门了。”小刀指着不远处枣红色的大门。 这时,乒乒乓乓的声音也随时传来。 沈澜心第一次来这里,她看着“御膳房”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很好奇到底这传说中的御膳房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紧随着小刀走了进去,顿时对眼前的场景是目瞪口呆。 御膳房里人山人海不说,光是炉灶就不下五十座,掌勺的厨子也不下五十人,在包括那些打杂的整个御膳房的人差不多七八十人,而在最里面有四排长五米的长桌,两桌正摆着当日要供给各宫各院的菜品,而另两桌摆满已经上了摞的糕点和水果等。 再往里一看,还有一个两米长的桌子上周围摆着十几种雕工细致,精美无比的珍品菜肴,这桌这么特别不用想一定是皇帝的。 这时,到了传膳的时间了,大家开始自成一排,排着队给皇帝上菜,小刀就是其中一个。 很快,皇帝的午膳及各宫各院的午膳片刻间就被端的一干二净。而其他人也纷纷各忙各的,沈澜心穿插在其中,倒也不是特别显眼。 沈澜心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了一堆还没有择好的菜,于是自己搬来一张小凳子坐了下来,开始择菜。 伺候完主子们吃完饭已经是午时末了,小刀这才回到了御膳房。 他在御膳房里找了半天沈澜心,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她。“我说沈大,你在这干什么呢?走,我带你去见王师傅。”说着拉起她来到御膳房另一间屋子。 刚进去沈澜心便觉得像回到家一样,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此刻,一位带着厨师帽,身材中等,没有一点胡子的老厨子正在挑选着熬制药膳的药材。 “白术1克,茯苓1克,党参1克,黄芪1克,白芍药1克,熟地黄1克,肉桂1克。”老厨子拿着单子一边念叨着一边从药柜里选着。 最后,当老厨子念到杏仁的时候从里面拿出来的却是桃仁! 杏仁虽然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可是桃仁却不是,相反,它是活血化瘀,润肠通便的良药,不是做药膳的材料。 澜心一看,急忙上前制止道:“王师傅,你这是桃仁,不是杏仁。” 老厨子一听,这个长得白白净净小太监竟然说他认错了中药,便脸色一沉,轻斥道:“你个新来的你懂什么?桃仁和杏仁难道我还分不出来?” “我说的是真的,我认识这些中药,您的这个方子是美容养颜的十全大补汤吧?” 从小到大她一直跟药材打交道,对于这些药材,她的眼睛就像火眼金睛一样,是真是假,是什么方子,她一眼就能辨得出。 老厨子一听,这小太监果然认得药材。 沈澜心又从药柜中找出了杏仁,拿到王师傅面前,说道:“师傅,您看,杏仁的形状像个心形,长的肥厚,钝圆,而您在看桃仁,它长并不肥厚而是扁平的,虽然也是钝圆但稍微偏斜,您看看,是不是不一样?” 澜心很有耐心的给他讲解两种药材的区别。 澜心的一番讲解,老厨子顿时了然。 他抬眼打了打量眼前瘦不拉几的小太监,问道:“你是太医院的?” “王师傅,他是从太医院调到这里来当差的。”这时,小刀插了一嘴。 王师傅一听是新调来打杂的,便扬了扬眉毛。 “一个打杂的?怎么会认得药材?” “呃……因为……”澜心结结巴巴。“因为……我之前是在太医院打杂,经常和那些太医们打交道,时间长了所以略懂些皮毛而已。” “怪不得。”说完王师傅把桃仁又放进了药柜里。 澜心顿时松了口气,这真是只要撒一个谎,后面就得不断撒无数个谎去圆上一个谎,真心累啊。 “师傅。”沈澜心叫了一声。 “你别叫我师傅,我没收徒弟,你还是跟小刀一样叫我王师傅吧。”王师傅一脸肃然。 “哦……那王师傅,您是不是会做神仙锅这道菜啊?”沈澜心脸上满怀期盼之色 “我在宫里四十余年,你说我会不会。”王师傅脸上浮现起一丝傲然之色。 沈澜心一听心里顿时雀跃起来。 “太好了,王师傅,我想学做这道菜,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收你为徒?”王师傅嗤笑了一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早就猜到似的,然后继续忙他手里的活。 这时,旁边的小刀接过她的话来。 “沈大,你让王师傅收你做徒弟,你想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我都还没拜成师,就你?你可得了吧。”小刀满脸尽是嘲笑。 “你闭嘴。”澜心横了他一眼。 “王师傅,我是真的想学做神仙锅,不然我也不会费尽心思来御膳房啊,我求您就收我为徒吧。”说着澜心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你跪下来也没用,我凭什么收你为徒?”王师傅淡漠道。 “就凭我是真心实意的。”沈澜心一脸诚挚的回答。 “真心实意?”他听了之后笑着摇了摇头。“今天你是第三个来找我拜师的。” “第三个?”沈澜心睁大眼睛看着王师傅继而又看向小刀。 小刀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沈大,我在王师傅身边都两年了,他都还没收我为徒,你来这么一会王师傅怎么会收你呢,你还是快起来吧。” “多少人都是真心想学这道菜,但都嫌弃这道菜费人力、物力、时间以致最后半途而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做这道菜,有的时候是需要天分和缘分的,懂吗?”王师傅说完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个王师傅名叫王德,在宫里已经四十多年了,是个比较有威望而且厨艺一流的老御厨,只不过他这个人脾气有点古怪,又爱板着一副脸,又不怎么爱说话,所以,在宫里几乎没人愿意跟他相处,除了蔡小刀,因为小刀刚进宫就被指派给了王德来打下手,所以两人应该称得上是朋友。 沈澜心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回头望了眼王师傅,似心有不甘。 “小刀,王师傅不收我,你说该怎么办啊?”沈澜心不禁很沮丧,接着又说道:“不如我给王师傅点好处怎么样?” “好处?什么好处?银子?”小刀不屑道。 “对啊。”澜心点头道。 小刀一听,急忙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可千万别在王师傅面前提这些,王师傅最痛恨这种铜臭之人了。” “那怎么办啊?”沈澜心急了。 “还能怎么办,像我一样等着呗,说不定哪天他心情好就会收你了。”小刀一脸的风轻云淡。 澜心挑着眉,“那怎么行?” 小刀看了她一眼,不屑道:“怎么不行,你看我,不行也得行。” 他的话让沈澜心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感觉软塌了下来,挎着一副脸道:“我不可能在宫里呆两年的啊?” “你不在宫里你要去哪?”小刀不明所以。 澜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于是急忙捂住嘴。“呃……我的意思是,说不定哪天我又被调去别的地方也说不准啊。” 澜心暗自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王师傅下个月就要告老还乡了,你等不上两年。”小刀淡淡道。 “告老还乡?澜心诧异,“那他的手艺岂不是要失传?” 小刀突然在她脑门敲了一下,道:“所以啊,我们才要想办法讨好王师傅嘛,笨蛋。” 于是从今天起,她就跟着小刀一起在王师傅手底下打杂,帮忙切切菜。 很快就到了晚膳的时间,沈澜心是上午来的御膳房,到现在,他发现御膳房的人就从来没有休息过,中午传完膳后紧接着就开始打扫战场,接着那些人又开始洗主子们撤回的碗和盘子,在接着就开始准备晚上的菜品,这样的循环反复。 沈澜心刚从镇西村回来,对于御膳房的工作倒也不是那么发怵,既然别人能干,她有什么干不了的,为了神仙锅,就算再累她也得挺着,况且只是切菜,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 沈澜心的切菜的动作倒是很麻利,不一会就完成了把王师傅交给她的任务。 王师傅一看,一盘盘切好的配菜,摆的整整齐齐。“没看出来,你做事还挺麻利的。” 王师傅对她的表现表示很满意。 “王师傅,你在夸我吗?既然你觉得我做事麻利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收我为徒?”沈澜心见缝插针,一丝机会也不肯放过。 “怎么,我夸你一句就要收你为徒?”王师傅斜了她一眼,反问道。 沈澜心越过案子来到王师傅面前。“我不是这个意思,好歹你也考虑考虑吧,你连考虑都不考虑,你怎么知道我没那个天分呢?” 王师傅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而是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干完了?” 澜心点头。“干完了!” 王师傅淡淡道:“干完出去择菜去。” 澜心:“…… 王师傅不愿意听她唠叨,便把她打发去别的地方择菜去了。 沈澜心噘着嘴,一脸不情愿的出了御膳房的门,嘴里嘟囔着:“择就择,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不会择。” 沈澜心坐在小凳上,一根一根的仔细择着,边择边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老王头,真是固执到家了!怎么才能让他教我做那道菜呢?” 她苦思冥想……突然灵机一动拍了下大腿,“对啊!他不收我为徒,我可以偷师啊。”想到这,沈澜心不由的笑出声来。 这时,小刀从外面回来了。 “小刀,过来过来。”沈澜心向他招了招手,叫住了他。 “怎么了?”小刀走了过来,蹲了下来,捡了一根青菜拿在手里。 “今天的晚膳有没有神仙锅这道菜?”她低着头小声的问他。 “没有。”小刀摇头,回答的果断干脆。 “你想都没想就这么肯定?”沈澜心觉得他在骗人,在敷衍她。 小刀不屑道:“你以为是青菜呢,顿顿都能吃?那是大补的菜,皇帝不是天天都能吃的,御膳房也不是天天都能做的,想吃那得提前三天通知才行,所以御膳房每个月逢十才会做。” 沈澜心眼睛一眨。“逢十?……那不就是后天?” “对啊,所以我们一会就得准备神仙锅的食材,而大师傅们则是熬夜制作汤汁,明天一早就得开炖。”小刀漫不经心道。 “做道菜这么费劲吗,大张旗鼓的?”沈澜心有点疑惑,这道菜到底有什么难的。 小刀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菜鸟一个,什么都不懂。“你以为是熬青菜汤吗?一熬出一大锅,先不说前期的食材准备,光是顿就得一锅一锅的炖,宫里多少皇子妃嫔啊,御膳房哪里有那么多灶,所以要想各宫各院都能吃到,咱们最少得忙三天。”说着小刀伸出三根手指。 25:进宫 男子停下了手里的活,回答:“是啊。” 沈澜心脸上拂过一抹惊喜之色,“那也就是御厨了,神仙锅会做吗?” 男子一听,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姑娘,小的不会神仙锅。” 沈澜心脸色顿时就变了,“不会?怎么可能呢,宫里的御厨不都会做这道菜吗。” 胖男人道:“神仙锅是传统的皇族菜,不轻易外传,只有宫里的老师傅和他们的徒弟会,小的是在御膳房管理各宫的素菜的,所以小的不会。” 澜心张口结舌。 “有没有搞错?”沈澜心此刻想撞墙,还有几天就是娘的生辰了,她都已经表态了要把神仙锅端到罗氏的面前,这会她要去哪给她弄啊? “小师傅,你想想办法,我娘一年才过一次生辰,我绝对不能让她失望啊。” 小师傅也表示无奈,“姑娘,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这道菜乃是宫廷菜,除了宫里的师傅之外没人会做。” 沈澜心一听顿时失望,拿着菜单垂头丧气的出了御全楼。 她拿着那张菜单,本以为宫廷的厨子都会做神仙锅,所以她才爽快答应下来。 澜心紧紧的攥着那张菜单,不行,不论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把神仙锅摆在娘的面前的,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他最不愿意这个时候麻烦他了,可是他是王爷,如今只有他能帮她了,她毅然的收起那张菜单,直奔襄王府。 她来到王府的大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握着手有些踌躇不前。 哎,已经欠他很多人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在麻烦他。可是……又不想让娘失望,哎,真是好纠结。 她来来回回不停的在门口徘徊着。 就在纠结扰乱她的思绪的时候,王府的大门从里打开了,出来的是小八,见门口徘徊着一个姑娘,定睛一看。 “沈姑娘?” 沈澜心头一抬。“小八?” 小八笑道:“沈姑娘,你怎么在这,你是来找殿下的吧?” 沈澜心表情讪讪,有些支支吾吾的。“额……嗯……。” “实在是不巧的很,殿下他出门了。”小八道。 “出门了?”听他这么一说,沈澜心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了许多,可能她潜意识真的不想再麻烦他了吧。 沈澜心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小八摇头道:“这个殿下没说。” “这样啊。”澜心喃喃自语。 沈澜心想着小八是高骞的贴身随从,经常陪他进出宫,或许他能认识宫里厨子也说不定。” 她顿了顿,问道:“小八,你认不认识宫里面当厨子的?” “宫里的厨子?小八摇摇头,“不认识,沈姑娘问这个干什么?”小八疑惑道。 沈澜心讪讪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既然你家王爷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说完转身走了。 “厨子……?小八挠挠头自言自语道。 “娘,我回来了。”沈澜心来到罗氏的房间。 闻声,罗氏转身朝门口一看,“心儿,你回来了,快来,帮娘看看这件衣裳怎么样?这可是你爹送我的生辰礼。” 罗氏喜笑颜开在镜子前左照右照,颇为得意。 沈澜心惊讶。“我爹送你的?” 罗氏点头,嘴角微扬,“没想到吧?” 沈澜心围着罗氏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真没想到,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爹竟然也会送你礼物。”沈澜心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是啊。”罗氏掩口笑道,“我也没想到,我跟了他大半辈子了,他可从来都没有送过我任何东西。” 罗氏这会是又纳闷又有些惊喜。 沈澜心调侃了一句,“许是他良心发现了,觉得这么多年都没有送过你什么,内疚了呗。”说完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 这时,罗氏转过身来问道:“你不是说要送娘神仙锅吗?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可是拭目以待呢。” “呃……准备的差不多了。”说完别过脸一口闷下一杯水。 罗氏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好吧,那我就等着,一想到你的神仙锅真是令人期待。” 听到罗氏的话,沈澜心觉得自己不能被娘看扁,也不能被自己看扁,她在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进宫,去御膳房,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神仙锅的方子弄到手。 于是沈澜心提前和苏荷打了声招呼,又跟罗氏撒了个谎,谎称陪苏荷去了远房亲戚那里,罗氏浑然不知,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澜心从经常来这里买药的太监那买了一套太监的衣服,又偷偷的塞给他五两银子,让他帮助她进宫。 于是,沈澜心成功的跟随那个太监进了宫。 古树欹斜,绿柳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沈澜心觉得有些刺眼,眯着眼,穿着一身宽大不合身的太监服站在宽广的皇宫内。 “天哪,这是走到哪了?”她瞠目结舌。 他边走边四处望了望,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宫里这么大,我该去哪找御膳房呢?刚才竟然忘记问他了。”沈澜心就像一只没头的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走。 走着走着,迎面,康王和庆王走了过来。 庆王看到来了一个小太监,就招手道: “你去给我们沏一壶茶来,放在那边的亭子里!我和康王要谈事情!” 沈澜心见是庆王,深感不妙,真是冤家路窄啊,于是她用手遮着脸,学着太监,哈腰行礼,宽着嗓音。 “是!” 她低着头,急忙走向另一个方向,边走边念念有词:”让我给你倒茶,开玩笑,我怎么知道茶在哪?” 庆王看了眼小太监的背影,感觉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沈澜心疾步走着,离他们越来越远,庆王哪知道这杯茶他是没时候能喝上了。 沈澜心走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只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小太监。 沈澜心急忙上前拦住了他,问道:“这位小哥,请问御膳房怎么走?” 那个太监打量着他,“你是花公公派进御膳房的新人吧?” 澜心一听,赶紧说道:“对对对,我是新来的,对皇宫还不是很熟悉。” 那个太监一脸的得意状。“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我就是御膳房的,跟我走吧。” 沈澜心一听他就是御膳房的,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那个太监回头一看,沈澜心还在愣在原地,便喊了一声,“还不快跟上来,一会你要是走丢了可就麻烦了。” 沈澜心回神,“来了来了。” 于是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去,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自己走丢了。 两人顺着鹅卵石铺造的路一直朝前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时那个太监问了句。 “呃……我叫沈大。”沈澜心想了一下,说了一个假名字。 “我叫蔡小刀。” “菜刀?还有叫这名字的!”澜心忍不住在心里取笑了一下。 “小刀,你好。”沈澜心礼貌的问了声好。 “沈大,你之前是在哪里当差啊?”小刀问道。 “我……我……”一想起自己家是开医馆的,便脱口而出道:“我之前是在太医院当差的。” “太医院?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小刀道。 “呃……是啊。“澜心苦笑道。 小刀又问:“你一定是犯了什么错,所以才被调到御膳房里来的吧?” 平日里只要是来御膳房里干活的宫人都是因犯了错误被罚来的。 澜心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来御膳房多学点东西,所以才求公公把我调进来的。” 小刀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真是稀奇,头一次听说还有人主动来御膳房当差的,在太医院当差多好啊,又不累,你还真是傻。” 沈澜心没有回应他,只是冲他苦笑了笑。 “诶,看见没,前面那个就是御膳房的大门了。”小刀指着不远处枣红色的大门。 这时,乒乒乓乓的声音也随时传来。 沈澜心第一次来这里,她看着“御膳房”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很好奇到底这传说中的御膳房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紧随着小刀走了进去,顿时对眼前的场景是目瞪口呆。 御膳房里人山人海不说,光是炉灶就不下五十座,掌勺的厨子也不下五十人,在包括那些打杂的整个御膳房的人差不多七八十人,而在最里面有四排长五米的长桌,两桌正摆着当日要供给各宫各院的菜品,而另两桌摆满已经上了摞的糕点和水果等。 再往里一看,还有一个两米长的桌子上周围摆着十几种雕工细致,精美无比的珍品菜肴,这桌这么特别不用想一定是皇帝的。 这时,到了传膳的时间了,大家开始自成一排,排着队给皇帝上菜,小刀就是其中一个。 很快,皇帝的午膳及各宫各院的午膳片刻间就被端的一干二净。而其他人也纷纷各忙各的,沈澜心穿插在其中,倒也不是特别显眼。 沈澜心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了一堆还没有择好的菜,于是自己搬来一张小凳子坐了下来,开始择菜。 伺候完主子们吃完饭已经是午时末了,小刀这才回到了御膳房。 他在御膳房里找了半天沈澜心,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她。“我说沈大,你在这干什么呢?走,我带你去见王师傅。”说着拉起她来到御膳房另一间屋子。 刚进去沈澜心便觉得像回到家一样,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此刻,一位带着厨师帽,身材中等,没有一点胡子的老厨子正在挑选着熬制药膳的药材。 “白术1克,茯苓1克,党参1克,黄芪1克,白芍药1克,熟地黄1克,肉桂1克。”老厨子拿着单子一边念叨着一边从药柜里选着。 最后,当老厨子念到杏仁的时候从里面拿出来的却是桃仁! 杏仁虽然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可是桃仁却不是,相反,它是活血化瘀,润肠通便的良药,不是做药膳的材料。 澜心一看,急忙上前制止道:“王师傅,你这是桃仁,不是杏仁。” 老厨子一听,这个长得白白净净小太监竟然说他认错了中药,便脸色一沉,轻斥道:“你个新来的你懂什么?桃仁和杏仁难道我还分不出来?” “我说的是真的,我认识这些中药,您的这个方子是美容养颜的十全大补汤吧?” 从小到大她一直跟药材打交道,对于这些药材,她的眼睛就像火眼金睛一样,是真是假,是什么方子,她一眼就能辨得出。 老厨子一听,这小太监果然认得药材。 沈澜心又从药柜中找出了杏仁,拿到王师傅面前,说道:“师傅,您看,杏仁的形状像个心形,长的肥厚,钝圆,而您在看桃仁,它长并不肥厚而是扁平的,虽然也是钝圆但稍微偏斜,您看看,是不是不一样?” 澜心很有耐心的给他讲解两种药材的区别。 澜心的一番讲解,老厨子顿时了然。 他抬眼打了打量眼前瘦不拉几的小太监,问道:“你是太医院的?” “王师傅,他是从太医院调到这里来当差的。”这时,小刀插了一嘴。 王师傅一听是新调来打杂的,便扬了扬眉毛。 “一个打杂的?怎么会认得药材?” “呃……因为……”澜心结结巴巴。“因为……我之前是在太医院打杂,经常和那些太医们打交道,时间长了所以略懂些皮毛而已。” “怪不得。”说完王师傅把桃仁又放进了药柜里。 澜心顿时松了口气,这真是只要撒一个谎,后面就得不断撒无数个谎去圆上一个谎,真心累啊。 “师傅。”沈澜心叫了一声。 “你别叫我师傅,我没收徒弟,你还是跟小刀一样叫我王师傅吧。”王师傅一脸肃然。 “哦……那王师傅,您是不是会做神仙锅这道菜啊?”沈澜心脸上满怀期盼之色 “我在宫里四十余年,你说我会不会。”王师傅脸上浮现起一丝傲然之色。 沈澜心一听心里顿时雀跃起来。 “太好了,王师傅,我想学做这道菜,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收你为徒?”王师傅嗤笑了一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早就猜到似的,然后继续忙他手里的活。 这时,旁边的小刀接过她的话来。 “沈大,你让王师傅收你做徒弟,你想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我都还没拜成师,就你?你可得了吧。”小刀满脸尽是嘲笑。 “你闭嘴。”澜心横了他一眼。 “王师傅,我是真的想学做神仙锅,不然我也不会费尽心思来御膳房啊,我求您就收我为徒吧。”说着澜心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你跪下来也没用,我凭什么收你为徒?”王师傅淡漠道。 “就凭我是真心实意的。”沈澜心一脸诚挚的回答。 “真心实意?”他听了之后笑着摇了摇头。“今天你是第三个来找我拜师的。” “第三个?”沈澜心睁大眼睛看着王师傅继而又看向小刀。 小刀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沈大,我在王师傅身边都两年了,他都还没收我为徒,你来这么一会王师傅怎么会收你呢,你还是快起来吧。” “多少人都是真心想学这道菜,但都嫌弃这道菜费人力、物力、时间以致最后半途而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做这道菜,有的时候是需要天分和缘分的,懂吗?”王师傅说完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个王师傅名叫王德,在宫里已经四十多年了,是个比较有威望而且厨艺一流的老御厨,只不过他这个人脾气有点古怪,又爱板着一副脸,又不怎么爱说话,所以,在宫里几乎没人愿意跟他相处,除了蔡小刀,因为小刀刚进宫就被指派给了王德来打下手,所以两人应该称得上是朋友。 沈澜心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回头望了眼王师傅,似心有不甘。 “小刀,王师傅不收我,你说该怎么办啊?”沈澜心不禁很沮丧,接着又说道:“不如我给王师傅点好处怎么样?” “好处?什么好处?银子?”小刀不屑道。 “对啊。”澜心点头道。 小刀一听,急忙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可千万别在王师傅面前提这些,王师傅最痛恨这种铜臭之人了。” “那怎么办啊?”沈澜心急了。 “还能怎么办,像我一样等着呗,说不定哪天他心情好就会收你了。”小刀一脸的风轻云淡。 澜心挑着眉,“那怎么行?” 小刀看了她一眼,不屑道:“怎么不行,你看我,不行也得行。” 他的话让沈澜心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感觉软塌了下来,挎着一副脸道:“我不可能在宫里呆两年的啊?” “你不在宫里你要去哪?”小刀不明所以。 澜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于是急忙捂住嘴。“呃……我的意思是,说不定哪天我又被调去别的地方也说不准啊。” 澜心暗自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王师傅下个月就要告老还乡了,你等不上两年。”小刀淡淡道。 “告老还乡?澜心诧异,“那他的手艺岂不是要失传?” 小刀突然在她脑门敲了一下,道:“所以啊,我们才要想办法讨好王师傅嘛,笨蛋。” 于是从今天起,她就跟着小刀一起在王师傅手底下打杂,帮忙切切菜。 很快就到了晚膳的时间,沈澜心是上午来的御膳房,到现在,他发现御膳房的人就从来没有休息过,中午传完膳后紧接着就开始打扫战场,接着那些人又开始洗主子们撤回的碗和盘子,在接着就开始准备晚上的菜品,这样的循环反复。 沈澜心刚从镇西村回来,对于御膳房的工作倒也不是那么发怵,既然别人能干,她有什么干不了的,为了神仙锅,就算再累她也得挺着,况且只是切菜,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 沈澜心的切菜的动作倒是很麻利,不一会就完成了把王师傅交给她的任务。 王师傅一看,一盘盘切好的配菜,摆的整整齐齐。“没看出来,你做事还挺麻利的。” 王师傅对她的表现表示很满意。 “王师傅,你在夸我吗?既然你觉得我做事麻利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收我为徒?”沈澜心见缝插针,一丝机会也不肯放过。 “怎么,我夸你一句就要收你为徒?”王师傅斜了她一眼,反问道。 沈澜心越过案子来到王师傅面前。“我不是这个意思,好歹你也考虑考虑吧,你连考虑都不考虑,你怎么知道我没那个天分呢?” 王师傅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而是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干完了?” 澜心点头。“干完了!” 王师傅淡淡道:“干完出去择菜去。” 澜心:“…… 王师傅不愿意听她唠叨,便把她打发去别的地方择菜去了。 沈澜心噘着嘴,一脸不情愿的出了御膳房的门,嘴里嘟囔着:“择就择,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不会择。” 沈澜心坐在小凳上,一根一根的仔细择着,边择边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老王头,真是固执到家了!怎么才能让他教我做那道菜呢?” 她苦思冥想……突然灵机一动拍了下大腿,“对啊!他不收我为徒,我可以偷师啊。”想到这,沈澜心不由的笑出声来。 这时,小刀从外面回来了。 “小刀,过来过来。”沈澜心向他招了招手,叫住了他。 “怎么了?”小刀走了过来,蹲了下来,捡了一根青菜拿在手里。 “今天的晚膳有没有神仙锅这道菜?”她低着头小声的问他。 “没有。”小刀摇头,回答的果断干脆。 “你想都没想就这么肯定?”沈澜心觉得他在骗人,在敷衍她。 小刀不屑道:“你以为是青菜呢,顿顿都能吃?那是大补的菜,皇帝不是天天都能吃的,御膳房也不是天天都能做的,想吃那得提前三天通知才行,所以御膳房每个月逢十才会做。” 沈澜心眼睛一眨。“逢十?……那不就是后天?” “对啊,所以我们一会就得准备神仙锅的食材,而大师傅们则是熬夜制作汤汁,明天一早就得开炖。”小刀漫不经心道。 “做道菜这么费劲吗,大张旗鼓的?”沈澜心有点疑惑,这道菜到底有什么难的。 小刀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菜鸟一个,什么都不懂。“你以为是熬青菜汤吗?一熬出一大锅,先不说前期的食材准备,光是顿就得一锅一锅的炖,宫里多少皇子妃嫔啊,御膳房哪里有那么多灶,所以要想各宫各院都能吃到,咱们最少得忙三天。”说着小刀伸出三根手指。 26:粗心大意 “就你?什么都不懂还想让王师傅收你为徒?”小刀一脸嘲笑,就差没说她是痴心妄想了。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切,就你了不起,你既然知道这么多怎么两年了人家也没收你啊?” 小刀不以为然道:“一码归一码嘛!” 沈澜心又问:“那你跟在王师傅身边这么多年知不知道神仙锅到底有哪些材料?” “材料我倒是知道,可我干嘛要告诉你?”小刀斜着她,故意哼了哼道。 沈澜心一听。“哎呀,竟敢跟我卖关子!”她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是不是朋友?是就说,不是拉倒。” 小刀蹲在地上无所谓的的表情,手一招呼,“行了行了,瞅你那样吧?赶紧坐下来。” 沈澜心又坐了下来,迫不及待问道:“快说说都有什么?” “听好了!”小刀掰着手指说着…… “有荷花雀舌,猪皮,鱼翅,鸽子,鹿筋,山鸡肉,海参,蛤蜊,外加黄豆和花生。” 沈澜心所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些。 “那十味药材呢?” 小刀摇摇头。“药材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认识,不过我把他们吃剩的残羹都收起来了,前几天我花了二两银子找了个太医院的人,谁知道那个太监就帮我认出五种,害得我银子死的好惨。”说到这小刀依然为那二两银子感到气愤。 沈澜心急忙道:“那你留的那些东西还在吗?” 小刀点头道:“在,一直带在身上就在我身上。” “拿来给我看看。”沈澜心认为自己或许能从残羹里认出些什么。 小刀恍然大悟。“对啊,你认识药材,正好能帮我认认。”说着从怀里掏了出来。” 沈澜心接了过来,打开了纸包,顿时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 她急忙捂住鼻子,“咦,小刀,你这都留了多少天了,这么臭?” 小刀咧嘴嬉笑,“至少两个月了。” 澜心皱着眉,摇摇头。 “虽然药材都已经变成残渣,有的也已经变了颜色,但沈澜心凭着一些细小颗粒依旧能认得出,她用手指吧啦吧啦,然后念道: “黄芪,党参,灵芝,玉竹,百合,当归,麦冬,大枣,枸杞,最后一个不用想,一看就是人参。” “哇,沈大,你可真厉害,你来御膳房简直是暴殄天物了,你应该去当太医。”小刀忍不住称赞道。 澜心白了他一眼,“赶紧扔了吧,臭死了。”说着扔给了他。 “切,还不是靠我这个,你才能知道十种药材到底是什么!”小刀嘴里嘟囔着。 小刀既然跟了王师傅两年,或多或少也知道点什么吧?比如,药量和秘制汤法,或许能从他身上知道点什么也说不定。 沈澜心便试探道:“你说你这么些年在王师傅跟前就没偷个一招半式?” 小刀撇了撇嘴,道:“哪有那么简单说偷师就偷师,我也不是没偷师过,不过白费劲,看到那座小厨房没?”小刀指着她身后不远处的房子。“所有师傅在做这道菜的时候除了自己的徒弟,外人是不允许进去的。” 本来想着偷师,可一听他这么一说,岂不是没戏,不管了,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睡觉,一定要弄清楚他们是怎么熬出的汤汁。 准备好神仙锅的材料后,御膳房的宫人们也都回去休息了,沈澜心一天都没有闲着,这会实在是困极了,便跟着宫人们回去打算小憩一会,打算半夜的时候前来偷师,可谁知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一阵锣声把她给惊醒的。 她猛的起身,“遭了,我怎么睡过去了。”她急忙下地,跑去御膳房一看,见神仙锅早已在灶上开炖了。” 沈澜心顿时脚一跺,用力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气死我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竟然睡过去了,好好的一次机会就给错过了,真是没用。”她不禁责怪起自己。 既然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就看看能不能进小厨房了。 澜心来到厨房,小刀的菜单就甩了过来。 “这是早膳的单子,把上面的材料按数量备出来。” 沈澜心接过一看,早膳很简单,只是清粥,面食,和一些清淡小菜。 她三下五除二就切好了青菜,小刀看的是目瞪口呆。 “沈大,你要是不来御膳房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之前还说我不去太医院是暴殄天物,怎么这会又变了?”澜心揶揄道。 “此一时彼一时嘛。”小刀咧嘴笑道。 沈澜心撇了撇嘴,接着来到王师傅面前,一脸殷勤道:“王师傅,菜我已经切好了,还有没有什么让我帮忙的?” 这时,王师傅突然咳嗽了几声。 “王师傅,你不舒服吗?”沈澜心盯着王师傅看,一脸关心道。 “咳嗽几声能有什么事,大惊小怪。”王师傅淡淡道。 沈澜心耸了耸肩,识趣的出了厨房来到外面继续择菜,这时她瞥了眼小厨房,发现门是虚掩的,他看了眼四周,见所有的人都在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于是起身悄悄的走了过去,刚要推门进去,便被王师傅从身后喝止住了。 “你干什么?”王师傅冷着脸,盯着她。 沈澜心做贼心虚吓了一跳。 急忙转过身,指着小厨房的门,说道:”我……我看门没关,我是来关门的,关门……”说完悻悻的跑回了原地,低下头继续择菜。 一边择一边还偷偷的回头瞟了眼王师傅,见他进了小厨房,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没被抓个现形。” 宣仪殿内。 皇帝正在低头披着奏折。 徐公公看了看时间,上前提醒了一句。 “皇上,已经午时了,您已经批了两个时辰的折子了,该休息了,午膳的时间到了。” “皇帝一听,都这个时候了?他放下了朱笔,伸了个懒腰。 拿起旁边的一杯茶,抿了口,说道:“朕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叫他们不必传膳了。” 徐公公担忧问道:“皇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才传太医?” 皇帝摆了摆手,道:“天气闷热,人自然也没有食欲。” 听了皇帝的话,徐公公向外望了望,轻叹道:“是啊,已经近秋,可天气还是这么闷热,不如奴才让人给您准备一碗山楂汤吧,开胃消食,最好不过了。” “你看着办吧。”皇帝轻声应道,说完又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 此刻,御膳房的人正在吃着午饭,宣仪殿的旨意便过来了。 而熬山楂汤这种最简单的事情自然就落在沈澜心的身上。 “搞什么啊?吃饭的时候不吃饭非喝什么山楂汤,这皇帝真是会折腾人。”澜心一边煮着山楂汤一边抱怨着。 眼看饭食都被大伙吃的差不多了,澜心便一边熬着山楂汤一边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不一会,山楂汤煮好后,澜心便盛了出来用碗扣住了放在了案子上了。 接着她又把面条捞了出来,又过了遍凉水,加了酱油,糖、醋、盐,最后加入一点葱花黄瓜和香菜,搅了搅拌。 自言自语道:“还是吃点我的自制凉面吧。” 她刚要吃,突然一阵肚子痛,她急忙用碗将面条盖上了,放在案子上,跑去上茅房,刚跑到门口,宣仪殿的人便催促道: “喂,山楂汤好了没有啊,皇上等着喝呢?” 沈澜心随手往案子上那么一指,说道:“盖着的就是。” 那个太监也没掀开看,随手拿起沈澜心的面条端起就走了。 等沈澜心从茅房里回来的时候,一看山楂汤依然摆在那里,而她的面条却不翼而飞。 “遭了,他拿走的是我的面条。”说着急忙跑了出去,等她跑出御膳房的大门外,人早就不见了。 她急忙跑回去,把这事跟小刀一说,小刀吓得大惊失色。 “你怎么搞的啊,山楂汤和面条怎么能搞错呢?” 澜心一脸焦急之色。“我怎么知道那个太监连看也不看看清楚,就把我的面条拿走了,那现在怎么办啊?” 小刀不徐不疾说道。“还能怎么办?一会等着人家来抓你吧。” “抓我?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澜心不信只是错拿面条而已,皇上真的会那么小气来抓她吗? 小刀故意吓唬她:“山楂汤是你煮的吧,面条也是你煮的吧,你罪责难逃,万一皇上因此震怒,恐怕就连我和王师傅也跑不了,你啊,这次罪过大了。” 沈澜心一听,顿时脸色发白。“不会吧?连你们也受牵连?” “你说呢?”小刀反问道。 接着小刀又搂着她的肩膀,低着头悄悄对她说:“我跟你说,就在前几日宣仪殿有个小太监给皇上倒茶,皇上要九分烫,那个小太监就送来了七分烫的茶,后来那个太监就再也没出现在宣仪殿。” 沈澜心顿时惶恐,盯着他说道。“我的心脏承受力不好,你可别吓唬我。” 小刀这时松开了手,一脸肃然的表情对她说道:“我吓唬你干嘛啊。” “这下遭了,闯祸了。” 一旁的小刀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 27:歪打正着 此时,宣仪殿的太监正端着面条回到了宣仪殿,交给了徐公公。 徐公公接过来又放在了皇帝面前。“皇上,趁热喝吧。” 皇帝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徐公公一看,同样愣住了,“这……这是什么呀?不是山楂汤么?怎么是面条啊?” 小太监一看,也愣住了,立刻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拿错了,求皇上恕罪。” “糊涂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在皇上面前伺候着,还不掌嘴。”徐公公在一旁严厉斥责道。 “是是是,奴才掌嘴。”小太监刚要掌嘴,这时,皇帝开了口。 “罢了,山楂汤喝不成,那就吃面吧。” 徐公公看了眼那碗面,忙道:“皇上,您要吃面奴才再命御膳房给您重新做一碗就是,这碗面看上去实在没什么食欲。” 徐公公心想,这碗面看上去干巴巴的样子,一定是那些太监们做给自己的吃的。 “不必了,好不好吃,朕吃了就知道了。”说着皇帝便挑了一根面条放进口中仔细尝了尝味道。 徐公公正在旁边扯长脖子地看着。 “不错。”皇帝点点头,“味道凉爽可口,酸酸甜甜又有黄瓜的清香,面条柔韧又有嚼劲,当真是解暑的佳肴,。” 徐公公一听,皇帝如此称赞这碗面条,不禁诧异,那碗面条当真如此好吃? “来来来,你也尝尝看。”皇帝抬了抬手示意徐公公也尝一尝。 徐公公急忙端了过来,也挑了一根尝了尝,果然,酸甜可口,好吃极了,吃了一口还想在吃第二口。 皇帝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朕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呢。” 徐公公笑道:“想不到,这碗其貌不扬的面条竟然如此开胃,奴才真是小看了那些御膳房的人。” “不知道这碗面是哪个厨子做的?”皇帝问道。 “皇上问你话呢?”徐公公对着面前跪着的小太监说道 小太监低着头,颤颤巍巍道:“回皇上,奴才也不知道是何人做的。” 皇帝一听皱了皱眉。 “徐公公,你亲自去御膳房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再给朕做一大碗,最好加点辣椒进去就更好了。” “是,奴才这就去。”说完徐公公就像一阵风一样走出宣仪殿。 沈澜心此时正坐在御膳房的台阶上胆战心惊的等着宣仪殿来人,然后把她带走,以往碰到什么事,她都是积极的想办法解决,可是这回她得罪的是皇上,万一皇上发怒给她来个满门抄斩或是株连九族那可就对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了。 就在她陷入了沉思中,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御膳房里所有的人都出来集合,咱家有件事要问大伙。” 沈澜心一看,这人怎么这么面熟呢,想了想,这不是皇上门口那个公公吗?果真是来抓她的?澜心这下可慌了神。 小刀一看,是皇上身边的徐公公,顿时纳了闷,不会真是来抓沈大的吧?他只不过是吓唬吓唬她,难道皇上真生气了? 沈澜心抓着小刀,低声说道:“怎么办啊,他是不是来抓我的?” 小刀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是吓唬你,哪知道他真来了。” 澜心:“…… 就在大家都疑惑不解的时候,徐公公问道:“刚才宣仪殿的小太监在御膳房这错把一碗面条当做山楂汤送给了皇上吃,皇上派咱家来问问是谁做的哪碗面条?” 徐公公刚一说完,御膳房的人便纷纷开始议论,继而又纷纷摇头,小刀看了眼沈澜心,不由的为她担心起来。 徐公公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承认。又喊了一声,“我可是带着皇上旨意过来的,怎么?没人承认吗?” 话音刚落。 “面条是我做的。”声音是从御膳房的门口传来的,大伙纷纷向后望去,见沈澜心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徐公公打量着眼前的小太监,“面条是你做的?” “对,面条是我做的,怎么样?”沈澜心昂首挺胸,“那是我做给自己吃的,谁知道你们那个太监那么粗心,不过这件事可不关其他人的事,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说着拍了拍自己胸膛。 “想不到沈大这么有义气。”站在人群里的小刀忍不住嘀咕着。 “什么责任?什么承担?”徐公公有些懵。 看着徐公公一脸茫然,沈澜心弱弱的问道:“不是皇上让你来抓我的吗?” “皇上抓你干什么?”徐公公越来越听不懂了。 沈澜心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准备了,可是,一听徐公公这样说。她愣住了。“不是你刚才说带着皇上的旨意来的,不是来抓我是什么?” 徐公公这才听明白。“咳,皇上是吃了你的面条称赞了你,所以特命你在去做一碗。” “让我在做一碗?”沈澜心有些不可置信。 徐公公道:“是啊,皇上夸你的面条好吃!所以才命你再去给他做一大碗,别忘了,这次在放点辣椒进去,皇上爱吃。” 沈澜心深深呼了一口气,这前一秒还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后一秒却是鸿运当头,她的心脏可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见沈澜心迟迟没有行动,徐公公提高了声音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做?” 小刀急忙上前捅了捅她。“赶快去做面,不然皇上真的怒了。” 沈澜心回过神,“哦,我这就去。”说着急忙转身跑进了厨房。 不一会,面好了,澜心端了出来送到徐公公的手上。 徐公公走后,沈澜心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哎,在宫里当差不累死也得吓死。” “你才知道啊!”小刀的声音这时在她耳边响起。 沈澜心顿时脸色阴了下来,转过身大喊道:“你个破菜刀,你害我担心的要命,有你这么耍人的吗?” 说着就要上前去打小刀,小刀吓得一个劲的躲,咧嘴笑道:“你不能怪我,要怪怪你太笨了,你也不想想明明是人家拿错了关你什么事呢。” “你别在那嬉皮笑脸的,你耍我不说还在那装无辜。”沈澜心捡起地上的一个茄子便向他扔了过去,小刀一躲,茄子正好打在刚从房里出来的王师傅头上。 沈澜心抽了口冷气。“对对不起,王师傅我不是故意的。” 王师傅脸虽然铁青,但是没有发作,而是直奔小厨房走去。 沈澜心指着他。“你给我等着,哼。” 深夜,宫人们都去休息了,御膳房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小厨房的灯依旧亮着。 “这哪是在熬汤啊,这分明是在熬心血啊,怪不得有人会半途而废。” 沈澜心望了一眼小厨房便也转身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神仙锅已经炖好,宫人们小心翼翼的端着,生怕有任何的闪失。 而沈澜心坐在厨房的凳子上歇着,平时这时候,她是在外面择菜的,可菜都被她择完了,所以就坐下来休息下,这时,她才发觉她竟然一早上都没见到王师傅,沈澜心以为他去别的地方忙去了,所以也没在意。 直到午时吃饭的时候,她依旧不见王师傅的影子,不禁担心起来,她的筷子紧了紧,然后胳膊肘捅了捅小刀。“你没发现一个上午,王师傅都没出现吗?” 沈澜心要不提醒,小刀还真没注意。 “对啊,王师傅人呢?”他四处看了看,问道:“你们有见过王师傅吗?” 大伙都纷纷摇摇头,各自吃着饭。 “小刀,你说王师傅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昨日听见他咳嗽了几声,所以她才担心是不是王师傅出了什么事,想到这,沈澜心有些坐不住了。 “不会吧,王师傅那么大的人了,别担心了。”小刀若无其事道。 “不是,昨天我看他咳嗽了几声,她会不会是生病了?”沈澜心此时一脸的担忧,端着饭碗也没心思再吃了。 小刀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真的假的?” 沈澜心放下碗筷道:“管他真的假的,你跟我去他的房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行,等我吃完的。”说完小刀继续吃饭。 澜心真是被他气死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 “还吃个屁啊,走了。”说着抢过小刀的饭碗拽起他就往王师傅的房间跑去。 来到王师傅的门前,沈澜心上前敲了敲门,可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开。 “来来来,你起开。”小刀挽了挽袖子,一脚踹开了房门。 两人进去一看,王师傅果然躺在床上。 “王师傅?王师傅?”小刀喊道。 沈澜心摸了摸他的额头。“别喊了,他发烧了,赶紧的去打盆凉水,给他降温,我这就回御膳房去给他熬药。” 沈澜心片刻都不耽误,急忙回去给他熬药。 而小刀打了盆凉水开始为王师傅冷敷。 “不到半个时辰,沈澜心就把药熬好了,她急忙端了过来。 “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好像退了一点点。”小刀又拧了一条毛巾给他换了下来。 沈澜心把药放在桌上,摸了摸王师傅的额头,的确不那么烫了。 “小刀,赶快扶起他,把这碗药给他喝下去。”沈澜心又端起药来到王师傅床边。 小刀扶起了王师傅,捏着他的嘴,澜心便一点一点的给他灌了下去。 28:冤家路窄 灌下之后,小刀又将王师傅轻轻放平了身,盖好被子。 “得回我们来的及时,不然的话,这老头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小刀此时不禁感到庆幸。 沈澜心看着烧的满脸通红的王师傅,轻叹道:“药已经吃了,不出一个时辰他的烧就能退下去了,小刀,你先在这盯着,我回去给他煮碗面条,一会醒了他肯定饿。另外你在给他倒杯水放在旁边,他之前发烧,一会又得出汗,肯定会口渴。” 沈澜心仔细的叮嘱了一番。 “放心吧。”小刀说道。 沈澜心走后,不一会,王师傅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第一句话就喊着要喝水。 小刀一听,王师傅要喝水,便急忙扶起了他,把水递到了他的嘴边,沈大说的还真没错,这王师傅刚醒就要喝水。 王师傅咕咚咕咚一杯全都喝光了,小刀又给倒了一杯,接着又喝光了。 这时,王师傅才看清身边的人,“小刀?你怎么在这?” 小刀撇了撇嘴:“你还说呢,要不是沈大发现你不见了,坚持回来找你,你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沈大?”王师傅有气无力道。 小刀点点头:“啊,他刚给你灌了药,知道你醒来会饿,这会去给你煮面条去了。” 一听沈大又给自己熬药又是煮面条的,王师傅这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的。 “别说,这个沈大平时看起来跟个娘娘腔似的,想不到心还真细。”小刀自言自语道。 听到这里,王师傅觉得平日里总是对沈大冷言冷语的,没想到他还这么关心自己。想到这,王师傅的心里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王师傅在房里休息了一天,就要迫不及待的回到御膳房。 这会沈澜心正在准备午膳的配菜,看到王师傅进了厨房,便放下菜刀,急忙迎了上去。 “王师傅,你的病都还没好,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好多了,昨日出了一身汗,现在身体轻松多了。”王师傅对她说话的时候,微微笑了笑,不像以前那般板着脸了。 沈澜心又说道:“我给您又配了两天的药,就放在你的桌子上,您看见了吗?” 王师傅点点头,表情略微略微不自然:“看见了。”说完回到了灶前。 这时,沈澜心也回到自己的案子前,一边切菜一边说道:“您啊,一定是那晚熬夜熬的,这晚上最容易受风寒了,所以您在吃上两天巩固一下就没事了。” 王师傅回头看着正在切菜的沈澜心,良久,喊了声:“沈大?” “沈澜心抬起头,问道:“怎么了,王师傅?” “谢谢你。”王师傅一脸真挚又附带着暖暖的笑容向她道了声谢。 沈澜心一看,王师傅笑了,自打她来御膳房到现在,王师傅可是一个笑容都没给过她,顿时很高兴,说道:“王师傅,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嘛,换做是别人也会这么做的。”说完又冲他笑了笑继续切菜。 王师傅听后很欣慰。 小刀去传菜了,其他人都在打扫着厨房,这时,王师傅把沈澜心叫到了药房内。 “沈大,这是炖肉需要用的几味药材,既然你懂的药材,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说完把单子交给了她。 沈澜心拿过一看,原来是八珍卤肉的菜谱。她不敢相信的瞪着大眼睛看着王师傅。 “王师傅,你居然把这么秘制的菜谱交给我来做?” “怎么?你不想做?”王师傅语气淡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澜心忙道:“不是不是,我非常愿意做,你放心,王师傅,我一定会很认真的去做的。” 沈澜心很高兴,因为选药材这种事平日里都是王师傅亲力亲为,如今却让她来做,这就说明王师傅已经逐渐的认可她。 “澜心,加油!”沈澜心悄悄的给自己打气,最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精神异常的饱满。 这时,毓庆殿来人指名要王师傅做一碗白玉青笋汤,做好后命人送到毓庆殿。 王师傅本想来让沈澜心过来帮忙,可是一看她正在专心致志的称着药材,所以就没叫她,于是自己亲自操刀三下五除二的切完了玉兰片和青笋。 不一会一碗白玉青笋汤就做好了。 王师傅对着药房喊了声:“沈大?” “哎,来了。”澜心急忙放下手中的活来到厨房。 王师傅指着那碗汤,说道:“小刀还没回来,你就替他把这碗白玉青笋汤送到毓庆殿吧。” “哦,好。”沈澜心爽快答应。 “对了,王师傅,药膳的材料我还没有配完,就差香叶和白芷了。”沈澜心提醒了他一句。 王师傅点头道:“知道了,剩下的我来配,你赶紧去吧。” 临走前,王师傅又告诉她毓庆殿的位置,沈澜心便出了御膳房的大门。 记住了毓庆殿的线路,便也省了不少时间,起码不会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走。 来到毓庆殿,沈澜心不禁惊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宫殿,也不知道是给谁住的? 沈澜心手里端着汤,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这时门口站着一个小太监看到沈澜心端着汤走了过来,急忙喊道:“我说你们御膳房的办事效率怎么这么慢,这午时都快过了,饿着王爷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赶快送进去吧。” 原来是王爷住的地方,什么王爷啊这么霸道,吃不了还的兜着走?沈澜心低着头,也没敢搭话,在御膳房这些日子她算知道了,这帮狗腿子仗着自己有主子,向来都很牛气,同样是太监,御膳房的可就没法跟人比了。 门是敞开的,沈澜心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隔着帘子见有个男子正坐着看着书,长什么样子看的不太真切。 沈澜心把汤放在了桌子上,轻声说了声。“王爷,您的白玉青笋汤好了。” 里面的人一听,便淡淡回应道:“嗯,下去吧。” “是。”就在沈澜心转身要走的时候,里面的男子掀开帘子出来了,是庆王。 见沈澜心的背影颇为熟悉,顿时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不就是当日让他去倒茶,并且一去不复返的那个太监。 庆王立即喝止道:“站住。” 沈澜心一回头,顿时吃了一惊,原来是他的命中克星黑面神,她居然还亲自给他送汤,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于是她低着头,尽量不被他认出来。 高煦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命令道:“抬起头来。” 沈澜心僵直着身体,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低着头,不敢抬头,她心急如焚,希望此刻能有人来打破这个局面,她好趁机开溜啊。 “本王命你抬起头来。”高煦的语气带着无限的不容抗拒的霸气,吓得她一激灵。 “杀千刀的混蛋。”沈澜心被他这么一吼便在心里咒骂了他一句,她咬了咬唇,抬就抬,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澜心双手捂住脸,只露出一条眼缝,见他眉头紧蹙,目光锐利且冰冷,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像在看怪物似的盯着自己。 就在高煦闪神之际,沈澜心转过身就要开溜。 高煦迅速回神,怒道:“沈澜心,果然是你?” “遭了,被他认出来了。”沈澜心心下觉得不妙,没有停下,既然被他认出来了那更要跑了,被他抓住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跑?你在敢跑的话,我就命侍卫把你抓起来。”高煦没有上去追,而是泰然自若的冲着她喊了声。 一听说要让侍卫抓她,沈澜心急忙刹住脚。 侍卫是什么人?那可是遍布皇宫每个角落,她要是能逃出侍卫的手心绝对是天方夜谭。 高煦见她停住了脚步,得意的笑了笑,负着手,悠闲自得的朝她走了过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庆王的目光透着鄙夷。 沈澜心转过身,无视他那犀利的目光,而是对着他大大方方的咧笑着。 高煦:“…… 高煦惊愕的一塌糊涂,他新奇的打量着她,一身脏了吧唧的太监服,又戴着一顶厨师帽,他实在搞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时而偷鸡摸狗,时而又乐善好施,这会又打扮成这个样子,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鬼鬼祟祟的穿成这个样子混进宫内,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沈澜心鼓着嘴,不屑道:“我没搞花样。” “没搞花样?”庆王对此嗤之以鼻。 高煦直觉的认为沈澜心这次混进宫内指定没做好事。 高煦一脸肃然,故意吓唬她,“不说实话是吗?那本王只好把你送到皇上面前了。” 沈澜心一听他要把她送到皇上面前,吓得急忙摆手道:“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 高煦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沈澜心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跟他说了。“其实我进来是来办一件很重要的事的。” 听她一说,高煦来了兴致,他很想知道这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他盯着着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在听。 沈澜心见他像盯贼一样盯着自己,便继续说道:“其实我这次偷偷进宫是来学艺的。” 高煦一楞,“学艺?学什么?” 沈澜心眼中划过一丝不屑,道:“当然学做菜啊,不仅要学而且我还要拜师呢!” 高煦疑惑道:“你要拜谁的师?” 沈澜心挑眉道:“当然是拜御膳房王德的师了,我想让他教我做神仙锅这道菜。” 高煦听后不可思议。“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对啊。”沈澜心干脆回答。 29:皇帝腹泻 高煦阅人无数,却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撒谎的迹色。 他眼中充满鄙夷道:“拜成了?” 说到这,沈澜心垂头丧气道:“没有,他不收我。” “哼,意料之中。”庆王幸灾乐祸道。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 “你想要神仙锅的配方,那还不容易吗,找三哥去要啊,他一定义不容辞的给你的。”高煦一脸玩味,语气颇为揶揄。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我是不想在麻烦他了,我要凭自己的真心来打动王师傅,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一定会教我的。” 高煦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自信?”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不屑道: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顿了顿,她又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进宫的目的,是不是就不抓我了?” 高煦一听,唇角一扬,“抓不抓你那就要看本王的心情了。”说着他斜睥她,“比如现在,你就让本王很不爽。” 沈澜心睁大眼睛看着他,道:“不爽?我白玉青笋汤都亲自给你端来了,你心情还不好吗?” 沈澜心觉得他这个人真是矫情透了。 “不好,本王一见到你心情就不好。”高煦一顿冷嘲热讽。 沈澜心气的差点没爆血管,她憋红了脸,最后硬生生的憋出了句:“那你说怎么样你的心情才会好?” 说到这,她的心思转的极快,继而又说道:“这样好了,你打我板子那事从此以后我不在追究,就当我吃亏,这样总行了吧!” 她的话让高煦不由的想笑,这个女子真是狡猾,不禁说道:“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精。” “那到底行不行啊?”沈澜心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可也看不透他,便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行。”这话他说的很干脆。 “那你想怎么样?”沈澜心双手插着腰,有些气愤。 “除此之外,再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本王便不再追究。”庆王对她笑了笑,他的笑看上去是那么的刺眼。 他的的话刚说完,沈澜心心里那股火噌的一下燃烧了起来,嗔道:“黑面神,你别得寸进尺?” 本来以为板子的事就此抹去,从此以后恩怨两清,没想到他却趁人之危。 高煦又笑了,这回笑的却是一脸自信。“本王就是得寸进尺,怎么样?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分明是**裸的威胁啊,可沈澜心的确是被他威胁住了。 她无奈伸出食指在他面前点了点,在心里大骂他千百遍,最后却不得不放低了姿态,咬牙切齿道:“你有种,什么条件?”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高煦觉得实在是好笑极了。 高煦一脸玩味道:“本王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了自然就会告诉你。” 沈澜心一听,气的大喊道,“黑面神,你跟我玩阴的?” 高煦不由的唇角一勾,道:“怎么,你害怕了?” 沈澜心嗤笑了一声,“怕?我怕你才怪,只不过万一你让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怎么办?好事不能全让你占了吧。” 高煦饶有兴致一问,“什么叫你不愿意做的事?” 沈澜心挑眉道:“当然是违反人类道德底线的事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你要我做违背良心的事,那么就算你把我抓起来我也不会答应的。” 高煦微微一笑,道:“放心,本王不会卑鄙到让你做违背良心之事,也不会让你做违反原则的事,更不会让你做牛做马。” 听他这么一说,沈澜心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高煦一脸狡黠的笑,随后便负着手悠闲自在的回了房。 沈澜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煦潇洒离去,将她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她气的直跺脚,这个黑面神实在是太可恶了!自己这次真的是栽在他的手里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傍晚,皇上处理完朝政便来到了寿康宫来探望太后,还没进去,皇帝便闻道一股卤肉的香味。 “是卤肉的味道。”皇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正要准备吃饭的太后,看到皇帝来了,便放下了筷子,问道:“今日皇帝怎么有空过来了?”说完手一挥示意宫人在拿一个椅子过来。 太后虽然已年过四十五,但依旧风韵犹存,身材和容貌保持的都很好,一点都不像是过了四十的人。 她仪态大方的端坐在膳桌旁。 皇上笑道:“儿臣当然是被母后这的卤肉香味给引来的。” 太后听后掩口笑了笑。 皇上轻叹道:“儿臣好一阵子没见母后了,这段时日前朝事忙,实在不得空,这不,今日批完了奏折就紧忙的过来了,连晚膳都还没吃。”说完在太后的对面坐了下来。 太后微微笑道:“那今晚就在这吃吧,哀家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碗八珍卤肉,你有口福了。” 这时宫人们又给皇帝添了副碗筷。 “貌似很久都没有吃八珍卤肉了。”说完皇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了。 “嗯,不错,八成又是王御厨的手艺吧?” 太后笑而不语。 皇上淡淡道:“这么多年来,您是非王御厨的卤肉不吃啊。” 太后听后笑了下,“不是哀家夸他,这荤局中的师傅还是王德的厨艺好,其他人做的卤肉哀家也不是没尝过,味道也是不错,可吃着总感觉像缺点什么似的?” “您那,就是吃习惯了。”皇帝道。 太后轻叹道:“哎,也许吧,一个人的习惯真的是很难改变的,况且哀家已经吃了二十年了,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了。” “那母后一定要多吃点了。”说着皇帝夹起一块放到了太后的碗里。 太后夹起送进嘴里,过了一会,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怎么今天的卤肉味道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母后。”皇帝疑惑。 太后又尝了一小口,仍是皱着眉,“味道不对,跟以往的味道略微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皇上品了品,说道:“儿臣怎么没吃出来,要不儿臣再让厨房去重新做一碗吧? 太后放下了筷子。“罢了!许是哀家刚刚喝了参茶的缘故吧,这会倒是没了胃口。” 这时,皇帝给太后舀了一碗猪肝汤。“母后还是喝完汤吧。” “太后接过猪肝汤,用小勺舀了舀,说道:这人那,岁数越大,这口味倒是越挑剔了,你要是喜欢吃,你就都吃了吧。” 皇帝笑道,“那儿臣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又夹了一块。 太后一脸关怀之色,道:“皇帝整日忙于国事,但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含笑道。“多谢母后记挂,儿臣身体还算尚佳,重要是您,万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您安康,儿臣才会安心。” 皇帝的一番话,深深地暖了太后的心,很欣慰的笑了笑。 不一会一碗卤肉全被皇帝吃个精光。 用完晚膳后,又跟太后聊了会天,便从寿康宫里出来了,在回安玺殿的路上,皇帝的肚子便有些不太舒服了,他捂着肚子,拧着眉,停下了脚步。 徐公公见皇帝欠着身子,便急忙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快,朕要去茅房……”皇帝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随行的太监一听,赶紧为皇上指引附近的茅房。 接下来,皇帝慌忙的就在附近的茅房里方便了下来。 就在皇帝走出茅房的时候,他的肚子又开始疼了,他急忙二次进了茅房。 接着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而徐公公就领着一群太监在外面等候着。 已经第六次了,皇帝拉的腿都软了,脸色苍白无血色。 徐公公觉得不对劲,这分明是吃坏了东西啊,他立马传了太医,不一会,太医便十万火急的赶了过来,这时,太监们各个举着灯笼,围绕在茅房的周围,试图让茅房更加的明亮。 皇帝出不来,所以太医就在茅房里为皇帝诊了脉,最后诊断为急性腹泻。 太医为了止住皇帝的腹泻,便给他吃了颗药丸暂时缓解他的病症,此时,皇帝浑身无力,手脚发软,最后还是太监们给抬回了安玺殿。 太后在寿康宫听闻了此事,便急忙赶去了安玺殿。 “怎么回事,从这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却出了事?”太后一边嘟囔着,一边三步并两步的火速赶往。 来到安玺殿,皇上正在床上昏迷着,面无血色。 “参见太后。”众人见太后驾到,便纷纷下跪参拜。 “都起来吧,皇帝他怎么样了?”太后来到皇帝的床前问道。 这时王太医上前回话,“禀太后,皇上得的是急性腹泻,微臣已经给皇上吃了药,这会已经无大碍了。” “那他为什么还昏迷着?”太后着急的问道。 王太医忙道:“太后别担心,皇上之前已经上了不下十次的茅房,自然是神疲倦怠,肢体乏力。” 太后一听皇帝没事,便放下心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会这样呢?” 30:顶罪 “皇上应该是吃了不洁之物,所以才腹泻不止。”太医说道! “不洁之物?太后一楞,“怎么可能呢,皇帝的晚膳是在哀家那里吃的,皇帝吃的东西哀家也都吃了,那哀家怎么会没事?” 这时,太后深深地陷入了迷惑当中。 这时,王太医问了句,“请问太后的晚膳现在在何处?” 太后道:“早就被御膳房的人收走了。” 王太子急忙道:“事不宜迟,还请太后命人拦住御膳房的人,微臣要亲自检查一下皇上膳食才能下决断。” 太后一听,急忙命令道:来人,速速去拦下御膳房的人。 门口的侍卫接到命令,立刻动了身。 一盏茶的功夫,两名侍卫便带回了刚回到御膳房的两名太监,他们手上依然还端着刚从寿康宫撤走的残羹剩饭。 王太医从药箱里翻出来针包,拿出一枚银针在每个食物中都测了一下,都显示无毒。 太后则在一旁紧紧的盯着,心里是七上八下的,然而最后,银针在八珍卤肉这碗汤底中渐渐变了颜色。 太后大惊,猛抽了一口冷气。 “有毒?” 太医微微皱了眉,他又仔细的用筷子扒拉着,却发现在汤底中有一味番泻叶。 他小心翼翼的将它夹了出来,“太后,令皇上腹泻的元凶就是它。” “这是什么?”太后指着番泻叶说道。 王太医说道:“此药名为番泻叶,是苦寒之物,有热结积滞之功效,虽是药材,但有小毒。” “番泻叶?太后不禁嘀咕着,怪不得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怪怪的。 她脸上浮现一丝疑惑,道:“可菜里怎么会有番泻叶?” 太后虽然不懂药材,但是番泻叶不能拿来做药膳用,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王太医道:“八珍卤肉的八味草药其中有一味是香味,而香味的外表又与番泻叶极为相似,一旦不仔细就会将其弄混。” 这道菜是王德做的,王德在宫里四十几年了,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没理由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况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道八珍卤肉。一道菜有多少人碰过,定是哪个新来的太监误把番泻叶当做香叶来用,可不管是谁干的,皇上毕竟抱了恙,她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谁干的! 思及此,她喊道:“来人。” 几名侍卫霎时出现在了太后的面前等候命令。 “哀家限你们一个时辰内,仔仔细细的查,必须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哀家揪出来,哀家要重重地惩罚!”太后的样子很生气,声音也凌厉了起来。 经过一番查探,发现八珍卤肉从甄选到烹制再到传菜,只有三个人接触过,那就是沈大,王德和蔡小刀。 在一细细查问,原来药膳的选材是沈大负责的,于是侍卫便把沈澜心带回了安玺殿。 此时已经是深夜,高煦得知皇帝突发急症,于是也火速赶往安玺殿前去探望。 来到安玺殿的时候,太后还没有离开。 “儿臣参见太后。”高煦微微欠身行了礼! 太后一看,是高煦。“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 高煦急切道:“儿臣听说皇兄抱恙,很是担心,皇兄到底怎么样了。”说完,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皇帝。 太后轻叹道:“太医说他是急性腹泻,已经吃过药了,只是上了那么多次茅房,身子虚弱,还需要调养。” 高煦疑惑道:“皇兄怎么会急性腹泻,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到这,太后就很生气,“都是御膳房的蠢东西们错把番泻叶放进了药膳里。” 高煦一听,便皱着眉道:“御膳房的人竟然这么糊涂,有没有查到是哪个太监干的?” 太后道:“哀家已经命人去查了,稍后就会有消息。” “那今晚就由儿臣在这守着!”高煦刚说完,这时,一名侍卫便急匆匆的进来通报。 “启禀太后,涉事的太监已经找到了。” 太后道:“把这个混账东西带进来。” 沈澜心一脸惶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任由侍卫将其架进了安玺殿。 高煦一看是沈澜心,惊讶不已。 沈澜心跪在太后面前,低着头,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般架势,这种气氛,绝对不是好事。 “你可知罪?”这时太后面露威严,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澜心愣住了,知罪?她的身子不由的颤抖,顿时懵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原本刚要休息,突然闯进了几名侍卫二话不说就把她带来了。 她低着头颤抖的说道:“奴才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大胆……”太后厉斥了一声,“这碗八珍卤肉的选材可是你经手的?” 沈澜心内心惶恐。 一旁的侍卫把八珍卤肉的残羹端到了她的面前。 沈澜心抬眼瞧了瞧,轻声道:“没错,是奴才负责的。” 太后又问:“那么番泻叶也是你放进去的?” 番泻叶?沈澜心一楞,“奴才并没有在卤肉里放番泻叶啊。” 高煦站在一旁,没有插话,而是在细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太后愤怒道:“你还不承认?给哀家重重掌嘴。”这时,一名侍卫朝着沈澜心的脸甩了过去,侍卫的力气大,顿时沈澜心被他打的坐在地上,帽子也被甩在地,整个长发落了下来。 高煦手一紧,眉目紧蹙。 太后惊呆了,瞪着眼睛指着她结巴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女扮男装混进宫内?” 沈澜心心下不妙,擦了擦嘴角的血,没想到她的女儿身会在此刻暴露出来,她完全没想到,事到如今,想不承认也不行了,索性承认了。 慌忙道:“太后恕罪,奴才名叫沈澜心,是为了拜师学艺所以才会女扮男装进宫的。” “拜师?”太后不可思议道。 这时,高煦脑筋一转接过了话。 “是啊,太后,她其实是儿臣府里的一个婢女,只因想学这道菜,所以儿臣才会把她送进御膳房去学习。” 沈澜心没有想到,此时此刻,黑面神竟然替自己说话,于是附和道:“没错,是奴婢求着王爷,让王爷送奴婢进宫的。” 太后一听,庆王居然会为她说话,一个王爷没有理由为了一个婢女说谎,想来便做不了假,不免信了他的话。 太后怒道。“虽然你是庆王府的人,可皇帝误食了放了番泻叶的卤肉才会腹泻,你难辞其咎。” 沈澜心听的瑟瑟发抖。“不可能的,太后,药虽然是奴才配的,可是奴婢并没有放番泻叶,那番泻叶是泻热行滞的药物,奴婢怎么会放进卤肉里呢。” 沈澜心始终不承认自己放了番泻叶。 太后淡淡道:“哀家顾及你在王御厨手底下做事,所以亲自来审问你,否则,哀家直接将你打入天牢,还留的你这里与哀家浪费口舌,汤羹就在你的面前,你自己看看,哀家向来以理服人,别的说哀家冤枉一个下人,煦儿,哀家说的可有错?”说完看向高煦。 “太后说的极是。”庆王说道。 一听太后如此一说,澜心就算在坚持也为免有些疑虑,她伸出手在卤肉的残羹里扒来扒去,果真就看到了太后所说的番泻叶。 沈澜心不禁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香味怎么变成了番泻叶?虽然她不是大夫,可是她却知道番泻叶是不能作为药膳之用的,她又怎么会明知故犯。 这时,高煦开了口。“你是不是不小心将两种药材弄混了?” “不可能,我怎么会连番泻叶和香叶都分不清,虽然二者很相似,但是我肯定当时……说到这沈澜心想起来了,药虽然是她配的,可是后来还差两味药材没来得及配就去给高煦送汤,而那两味就是香味和白芷。 可是她总不能把王师傅给供出来吧!一想起王师傅年岁已高,就要告老还乡,可千万别再这个时候出了叉子,万一在受点刑,他这后半生怕是要毁了。 想到这里,既然事已至此,她只能把这个罪名承担下来,否则再这么发展下去,一定会牵连到王师傅的。 高煦敏锐地注意到她神色有异,便质问道:“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你肯定你没放错还是……另有其人?”他从头到尾都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就在这时,只听沈澜心说道:“太后恕罪,奴婢该死,是奴婢不小心将香味与番泻叶两种药材混淆,才令皇上龙体受损,奴婢愿受一切刑罚。” 高煦一听,刚才还在为自己辩驳,怎么这会却突然改了口,他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为何刚才你不承认?这会却又突然改了口?”高煦句句切中问题的核心。 沈澜心目光闪烁,低着头变得心虚起来。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废话,非得刨根问底的,沈澜心心里忍不住嘀咕着。 面对高煦的犀利盘问,沈澜心故作坦然。“刚才因一时情急,所以奴婢没有承认,现在细细想来,的确是奴婢的疏忽。” 对此,高煦嗤之以鼻,显然是不相信。 太后淡淡道:“既然事情明了,来人,将此人打入天牢,杖责五十,三日后行刑。” 沈澜心一听,顿时傻眼了。 杖责五十?这辈子怎么就跟板子过不去呢!上回十个板子就够她呛了,这回她不死估计下半生也要残废了。 澜心面如死灰,任由侍卫将其拖了下去。 高煦眼睁睁的看着沈澜心被拖了出去,不由的皱着眉头。 31:牢狱之灾 皇帝拉肚子这事,传遍了整个皇宫。 第二天,御膳房可是炸了锅,众人都在议论沈澜心被抓和皇帝昨晚在茅房发生的事,王师傅也是一脸的困惑,昨晚为何会突然查八珍卤肉的事,又突然带走了沈大,难道皇帝的腹泻真的和他的卤肉有关?” 这时,小刀,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王师傅,王师傅……”小刀一边跑一边喊道。 王师傅闻声,急忙从厨房里出来。 “王师傅,我打听到了。”小刀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师傅心急如焚,知道沈大一晚上没回来肯定是出了大事。 小刀咽了咽口水,说道:“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皇上在寿康宫用完膳就突然肚子疼,腹泻不止,太医过来诊断后,说是皇上吃的八珍卤肉有问题。” 王德目瞪口呆。“你说皇上吃了我做的八珍卤肉才会腹泻的?” “是啊。”小刀点头。 “不可能的,肉都是最新鲜的猪肉,吃了怎么会腹泻?又不是泻药。”王师傅还是无法相信,已经做了几十年的八珍卤肉,怎么就会吃坏了人呢? “卤肉不是泻药,但是卤肉里有泻药。”小刀刚一说完,王师傅以为自己听差了声,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我说,卤肉汤里有番泻叶。”小刀道。 王师傅大吃一惊。 “番泻叶?卤肉汤里怎么会有番泻叶呢?”王师傅不可思议道。 小刀点头道:“是啊,汤里怎么有番泻叶呢?王师傅你好好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事?是不是有人冻动过你的卤肉陷害你也说不定啊。” 小刀认为王师傅平时不善与人交流,又板着一副脸,无意中得罪人也说不定。 想了半天,王师傅这才想起来,沈澜心走后,是他误把番泻叶当做香叶放进卤肉里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沈大在哪?” 小刀说道:“听说沈大已经承认了,现在就被关进牢里。 “牢里?”王师傅不禁吃了一惊。“他承认了?” 小刀说道:“他不仅承认是自己干的,而且听说她还是个女的。” 王师傅更惊讶了,“你是说沈大是个姑娘?” 小刀点头。“是啊,怪不得她平时一副娘娘腔的样子,真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的,如今太后已经下令了,要杖责五十,三日后行刑。” 杖责五十?王师傅心里咯噔一下,又不是他做的,他怎么会承认呢?想到这,王师傅不禁心里一阵抽搐,他想了想决定先去牢房探一眼沈大再说。 两人打点好一切,便来到了刑部大牢,还未来到大牢门口,就被两名狱卒给喝止住了。 “站住,什么人?这里是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前行受阻,小刀也是不爽,“我们才不是闲杂人等,我们是来探监的。” 狱卒冷喝道:“天牢重地是你想探就能探的吗?” 小刀原本还想与那狱卒争上几句却被王师傅拉住,上前分别给两名狱卒一锭银子:“两位官爷行行好,通融通融。” 两名狱卒拿了钱,态度也变得好了些!似笑非笑地问:“你们要探视谁啊?” “他叫沈大,昨日半夜被被抓进来的。”王师傅忙不迭回答。 “原来是他,这里是天牢,只能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进里直走左拐,赶快进去吧。”狱卒道 王师傅一听,急忙向狱卒道了谢,接着便进了牢房。 小刀紧紧跟随着王德,边走边四处张望,“都说牢房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说沈大会不会被他们滥用私刑啊?” 说到这,王师傅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王师傅和小刀按照狱卒指的方向来到关沈澜心的地方,见沈澜心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小刀慌了,一个快步上前。“遭了,遭了,该不会被打死了吧?” 王师傅顿时抽了口冷气。喊道:“沈大?” 小刀不停的晃动着牢门,锁链也不停地哗啦哗啦作响。 “沈大?快醒醒,我是小刀啊!沈大?…… 沈澜心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是小刀的声音,睁开眼一看,果真是小刀和王师傅。 她急忙从地上起来,来到牢门前。“小刀,王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小刀拍着胸脯,一脸担忧道:“你可吓死我了,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担心你有事,所以就疏通了狱卒进来看你,看你倒在那,我还以为被他们虐待死了呢,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沈澜心听了小刀的话,很感动,顿时眼里噙满了泪水。“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冒着危险进来看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小刀一本正经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大家朋友一场,我们怎么能落井下石呢,不过我们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个女的。” 沈澜心这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了笑。 这时,王师傅问道:“沈大,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沈澜心擦了擦眼泪,说道:“没有,这里是普通的牢房,只有那些奸淫掳掠的重犯才会受刑。” 顿时,王师傅松了一口气道:“没有就好,沈大,你为什么要承认是你做的?最后两味明明是我加进去的!” 沈澜心轻叹道:“王师傅,都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纠结这些了,难道要你来挨这五十大板吗?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 王师傅不以为然道:“难道我就忍心让你承受这些?我虽然脾气不好,可不至于失了良心,我会跟太后秉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你一个公道。” 沈澜心急忙阻止道:“千万别,王师傅,如果你这个时候去跟太后认罪,那我所做的这些牺牲不是白废了吗?如果太后知道是你干的,你下个月还能顺利的回家吗?不仅如此,恐怕以你的身子挨了五十大板之后,不死也怕只剩一口气了,所以你千万不能再这个时候出任何的事。” “这件事总归有一个人要出来认的,既然我已经认了,太后的责罚也已经下了,那么这件事就由我一人来承担好了。” 原本听的一头雾水的小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件事是王师傅的失误。 沈澜心宽广的胸怀和善解人意的心顿时令王师傅无地自容,佩服万分,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还说什么才好。 这时小刀也开了口。“我觉得沈大说的对,沈大良苦用心,王师傅你就听沈大的吧,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一样。” 王师傅沉默不语,可内心自责不已。 “沈大,你是好样的,我蔡小刀有你这个朋友简直上天对我的恩赐。”小刀不禁伸出大拇指称赞她。 沈澜心笑了笑,这时,门口的狱卒进来催促道:”时间到了,你们赶紧走吧。” 王师傅一听,急忙又叮嘱了一番,“沈大,那你千万要保重,我们不能多呆了。” 沈澜心点头,“我知道了,王师傅,你们赶快回去吧。” 沈澜心趴在牢门前目送着二人直到狱卒将两人带了出去。 安玺殿内。 高煦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守在皇帝的床前,未曾离开,今天一早,太后担心皇帝,便来瞧过一次。 未到午时,皇帝转醒。 “皇兄,您醒了?”高煦手一挥,一旁的太医便急忙过来为皇帝诊脉。 太医认真的把着脉,说道:“皇上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只是气血微损,老臣这就给皇上开几副补中益气的药,喝上几副便没事了。” “那便有劳太医了。”高煦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皇帝有气无力道。 “皇兄,已经是巳时了。”庆王俯下身轻声道。 皇帝道:“朕有些饿了。” 高煦一听急忙喊道:“来人,传膳。” 他知道皇帝昨日拉了那么多次,又昏迷了一整晚,肚子一定是空空如也,所以早就命人备好了早膳。 这时,太监端来一大碗鸡蛋羹,来到皇帝床前。 高煦扶了皇帝坐了起来,又拿个枕头垫在了皇帝的身后靠着,接着拿起那碗鸡蛋羹,说道:“皇兄,您现在肠胃太虚弱,太医说不宜吃硬食,臣弟吩咐厨房给您蒸了碗鸡蛋羹。 高煦一口一口的喂着皇帝吃。 吃过东西,皇帝也逐渐的恢复了元气,人也精神了不少。 这时,太后得知皇帝苏醒,便第一时间赶来。 “皇帝,你总算醒了。”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安玺殿。 “让母后担心了,是儿臣不孝。”皇帝说道。 “皇帝不醒,哀家这心里总是悬着,看到皇帝没事,哀家总算放心了。”这时太后的脸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太后又看向高煦,见他一脸疲惫,关心地问道:“煦儿,既然你皇兄没事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也守了一晚上了。 皇帝也说道:“是啊,回去吧,朕已经没事了,都别再这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高煦道:“既然皇兄已无大碍,那臣弟就先告退了。” 出了安玺殿之后,阿信问道:“殿下,咱们是回王府吗?” “不,去大牢。”高煦笃定,这件事一定不是沈澜心做的。 沈澜心坐在地上,靠着牢门,听到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正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是你啊?” 虽说她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可心里依然傲娇的很,但是如今她这个样子,他指不定心里有多么幸灾乐祸呢,因此又说了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高煦盯着她,脸上虽然略显疲惫,但是目光依旧深邃有神。 “好心没好报,看你笑话当时就不会替你说情。”他冷冷道。 沈澜心调侃了句:“那你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找我聊天的吧?” 高煦心中冷笑,不屑道:“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说笑?”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 高煦居高临下,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本王不相信你会将两种药材弄混,一个从小到大与药材打交道的人怎么会笨到番泻叶和香叶都分不清,所以你是在帮别人顶罪,本王说的没错吧?” 32:得救 沈澜心原本毫无波澜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她一言不发的坐着,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高煦眼中闪过一丝犀利,冷冷道:“看来你不打算跟本王说实话了。”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道:“我已经认罪了,太后的旨意也下了,你还要怎么样?” 高煦却语带嘲讽道:“五十大板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以为刑部的板子和衙门的一样又薄又轻?本王打你那十板子在这里不过也就五板子,纵然是成年男子,能清醒的挨三十板子的就已经不多了,五十个更是少之又少,何况你一个女子,只怕你还不到十五个就已经昏厥甚至毙命了。” 说到这,澜心不说话了。 高煦冷笑一声,“怎么?害怕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沈澜心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怕又能怎么样,我还不是要去面对。” 高煦冷笑一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何人顶罪,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沈澜心挑眉道:“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高煦无语,“你真是不要命了,为了帮别人顶罪,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当真是愚蠢。 沈澜心似乎不耐烦道:“那你就当我是个笨蛋吧,一切已经成定局了,我求你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只要我受完刑,这一切都会翻过去的。” 高煦简直不敢相信,她竟如此坚持。 高煦不语,不知道她是善良还是傻,如果不傻,她怎么会帮别人顶罪,替别人受刑呢,他的双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层雾似的,有些看不清,看不懂。 沈澜心让他越来越有些迷惑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想,他应该重新去审视了。 三日后。 高煦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时辰,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三哥来不来得及赶回来? 良久,他拿起桌上那枚免死金牌,毅然的直奔宣仪殿…… 刚到宣仪殿门口,便被公公拦在殿外, “殿下,皇上此刻正在和襄王议事,还请殿下在此等候。” 高煦暗自松了口气,他总算回来了。 “沈澜心?你是说为前几日被关进天牢的婢女?”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微疑道。 “没错,”高骞坚定道。 皇帝神色漠然,缓缓说道:“你可知道她所犯何罪?” 高骞神色之中充满焦急,“臣弟知道,皇兄,虽然沈澜心身犯不可饶恕的过错,但是太后的责罚实在太过于严重!她一个女子实在承受不起杖责五十的刑罚啊,还请皇兄从轻发落。” 皇帝面上充满疑惑,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和这个婢女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让你亲自为她说情?” 高骞一愣,坦然面对皇帝的目光。“臣弟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朋友?怕不是这么简单吧?”皇帝的脸上的狐疑之色依旧没有减。 面对皇上充满怀疑的眼神,高骞面色平静,垂首道:“臣弟和她的确是朋友,五十大板连一个寻常男子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个柔弱女子,臣弟实在不忍她以后变成一个废人。” 皇帝脸上氤氲着怒意,语气却漠然:“她犯了如此滔天的罪责,杖责理应受过,倘若是误食的是太后,别说五十,就连斩首也不为过。” 高骞眉心一抖,淡淡道:“皇兄,所谓计功而行赏,程能而授事,沈澜心犯了罪理应当罚,可立了功是否要当赏呢?”说完特意看了眼皇帝。 皇帝听了,先是一楞,随即说道:“你何出此言?” 高骞神色镇定,说道:“实不相瞒,上次泰安水灾,要不是她召集泰安百姓,筹集善款,镇西村的工期根本没有这么快完成,赈灾款也根本不会有剩余,这些全都是她一人的功劳,此事皇兄若不相信,大可以宣五弟来问,便知臣弟说的是否属实。” 他刚一说完,皇帝眼里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冷冷道:“你是让朕功过相抵?” 高骞心里一怔,抱着双拳,神情一凛,“臣弟斗胆,想向皇兄为沈澜心请功。” 话音刚落,一声严厉的斥责声传来。 “放肆,你说她有功便是有功?” 高骞看了眼皇帝,见对方神色有几分不悦,心想,即便皇上龙颜大怒,他也一定要救澜心。 高骞讶然,“皇兄,这件事,泰安的百姓是众所周知。” 皇帝眉头微皱,冷笑道:“即便众所周知,为何当时你不提?现在反而跟朕要这个功劳,朕岂会轻易给你?朕实在怀疑你的居心并不是为她请功这么简单。” 高骞心头一颤,还想继续进言,只见对方手一摆,说道:“不要再说了,功是功,过是过,这次的刑罚她都逃脱不了,太后旨意已下,若不惩治这个沈澜心,朕的威严何在,太后的威严何在。” 高骞面色大惊,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庆王的声音,却比他先一步的插了进来。 “皇上,臣弟有要事求见。”声音从门口传来。 皇上一听,是庆王,于是喊道:“进来。” 高煦急忙推门进了宣仪殿,看着襄王高骞跪在地上,神态凝重。 皇帝看向高煦,面色沉静道:“五弟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问皇兄讨个人情。”庆王开门见山。 皇帝挑眉道:“你也是为了沈澜心而来?” “正是,臣弟正是为我那不懂事的婢女而来。”高煦对上皇上的目光,却是随意轻松的模样。 高骞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本来他派人去通知他这件事就很匪夷所思,现在又无端来救她,他不是一向对澜心鄙夷不屑,很讨厌她的吗,又为何突然为她求情? 可再一看,却发现他神态悠然,面色平静,好像很笃定皇上一定会卖他这个面子似的,不由的疑惑。 皇上一听,他也是为沈澜心一事来的,便更加好奇了,便试探道:“听太后说,人是你送进宫来的?” “是。”庆王坚定道,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 皇上厉声道:“胡说八道,你骗得了太后可骗不了朕?”他的目光像是窥透了他们的心思似的,“婢女?一个婢女竟然能令堂堂两位王爷替她说情?” 高煦和高骞两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高煦微微一笑道:“皇兄眼明心亮,没错,她的确不是臣弟府里的婢女,她是沈怀赋的女儿。” 皇上一听,有些吃惊,这个沈澜心居然是沈怀赋之女,这个让他有些意外。 皇帝许久没有回应,而是饶有深意打量着他,这个老五看上去显然是有恃无恐,他凭什么就这么自信他一定会卖他这个人情给他呢? 皇帝神色严肃,淡淡道:“你怎么就这么有自信朕会卖你这个人情?” 高煦见皇上不为所动,急忙从身上拿出那块免死金牌。“既然皇兄不卖情面,那么这块免死金牌足够了吧。” 阿信呈上免死金牌,徐公公接过来递给皇上。 皇帝表情一抽,大为震惊,那块免死金牌是当年高煦平定西陵立了大功,他赐予他的免死金牌。 皇帝不可思议道,“你居然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子动用你的免死金牌?” 他知道庆王有备而来,可没想到他会动用自己的金牌,这实在令他太意外了。 话音刚落,高骞吃惊的看了一眼高煦,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 “这块牌子的特权应该好使吧!”高煦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皇帝一脸肃然道:“老五,你当真要用掉这块金牌?为了一个平凡不能在平凡的人?” “没错。”高煦依然坚定道。 皇帝面对这枚免死金牌,即便不想松口也不得不松口了,这时,他长出一口气。 冷冷道:“来人,放了她。” 此时,沈澜心被四名狱卒带到了刑房里,澜心不禁打了个寒颤,眼前摆满了各种行刑的工具,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烙铁的烤炉,再就是一个板凳,上面还留有血迹,沈澜心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即便没有做过亏心事的人见到这些东西也是令人毛骨悚然。 “午时已到,行刑。” 沈澜心沉浸在对这些刑具的恐惧之中时,突然被唤回了现实。 接着两名侍卫一把将沈澜心按到了长凳上!一名侍卫拿起了一长板,沈澜心看见后下了一跳,那个板子足足有衙门的三个厚,黑面神说的是真的,她顿时心惊肉跳。 “官大哥,下手可不可以轻点呢,都是生身父母养的。”沈澜心忍不住对那个面无表情的狱卒说道。 “废话少说。”那个狱卒冷漠的回了句。 “你们是不是人生的?这么冷血无情?”沈澜心忍不住骂了声。 狱卒没有理她。 “完了,完了,这帮人真是冷血动物,肯定会下死手,这会我真的是死定了。”沈澜心心里又是急又是怕。 就在沈澜心闭着眼睛,屏着呼吸打算接受板子打下来的时候。 “皇上有令。”一道翠耳的声音从刑房外传来。 沈澜心蓦得睁开眼,是有人来救她吗? 听到圣旨传来,狱卒急忙出去接旨。 “皇上有令,带犯人沈澜心到宣仪殿问话。” 闻声,沈澜心坐了起来,嘴里嘟囔着,“问话?不都问完了,还要问什么?” 接着她又被狱卒带了出去交给了侍卫,侍卫则将她带去了宣仪殿,这两日被关在牢里,吃不好,睡不好,凌乱的头发显得整个人异常憔悴。 三天被关在昏暗潮湿的牢里不见天日,冷不丁出来见了太阳,沈澜心不禁两眼冒金星,腿一软差点没倒在地,得回侍卫架着她,不然可就真晕了。 来到宣仪殿,沈澜心跪在了大殿的中央,低着头。 “你就是沈怀赋的女儿,沈澜心?”皇帝冷声问道。 她微微抬起头一看,坐在正中央的皇帝,正威严的盯着她。 这时,沈澜心注意到了在她的左边站着两个人,仔细一看,是高骞和高煦。 “回皇上,是。”她低着头回答。 “你可知道自己所犯之罪?”皇帝语气依旧冰冷,且夹杂一丝威严。 “回皇上,奴婢知道。” 皇上的脸上浮现起一丝不屑,“可你又是否知道是襄王和庆王为你求情?” “回皇上,奴婢知……”恍然,急忙改口,抬头说道:“奴婢不知道。” 33:定情 说完目光充满疑惑的看向庆王和襄王两人。 他们共同为我求情?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价值大到两位皇子亲自为她求情。 沈澜心不解,但不是对于高骞,而是……庆王高煦,高骞如果知道她有危险的话一定会救她,可是高煦又为何为自己求情?他不是最讨厌自己的吗? 皇上冷声道:“本来以你所犯的罪行,仗刑是必然的,如果朕要追究起来,恐怕连你的父亲,你们沈家都脱不了干系。” 皇上说没错,龙体受损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澜心噤若寒蝉。 说到这里,皇帝轻叹道:“既然他们二人替你求情,朕也不打算追究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切莫在做出有辱家声之事,退下吧。” 沈澜心给皇上磕了个头。“谢皇上恩典。” 出了宣仪殿,沈澜心这才松了口气,这时,她看向两人认真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高骞刚要开口便被高煦打断了。 “你是在谢他还是谢本王?”高煦揶揄道。 这时,沈澜心抿着嘴,讪讪的来到她面前,很认真的说道:”谢谢你。” 高煦却不屑道:“不必了,举手之劳。”说完转身走了。 “五弟……”,这时高骞又叫住了他,旋即对沈澜心说道:“在这等我下。” 高煦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怎么,你该不会也是谢我吧?”神情之中多出一抹揶揄来。 高骞看了眼沈澜心,接着又问他:“你为什么要救澜心?还拿出了你的免死金牌?” 高煦轻描淡写道:“就问我这个?” 高骞盯着他,目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出了一丝敌意,他在等待他的回答。 高煦无视他的目光,而是坦然一笑,“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没理由要跟三哥汇报吧?” 高骞一楞,“不管因为什么,总之谢谢你的免死金牌。” 高骞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救澜心,但是既然救了,他就应该谢谢他。 高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用谢,不就一块牌子么,不这个时候用什么时候用。” “这个人情我记着。”高骞淡淡道。 “那么你随意了。”说完转身继续走了 高骞望着他的背影,双眸深邃,神色多了一些复杂。 沈澜心见庆王走了,便走上前!问道:“你们说了什么?怎么你的脸色那样难看?” 高骞一听立即恢复了正常,看着她,一如既往温柔道:“没事。” 沈澜心见他没事,便笑着说道:“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恐怕我现在早已变成废人了。” 沈澜心此时觉得高骞真是她的幸运神,只要有他在,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平安无事。 高骞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无奈道:“你是让我说你傻呢还是善良呢?要不是五弟派人通知我,只怕我要后悔一辈子。” 沈澜心有些吃惊。“你是说是庆王通知你的?” “嗯。”高骞点点头。 怪不得,他们两个人会同时出现在大殿上。 这时,高骞握着她的双肩,含情脉脉道:“答应我,以后千万不可以这么冲动了,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我不想你再出事,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沈澜心看着他那灼灼的眼神,不禁红了脸,点了点头。 就在沈澜心要出宫门口的时候,小刀和王师傅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沈大。”小刀急忙喊道。 沈澜心回头一看,是小刀和王师傅。 “沈大,你这就要走了?”小刀眼里噙着泪,一脸不舍的样子说道。 沈澜心皱着眉道:“小刀,你别一副好像我快死了的样子好不好,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别让我瞧不起你啊。” 看着小刀依依不舍的样子,沈澜心的心里不由的难过起来。 小刀擦了擦眼泪,对她笑了笑。 沈澜心微微一笑道:“这就对了嘛,我又不是不回来,等我再进宫的时候我一定去找你,要不等你出宫的时候去沈家医馆找我,咱们离的也不远,都在凤城呢,你说是不是。”沈澜心安慰着他,同时也在控制自己的心情。 这时,王师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交给了沈澜心。 “王师傅,这是?……”沈澜心看了王师傅一眼,疑惑道。 王师傅微微一笑道:“这是“神仙锅”的配方以及熬制汤汁的方法,我都给你写下来了,里面要多详细就有多详细,回去你就可以直接上手了。” “王师傅!”沈澜心惊讶。 “沈大,什么都别说了,你就是我的恩人,请受我王德一拜。”说完王师傅便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沈澜心吓了一跳,急忙扶着王师傅。“王师傅,你这是干嘛啊?你快起来。” “沈大,你就别推辞了,王师傅是真心实意想谢你的。”这时,小刀插了一句。 沈澜心见小刀这么说,又见王师傅一脸坚持,便没有在推辞。 王师傅起身后,对沈澜心说,他已经跟太后请辞了,这个月底就会离开皇宫,告老还乡。 能提前离开,澜心着实为他高兴,皇宫这种地方,处处是**,一不小心就会被炸个粉身碎骨,这种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在踏足。 为了不惊扰到爹娘,沈澜心没有从医馆进去,而是直接从大门偷偷溜进去的,回到房间锁上房门,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又急急忙忙的换了干净的衣服。 沈澜心躺在了床上,心想还是家里舒服,感觉很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尤其是这三天,他从来没觉得一天竟是如此难过,一天就像一个世纪一样,就这样她疲倦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高骞过来找她,两人去了郊外。 一路上,两人都不曾说什么,彼此各怀心事。 这时,高骞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问道:“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四目相对,沈澜心面颊不禁悄悄红了起来,别过脸开始装蒜。“什么怎么样?” “和我在一起。”他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的锁住她。 “我……还有没想好呢。”沈澜心低着头不停的在扯的自己的袖子 “别在想了,答应我,和我在一起!”高骞握着她的双肩,眼里的光芒如箭一般射进了她的心里,她心里一震。 糟糕,心跳的频率突然变得好快。 高骞目光热切的盯着她,“别在逃避了,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他的话让沈澜心心里噗通直跳,他说的没错,她是喜欢他,每次想起他的时候,都会有几分喜悦,几分甜蜜,还有几分的害羞。可是越喜欢的东西就越害怕去触碰,害怕它稍纵即逝,所以他说的更没错,她不过是在逃避罢了,逃避他的感情,逃避自己的心。 她该怎么办呢,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她纠结了。 高骞似乎看出他的忧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我这么的牵肠挂肚,我虽是王爷,自身的条件也允许我三妻四妾,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哪一个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地位,可唯愿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果某一天我变成了一个乞丐,恐怕她们一个个早就避之不及。” 沈澜心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而接近你的呢?” 他不假思索,自信满满道:“我相信你,也想自己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她记得,他说过这句话。今天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就像他的座右铭。 沈澜心撇撇嘴,“又是直觉……也对,如果你变成一个乞丐,我至少不会赶你走,怎么的也会施舍给你一个馒头的!”她笑着调侃道。 高骞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所以,我已经向你表明了我内心的想法,你是不是要给我个答案?” 沈澜心笑容逐渐敛去,心想,哎,始终都要面对,不如豁出去了。“你不嫌弃我吗?” 高骞微微皱了眉头。“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沈澜心苦笑一声,喃喃道:“我身份低微,更是胸无点墨,我自觉实在配不上你?” 高骞诧异,“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珍惜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而是因为我喜欢与你在一起时的感觉。” 他对沈澜心的感情是纯粹的,不带有一点杂质,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的姑娘。她的勇敢,她的善良,她的不顾一切,她的执着,还有她的羞涩,她的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疯狂的着迷。 沈澜心头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心里自然是各种感动,一股波涛汹涌的情感,在她心里翻涌着,似要奔腾而出。 沈澜心突然扑到高骞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便只用实际行动来回应他。 高骞紧紧的抱着她!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说道:“有你,我心足矣,此生定不负你。”说完高骞松开了手在她的额头上深深的落下一吻。 沈澜心低下头,娇羞的模样落入他的眼底,他的笑意更深。 这时,高骞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沈澜心看着她一脸的疑惑。 高骞一脸神秘道:“打开看看。” 沈澜心被这个精致的小盒子吸引了,她轻轻在耳边晃了晃,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在高骞温和的注视下,她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绣着并蒂莲的白色锦帕,她轻轻将其掀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镶在中央的土黄色石头虽然有些坑坑洼洼,但是星星点点的黄色在阳光照射之下如繁星一般耀眼。 沈澜心好奇地拿在手里琢磨着。 高骞道:“这枚戒指是我多年前在一个商人的手里买下的,它上面的黄色石头叫三生石,所谓三生石,就是前生、今生、来生,据说拥有这种石头的人,会和他的恋人一起白头偕老。” 沈澜心不禁有些吃惊,“原来这枚戒指竟有这样的意义,还真是很特别呢。” 高骞微微一笑,眼中充满柔情,“你是个特别的姑娘,我觉得这枚戒指和你最相配,喜欢吗?” 沈澜心点点头,“喜欢……” 高骞浅笑:“喜欢就好,我和它的下半辈子就由你负责了。” “由我负责?”澜心一楞,不明所以。 高骞的脸上浮过一丝坏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可是被你看光光的哦!” “看光光?”沈澜心张口结舌,她顿时想起来了,可她什么也没看到啊。 “我哪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沈澜心难为情的别过脸。 高骞一副耍赖皮的样子说道:“我不管,总之你看了就要对我负责。” 沈澜心不由的被他逗笑了。“怎么负责?难不成我看了你,你要以身相许吗?” 高骞沉吟,“那也不是不可以。” 沈澜心一脸嫌弃道:“我可以拒绝吗?” 高骞:“不可以。” 澜心:“为什么?” 高骞:“已经晚了。” 澜心:“我抗议。” 高骞:“抗议无效。” 澜心:“没有你这样的。” 高骞:“从此以后就有了。” 澜心:“你好霸道。” 高骞温柔一笑:“我只对你霸道。” 唔… 34:桃园山庄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澜心收获爱情的季节。 转眼就是罗氏的生辰,罗氏非常开心,而沈澜心更是开心,自从那一天之后,沈澜心就像所有恋爱中的女子一样,满面桃花,就连笑也充满了芳香。 为了给罗氏准备这道神仙锅,沈澜心把自己连同翠翠关在厨房里是一天一夜,一整夜的不合眼就在厨房里盯着,一刻都不敢松懈,生怕哪个步骤弄错了又得重新来过。 “这都什么时辰了,这厨房怎么还不上菜?这天都快黑了,神仙锅到底做好了没有?”沈怀赋坐在桌前等了一个时辰,有点不耐烦了。 罗氏坐在她对面,望着门口淡淡道:“我想应该快了。” 神仙锅不是一般的菜,不知道沈澜心做出来到底会成什么样子,说实话,罗氏是很期待的。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茶就在那等着。 约一盏茶的时间,只听一声“菜来了。”翠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正在打着盹儿的罗氏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而沈怀赋也放下了茶杯,见翠翠两手端着菜走了进来。 “终于可以吃饭了。”沈怀赋叨咕了声,说着就要动筷。 “不许动。”翠翠大声喝止住了。 沈怀赋吓了一跳。“干什么?” “小姐的菜还没上呢,小姐说了,她的菜没上谁也不许吃。”说完翠翠哼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罗氏忍不住笑了出来,沈怀赋无奈斜了她一眼,又放下了筷子。 最后翠翠把所有的菜上齐之后,才轮到沈澜心出场。 “菜来了,正宗的皇室配方,神仙锅,欢迎品尝。”沈澜心神采飞扬的将神仙锅放在了饭桌上的正中间。 “这可是我用心熬了一天一夜才熬出来的成果,尝尝看,给个评价。”说完沈澜心给罗氏盛了一碗放在她的面前。 罗氏一脸狐疑的盯着她,“这个丫头真的做出了这道菜?” 在沈澜心无比期待的眼神里,罗氏端起碗喝了一口,继而皱了下眉,又夹了一块细细的品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放下碗,眉头蹙起。 “这真是你做的?” “对啊,好不好吃,跟你吃过的比起来你觉得怎么样?”沈澜心脸上满满的期待之色盯着罗氏。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味道和她当年吃过的简直不差分毫,简直是正宗的不能太正宗了。 “和我当年吃过的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味道。”罗氏的表情,已经不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沈怀赋见罗氏夸张的表情,皱了皱眉,不屑道:“瞅你那表情就跟吃着龙肉似的!” 罗氏横了他一眼,这么多年她也曾不断潜心研究,却始终做不出来这个味道和感觉,对她来说女儿会做这道菜简直是太意外了。 沈澜心顿时有了一种自豪感。 罗氏惊喜之余又不忘问她:“你怎么会做这道菜呢?这可是宫廷秘制。” “呃……是我求高骞帮我弄的”。沈澜心撒了个谎。 “高骞,你是说襄王?”罗氏惊讶。 沈澜心点点头。 “怪不得。”罗氏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襄王到。”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高骞?他怎么来了?顿时,沈澜心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一听是襄王驾到,众人便即刻出去迎接。 “草民不知襄王驾临,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沈怀赋欠着身子拱手道。 襄王一进门,脸上带着微笑道:“本王这么晚过来,没有打扰你们吧?” 沈怀赋含笑,“王爷哪的话,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沈澜心惊讶道:“高骞,你怎么来了?” 高骞含笑道:“我知道今天是沈夫人的生辰,所以特意带上一份薄礼前来贺寿,你们不怪我不请自来吧?” 罗氏一听受宠若惊,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居然亲自来给她这个普通妇人贺寿。 赶紧说道:“殿下能来,民妇倍感荣幸。” 高骞笑道:“没有就好,这是本王给沈夫人准备的一点薄礼,还请夫人收下。”说完,小八将贺礼送上前。 沈怀赋受宠若惊,“殿下真是客气了,您能来,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还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礼呢。” 沈澜心见此情景,看了眼高骞,说道:“爹,娘,这是高骞的一番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罗氏见女儿让收下,便只好接了过来,感激道:“多谢殿下。” 澜心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娘今天过生日,我可从来都没跟你提起过。” 高骞笑有深意,“你没提起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沈澜心扁扁嘴。 沈夫人道:“都别在这站着了,快进来一起吃饭吧。” 几人就坐之后。 沈澜心迫不及待的也给高骞盛了一碗神仙锅,放在他面前。 “尝尝看,能不能跟你们宫里的比?” 高骞闻了闻,“好香,看起来不错,一定很好吃。” 沈澜心挑眉道:“你都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好吃。” 高骞笑了笑道:“是你做的就一定好吃。”她知道沈澜心的手艺,所以自然是不用吃也知道好吃。 沈澜心抿唇笑了笑。 沈怀赋眉头一皱,本来就觉得沈澜心和襄王之间有些怪异,现在的感觉更强了。 罗氏察觉到沈怀赋的表情有异,于是也在偷偷观察着二人。 这时,罗氏说道:“不知今天的菜是否合殿下的口味,如果不合口味,再让澜心做些你爱吃的。” 高骞淡淡道:“沈夫人不用客气,本王吃什么都行。” 这时,沈澜心插了一嘴。“娘,高骞喜欢吃大荤的,说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的碗里,我知道这个是你的最爱。”说完对他甜甜的笑了笑。 高骞随后又夹了块胡萝卜也放进她的碗里。 两人相视一笑。 罗氏心想襄王无缘无故来给自己贺寿不说,见两人的喜好彼此又都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罗氏的视线在澜心和高骞的身上游走了一圈,随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然后又像是猜透了什么似的,一脸意味深长地笑。 开开心心的用完餐后,又在饭桌上相谈甚欢。 这时,高骞说道:“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去了,就不多叨扰了。” 沈怀赋夫妇刚要起身。 沈澜心急忙起身道:“爹,我去送他就行。” 出了门口,两人站在路边。 沈澜心面带微笑,轻声道:“今天谢谢你为我娘贺寿,她很开心。” 高骞注视着她:“那你呢?” “我?”沈澜心一楞,“我当然更开心了。” 高骞笑了笑道:“我以为你一定会怪我不请自来。” “怎么会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就会很开心吗?”说到这,沈澜心低着头莞尔一笑? 沈澜心脸上的笑容从开始见到他到现在始终笑意不减,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开心。 高骞一听,不知道心里有多激动,他平复下心情又对澜心说道:“后天,二哥会在桃园山庄举办一个庆功宴,都是自家人,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沈澜心一楞,“庆功宴?” 高骞点点头,“嗯,二哥这次去东陵拜访东陵皇帝!和东陵皇帝签署了友好协议,希望我们两国之间永无战争。” 沈澜心不由的惊喜道:“真的?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只不过这是庆功宴,你带我一个外人去恐怕不太好吧。” 高骞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好,你可是未来的王妃。” 沈澜心一听,娇嗔道:“什么王妃?我答应嫁给你了吗?” 高骞得意道:“迟早的事。” 沈澜心不由的脸一阵烫,羞的低下了头。 他伸手去轻拂她的鬓角,一脸得柔情,“好了,太晚了,赶紧进去吧。” 沈澜心点头道:“嗯,一路小心。” 两人话别后,沈澜心依依不舍的朝他挥了挥手后,这才转身进去了。 回到前厅,就见罗氏朝外望了一眼,旋即问道:“走了?” 沈澜心淡淡道:“走了!” 罗氏一听走了,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她的手道:“娘问你,你和襄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怀赋也想问,刚好被罗氏上前一步抢先问了去。 罗氏像审犯人似的质问沈澜心。 “什么怎么回事?”沈澜心装傻,接着拿过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罗氏见她跟自己打马虎眼,便说道:“你别以为我老眼昏花,饭桌上,你们两个人可是眉来眼去的。” 沈澜心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皱眉道:“什么叫眉来眼去的。” 罗氏嗤之以鼻,“我跟爹两个人四只眼睛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别想抵赖,赶紧的从实招来,一个字都不准漏。” 沈澜心瞪大了双眼,道:“一个字都不准漏?那得说到猴年马月?” “就算猪年狗月我也要听。”罗氏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沈澜心挠了挠额头,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我和高骞只不过是……” “是什么?”罗氏一脸期盼,而沈怀赋在一旁也竖起耳朵听着。 沈澜心见两人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就是……我不告诉你们,哼,还一字不漏?我一个字都不说。”说完大摇大摆的回了房间。 沈怀赋顿时笑了出来。 罗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你……你看这孩子,怎么没个正行!” 沈怀赋边笑边说道:“别问了,问了她也不会说,还一字不漏,我看是只字不提。” 罗氏一听,阴着脸白了他一眼,接着也回了房。 月色朦胧,星光稀疏,罗氏的生辰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 苏荷约沈澜心到茶楼,两个姐妹已经很多天没有见面了。 沈澜心到的时候,苏荷已经在等她了。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一杯茶都喝完了。”苏荷嫌她来晚了,便抱怨道。 沈澜心边说边擦汗,“哎呀,今天人有点多,发财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是一路跑过来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听戏啊?”说完朝着戏台子望去。 “哎,不然还能干什么?”苏荷双手杵着下巴。“不像你每天都在医馆帮忙,我呢,除了琴棋书画,就是绣花,当真无聊的很。” 这时,她注意到沈澜心手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不禁好奇道:“咦?你手上什么时候多了枚戒指啊?还挺好看的?” “是吗?”沈澜心这时伸出了手,“你也觉得看?是高骞送给我的。” 沈澜心脸上难掩喜色。 一听是高骞送给她的,苏荷的脸微微滞了滞。“你答应他了?” “嗯。”澜心点头? 苏荷没想到澜心竟然真的答应了他。 “高骞说这个戒指上的石头叫三生石,拥有它的人会和相爱之人相伴永远,高骞他真是有心。”沈澜心自顾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苏荷的表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荷听着她的话,微微抿唇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淡淡道:“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 此时,沈澜心的表情就像花儿一样慢慢绽放,她摸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道:“他对我真的很好。” 苏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眼里充满嫉妒的光芒,藏在桌下的手早已经紧握成拳。 良久,沈澜心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 苏荷回过神,“额,没事,对了,你后天你有时间吗?陪我去一趟书院。” 沈澜心问道:“去书院干什么?” 苏荷淡淡道:“墨羽老师新到几本琴谱,我想借来一用。” 沈澜心毫无犹豫答应下来,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来后天高骞要带她去参加桃园山庄的宴会。 顿时面露难色:“不行啊,苏荷,我想我陪不了你了。” “为什么?”苏荷不解,刚刚还爽口答应,怎么这会又改口了。 沈澜心一脸歉意道:“是这样的,后天高骞要带我去参加桃园山庄的庆功宴,所以,我陪不了你了。” “庆功宴?” 这时苏荷在心里琢磨着,或许她可以求澜心带她去,这样不就可以见到襄王了吗?她知道想要见到襄王,她就必须跟在沈澜心的身边。 苏荷试探道:“澜心,不如你带我一起去吧?” “带你?”沈澜心没想到苏荷竟然提出要跟她一同去。 苏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是啊,都说桃园山庄内富丽堂皇,而且风景优美,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呢。” 沈澜心疑惑道:“可你不用去书院了吗?” “书院什么时候去都行,不差这几天。”对于苏荷来讲,能见到高骞,书院不去都可以。 沈澜心有些犹豫。 见沈澜心一脸为难的样子,苏荷有些不悦。“你看我整日的在家待着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你平时又那么忙,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带上我,还是不是好姐妹啊?” 她知道沈澜心最重感情,所以故意拿这个说事。 沈澜心面露难色,“可是……” 其实不是沈澜心不想带她去,只不过这次庆功宴请的都是高骞的自家人,她自己本来就是个外人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跟高骞开口要带她去。 “可是什么?你是不是有了殿下就忘了姐妹。”苏荷有些生气了。 沈澜心一听,急忙摆手,“不不不,才不是呢。” “不是,那你就带我一起去。”苏荷铁了心是要去的。 沈澜心无奈,她不想让苏荷认为她是个重色轻友的人,所以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 “好吧!” 苏荷一听沈澜心同意带她去,顿时她开心极了,握着她的手开心道:“太好了,澜心,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三日后,三人便起程了。 桃园山庄距离凤城不是很远,经过一小天的路程,三人便到达了桃园山庄的外围,虽然是初秋,但是桃花的香气依然是扑鼻而来。 桃园山庄是属于皇家的庄子,用于接待外来的贵宾以及度假所用,整个山庄处于一片桃花林处,占地极广,四周环境极为优美,一眼望去粉悠悠的一片,整座山庄看上去就像仙宫一般。 三人下了马车。 “这里的风景真漂亮。”沈澜心望了望四周,不禁赞叹道。 “是啊,外面景色都这么美,我想里面一定更美。”苏荷同样称赞。 高骞忍不住笑道:“进去就知道了。” 来到山庄内,入眼的便是很多的亭台楼榭,园林假山池沼,前面是一片桃林,这片桃林相当大,三人走了将近两刻钟才穿过这片桃林,接着出现的便是居住的地方,桃园山庄分为四大苑,分别是东桃苑,西桃苑,南桃苑,北桃苑分别坐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沈澜心和苏荷就住在北桃苑,高骞和那些皇子就住在南桃苑,而公主和王妃则住在东桃苑。 高骞领着沈澜心两人来到北桃苑,两人选了一间带有套间的房子,里面很宽敞,两张床,很适合两人居住。 “做了大半天的马车,一会下人就会给你们准备洗澡水和饭菜,明天酉时宴会会在桃心园举办,为了怕你们在这里走丢,这是桃园山庄的地图,你们今天就好好休息休息。” 高骞叮嘱了一番便回了南桃苑。 沈澜心环视了一下房间四周,无论是床,梳妆台还是中间那张桌子,摆着的花瓶,看起来都奢华无比,皇家的东西果然都是最好的。 这时,下人们为两人端来了饭菜和洗澡水。 山庄的菜品搭配的很好,粉蒸肉,青瓜虾仁,四喜丸子,醋溜里脊外加冬瓜汤,四菜一汤,这里伙食还真不错。 这时,沈澜心才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又洗了澡,收拾一番,便早早地休息了。 可能是睡前水喝多了,直到半夜三更,沈澜心被憋醒,便起来上茅房。 她拿起一件衣服披上便出去了,上完茅房后刚要往回走,便听到一阵怪声,她不禁浑身一颤,仔细一听,好像是女人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女人的哭声,太毛骨悚然了吧?她不禁汗毛竖起。 这声音听着怎么好像是从西桃苑传过来的呢?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鬼哭狼嚎的难不成是鬼?沈澜心不禁感到好奇,于是悄悄的出了北桃苑。 借着月光,沈澜心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夜,静悄悄的,仿佛针落有声。 “什么人?”这时,突然就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沈澜心不禁心脏翻了个个,冷不丁的从后面传来声音差点把她吓死。 她转过身一看,原来是庆王,顿时松口气,拍拍胸脯道:“黑面神,你要死啊你,吓死我了,大半夜你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她愤怒的冲他低吼。 高煦冷冷道:“本王还想问你呢?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怪声是你发出来的?” 原来庆王也听见了那个哭声。 沈澜心不可思议道。“你也听见女人哭的声音是不是?那个声音是从那里传过来的。“说着指向西桃苑的方向。 庆王向她指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你猜是谁再哭?会不会是鬼。”说着沈澜心对她伸出小爪子吓唬他。 庆王嗤之以鼻。“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没有鬼?”沈澜心收起了小手,“你怎么知道世上就没有鬼呢?” 庆王不以为然,“一个人要是做了亏心事心里就会有鬼。” 沈澜心撇撇嘴,不屑道:“那你说说看,那个哭声是谁的,敢不敢去看看?” 庆王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去就去,本王会怕不成。”说完便向西桃苑的方向走去,沈澜心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西桃苑的大门口,声音越来越近,没错,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只是西桃苑的大门紧闭,两人进不去,沈澜心便趴在门上侧耳细听。这个时候,那个声音戛然停止了。 沈澜心疑惑道:“咦,怎么不哭了?是不是过了子时了?” 高煦睨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沈澜心一回头,见人已经走了,便急忙追上去。“喂,你去哪啊?” 高煦淡淡道:“回去睡觉。” “不去查了?”沈澜心有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要去你自己去吧。”高煦头也不回的说道。 沈澜心跟在他的身后追问道:“喂,难道你就不好奇,皇家桃园里怎么无缘无故有女人的哭声,你就不想查个水落石出?” 35:皇子荟萃 高煦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说道,”你不是说过了子时了吗,鬼还会在出来吗?” 沈澜心恍然。“对啊。” 高煦打量着她,语气较为轻蔑道:“本王实在不理解,三哥怎么会看上你?”说完转身走了 沈澜心一时没反应过来……“喂,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了?……神经病吧这人?” 这时,苏荷醒了,见沈澜心的床上没人,又见门没有关严,便起来去关门,却刚好看见沈澜心和庆王两人在大门外话别。 “庆王?三更半夜,他们两个人出去干什么?”见沈澜心回来了,苏荷便不动声色的回了床继续睡觉。 第二天,时辰还早,沈澜心和苏荷便在山庄里闲逛了起来。 “苏荷,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沈澜心指着不远的亭子。 “好啊!” 两人来到亭子处,“苏荷你快看,好多的鱼啊。”沈澜心指着池塘里的鲤鱼。 “那边更大,还往出蹦哒呢!”沈澜心指着不远处,说着顺着廊子走了过去看。” “你别走的太远。”苏荷嘱咐了一声。 沈澜心应了一声便朝廊子的另一边走去。 这时,一个身穿湖蓝色衣裙的女子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摸着胸口,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沈澜心轻轻走上去,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从姑娘的身后传来,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吓到了她。 蓝衣女子猛的转过身来,慌了神的擦了擦嘴角,一脸惊恐之色。 沈澜心不禁后退一步,神色也不免的一惊,她一时错眼,竟以为眼前的女子是黑面神。 沈澜心轻忙道:“你别害怕,我是襄王的朋友,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蓝衣女子眸色突然暗沉下来,冷冷道:“不必了。”说完她干呕了几下。 沈澜心看的直皱眉,“姑娘,你还是赶紧去找个太医看看吧,什么大病都是从小病开始拖延最后都变成了大病。” 蓝衣女子见她没完没了,于是疾言厉色道:“都说不用了,谁让你多管闲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沈澜心一个人在原地愣神,这姑娘真不识好歹,我是好心关心她,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生气了。 不过,刚才见她容貌和黑面神极为相似,差点以为她是黑面神,看样子那个应该是她的妹妹吧。 沈澜心眨了眨眼,也没去多想,就在转过一处拐角时,两个女人忽然出现,三人都收不及,便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不看路啊。”被撞的女人拧着眉,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指责她。 沈澜心被一座山撞得踉跄后退,待站稳脚步后,才发现这个女人,虽然颇有些姿色,但是身材略胖,而另外一个女人就比较纤弱了,简直都能把她装下。 沈澜心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但是来这参加宴会的都是高骞的家人,身份地位自然是不用想,各个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沈澜心慌忙赔罪道:“对不起,对不起。” 胖女人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你是什么人?” “我是高……呃,不,”她急忙改口,“我是襄王殿下的朋友,是他带我来的。” 沈澜心的头垂的很低。 “原来是三哥的朋友!”说话的是身材纤弱的女人,容貌虽然称不上绝色,倒也清秀,两人往那一站简直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她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个疾言厉色,语气也和气些。 胖女人不屑道:“老三的朋友?你叫什么?父亲又是谁,在哪里就职啊?” 在她眼里看来,能来这种地方的定是哪个显赫家族的千金小姐。 一连串的问题铺天盖地而来,这可被问着了。 这时,身材纤弱的女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我说二皇嫂,你逢人就问这些问题,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原来那个胖女人是二皇子瑞王高祥的王妃。 “四弟妹这话说的,这桃园山庄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有几人像你这么幸运,简直是鲤鱼跳龙门。”瑞王妃说的话阴阳怪气的。 而瘦女人也不甘示弱道:“得亏本宫是条鲤鱼,若是胖头鱼恐怕翻都翻不过去。”说到“胖”字,她声音刻意拉长了音。 “你……”瑞王妃气结。 瘦女人很得意,她是四皇子康王高添的王妃,早前是个卖鱼女出身,因给康王府送鱼,一来二去和康王日久生情,便成了王妃。 因为瑞王妃是当朝太师赵文雍的女儿,自视出身比别人高一等,向来瞧不上这些毫无身份的普通人,明里暗里总是嘲讽康王妃,而康王妃虽是个卖鱼女,但是性子直爽泼辣,所以两人经常是针尖对麦芒,谁也看不上谁。 沈澜心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她傻傻的杵在那未免有些尴尬。 这时,瑞王妃便矛头一转,转向了她,喝道:“本宫问你话呢?你没听到吗?” 沈澜心被问的一楞,只得垂下眉目,低声答道:“我叫沈澜心,家父是沈怀赋,并不在朝中任职。” 瑞王妃很惊讶,旋即露出轻蔑的神色。 “不是当官的?哼,这老三怎么什么人都带进来,真是不像话。” 她这话是摆明瞧不起沈澜心。 瑞王打量着她,冷哼一声,轻蔑道:“知道本宫是谁吗?” 沈澜心垂首摇摇头。 瑞王妃挑着秀眉,眼中闪过一丝傲慢:“本宫可是瑞王妃,你冲撞本宫,可知罪?” 沈澜心一听,心道:“坏了,莫名其妙把王妃给得罪了,这可怎么好?”想到这,她突然给瑞王妃跪了下来。“民女有眼无珠竟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瑞王妃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皱眉道:“今日之事要作罢也可以,你只需向我叩头请罪本宫便不在追究。” 沈澜心一怔,叩头? 康王妃一脸嘲讽道:“二皇嫂咋就那么喜欢咄咄逼人呢?” “关你什么事?”瑞王妃睇着她,瞪了她一眼。 这时,苏荷闻声,急忙赶了过来。 见澜心跪在地上,又见眼前这两个女人年龄似乎不是很大,所以苏荷上前道:“两位姐姐,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瑞王妃看了一眼这位容色绝丽的女人,也觉得陌生,挑眉道:“她撞了本宫,本宫是在责罚她,你又是谁啊?” 苏荷上前优雅的行了一个大礼。“民女叫苏荷,家父是吏部侍郎苏远山,请恕民女眼拙,不知眼前两位仙姿玉貌的姐姐怎么称呼?” 瑞王妃一向喜欢别人奉承自己,一听苏荷这么会说话,脸上的表情当即缓和了几分。 “原来是四品的吏部侍郎之女,免礼吧,本宫是瑞王妃,这位是康王妃。”瑞王妃脸上虽为柔和,但语气里依然夹杂着轻蔑。 “瑞王妃好,康王妃好,苏荷真是失礼了。”话语间苏荷分别给两人行了礼。 “苏荷早就听闻瑞王妃乃天姿国色,端庄贤良,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我和妹妹此次一同随襄王殿下来到这里,不巧妹妹却冲撞了瑞王妃,真是失礼,还希望瑞王妃不要生气才好。” 这话是给瑞王妃一个台阶,这凤城有谁不知道赵太师唯一的女儿天生骄横,眼睛是长在头上的,若是她不肯下,那就坐实了她横行霸道,飞扬跋扈的名声了,她想瑞王妃在嚣张也不会那么没脑子。 本来瑞王妃想教训教训这个沈澜心,可没想到半路出来个苏荷,如果她坚持惩罚沈澜心的话,就凭康王妃和自己的关系,一定会大肆宣扬此事,难免令她名声受损,既然这个苏姑娘夸她贤良,她便坐实了这个名声,决定不再追究。 瑞王冷笑了一声道:“苏姑娘真是会说话,不过是场误会而已,罢了,本宫还有事。”说完便从苏荷身边擦肩而过。 “恭送两位王妃。”沈澜心和苏荷急忙行礼。 沈澜心见两位王妃走远之后,这才起了身,而苏荷也直了直身子,微微松口气。 苏荷看了眼沈澜心,皱眉道:“澜心,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澜心一脸无辜道:“我都跟她道歉认错了,没想到她还这么咄咄逼人。” 苏荷忍不住责怪起来:“只怪你撞的是瑞王妃!这个瑞王妃向来嚣张跋扈,今日要不是我,恐怕你这个头真是要磕了。” 澜心表情闪过一丝愤然,“瑞王妃又怎么样?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她又不是皇上。” “她虽然不是皇上,可是他爹赵太师的身份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得罪她啊?” 苏荷的话,沈澜心却丝毫不畏惧,反而嗤之以鼻。“万人之上怎么了?那也不能仗势欺人啊,就算他官职大,还能大过皇上?大过天?” 苏荷轻叹道:“总之,以后你小心点就是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沈澜心点点头,“嗯。” 酉时,沈澜心和苏荷便跟着高骞来到桃心园,桃心园坐落在整个山庄最中央的位置。 宴会开始了,众人纷纷都入了座。 沈澜心和苏荷就坐高骞的左面。 这时,瑞王注意到高骞身边的两个陌生女子,调侃道:“老三,你这艳福不浅啊想不到这次竟带了两名美人相伴。 说到这,众人的目光纷纷移向沈澜心和苏荷。 高骞笑了笑道:“二哥真会开玩笑。” 康王突然笑了起来:“二哥说的对,宫里谁不知道三哥人缘最好了,可是像这种宴会三哥还是头一次带女子来,想必关系非同一般啊。” 这时,瑞王问了句,“三弟,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高骞好整以暇的笑了笑,牵起沈澜心的手站了起来。 他这牵手的动作,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高骞含笑道:“她叫沈澜心,是沈怀赋的女儿,”说完微笑的看着沈澜心。 高骞在所有人面前的这个举动,无非是向所有人宣布她与沈澜心的关系,这样以来,大家的心中就已经知道沈澜心就是高骞的正妃人选,这不禁让苏荷心中的嫉妒又多了一分。 瑞王轻声复语,“沈怀赋?”想了想,突然说道:“不就是那个治疗瘟疫有功的那个大夫。” 瑞王显然很意外。 高骞看向瑞王,含笑道:“二哥说的没错。” 康王看向沈澜心,不由笑道:“没想到沈姑娘原来还是个功臣之女。” 沈澜心淡淡一笑,“王爷过奖了,医者仁心,家父也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 康王笑道:“沈姑娘不必谦虚,要是没有你父亲,恐怕这瘟疫一时半会也治愈不了,你父亲当的起这个功臣。” 此时,所有的人的话题都在围绕着沈澜心,完全把一旁的苏荷忘得干干净净,苏荷不免心中有种被忽视的感觉,也是,相比之下,大家还是对高骞未来的王妃感兴趣,还有谁会在乎她是谁呢。 “咦,沈姑娘,你父亲的既有妙手回春之术,那你呢?是不是也很厉害?”说话的皇子之中年龄最小的七皇子高护,天生性格直率,长得也十分俊俏,平时喜欢的就是凑热闹。 沈澜心看向七皇子高护,淡淡道:“我只懂的识别药材,医术……我只会一点点而已。” 说完他看了眼高骞。 高护不以为然,轻描淡写道:“只是识别药材也没什么厉害的,你父亲那么厉害,你这个做女儿的却只懂得药材。”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沈澜心你是不是天生愚钝啊~ 说完微微翘起嘴角。 沈澜心淡淡一笑,听出他这话分明是瞧不起自己。 瑞王笑了笑,插了一嘴,“七弟,医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那得需要天分。” 坐在一旁的瑞王妃冷哼了一声,瑞王不悦的扫了瑞王妃一眼。 这时,沈澜心微微笑道:“瑞王殿下说的没错,学医是需要天分的,识别药材同样也需要天分,据古籍上记载,这世上的药材光是通用的药材种类就足有上千余种,算上地方的草药以及别国恐怕有上万种。” 康王听后忍不住惊叹,“原来药材竟然有那么种,那不知沈姑娘如今能识别多少种呢?” 沈澜心淡淡道:“澜心天生蠢笨,只能识得三千多种。”说完看了一眼七皇子高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沈澜心这番话,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一方面谦虚的说自己蠢笨,可是人家却认识好几千种药材,到底说谁蠢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笑。 七皇子撇了撇嘴,不屑道:“切,有什么了不起。”当然他这话说的很轻,沈澜心是听不到的。 这时,瑞王妃阴阳怪气道:“就算认识上万种还不是个卖药的,三弟,你的品味何时变的跟你四弟一样了?” 康王一脸迷茫。“本王又怎么了?” 瑞王妃突然做出无奈的样子:“哎,你们兄弟一个喜欢卖鱼的,一个喜欢卖药的,那个老五老七,下次你们是不是要带回来个卖肉和卖菜的。” 这话听起来颇为嘲讽。 “关我什么事?”七皇子荣王高护一脸风轻云淡。 庆王则是不屑一顾,没有搭理她。 高骞一听,坦然的笑了笑!“二皇嫂真会说笑,这人的生活哪里离得开青菜鱼肉呢,生病了更是需要吃药的呢。” “三哥这话说的不错,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二哥还不是喜欢珠圆玉润的二皇嫂。”说着康王妃便笑了起来,语气颇为讥诮。 瑞王:“…… “你……”瑞王妃气的咬牙切齿,却是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瞪着康王妃。” 瑞王妃下不来台,看了一眼瑞王,可对方却瞪了她一眼,表情分明是怪她多嘴,不由的恼怒,自己的夫君都不帮自己,难怪连一个臭卖鱼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康王妃一脸鄙夷道:“沈姑娘还没过门呢,怎么康王妃这就等不及要巴结了,也对,这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看大夫抓药是不用花钱了。” 康王妃冷嘲热讽道:“真是笑话,本宫请不起大夫吗?” 高骞一听虽然没有笑出来,但脸上已是难掩笑意,他知道这两个女人的战争又开始了。 这瑞王妃心里憋着气,总想找个人撒出来,便将矛头指向康王,“四弟,你好歹也是王爷,怎么连自己王妃都管不了吗,知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这么没大没小!” 康王是个妻管严,一听,急忙别过脸去,不打算成为这场没有硝烟战争的炮灰。 “没大没小,二皇嫂是说年龄吗?”康王妃揶揄道 在场的皇子们对两位王妃的唇枪舌剑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瑞王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哼,穷乡僻壤出来的果真是一点教养都不懂。” 康王妃同样满脸不屑,当即反驳道:“我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比不了您出身高贵,又有教养,说话又谨言慎行。” 这话一出,高煦竟噗嗤笑了出来。 见两人的唇枪舌战的如此激烈,又引的在座人笑话,瑞王皱着眉在一旁劝了一句,“行了,你们一人就少说两句,见面就互掐,多让别人看笑话!” 未免局面太僵,回转不得,康王便咳了咳严肃道:“秀玉,少说两句。”说完便向她使了使眼色 康王妃顿时收敛了笑容,摆正了身子。 这时,庆王高煦放下了酒杯,懒洋洋道:“这戏也看完了,二哥,这酒是不是得继续喝啊。” “对对对,咱们别光顾着说话,喝酒吃菜。”说完瑞王便端起酒杯,刚要喝时却觉得好像少一个人。 “咦,怎么不见六妹?”这时,瑞王向四周扫了几眼。 “是啊,是不是她没来啊?”康王也左右看了看。 康王妃也两边看了看:“我看见她下马车了,不过当时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派人去看看吧?” 刚说完,六公主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对不起,几位皇兄,我来晚了。” 闻声,沈澜心不禁向门口望去,一个身穿湖蓝色衣裳,五官端丽的姑娘进入了她的视线,是白天见到的那位姑娘,原来她就是六公主啊。 “六妹,你怎么才来?”瑞王说道。 高妧浅笑道:”有些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些。”说完入了座,就坐在沈澜心的对面。 沈澜心目光紧锁在高妧公主的身上,两人的目光一瞬间的对接,高妧不禁垂下了双眸。 这时,瑞王起身来到高妧座前给她到了杯酒。 “来,二哥敬你一杯酒。”说着便把酒杯递给了她。 高妧一怔,“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喝酒。” 瑞王笑了笑。“二哥知道,只是今日高兴,你也多少喝一点。” 高妧表情有些犹豫,“二哥,不是我不想喝,而是我真的不会喝。”刚说完,公主便捂着嘴干呕了下。 瑞王见此,不由的有些扫兴,便脸色不悦道,“只是一杯酒而已,你也太不给二哥面子。” 高妧面色为难道。“对不起,二哥,我今天胃有些不太舒服。” 瑞王脸色一沉。“是真不舒服还是装不舒服。” 高妧见瑞王有些生气了,便不好在推辞,于是伸手接了过来。 沈澜心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气急了,人家都说不舒服了,还硬要逼着人家喝,这是什么哥哥,瑞王妃不是好人,这个瑞王同样也不怎么样。 沈澜心看着公主的的脸色蜡黄,不由的为她担心,真是可怜,这个公主这么年轻夫君就病逝了,如今还受二皇子的欺负。 她看向高骞,对他使了使眼色,希望他可以出面替公主解围,但是高骞却无视她的暗示,依然悠然自在的喝着酒并无打算要管的样子,令沈澜心不解。 “慢着。”这时,庆王突然开口了。 神色之中闪过一丝厌恶,“二哥,在场这么多人,为何独独欺负本王的六妹?她不舒服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若定要六妹喝下,那这杯酒本王替她喝。” 瑞王一听,顿时笑了,“五弟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你的六妹,她也是本王的六妹,纵然不是一母同胞,可大家到底都是一个爹生的。” 沈澜心恍然大悟,原来公主和黑面神是一母同胞,怪不得高骞坐视不理,她看了一眼高骞,心里顿时有几分不悦。 “你知道就好。”高煦冷声道。 瑞王知道高煦的脾气,做事杀伐决断,向来不给任何人的面子,所以瑞王对他也是颇为忌惮。 瑞王咧嘴笑了笑,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二哥刚才不过跟六妹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说着从高妧手中拿回了酒杯。 沈澜心默默注视着两人,看来黑面神很是保护这个妹妹,所以对待这个瑞王并不是很友善。 酒过三巡,沈澜心小脸有些微红,便悄悄的走出去透了透气。 高骞见她出去了,便也跟了上去。 沈澜心站在荷花池边吹了吹风!这时,一双大手突然从后面悄悄围住了她。 澜心一惊,急忙转过身一看是高骞。 “吓到你了?”高骞笑道。 沈澜心笑了笑,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看你出来我就出来了!”高骞满脸柔情,话语间他的双手又环住了她的细腰。 “那个酒实在太烈了,我只喝了一小口就有些晕晕的。”说着沈澜心不禁双手捂着发烫小脸,试图让它冷却下来。 “一会就不要在喝了,以免伤了身体。”高骞拂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眼里满满的柔情。 而躲在一旁偷看的苏荷拳头不由收了紧,恨恨的看着高骞那无比深情的眼神。 她不明白,高骞为何对自己从来都是礼貌自持,冷静淡然的,始终与她保持距离,令她无法向前一步,而沈澜心却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他的心。 她发了狂的嫉妒!她也想让高骞对她这样亲切,这样温柔。 沈澜心看着他,想起刚才那一幕,便忍不住问道:“既然你都这么关心我,为何方才我暗示你的时候,你却无动于衷?她可是你的妹妹啊!你知不知道瑞王刚才很过分?” 沈澜心说完,高骞一顿,双手渐渐收了回来,转过身道:“有些事可以管但有些事没有必要去管,懂吗?” 沈澜心表情很疑惑,“我不懂,有什么比亲情还重要的吗?” 这时,高骞面无表情道:“人家有庆王在,本王又何必越俎代庖。” 在高骞的心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对庆王有防备之心了。 沈澜心真的不理解,即便不是同父同母,可身为旁人的她都有些看不过去,怎么他就可以做到那么心安理得在那喝酒。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可能她还是不太了解高骞。 两人站在荷花池边,一直没有说话。 良久,高骞才开了口。“起风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澜心点点头。 两人入了座以后,苏荷故作不知,问道:“澜心,你刚才去哪了?” 沈澜心淡淡道:“没去哪,我刚才只是出去透透气。” 苏荷见澜心的脸色有些不好,便知道她和高骞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晚宴结束后已经是亥时。 大家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两人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到北桃苑,苏荷不胜酒力,回到房间便趴在了床上睡死过去了。 而沈澜心刚要宽衣休息,那个女人的哭声便又出现了,沈澜心一怔,她急忙去叫苏荷。 “苏荷,先别睡,快醒醒。” “好困……。”苏荷好累又好困,她起不来了。 “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沈澜心一个劲的推着她。 苏荷迷迷糊糊的不耐烦道:“你好吵啊……” 沈澜心见叫不醒她,便不在叫她。 她为了弄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于是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便独自出去了。 36:怀孕风波 沈澜心手里的刀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一道凛冽的银光! 此时安静的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她来到西桃苑,见大门没关,漏出一道缝。 她轻轻推开了门,往里看了看,里面黑咕隆咚的,不知道这里面是谁在住着,沈澜心带着一丝忐忑迈了进去。 “唔……”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将她紧紧箍住,沈澜心整个人吓懵了,随后想起手里还拿着刀,便向身后的人刺去。 这时,身后的人另只手强有力的攥住她那把水果刀,旋即说了声:“是我。” 沈澜心一听,这声音听着起来是又熟悉又讨厌。 “黑面神?” 这时,手松开了,沈澜心回过头刚要说话。 “嘘……”高煦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澜心低声怒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人家背后吓唬人,你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的!” 高煦嘴角微微上翘:“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嘛,居然还拿了把刀出来!” 沈澜心愠怒着盯着面前的高煦,“是个人被会吓出病来的,更何况我还是个女的!” 高煦见她的样子,不觉得一阵好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女的?本王不觉得你是个女人。” 沈澜心不甘示弱:“我还不觉得你是男人呢,连女人都不算,你就是一个人妖,病入膏肓的人妖。” 她被他吓到了,自然没给他好脸色。 高煦:“……,”一脸黑线,“懒得跟你计较。” 沈澜心闷哼了一声,横了他一眼,又问道:“喂,你知不知道西桃苑住着什么人?” “没人住。”他答。 “没人住?”沈澜心眼睛瞪的大大的,不禁汗毛竖起,没人住怎么会有哭声呢?难不成真的有鬼? 这时夜风来袭,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 就在这时,一只野猫从一旁窜了过来,吓得沈澜心低呼一声一把抱住了高煦,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她突如其来的一抱令高煦一怔,两人贴的近,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就在这一瞬间,高煦忽然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心情。 “是只夜猫而已,你打算这么一直搂着本王吗?”高煦语气淡淡,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沈澜心突然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于是急忙放开了手!与一双隐隐冷峻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她顿时觉得脸上发烫。 气氛有些尴尬,还好夜色太暗看不太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高煦盯着她揶揄道:“平时胆子那么大,这会胆子这么小。” 沈澜心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有什么奇怪的,我是个女人嘛,胆小很正常啊。” 这时,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朝这边飘了过来。 “别出声。”说完高煦便一点点往前探着向月洞门的方向走去,沈澜心紧随其后,心里突突直跳,她很想知道是谁在搞鬼,想到这里,只见一个黑影慢悠悠的走来。 “什么人?”高煦喝道。 只见那个黑影冷不防的朝左边跑了去。 “想跑?”高煦便疾步追了上去。 “站住,再跑就对你不客气了。”高煦冲着那个黑影喝了一声。 而那个黑影溜得的比兔子还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高煦一个飞身上前便抓住了那个黑影。 “这回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仔细一看,竟是高妧公主。 庆王讶然,“高妧?” “五……五哥!”高妧尴尬的垂首。 沈澜心这时也跟了上来,一看竟是公主,同样也是大吃一惊。 “公主?这三更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啊?” “我……!”高妧吞吞吐吐的。 沈澜心试探道:“公主,不会是你在哭吧?” 公主不置可否。 高煦见高妧沉默,旋即一楞,“真的是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高煦的语气有一丝波动,这两夜来不断发出哭声的竟是自己的妹妹在搞鬼,难怪他有些不悦。 “五哥,我……。”高妧欲言又止,就在这时,她又开始呕了。 高煦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感到困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的时候就见你干呕不止,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澜心一点点踱到了高煦的身边,偷偷的拉了拉他的一衣袖,轻声道:“这里不适合说话,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再问吧!” 于是高煦带着两人来到西桃苑的一间屋子,点上了蜡烛,顿时整间房子变得亮堂起来。 只见公主的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的,沈澜心扶着公主坐了下来。 “告诉五哥,你到底怎么了?”高煦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盯着高妧,一脸关心道。 “没,没事儿!”高妧坐在椅子上迟疑的摇了摇头。 “没事?……不对,你一定有事儿。”高煦从高妧的眼睛里看到了闪躲和无奈。 于是,他猛的站起身问道:“告诉五哥,谁欺负你了?” 这时,高妧脸上泛起委屈,眼里噙着泪水,“我求求你,五哥,别再问了。” 这时,沈澜心睇给了高煦一个眼色,高煦会意没有继续追问。 沈澜心弱弱的试探道:“公主,你?……是不是有了身孕了?” 话音刚落。 高煦脸色一变,厉斥道:“别胡说,公主的夫君已经病逝一年,怎么可能会有身孕!” “我……。”沈澜心欲言又止。 这时,公主却失声痛哭起来。“五哥,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有身孕了。” 高煦大惊失色,惊问:“身孕?你夫君明明已经病逝一年之久,你怎么会有身孕呢?”想到这,他不可思议道:“难不成你……?” 高妧知道他的意思,急忙道:“我没有私通,我是被人下药了。”说完公主哽咽。 “下药?老天爷啊!”沈澜心捂着嘴,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高煦不可思议,谁会那么胆大包天竟然敢伤害公主!内心不由的升起一团怒火,紧盯着公主问道:“到底是谁干的?” 高妧掩面而泣,不作答。 沈澜心说道:“公主,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你赶紧告诉我们,那个混蛋到底是谁?你这样一直哭,我们也没办法帮你啊!” 公主一听,急忙擦了擦眼泪,控制下自己情绪。 “是宇文轩。”高妧满腹委屈的看向高煦。 庆王心里一怔,“宇文轩?” “嗯,”公主点头,“三个月前他突然和我说搜罗到几副已经失传的名画,请我前去一同鉴赏,当时他给了我一杯茶,我喝下去之后觉得头晕晕的,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她……”说着便哭了起来。 “宇文轩是谁?”沈澜心疑惑道。 高煦隐带怒意道:“他是大将军。” “大将军?”沈澜心惊讶,对没想到堂堂一个将军居然对公主做出这种事。 高煦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心道:“这个宇文轩简直是色胆包天!明天我就去找他算账。” “千万不要啊,五哥。”高妧急忙拉住庆王的袖子道,一脸慌张,“此事一旦宣扬出去,小妹以后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沈澜心一听,心下一惊,她已然被夺了贞洁,心里已经受了极大的创伤,如果此事在传出去,恐怕……。 高煦眼中充满杀意,声音带着一丝不甘,“难道就任由那个宇文轩逍遥法外?这样以来将置我们高家的颜面何在?” 沈澜心看了眼高煦,淡淡道:“其实公主说的对,你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去算账啊,虽然您是王爷,可如果那个宇文轩要是把这事透漏出去,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公主的。”说到这,“沈澜心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句:“难道你想高妧公主出事吗?” 庆王闻言微微变了脸色。 他看了眼沈澜心,皱紧眉头,脸上闪过纠结的神色,眼底却写满了心疼和愤怒。 其实沈澜心和高煦都看得出来高妧是想息事宁人。 沈澜心想了想,若有所思道:“那个宇文轩就是料定公主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他才对自己所做的事毫无惧色,因为他知道名声对于女人来说甚至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的,所以我们应该想点别的办法,既保全了公主的名声又能将那个混蛋治罪。” 这时,高妧公主深深叹了口气道:“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想,可实在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不然也不能偷偷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高煦则是来回踱着步,若有所思。 沈澜心的目光随着高煦来回的移动,忽然,她目光一亮,“我们可以去求皇上啊,皇上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被欺负了,别说是将军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会替你做主啊!” 高煦停下脚步,冷笑一声道:“没用的,辅国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又手握重兵,就连皇上也要敬他三分,不可能因为一个同父异母之妹而去得罪一个将军的。” 沈澜心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逻辑,同父异母怎么了,不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吗!难道你们宫里的人都这么凉薄吗?” 高煦不以为然道:“你不懂,身在帝王之家,亲情是最奢侈的东西,所有的一切全都建立在利益之上,你认为对于皇上来说,捍卫自己的国家,保卫自己的权利重要还是一个并不得宠的妹妹重要?” 他的话让沈澜心一怔,心里受到了一阵冲击,她突然觉的被光环笼罩的皇室子女背后却生活的如此辛酸,无奈。 沈澜心气愤道:“这么说,公主岂不是白白受那个混蛋欺负?末了还不能反击,这也太欺负人了。” 高煦冷冷道:“区区一个将军竟然敢欺负当今的公主,本王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渣的。”说到这,他看了一眼高妧,“你放心,五哥一定会替你出头的,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屈辱。” 沈澜心一听他这么说,难道是想到办法了,眼前一亮说道:“你想到办法对付那个混蛋了?” 高煦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事不能急,本王定要好好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不能急?”沈澜心顿时一脸急切之色,“等你想好了,孩子都生了。” 高煦看了她一脸焦急的样子,皱着眉道:“本王何尝不着急,你以为宇文轩是一般的人?他是个位高权重的将军,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只怕他起兵造反也不是没可能。” 沈澜心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可是……她看了一眼高妧公主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公主肚子该怎么办,纸是包不住火的,她的肚子会越来越大的,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到那个时候,一切可就都晚了。” 高煦看了眼公主,继续踱着步,他在琢磨着,本来他是考虑想找个靠得住的太医为公主滑胎,可是后宫嫔妃所有的病例都要备案的,即便是造假,万一哪个环节出现纰漏,东窗事发,更是难以收场,他的神色越来越暗沉。 这时,他看了眼沈澜心,忽然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停下脚步,饶有意味的看着沈澜心,想了想,她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沈澜心注意到了高煦投来的目光,见对方盯着自己似乎是在打什么主意。 沈澜心瞪着他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高煦似乎回过神来,“本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我?”沈澜心指着自己,又看了眼高妧公主,有些不可思议,这家伙居然要请自己帮忙! “嗯。”庆王点头。 沈澜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能帮你什么?” 高煦淡淡道:“你不是懂药材吗!本王就请你给公主配一副滑胎药。” “你要我给公主配滑胎药?”沈澜心张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黑面神会让他帮忙给一个公主配滑胎药。 高煦见她一脸惊讶,好像不太情愿:“有什么问题吗?” 沈澜心忍不住讽刺了一句,“呃……问题到是没有,只不过你就那么相信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那?” 高妧公主不明就里,惊讶的看着沈澜心,接着又看向高煦。 面对沈澜心的冷嘲热讽,高煦绷着一副脸,挤出一句:“本王知道你是好人。” 沈澜心揶揄道:“哟,这会又知道我是好人了。” 高煦不耐烦道:“你到底帮是不帮?” “你这是什么态度,求人还这副死样子,一点耐心都没有。”沈澜心鼓着嘴白了他一眼。 高煦知道事到如今,也只有沈澜心能帮助他,也是唯一能帮他的人,想到这不由的轻叹一声,放下了他高高的姿态,声音略微缓和起来,“本王不是那个意思,事到如今,本王相信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沈澜心见她的态度略微缓和了些,便也没再说什么。 “好吧,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本姑娘就不和你计较了,只不过滑胎之后呢?她必须要静养一些时日,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宫中人多眼杂实在不适合公主静养。” 高煦一听,她这是答应了,眼神不由的闪过一丝光亮,“这个好办,本王派人把公主接到王府里来照顾便是,只是事关公主名声,本王希望你替公主保守这个秘密,就连三哥也不能说。” 沈澜心毫不犹豫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的。” 高煦道:“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时候也不早了,本王送你们回去休息。” 随后高煦将两人分别送回了住处。 第二天,众人纷纷乘坐马车回到了凤城。 高煦刚一回到王府,阿信便迎了上来。 “公子,您回来了! “嗯。” 阿信急忙给高煦倒了杯茶,递给了他。 高煦接过之后说道:“阿信,明天吩咐人把春华园收拾出来。” 阿信忍不住问了句。“是什么人要来吗?” 高煦抿了口茶,说道:“是公主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哦,小的这就吩咐人去收拾。”阿信刚要出去,就被高煦叫住了。 “等等,阿信。” 阿信转过身来,“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高煦若有所思道:“有件事很重要的事,本王要你亲自去办。” “公子请说。” 阿信见高煦示意,便将耳朵凑上去,高煦就在阿信的耳边交代了几句,阿信连连点点头,随后便出去了。 翌日,高骞约沈澜心来到了郊外。 等她到的时候,高骞已经在等她。他站在河边一改往日浅色着装,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锦服,头顶一金色发冠,两根金色发带穿插在发丝间随着微风翩翩起拂,优雅中带着一丝飒爽英姿。 沈澜心蹑手蹑脚的向他走来,高骞知道是她,但是故意装作没有发觉,他的嘴角隐隐带了笑意,他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动作了。 忽然,一只手轻轻地蒙上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沈澜心宽着嗓子说道。 沈澜心的小手覆在高骞的眼睛上,高骞嘴角的笑意无限绽开。 “是娘子!”他打趣道。 娘子,这个称呼让沈澜心忍不住脸一红,他刚才叫自己娘子。 高骞伸手把她的手拿了下来,转过身来微笑对着她。 “你怎么知道是我?”沈澜心俏脸含笑道。 “这么说你承认是我的娘子了?”他的一抹笑,带了几分揶揄 “我……,”沈澜心脸微微的一红,“别说胡,”说完转过身去。 高骞一脸宠溺的笑 他扳过她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看着她莞尔的样子,不禁动心。 他轻声道:“我没有胡说,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娘子。” 沈澜心眨着眼睛望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忽然俯下身朝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高骞蜻蜓点水的一吻,顿时让沈澜心突然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无法呼吸。 她害羞极了,这可是她的初吻,她急忙捂上脸,娇嗔道:“你讨厌,偷袭我!”说完急忙的跑开了。 高骞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忍不住宠溺的笑了,随即追了上去。 两个人就在野外嬉笑追逐着,仿佛这世界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一样。 夕阳西下,倦鸟还家,高骞和沈澜心十指相扣走在回家路上。 高骞淡淡道:“晚上想吃什么?” “嗯……”沈澜心食指点了点下巴。“让我想想……,有了。” 有个地方她很久都没有去了。 于是沈澜心带着高骞来到了小吃街,一进来沈澜心便和各种各样的香味围绕在一起,沈澜心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这才是她喜欢的味道。 “怎么样,这里很香吧!”沈澜心阳光的说道。 高骞四处望了望。“你不会在这里吃吧?” 沈澜心点点头:“对啊,就在这里吃,怎么你不喜欢吗?” 这时,她忽然想起他是个皇子,皇子哪里来过这种地方,想到这,她不由的讪讪一笑,“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去别的地方。” 高骞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有来过这里,觉得好奇而已。” 高骞以往出入的不是酒楼就是茶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整条街上感觉都好热闹,这是他在茶馆,酒楼里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这里就好像是一个新的世界一样。 一听他这么说,沈澜心笑了笑,“你不嫌弃这里就好!走,我带你好吃的!”说完拉着他穿梭在人群中。 沈澜心拉着高骞来到了卖臭豆腐的摊位上,周围挤满了人。 “老板,来两串臭豆腐。”沈澜心对摊贩伸出两根手指喊道。 这时,高骞闻到臭豆腐的味道便皱了皱眉,沈澜心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的一阵好笑。 不一会。 “姑娘,您的臭豆腐,拿好。” 沈澜心接了过来,给了高骞一串,试探性一问,“要不要试一试?” 高骞犹豫的接了过来。 沈澜心看着他犹豫的样子,不禁笑了笑,说道:“别看它臭,可是吃起来很美味呢。” 高骞听她这么一说,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手里的臭豆腐,看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沈澜心看着高骞的样子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忍不住说道:“看你的样子就好像在看一坨屎。” 高骞苦笑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宫里的皇子,简直是极大的挑战。 沈澜心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拿出你的勇气试一试嘛,我保证只要一口你就会爱上它的,试一试嘛,高骞,就当为了我尝一尝嘛。” 高骞为了不扫她的兴便屏住呼吸,忍住臭味轻轻的咬了一个放在嘴里,顿时美味便缠绕了他的味蕾,高骞又吃了一个放在嘴里,真的是太美味了。 沈澜心见他的表情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笑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是不是很好吃,吃完了还想吃?” 高骞点头对她笑了笑。 沈澜心突然抱住他,靠在他的怀里。“你简直太好了,高骞,可以为了我连吃臭豆腐都肯吃,真是难为你了。” 说完抬起头看着高骞,脸上有些小小的感动。 高骞看着手里的臭豆腐,笑道:“不是你说的么,看人不能光看外表,臭豆腐也是,如果它不好吃,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排着队来买。” 37:嫌隙初生 沈澜心和高骞互相笑着,他们一边吃一边游走在各个小摊上,看到好吃的沈澜心就给高骞买,她知道这里的东西有多高骞都没有吃过,于是高骞便一一的品尝着。 两人这时路过一个算命的摊子! “这位姑娘,红光满面,乃大富大贵之相。”算命先生对她说了一句。 沈澜心前后左右看了看,知道算命先生说的是自己,旁边除了她和高骞,便再无旁人。 “大富大贵,是不是真的?”沈澜心在算命摊子前停了下来,面色微疑道。 算命先生见她不太相信,便说道:“风水先生骗你个十年八载,可是我半日仙说的话会很快灵验,我每晚都会在这里摆摊,如果不灵验,你日后便来拆我的招牌。” 沈澜心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哇,不准还让拆招牌!这么有自信?” 算命先生不以为然:“命里的事不由的你不信,所谓命中注定,天意难违。”说到这,他又看了一眼沈澜心的面上。 “从姑娘的面相来看,透着紫气祥云之兆,想必姑娘的身份绝非一般呐。” “绝非一般?”沈澜心心中冷笑,还说自己是半日仙,什么绝非一般,大富大贵,简直一派胡言。她刚要开口反驳,便被高骞抢到了前头,笑道:“先生所言极是,这位姑娘的确非一般的人。”说完便拉着她离开了。 沈澜心一脸疑惑的看向高骞,“他都说错了,你还说他对?” 高骞笑了笑。“其实这个道长说的没错,你日后就是王妃了,当然身份不一般了。” 澜心眨眨眼,若有所思道:“难道这就是他说的身份不一般?” 高骞对她凝视良久,轻声说:“其实我也不太相信算命之事,不过有句话他说的倒是很对。” 沈澜心一楞,“什么话?” 高骞对她微微一笑道,“凡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就好比你,注定是我的娘子一样,这是改变不了的。” 沈澜心挑着眉,似笑非笑道:“谁说改变不了?” 高骞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说道:“难不成你还想跑?” “那就看你能不能抓到我了?”说完沈澜心笑着从他身边跑了。 高骞望着她可爱的样子,心里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今天是沈澜心最高兴的一天,同样也是高骞最开心的一天。 三日后,高煦将高妧公主接到了府中,安排到春华园里居住,又吩咐阿信去沈家医馆去找沈澜心。 沈澜心见阿信前来找她,便偷偷拿起之前配好的滑胎药,为了掩人耳目又拿了几包治疗风寒的药,跟随阿信去了庆王府。 这时,苏荷在路上碰巧见到了神色匆匆的沈澜心。 她刚要喊她,却看到她身边的人是阿信,便止了口。 苏荷心想,阿信不是庆王府的人吗?难道澜心真的和庆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来到庆王府,沈澜心让阿信直接将她带到厨房,她便开始着手给高妧公主熬药,阿信出了厨房后就去了高煦的书房。 高煦负着手,背对着阿信。“本王叫你打听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阿信便将这几日的情况仔细的说给高煦听。 “小的这两日日夜派人盯守,发现这个宇文轩经常去一个叫群芳阁的青楼。” “群芳阁?”这时,高煦突然转过身来。 阿信点头道:“是,而且每次去都会找一个叫霓裳的妓女来伺候。” 高煦淡淡道:“宇文轩沉迷美色,去妓院在正常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他一脸期盼之色,希望能从阿信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阿信摇摇头,“这宇文轩很狡猾,警惕性也很高,小的不敢离他太近,怕被发现。” 庆王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阿信抬头看了高煦一眼,“公子,是否还要继续跟?” 高煦毫不犹豫道:“继续给本王盯着。” “是。” 一个时辰后,沈澜心终于把药熬好,给公主端了过来。 在她面前叮嘱一番,“这碗药喝下去之后,很快就会开始腹痛!” 闻言,高妧公主看着她手中的那碗药,内心惶惶如也,接着毅然的对她点点头。 沈澜心将滑胎药端给了公主,公主看着那碗药,深呼吸了一口气,屏着呼吸就将药一口喝了下去。 这时,沈澜心看向高煦道:“立刻公主准备两条干净的毛巾和一盆热水。” 高煦示意,阿信便出去准备了。 “谢谢你,澜心姑娘。”公主一脸真诚道。 沈澜心淡淡一笑,“公主,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三哥真有眼光。”公主忍不住赞美了她。 沈澜心一听,莞尔的一笑。 公主打趣道。“看来不久的将来我应该改口叫你一声嫂子了!” 这时,高煦冷笑了一声。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高煦一脸不屑道:“没什么?” 沈澜心又瞪了他一眼,嘀嘀咕咕道:“阴阳怪气的,一肚子坏水。” 良久,沈澜心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催促道:“好了,你赶紧出去吧。” “本王为什么要出去?”高煦以为沈澜心在驱赶他。 沈澜心一楞,随即说道:“女人的事你会?你会你来!”说完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了他。 高煦同样一楞,立刻明白她说的话了,最后,他一脸黑线的悻悻的走了出去。 见他出去了沈澜心啪的一声回手关上了门,嘴里念念有词,“真是气死我了!” 这时,公主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我五哥这个人脾气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我看好像也只有你能治得了他。” 沈澜心噘着嘴道:“自以为是的家伙,我上辈子一定和他有仇。” 公主掩口笑了笑,道:“五哥这个人性子虽然有点不讨喜,但是他从小到大对我这个妹妹倒是体贴入微,只要我受到了欺负,他就毫不犹豫的为我打抱不平。” 沈澜心一听,点点头道:“这个我倒是看出来了,经过上次宴会上的事!我就知道他对你这个妹妹很是疼爱。” 公主轻叹了一声,“因为我们的生母去世的早,父皇又无暇顾及我们,所以我和五哥两个人只能相互依靠,相依为命,母亲生前身份低微,并不受父皇的宠爱,所以母亲死后,其他的哥哥们就会欺负我,五哥就会替我出头。” 她的话让沈澜心心里不由的一丝触动。“想不到公主你的身世也竟这么可怜。” 高妧公主淡淡道:“帝王之家的子女在别人眼里看似风光,可风光背后又有多少无奈,每个人都摆脱不了名缰利锁的桎梏,活的都不如一个寻常百姓,尤其是女子,命好的嫁一个自己喜欢如意郎君,否则的话就被当做政治的牺牲品派去和亲。” 两人的谈话令气氛有些压抑。 沈澜心看了高妧公主,见她的神色多了几分忧郁,便安慰道:“公主,别这样,发生这样的事你也不想的,虽然出身不能选择,但是命运是在你自己手里的,好在你有个疼爱你的哥哥,不是吗。” 公主欣慰的笑了笑。 与此同时,沈澜心并不知道高骞正前往医馆的路上。 ”殿下?”忽然苏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高骞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一看,”苏姑娘?” “真的是殿下!”苏荷笑盈盈道。“我还怕我认错了人呢!殿下这是要去找澜心吗?” “是。”高骞淡淡道。 苏荷说道:“澜心不在家,她出去送药了。” “多谢苏姑娘提醒。”高骞对她礼貌的一笑,转身欲要走。 “等一等,殿下。”苏荷急忙叫住了他。 高骞转过身疑惑道:“有事吗?” 苏荷笑了笑,旋即对他行了一个礼,“不知道殿下肯不肯给苏荷一个薄面,让苏荷请殿下喝杯茶?” “喝茶?”高骞甚是疑惑,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请自己喝茶? “殿下不会拒绝我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吧?”苏荷始终笑不露齿的对着高骞。 高骞碍于她是澜心的好友,便也不好拂她的面子,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来到茶楼。 苏荷替高骞斟了杯茶。“不知道殿下喜不喜欢这里的茶,我经常来这里,殿下尝尝。” 高骞接了过来,品了一口,始觉甘之如饴,良久有回味,让人沉醉,的确是好茶。 苏荷看着高骞,含笑道:“怎么样?殿下喜欢吗?” 高骞点点头。 苏荷微微一笑,道:“喜欢就好。”说完又给高骞倒了一杯。 高骞四处扫了一眼,“苏姑娘平日里喜欢来这喝茶?” 苏荷淡淡笑了笑:“是啊,平日里,苏荷除了在家练习琴棋书画之外就是来这里喝喝茶,实在不像澜心那样,每天都过得那样充实,每次我约她,他都要迟到好久呢。”说完苏荷掩口笑了笑。 高骞也笑了笑。 苏荷又继续说道:“这不,我刚要去找她,她就去了庆王府。” “庆王府?”高骞一怔,“你是说澜心去给庆王送药?” 苏荷淡淡道:“是啊,可能是庆王受了风寒了吧?这庆王的身子还真是单薄,澜心都没着凉,他却着凉了。” 这话,她是在暗示高骞。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骞如此聪明又怎么会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苏荷佯装自己失言,急忙捂上了嘴,故意欲言又止。 “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高骞迫不及待要从苏荷口中知道她所知道的。 苏荷深呼了一口气,假装很为难的样子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上次在桃园,我无意中撞到澜心和庆王三更半夜偷偷的私会…… “私会?”高骞不可思议道。 苏荷见高骞不可思议的神情便假意为澜心辩解,“殿下,澜心不是那种人,可能是她和庆王之间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谈也说不定!” 高骞没有当即回应她,而是紧紧握着茶杯,眼中划过一丝不安。 冷冷道:“澜心自然不是那种人,本王相信她,今日的茶也喝完了,多谢苏姑娘的美意,本王就先告辞了。”说完起身走了 苏荷知道这件事,高骞是听进去了,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相信澜心,可到底心里还是生出了一根刺来。 这时,苏荷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高骞从茶楼出来以后便一直沉着脸,闭口不言。 这时,小八却忍不住了。 “公子,你相信那苏姑娘说的话吗?” “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高骞没有正面回答小八的话。 高骞的话,让小八便微微皱了皱眉:“公子该不是怀疑沈姑娘跟庆王有什么吧?恕小八直言,小八不相信沈姑娘是那种人,小八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但是小八看得出来,沈姑娘她是真心的喜欢您。” 高骞若有所思道:“本王又何尝不是真心喜欢她,况且本王对苏荷的为人是有所保留的,所以并不会完全相信她说的话。”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怕就怕有人居心不良。” 他的话,小八不以为然。 “殿下说的是庆王,不会的,大家都知道庆王和沈姑娘是出了名的不对盘,两个人势如水火,怎么可能呢?” 高骞嗤之以鼻:“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不管怎样,本王是绝对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的。”说完高骞眼里划过一丝坚定。 ———————— 高妧公主此时正疼的死去活来,沈澜心将毛巾塞到她的嘴里,又不停地为她擦着汗。 她看着公主遭罪的样子,心里气愤至极,那个王八蛋毫无人性的糟蹋了公主,不仅让她承受了心理上伤害更让她承受着身体上的伤害,简直死有余辜,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解恨。 “公主,再坚持一会,疼过之后就不会在疼了。” 公主捂着腹部咬着牙,额头尽是汗珠,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沈澜心在一旁也急得满头是汗,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用话语鼓励她。 约两刻,公主的痛这才稍微的缓解了些!沈澜心急忙为她擦了擦汗,公主疲倦的入了睡,沈澜心这才轻轻的退出了房间。 高煦见她走了出来,急忙上前问道:“高妧怎么样了?” 沈澜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呼了一口气,道:“她没事了,已经睡着了。” 高煦一听,心下的石头便也放了下来,旋即对她说了声“谢谢”。 这句谢谢是他是真心实意的。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不用客气,我又不是帮你。” 高煦淡淡道:“不论帮谁,本王还是要和你说声谢谢。” 沈澜心见他一脸肃然的样子,便也没在说什么。 最后,阿信将沈澜心送出了府。 夜晚,高骞和沈澜心牵着手走在人流如潮的街上,灯火通明。 两人一路也没怎么说话,彼此各怀心事,高骞是在想白天的事,而沈澜心却在想公主的事。 沈澜心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关心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怎么,可能有些累了。”高骞淡淡道。 听到他说累,沈澜心便急切道:”要不我们回去吧,你的身体要紧。” 高骞摇头道:“没事,陪我在走一会。” 于是两人又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此时,人流稀少,灯火也暗淡了不少,周围也变的略微安静。 这时。高骞问了句,“今天医馆很忙吗?” 澜心忍不住抱怨道:“哎,别提了,我就差没长三头六臂了,到现在我的胳膊都很酸呢。” 高骞神色有些不解,“那为何不多雇一个人?” 说到这,沈澜心越发叹气了,“你没看到门口那张已经发黄了的告示吗?太难了,要么什么都不会,要么干活马马虎虎,你知道吗,配药这个工作是不允许有一丝的马虎的。” “看来你今天忙的哪都没去过了。”高骞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侧面试探了下。 “呃……对啊!”沈澜心心虚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医馆这么忙,我还能去哪啊。”她答应过黑面神不能跟任何人透漏公主的事,就连高骞也不行,她三缄其口,第一次对他撒了谎。 高骞见沈澜心的眼神一直在闪烁,他知道她在撒谎,她为什么要隐瞒去庆王府的事,难道她和庆王之间真的有什么事?高骞的心里第一次受到了撞击。 “澜心,你爱我吗?”高骞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 沈澜心一愣,“你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回答我。”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这还用说嘛,我当然爱你啊。”澜心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他,像是一颗定心丸。 高骞的表情很平静,眼里看不出任何异色,淡淡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的欺骗和隐瞒。” 说到这,澜心心里一惊,他为何会突然这么说?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或者他看见了什么!在试探自己? 要不还是告诉他实情吧,公主是他的妹妹,再怎么说也有血缘关系,他一定会为公主保守秘密的。 可转念又想,既然庆王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对任何透露此事,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高骞,岂不是失信于人,以后还怎么做人了,她内心不断的纠结着。 思来想去,沈澜心决定还是不告诉他,所以她只能在心里千呼万唤的对他说声对不起。 高骞的目光游走在她的脸上!他给了她机会,可她依旧没有说出来。 他突然间很害怕,不知道害怕什么?害怕失去她?可她说她爱他。害怕别人抢走他她?可她说她爱他。那他到底他在害怕什么呢?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将沈澜心揽入了怀中,紧紧的抱着她。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沈澜心不禁愣了一下。 “高骞?”她呢喃着。 “澜心……”暧昧的气氛顿时蔓延开来,高骞突然低头封住她的唇,将她逼退到石墙处,将她双手牢牢扣住,霸道的吻在她口中不断索取。 沈澜心被他突袭且霸道的一吻,不知所措。 在她快要被吻的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的唇又移向她的下颚接着在她脖颈上不断地亲吻着。 沈澜心像被一股电流击穿,想要反抗,但是双手被高骞紧紧的锁着,令她动弹不得。 “高骞,你放开我。”她用力的挣扎。 高骞就像一只猛兽一般丝毫听不见她说什么且似乎要将她吃掉一样。 沈澜心震惊,不禁眉心打个死结,她不明白一向温文尔雅的高骞为何会突然失去理性。 沈澜心有点恼火。“高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时,埋首在她耳边的高骞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恢复了理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伤了他最爱的人,他不禁向后退了退,表情复杂。 他蹙着眉,连连向她道歉,“对不起,澜心,我……你怪我是不是?” 沈澜心上前对他说:“我没有怪你,高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说过我爱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她的语气很坚定。 “你是说真的?”高骞握着她的双肩,喜出望外,“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等过了这阵子,我会向皇上请旨为我们赐婚。” “赐婚?这么快。”澜心有些惊讶。 高骞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快吗?我早就等不及要娶你了。” 沈澜心沉默了,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这像一场梦似的,一场美梦。 高骞将沈澜心的沉默视做她的默认,不由的心里添了几分欢喜。 38:好色将军 回到家,沈澜心躺在床上,回想着高骞说要向皇上请旨赐婚的话,一旦赐了婚,就意味着她即将要嫁给高骞!心里就不由的一阵激动。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后半夜才有些倦意。 等她睡着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空中露出一抹鱼肚白。 就这样,她一直沉睡到午时才惺忪的起了床。 这一觉她睡得很好,而且还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身穿大红喜服牵着高骞的手,两人一同拜了天地,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是个梦,但此刻沈澜心的心情却是很美丽,她忽然想到自己从来都没有送过高骞什么礼物,不如亲手给他做些他爱吃的东西,证明自己也是个很体贴的人。 说做就做,沈澜心把自己关在厨房就开始为高骞准备食物。 大约半个时辰,沈澜心从蒸屉里拿出蒸好的兔子和猪等各种可爱的造型的糕点。 兔子和猪是两人的属相,这份礼物很有意义。 她又做了高骞爱吃的红烧肉和两道素菜,最后放入木质的小食盒当中,去了襄王府。 沈澜心提着食盒来到了王府的时候,高骞正在书房忙公务。 于是沈澜心没有打扰他,因为书房的门没有关,所以她只便轻轻的走了进来。 高骞坐在书房中央全神贯注的写着字,以为进来的是小八便没有抬头。 忽然闻到一阵香味,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有些饿了,便说道:“小八,这午膳你送来的倒是及时。” 刚一说完,一个食盒就出现在他面前,接着一盘小动物的糕点和红烧肉便出现在他眼前。 高骞惊讶的抬起头,一见是沈澜心,顿时惊喜交加,急忙站了起来。 “澜心,怎么是你?” 沈澜心抿着嘴对他笑着。“没想到是我吧?” 高骞难掩喜色,“真的没想到你会来,这些都是你做的?” 高骞一看全都是他爱吃的。 “对啊,是特意为你做的。”沈澜心盈盈秋水的看着他。 高骞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只猪,拿了起来问道:“如此精致的糕点也是你做的?” “嗯,怎么样,跟你像不像?”沈澜心忍不住打趣道。 高骞没想到她竟然照着两个人的属相做了一盘糕点,很是奇特。 高骞又拿起了小兔子,问道:“这个倒是挺像你的。 沈澜心被他的话逗笑了。 高骞将小猪和兔子捧在手里,端详了许久,很是爱不释手。 “喂,你已经看了半天了,再不吃一会该凉了。”说完沈澜心递给了他一双筷子。 高骞接过,坐了下来。 笑道:“如此精致的点心,实在不忍下口。” “你喜欢,我天天给你做。”沈澜心笑的灿烂。 高骞一听,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这顿饭,高骞吃的很开心,见到他心满意足的样子,沈澜心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吃完后两人又闲话了家常,最后沈澜心便回了医馆。 医馆的人不是太多,沈澜心回来的时候便看见沈怀赋一脸的不悦,一边配着药,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叨咕着什么。 “爹,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哎,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那些供货商的药材价格上涨的厉害,就连最普通的菊花每两都比以往贵了仅五文钱。”沈怀赋抱怨道。 沈澜心不以为然。“既然供货商涨了,咱们也涨呗,又不是咱们一家涨。” 沈怀赋没有回应。 这时,一名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骑着一匹骏马飞奔而来,停在了医馆的门前。 他飞身下马,进了医馆,手握腰间那把佩剑,四周打量了一番。 发财打了声招呼,“这位公子,您是买药还是看病?” “请问沈大夫在不在?”男子声音略显粗犷。 沈怀赋放下手中的药材,说道:“我就是沈大夫。” “您就是沈大夫?”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正是,不知阁下找沈某有何事?”沈怀赋拱手说道。 男子说道:“沈大夫,我家公子请您出诊治病,这个是地址,请您即刻前去。”男子将一张纸条交给了沈怀赋。 沈怀赋接过之后看了一眼,说道:“好,在下这就去准备药箱。” 男子离开之后。 沈澜心从一旁窜了出来,一把从沈怀赋手中抢过纸条。 “柔香居?这是什么地方?” “快拿来,别弄丢了。”沈怀赋皱了眉将纸条拿了回来。 沈澜心看了眼沈怀赋,“爹,柔香居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沈怀赋低着头收拾着药箱。 “反正医馆也没什么事,我也跟你一起去。”说完沈澜心急忙的去换了身衣裳跟随沈怀赋一同前去这个叫柔香居的地方。 到了纸条上所写的地方,沈澜心抬头一看,“柔香居。” “应该是这里了。”澜心忍不住说道。 这时,门口的守卫问道:“可是前来给我家主人诊病的大夫?” “正是。”沈怀赋说道。 “跟我进来吧。”守卫朝他挥了挥手,沈怀赋和沈澜心两人便跟随守卫进了柔香居内。 “居然还有士兵把守!这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啊?”澜心跟在沈怀赋身后,忍不住自言自语着。 两人在守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屋子的门外。 “将军,大夫来了。” 沈澜心一听,原来这里住的是个将军。 “让他进来。”内室里面传来一声很有磁性的声音。 守卫转过身道:“将军请你们进去。” 沈澜心跟着沈怀赋进了内室,便看到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镶了红边的黑色锦服,浓眉大眼的男子,虽然样子称得上俊朗,但是一副鹰钩鼻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将军的旁边站的是那个腰带佩剑的男子。 “草民沈怀赋参见将军。”沈怀赋欠身拱手给将军行了礼。 将军闭着眼睛,一只手捏着太阳穴,没有回应,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沈大夫还是赶紧给将军诊病吧。”发话的,是将军旁边那个带着佩剑的男子。 “是。”沈怀赋急忙来到将军面前放下药箱,开始为将军把脉。 男子淡淡道:“不瞒大夫,本将军这三月以来经常甚感头晕,疲乏!又失眠,每晚都难以入睡,若沈大夫能治好本将军的病,本将军一定重重有赏,我宇文轩说到做到。” 宇文轩?他就是宇文轩?沈澜心一听是欺负公主那个混蛋,便微微抬起头瞟了他一眼,心想,你之所以会头晕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做了缺德事,遭到报应吗? “将军请放心,老夫定会尽力治好将军的。” 沈怀赋摸着脉,眉头微微皱了皱,面色微疑,良久,才松开了手,继而又检查了将军的眼白和舌苔。 最后问道:“将军可曾服用过丹药?” 宇文轩道:“一直在服用已有一年之久。” 沈怀赋随口一说,“那便是了。” 宇文轩一听,不禁一怔,“大夫,本将军到底得了什么病?” 沈怀赋没有当即回应,宇文轩会意后禀退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说道:“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沈怀赋看了眼宇文轩道:“将军所患的是肾阳虚。” 将军不禁一楞。 “肾阳虚?” 沈怀赋沉声道:“没错,将军说自己时常感到头痛,且乏力,那是因为脑为髓之海,脑髓是依靠肾精的滋养,肾气如果不足会造成脑髓的营养不足,从而出现头痛,失眠的症状。 ”而肾主骨,肾能生髓,髓能养骨,肾精如果亏虚,骨髓也就化生无源,从而导致骨骼失去了滋养,所以出现腰膝酸软、精神不足的现象。所以您才会感觉倦怠无力,经久不眠。”说到这里,沈怀赋又瞧了他一眼道:“在看将军的面色暗淡无光,舌苔泛白,种种迹象都是肾阳虚的症状。” 将军目光如炬,不由的皱着眉。 沈怀赋又问:“敢问将军年岁几何” 宇文轩道:“三十有二。” 沈怀赋拱手道:“请恕老夫斗胆直言了,将军之所以会得肾阳虚就是因为纵欲过度导致的,又长年服用丹药,已致身体亏空。” ”这时,将军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大夫,可还有救?” 沈怀赋不紧不慢道:“有救是有救,不过还需将军配合老夫才是。” 一听有救,将军的眼神顿时又出现一抹惊喜之色。 “如何配合?”将军问道。 “将军且稍安勿躁,老夫先给您开三天温阳固肾的药用来药浴之用,这三天务必做到禁欲,禁食辛辣刺激以及油腻之物,在配合几副补中益气的药,不出半年便会药到病除。” 宇文轩点点头,“好,有劳沈大夫费心了,本将军还要上战场杀敌,还望沈大夫尽快治好本将军的病。” 沈怀赋道:“将军客气了,那么老夫这就回去为您准备,明天自会差人给您送来。” “嗯,常副将,替本将军送沈大夫出去。”宇文轩声音淡淡,眼眸里没有多少的神色。 常副将将沈怀赋送到了大门口后,刚要转身回去,沈怀赋便急忙叫住了常副将。 “常副将请留步。” 常副将闻言转身道:“沈大夫还有何要交代? 沈怀赋拱手道:“恕老夫斗胆一问,你家将军可有妻房?” “尚无。”常副将略微疑惑,“沈大夫为何如此一问?莫不是将军他的病……” 沈怀赋语重心长道:“年纪轻轻却如此沉迷声色,还请副将在将军身边多多监督才是,不然,以他目前这种状态实在是上不了战场。” 常副将闻言,深深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将军喜爱美色,数年来不断流落烟花柳巷之地,甚至在军营,常常欢娱至天明,又长年服用丹药,军医曾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可将军充耳不闻,其实将军的身子早已虚透,我也规劝许久,这才略微有所收敛。” 沈澜心默默地在沈怀赋身后认真的听着。 沈怀赋道:“行军打仗,本就是消耗体力,加之不节制,所以才导致将军肾气亏损。” 常副将点点头,轻叹一声:“沈大夫说的极是,我一定会严加劝诫将军的。” “那老夫就告辞了。”沈怀赋拱手道。 “沈大夫慢走。” 离开了柔香居,沈澜心忍不住问了句:“爹,将军的病严重吗?” “将军的病,可大可小。”沈怀赋淡淡道。 “什么意思。”沈澜心听不明白。 沈怀赋淡淡道:“将军所食得丹药当中包含了水银与硫磺,虽然毒性并不强,可是日积月累,长时间服用表面看起来日益强壮,可是底子越来越虚。” “爹的意思是将军中了慢性毒?”沈澜心的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容,这么说那岂不是快要死了,想到这她忍不住窃喜,随即她又问:“那他是不是没得救了?” 沈怀赋神色却是十分平静,“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到了将军这个地步,恐怕是没救了,但是将军年纪轻轻,虽然他的病情很严重,但不至于没的救,只要不吃丹药和禁欲一年,方可逐渐痊愈。” 一听他还有救,沈澜心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失望,就在这时,她又听沈怀赋说道:“倘若将军在执迷不悟,沉迷美色,那必定就会有性命之危了。” “什么性命之危?”沈澜心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沈怀赋睇了她一眼。“你今天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沈澜心脑筋转的飞快,“呃……学无止境嘛。” 沈怀赋轻叹道:“以将军现在的身体素质,必定会用迷情香来达到效果,这样就更加催化他体内的毒性,这样的话发生猝死的几率就会相当大。” 沈澜心听后恍然大悟。 回到医馆,沈澜心就要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高煦,于是又去了庆王府。 “黑面神,黑面神……” 沈澜心刚一进庆王府,便大声呼叫。 阿信急忙走了过来,向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姑娘,你小点声,公子正在休息。” 沈澜心瞪着双眼道:“休息?大白天的休息什么休息,我去叫他。”说完直接跑去了高煦的房间,不停的敲着房门。 “喂喂喂,别睡了,我找你有事。” 阿信皱着眉,王爷最讨厌别人吵他休息了,这沈姑娘这么故意吵他,他一定会发火的。 这时,门开了,高煦皱着眉,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找本王何事?”他的语调平平,毫无情绪。 “当然是好事了。”沈澜心的声音铿锵有力。 “进来谈。”庆王淡淡道,说完转身来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沈澜心跟了进去,随手便关上了门。” 阿信一看,王爷居然没有发火,当真是稀奇。 高煦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沈澜心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小声对他道:“是关于宇文轩的事。” 高煦眼神一闪。“宇文轩?” 沈澜心点头,眼中出现一抹惊喜的色彩,“嗯,今天常副将请我爹去给宇文轩诊病,原来他这个人经常沉迷美色,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了。” “这个本王知道。”庆王悠悠的喝着茶,表情无一丝波澜。 沈澜心摆摆手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宇文轩已经病入膏肓了。” “病入膏肓?什么意思?”高煦一听病入膏肓四字,便眉头紧蹙,将手中的茶放下。 “他肾亏损的厉害,又中了丹药的毒性,如果继续沉迷美色,必定命不久矣,这样的话不就可以为公主报仇了吗。” “而且我爹也说了,他的病虽然死不了人,可前提是宇文轩必须做到禁欲才行,如果做不到,那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你说,他是不是活不长了!”说到这里,沈澜心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高煦一听,话虽如此,可是不能亲手手刃他,当真是便宜了他,可转念一想,万一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呢?岂不是在这空等。 沈澜心见他半晌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澜心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高煦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本王在想,如果他戒了色了呢?还会有性命之忧吗?” 沈澜心肯定道:“放心,他戒不掉的。” 高煦神色微疑:“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有谁会跟性命过不去。” 沈澜心不屑,冷哼一声。 “我不仅知道他做不到,而且我还知道他在军营里是夜夜笙歌,好不快活,你觉的沉迷如此地步的人会轻易的脱离他的温柔乡吗。”因此沈澜心很笃定,宇文轩戒不了。 庆王惊讶。“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沈澜心一脸得意状。“当然是从他的副将口中得知的啊!再说了,治疗他的病少说要禁个一年半载,对于宇文轩这种人来说,别说半年了,恐怕连三天都过不去。” 听沈澜心这么一说,高煦觉得很有道理。 沈澜心又说:“还有,我爹说过,使用迷情香更会使他体内的毒性发展的更快。” “迷情香?”庆王想了想,随即目光一闪,起身道:“本王知道该如何对付他了。” 沈澜心闻言,“你想到办法了?” “与其在这空等,不如主动出击,他不是喜欢美色吗?那本王就成全他。”说完高煦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沈澜心坐在椅子上,仰视着他,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很好奇他到底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宇文轩,不过他不说她也不会问,结果才最重要。 这时,高煦回头看向沈澜心,对她淡淡说了句,“谢谢。” 沈澜心神态悠然道:“说声谢谢就完了?”她那双清澈的双眸,一眨一眨的盯着他。 高煦一楞,“不然呢?” 说到这,沈澜心起了身,傲然道:“我可是从宇文轩那里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你的,谢谢这两个字让你说的这么生冷,怎么也得加上个您字,才显得比较有诚意嘛,你说对吧。” 沈澜心挑着眉笑不露齿的对着他。 高煦一听,脸色微沉,这个女人还真是……说声谢谢还跟他讨价还价,高煦念在她真心实意帮公主的份上,便放下高傲的姿态,便大方的送给她一个微笑。 “谢谢您,澜心姑娘。” 沈澜心扬起小脸,傲然道:“不客气。”心想,我让你在嚣张。 随即又说道:“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开门就要离开。 “等等。”高煦突然叫住了她。 沈澜心脚步停下,回头问道:“干嘛?” 高煦淡淡道:“本王送你。” 沈澜心没有回应他,便出了门。 两人一同出了庆王府,便看到高骞脸色严峻地站在门口,他目光如炬的眼神望着二人,确切的说是在盯着高煦。 沈澜心讶然,“高骞,你怎么会在……?” 可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高骞不由分说的拽了过去。 沈澜心被他抓的有些痛!“喂,你干什么啊?” “是我要问你才对,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高骞紧紧抓着她的手,情绪有些波动。 “什么干什么?”沈澜心挣扎着。 高骞面色冰冷道:“你来找他,为什么还要瞒着我,你怕我知道什么?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沈澜心错愕。 “你误会了,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沈澜心和高煦两人异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两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高骞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两个人说话的口气都是一模一样,还说什么事都没有?” 沈澜心张着嘴巴,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澜心一脸急切之色,“高骞,你真的误会了,我们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他看向沈澜心,“那你昨日为何不对我坦诚?”他的双眸深沉,言语淡漠。 沈澜心微微一怔,她诧异的看着他,身子颤了颤,内心不安道:“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来过?” 高骞不屑道:“这个很重要吗?” 沈澜心看着高骞,他神情十分淡漠,突然间心里像是被蛰了一下。“高骞,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什么样?”他打断了她的话 沈澜心怔然,忽然觉得自己有种被捉奸在床,被人当众凌迟的感觉。 沈澜心看着他,目光深处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高骞心下突然一颤,本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可是他真实的听出了话里的深意,他没有回应她,只是别过头沉默。 沈澜心心头一跳,神色阴沉下来,“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清者自清,总之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说完沈澜心很生气的走了。 高骞望着她的背影,不知所味。 “你这样怀疑她,是对他人格的侮辱。”这时,高煦的声音突然响起。 闻言,高骞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语带隐怒。“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高煦淡淡道:“你这样对她你高兴了?” 高骞一听,嗤笑了声。“五弟,你向来不是对她疾首蹙额的吗,怎么如今这么关心她?” 庆高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道:“本王有必要告诉你吗?” 高骞见他没有正视自己的问题,便心下了然,他的感觉是对的。他冷笑道:“我知道你喜欢澜心,你不用不承认,从你拿出免死金牌那一刻我就知道。” 39:死于非命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高煦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他。 高骞坚定道,目光如箭一般射向高煦。“五弟,我想你应该明白一点,澜心很快就会是我的王妃,你的三嫂,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她和其他的女人不同,她比我的命还重要,所以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让你抢走她的。” 听到这番话时,庆王只是轻笑了声,漠然置之,转身回了府,不在与他过多纠缠。 翌日,夜幕再一次降临。 劳作一天的人们都收工回了家,这个时候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 街上行人你来我往,天渐黑,这时,从群芳阁走出一个瘦小的小二,拿着一封信神色匆匆的前往了柔香居。 “将军,有您的一封信。” 宇文轩躺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闭目养神。 “念。” “呃……是群芳阁的来信。”守卫吞吐道。 宇文轩一听,是群芳阁的来信,便睁开了眼睛急忙起身坐了起来。 “拿来。” 守卫急忙把信交给了宇文轩,他急忙拆开信件,扫了眼,顿时春风满面,收起了信。 “来人,备轿。” 闻声,常副将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宇文轩要出去,便问道:“将军这是要去哪?” “去群芳阁。”宇文轩淡淡道。 “群芳阁?”常副将惊讶,“将军,大夫可是嘱咐过您,让您节制,现在是治疗期间,应该稍稍克制啊。” 宇文轩不以为然,轻描淡写道:“本将军已经一天没有出去了,不差这一次。” 常副将一脸急切道:“将军,你还是听大夫的吧,你这样身体会更……”没等常将军说完宇文轩便厉声打断了他。 “好了,本将军自有分寸,出去。” 宇文轩很讨厌这个常将军喋喋不休的样子,在军营就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回来更是如此,虽然他是好意,可是宇文轩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他唠唠叨叨个没完。 常副将见他不听自己的劝告,一意孤行,便悻悻的出去了。 而宇文轩便坐上轿子兴高采烈的走了,他并不知道危险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他也不会想到这一去便是急水滩放鸭子,一去不复返了。 果然子时的时候,从群芳阁里传来了宇文轩猝死的噩耗。 常副将得知将军突然暴毙,便连夜进宫禀告皇帝,皇上因此很震怒,痛失一员大将对于朝廷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于是下令彻查。 经过详细检查,种种迹象表明宇文轩是死于马上风,死后房间还残留着迷情香的味道,常副将知道迷情香是宇文轩经常所用之物,所以便如实向皇帝禀报,皇帝自觉脸上无光,便草草的发了丧,平息了此事。 而此时已是第二天,高煦书房中的蜡烛早已燃烧殆尽,他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显然是一夜未睡。 这时书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 是阿信,他回手带上了门。 “公子。” “事情办妥了?”庆王转过身回到了座位上。 “办妥了,五千两银票霓裳已经收下了。”阿信道。 高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旋即又问:“她没有认出你吧?” 阿信笃定道:“公子,放心,小的带了面罩,她绝对认不出来的。” 高煦嘴角轻扬。“做得好。” 一想到他轻而易举的就将宇文轩除去了,便觉得心情极为舒畅。 阿信得意道:“不是小的做的好,是公子的计谋好,若不是重金收买霓裳让她哄骗宇文轩吃下益多散,又让她用了依兰和到手香,恐怕宇文轩死的没这么快。” 高煦淡淡一笑,神情自若道:“他不是喜欢美色吗?本王也得投其所好,恐怕宇文轩到死都不知道他会死在自己最擅长用的迷情香上。” 说完高煦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阿信轻哼道:“宇文轩出入青楼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所以他的死是早晚的事,只是皇上对此很生气,宇文轩毕竟是大将军,死在女人身上,倒也不光彩。” 高煦神色漠然。“宇文轩是咎由自取,本王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阿信忍不住笑了笑,“不过小的是真服那霓裳,见小说明来意后又见五千两银票,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虽说服侍宇文轩一年之久,这多多少少也总会有那么一丁点的情谊在吧,所谓**无情,戏子无义说的就是现在了。” 宇文轩的死在凤城引起不小的轰动,街上的人都在议论此事,自然也传到了沈澜心的耳中。 “宇文将军死了?”澜心心中又惊又喜。 苏荷听她的语气,问道:“是啊,怎么你不知道吗?” 沈澜心试探性一问,“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呢吗?” 苏荷低声道:“是昨天半夜的事,听说死在女人的身上。” “死在女人的身上?”沈澜心的面色不觉得一凝,这到底是宇文轩自作孽还是黑面神的手段呢? 如果是黑面神,那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使宇文轩不知不觉的在温柔乡里猝死?不管怎么样,公主的仇也总算报了,宇文轩自作孽不可活,也总算得到报应。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苏荷看着她的表情疑惑道。 沈澜心正了正色,“咳,我只是觉得这宇文轩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着实太可惜了,但是一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不由得为他高兴。” 沈澜心在苏荷面前一顿胡扯。 苏荷无奈的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别有深意的问了句,“最近怎么没见到襄王殿下?” 原本一脸的平和,一听到苏荷问这么问,沈澜心顿时皱着眉。 苏荷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试探道:“你们……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沈澜心沉默,点点头。 “不可能吧?”苏荷表面惊讶,心里却是巴不得他们吵架不和! “襄王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和你吵架?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荷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澜心,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变化。 沈澜心愁眉苦脸道:“他误会我和庆王。” 苏荷一听,襄王果然心生疑虑,她心里头渗出一丝丝的得意来,既然两个人已经生出嫌隙,那么她的机会就来了。 她故作惊讶,“你说襄王怀疑你和庆王?怎么可能,难道他不了解你的为人吗?” 沈澜心边走边深深的叹气。“我跟他解释过了,我们其实什么事都没有,他就是不相信我怎么办?”话语间,沈澜心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虑。 她心里有些难受,她不想高骞就这么误会她。 “爱一个人就要无条件的相信她,他这么侮辱你,你觉得他这么对你真的爱你吗?” “他爱我。”苏荷质问般的语气引得沈澜心下意识的反驳,他不仅爱她还说要娶她呢,可是现在,真实答案是什么,只怕她现在也不敢肯定了。 沈澜心的脸色开始有些难看了。 “既然他爱你就不会轻易伤害你,你不知道怀疑你就是怀疑他自己的眼光吗。”苏荷不着痕迹的又在火上浇了油。 沈澜心闻言,目光微微一闪,眼里含着说不清的情绪。 苏荷一边挑拨二人的关系,一边暗中留意着她的神色。 “其实这件事不能全怪他,我也有错。”她这话无疑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苏荷一听,她这话似乎是心软了?她的手不由的收紧,好不容易抓到这次机会,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人重归于好,她一定要将高骞从她的手中夺过来,她喜欢的东西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一定要得到。 苏荷的眼里划过一丝阴鸷,但瞬间即逝恢复原来的表情。 她继续挑拨,“他这么做对你是种侮辱,你难道轻易的就这么原谅他?” 沈澜心垂头丧气。 苏荷趁热打铁。“这件事,你一定要矜持住,千万不能对他心软。” 沈澜心心里不由得忽地一沉,想起高骞,她的心里,一片怅然,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苏荷见她不说话,便也也不再说什么。 与苏荷分手后,沈澜心走在路上,心情有些糟糕。 她在消化苏荷对她说的话,她垂首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声大喝声在耳边响起。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一个脸上长着一颗黑痣的男子喊道。 原来,沈澜心因为心情不好,低着头走路,直接撞在了对面一人的身上,引来了对方的强烈不满。 “对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沈澜心急忙向被撞的那名男子道歉。 “算了算了,快快走吧,一会该赶……赶不上去南松的船了。”另一个人结结巴巴的催促道。 “哼,走路看着点!”那人走了后沈澜心又转过身,想换个方向走,没想到又撞在了一堵人墙上。 真是倒霉啊,怎么总撞到人啊?她抬头刚要道歉,便迎上了一双略带鄙夷的目光。 “怎么是你啊?”恹恹的一句显露着自己浓浓的糟糕心情。 沈澜心打了声招呼便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高煦:“…… 他跟了上去,样子颇为揶揄:“你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哪去了?” 沈澜心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但旋即又想起了被百姓们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于是平复了下情绪,问道:“我听说了宇文轩的事,是你做的吧?”沈澜心目光紧锁在的脸上, 高煦突然对她笑了笑,笑的别有深意。 沈澜心意会,心中了然。 余下的她没有在继续追问,知道是他做的就行了,重要的是公主的仇已报,至于如何令宇文轩猝死已经不在重要。 不过高煦的做事杀伐决断的风格倒是令沈澜心为之一震。 高煦神色飞扬,却是淡淡一笑:“他的事了了,还得多亏你,要不是你的提醒,本王不会那么快就想到办法。” 沈澜心神色冷漠,却又轻叹道:“心存歪念的人,总是要被老天收的,说起来宇文轩其实也挺可怜的,生前喜欢女人,最后却死在女人身上,就算我不提醒你,他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沈澜心这样说,并不是因为同情他。 高煦冷哼一声:“他死有余辜,不值得可怜,本来他还可以慢慢的从这世上消失,但是他动了不该动的人,他这种人在世上多活一天都是对他人的一种侮辱。” 沉吟片刻,他又说道:“想吃什么?本王请你。” “你请我?这么殷勤?”沈澜心蓦地睁大眼睛看向他。 高煦淡淡一笑道:“你帮本王那么多,算是表达本王的谢意。” 沈澜心睨了他一眼,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好,顿时她叹了口气,自己的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 顿时沈澜心鼓着嘴,蔫声蔫气道:“不想吃,没胃口。” 刚刚吵了一架,这会早就气饱了,怎么可能会有胃口。 这时,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嘲讽。“你该不会蠢到为了一个人不吃不喝吧?”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沈澜心的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能愤怒的表达出来,她才不想被他看扁,于是扬起小脸,直视他的眼神,傲然道:“去哪啊?” 高煦嘴角透出一抹深意的笑。 两人来到一个叫兰亭酒家的地方,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这时,小二笑脸相迎的过来招呼。“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一壶酒,再来……没等高煦说完沈澜心打断了他 “小二,你们都有什么招牌菜?” “有酱扒牛肉,五香鸡锅,龙凤爪……”没等小二说完,沈澜心听的不耐烦的又给打断了。 她满面春风道:“把你们这所有的招牌菜全都上来,这样多简单,点都不用点!” 小二一楞,“全都上来?小店的招牌菜不多不少一共十二道菜,您二位吃的完吗?” “吃不完可以兜着走啊,放心吧,这位俊俏的公子非常有钱,不差钱,你尽管上菜就是了。”沈澜心看着高煦,眉开眼笑,心想,不压榨你压榨谁。 高煦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位姑娘要什么尽管上便是。” “快去吧。”沈澜心催促道。 小二一听,连连点头道:“好嘞,小的这就让厨房准备,不过还请二位稍稍等一会,有的菜品做起来比较费功夫。” 沈澜神色从容道:“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小二刚要转身走,高煦又叫住了他,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小二点点头,随即跑去了厨房。 沈澜心的视线随着小二溜了过去,霎时又收了回来,得意的看向高煦。 “你这是在报复本王吗?”高煦微微皱了皱眉。 “什么叫报复!”这话她听的可就不乐意了。明明是他上赶请人吃饭的,说的好像被迫是的。 沈澜心撇嘴道:“不是你说的要请我吃饭的吗?既然请人家吃饭就要大大方方的表现出来,别一副小气的样子。” 高煦差点被她的话逗笑了,这是在嫌他小气? 他无奈道:“本王哪里表现出小气的样子了,本王是好心,本王看你就是纯粹是报复。” “报复?就这么报复?那也太便宜你了吧。况且我们之间不是恩怨两清了么,何来报复一说。”沈澜心满脸笑容,言语尽是挑衅。 高煦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完全不知该怎么反驳。 不一会,小二将一壶酒端了上来,和一盘生的胡萝卜。 高煦毫不犹豫将胡萝卜扔给了她。 沈澜心一把接住,一脸迷茫看着手上的胡萝卜,又看向他。“这什么意思?是让我生吃吗?” 她顿了顿,又问:“我可从来都没跟你说过我喜欢吃这个,再说了不得做熟了吃吗?” “做熟了还怎么啃?这是给你撒气用的。”高煦鄙视了她一眼。 沈澜心抿着嘴,揶揄笑道:“哪有人撒气啃胡萝卜的,真是可笑,你怎么不拿块石头啊。” “那你啃的动才行。”高煦不屑道。 其实他哪里知道她喜欢吃胡萝卜,纯属凑巧而已,他知道她心里有气,所以要了几根胡萝卜是叫她用来发泄用的,不过他现在知道了。 高煦笑着揶揄道:“本王看你的心情也没差到哪去?” 她一听,不禁直了直身子。“谁说的,我现在可郁闷了呢。” 沈澜心盯着眼前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旋即干了进去。” “喂,你这样喝容易醉人的,你还是少喝一点。”高煦从他手上抢了过来。 沈澜心苦笑道:“醉了不是更好,就不用再烦心了。” 高煦皱起了眉头,语气多了一丝嘲讽,“这不太像是你的作风。” 沈澜心冷笑道:“我应该是什么作风?” 高煦失笑。 是啊,她应该是什么作风?好像她这样也没什么不对,女人不都这样吗?面对感情困扰,总是不堪一击。 高煦用一种深沉的眼神盯着她的眼睛,可是他总感觉她应该比别人坚强才对。 “本王觉得你应该是百毒不侵才是。”他突然挤出这么一句。 沈澜心一楞,“百毒不侵?有这么形容人的吗,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来呢。” 他淡淡一笑道:“你觉得呢?” 沈澜心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她望尽他的眼底,他那深黑的眸子,一丝异样都没有,沈澜心此刻完全看不透他,最后说了句,“我觉得你是在损我。” “何以见得。”高煦饶有兴致的一问。 沈澜心轻蔑道。“你会夸人吗?至少不会夸我!” 没想到她这么言简意赅的否了他的为人。 “你说得对,本王在你身上的确没看到什么优点。”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给沈澜心噎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有自尊心的,就这么给他贬的一无是处?当初高骞可不是这么对她说的。 “我没优点,你还不是一样,自大,狂妄,假清高,哼。”话语间,沈澜心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高煦对她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沈澜心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讽刺了一句。 “我看你一定是属蛇的,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冷血,你是冷血动物。” 高煦冷笑了一声,嗤之以鼻。 他不是冷血,只是很少有他在乎的事情,既然不是很在乎,又何必放在心上。 这时,菜都上齐了。 闻到了香味,沈澜心这才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早上起来的早,只喝了一碗粥,到现在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所以,高煦就看到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沈澜心就好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大快朵颐。 高煦头一次和她一起吃饭。 “没人和你抢。”他无奈道。 高煦没想到三哥那样品味优雅的男子竟然会喜欢他面前行为如此不修边幅的女人。 沈澜心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好像再想什么? 立马垮下脸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有话直说!” “本王觉得你的吃相丑极了,三哥是个生活优雅细致的人,本王实在好奇他怎么能忍受你?”高煦丝毫不掩饰对她**裸的攻击。 沈澜心对他的话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坦然的笑了笑,她擦了擦嘴。 “这就是你和他之间的区别!高骞从来不会说我粗鲁,也从来不认为我一无是处,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他而讨厌你!明白?” 高骞冷哼道:“假清高?” 沈澜心手里的筷子一紧,横了他一眼,“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高煦心中冷笑,出言奚落道:“你不是在闹别扭吗?为什么还这么护着他?” 沈澜心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我想护就护,我想欺负就欺负,你羡慕嫉妒恨?” 高煦鄙视她一眼,道:“神经……,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前一秒恶之欲其死,后一秒爱之欲其生。” 这顿饭两人吃了一个多时辰,吃完后,高煦将她送回了医馆,两人刚走到医馆,就听到屋里有吵架的声音。 “你们居然卖我假药,这藏红花分明就是假的,怎么能这么坑人呢?”是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 “假药?”听到这话,沈澜心急忙进去,就看见发财和罗氏正在与一个男子争论着。 “怎么了?” 发财一见小姐回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紧忙说道:“小姐,你可回来了,这藏红花是假的,你看看,”发财将一小包藏红花递给了她。 “假的?”沈澜心半信半疑的接了过来的看了一眼,果然无论是外形和味道和真的藏红花根本就是两回事,在仔细一摸居然还掉颜色。 40:假药风波 沈澜心拧着眉道:“果然是假藏红花。” “哼,幸亏我发现的早,觉得跟以往的气味不太一样,要不然喝出了什么事来你们担当的起吗?”男子很气愤。 男子说的没错,假药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药还三分毒呢,如果这些假药真的给人吃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澜心见这位公子有点眼熟,便问道:“这位公子看着眼熟,肯定是咱们的老主顾吧?” “当然了,就因为是老主顾我才没报官,不然的话还能在这跟你们废话?”男子挑着眉,语气稍微平和了些。 沈澜心见男子语气略微缓和了些,便见缝插针。 “这位公子,我们药材出了问题,的确是我们的不对,这样吧,我赔您五十两银子,在送您两副真的藏红花作为补偿,如何?” 沈澜心目光紧锁男子身上,生怕他不同意。 男子一听,本来以为索个十两二十两的精神损失费了不地了,没想到竟然赔偿五十两,而且又免费赔了两副药,又见对方一脸真诚,想来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又是老主顾,便也没再说什么,所以便同意了。” 沈澜心将之前剩下的藏红花包好后又将五十两银票一并给了男子,这才平息了这场纠纷。 男子刚一走,发财就小声嘀咕了句,“小姐,五十两,你赔的有点多了。” 见男子匆匆离去了,沈澜心这才转过身来,皱着眉道:“卖给人家假药已经是犯法了,人家没报官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倒时惹上官非不说,万一人家出去到处宣扬咱们卖假药,这可是有损咱们沈家医馆的名声的。” “现在只是用五十两平息此事,他高兴,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光顾的。” “心儿说的是,这事都怪我。”罗氏轻叹道。 一听罗氏如此一说,沈澜心便看向罗氏,问道:“这假藏红花到底哪来的?” 罗氏道:“是我在两个商人手里买的,就在今天早上,有两个商人来咱们这推销藏红花,他说他的藏红花品相好,而且价格又比市面上的低,我还怕是假的,所以特意看了样品,的确是上好的藏红花,这才留了五包,可当时的确是真的藏红花,不知道怎么的全都变成假的了,要不是刚才那人来买藏红花,我都不知道我被人给骗了。” 罗氏越说脸上的焦急之色就越明显,此时,罗氏很惆怅。 这时,高煦淡淡道:“看样子是被调包了。” 她看了眼高煦,静默片刻,又看向罗氏,“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 罗氏轻声道:“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若是真的藏红花,可也值这些银子,可是如今却是五包猪都不吃的草,沈澜心想了想,道:“不行,我一定追回这笔钱。” 旋即看向罗氏,“娘,你还记得那两个商人长得什么样吗?” 沈澜心盯着罗氏,希望从她口中知道那两人的线索。 罗氏想了想,道:“其中一个人长得挺胖的,他的左脸有一颗黑痣。” “黑痣?”沈澜心一下子想了起来,之前撞到的那个人左脸上就有一颗黑痣,而且身材很胖,另外一个人还催促他赶去做南松的船。 沈澜心目光一闪,“我见过那两个人,另外一个人是不是有点结巴? 罗氏听她这么一说另一个好像是有点结巴。 沈澜心神情笃定,“没错了,一定是他们了,我知道他们去哪了。” “你知道?”罗氏惊讶道。 “嗯,”沈澜心点头。“这个时候他们一定在去往南松的船上。” 她顿了顿又问:“我爹呢?” 发财说道:“师傅早上出诊,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时,沈澜心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急切之色。“算了,不管他了,去南松应该还有最后一班船,我现在就去南松把那两千两银子追回来,敢卖我假药,找死吧他。”说完不等其他人回应转身欲出门。 罗氏刚要阻止她,便被庆王高煦抢先叫住。 “站住,你要干什么?” 沈澜心转过身,提高了声音:“当然是要回银子了。” “就凭你自己?”高煦挑眉,言语中尽是嘲讽。 沈澜心张了张嘴,她也觉得自己在那两个骗子面前势单力薄,于是拳头紧紧的捏着。 高煦淡淡道:“你还不清楚那两人是什么来路,万一有什么危险你怎么办?” 他说的没错,那两人到底是什么底细都还不知道,可是都骗到家门口了,要想若无其事是不可能的。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敢骗我娘的银子,我怎么也得追回来。”语气的坚定显而易见,她说什么也要去。 “不许去,”这时罗氏霸道的开了口。 沈澜心一楞,“娘……” “你这样太危险了,而且对方还是两个男人,万一你有什么危险你让你娘活不活了,这钱咱们不要了,你不许去。”罗氏命令的语气,态度比沈澜心还要坚决。 沈澜心气急败坏道:“那怎么行呢,那两个人害得咱们医馆差点惹上麻烦不说,还骗了咱们的钱,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两个大骗子。”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医馆。 “心儿,心儿……”罗氏急得直跺脚。 高煦神情淡漠,喃喃自语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简直愚蠢至极。” 紧赶慢赶,好不容上了最后一班船,凤城距离南松县不是太远,水路半天就到,如果要陆路的话至少要三天才能到达,因为凤城跟南松隔着一条河,陆路的话必须要绕过这条河再翻过两座山才行,所以一般人都会选择水路。 到达南松县已经天黑,沈澜心便来到附近一家叫同福的客栈。 “这位姑娘,您是吃饭,还是住店?”见有客人登门,一个小二,习惯性的迎了上来。 “住店。”沈澜心一进门便四处望了望。 “姑娘,本店现在只剩天字房了。”小二说道。 “没问题。” 旋即沈澜心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这是您的门牌,二楼直走左拐第一间。”小二将门牌交给了她。 沈澜心想了想,客栈酒楼人多眼杂,或许小二能知道那两人的行踪也说不定。 于是便问道:“小二,打听个事,你有没有见过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左脸有一颗黑痣。” “黑痣?”小二想了一会,“你说那个人长得是不是有点胖?” 小二对这个人似乎有点印象。 “对对对,就是他。”沈澜心大喜过望。 小二道:“我想起来了,今天白天的时候,是有两个人来投栈,其中一个就是你说的那个黑痣,不过他们只待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离开了?”沈澜心睁大双眼。 小二点点头,“嗯,走的时候好像还挺急的。” 沈澜心继续追问:“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小二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沈澜心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她又问了句:“这南松县一共有多少家客栈?” 小二道:“哟,这可多了,大大小小的统共三十多家吧。” “三十多家?”澜心一楞,”这么多?” 小二的语气颇为得意道:“您别看咱们南松县地方小,可光是一个大佛寺就能为南松县每天招来数百名的香客。” 沈澜心沉思了下,道:“谢谢你,小二。” “不客气。” 最后,沈澜心拿着门牌便直奔二楼。 翌日清晨。 沈澜心吃过早饭便挨家客栈打听大黑痣的行踪,她提前拟好了路线,先从第一条街开始,从东向西逐个询问,南松是座山城,道路坡度比较大,下坡还好,只是上坡走了一会便气喘吁吁。 沈澜心就这样一条一条街的走,走的腿有些酸痛,她不禁揉了揉膝盖,此时,正当中午,太阳一动不动的悬挂当顶。 她擦了擦汗又走进了一家客栈。 “胖胖的?大黑痣?”掌柜的摇摇头,“没印象,你再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她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这已经是第十八家了,不是说没有见过就是没印象。 沈澜心皱着眉,在路边的牙子上歇了会。小二说统共有三十多家,这才找了十几家,照这样下去恐怕得找到天黑。 算了还是别歇了,抓紧时间,不然天黑都够呛能走完。 沈澜心饭也顾不上吃,便继续打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就快黑了,还是没有大黑痣的下落,她心想,该不会是离开了南松?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是大海捞针了,想到这沈澜心不禁有些焦急。 找了一天,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沈澜心就近来到一家面馆,刚进去,小二便甩着抹布跑了过来。 “姑娘,吃点什么?” “小二,结账,快点。”这时一个粗犷的男人声传了过来。 沈澜心下意识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她撞的那个大黑痣,也就是卖假药的那两个人,顿时喜出望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姑娘?姑娘……”小二拿着抹布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澜心回过神,淡淡道:“一碗阳春面。” “好嘞,一碗阳春面。”他大喊了一声。 没错,就是那两个卖假药的骗子,那个胖子左脸上的大黑痣非常明显,沈澜心目光紧盯着那两个人。 这时,大黑痣突然起了身,离开了座位,当从沈澜心桌前路过的时候,她急忙转过脸,低下头。 一看大黑痣出了门,便急忙付了钱跟了上去。 “姑娘您的阳春……面。”小二端着面茫然的看向出了门的沈澜心。 沈澜心偷偷的在后面跟着大黑痣,一路来到一个叫百花楼的地方。 原来这两个人住在青楼,怪不得找了那么多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澜心纳了闷,怎么就跟青楼就这么有缘呢。 她刚要进去,便被拦在在了门外。 “诶,姑娘你找谁啊?我们这里可不接待女客的。”满身脂粉味的老鸨扬着帕子站在门口,毫不客气道。 “我找刚才那两个人。”说着她朝里望了望。 老板看了她一眼道:“那两个人可是我们这的客人。” “客人?” 沈澜心一听,急忙掏出一锭银子,冷冷道:“这回总让我进了吧?” “呵呵,有银子当然能进了。”老鸨笑嘻嘻的双手接了过来。 沈澜心白了她一眼,又问:“刚才那两个人住哪间房啊?” “哟,姑娘,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可不能随便透漏的。”老鸨眯了眯眼,目光有些贪婪。 沈澜心不耐烦的从怀里又掏出一锭银子。 “二楼四号房。”老鸨一看银子,眉开眼笑,立马开口道。 沈澜心来到二楼,找到了老鸨说的四号房。 她悄悄的趴在门口处偷听。 “大大大哥,这才十十十天的时间,咱们就挣了一万两银子,照这么下去,咱们可真是发大大大财了。”瘦结巴拿着银票无比兴奋道。 大黑痣则在一旁悠悠的喝着茶,满脸堆着笑容。“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做人做事必须胆子要大才能挣到钱。” “挣?你个臭不要脸的大黑痣,这分明都是骗来的。”沈澜心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哼,那个济济药堂的老板还想要报官抓咱们,真是自自不量力。”瘦结巴道。 大黑痣冷笑道:“没证没据就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瘦结巴道:“就是,就算抓了也也也没用。” 这时,大黑痣起了身,一边踱着步一边品着茶,然后说道:“再拿出五千两银子出来打点打点上头的人。 瘦结巴张着嘴。“五五千两?大哥,是是不是有点多啊?” “多?”大黑痣一听,转过身道:“只有把上头的人喂饱了,咱们才能赚大钱,到时候赚的可就不是几千两银子了。” 大黑痣刚把茶送到嘴边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还有,那个济药堂的老板找人看着他,如果他再去报官,找人打断他的腿。” 这时,附在门边偷听的沈澜心身子毅然一收。 “王八蛋,明目张胆的骗人,还要打断人家的腿,她抬脚就要踹门…… 这时,有个黑影突然从房顶冲了下来,抓起她,噌的一下又飞了上去。 没等她明白怎么回事,她整个人早已站在青楼的房顶上了。 她定了定摇晃的身子,一看,是庆王高煦。 愤怒道:“你干嘛阻止我抓他们两个。” 高煦对这个女人真是无语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刚才要不是本王救了你,后果不堪设想。”高煦瞪着他,怒道。 “可是我差点就抓住那两个人了。”沈澜心情绪有些激动。 “是你抓他们,还是他们抓你?不自量力。”高煦的言语充满无限的鄙夷。 沈澜心鼓着嘴,虽然没有吭声,但很是不满。“气死我了,那两人简直就是混蛋。” 她气的直跺脚,在房顶上站的十分不稳。 高煦轻蔑的看着她。“以你这沉不住的性子,本王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来送死的。”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声气。 冷静了片刻后,她言语缓和了几分:“你怎么也来南松县了?你跟踪我?” 高煦神情淡然道:“你想多了,是沈夫人托本王要把你带回去的。” 原来,沈澜心走后,罗氏万分焦急,只好求着高煦来找她的。 沈澜心手一甩,别过脸道:“我不回去,追不回银子我绝对不回去。”她还是那样坚决。 高煦双手抱肩,饶有兴致一问,“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么追回来?” 沈澜心鼓着嘴道:“本来刚才冲进去打算跟他们理论,但现在还没想好。” 高煦听后冷笑了一声,并没说什么。 “先别想了,本王为了找你,连饭都还没吃,先去吃饭。”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怎么来的吗?为何我在船上没有看到你?” 他狡黠一笑,“能让你看到还是本王吗?” 他绝对不会跟她说为了找她,他特意包了一艘船。 沈澜心含笑道:“好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就当我谢你救了我。”说到这,沈澜心向下望了望,说道:“不过咱们能不能先下去,这里太危险了,你不怕我站不稳掉下去吗?” 她刚一说完,高煦就揽住她飞了下来。 瞬间落地。 “嘶……!”沈澜心从来都没飞过,如今体验了一把,真真奇妙极了。 她忍不住赞叹道:“想不到你的身手那么好,这么高都能飞上来,改日也教教我,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自己被抓了。” 高煦淡淡道:“你想学,去找三哥,他的身手可不在我之下。” “他也会?”沈澜心惊讶,我怎么从来没见他飞过!” 两人一同回到了同福客栈,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旋即喊道:“小二,点菜。” “哟,姑娘,您回来了,想吃点什么?”小二殷勤道。 “问他吧。”沈澜心毫不犹豫的支了过去。 “公子,您想吃点什么?”说着给两人分别倒了杯茶。 高煦不假思索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全都上来。” 小二一楞。“都上来?” “放心,这位姑娘请客,不会差你银子的。”得意的笑此时在高煦的脸上若隐若现。 沈澜心的脸上则出现三条黑线。 小二连忙道:“小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对小二说道:“他要什么你尽管去上。” 小二一听,急忙道:“好嘞,小的这就去。” “哼,你才是纯粹的报复。”沈澜心一边喝着茶一边喃喃自语。 高煦耳力极好,他听的清清楚楚。“你说本王报复那便是报复。”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会在意的,既然本姑娘请客,自然要表现得大大方方方才显得有人更小气对不对。”沈澜心淡淡的语气又有些嘲讽的味道。 旋即她又喊了声,“小二,在来壶上好的猴子摘,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高煦微微笑道:“不必了。”说完拿起茶杯送入口中。 很快,一桌子菜就上齐了,五荤五素,正好十道菜。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吃完了这顿饭。 酒足饭饱后,沈澜心起身前去柜台。 “掌柜,结账。” 掌柜含笑道:“姑娘,一共一百零一两,收您一百两。” 沈澜心一掏,这才想起来,她来的时候又是住店又是吃饭又是打赏老鸨,身上已经不够一百两了,遭了,这可怎么办? 第一次请人家吃饭,还说的那么慷慨大方,这回没钱付账可真是糗大了。 掌柜的还在那眼巴巴的等着呢,沈澜心咳了咳,轻声道:“掌柜的,我身上的钱不太够,您看,能不能先佘着?” 沈澜心都不知道怎么将这话说出来的,只觉得脸涨的通红,也真是够丢人的了。 高煦嘴角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她忘了他耳力很好,他悠哉的喝着茶,她不是很慷慨的请自己吃饭吗,没钱看她怎么对付过去。 掌柜一听,皱着眉伸手指了指墙上六个不大不小的黑字。 “本店概不赊欠。” 沈澜心:“……扶额,她回头瞟了一眼高煦,正好对上他那双好似看穿她的目光。 沈澜心讪讪的对他笑了笑,不着痕迹的回过头。 真没想到自己也有窘迫的时候,要是让他知道我没钱付账,不得笑话死我,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抬的起头,沈澜心挠了挠头,急急的在心里思考着,这该如何是好呢? 真是头疼。 高煦继续看她发窘。 “那什么,掌柜的我一会再来结账。”说完蔫蔫儿的回到了座位。 高煦忍俊不禁,“怎么,结完账了?” 沈澜心一听,顿时汗涔涔。 “我……我还吃饱,我在吃一会。”说完动起筷子佯装吃起来。而心里就在琢磨着到底怎么才能把这顿饭的帐漂漂亮亮的给结了。 高煦就在那玩摇着茶杯,静静地盯着她,看她到底怎么收场。 她的余光感觉到了他投来的目光,顿时心虚的几乎将头埋进了碗里。 “不够吃?要不要再叫点东西吃。”高煦别有深意的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沈澜心一口回绝了,在点下去,只怕自己都得压在这了。 忽然,她的眼前一亮,我没钱付,可他有钱啊,我借不就得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高煦似乎捕捉到了她瞬间的表情,见她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禁好奇起来,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时,沈澜心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那个,黑面神,咱们能不能做比交易。” 高煦很好奇,于是饶有兴致的问道:“什么交易?” 沈澜心得意道:“挣钱的交易。” 高煦一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说来听听。” 他倒想看看她到底能想出什么方法。 沈澜心一本正经道:“借我点钱,我还你双倍,怎么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说完对他一笑。 借钱?他差点笑喷了,他简直被她给折服了,还双倍?亏他想的出来。 沈澜心看着他起伏波澜的表情,一脸茫然。“怎么样,借不借?” 高煦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意,“你打算借多少?” 沈澜心伸出一根手指。 高煦笑意渐深,故意问了句。“一千两?” 41:狼狈为奸 “你想得美,还一千两,到时候岂不是还你两千两,哪有这么好的事。”沈澜心瞪了他一眼,道:“一百两。” 他脸上笑意不减,“你这么慷慨大方请本王吃的这顿饭,怎么的也值个一百两,这么说你没钱付账了?” 他眼神深邃的直视她,言语中却带着几分揶揄。 被他看穿,她立马反驳:“谁说我没钱付账,我借钱就不能干别的用吗?” 沈澜心目光闪烁,饶是心虚,她避开了他的视线,为何他的眼神总像能看穿别人在想什么似的,一想到这,就觉的浑身不自在。 再一看,高煦则变的一脸得逞的快乐。 “喂,你到底借不借?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沈澜心拔高了声音。 高煦眼皮跳了跳,头一次见到借钱借如此理直气壮的。 “双倍收益,干嘛不借。”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百两放在了她了面前。 沈澜心满意的收了起来,这顿饭可是值二百两啊,真是肉疼,不多吃点真是亏大了。 入秋的夜里,有些微凉,悄然而落的树叶更为这入秋的时节平添三分秋意。 翌日清晨,沈澜心下了楼,高煦早已坐在那喝茶等着她了。 “早啊。”沈澜心神采奕奕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高煦瞥了她一眼。 这时,小二也将早点都端了上来,白粥、小笼包、几碟清淡的小菜。 高煦淡淡道:“先吃饭,吃完还有正事要办。” “正事?你要帮我追回银子?”沈澜心试探道。除此之外,她不觉得此刻还有什么是正事。 “吃完再说。” “哦。” 两人吃过早饭后,沈澜心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怎么帮我追回银子。” 高煦朝她勾了勾手指,沈澜心便起身凑上去,高煦在她耳边一阵耳语。 沈澜心两眼放光。“这个办法可以吗?” 高煦一脸肃然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没有证据你要怎么抓他?即便抓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沈澜心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百花楼对面的露天茶摊盯梢,两人盯了很久,都不见大黑痣兄弟人影。 直到午时,大黑痣兄弟两个才从青楼里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高煦提醒道:“他们出来了。” “真是大懒虫,睡到这么晚才起来,用骗来的钱来这里醉生梦死,真是可恶。”沈澜心忍不住拍着桌子骂道。 沈澜心的视线紧紧追着两人,突然说道:“他们去了饭馆,要不要跟上去?” 高煦淡定自若,“先不要去,在等一等。” 接着两人又继续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进了那家饭馆。 刚一走进去,见大黑痣两人正在吃饭,沈澜心略微提高了嗓音道:“公子,我们先在这里吃点饭,然后在去凤城采购药材吧。” 大黑痣闻声,下意识朝门口处望了望。 高煦道:“也好。” 两人找了个离大黑痣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沈澜心喊了一声,“小二,两碗面条。”旋即又说道:“这小四也是的,藏红花没货也不提前告诉咱们,卖空了才说,这下好了,没得卖了,还得去凤城采购,这路程倒是不远,可是就怕一时半会买不到那么多的藏红花。” 沈澜心偷偷睇了大黑痣一眼,见大黑痣手中的筷子一顿,明显是听到了她说的话。 高煦道:“是啊,人家张老板已经跟我定了五包出去,还有钱老板,人家每次定货最少都是八包,还不算那些医馆,药堂的,我看这次怎么的也得采个二十包。” 二十包?大黑痣默默地打量着二人,见说话的男子衣着不凡,定是有钱的主。 沈澜心叹了声气。“如果现在要是有二十包在咱们面前就好咯。” 两人的谈话被大黑痣一字不落全都听了进去。 同时高煦也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大黑痣两人。 为了将戏做的逼真,两人吃完了面条便神色匆匆的走出了饭馆,装作赶路的样子。 刚走出饭馆的门口,果然,大黑痣急忙追了上来。 “两位,请留步!” 闻言,两人停住了脚步,回过头道:”兄台是叫我们?”说话的是沈澜心。 大黑痣拱着手,满脸堆着笑,“是,方才在屋里听说你们要采购藏红花不知是不是真的?”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没错,怎么了?” 大黑痣依旧堆着笑意道:“南松就有现成的商人,为何要辛苦去凤城采购?” “南松就有卖药材的?”沈澜心佯装很惊讶的样子。 大黑痣咧着嘴笑道:“巧了,在下就是卖药材的。” 沈澜心和高煦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你就是卖药材的?”沈澜心不禁上下打量着他。 “正是。”大黑痣道。 沈澜心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公子,我们不用特意去凤城了。” “你既然是卖药的,可有样品?”这时高煦恰如其分的问了一句。 “这位公子可说着了,在下现在身上正好带着藏红花的样品,品相上好。”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了高煦。 高煦将布袋又递给了沈澜心,沈澜心接了过来,打开了布袋,将藏红花倒在了手上,看了看,又闻了闻,果然是上等的藏红花。 大黑痣不动声色的睨了瘦男人一眼。 “怎么样?”高煦问道。 沈澜心点点头:“公子,的确是上好的藏红花。” 大黑痣一听,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高煦看了眼大黑痣,神色平淡道:“这样的藏红花你有多少?” 大黑痣反问道:“公子想要多少?” 高煦不假思索道:“最少二十包,而且是现货,明日就要用。” 大黑痣见高煦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定是家财万贯,于是,便想趁机敲上一把。 他想了想道:“二十包没问题,只是明日要用,时间有点赶,恐怕装不出来,如果你们执意要现货的话,恐怕得加银子。” 高煦傲然道:“钱不是问题,这二十包一共多少银子?” “不多不少,总共一万两。”大黑痣含笑伸出一根手指道。 高煦又问:“那要加多少?” 大黑痣道:“最起码五百两。” 高煦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行,没问题,五百就五百,但明日一定要现货。” 大黑痣一听,顿时心里喜出望外,“没问题,二十包保证现货。” 高煦问道:“那何时交易?” 大黑痣道:“明日午时,南门巷口处见。” “好,一言为定,这是一百两定金。”说完高煦将一张银票给了大黑痣。 大黑痣满面笑容的接了过来,“多谢公子,如果没别的事,在下这就回去准备,告辞。” 两人走后,沈澜心和高煦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我说今天怎么眼皮直跳呢,原来碰见财神爷了,就连睡觉都能笑醒。”大黑痣拿着那张银票甩了下,高兴之余忍不住感慨道。 “大哥,你……你可真厉害,明明二十包是八八八千两银子,你一句话就卖了一一一万多两,这钱也太好挣了吧。”瘦男人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这你就不懂了吧,”话语间,大黑痣将银票揣进了怀里,得意道。“这叫看人下菜碟,你看旁边那个男的那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板,在看他那身行头,万八千的肯定不在话下。” 瘦结巴笑道:“大哥真真真是厉害。” 大黑痣得意道:“你啊,以后多学着点吧。”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人群里。 第二天,沈澜心按照约定的时间独自一人来到了南门巷口。 到那里的时候,刚好看到大黑痣两人正派人卸着货。 大黑痣见沈澜心一个人前来,忍不住问道:“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家公子呢?” 话语间又朝后面望了望,心生一丝警惕。 沈澜心淡淡道:“哦,我家公子去找马车去了,货都准备好了?” 大黑痣一听,原来是去找车了,便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两人引蛇出洞的一个计策罢了。 大黑痣笑道:“二十包货都在这里了,那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大黑痣心想,这可是一万多两银子,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手。 “没问题。”沈澜心随手拍了拍车上的麻包,看了他一眼道:“分量买我的药材,我怎么可能给您缺斤少两呢。” 大黑痣目光一直紧锁着她。 这时,沈澜心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给了大黑痣。 “扣除定金,喏,这是一万零四百两,你数一下。” 大黑痣咧着嘴接了过来,“我信得过姑娘。” 沈澜心笑了笑,围着这些山丘似的货打量了一圈。 大黑痣见事情顺利的办完了,也该撤退了,便说道:“姑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沈澜心点头道:“慢走不送。” 这时大黑痣朝瘦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快速离开。 沈澜心急忙拆开一个麻包,一看,果然是假的藏红花,于是开始依计行事。 她忽然大声喊道:“喂,你们给我站住,药是假的,你们两个大骗子。” 两人一听,急忙拔腿就跑,沈澜心急忙追了上去 大黑痣两人在前面跑,沈澜心就在后面追,边追边喊道:“来人啊,抓骗子了。” 此时躲在暗处的高煦,正在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正要出手的时候,这时,街上忽然出现几名巡逻的官兵,于是他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沈澜心看有几名官兵走来,便急忙向其求助。 “官大哥,快抓住那两个人,那两个是个骗子,骗了我的钱。” 领头的官兵一听,急忙挥了挥手道:“给我追。 不一会,大黑痣和瘦男人就被官兵抓了回来,连同沈澜心一并带回了官府。 很快衙门升了堂,县令大人打着哈欠坐上在了公堂上,看样子是才睡醒,等县令大人坐定,堂下早已齐刷刷的跪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县令大人目光一闪。 沈澜心和大黑痣两人跪在堂下。 县令大人拍了下惊堂木,冷声问道:“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沈澜心被他的惊堂木吓了一机灵。 “民女沈澜心,刚刚被这两个人骗了一万多两银子。” 县令大人目光又一闪。“骗你一万多两?” 沈澜心怒不可遏道:“是啊大人,这两个人是骗子,他们卖给我假药,骗了我的钱,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此时大黑痣非旦没有感到害怕,而且神情还很淡定。 “啪”又一声惊堂木的声音响起。“可有此事?”县令大人语气在惊堂木的衬托下起来显得极为威严。 “大人,绝无此事,我们卖的可都是真的药材,是她在胡说,冤枉我们!请大人明察。”说完,大黑痣俯首趴在地上。 “嗯……”县令摸了摸他那八字胡。“沈澜心,你可有证据证明他们卖的都是假药?” “当然有。”沈澜心毫不犹豫回答。“现在那些假的藏红花原封不动的就在南门巷口,一共二十包,大人如果不信就派人前去查探一番,自然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县令点了点头。 旋即道:“来人,去几个人到南门巷口将藏红花全部拉回来,顺便在请回个大夫。” “是。”然后四五个衙差便纷纷出了衙门。 大黑痣虽然趴在了地上,但是脸上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一会,衙差分别推着四辆木头车来到了县衙的门口。 这时,县令问道:“你可看清楚,是否是这二十大包?” 沈澜心朝外一看,点头道:“是的,大人。”她认得那些木头车。 “来人,验货。”县令命令了一声。 这时,衙差分别在四个木头车上搬下来一包,放在了公堂之上。 接着衙差逐一打开了,大夫上前去仔细的看了看,片刻,说道:“大人,此药不仅是真药,而且还是品相上好的藏红花,绝不是假药。” 话音刚落,沈澜心目瞪口呆,“什么?真药?不可能,我明明……”沈澜心抓了一把,感觉不是很对劲,这跟之前她看到的样品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假的怎么变成了真的了?澜心觉得不可思议。 在看大黑痣,一脸得意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县令大人挥了挥手,衙差把四包藏红花又给搬走了。 “沈澜心,你既然说药材是假,可真的藏红花却摆在你面前,你如何与本官解释?”县令大人蹙着眉问道。 沈澜心急得突然站了起来。“大人,民女真的没骗人,之前明明是假的。” “跪下。”一旁的衙役呵斥了一声。 沈澜心无奈又跪了下来。 ”县令大人问道:“你既然一口咬定,药材是假的,当时可有人证? “人证?”沈澜心摇头。“没有什么人证。” 县令大人一听,脸上浮起三分不悦,“人证也没有?你就一口咬定说人家是骗子?” 瘦结巴道:“大……大人明察秋毫,草民可是好……好人,怎么会是骗子呢,就是她冤冤枉了我们。” “我冤枉你们?”沈澜心指着自己说道。“那你们为什么跑啊?” “难道跑……跑还犯法吗?”瘦男人白了她一眼。 “你……。”沈澜心又看向县令大人,“大人,我真的没说谎,他们真的……”没等她说完,县令大人啪的一声,惊堂木又响起。 “够了,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那么就没必要再继续审下去了,退堂。”说完县令大人离开了公堂。 “大人,大人……?”沈澜心喊道,这就退堂了?她太不甘心了。 这时,大黑痣两人起身要走。沈澜心急忙拉住了他。 “喂,你们两个骗子不能走,把钱还给我?”沈澜心死死的揪住大黑痣的衣服。 大黑痣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是骗子啊?” “就是,谁谁谁是骗子,案案子也审了,这药也是真的,还还……你什么钱?”瘦结巴附和道。 “你们两个混蛋。”沈澜心气的大骂道。 “你给我滚开。”大黑痣用力一推,就将沈澜心推倒了,指着她怒道:“我警告你,别再找我们麻烦,否则就对你不客气,哼,我们走。”说完口中吹着哨得意洋洋的离开了府衙。 “两个骗子,你们给我等着。”澜心气的咬牙切齿道。 出了衙门,沈澜心发现四个木头车也不见了。 “药呢?”沈澜心东看看西看看,四辆木头车早已没了踪影。 这时,上面传来一道声音。 “药早就被他们给调包了。”高煦从房顶飞了下来。 沈澜心疑惑道:“药不是假的吗?假的怎么突然又变成真的了?” 高煦神色淡然:“假药就是假药,怎么可能变成真的。” 沈澜心眨了眨眼,“到底怎么回事?把我都给搞糊涂了。” 高煦淡淡道:“假药还在南门巷口,丝毫未动。” “未动?那拉回那四车是……?”沈澜心惊讶之余又充满疑惑。 高煦道:“是那些衙役在别的地方拉回来的,让你以为是南门巷口的那些。” 沈澜心顿时吃了一惊,“大黑痣和官府是一伙的?” 高煦似笑非笑道:“还不算太笨。” 沈澜心恍然大悟,脸色立马阴沉起来,“这帮王八蛋,居然狼狈为奸。”说完她看了眼高煦,“所以你早就知道大黑痣和官府的人相互勾结?怪不得你说什么引蛇出洞,原来是引他们背后的大蛇。” “高煦嘴角轻扬。” 沈澜心见他没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高煦冷哼一声道:“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天子脚下行骗,牵涉数额又如此巨大,背后必定有后台。” 沈澜心神色一凛道:“你是说那个县令大人?” 高煦摇头道:“非也,他不过是尺寸之柄。” 沈澜心心下一惊,试探道:“你的意思是县令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高煦不置可否。 沈澜心不禁汗涔涔,“想不到一个卖假药的背后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势力。” 高煦若有所思道:“我想,他们背后的势力一定有着庞大的利益支撑,不然,一个卖假药的骗子怎么会如此目无法纪,公然行骗,所以,不论你怎么抓那两个人都不会有事。” 沈澜心一听,便急切道:“那我的银子岂不是追不回来了?” 高煦立马挑眉道:“这里可不止有你的银子,为了帮你连本王的一万多两也搭进去了,本王岂不是更无辜。” 他的话顿时令沈澜心感到内疚,讪讪道:“对不起啊,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时,高煦眼里不断透出寒芒来,冷冷道:“放心,本王不会让他们为所欲为的。” 沈澜心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全靠他了。 高煦这时看了一眼衙门的牌匾,轻声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今晚一定会在百花楼里见面的。” 天渐渐黑了下来,青楼门口的灯也全部都亮了起来,在二楼四号的房间里,圆桌边坐着大黑痣和瘦结巴,而他们的对面则坐着一个身穿一袭褐色衣裳,长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白天的那个县令大人。 这时,大黑痣含笑的端着一沓银票,双手送到李大人的面前,说道:“李大人,这五千两是我们兄弟俩孝敬您的,要不是有您罩着,只怕我们兄弟这会在牢里待着呢。” 李大人接过了银票,掂量掂量,“嗯,不错。”说完含笑的揣进了怀里。 沈澜心看着这一幕,咬着牙道。“果然这些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此时两人正趴在青楼的屋顶窥探着。 “是啊,多多多亏了李大人来个偷偷天换日,唬的那女的一楞一楞的。”瘦结巴刚一说完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李大人摸着胡子得意的笑道:“你们相安无事,本官才能有钱赚,不是吗?” “是是是,大人说的极是。”大黑痣也跟着点头附和。 李炳眯着眼,面上闪过一丝得意,“不过本官既然收了你们的银子,就得拿出点真本事,你们大可放心,整个南松县,乃至凤城,只要我李炳一句话,保你们兄弟二人平安无事。” “李炳?哼,真是好大的口气。”高煦那低沉的声音,极为轻蔑。 大黑痣笑道:“有李大人这句话,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完大黑痣兄弟端起了酒杯。“来,李大人,这杯酒我们敬您。” 42:东窗事发 此时,屋顶上的高煦结束了对大黑痣的窥视,在一旁坐了下来。 “怎么不监视了?”沈澜心转过身问。 高煦掸了掸袖子,神色悠然道:“人家喝酒有什么好监视的。” 沈澜心又回身朝下面望了几眼,接着也跟他一起坐了下来,他心中有些着急,眉眼却又有几分疑惑,“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抓他们?正好来个人赃并获。” 高煦看着她困惑的表情,淡淡道:“抓是一定要抓,不过不是现在。” 沈澜心一听,有些坐不住了,便迫不及待道:“那是什么时候?” 高煦给了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一会你就知道了。”说完他躺了下去,双手垫在了后脑上,闭目养神。 其余的他没有说,沈澜心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的盯着那三个人,没有在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澜心正打着盹,忽然,高煦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走了。” 沈澜心迷迷糊糊说道:“去哪啊?” 高煦道:“跟着他。” 沈澜心揉了揉眼睛,一看,屋里早已没了人,再往大门口一看,三人正在话别,紧接着,李炳便坐上一顶轿子离开了百花楼。 旋即高煦带着澜沈心下去了。 两人一路跟随,片刻后,看到四名轿夫抬着轿子拐进了另一条街,此刻,周围的行人也渐渐稀少。 高煦觉得时机一到,便瞬间像一阵风一样卷进轿子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四名轿夫打晕了,接着随之而来的的是轿子噗通落地的声音。 里面的人嗷的一声惨叫。 “混账东西,怎么抬轿子的?”李炳被摔疼了,在里面大骂,可等他掀开轿帘的一刹那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整个过程沈澜心一直躲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 等李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还是被沈澜心用水泼醒的。 李炳顿时被浇的一个激灵,缩成一团,他此刻清醒了不少,想要伸手去擦脸上的水,却发现他的双手被绳子绑着,不止是双手,双脚也没有放过。 在一看,周围都是一些破旧的黄布,中间则是一座佛像,而他的旁边还有撒了一地的香灰和香烛,原来这里是座破庙。 他顿时惶恐,他怎么会在这?手脚还被绑着?他一时竟想不起来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李大人!”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响起。 李炳一怔,抬眼一看,门缝射出来一道光线,晃得她竟看不清前面说话人的样子,他下意识的动了动,却发现一名女子端坐在他的面前,手拿一根鞭子拍打着手,翘着二郎腿正微笑的盯着他。 他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那不是昨日公堂上的谁谁来着?这会也记不得了,原来他被绑架了。 他诚惶诚恐的看着沈澜心。 而沈澜心看着他那惶恐的表情,身子微微前探,微笑道:“怎么?李大人,还用本姑娘做个自我介绍吗?” 沈澜心的嘴角隐隐的挑起了一抹阴沉的笑容…… “你你你……。”李炳一时语塞。 “你什么?”啪的一声凌厉的鞭子就落在李炳的身上,疼的他的嗷嗷直叫。 “堂堂的父母官竟然跟那两个骗子合起伙来骗本姑奶奶的钱。”说着又一鞭子向他身上甩了过去。 李炳见自己居然被一个臭丫头给绑架了,还对自己动用刑罚,简直是暴跳如雷。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绑架本官,看来你的狗命是不想要了。”李炳怒瞪着她,饶是手被绑着,不然非得弄死这个小丫头片子不可。 “啪,”一鞭子打在了李炳的嘴上,顿时一条红印子隐隐出现。 沈澜心闻言,忍不住怒骂道:“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嚣张?” 李炳顿时觉得嘴巴麻酥酥的,一时到没感觉出痛感。 怒骂道:“你个臭丫头片子,你不知天高地厚,你竟敢得罪我,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呀呵,我就得罪你了,你能把姑奶奶怎么样?”说着左一鞭子右一鞭子在他身上甩下去。 李炳咬着牙,忍着痛,大骂道:“你个小贱人。” 沈澜心一边甩着鞭子一边念念有词:“我让你骂我,你不是很厉害吗,落在姑奶奶的手里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李炳在地上打着滚,诶呦诶呦的疼的只喊娘。 “小贱人,别让老子抓着你,否则老子扒了你的皮!” 沈澜心冷哼道:“那你就来试试。” 李炳被打的脸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在地上打着滚,“小贱人,你如今得罪我,你就等着死吧。” 沈澜心挑着妹,轻蔑道:“嗬,你一个七品县令口气还挺大嘛?” 李炳恨的咬牙切齿道:“哼,你如今得罪老子,就是得罪老子上头的人。” “上头的人?”沈澜心一听,急忙停了手。 李炳见她停了手,以为是惧怕他说的话,便略微有些得意。 “老子身后可是有个大靠山,聪明的就把老子放了。” “大靠山?”沈澜心自言自语。 沈澜心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问道:”本姑娘倒想听听你这上头的人到底是谁,那么厉害?” “哼,说出来吓死你?”李炳撇着嘴,扬着脸一脸的不屑。 “是啊,我好怕啊。”沈澜心佯装拍着胸脯,却突然间拿出一把匕首对着他厉声道:“说,你上头的人到底是谁?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尸体扔去喂野狗。”说着拿着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说这里荒无人烟的,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李炳突然被她那把闪着银光的匕首震慑到了,求饶道:“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沈澜心将匕首按在了李炳的脖子上。 李炳顿时抽了一口冷气,立即脱口而出,“是……是按察使赵…赵敬垣。” “赵敬垣?”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个人。 光线太强,李炳眯着眼有点看不清此人的面貌。 澜心对这个人倒是挺陌生,毕竟官场上的人他除了高骞和高煦,她几乎都不认得,所以表情倒也没什么波澜。 高煦负着手,冷着脸走了进来,沈澜心走上前问道:“喂,赵敬垣是谁?” 高煦皱眉道:“赵敬垣是太师赵文雍的大公子。” 提起赵文雍沈澜心也并不熟悉,但是提起赵太师这三个字,沈澜心似乎有些印象,她忽然想了起来,赵太师不就是瑞王妃的爹吗? 她讶然,“这么说李炳背后的那个大老虎就是瑞王妃的哥哥?”她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高煦,见对方的表情同样不可思议。 这时,高煦来到李炳的面前,李炳这才看清此人,没想到竟然是庆王高煦,顿时惊恐万分。 “你可知罪?”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高煦口中发出,冷的像寒冰一样。 李炳身体不由得颤抖,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有种心神俱颤之感,他知道庆王做事一向雷厉风行,难免心生惧意。 他面色惨白,颤抖道:“卑职……知罪!” 这时,沈澜心将李炳松了绑,李炳急忙跪在庆王的面前。 “王爷饶命,卑职自知有罪,还请王爷恕罪。”李炳浑身战栗,额头上的水珠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高煦眉毛一挑,“恕罪?你徇私枉法,营私舞弊,养痈成患,私相授受,每条罪名都是死罪,而你身为朝廷官员,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你让本王如何恕你得罪?”高煦怒瞪着他。 李炳瞪大了眼睛,拼命磕头,咚咚作响,“饶命啊,卑职愿意将功折罪,还求王爷开恩!” 高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将功折罪?本王倒想听听,你如何将功折罪?” 李炳跪在地上,俯下身子低着头道:“那关龙关宝兄弟二人每次送给卑职的款项,近四分之三卑职都上交给了赵敬垣,在卑职的床底下有个小本子,卑职每次将银钱的往来全都一一记录在册。” “而且赵敬垣还以威逼利诱的方式,以权谋私,垄断了凤城一带的药材行业,高价出售,从中获取更高的利益。” 高煦一听,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冷冷道:“你说赵敬垣以权谋私?污蔑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李炳心一惊,急切道:“卑职所言句句属实,如果王爷不信卑职的话,大可去向那些卖药的商人仔细询问,顺藤摸瓜便可查出端倪。” “事到如今卑职绝不敢欺骗王爷,还请王爷明察。” 高煦看了他一眼道:冷道:“本王自会查明一切。”接着高煦没有说话,而是踱着步,若有所思。 这时,沈澜心插了一嘴。“你说赵敬垣垄断了凤城的药材,什么时候的事?” 李炳颤兢道:“就是前段时间的事。” 沈澜心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爹说药材突然就涨价了,原来是垄断了。” 李炳见高煦迟迟没有发话,便主动开口:“王爷,卑职愿意戴罪立功,出面指正赵敬垣,只求王爷能饶了卑职一命。” 高煦一听,停了脚步,转过身来道:“好,只要你能出面指正赵敬垣,本王会考虑免你一死。” 高煦将李炳放了之后,并和沈澜心一起回到了衙门。 当天,李炳就将关龙关宝从百花楼给抓了回来,人去的时候,两人还在被窝里睡大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迷迷糊糊的就被官兵给拎了起来了。 直到被押回了县衙,才知道东窗事发了。 二人被收押监牢听候发落,所剩银钱全部归还被骗之人的手上,包括沈澜心的一万多两。 高煦和沈澜心带着李炳回到了凤城。 而站在不远处的人原本眼神里充满着无限的期待,可是当看到和沈澜心一起下船的人还有高煦,那种期待立刻变成了一丝锋芒,只听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刚下船,沈澜心便见到了她这么多天一直想见的人。 “高骞……” 她忘记了两人还在冷战之中,于是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扑向了他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了他。 高煦见两人相拥的画面,心里略微不是滋味。 沈澜心抱着他很久都没有松开,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思念过一个人,他是第一个。 而高骞的手始终没有抬起来,他眉头紧蹙,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这时,沈澜心松开了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见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淡漠。 “你怎么了?高骞!”沈澜心的笑容渐渐凝滞。 “这么多天,你一直和他在一起?”高骞的语气很淡漠。 沈澜心目光突然变得闪烁,她知道他说的是高煦。 她不置可否。 “你不打算向我解释吗?”他低眸凝视着她的,声音很低沉道。 沈澜心的眸光骤然一颤,低声道:“我说我和他没事你相信我吗?”她望着他的眼神。 高骞神色淡漠道:“孤男寡女,在南松带了待了那么多天,换做是我和别的女人,你作何感想?” 换做是他,她得疯。 她摇摇头,心中十分急切,慌忙为自己解释。“高骞,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不过是去追两个骗子。” 高骞语带悲凉,“澜心,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不喜欢你与他在一起,可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我……”沈澜心一时语塞。 高骞见她无言以对,便淡漠道:“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说完高骞转身就要走。 “高骞不要走。”沈澜心急忙在后面抱住了他,觉得心里十分的委屈,“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你知不知道我在南松的这几天,每天都在想你,下了船,我迫不及待的第一个想要见到的就是你,你不要这么对我。” 高骞心里不禁动容,可一想到二人在南松独处了数日,心里便暗涌翻腾,他破开沈澜心的手毅然的走了。 “高骞?……”沈澜心看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不禁暗自神伤。 高煦这时走上前来,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开口道:“要不要本王帮你去解释一下。” 她轻叹一声。“算了,你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沈澜心郁郁的回了家,回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 罗氏本来很高兴的看见沈澜心能够平安的回来,可是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顿时疑惑了,这孩子怎么了?怎么刚一回来就这个样子,难道是银子没有追回来,也不至于这样吧,罗氏满心疑惑可也没敢进去瞧。 到了晚饭的时候,沈澜心也没胃口,便也没有起来吃。 罗氏担心,想进去看看,可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便推门进去了。 来到她床前,罗氏轻声道:“都躺了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沈澜心心里烦躁的很,哪还有什么心情吃饭,恹恹道:“没胃口,不想吃。” 罗氏一听,该不会是两个人吵架了吧,于是试探问道:“和襄王吵架了?” 沈澜心没有吭声。 见女儿沉默,便猜出是和襄王吵架了。 这时,罗氏轻叹一声,道:”这两人在一起啊,最怕的就是误会,明明很小的一件事情,若是沟通不好那就会变成两个人吵架的***。” 这时沈澜心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都跟他解释了可是他不信啊,我有什么办法。”说完,沈澜心的脸上就露出焦虑之色。 罗氏不禁摇头叹息,在她床边坐了下来,问道:“那你和我说说到底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沈澜心便和罗氏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 语毕。 沈澜心叹了一声,道:“娘,你说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罗氏一听,皱了皱眉,“什么呀,襄王殿下之所以那么的生气不就是因为爱你嘛,一个不爱的人才不会管你到底怎么样,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果然过来人说话一针见血。 沈澜心眨了眨眼睛,“真的?” 罗氏一本正经道:“当然了,所以襄王那么生气是因为太过在乎你,太过爱你了!你自己刚刚也说了,他是害怕你离开他,又怎么会舍得与你分开!” “你换位思考一下,换做是你,你会是什么心情?” 沈澜心静静的听着罗氏帮她分析,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顿时心情由失落转为兴奋,说道:“我想如果换做是我他背着我和别的女人见面又不告诉我,我也一定会发疯的。” 罗氏欣慰的笑了笑。“你能这么想最好了,听娘的话,抽空去给他道个歉,说句软话,好好哄一哄他,没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 沈澜心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娘。” 罗氏神情多了一丝促狭,道:“那心情是不是好些了呢?” 沈澜心抿嘴笑没有吱声。 罗氏见她雨过天晴的样子,便说道:“那就起来吃饭吧。” 话音刚落,沈澜心噌的一下跳下了床,她早就饿了。 一个月后,太师府东窗事发,皇帝知道了赵敬垣所犯下的罪行,一怒之下,将赵敬垣贬了官职打入天牢,赵太师与瑞王妃闻之迫不及待的进宫面圣,但皇帝龙颜大怒,此时任何人都不想见。 皇帝之所以龙颜大怒,是一直都很看中赵敬垣是个人才,一路从秀才考中举人,再到状元,再到如今的按察使,丝毫没有依靠他的父亲赵文雍,而是凭靠自己的实力平步青云。 如今这样一个心如赤子的人却也禁受不住金钱的诱惑,权利的腐蚀,而迷失了自己,难怪皇帝如此愤怒。 赵文雍和瑞王妃跪在宣仪殿外一直不肯起来,连着跪了一天,赵文雍已年过半百,跪上一天身体自然吃不消,险些晕在宣仪殿门口。 但皇帝依然闭门不见。 于是,太师便向庆王求情,希望他能看在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劝皇上对赵敬垣网开一面,庆王是个公事公办的人,自然没有答应他,而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劝了皇上与他见上一面。 经过一番苦苦哀求,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如今赵敬垣犯下这等过错,赵文雍认为都是自己的责任,于是为了保全赵敬垣,赵文雍向皇帝请求辞官,皇帝本来不同意,但赵文雍心意已决,皇帝只好答应了。 皇上虽然放了赵敬垣,但是活罪难逃,皇帝下令杖责一百,财产全部充公,又罚为期三年的民间服务令,终身不得为官。 假药一事便就此落下了帷幕,谁能想到假药的背后竟能牵扯出贪污腐败的事情来。 虽然假药的事过去了,但沈澜心和高骞的事情始终没有得到解决,高骞独自一人来到酒馆里买醉。 桌上一堆的空酒瓶,高骞坐在这里喝了一天,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将桌上倒了的空酒瓶都扶了起来,“殿下,你喝醉了。”说完,那双白皙的双手试图将高骞手中的酒瓶抢过来,却被高骞手一挥。 “我没醉……”说完高骞又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 高骞喝的一塌糊涂。 当她坐到他身旁的时候,竟然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他哭过?苏荷觉得不可思议,他对沈澜心的爱竟然达到如此地步。 她不禁拳头紧握,她哪里比不上她,令高骞对她如此痴迷? 苏荷见他惘然若失的模样觉得心里是又恨又痛。 “你这样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值得吗?我才是那个最爱你的人。” 见对方像根本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不由的恼怒。 “你别再喝了!”苏荷一把抢过了她的酒瓶,自己却喝了下去。 她目光炽热,又隐含嫉妒之色,“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可是你呢,却从来不曾正眼瞧过我,每次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说到这,苏荷冷笑了一声。“就是你现在的心情。” 说完她又灌了一口。 “澜心,澜心……。”他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可嘴里还不忘念着沈澜心的名字。 “澜心澜心,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她咬着嘴唇,气愤的咚了声桌子。 她好恨。 他醉的不省人事,想来她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苏荷此时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那张脸,几乎令她疯狂的痴迷。 她伸手去摸着高骞的脸,我喜欢的东西,没人可以夺走,你是属于我的! 她的目光划过一丝如利刃的锋芒。 她扶起了高骞,摇摇晃晃的把他送回了襄王府。 回到房间,高骞一头栽倒了床,苏荷将他移正了正,又盖上被子,这时,高骞突然抓着她的手,说道:“不要走!澜心。” 苏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两人彼此之间近的都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 高骞恍恍惚惚的把把苏荷当成了澜心,他抚摸她的脸,眼神迷离,“澜心……是你吗?” 苏荷没有拒绝,而是将错就错,深情的注视着他,抚摸着他的双手。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高骞,我爱你。”说完苏荷向他吻了上去。 高骞抱住了她,将她压在身下,用脚踢下了帐子。 此时,外面雷电交加,树叶沙沙直作响,沈澜心刚要熄灯休息,这时,窗户被风吹开了。 她起身披了件衣服来到窗前,闪电划破黑夜,豆大的雨点像珍珠一样落了下来,澜心关上了窗户! 她回到床上,伸出手摸着那枚三生石戒指,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高骞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我?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男人此刻正与她最好的闺蜜厮混在一起。 她毅然的收起戒指,决定明天一早,做些高骞爱吃的东西,就去襄王府去找他,想到这,沈澜心下了地吹灭了蜡烛。 43:背叛 第二天,雨依然没有停,但比昨天夜里,却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如牛毛一般。 沈澜心拿出准备好的糕点放进食盒内,撑着雨伞便出了门。 她知道南松一行,明明大家什么事都没有,可不管她再怎么解释,高骞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可事实就是如此,她还是要说的,如果她什么不说,不就代表她默认了此事么? 她不想让高骞会一直误会下去,那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更加的恶化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亲自上门了,他不至于把自己给撵出去吧! 沈澜心不知道她与高骞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苏荷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手促成的。 而此时高骞的房中,一片春光,床下凌乱不堪的衣服,床上两人赤身而眠。 高骞醒了过来,觉得头很痛,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侧首,便看见身边躺着一个女人,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时,苏荷也醒了过来,见对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她急忙用被子挡住了身体向后移了移。 低着头,惶恐道:“殿,殿下。” 半响,高骞回过神来,脸上一片阴冷 ,眼神里带着无限的疑惑,“怎么是你?” 他话一落音,苏荷脸上微微泛红,咬了咬唇,低下头,轻声道:“殿下不记得了吗?昨晚你喝醉了,是我把你送回来的。” “你抓着我的手不放,然后就……”说到这儿,苏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听完她这番话后,高骞脑袋嗡的一下,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高骞努力的开始回忆起来…… 昨天,因为澜心两人之间事,他心情很不好,所以就去买醉,他记得他喝了很多酒,再后来…… 后来的事,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难道自己真的和她做了那种事吗? 一想到这儿,高骞的脸色就越来越阴沉。 “吱” 这时,门被推开了,让还未来得及穿衣的一对男女同时顿住,齐齐向门口看了过来。 “高骞,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沈澜心拎着食盒推门欢喜的走了进来。 一瞬间,三个人同时愣住,接着一声咚的声音,手里的食盒滑落,里面的兔子,小猪糕点洒落了出来,周围的空气突然间凝住。 沈澜心双眸里的难以置信与惊讶渐渐转换成了愤怒和耻辱。 眼前的衣衫不整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心爱的男人和她的好姐妹。 一瞬间,沈澜心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离了一样。 她满心欢喜的给他送来了他爱吃的糕点,希望能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没想到他给她的惊喜更大。 她实在不知道还说什么,只觉得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她毅然的转身跑了出去。 高骞回神,“澜心……。” 他急忙拿起一件衣裳追了出去。 而此时房间里留下苏荷一人,比起澜心的震惊,苏荷倒是淡定的很,虽然表面惊慌,但是心里却很得意。 “澜心,澜心,你听我解释。”高骞快速朝门口奔去。 “澜心,你先听我解释!”高骞一边追一边急声喊道。 沈澜心充耳不闻,越叫越走,他疾步上前拉将她的手臂扯住,沈澜心猛地挣开了他的手,回手甩给了他一巴掌。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怒不可遏的吼道。 沈澜心此刻满脑子都是两个人衣衫不整,不堪入目的情景,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我昨天喝了醉了,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高骞极力的为自己辩解。 “这就是理由?”沈澜心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质问。 沈澜心努力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随后将自己手上的那枚三生石戒指脱下来扔给了他。 “还给你!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说完毅然回头的走了。 留下高骞一个人站在雨中,紧紧握着双拳,他知道,这次真的伤了她的心了,他也很难过,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此时,苏荷正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她。 她成功了,成功的破坏了两人的关系。苏荷的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得逞之色。 雨越下越大,沈澜心孤零零的走在街上,她捂着绞痛难忍的胸口,街上没有一个行人,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与泪水合二为一,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淋湿,也包括她的心。 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遭遇心上人和好姐妹的双重背叛,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她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着,手指深深地捏进冰冷的手心中,却丝毫也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疼痛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一天过去了,罗氏都不见沈澜心回家,不禁担心起来,于是她去了襄王府,敲了半天的门,可家丁说高骞进了宫不在府上,又得知沈澜心是伤着心跑出去的,这可急坏了罗氏。 此时天都黑了,罗氏没办法,只好去了庆王府,高煦一听,急忙派人前去寻找,找了半天依旧无果。 “这可真是急死人了,这心儿到底去跑哪了呢?”罗氏焦急的在大厅内来回不停的踱步。 “夫人,你晃得我头都晕了,先做下来吧,王爷已经派人去找了,一会就会有消息了。”沈怀赋道。 不一会,阿信从外面匆匆进来。 高煦急忙问道:“怎么样?找到没有?” 阿信看了眼高煦,摇摇头道:“暂时没有。” 罗氏一听,更加着急了,“这天都黑了,她能去哪啊?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沈夫人,还请稍安勿躁,心儿出去之前可有什么异常?”高煦问道。 罗氏一听,“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啊,我见她去襄王府之前还是很高兴的,后来我去襄王府找她,家丁说她和襄王吵架了,然后就跑出去了。” 说到这,她又说:“会不会是她躲在什么地方伤心,不想被我们找到?” 高煦一听,这也不是不可能,他想了想,忽然目光一闪。 “本王知道她在哪了,沈夫人放心,本王一定会将她安全的带回来。”说完一个人出了门。 沈澜心伤心的跑出去,很大可能是去了兰亭酒家,高煦也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她会去那里。 高煦来到了兰亭酒家,果然在旮旯处看到她的身影,他走了过去,惊见她满身酒气,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一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握着酒杯还在往嘴里倒着,心里五味杂陈。 沈澜心小脸红扑扑的,看样子喝了很多的酒,突然喝了这么多酒,两个人吵的一定很凶。 他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沈澜心醉眼朦胧,似乎没看清对面的人是谁,于是,她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一看是高煦,沈澜心便开心的笑了出来。“咦?是你啊!来,陪我喝两杯,庆祝一下。”说完沈澜心将酒瓶放在了他的面前。 “庆祝什么?”高煦面无表情问道。 “你不是说这酒很容易醉人的吗?为什么我喝了这么多还是不醉啊,你骗我,这一定是假酒?”沈澜心端详着手里的酒瓶,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他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得出来,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她也不会喝这么多的酒。 沈澜心抽了下鼻子,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同时被两个人背叛!”说到这里,她轻叹道:“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姐妹。”说完她苦笑了一声,拿起酒杯干了进去。 高煦一听,瞬间明白了。 “别再喝了。”他一把抢走了沈澜心手中的酒杯。 沈澜心见手中的酒被他抢走,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他这么一抢,火气就顺着这个由头噌的冒上来了。 冲他喊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我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声音惊扰了在座所有的人,都纷纷朝她望来。 高煦扫了那些人一眼。 “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怊怊惕惕,简直窝囊至极,本王很瞧不起你。”高煦轻蔑的语气,深深刺痛了她。 沈澜心恼怒,拿起一个酒瓶向毫不犹豫的向他扔了去,但被他轻而易举的接住了。 澜心拔高了声音,两眼通红的怒视着他。“你瞧不起我?你什么时候瞧得起过我!我被人甩了,难道我伤心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这不是你的个性。”他的声音比她还要高,眼底深处满是冰冷。 沈澜心不由的愤怒,“我是什么个性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是个人,是人都有情感的,我也有我心里的脆弱不堪,你以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是个冷血动物吗?” 原本以为他会生气,可是他却浑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和你的高骞比起来,本王实在是望尘莫及。”他的嘲讽又将沈澜心的自尊心深深的扎了一刀。 沈澜心被他怼的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 也许是酒的作用,她的眼神有些困倦,她的手支撑着额头,语气渐渐软了下来。 “他跟我说过这一辈子都会爱我一个人,还将那颗珍爱的三生石送给了我,说我是那颗石头完美的主人!” “他还对我说此生定不负我,可转身就和我最好的朋友做出那样的事,是不是觉得很讽刺?” “我觉得我就像个小丑一样,简直就是一个大笑话。” 她的醉眼渐渐暗淡无光,心里不由的泛起一阵苦涩,不由的流了眼泪。 一番话似乎是在向他倾诉。 高煦看着她莫名的心酸。 随即一脸从容的随手打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边倒边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是件很愚蠢的事情。”说完抬眼看了她一眼。 沈澜心满脸委屈的看着他,“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打击我的?我都被人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来踩一脚,你还是人吗?” 高煦抿了一口酒,轻描淡写道:“人只有在打击中才能成长。” 沈澜心不由的冷笑一声,“你这么打击我,就不怕我一时想不开去寻死?” 高煦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不假思索道:“左面就是墙,厨房里有刀,出门左拐就有河,你尽管随便选。” 澜心:“…… 沈澜心面色铁青,冷冷看着他道:“高煦,有你这么样的吗?我被甩了,你作为朋友不是应该安慰安慰我的嘛,还鼓动我去寻死?” 沈澜心胸膛起伏,看样子真被气到了。 高煦冷冷一笑道:“为什么要安慰你?自己的中的因,结出的果子当然自己吃。”说到这,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生出一丝嘲讽,道:“再说了,如果你真有心寻死,又何必在这里喝酒,还不是没胆量。” 他知道以沈澜心的性子是不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来,他希望她能振作起来!她在面对五十大板都不曾害怕过,这么点小事她也能挺过去。 沈澜心张大着嘴巴,他说的虽然是实话,可是这实话怎么这么难听刺耳。 她气的拿起酒瓶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搁,道:“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让你横看我不顺眼,竖看我也不顺眼?” 高煦淡淡道:“你说错了。” 沈澜心一楞,“昂?”她一脸迷惑的看着高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对方说道:“还有撇也不顺眼,捺也不顺眼。”说完还冲他一笑。 沈澜心张着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是老天派来故意折磨她的吧,这是要气死她的节奏啊。 沈澜心被他的气的都差点忘了她是来借酒消愁的,她没有理他,几口下肚之后,她又拿起一瓶向酒杯里倒去。 高煦急忙制止道:“喂,别再喝了,在喝下去,你连家都回不了。”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和他们都一样不是好人,你走。”说完又一口干了进去。 片刻,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澜心瞪着他,“你不走是吧,那我走,我才不要理你呢。” 说完她站了起来,却发现晃的厉害,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许是喝了太多酒了,脚发软,便倒在了桌子底下。 满身的疲倦从身体里面冒出来,将她身体里的力气全部抽干,最后却像个废人一样狼狈不堪。 就这样闭着眼睛到天荒地老,再也不用面对任何事,就好了。 良久,高煦也没见她爬出来,低头一看,这个女人早已躺在地下呼呼大睡起来。 真是无语了。 最后是高煦将她拽了出来,背起了她,出了门口。 高煦皱着眉,一个失恋居然喝的这样烂醉如泥,真是服了,说她坚强这会又脆弱的很。 “你们都是坏蛋,专门欺负人的坏蛋,高骞欺负我,苏荷也欺负我,现在就连你也欺负我,到底我哪得罪你了,你总是和我过不去,你说啊!为什么?”这时,沈澜心迷迷糊糊趴在高煦的背上自言自语道。 沉默良久,高煦才悠悠开口道: “因为我喜欢你。”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对她生出这种情愫来的,原本以为他和三哥是两种品味的人,却没想到两人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属于自己的那份执着,然这份执着是在别人身上看不到的。 跟她接触的时间久了,他发现沈澜心身上的闪光点越来越多,不知不觉的已经被她吸引了。 他甚至庆幸,高骞可以遇见她,让他因此也遇见了她。 沈澜心此时,已经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可能他说了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就这样,高煦把她给背了回去。 第二天,沈澜心转醒,觉得头痛欲裂,好像要炸开似的。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她怎么在家里,她不是应该在喝酒吗?到底是谁送她回来的? 她在看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替换掉了,她一时想不起来了,这时,罗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醒了?” “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的感觉。 “赶紧把粥喝了,暖暖胃!”说着罗氏将粥递到她面前。 “小心烫啊。” 沈澜心接了过来,也顾不得烫了,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进去,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早就饿极了。 罗氏见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说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厨房还有呢。” 看着她的样子,罗氏忍不住皱起眉头道:“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不回家,让我和你爹担心不说,还喝那么多酒,最后还是庆王给你背回来的。” 一听是庆王将自己背回来的,沈澜心顿时被嘴里的粥呛到了。 她不停的咳嗽。 “都说让你慢点吃,你看呛到了吧。”罗氏帮忙拍着她的后背。 沈澜心擦了擦嘴角,不可思议道:“你说是庆王把我背回来的?” “是啊,你喝的不省人事,浑身还湿漉漉的,把人家的衣裳都给弄湿了。”罗氏道。 沈澜心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景,她记得高煦是来找她,但两人之间的谈话,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更别说她是怎么回来的。 罗氏见她发呆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和襄王……没等她说完便被沈澜心打断了。 “娘,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这个人,我跟他结束了。”沈澜心的眸子暗了暗,语气坚定。 “结束了?”罗氏惊疑,“你们之间不就因为那点事吗?不至于啊?” 澜心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总之就是结束了,这个人我一辈子都不想在看到。” 罗氏张着嘴还想在说什么……又被她制止了。 “娘,你就别再说了,你去帮我准备洗澡水吧,不然我连床都下不了,浑身臭死了。” 罗氏知道女儿一旦决定的事就无法再改变,于是便也不好在说什么。 “算了,我去给你准备洗澡水。” 沈澜心一边洗一边陷入了沉思。 她在回想着昨日发生的事,如果她昨天没有去襄王府是不是就不会撞见那一幕,如果没有撞见,她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两个人就不会变成今天的地步! 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一辈子不想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高骞的关系竟然变得这么不堪。 他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自从那次高骞说过会娶她为妻,从那以后她就在心里无数次勾勒出属于她们的未来。她将自己所有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全都给了他,到最后她却被伤的遍体鳞伤,一颗心支离破碎的不成样子。 一个如白荷的翩翩男子,他的笑就好像春天里的风,令人沉醉,这样的完美的男人她实在不敢想象会做出那么不堪的事情,那一幕,令她颤抖,令她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伸出手指,看着那道白色印记,正如她现在的心情,虽然结束了,但是记忆却清晰可在。 半个时辰后,沈澜心洗完澡梳洗完毕后,恢复了她以往的精神面貌。 虽然表面容光焕发,但是神情却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她刚来到医馆,发财刚要出去送药,她忙道:“发财,你要去送药吗” “啊。” “给我吧。”说完她从发财手里接了过来,她想让自己忙起来,只有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才会忘了烦恼。 她刚走出医馆没几步,迎面便撞见前来找她的高骞,高骞一脸憔悴的样子比她好不到哪去。 44:指婚 沈澜心一见到他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走。 高骞见她要走。 “澜心。”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想跟你谈谈。” 沈澜心本不想在想听他解释,但是就在之前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他觉得两个人有必要心平气和的说清楚。 她淡淡道:“好,我听你解释。” 来到郊外。 许久两人都没有开口,沈澜心抱着双臂望着前方,而高骞则是望着她的侧脸,他发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认真的看着她了。 沈澜心突然转过脸对他道:“你不是想和我解释吗?” 高骞的神色突然暗了下来,轻声道:“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她心中冷笑,“你们两个人衣衫不整的躺在那,还需要我想象吗?”沈澜心将脸转向一旁,并不想看他。 高骞看着她,轻叹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觉得我已经很冷静了。” 高骞皱眉道:“既然冷静你就不应该把它还给我。”说着高骞拿出那枚三生石戒指。 沈澜心盯着那枚戒指笑了笑,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三生石的意义就是它对爱情是绝对的忠贞。” 高骞眉心一跳。 “你这么不相信我吗?还是说我这么不值得你相信?他的目光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幽光。 沈澜心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从前这话我也对你说过。” 高骞一怔,抓起她的手,急切道:“我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喝多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相信我!” 沈澜心并不在想听他继续解释了,而是反问道:“如果换做是我,我和一个男人躺在床,而且我喝醉了,我告诉你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会轻易的相信吗?” 高骞沉默了,默默的看着她,换位思考,他会杀了那个男人。 见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失落,“所以,你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沈澜心看着他,一脸肃然道:“我很想原谅你,可是我的内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高骞心如冰窖,深深的叹了声气,抬手想抚摸一下她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了。 他神情黯然,“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如此脆弱吗?” “澜心轻叹道:我原以为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是属于那种坚不可摧的,可谁知道终究经不起考验,那么的不堪一击,最后变得支离破碎。” 高骞心中十分的懊悔,他轻声道:“对不起,澜心。” 沈澜心笑了笑,“原本我还很生气你这么对我,可就在今天早上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们两个人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我们对彼此不够信任,应该说是我们对彼此的感情太没有信心。” 高骞怔住,这番话令他犹如三九天被浇了一桶凉水一般。 说到这里,沈澜心语气变得淡然,“所以,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们之间的关系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高骞的神色却越发暗沉,“但是我和苏荷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根本不喜欢她。” 沈澜心摇头,神色十分坦然,“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管你和苏荷之间是无意还是故意对我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若不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你认为她会有机会插在我们中间吗?” 这时,高骞握住她的双手,语带恳求,“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沈澜心内心触动,“说实话,我也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的人,最好保持在朋友关系之内,如果逾越界线成为恋人,结局可能是永远,但也可能是永别,但很不幸,我们不是永远。” “如果我当初可以在坚持一点,不要答应你,或许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高骞无言以对,她说的话字字戳心。 “难道你不在坚持了吗?我对你说过的话还有承诺依然作数。” 她的一番话让沈澜心心中微微的动容,只是这并不能改变她内心的坚持,她目光闪烁,“你是说娶我还是此生定不负我?” 高骞的眼眸微微一闪,没有回应她,是的,当初的真心承诺,如今负了她。 见对方没有说话,“就这样吧,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说完沈澜心毅然的走了。 高骞悲伤的握着那枚戒指,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曾离去,直到她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才缓缓离去。 医馆内,沈怀赋正在收拾他的药箱。 “老爷,这次又要去多久啊?”罗氏在一旁问道。 “最快也得半个多月吧!”沈怀赋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这么久?”罗氏道。 这时,沈澜心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罗氏看了她一眼,“你回来了,心儿!” “嗯。”沈澜心轻声应了声,见沈怀赋正在收拾药箱,便问道:“爹,你要出诊吗?” “你爹他要去丹东城,有位姓贾的富户重金请你爹去给他们家诊病。”罗氏道。 沈澜心笑道:“丹东城?那么远!爹,你的名声都传到那么远去了?” 沈怀赋也淡淡的笑了笑。 沈澜心走上前说道:“可是这丹东城一来一回至少也要十天八天的路程。” 沈怀赋道:“是啊,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一旁的罗氏看了眼沈澜心,心想,这孩子最近心情不好,不如趁此机会带她去丹东城,可以让她散散心,想到这里,罗氏便开口说道:“老爷,不如我们两个也和你一起去。” 沈澜心一楞,看向罗氏,道:“我们也跟着去?” 罗氏笑道:“是啊,我们很久没有一家三口出去过了。” 沈怀赋一听,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下,转身看向罗氏。“你们也要跟我去?” 罗氏不动声色的跟他使了个眼色,沈怀赋会意,又看了看沈澜心,想了想,“行吧,一起去就一起去。” 沈澜心其实很明白,这罗氏是想带她去散散心,不过也好,出去个十天半个月,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通通都忘掉,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时,沈怀赋催促道:“为了赶行程,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准备些随身东西。” 第二天吃过饭,三人坐着马车便启程了。 皇宫内。 华丽的宫阁,金黄的琉璃瓦,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辉煌,湖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浮萍,远远望去碧绿而宁静。 此时,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从旁处走了过来。 ”四嫂,你今天带的这个步摇真好看。”说话的是高妧公主。 康王妃一听,面上顿时露出笑容,下意识的摸着头上那支步摇,“真的吗?这是你四哥送我的生辰礼。” 高妧公主忍不住打趣道:“想不到四哥这人还挺贴心的。” 康王妃嗤笑了一声道:“得了吧,这是我跟他念叨多少日子他才给我买的。” 高妧公主俏脸微微疑惑,“不会吧,四哥有那么吝啬吗?” 说到这,康王妃像是一脸不满的样子,“不是吝啬,你知道去年我生辰那天他送我什么吗?你猜都猜不出来的。” 高妧心想,男人送女人无非就是金器首饰,团扇和丝帕之类的东西。 就在她刚要开口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却见对方神色笃定自己肯定猜不出来的样子,双手比划着,同时说道:“送给我一只老大的乌龟。” 乌龟?高妧一听是乌龟忍不住掩口笑了,“哪有人家生辰送乌龟的?四哥还真是有意思。” 怪不得康王妃一脸笃定的样子,这换做谁也是猜不出来的。 康王妃挑眉道:“就是嘛。” 这时,不远处,瑞王妃正向这边走来。 “咦,那不是二皇嫂吗?”高妧公主指了过去。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二嫂吗!二嫂最近可是憔悴了不少,可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啊。”康王妃阴阳怪气道。 瑞王妃神色淡漠道:“多谢四弟妹关心,本宫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从两人身边走过。 瑞王妃一改往日傲娇的姿态,虽然语气有些冷,可神情到是多了分自卑。 康王妃转身看了她一眼,冷哼道:“平日里都是哼着鼻子说话,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高妧公主望着瑞王妃的背影,轻叹道:“二嫂其实也挺可怜的,这么多年都无所出,二哥又不是特别宠爱她,如今家里遭了变故,想来以后得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康王妃神色充满鄙夷,不以为然道:“哼,以往仗着自己是太师的女儿,以为高贵的很,我可是受了不少她的冷嘲热讽,她有今天都是她的报应,不值得可怜。” 两人一路说着话,就看到高骞也拐了过来。 “三哥。”康王妃笑着打了声招呼。 “四弟妹,六妹。”高骞来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高妧公主盯着高骞,发觉他的脸色比起前段时间憔悴了不少,不由的多嘴一问:“三哥,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 康王妃一听,也觉得高骞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高骞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没有休息好罢了。” 康王妃含笑道:“三哥公务繁忙,可要保重身子才是,最近怎么没看到那个沈姑娘啊?有空带她进宫来玩啊。” 这时,高煦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么巧,大家都在这!” 几人同时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不远处,高煦向这边走来。 “五哥,五弟。”康王妃和高妧异口同声道。 “今天这是什么风啊,把你们都给吹进宫里来了。”康王妃开着玩笑。 高煦唇角淡淡一勾。“本王今日闲来无事,所以进宫走走。”说完看向高妧,“高妧,你的身体怎么样?风寒可好了?” 高妧微微一笑道:“已经好了,放心吧,五哥。” “五弟的心情看上去不错。”高骞阴阳怪气道。 高煦淡淡一笑道:“托三哥的福,尚且过得去。” 高骞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怒意,冷冷道:“你高兴了?” 突然他说了这么一句,令康王妃和高妧都一头雾水。 虽然其他人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高煦很清楚他再说什么,不由的挑眉道:“三哥何出此言?” 此刻高骞的眼神充满着怨怼,“我与澜心之间能有今天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他冷笑一声,“本王自认为没那个本事。” “不要再不承认了,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企图?没有一点非分之心?”高骞咄咄逼人道。 一旁的康王妃和公主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插嘴,这浓浓的**味,谁也不敢插嘴。 面对高骞的咄咄逼人,高煦没有在置若罔闻,而是反唇相讥,“为何三哥总是在这个问题与我纠缠不清?我是不是对她有想法这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你的行为直接干预了她的思想。”高骞说的很干脆,她认为澜心之所以如此决绝就是因为高煦在背后怂恿。 高煦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毫不示弱道:“我是我,她是她,你以为她是个很容易被人牵制思想的女子?如果你要这么想你就是太不了解她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你因何失去她?说到底你还是不肯相信她。” 高骞冷哼道:“我相不相信她是一回事,你接近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高煦有些无语,“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此刻两双眼睛在高骞和高煦的身上来回的转换。 虽然这两个人语气没有极大的波澜,但从两个人的表情上来判断,高煦很淡定,好像高骞的话丝毫没有对他有影响,而高骞就不同了,似乎高煦的每句话都在影响着他。 高骞冷笑道:“现在好了,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追求她了!” 高煦不屑道:“这就是本王自己的事了,没必要知会你!” 面对高煦的不屑,高骞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指着他怒道:“高煦,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连未来兄嫂都觊觎,你简直枉为人。” 此话一出,康王妃和高妧惊讶的双双张着嘴,表示不可思议。 “兄嫂?高骞,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你二人无名无分,何来兄嫂一说,我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绝对不会做出有违道德的事情,你有错在先,还在这里口无遮拦,如果你在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高骞一听,拳头咯咯直作响,咬牙道:“你说什么?” 高煦神色划过一丝鄙夷,“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 高骞怒道:“你……。” 康王妃和高妧见势头不妙,急忙伸手拉架。 “喂喂喂,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都这么大的火气,这里是宫里,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又要引起一场风波了。”康王妃可不管那事,连着两人一起训斥了。 高妧也劝着,“是啊,五哥,消消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完高煦甩着袖子走了。 旋即高骞也生气的离开了。 就这样两人不欢而散。 剩下康王妃和高妧两人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 “看样子三哥跟那个沈姑娘分手了。”康王妃小声的嘀咕道。 高妧一脸不解。“为什么啊,之前在桃园的时候看他们感情挺好的啊?怎么就分了呢?太可惜了!” 康王妃低声道:“其中的缘由就得问你五哥了。” “五哥?“高妧一楞,“你说五哥抢走三哥的心上人?这不可能的。” 康王妃说道:“你没听他们两个说的话吗?分明是说你五哥抢了人家的心上人,不然三哥能那么生气吗?” 高妧一脸坚定道:“我不相信五哥是那样的人!” 康王妃不以为然道:“虽然你已经成过亲了,可你到底还年轻,有些事看的不透,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不过我倒挺纳闷的。” 高妧疑惑道:“纳闷什么?” 若有所思道:“五弟说的那句话,“说什么也不会做出有违道德的事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意思是说三哥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康王妃摸着下巴眨着眼睛在思考。 高妧公主讶然:“出格?不会吧,三哥不是那种人。” 康王妃一脸不以为然道:“咳,你又来了不是,男人这种生物可是说不准的,都说了,你还年轻,阅历太浅。” 高妧公主很疑惑,沈澜心居然和三哥分手了,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是希望沈澜心和五哥在一起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两个人看上去才般配。想到这里,只听到康王说道:“算了,咱们也别在这瞎猜了,走吧。” “真是岂有此理。”高煦回到毓庆殿挥手拍了下桌子,看样子很生气。 阿信见他愤怒的样子于是悄悄走了进来。 “公子怎么发这样大的火?”阿信给高煦倒了一杯茶。 高煦拧着眉,“不提也罢,提了本王更气。” “公子,消消气。”阿信将茶递了过去。 高煦拿起茶杯刚要喝。这时,徐公公来宣。 “启禀庆王殿下,皇上要您去趟宣仪殿。” 高煦放下了茶,问了句,“公公可知何事?” 徐公公一笑:“当然是好事了。” “好事?”带着狐疑高煦便又起身去了宣仪殿。 进了大殿,皇帝早已在等他。 高煦拱手,俯身行了礼。 皇帝的神色十分喜悦,“不必多礼了,朕这次叫你来是有个好消息。” 见对方高兴的样子,高煦忍不住一问,“什么好消息?臣弟洗耳恭听。” 皇帝示意,徐公公便拿着一卷画像交给了高煦。 高煦接过,一脸狐疑看向皇帝,“这是?……” 皇帝悠然道:“打开看看。” 高煦打开一看,是个女子的画像,看上去很是明艳动人。 他收起画卷,眼中闪过一抹疑虑。 “皇兄,这是何意?” 皇上淡淡道:“画像上的女子是镇国侯韩茂的独生女,叫韩湘,年纪与你相仿,朕有意要将她赐予你做正妃。” 高煦一听,急忙反对道:“不可。” 皇帝见他反应如此过激,甚为疑惑,“为什么?” 高煦神色复杂,言语却淡淡道:“臣弟目前不想娶妻。” “为何不想娶妻?难不成想孤独终老?”皇帝皱着眉头 高煦微微皱眉,“臣弟并非想孤独终老,而是……而是有了心上人。” 皇帝一听,自然是知道他的心上人是那个沈澜心,否则他怎么会为了她动用自己免死金牌,想到这,皇帝不由的生气,这庆王素来独来独往惯了,性子又冷傲,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倾心,却没想到会对一个民间的姑娘动了情,可是那个姑娘的身份与她有着云泥之别,实在是配不上他,皇子当中,唯独高煦和高骞他最为看重,所以皇上才会为他物色一位不论各方面都与他匹配的女子。 想到这,皇上淡淡道:“你说的那个人是沈澜心吧?” 高煦一怔,不置可否。 皇帝见他没有回答,也就表示他默认了。 皇帝神色镇定,缓缓道:“看来那个沈澜心的确很讨人喜欢啊,恐怕三弟对她也情有独钟吧?”高煦神色闪过一丝异样,瞬间而逝,他看向皇帝,只听对方又说道:“只可惜这个女子身份低微,实在与你不匹配,所以你还是趁早歇了这份心思,韩湘才貌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朕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高煦一听,不禁面色一变,“皇兄这是要逼婚吗?” 皇帝一脸肃然道:“朕没有要逼你,而是让你有更多的选择。” 高煦的神色漠然,冷冷道:“臣弟不想在做选择,” 皇上笑了笑,道:“你先别急着回绝朕,等你与她相处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皇上此举是为了让高煦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那个沈澜心容貌不是倾国倾城,又无身份地位,毫无出色的地方,皇帝实在不知道他究竟喜欢她什么,皇帝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为了不伤兄弟之间的和气,所以皇上才没有立刻下旨赐婚,说不定高煦看见美貌的韩湘,会改变原先的想法…… 出了宣仪殿,高煦拿着那副画像若有所思。 回到毓庆殿,高煦就将那画像扔在了桌子上。 “公子,您这么快就回来了?”阿信见高煦的脸色不是很好,于是顺手拿起那副画像。 “公子,这是?”阿信不解的看向高煦。 他瞥了一眼,漠然道:“是皇上要赐给本王的正妃。” 阿信惊讶道:“赐婚,好端端的皇上怎么突然要赐起婚来了?说到这,他看了眼高煦,却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便神色多了一丝促狭,“这画像上的女子的确长得很漂亮,和公子很相配,难道公子不喜欢?” 都这个时候了,也只有阿信敢开主子的玩笑,饶是阿信从小跟着他的,若换做别人,早就扔出去了。 他的眸子暗了暗,横了他一眼,不屑道:“你认为本王如此的肤浅?会因为一个人的美貌而对她另眼相看?” 45:韩家之女 傍晚 韩府内。 一颗合欢树下一位身穿深紫色衣服眉目如画的女子站在那里,双眉似蹙非蹙,尽显忧郁之感,眉眼间似乎充满着期盼,又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小姐,您已经在这站了一个时辰了。”巧儿站在一旁似不敢打扰但又不得不提醒道。 “月光淡若清,灯影落满庭”。星辉尤如醉,伊人独自行。” 韩湘望着天,缓缓开口道。 巧儿也跟着望了望天,说道:“小姐,还是进屋吧,夜里凉,可别着了风寒。” 最后,韩湘在巧儿的搀扶之下回了房间。 第二日,韩湘刚起床梳洗完后,巧儿就拿着一封信来到她的房间。 “小姐,有你的一封信。” “信?”她略感惊讶,平时没人给她写信这会是谁呢? “是庆王府的人送来的。”巧儿道。 “庆王府?”韩湘好奇的接过信,打开一看,目光微闪。 静默片刻。 她道:“巧儿,我有事出去一下,待会父亲问起,就说我去见庆王了。”说完便起了身出去了。 到了信上的约定地点,韩湘见一个头戴金色发冠,身穿墨绿色锦服,表情俊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感的男子,坐在茶楼的正中央悠闲的喝着茶。 整个人看上去气场十足,这个人应该就是庆王高煦。 韩湘缓缓的走了过去。 “参见庆王殿下。”韩湘在他的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庆王对来人并不吃惊。他打量了韩湘一眼,跟画像上没什么区别。 高煦放下茶杯。“免礼,坐。” “谢庆王殿下。”韩湘起身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如何认得出是本王?”高煦一双乌黑鎏金的眼不经意的向她扫去,傲气凌人。 韩湘似笑非笑道:“庆王殿下自身带着一股英气逼人的气势,所以凭感觉,您一定是行事雷厉风行的庆王殿下,无疑。” “你似乎很了解本王?”高煦用一种很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 韩湘微笑道:“这凤城有谁不知道堂堂庆王殿下做事一向杀伐果决,雷厉风行!” 看上去韩湘并不畏惧他。 高煦笑了笑。“看来韩姑娘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不知道能否猜得出本王约你出来所为何事?”说完看了她一眼。 韩湘淡淡道:“韩湘愚钝。” 高煦大有深意道:“皇上有心要将你赐予本王,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韩湘心想,他突然约我出来,这是要探我的口风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如来个顺水推舟,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韩湘淡淡一笑,道:“殿下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一定有很多的绝色佳人为之倾慕,韩湘若是有幸入了殿下的眼,也是韩湘福分。” 高煦淡淡一笑,面不改色,沉静道:“韩姑娘博学多才,想必应该知道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韩湘眉心一跳,她此时已经猜出来庆王的心意了, 高煦见她没有回应,以为是黯然神伤,便肃然道:“本王早已心有所属,对你并无好感,本王希望你懂得知难而退,韩姑娘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不可强求的道理。” 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拒婚而恼怒或是沮丧,却见到她依旧是不卑不亢,神情淡漠,仿佛丝毫也不在意一般。 等他刚要进一步去探究的时候,就在这时,对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 高煦神色淡然道:“你笑什么?” 韩湘敛了敛笑意,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若是换做三年前,想必韩湘一定会非君不嫁了。” 高煦微疑,“此话怎讲?” 韩湘微笑道:“实不相瞒,韩湘也有了心上人,所以,韩湘对殿下即便有敬慕之心,也绝无他意,所以,庆王殿下大可以把心放肚子里。” 高煦不禁暗自松口气。“你能如此想那便最好。” 庆王走后,韩湘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来到了一个叫观正的书院。 此时一名眉清目秀,身穿月白色宽衫,文质彬彬的男子正在给学生们讲课。 韩湘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讲课。 良久……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大家自由活动。”男子刚一转身便看到韩湘含笑望着他。 “叶大哥。”她走上前。 男子眉心微皱,似乎很不愿意见到她。 “你怎么来了?”他的表情有些冷漠。 “我来看你。”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我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低着头收拾着书本。 “你不愿意见到我?”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低着头没有回应她,冷漠的样子着实令她心寒。 韩湘声音有些颤抖,“叶大哥,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这么冷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没有讨厌你。”他反驳的很干脆。“只是......”叶知秋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韩湘紧盯着他问道。 他神情淡然:“只是有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必再为此费时间费心力了。” “过去了?”韩湘摇头,面色难掩忧伤,她捂着胸口。“叶大哥,难道你要忘记我们在一起那段快乐的日子了吗?还是你已经忘记了?” “忘不忘记此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二人,身份悬殊,是不可能的在一起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温暖。 “我不信。”她歇斯里底,“什么身份地位,那都是你想逃避的借口而已,我喜欢你,我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叶知秋此刻也有些激动。 “你爹说的对,我是罪臣之后,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我的身份将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韩湘忍不住泪于盈眶,“为什么你那么在乎我爹说的话,他的思想并不代表我,你是个人,你有尊重过我吗?你有尊重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一年了,你始终都在逃避我,你知不知道,我爹要将我嫁给庆王,你有没有想过,我自己一个人要如何面对。” 叶知秋心下一紧,冷冷道:“这不是很好吗?你将是未来尊贵无比的王妃。” “你太残忍了,这对我很不公平。”她的眼中划过一丝凄凉之色。 叶知秋淡淡道:“这本就是个不平等的世界,又何来公平。” 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啊?” 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回答她。 他不由的轻叹一声,“韩湘,不要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你还是回去吧,若是被人知晓我们私下来往,会有损你千金小姐的名声,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 这句话说的异常伤人!但叶知秋必须要这么做,长痛不如短痛。 韩湘心在滴血,她觉得胸口好痛。 “我不要,叶大哥。”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叶知秋紧紧的握住拳头。毅然的绕过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失魂落魄的韩湘。 叶知秋知道他的话很重,但却无可奈何。 既然给不了她幸福,还是不让她越陷越深的好。 三年前,韩湘在街上被地痞流氓调戏,幸得路过的叶知秋出手相救,但是叶知秋被流氓用刀划伤了手,韩湘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整整半个月,然而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两人不知不觉的对彼此产生了感情,就在两人想要进一步发展的时候,这件事被镇国侯知道了,狠狠地羞辱了叶知秋一番,说他乃是罪人之后,实在配不上韩湘,叶知秋自知身份与她有着云泥之别,便悬崖勒马,挥刀斩情丝,可执着的韩湘却始终坚守着这段感情。 “我不会放弃的,我绝对不会放弃的。”韩湘咬着唇,自言自语道。 韩湘转而来到一年前叶知秋住的地方,一切如旧,那株桃花树,那个石桌,还有门口那块大石头,触景生情,她陷入了沉思,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了一年前她和叶知秋在这里定的情,想起和他在石桌上吃着饭,想起在桃花树下两人一起抚琴,想起他温柔的替她擦着脸上的墨汁,曾经的两人亲密无间,现在,心却渐渐疏远…… 她回了府。 一进门巧儿便迎了上去,“小姐,你回来了?巧儿见韩湘脸色很不好,于是问道:“小姐脸色怎么这样不好?” 她神色淡然,“没事。” 韩湘回了房,坐在梳妆台发着呆。这时,巧儿敲门,韩湘瞬间回了神。 “小姐,奴婢给你顿了一碗燕窝,你趁热吃了吧。” 韩湘缓缓的接了过来。 巧儿仔细看着韩湘,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便知道她一定是去找过叶知秋了。 “小姐……是去见叶公子了吗?” 韩湘沉默不语,一勺一勺舀着燕窝,食之无味。 见小姐没说话,定是那个人惹小姐伤心了。 巧儿顿时气不公,“那个叶知秋真不是个男人,枉小姐对他痴心一片,这一年来就算是块石头,捂也捂热了,这个叶知秋简直就是块冰。” 韩湘垂下眼睑,轻叹道:“算了,我不怪他,他是个自尊心很重的人。” 巧儿气愤道:“那他就可以这么冷血吗?看着你这样痛苦?” 韩湘轻叹道:“说到底,他是不希望我跟着他一起吃苦,我明白他的心,他所做的一切目的是让我恨他。” “事到如今,你还为他说话,奴婢真是为你不值。”巧儿噘着嘴。 “人心都是肉长得,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韩湘抬头,望了望窗外的景色,她嘴角一丝不知名的笑意。 巧儿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小姐,今天老爷还问起你了呢!” 韩湘手上的动作一滞,“你没跟他说我是去见庆王殿下了吗?” 巧儿轻声道:“我说了,老爷听后很开心……”说完她看了眼韩湘。 韩湘没说话,而是继续吃着燕窝。 巧儿弱弱问道:小姐,庆王他?……” 韩湘淡淡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 “小姐这话……?”巧儿不敢深问。 韩湘见她迷茫的样子,便解了她的疑惑,说道:“他和我一样,彼此都有了心上人。”说完将碗放回了桌上。 巧儿一听,顿时替她高兴起来。“庆王居然有了心上人,这么说小姐你就不用担心会嫁给庆王了。” 韩湘笑了笑。“的确少了一桩烦恼事,天从人愿。”说完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希望他与她之间不要像我一样就好。” 巧儿道:“小姐是遂了心愿了,只怕老爷最后要空欢喜一场了。” 韩湘神色多了几分暗淡,淡漠道:“他何曾想过我的感受,也许命中注定,空欢喜便空欢喜。” 转眼,沈澜心离开凤城已有十日。这天,正是午后的时候,发财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里,打着盹。 叶知秋走进了医馆。 “发财。”叶知秋声音有些沙哑。 发财闻言一下子就精神了,一看原来是叶老师。 “叶老师,您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受了风寒?”发财问道。 叶知秋笑道:“是啊,不知怎么就受了风寒。” 发财含笑道:“这秋天,早晚的温度相差太大,这一冷一热最容易受寒了,我这就给你拿几副治疗伤寒的药。” 不一会,叶知秋拎着药走出了医馆,迎面不小心却撞了一个人。 “叶大哥?” 叶知秋定睛一看,原来是韩湘。 韩湘惊讶的看着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见他又拿着一包药材。 “叶大哥?你生病了吗?”她一脸关心道。 “这和你没有关系?”他冷冷道。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啊?我家小姐是关心你才问你,枉你是个读书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巧儿忍不住斥责了他。 叶知秋目光空洞,冷冷道:“我不需要她的关心。”说完走了。 留下韩湘,她的心再一次的凌乱。 她刚要继续走,便看见庆王站在她前面的不远处。 她一楞,继而走上前。 “见过庆王殿下。”韩湘侧身行礼道。 高煦淡淡道:“本王无意看到。” 她轻叹一声,道:“殿下可有兴趣陪韩湘喝一杯?” 高煦一愣,没有回绝。 来到酒馆,韩湘要了几叠小菜,一坛酒。 “韩姑娘看上去仪静体闲,倒不像是个会喝酒的。”他的话里有几分打趣。 韩湘一听,笑了笑。“庆王殿下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外的冰冷又怎么会像是个有心上人的人。” 高煦一笑置之。 韩湘看了他一眼,“你也说像了,像与不像不是肉眼就能看出来的。” 高煦觉得此话有几分讽刺。“看来,人还真不能光看表面。”这时,他突然想起澜心经常会说起这句话,今天倒让他拿来用了。 韩湘给庆王倒满了酒,接着又给自己满上了。 然后一口干了下去。 良久…… 她缓缓开口道:“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说到这,韩湘垂下双眸。“我知道你没兴趣听,可是我还是想说。” 高煦淡淡道:“本王洗耳恭听。” 韩湘淡淡一笑,“谢谢。” 于是接下来一盏茶的时间,韩湘将自己与叶知秋的点点滴滴全部都说给了高煦听。 听完她的叙述后,高煦并没有觉得这是段可歌可泣的爱情,只觉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罢了,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个镇国侯竟会忍心棒打鸳鸯。思及此,只听韩湘又说:“不知道,庆王殿下可与我一样,也是一厢情愿?” 高煦闻言,见对方的眼里带着一丝黯然且复杂的情绪,他想了想,似一厢情愿,又不像一厢情愿。 这时,韩湘转念又想了想,苦笑道,“怎么会呢,以殿下的身份恐怕一厢情愿的事是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的。” 想起叶知秋对她说的话,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久久地挥之不去。 几杯酒下肚,韩湘的脸色便有些微红。 高煦则在仔细思考着她的话,他不知道当某一天,他真的向沈澜心表白自己的心意,她是否会接受自己?对于沈澜心他不太确定。 于是,他拿起自己的那杯酒,干了下去。 这两个人,彼此都各怀心事。 巧儿将韩湘扶了回去,韩湘躺在床上,三年了,她一直在坚持,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真希望就这么一直醉下去,该有多好,什么都不用去想了。 巧儿见她沉睡了过去,便悄悄的退了出去替她关好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后,韩湘又慢慢的睁开了那双朦胧的醉眼。 她呆呆的望着门口,在心里毅然决然的做出了个决定。 第二天,天还没亮,韩湘就把自己所有的银子和首饰全部都拿了出来,又拿了几件衣服,装进了包袱里,偷偷的跑了出来,前往叶知秋的住处。 他不是想逃避吗,那么她就让他无路可逃。 她的脚步走的很急。 来到叶知秋的住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这么早,会是谁呢?”叶知秋急忙披了件衣服,下了地开了门。 开门一看,见韩湘背着一包袱,看上去有些喘。 叶知秋一脸茫然,“你怎么来了?” 韩湘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没有回答他,却突然抱住了他。 叶知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一楞。 “韩湘,你这是干什么?你放手。” “我不放,打死我也不放。”她的的手紧紧的抱住他,埋进他的怀里。 “韩湘,你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叶知秋无奈道,眼里多出一丝心疼。 “直到你正视我们得感情为止。”她回答的干脆。 “韩湘,不要再这么傻了好吗?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说完他闭着眼,似乎也很痛苦。 韩湘的心瞬间一缩,心口又开始痛了。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就是在骗我,你就是让我对你死心,你做梦。”她的声音在颤抖。 “韩湘,你有你的人生,你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叶知秋淡淡道。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幸福,你知不知道那半个月以来是我这一生当中最开心的日子。” 叶知秋躲闪着她炽热的目光,无情的将她的话打断,“别再说了。” “不,我要说。”这时韩湘松开了手正视着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私奔,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从前的韩湘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但是今天她却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这也是在遇见叶知秋后才逐渐的改变了自己,她突然明白幸福是由自己掌握的。 话音刚落 “什么?”叶知秋被她的话惊讶到表情一僵。 “我们私奔。”韩湘强调道,“我不怕跟在你身边吃苦受罪,只想永远留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只要我们离开了,我便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她的想法还是太天真,如果她只是普通人的话,说不定私奔还真的奏效,可她爹是是什么人?” 万一上奏朝廷,两人岂不是一辈子要躲躲藏藏,哪里能给她安稳生活,万一被抓,韩湘名声受损不说,只怕他就不会是死那么简单了,他到是不怕死,只是,如此他还怎么给她幸福,不如一刀两断,这样他还能默默地思念她。 “不可以!韩湘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如果我们私奔,你想想你爹的心情会怎样?你忍心看他为了你整日忧心忡忡?你爹把你抚养长大,你要这样回报他吗?” 叶知秋急忙打消她的念头。 这些韩湘当然想得到,要么选择家人,她不得不失去叶知秋,反之就不得不失去家人,既然父亲全然不顾她的幸福,狠心拆散她和叶知秋,那么她还会顾及他的感受吗? “我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一起走,现在就走,走的越远越好,远离这一切!”她满眼祈求地看着叶知秋,语气尤为坚定。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她惊问,“为什么不可以?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不要,而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你对得起我吗?” “事到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走,二,从此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我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 “韩湘,你不要逼我?”叶知秋紧紧的攥着拳头。 “我就是要逼你,你只有这一个机会,你到底跟不跟我走?”韩湘咄咄逼人。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他再一次的拒绝了她。 韩湘突然笑了,她的笑容苦涩而无奈,似乎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心里的痛楚开始无限地放大,看来她在她眼里也许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是。 “叶知秋,我恨你。”说完转身走了。 三个字竟然就这样说了出来。 当叶知秋听到那一刻心里真的难受到了极点,他知道,他和她之间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46:成疾 韩湘哭着跑回了家,这一次彻底的结束了,她不再坚持了。 就在踏入门口那一刻,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 “你去哪了?”镇国侯坐在正中央板着一副脸。 见她背个包袱,看样子是要离家出走。他大怒。“又去见那个叶知秋去了?” “是?我不仅去见他,而且还想要和他私奔。”她表情不满,语气带着挑衅。 “混账。”镇国侯怒拍桌子,“你竟要私奔,到底那个穷书生给你吃了什么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打断他的腿。” “你敢,如果你敢动叶知秋一根汗毛,我就死给你看,不信你就试试。”她第一次和父亲吵的这么厉害,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你…镇国侯指着她,你敢威胁我,你……”他的说不出话来…… 他怒道:“来人,把小姐带回房,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房门半步。” 一连三天,韩湘都没有出过房门,连巧儿送进去的饭菜都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她打算以绝食来对抗父亲。 韩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面容憔悴的不像样子,毕竟一个常人两天两夜不吃不喝都很难撑得住更何况是个女子。 巧儿见这次送进去的饭菜小姐依然没有动,在看小姐躺在床上纹丝不动,巧儿一看,小姐竟然昏迷了过去。 顿时吓得大喊。 “不好了,小姐晕过去了。” 镇国侯闻声急忙来到韩湘的床前,大惊失色。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请大夫。” 巧儿一听慌忙的跑了出去,出了大门,有些慌不择路,差点与马车相撞,车夫急忙勒紧缰绳,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巧儿吓得摔倒在地。 而马车里面的人也差点摔倒,沈怀赋急忙掀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是个姑娘不小心摔倒了。”车夫道。 沈澜心一听急忙下了车,赶紧扶起了巧儿。 “你没事吧?姑娘,有没有哪里受伤,我爹是大夫,让她帮你看看?” “大夫?”巧儿一听,急忙说道:“大夫快救救我家小姐,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过东西了,你们快去救救她。” 沈怀赋闻言,急忙下了车,“人在哪?” 巧儿急忙道:”两位跟我来。” 这时,沈澜心冲罗氏说道。“娘,你不用等我们了,先回去吧。” “那行,那我就不等你们了。”罗氏道。 两人跟随巧儿来到韩府,又带着他们来到韩湘的房间。 镇国侯一看大夫来了,急忙说道:“大夫,快救救我女儿。” 沈怀赋道:“大人稍安勿躁,在下这就为令千金把脉。” 说着沈怀赋将药箱放在桌上,便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将手搭在了韩湘的脉搏上,然后皱眉思索着。 “大夫,我女儿她怎么样?”镇国侯打断了沈怀赋的沉思。 良久……沈怀赋将韩湘的手放了回去。 道:“她脉象微弱无力,心律不齐,令千金是患了心内病。” “心内病?”镇国侯惊讶。 沈怀赋道:“心内病乃是风寒湿热邪侵入体,阻痹经气,复感于邪,内舍于心,久之损伤心气脉络,方才我为令千金把脉的时候发现她心脉运行失畅,显然她这个病已经伴随她多日。” “怪不得小姐总是捂着胸口。”一旁的巧儿一脸担忧道。 沈怀赋不禁眉头紧皱:“心内病最怕受到刺激,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加重病情,加之她三天滴水未进,昏迷不醒,恐怕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镇国侯脸色大变,只觉得眼前一片黑,他差点没站住,要不是扶着床边的柱子,恐怕他早就倒了。 “怎么突然会这个样子?大夫,我求求你,你救救她,我不能让我的女儿有事啊。”镇国侯俯着身子,抱拳向沈怀赋哀求道。 沈澜心也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 “爹,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怀赋轻叹道:“问题是她现在滴水未进,昏迷不醒,而且让我很迷惑的是她意志薄弱,丝毫没有求生的欲望,照这样下去恐怕……。 沈怀赋没有在继续说下去。 沈澜心惊讶。“没有求生的欲望?什么意思,她故意不想活了?” 说到这她又看向镇国侯,问道:“大人,你女儿为什么不想活?” 镇国侯叹息道:“是因为那个穷书生,我反对她和那个穷书生来往。” 沈澜心明白了,原来是棒打鸳鸯啊。 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拆散他们两个人?” 一提起那个穷书生,镇国侯神色便沉了下来,冷冷道:“那个穷书生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给我女儿幸福。” 澜心漫不经心的一问,“幸福?您说的幸福是什么?银子还是宅子?” 镇国侯:“…… “不管是什么,总之就是什么都没有。”镇国侯负着手,皱着眉道。 沈澜心一听这话便有些不乐意,“他没有您不是有吗?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你女儿跟她在一起不幸福,哦,你一棒子拆散人家了,就是给你女儿幸福了,现在因为你的横加阻拦,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这就是幸福?” 镇国侯一时哑口无言。 “心儿,”沈怀赋语气略带警告。 沈澜心置若罔闻,挑眉道:“我说的可是实话,他要是在执迷不悟的话,他女儿可就真的要死了。” 的确,女儿被她害得现在躺在了床上只剩下一口气。 镇国侯不说话,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沈澜心看了眼韩湘,若有所思道:“我想她现在最想见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书生了,没准那个书生一来,她就醒了呢。” 沈怀赋一听,也点头。“这倒有可能。” “真的吗?”镇国侯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沈澜心点头,“当然是真的,现在只有那个书生能激发她活下去的意志。”说到这她又忍不住问了句,“那个书生到底到底是谁啊?” 镇国侯淡淡道:”他叫叶知秋。” “叶知秋?”沈澜心不由的惊讶,“怎么会是他啊?” “巧儿,你赶快去把他请来。”镇国侯急忙催促道。 巧儿忙道:“老爷,奴婢这就去请,不过能不能请来奴婢就不敢保证了。” 镇国侯有些疑惑。“什么意思?他不是很想见到小姐吗?” 巧儿道:“他以前是,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小姐,不然小姐也不会这么伤心。” 镇国侯:“…… “我去,”沈澜心这时开了口。“我就不信人这样了他还不来,他不来我拖也要把他拖来。”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没想到韩家小姐的情郎竟然是叶知秋,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这家伙藏的可够深的,韩家小姐竟然对他这么痴情,不过这两个人倒是郎才女貌,不在一起还真是可惜了。 沈澜心加快了脚步,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书院。 她直奔去了观正书院,到了那正巧叶知秋正在给学生们上课,沈澜心不管三七二十一,进去拽着他的衣服就将他给揪了出来。 “叶知秋,你给我出来。” 叶知秋被人这么一揪,吓了一跳,整个课堂的学生都纷纷看向他。 叶知秋一看是沈澜心,不免的有些意外,“沈澜心?你这是何意?”他不解。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叶知秋,以前咱们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你是一个挺热心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了?”沈澜心双手插腰,不由的气愤。 面对沈澜心劈头盖脸的责骂,叶知秋一脸的茫然:“此话从何说起啊?” 沈澜心冷声质问。“我问你,你和韩家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听她提起韩家小姐叶知秋的神色忽然暗了下来。 “我和她没事?” 沈澜心眉头紧皱,“没事?你知不知道她就快要死了。” “快死了?”叶知秋苦笑,是她叫你来说服我的吧!没用的,我是不会和她私奔的。” 私奔?……原来韩家小姐是要和他私奔啊。 沈澜心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真是被他死了,“我真想给你一拳,人家韩家小姐对你那么一往情深,你干嘛不愿意理人家啊?” 叶知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淡淡道:“我与她身份有别,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沈澜心追问,“你不是爱她吗?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叶知秋的眼神里似乎充满孤冷,“你不懂,我们之间注定一辈子有着身份的鸿沟。”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那你跨出来不就得了吗?” “跨越不了。”叶知秋坚定道。 “为什么?”沈澜心疑惑。 “我是个男人,我也有我的自尊心……”叶知秋情绪有些激动。 说到这,沈澜心不由的怒气上升,“什么自尊心,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尊心值几个钱,它是比爱情值钱还是比韩姑娘值钱?叶知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 叶知秋沉默不语。 见他不说话,沈澜心继续说道:“既然你说你们两个人的身份有别。为什么一开始要在一起,既然在一起了又说什么鸿沟,叶知秋,这就是对待韩姑娘的态度吗?” 叶知秋被她怼的毫无还击之力。 “韩小姐是个女人,她可以不顾一切的选择和你私奔,你身为男人却如此胆小怕事,你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懦夫。”澜心毫不留情的给他一顿责骂。 “我没有胆小。”他反驳。 沈澜心嗤笑,一脸的鄙夷:“别人的一句话你就不敢继续向前走,你连对待自己的感情的勇气都没有,还不是胆小,简直是窝囊透顶。” “人一辈子有多少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到,你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你不觉得你活的很累吗?” “本来我还很气镇国侯狠心拆散你们,但现在看来是你亲手扼杀了你与她的感情,你的确配不上她。” “她已经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而且又患有心内病,现在昏迷不醒,她现在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我想她此刻最想见的就是你了,如果你去了她还有一丝希望,否则,你就等着参加她的葬礼吧。” “我话放在这,去是不去全凭你一念之间。”说完沈澜心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知秋傻傻的站在原地。 沈澜心回到韩府,镇国侯见她一个人回来的,并未带着叶知秋,瞬间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 “他不肯来是吗?”镇国侯叹了口气。 沈澜心不语。 “都怪我,是我害了湘儿。”话语间他看向韩湘,一脸忧心之色。 沈怀赋安慰道:“大人,您也别自责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叶知秋的声音传来。 “湘儿,湘儿……” 镇国侯一听,是叶知秋,他来了。心里不由的惊喜万分。 叶知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跪在了她的床边,见她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样子,顿时心痛至极。 他握着韩湘的手,轻唤道:“湘儿,是我,叶大哥,我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见韩湘的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对不起,我来晚了。”叶知秋泣诉。 沈怀赋急忙道:“大人,你赶紧吩咐人去熬一些清粥或者参汤,想办法给令千金喂下去,她现在身体太虚弱,就算想醒来也没有力气。” 巧儿一听,急忙道:“我现在就去。” 镇国侯一脸急切之色问道:“那大夫,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沈怀赋道:“这个不好说,能不能醒过来就全凭她的意志了。” 镇国侯又问:“大夫,那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时,沈澜心插了一嘴。“当然是别去打搅他们了。” “澜心?”沈怀赋黑着脸盯着她。 沈澜心见父亲的脸变了色,便撇着嘴小声嘀咕道:“说实话也不行。” 镇国侯看了眼二人,轻叹道:“只要湘儿能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会干涉她的事了。” “您要是早点想明白,何必会有今天呢!”沈澜心又插了一嘴,说完睇了一眼沈怀赋,又将自己的嘴捂上了。 这时,沈怀赋拱手道:“既然没什么事,在下这就回去给令千金配着补气益血和固本培元的药材。” 镇国侯道:“韩全,去送送大夫,顺便跟大夫去抓药。” “是,老爷,大夫请。”韩全将两人送了出去。 “真想不到一回来就碰到这种事情。”沈澜心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沈怀赋沉着脸,无奈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说话。”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有时候看不过去了是得说两句,但不说一定不行,比如像今天这种情况,那就必须说两句了,不然他真是不明白。”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家丁韩全,“这位兄台,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家丁点点头。 “你看,不是我说就连他们韩府的人都说对。” 沈怀赋睨了她一眼,“哼,就你对,别人都是错的,下回你别指望我会带你出来。”说完负着手加快步伐的走了。 沈澜心提了提背后的药箱,扁着嘴道:“哼,每回都这么说。” 回到家,沈澜心张开双臂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道:”还是家里好啊。”一晃就出去了大半个月,哪都没有家里舒坦。 自从离开凤城,这一路上,沈澜心也想通了不少事,有些事真的是命中注定,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是抢不走的。 忽然,她想起那个算命先生的话。说她身份绝对不是一般的人,本来以为会是未来的王妃,可现在想来竟是胡扯,果然算命的话不可信。 翌日,沈澜心又来到韩府,见韩湘口中咬着一根人参,叶知秋黑着眼圈寸步不离的守在韩湘的床边。 而昏迷中的韩湘丝毫未见苏醒的迹象。 “她应该是被我伤透了心,所以才不愿意醒来是不是?”叶知秋握着韩湘的手,眼神充满悔恨。 沈澜心宽慰道:“别这么说,你这么担心她,她一定不会有事,相信她很快就会醒来。” “你骂的对,我就是个缩头乌龟,如果我肯迈出去那一步的话,或许湘儿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叶知秋的双手深深埋入了发间,他很自责。 “是我对不起她,我欠了她太多。” 叶知秋紧紧的盯着昏迷中的韩湘,他已经一夜未合眼了,脸上很憔悴。 而庆王听闻此事也来到了韩府。 镇国侯一看庆王也来了,于是急忙行礼。 “镇国侯,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听说了韩湘的事,所以特地来看他。” 镇国侯受宠若惊。“多谢王爷关心。” 高煦淡淡道:“带本王去见她。” 镇国侯带着高煦来到韩湘的房间,高煦刚进去就看到这么多人在守着,而其中一个就是沈澜心。 “你怎么也在这?”他面色微疑。 沈澜心冲他微微一笑,“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高煦看着韩湘,问道:“她怎么样了?” 沈澜心轻叹道:“哎,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现在只能用人参和清粥吊着。” “湘儿,我知道现在恨我,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你醒来,醒来打我。” “湘儿,我答应你,等你醒了我就娶你为妻,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他握着韩湘的手,不停的嘟囔着,像是魔怔一般。 看着叶知秋,沈澜心的心底莫名的涌出一种感动,当你全心全意的爱上一个人时,他她真的是你的全世界。 而站在她身边的高煦也看的出这个叶知秋是真的很爱韩湘。 躺在床上的韩湘没有任何反应,但这丝毫也不影响叶知秋,他依旧不停的自语着。 高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禁内心动容。 这时,巧儿悄悄的走了进来,轻声道:“叶公子,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就在隔壁,你已经一夜未合眼了,先去休息下吧。” 巧儿见叶知秋不为所动,便看了沈澜心一眼,似乎是向她求助。 沈澜心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叶知秋,去休息一会儿吧。”见他一直拉着韩湘的手不放,她又说道:“韩小姐不会马上就醒,你一直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不累,我要守着她,我要等她醒来。”叶知秋摇摇头,他不希望她醒的时候看不见自己,他就想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跟她说说话。 他嘴上说不累,可是双眸中已经透出一丝丝倦意。 沈澜心不由的加重了声音,“你这样下去,如果你的身体垮了,谁来照顾她。” “是啊,叶公子,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你放心吧,这里我来守着。”巧儿道。 没错,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倒下,他的余生还要好好照顾湘儿。 “那好吧!我只休息一个时辰,一会再来看她。”叶知秋起了身,依依不舍的望着韩湘。 转过身就看见高煦和镇国侯站在他身后。 他也不知道高煦是什么身份,只是出于礼貌的向他深深的鞠躬行礼。然后便出去了。 高煦神色平静,淡淡道:“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说到这,他又看向镇国侯,“本王实在不解,韩大人这棒子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镇国侯羞愧难当,皱着眉,微微欠着身子道:“微臣惭愧。” 高煦淡淡道:“本王对韩湘和叶知秋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镇国侯,所谓千金易得,真情难买。有如此真心实意之人对您的女儿,镇国侯应该感到高兴,不应该嫌贫爱富才是。” 镇国侯道:“王爷教训的是,微臣愚昧。” 沈澜心秀眉一挑,道:“就是,叶知秋虽然家境贫寒,可是他这个人非常有才华,如果他要是参加科举,肯定能考上状元。” 高煦看向沈澜心,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那他为何不去参加科举?而是去书院当老师。” 沈澜心不由的叹声气,“那是因为他是罪人之后,所以被除了功名。” “罪人之后?”高煦有些惊讶。 镇国侯接过话来说道:“没错,他的祖父曾是丹东巡抚,因贪污受贿入罪,最终病死在狱中,微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阻止她二人在一起。” 高煦恍然,“原来如此,按理说,罪人之后的确是没有资格参加科举的。” 他刚一说完,沈澜心已是满脸怒色,“这也太不公平了,又不是他犯的错,先人犯下的过错却让他的后人跟着受罪,还让不让活了?”说到这,他看向高煦,“这规矩是谁规定的?他不知道这样会埋没很多人才吗?” 高煦淡淡道:“是顺昭帝在世时颁发的律法。” “顺昭帝?”沈澜心讶然,“那不就是你的祖父?” “嗯。”高煦点头,“虽然当今皇上也曾认为这条律法似乎不合乎人情,但是重新修改律法尚且需要时日,不是说改就改的。” 沈澜心一听也便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了韩府。 高煦问了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漫不经心道:“昨天啊。” 高煦神色轻松,似笑非笑道:“丹东城之行可还开心?” “就那么回事吧。”沈澜心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只要心里放不下,去哪都一样。” “这么说,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了。”高煦的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 沈澜心淡淡一笑,神色淡然,“没有,我已经放下了,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尤其是今天看着叶知秋和韩小姐那个样子,给我的触动很大。” “人生有许多未知,余生很短,要好好珍惜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人,毕竟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从前的她是一定不会有这么多的感触的,也许是自己经历了感情上的伤痛所以才会慢慢的成长了吧。 高煦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情上的变化,没有说话,而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47:大婚之日 自从发生了醉酒事件,苏荷就一直没有露面,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苏荷突然出现在襄王府门口,她已经等了一个上午。 这时,襄王府的大门开了,高骞终于出来了。 “殿下。”苏荷急忙叫住了他。 听声音,高骞知道是苏荷,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若不是她,他不会和澜心分手。 他的表情冷漠无比,他没有停下脚步。 “殿下,我怀孕了。” 他听后,猛然的一怔,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是真的。”苏荷一脸委屈的望着他。 ”怎么可能,就一次怎么就……?高骞压低着声音,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将目光再次投射到苏荷身上。 苏荷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高骞此刻不知所措,早已没了刚才那种处之泰然的模样。 “怎么办?殿下,我爹娘并不知道我有了身孕,”苏荷一脸担心地看着高骞。 “苏姑娘,你知道我们那次纯粹是个误会,你也知道我并不喜欢你。”高骞冷漠道。 他的话刚一说出口,苏荷一楞。“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断然是不能留的。”他的话说的很干脆,毫无一点感情。 苏荷听高骞说完这番话脸色霎时就变了。 “可他到底是个生命啊,我不求别的,只求殿下能怜惜我,可怜我,我并不奢求什么名分,我只求能待在你的身边就好。”苏荷一脸无辜地看着高骞,希望他能有所动容。 “抱歉。”他冷漠的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的走了。 “殿下?……” 苏荷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此时很无助,她没想到高骞居然能如此的狠心,即便不是为了她,可孩子到底是他的骨肉,他怎么就下的了狠心。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会对自己负责的了,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就这么身败名裂,好不容拆散了他们两个人,最后却令自己落入万丈深渊,她不会让这种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不能前功尽弃。 苏荷想了想,为今之计,只有一个人能帮到她,也只有她的话高骞才会听。 沈澜心刚从韩府回到医馆,倒了杯茶刚要喝,苏荷便来到了医馆。 “澜心?” 沈澜心手上的茶杯突然停滞了,她目光一闪,在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她将嘴边的茶杯又搁在了桌上,她回过身,表情淡漠道:“你怎么来了?” 此时,两人再见面已经没有了从前那般热情。 “我想和你谈谈。”苏荷的表情像是在祈求。 沈澜心看着苏荷,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御全楼内。 两个人品着茶,久久不曾说话。 这时,苏荷先发了话,她环顾四周突然感慨道:“从小到大,不管谁有烦心事,我们都会来这里,彼此吐露心声。” 沈澜心并没有接过话来,她的脸上也并没有多少表情,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苏荷,“你来不会是和我说这些的吧?” 苏荷抿着嘴垂首摇摇头。 沈澜心放下了茶杯道:“说吧,想和我说什么?”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苏荷双手握着茶杯,依旧垂首道。 “道歉?”沈澜心冷笑道:“你不觉得这两个字很可笑吗?” “苏荷,我们到底也是多年的姐妹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我标杆,你知书达理,容貌倾城,我内心是很崇拜你的,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做出如此伤害我的事情。” 说完她别过脸。 苏荷一脸愧疚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弥补?哼……”她又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苏荷一脸无辜的表情,眼里若隐若现闪着泪光。 她的话刚说完,沈澜心顿时抽了一口冷气,看向她道:“孩子?” “嗯,我有了身孕。”苏荷点头道。 虽然她已经放下了对高骞的感情,可是当听到苏荷说有了他的骨肉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会痛。 “所以呢?”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苏荷神情闪过一丝失望,“我去找过殿下,他不承认这个孩子。” “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你来找我干什么?”沈澜心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荷声音中带着焦急,“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的,如今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沈澜心笑了,“你太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能帮得了你?” 苏荷神色哀愁,双目含泪,“我知道,虽然你们分手了,但是他还是会听你的话的,所以,我求求你,帮帮我,如果他真的不要这个孩子的话,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沈澜心心中冷笑,觉得一向骄傲的苏荷此刻却充满卑怜,她觉得有些可笑, 她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听我的话?” 苏荷笃定道:“就凭他对你依然没有死心,澜心,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你怎么忍心看着我掉入万丈深渊里去,你念在我们这么多年姐妹一场,你帮帮我好吗?” 苏荷急忙给她跪了下来,扯着她的衣服哀求道:“我求求你了,澜心。” 沈澜心一时无言,她心里有些抗拒,想要拒绝,但是却抵不住苏荷的苦苦哀求。 她不禁有些动容,真如她所说,万一高骞真的不负责任,恐怕苏荷以后……怕是真的没以后了。 她和高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不能再让他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况且那个女人还怀着他的孩子。 终究她还是善良的。 罢了,沈澜心闭了闭眼睛,就当是为了她无辜的孩子。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你说服高骞的,你起来吧。”她将苏荷扶了起来。 “谢谢你,澜心。”苏荷擦了擦眼泪,眼睛里一下子涌现出了希望 苏荷走后,沈澜心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整整坐在那一下午,心里就像一团乱麻似的。 等她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 罗氏正在等她吃饭,沈澜心刚一进门。 罗氏便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这一天去哪了?我找你都找不到。” “没去哪,和一个朋友见了个面。”说完她来到饭桌前坐了下来。 说起朋友,罗氏到想了起来,苏荷很久都没来找过澜心了。 “心儿,你和苏荷最近没事吧?”罗氏问道。 沈澜心眉头一紧,“没事啊,娘,你怎么这么问啊?” 沈澜心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了嘴里。 罗氏道:“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是看她最近都没来找你还以为你们两个闹别扭了呢?” “呃……没有,她最近有点忙,练习那些琴棋书画什么的,没时间出来,今天我们还见面了呢。”沈澜心一边低着头吃着饭,一边说道。 “哦,没事就好,来,多吃点,今晚我特意让翠翠做的人参炖鸡,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多喝点鸡汤补一补。”说完罗氏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的面前。 沈澜心见只有她们两个人吃饭,“爹呢?他怎么没来吃饭?” “你爹去了韩府。”罗氏道。 “韩府?”她目光一闪,下意识的想到该不会是韩小姐出了什么事吧? 罗氏淡淡道:“是啊,你回来之前,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来,说是她家小姐的手动了,你爹一听,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跟着赶了过去。” 沈澜心吓了一跳,听到韩小姐没事,她的心又放了下来。 吃过晚饭,跟罗氏闲话了会家常,沈澜心便回到房间,早早的熄灯休息了。 第二天,她一大早便来到韩府来看韩湘,刚一踏进韩湘的房门,便听到巧儿喊道:“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沈澜心一听,韩小姐醒了,急忙上前!见韩湘缓缓的睁开了眼。 叶知秋握着她的手,顿时喜极而泣。 “湘儿,你醒了?”他轻声唤着。 沈澜心将韩湘口中的人参拿了出来。 这时,镇国侯闻声也急忙赶了过来,见韩湘睁开了眼睛,顿时开心的老泪纵横,“太好了,湘儿终于醒了,一定是祖先保佑,祖先保佑啊。 “湘儿,我是爹啊,你看看爹。”镇国侯上前轻轻说道。 韩湘眨了眨眼,没有回应。 “湘儿怎么没反应啊?”镇国侯一脸的担忧。 叶知秋见她没有回应便柔声道:“湘儿,我是叶大哥啊,你看看我。” 韩湘就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是的,依然不给他任何回应。 许久,她才缓缓的将目光移向他,有气无力道:“叶大哥?是你吗?” “是我,是我。”他急忙回应她。 “我又在做梦了,三年了,每次我只能在梦里和你开心的说笑,真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韩湘苍白的脸上夹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你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我真的来了。”叶知秋含笑着对她说。 “梦里你还骗我,你太残忍了。”说完韩湘又将眼睛闭上了。 这话让叶知秋心里一痛。 “我没骗你,湘儿,你摸摸我的脸。”叶知秋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韩湘似乎感受到了他脸上的温度,又睁开了眼睛,将她的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看着他,“真的吗?真的是你?”她的泪水瞬间从眼里涌了出来。 “你终于来见我了。”她泪如雨下。 “对不起,湘儿,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他满脸愧疚,更为他憔悴的面容添上几分暗淡。 这时,巧儿把沈怀赋请了过来,接着他就为韩湘把了脉。 过了会,他道:“她的脉象微弱同时又带着平和,镇国侯请放心,令千金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真是太好了。”镇国侯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沈怀赋又道:“只是令千金身体虚弱,又有心内病,在下要给令千金开几副治疗心内病的药,吃上半年,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至于气虚体弱,镇国侯要多多给令千金进补才是。” 镇国侯一听。急忙说道:“巧儿,赶紧去给小姐炖碗人参鸡汤,还有去我书房把那盒千年灵芝也拿来给小姐补身子。” 巧儿一听,急忙道:“是,老爷。”说完急跑了出去。 镇国侯轻叹道:“如今湘儿没事了,我这心总算落地了。” “湘儿,你还好吧?镇国侯又来到床前问道。 韩湘轻道:“我还好,爹,让您担心了。” 这时,沈澜心插了一嘴道:“不仅镇国侯担心你,你的叶大哥也很担心你,你昏迷这半个多月,你的叶大哥可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你的床前哦,你看他人都瘦了好几圈了。” 韩湘看向沈澜心问道,觉得有些陌生,便问道:“这位姑娘是?……” 沈澜心含笑道:“我是叶知秋的同窗好友,我叫沈澜心。” 韩湘微微一笑:“你好,沈姑娘,”说到这,韩湘看向叶知秋,摸着他的脸,“她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在这守了这么多天?” 叶知秋对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韩湘轻叹道:“你太傻了。” 叶知秋表情黯然,轻声道:“是你傻才对,胸口疼也不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韩湘苍白的脸又添了几分忧郁,“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叶知秋对她深情一笑,“别说傻话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说完叶知秋在她手上吻了上去。 沈澜心不好在打扰他们便悄悄退出了房间,回到了医馆。 她若有所思的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她起身来到沈怀赋的书房,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便塞进了信封里,又回到了医馆。 “发财。” “怎么了,小姐?” “半个时辰后帮我把这封信送到襄王府。”说着沈澜心将信交给了发财。 “好嘞,放心吧小姐。”发财接了过来道。 半个时辰后,高骞收到了沈澜心的信,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约定地点。 到那的时候,沈澜心已经在等他。 他望着她的背影,缓缓的走上前,沈澜心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知道是他来了,她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再见面,恍如相隔数年一般,再也不是从前那般感觉。 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骤然凝聚,那种感觉真的说不上来。 这时,沈澜心缓缓道:“你来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这些日子,你好吗,澜心?” 沈澜心淡淡笑道:“我很好。” 说完,两人便没有在说话,彼此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苏荷有了身孕吗?”沈澜心开口道。 高骞神色暗了暗,冷冷道:“她去找过你?” 沈澜心没有回答他。 他表情漠然,“你知道我不喜欢她。” 沈澜心无奈的笑了笑,“什么叫不喜欢,不喜欢还和她做出那种事,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始乱终弃。” 高骞转过身去,淡淡道:“那是个意外,我不想的。” 沈澜心眉头一蹙,惊讶道:“这么说你是不想负责了?” 高骞沉默似乎是默认,他决不想娶澜心以外的女子。 澜心皱着眉,指责道:“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的是你的骨肉,你怎么能这么忍心伤害他?” 高骞一怔,回过身,“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沈澜心反问,“不然呢?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再说些什么?” 沈澜心那无比认真的目光直逼高骞,他心虚的躲避了她的视线。 高骞抱着头似乎很痛苦,“我知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可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澜心不禁怔然,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高骞,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责任和担当,担当你懂吗?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任,我认识的高骞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你是伤害了我,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想起也不想在提起,我已经不怪你了,所以我不希望你在伤害我的同时又去伤害另外两个人,这对他们不公平。”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不要再去逃避了,与其让三个人痛苦,不如让我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痛苦好了,而你坦然的去接受她还有你的孩子,名正言顺的给她一个名分,就算不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你的孩子,这样我的心也能好受一点,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她的一番话,令高骞的心里五味杂陈,心里发赌,“你真的这么想?” 她干脆道:“是,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我娶了她,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那么我答应你。”说完高骞像生无可恋般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沈澜心最想听的和最怕听已经听到了。 她深深的叹了声气,她不知道是因为完成了苏荷的心愿还是从此以后两人相忘于江湖。 总之,是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沈澜心坦然的对他一笑,而对高骞来说那笑却是最远的隔膜与距离。 他知道,他与她之间将会是两条平行线,一辈子都不会有相交点了。 七天之后,皇帝的赐婚旨意下来了,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苏远山握着赐婚圣旨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而苏夫人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没想到皇上竟然将他们的女儿赐给三殿下,这简直是莫大的荣耀,如此一来,苏家可就成了皇亲国戚了! “真是祖宗显灵了,没想到三殿下居然看上了我们家荷儿,这真是我们苏家莫大的福分。”苏夫人此时是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而苏远山的脸上同样掩不住的激动,“是啊,以后我们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苏荷自然是最高兴的,他终于梦想成真了,嫁给了他最爱的男人,虽然是用了非常的手段来得到的这一切,但是对她来说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医馆内,发财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着: “惊天大新闻,惊天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啊?”这时,罗氏闻声从内堂走了出来。 “是……是苏姑娘要和襄王殿下成亲了。”发财道。 “襄王?苏姑娘?哪个苏姑娘?”罗氏有种不好的预感。 发财粗喘着气道:“当然是小姐的朋友苏姑娘了。” “苏荷?罗氏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会成亲呢?” “是真的,外面都在传,”说着发财指着外面,“听说连圣旨都下来了。” 罗氏一听,“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时,沈澜心从外面回来了。 “我问你,苏荷跟襄王是怎么回事?”沈澜心一进门,罗氏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沈澜心心不在焉道:“什么怎么回事?” 罗氏没好气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啊,人家都要成亲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事。” 沈澜心神情自若,淡淡道:“知道又怎么样?” 罗氏见她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跟个没事人似的,似乎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罗氏追问:“你和苏荷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嫁给襄王?” 沈澜心不耐烦道:“娘,你就别再问了,我和高骞已经结束了,他愿意和谁成亲已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罗氏见她执意不肯说,恐怕追问下去她还是不会说的,她没有在继续问下去,但她知道她与襄王分手一定跟苏荷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三日后,阳光明媚,碧空如洗,鞭炮噼里啪啦,锣鼓唢呐齐鸣,吹吹打打,热闹极了。 而沈澜心的心就如阴霾一般,久久散不开,一整天她都躲在医馆里没有出去。 夜幕降临,月亮如盘,群星璀璨,襄王府的大门红绸,红灯笼,红对联,满目鲜红。 沈澜心一个人坐在房顶上望着月色。 她再一次的失眠了,这次与以往不同,这次是她亲手将高骞推进了别人的怀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找了你半天,你居然躲在这!”这时,高煦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沈澜心四周望了望,独有声音却不见人影。 旋即高煦就出现在她的身旁。 沈澜心仰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高煦一脸得意道:“本王猜的。”说完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沈澜心撇了撇嘴,鄙视了他一眼道:“切,那你猜猜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高煦神色轻松,言语充满戏谑,“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成了亲,本王猜你心里一定伤心的要命。” 沈澜心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挖苦我你会死吗?” 高煦道:“会。” “那你去死吧。”沈澜心抓住他的手上去狠狠地咬了一口。 高煦吃痛,啊了一声,没想到她咬的这么用力。“你又咬我?”高煦捂着手道。 “我恨不得咬死你才解气。”沈澜心气恼道。 高煦见他的左手被她咬出一个深深牙印,怒道:”沈澜心,你是不是属狗的,上次是右手这次是左手,你能不能换个招式?” “哼。”沈澜心不理他。 高煦皱着眉道:“被三哥伤了也不见的你这么恨他,现在你却恨不得咬死本王,你可真够狠的。” 沈澜心一听,挑眉道:“这就狠了?我还有更狠的,你要不要试试?” 48:新年 “打住。”高煦急忙道。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哼,活该你自找的。” 高煦盯着气呼呼的沈澜心,越发的得意,道:“你知不知道来之前本王在想什么?” 沈澜心盯着她注视了两秒,淡淡的腔调没有丝毫的变化,“不,想,知,道。” 高煦面色隐带笑意,揶揄道:“本王在想你还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喝的烂醉如泥,或者这次想不开,去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沈澜心歪着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有那么窝囊吗?” 高煦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没什么不可能,因为你已经窝囊过一次了。” 沈澜心简直被他气死了,瞪着他,“你是不是特喜欢跟我作对?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 沈澜心刚说完,他的神情就多出一丝促狭,“是,你讨厌本王,喜欢三哥?” 沈澜心一听,指着他不由的恼怒,“我警告你,不准提他。” 高煦不以为然道:“你这么怕提他,是不是还在想着他?” 突然间,沈澜心沉默了,慢慢将手收了回来,方才恼怒的表情此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多出来的是坦然。 她目视前方,淡淡道:“没错,我是在想他。” 高煦一听,盯着她的侧脸,忍不住问道:“你还是很喜欢他?对吗?” 她轻叹道:“你说的那是以前,以前我的确很喜欢他,喜欢他俊美的容貌,喜欢他的温暖的笑,但所有的喜欢,在他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已经土崩瓦解了。” “所以,此时此刻是我最后一次想起他,从今往后,我的心里不会再有他一丝一毫的位置。” 高煦望着她的如水一般清澈的目光,她可以为失恋喝的烂醉如泥,也可以忍着痛的坦然放手这一切。 面对她的野蛮与冷静,坦然与洒脱,高煦不知不觉有对她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沈澜心深呼吸一口气,“现在我觉得整个人轻松多了。”说完她站了起来! 她这一起来不打紧,脚下没站稳身子一晃,吓得她惊叫一声,接着像个皮球一般,从屋顶斜坡上滚了下去。 眼看着她就要掉下去了,高煦急忙抓住她的手腕,顺势拦住了她的腰一个过肩翻滚,他的身体先落到了地上,沈澜心重重摔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的嘴巴,不偏不倚的亲在了一起,这一刻,两人都傻了眼,沈澜心和高煦两个人互相对视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不知所措。 房间里的罗氏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了房门,喊了一声道:”怎么了?” 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沈澜心猛的从高煦身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急忙将他藏了起来。 罗氏走过来一看,“心儿?”你在这干什么呢?” “呃……没事,”沈澜心小心翼翼的挡着墙角的高煦。“我刚才在打老鼠,对,打老鼠。”她的心砰砰直跳,生怕罗氏看见她大晚上的和高煦在一起。 “老鼠?”罗氏一听,低着头在地下扫了扫。“在哪呢?老鼠。” 沈澜心慌忙道:“你刚一出来它就跑了。” “哎,吓我一跳,我还以怎么了呢?”说完罗氏又回去了。 沈澜心暗自松了口气。 高煦此时缓了缓神!摸着自己的嘴唇,嘴角微微轻扬。 沈澜心见罗氏回了房,见将他揪了出来,低吼道:“你刚才占我便宜,你个臭流氓。” 高煦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你说本王是流氓?明明是你压在本王的身上,本王才吃亏了呢。” 沈澜心指着着他,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你……有种。”说完她回了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高煦:“…… 唢呐吹了一天,两人也折腾了一天,此时襄王府,红烛燃烧,新娘子坐在喜床的边上。 高骞看着她,神情复杂,要是坐着的是他心爱的人,那该多好?可她不是,他的目光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掀开新娘子的盖头,她杏面桃腮,柳眉如烟,花颜月貌,肌肤吹弹可破,不得不说,苏荷是一位标准的美人。 苏荷羞涩地抬起头来,眼前的人面如冠玉,星眸点点,她看着他,这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 突然间,高骞开了口:“累了一天了,你有孕在身,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欲要走。 “夫君,你要去哪?”她急忙开口。 他淡淡道:“本王去书房。” 苏荷轻声道:“妾身一个人有些害怕。” “王府戒备森严,你无需害怕。”说完转身出去了。 “夫……”苏荷眼眶微微发红,“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冬梅轻声道:“小姐,你不要难过,也许王爷是体谅有了身孕,所以不想打搅你休息。” 她咬着牙道,“新婚之夜,让我独守空房,如果换做是沈澜心呢,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他冷笑了笑。 突然间,她将戴在头上的珠钗发疯似的扯下来,狠狠的丢在地上。 珠子落地,线被扯断,一颗颗洒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响,也像她此时的心一样,碎成一片。 “小姐,您可千万别生气,小心动了胎气。”冬梅提醒道。 “胎气?”她冷哼道:“他娶我无非因为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若是没有他,他还会娶我吗?” 襄王妃,多大的头衔啊,人人羡慕不及的位置,如今她得到了,可是这个位置做的她冷冰冰的,毫无开心之意,难道要得到他的感情就这么难吗? 冬梅垂着首,不敢吱声。 这都怪沈澜心,如果没有她的存在,她和高骞之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她好恨,他咬着唇,紧紧的握着拳头。 转眼,就到了除夕,家家户户喜气洋洋,这天,沈家到处挂满了红灯笼,红春联。 沈澜心将家里家外布置的非常有新年的气氛。 她拿着灯笼和对联来到医馆,刚布置完就看见发财娘两手分别提着一只鸡的走了进来,大过年的,罗氏觉得她们母子两个未免太过冷清了,所以就让发财娘也过来,大家一起过年也热闹些。 “胖婶,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啊,你来就行了。”澜心急忙将东西接了过去。 发财娘夫家姓郑,因为她身材长的胖,所以大家都叫她胖婶。 “也没拿什么好的东西,这鸡啊都是我自己养的。”胖婶笑道。 “咦,怎么就你自己啊,他们呢?” “我爹和发财在后院下棋呢,我娘在观战。”澜心道。 “下错了,我不走这,我重走。” “师傅,说好了不可以悔棋。” “就一把,就一把。” “您都悔了三把了。” 一进门就听见两人在那叽叽喳喳。 “娘,胖婶来了。”沈澜心喊道。 罗氏见沈澜心领着胖婶进来,便笑脸迎了上去。 “你看你,告诉你家里什么也不缺你还拿这么多东西。” 胖婶笑道:“我知道你们什么也不缺,所以我就拎来两只自己的养的鸡,公的杀了吃肉,母的留着下蛋。” 翠翠接了过来,拿回了厨房。 “走,到我房里,咱们说会话,正好我也有些刺绣方面不会,你来教教我。”说完罗氏拉着胖婶去了她的房里。 整整一下午,澜心和翠翠都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大家都在各自忙各的,这时,罗氏提议要打马吊,所以沈怀赋,发财,胖婶就凑成了一局。 难得能凑上局儿,四人的打的是热火朝天,一个个连晚饭都不吃了。 于是沈澜心给四个人准备了些点心放在了旁边。 一下午的时间,罗氏就输了二十两,最后连医馆里的碎银子都被她拿去了。 沈澜心撇着嘴道:“娘,您不是有钱吗,干嘛把医馆里的碎银子都拿去了,明天医馆开张,没有银子给人家找怎么办?” “哎呀,我没有零钱,回头再还你。”罗氏低着头码牌不耐烦道。 “哼。”澜心撇撇嘴走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沈澜心和翠翠已经将年夜饭都准备好了。 “开饭咯,战神们休息下吧,你们已经打了五个时辰了。”沈澜心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吃饭了?我还没赢够呢。”发财道。 胖婶道:“都让你给赢去了,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发财得意道,“我今天手气好,没办法。” 罗氏叹了一声,道:“所以说这人要是手气好,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一下午了,我才赢了五把。” “我一把没赢,我说什么了?”这时,沈怀赋插了一嘴。 罗氏不屑道:“你啊,就不用提了,就是个凑数的。” 四人打完了这一把,便纷纷收拾起自己的银子。 罗氏笑说:“大家都过去吃饭吧。” 所有人都入了座。 沈澜心也坐了下来,随手拿了块小点心吃起来。 “饿死我了,我先吃一块,我可是忙了一下午了。” “我们也没闲着啊,这几个时辰做的我是腰酸背痛。”说着罗氏敲了敲后腰。 “是啊,您辛苦了,娘,您吃块牛筋。”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筋放到了罗氏的碗里。“喏,治疗腰酸背痛的。” 说完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动筷子,一会菜就该凉了。”沈怀赋提醒道。 罗氏兴奋道:“难得大家在一起过节,今晚,胖婶你一定要多喝几杯,庆祝一下。” “哟,沈夫人,我这酒量可不行,一杯就醉啊。”胖婶含笑道。 “放心吧,醉了你就住在这,怕什么?”说着罗氏便将酒杯倒满。 沈怀赋嘴里念念有词道:“说的好像自己的酒量很好似的。” 罗氏鄙视了一句,“不比你好吗?” 沈怀赋坦然道:“那倒是。” 发财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原来师傅有自知之明啊?” “我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沈怀赋挑眉道。 沈澜心神色充满鄙夷道:“是吗?那为什么一直不承认自己是臭棋篓子?” 见沈澜心忍俊不禁的样子,沈怀赋白了她一眼道:“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话音刚落,引的一桌人哄堂大笑。 开开心心的吃过年夜饭之后,大家又在饭桌上闲话家常聊了很久,发财和胖婶才回了家。 按照习俗,在除夕的晚上,不论男女老少,都会灯火通明,聚在一起守岁,直到过了子时,新的一年到来,守岁才结束。 一家人都在罗氏的房间熬夜守岁,沈怀赋看着书,罗氏正绣着香囊,而沈澜心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下巴正打着哈欠。 “哎,好困啊!”沈澜心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顿时一股冷声扑面而来,瞬间精神了不少。 “你小心着凉。”罗氏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沈澜心关上了房门,泄了气,真没劲。 不知什么时候,除夕夜竟变得这么没意思。 沈澜心来到罗氏跟前坐了下来,百无聊赖的玩弄着线球。 “真没劲,除夕一点意思都没有。”沈澜心嘟囔着。 罗氏看了她一眼道:“那你想要干什么啊?” “我想睡觉。”沈澜心嘟着嘴,像在撒娇一样。 “快了,再有半个时辰你就可以回去睡觉了。”说完,罗氏将针线嗑断了。 沈澜心一听,将头栽在了桌子上。 忽然,她抬起头,问道:“娘,不如,你给我讲讲你和爹的故事吧!” “我们的故事有什么可讲的。”说完罗氏又穿起一根新的针线,一边忙活一边与她说着话。 “怎么没有,和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沈澜心一脸期待的看向罗氏。 “怎么认识的?”罗氏嘟囔的重复着,她想了想说道:“你还是问你爹吧,他记得比较清楚。说完她睨了沈怀赋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沈澜心看向沈怀赋问道:“爹,你怎么认识我娘的?” “在花灯节认识的。”他淡淡回答,没有抬头。 “花灯节?”过了一会,见沈怀赋没了音,沈澜心又问:”然后呢?” “然后就成亲了。”说完翻了一页书。 听了他的话,沈澜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这就完了?”她睁大眼睛道。 这时,罗氏转过头问道:“你怎么不跟你女儿说你在花灯节上整整跟踪了我一个时辰?” “跟踪?”沈澜心张着嘴吧。 沈怀赋不以为然道:“别说的那么难听,还跟踪!那叫追求。” 罗氏鄙夷道:“我还没说你尾随我呢,吓得我那晚一直不敢回家。” “是啊,大晚上的,被一个陌生男子跟着,想想就觉得害怕。”说到这,沈澜心故意打个寒颤。“爹,恐怕这事也就你能做出来。” 沈怀赋睨了她一眼,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接着继续看书。 沈澜心又继续问,“娘,那你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 罗氏忍不住笑了笑,“你猜猜看?” 沈澜心点着下巴,“嗯……我猜是在街上遇到了朋友?” 罗氏摇头。 沈澜心又猜:“外公来接你的?” 罗氏依旧摇头。 她实在是猜不出来了。“那是怎么回去的?” 罗氏忍不住笑了笑,小声说道:“我偷偷买了把菜刀,这才安全的回了家。” “啊?……”沈澜心拉长着音。 “谁知道他当时只是倾慕我,换做任何人都认为他居心不良,所以直到我生病了,他来给我瞧病,一来二去的我们就在一起了。”罗氏笑着,脸上的表情和少女怀春的样子无异。 沈澜心满脸笑容道:“看来我娘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咯,不然我爹也不能对您一见就钟了情?娘,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跟你年轻的样子一模一样啊?” 沈澜心刚说完,罗氏的手滞了下,表情微微一僵,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她冲她笑了笑,“是啊!”说完又继续手中的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终于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人们也进入了梦乡,随即也迎来新的一年。 新的一天新气象,医馆开张了。 沈澜心正在清扫着门口,昨日一整天,烟花爆竹的残屑到处都是。 扫着扫着,见一双破旧不堪的鞋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一看,是名年轻男子,他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是看神情年纪应该不大,至少看着没有自己大。 “姑娘,赏口饭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年轻男子有气无力道。 沈澜心想起,早饭她吃的包子,好像还有几个,于是她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说完急忙跑回了厨房,将所有的包子都拿来了。 “那,还热乎着呢。” 那人接了过来,轻声道:“谢谢姑娘,好人有好报。”说完就走了。 沈澜心望着他的背影,心道:“真可怜。”然后又继续扫地。 医馆陆陆续续的上人了,此时,医馆只有沈怀赋和沈澜心两人在忙活着,年初,家家生意都出于蛰伏期,沈怀赋给发财放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几天,让他过了十五再来。 沈澜心正在挨个药柜检查,不一会拍了拍手道:“爹,我们所有的药材都行没有多少了,我之前去库房看了看,除了去年剩下的金银花,其他的药材几乎都空了,我看也就能用两个月。” 沈怀赋一听,想了想,道:“先不急,把库存都消耗干净在购也不迟,不够的就先从同行那里串一些便是。” “哦。” 到了中午,翠翠便端来了三碗卤肉面来到医馆。 “吃饭了。” 沈澜心一看是卤肉面,急忙端了过来。“太好了,我就爱吃这个。” “中午就吃这个?”沈怀赋指着那碗面。 翠翠道:“对啊,发财不在,夫人又去张夫人家打马吊去了,所以只剩下咱们三个了。” “是不是太简单了点,好歹也是新年第一天,怎么的也该炒盘肉吧。”沈怀赋轻扣着柜台,索然无味的盯着那碗面条。 ”老爷,您年龄大了,不宜多吃肉。”翠翠道。 沈怀赋:“…… 沈澜心微微一笑道:“翠翠说的没错,您应该多吃清淡的,再说了这里也有肉啊,有的吃就不错了,爹,卤肉面多好啊,有肉有面又有汤水的,这可是翠翠的独家拿手菜,一般人还吃不到呢。” 沈澜心吃了一口,“嗯……翠翠,你的手艺简直了,太好吃了。” 翠翠笑道:“我就知道小姐你爱吃。”两人的笑声和吐噜面条的声音从医馆传了出去。 大年初一,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春节的喜气还未消散,上元节又到了。澜心对元宵节有不少兴趣,在这一天,家家户户除了挂花灯之外,白天街上还有舞狮子、晚上还有猜灯谜,放烟火。这种热闹的场面自然是少不了沈澜心的。 天还没有黑,沈澜心早早的便出了门,望着街上灯火通明,想起上一次的花灯节是个和苏荷一起同游的。 时过境迁,如今苏荷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了。 沈澜心不禁叹了口气,笑了笑。 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沈家女娃。”沈澜心皱眉头,沈家女娃?心想谁这么张狂竟然这么叫她?一回身,就看见高煦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身旁跟着忍俊不禁的阿信,正缓步前来。 沈澜心发现,他竟然一改往日深色着装,今日的穿着看起来非常的俊美不凡,他冷俊的容貌在他锦衣的衬托下更显的英气逼人。 一时间看的沈澜心春心荡漾。 高煦一本正经道:“干嘛这么盯着本王看?是不是觉得本王很英俊潇洒?” 沈澜心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嘲讽道:“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么厚的。”说到这,她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在想,如果你看人的眼神不那么犀利的话,说话柔和一点的话,或许应该差不多可以称的上是所有女子心目中的偶像。” “也包括你?”他问。 沈澜心对他眯着眼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本姑娘可以勉为其难的崇拜你一下下,前提是没人喜欢你,不过你这么狂妄自大,应该没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哦?” 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嘲讽。 高煦刚要张口说什么,这时,阿信抢了上来。 “谁说的,喜欢我家王爷的女子多了去了。” 沈澜心撇撇嘴,一脸狐疑的看了眼阿信又看向高煦,“我才不信呢!” 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三人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走去,走着走着,沈澜心突然放慢了脚步,退到了阿信的身边,低声问道:“喂,你家公子这副德行真的有人喜欢?” “当然了。”阿信回答的很干脆。 沈澜心不可思议。“谁眼神这么不好,能看上他?” 阿信一脸自豪,“你还别不信,若是我家公子松了口,只怕孩子都满街跑了。” 沈澜心惊讶的看着阿信,见对方向她点头。 49:失子 两人在高煦身后窃窃私语着。 沈澜心又快步的走了上来问道:“喂,你怎么知道我今儿要出来玩?” 高煦神色轻松:“这么好玩的日子,你会枯坐在屋子里?”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你是来找我的了?” 高煦不屑道:“纯属偶遇。” 澜心撇着嘴。“切,找我就说找我,还不承认!” 三人就在街上闲逛着。 “卖花了,卖花了,公子,买束花送给你这位心上人吧!” 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叫住了高煦,高煦无意识地瞟了眼鲜花,又看向小姑娘。 “你叫我?”他指着自己。 小姑娘笑道:“是啊,公子买一束吧,今天是上元节,送给你的心上人很有意义的。” 沈澜心听后,很尴尬。“别乱说,我可不是他心上人。” 小姑娘一听不是心上人,心想,这么般配的两个人居然不是情侣关系,急忙改了口。“呃……不是心上人送给朋友也行啊。” “公子,就买一束吧,就当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小姑娘是铁定要把这花卖出去。 高煦无奈只得掏出一锭银子,将一篮子的花全都买下了。 小姑娘甜甜一笑。“多谢公子,说完开开心心的走了。 沈澜心一脸鄙夷道:“人家一看你的穿着就知道你是个有钱人,你居然都给买下了。” 高煦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将花直接塞到澜心的手里,“送给你。”没等沈澜心回应就走了。 “喂,……这什么意思,这就送给我啦?”沈澜心追了上去。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恨不得每个角落都是人。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大嗓门。 “真的吗?这么说我是嫁杏有期了?”一位穿着杏色衣服,豆眼盆嘴朝天鼻的姑娘坐在半日仙的摊子前。 沈澜心一看,忍不住惊叹道:“哇,那个样子也能嫁出去?”说完忍不住打了一阵哆嗦。 “风水先生忽悠你个十年八年,我半日仙说的话是真是假,日后自会验证。” “半日仙?那不就是给她算命的那个道士?还敢出来摆骗人。”于是气愤的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高煦见她直奔那个算命摊,便好奇的也跟了上去。 “那就谢谢半日仙了。”那姑娘笑的合不拢嘴。 “不客气,承蒙五两银子。” 姑娘给了半日仙五两银子后高兴的离开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嘀咕着“太好了,终于可以嫁出去了。” “往这走,往这看,问姻缘,问财运,找我半日仙,不准不要钱。”那姑娘走后,半日仙又开始吆喝起来。 沈澜心来到半日仙的摊子前。 半日仙见来了生意,便笑脸和煦:“这位姑娘,可是要看姻缘。” “你看本姑娘的样子像是嫁不出去的人吗?”沈澜心双手叉着腰,盛气凌人的样子盯着他。 半日闲含笑道:“那倒不是,姑娘面带桃花,怎么会是嫁不出去的人呢。” 高煦在她身旁默默地听着。 沈澜心一脸不满道:“嗬,你又在那胡说八道了,刚才那位姑娘长成那个样子,你还说她嫁杏有期,你这分明是忽悠人?” 半日闲一脸悠然道:“姑娘此言差矣,所谓王八看绿豆,缘分这种事不好说。” “就拿姑娘来说吧,虽然姑娘身着普通,但我半日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姑娘非富即贵,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在下说的没错吧?” 沈澜心嗤笑道:“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给姑娘算过吗?”半日仙一时想不起来,又问:“那么这次姑娘又要算什么?” “算账。”沈澜心突然将双手往桌子上一拍,吓得半日仙一激灵。 “算账?”半日仙有点蒙。 沈澜心又双手交叠于胸前,“你上次就说我是大富大贵之人,可惜你算错了,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 “算错?”半日仙一听,眉头微微一皱。“不可能啊。” 他又在澜心的脸上瞧上了几眼。 “没错啊,姑娘的脸上依旧是紫气缭绕,丝毫未变啊。” 半日仙又说:“姑娘记住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一派胡言,哼。”沈澜心嘴里嘟嘟囔囔的转身走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初春的天总是时冷时热,而人总是后知后觉。 “让让,让让……”沈澜心两手分别拎着一大包药材正火急火燎的赶去送药。 这些人明明可以自己来取偏偏非要人送,还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沈澜心一边小跑一边抱怨着。 忽然前面拐过来一辆三轮车,沈澜心收不住,眼看就要撞到,这时,高骞出现揽住她的腰,将她勾了回来。 沈澜心一惊。“高骞?” “你没事吧?”他一脸的关心。 沈澜心摇头:”没事。” “夫君。”站在沈澜心身后的苏荷见两人含情脉脉的眼神心中顿时升起嫉妒之火。 这时,沈澜心闻声转过身去,“苏……襄王妃。” “澜心,这么巧?”苏荷忍着怒气,微笑上前打招呼。 “是啊,刚好去送药。”沈澜心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眼苏荷的肚子,“你……已经三个多月了吧?” 这话纯粹是硬挤出来的。 苏荷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是啊!府里闷得慌,所以殿下陪我出来走走散散心。” 沈澜心“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我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说完,欲转身要走。 “街上车多,你小心点。”这时,他温柔的提醒道。 沈澜心觉得头有点大,抛了句谢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感觉心那个颤啊,好似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苏荷见沈澜心走远了,高骞却依然盯着她的背影望着,她心中的怒火终于忍不住了的爆发了。 “你看够了没有?” 高骞被她的声音从沉思带回了现实。 皱眉道:“你说什么?” 苏荷怒眼眶发红,瞪着他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居然当着你妻子的面去关心别的女人,你有没有尊重过我,想过我的感受?” 高骞一听,脸色微变。“无理取闹。” 苏荷冷笑道:“我无理取闹?你当我傻是吗?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你恨不得将她娶回来,恨不得让她来当这个王妃。” “随你怎么想。”说完高骞也走了。 “高骞,你给我站住。”苏荷大喊了一声。 她气的不轻,回到府中大发脾气,将桌上的茶碗疯了似的全都摔碎了,“高骞,我恨你。” 冬梅站在一旁胆战心惊的,“小姐,你别生气了。”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沈澜心?我这么全心全意的对他,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他的心,为什么?我真的好恨。”说完愤怒的就将身旁的花瓶摔在了地上。 就在她要出去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踩到地上的碎片,脚一滑,冬梅来不及扶她,她的身子就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呃……好痛……”苏荷捂着肚子,疼得纠结着脸。 冬梅吓得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她急忙将苏荷扶到了床上。 “我的肚子,好痛……”苏荷捂着肚子,疼得喘气,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冬梅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要干什么了,手足无措。 “哦,对,小姐,你坚持住,奴婢这就去请大夫。”说完急忙破门而出。 不一会,冬梅就把大夫请来了。“大夫,快点。”冬梅焦急的催着。 大夫一看,苏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的裤腿已经被血侵染了,便急忙为她把了脉。 大夫表情凝重,摇摇头道:“王妃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话音刚落,如同晴天霹雳。 “什么?保不住了?”冬梅吓得脸都白了。 而苏荷听到这话,心窝好像被一把刀子猛地扎了一下,尖锐地痛起来。 “不,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不能没有他。”苏荷疼痛的同时又哀求着。 大夫无奈的摇摇头,“已经见红了,怕是……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苏荷一听忍不住痛哭流涕。 “我的孩子。” “小姐……”冬梅带着哭腔心疼的看着她。 最后,大夫给她开了生化汤,冬梅就跟着大夫去取药了。 过了不久,冬梅拿着药回来了,见苏荷平躺在床上,表情出奇的平静。脸色惨白的几乎失去了血色,让人看了无端的心疼。 因为一场意外,孩子没了,冬梅也很心酸。 苏荷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那是她和高骞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她心里自嘲的一笑,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高骞娶她无非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如果要让他知道孩子没了,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扫地出门的,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用尽心思,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就是为了能有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一切,她是不会让这一切毁在自己的手里的。 不,绝对不可以,在孩子没有生下来以前,她不能让高骞知道孩子已经没了的事情! “冬梅,这件事,一定不能让殿下知道。”她突然开口道。 “瞒着他?小姐……”。冬梅听的心惊, “如果让他知道了,我所拥有的这一切将全部变成泡影。”苏荷连连摇摇头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如果继续瞒下去的话,再过两个月,肚子就应该有所显怀,到时候不是要穿帮?”冬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你把这些脏衣服偷偷拿去烧了,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苏荷瞟了眼脱下来的脏衣物,苏荷眼底一片冰寒,面无表情说道。 冬梅一脸担忧,她从小跟着苏荷,自然是为她着想的。 “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苏荷又叫住了她。 “今日之事,绝对不能让那个大夫说出去半个字。” “小姐放心,奴婢会打点好一切的,一定不会让他说出去半个字的。”冬梅坚定道。 “出去吧。” 冬梅将带血的衣物包好后,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在苏荷看来,孩子没有了这全都是沈澜心的错,要不是因为她,高骞就不会这么对她,就不会发生意外,孩子也不会没,此时此刻,她恨极了沈澜心。 傍晚,冬梅穿着一件披风鬼鬼祟祟的从王府的后门出去了。 她来到了白天那位徐大夫家里。 徐大夫一看,来的是白天的那位姑娘,不由的疑惑,“姑娘,这么晚了是不是王妃出了什么事?” 这时,冬梅从怀里拿出五千两银票,递给他,道:“这是我家王妃吩咐我交给你的。” “这……这是何意?”徐大夫惶恐。 “我家王妃失子的事,王妃的意思是不想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家殿下。”她盯着徐大夫,缓声道:“徐大夫,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这……”。徐大夫目光一烁,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 冬梅又继续说:“我家王妃失去孩子本就伤心,此事若被殿下知道定会迁怒于她,如果王妃过得不好,你想想,她又怎么会让您过得心安呢?” 徐大夫一听,脸色大变。 忙道:“草民不敢,草民一切听从王妃的意思,不知王妃要草民如何做。” 冬梅一笑:“徐大夫果然识时务为俊杰,放心,徐大夫,日后王妃是亏待不了你的。” “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一样,日后若殿下询问起王妃的事,相信徐大夫应该懂得如何应付。” 徐大夫拱手道:“请恕草民多嘴一问,王妃如今已有三月多,待七月之后该如何应对?” “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王妃自有办法,你只要做好分内之事,报平安就行了。” 徐大夫一听冬梅这么说,说道:“如此,草民一切听从王妃的差遣,还请转告王妃,请王妃放心,今日之事老夫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 冬梅对徐大夫的说法比较满意,知道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他是断然不会引火上身的,他得了钱,王妃心愿达成,大家各自相安无事。 冬梅回到了王府,见苏荷的屋还亮着,直接敲门进去了。 “小姐。”她回手关上了房门,来到苏荷床前说道。“都办妥了。” “银子收了?”苏荷问道。 “权衡利弊,他不敢不收。”冬梅眼中闪过一丝冷锐的锋芒。 苏荷嘴角微微轻扬。“做得好。” 冬梅道:“小姐,你今日也累了,早点休息,奴婢这就把灯给您熄了。” “嗯。” 冬梅将苏荷扶平了身子,又为她盖好了被子,最后将蜡烛吹灭了,便出去了。 这日,张夫人来到医馆串门。 两人在内堂里边喝茶边聊着天。 张夫人道:“沈夫人,你听说没有,城东袁夫人家的女儿自杀了死了。” 罗氏一听,冷不丁吓了一跳。 “自杀?” 张夫人:“是啊,就是昨个的事?” “她家的女儿好像已经十七八岁了吧?”罗氏问。 张夫人:“可不嘛,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罗氏疑惑:“这好好的一姑娘怎么会寻死了呢,因为什么呀?” 张夫人道:“我听说啊,袁夫人的女儿原来是收养回来的。” “收养?”罗氏喃喃重复道。 张夫人又继续说:“当初袁夫人怀不上孩子,碰巧她的远房亲戚生了个孩子,但是家里太穷,孩子又多,实在是养不起,所以就送给了袁夫人,可后来,袁姑娘不知道在哪听说的自己不是袁夫人亲生的,一时接受不了,想不开寻了死。” 罗氏一怔,“就因为接受不了?就寻了死?这也太草率了吧?” 张夫人:“是啊,突然叫了十几年的爹娘突然间和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事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可是,袁夫人对她不是很好吗?”罗氏问道。 张夫人惋惜道:“是啊,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接受不了钻了牛角尖,真是可惜了,一个姑娘就这么没了。” 罗氏喃喃自语道:“到底从出生就养到现在,和亲生的有什么分别,就算不为别人想也得为自己想啊,后面的路还那么长。” 罗氏不禁担心起来。 张夫人见罗氏心不在焉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那?” 罗氏回神道:“哦,没什么,就是这样觉得有点惋惜而已。” 傍晚,罗氏睡不着,便拿出了还没绣完的香囊。 “以往这个时间,你早就睡下了。”坐在桌前看书的沈怀赋悠悠道。 “睡不着。”罗氏低头缠着线,淡淡道。 沈怀赋看了眼时辰,这个时候估计其他人应该都睡了,他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继续看。 他不知道此刻沈澜心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连床上都被她翻的乱七八糟。 “咦,我的那些碎银子呢?我记得我明明放在柜子里了!怎么没有了呢。”沈澜心挠着头。 医馆里的碎银子不够用了,她想起来她攒了二十两的碎银子,正好能用的上。 可是翻来翻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一定又是娘拿去打马吊了,每次都是这样,一声不吭的拿走了,这次一定要跟爹告状才是。 沈澜心气呼呼的去了罗氏的房间。 此时,罗氏正在绣着香囊,而心里却在想着事,有件事她始终惦记着,便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她的手被针扎了一下。 “诶呦。” 沈怀赋一听,问道:”怎么了?” “没事,被扎了一下。”这时,罗氏将香囊当回了针线筐里。 罗氏深深叹口气道:“心儿今年二十二岁了。” 沈怀赋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罗氏睨了他一眼,“我不是说这个?” 这时,沈澜心再外面刚要敲门,就听见沈怀赋的声音。 沈怀赋也无心在看下去,将书往桌上一放,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要说你去说,我可说不出口。” 罗氏将身子转了过来。 “你说不出口,难道我就能说出口?只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早晚都要知道的,只是我担心……。”她的神色充斥着浓浓担忧 一想起今天张夫人说的事,她不禁又有些害怕。 “难道爹娘有什么事瞒着我?”沈澜心仔细听着。 罗氏想了想,道:“与其让她措不及防,不如我们过些日子就告诉她,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我想她这么大了,应该会理解的。” “万一她接受不了怎么办?”沈怀赋也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 罗氏满脸忧愁道:“其实我更担心,我怕她万一想不开做出什么事可怎么办,但是回头想想,总有一天她的亲生父母会来找她的,到了那个时候还不是一样要接受。” 沈怀赋这时也觉得烦心了,“好端端怎么又提起这事了?” 罗氏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愿意提啊,我恨不得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说才好呢,你知不知道我整日的提心吊胆,就怕她亲生父母哪天找上门来,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说完罗氏甩了下袖子,别过脸去。 “亲生父母?什么意思啊?”沈澜心又凑近了继续听。 沈怀赋一听,有些不乐意。“你这是什么话啊?到底是从出生就养在身边的,我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我怎么会舍得!”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你让我亲口跟她说,我们其实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这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沈怀赋深深叹着气。 罗氏刚要张嘴说话,沈澜心突然间就闯了进来。 “爹,娘,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把话说清楚。” 沈澜心的突然闯了进来,令两人都大惊失色。 看见沈澜心的情绪有点激动,罗氏跟沈怀赋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澜心,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不是亲生的?”沈怀赋心虚的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她忍受不住爹娘的欺骗,拔高了声音:“你们不用再瞒着我了,我已经听见你们的话了。” “娘,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氏一怔,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是向她坦白了吧,她犹豫了下,缓缓开了口。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着你了,你也这么大了,有权利知道的,其实我们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话音一落,沈澜心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呆呆的看着罗氏。 罗氏见女儿这种反应,心一紧,“我知道你不相信,可这是事实。” 50:身世之谜 罗氏的话,让沈澜心突然有种如遭雷击的感觉,将她的心击的七零八落。 她呆呆的僵在那,一脸的不可思议。看见女儿这个样子,他们都很心疼她。 罗氏叹息了一声,“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打击很大,可是我们就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跟你说。” “不可能,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啊?”她来到沈怀赋跟前,摇晃着他,道:“爹,你说话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沈怀赋皱着眉,没说话,只是垂首点点头算是回应她了。 怎么可能,她难以相信眼前这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养父母?一时间,仿佛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下来,很是无助。 “对不起,澜心,其实我们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可是我们一直没有勇气说。”沈怀赋愧疚道。 她很难相象,对她如掌上明珠的沈怀赋夫妇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既然不是,那他的亲生父母又是谁呢,又在何处呢?又为什么抛弃她呢? 此刻她脸上的惊讶之色渐渐褪去,她问道:“既然你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那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啊?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 罗氏笃定道:“他们并没有抛弃你。” 沈澜心不可思议的看着罗氏。 最后罗氏就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了她,听完她的话,沈澜心诧异不已。 “你是说我是当年我的亲娘是在逃命的情况下生的我!” 罗氏点头,“没错,当时,她还领着一个小男孩,我想那个应该是你的哥哥。” 沈澜心简直不敢相信。 这时,罗氏轻叹道:“当年你娘拖着大肚子跑进我们家,刚一进门,你娘就要临盆,是我和你爹帮忙接生的,你娘生完你就将你托付给了我们两个,还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我们,让我们走的越远越好。” 说到这,罗氏起身去床底的柜子里拿出一枚锦盒,“这个发钗是你娘的东西,我想现在也时候交给你了。” 罗氏将发钗交到她的手中。 沈澜心看着那支发钗,“喃喃道:“到底我娘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罗氏想了想,“我想你娘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沈澜心目光一亮:“为什么这么说?” 罗氏回想着,“那晚你娘进门的时候,我见她的穿着不俗,谈吐不凡,所以我想你娘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大户人家?”沈澜心不禁想起那个半日仙说的话了。 罗氏又继续说:”你娘生完你,还将一枚玉佩带在你的脖子上,还没来得及给你取名字,就急匆匆的带着你的哥哥走了。” “玉佩?是这个吗?”说着她从脖子里掏出那枚凤凰玉佩。 罗氏一看,点头道:“没错,就是它,它本来是一整块的,是你娘将他一分为二,这块玉佩无论是色泽还是质感上,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所以我更断定你了的身份非富即贵。” 沈澜心听后叹了声气,握着那枚只有半截的玉佩,陷入了沉思。 罗氏又继续说:“所以那一夜,我和你爹就抱着你,从东陵来到了凤城,从此隐姓埋名。” 这时,沈怀赋又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他也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箱子,打开了箱子在里面翻了翻。 罗氏见他翻个不停,便好奇问道:“你在找什么?” 沈怀赋没有回答她,不一会,翻出一条白色绣着粉色并蒂莲的丝帕。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沈怀赋笑了笑。他拿给了沈澜心,罗氏一脸迷惑:“老爷,这是什么?” 沈怀赋神色很凝重,低声道:“这个丝帕是从曾经追杀我们那个人身上掉出来的。” 沈澜心和罗氏一脸不可思议。“爹,你是说这个东西是凶手的?” 沈怀赋点头道:“没错,当时我为了掩护你娘走,跟那贼人发生纠缠,混乱的的情况下在他身上拿到的,因此被他伤了手臂。” 这么说来,这是一件很重要的证物了!澜心仔细看了看帕子上的图案,刺绣是双面的,绣工极好,一个男人随身揣着丝帕,不用想一定是心上人送的。 沈澜心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东陵人,对于自己离奇的身世,她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想到她叫了二十多年的爹娘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这种事一定要发生在她身上。 这一年来,恋人姐妹相继背叛了她,现在就连最疼爱她的父母都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何自己的命运这么衰啊? 她的脑海此时此刻就像一堆浆糊似的,搅不开,化不开,不知什么时候,她渐渐了沉睡过去。 自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沈澜心多少也抑郁了好几天,连医馆也没怎么去,毕竟身世这么大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会一时之间很难接受的。 对此,沈怀赋夫妇很是担忧。 “哎,这都好几天了,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出来,也不说话,到底在房里干什么呢?” 两人趴在沈澜心的房门鬼鬼祟祟的向里看了看。 忽然间门被打开了,两人吓了一跳。 见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沈澜心疑惑道:“爹,娘,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我们……”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的。 沈澜心一头雾水。 罗氏讪讪一笑:“我们是担心你,你最近也不出门,也不说话,我们是怕你做出什么傻事来。” 沈澜心听了,不由的笑了笑,道:“傻事?爹娘,你们想多了,我是在房里搜集一些有关东阳的资料而已。” “资料?”罗氏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太相信。 “不信你看。”沈澜心向后退了退。 罗氏进去一看,满桌子的书籍,床上,地下到处都是。 “罗氏惊讶,“这么多天你一直在弄这些?” “是啊。” 沈怀赋恍然。“怪不得我发现书房里的书摆的的乱七八糟的,我还以为是你娘干的。” 这时,沈澜心蹲了下来收拾地上的书籍。 边收拾边说道:“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不管他们是死是活,他们始终都是我的亲人,我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追杀他们,如果他们尚在人世,那最好不过,如果不在了,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他们,我一定为他们报仇。” 说完她将整理好的书籍放在了桌子上。 沈怀赋神色充满惊讶,“你真的想好了要去找他们?” “嗯。” “那你打算何时启程?”罗氏问道。 沈澜心淡淡道:“不急,我想医馆也逐渐的开始忙了,所以我打算入了秋再去东陵找他们。” 罗氏暗暗松口气,“既然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一时接受不了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沈澜心淡淡的笑了笑:“我怎么会呢,一开始我的确很难接受,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你们对我比我的亲生父母还要好,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所以,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沈怀赋听她这么说,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心儿,你能这么想,爹真的很欣慰。” 沈澜心握着两人的手,一脸诚挚的表情道:“不管我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改变不了我是你们的女儿这个事实。” 罗氏一听,顿时眼眶热烫。 ———————— 观正书院。 一群孩子在操场中嬉耍。 在操场不远处的一颗梧桐树下站着两个人。 “此事当真?”叶知秋兴奋道,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阿信道:“殿下说话还能有假。” “真是太好了,如此,替我多谢庆王殿下的恩典。”说话间叶知秋微微欠身一拜,“我叶知秋无以为报,唯有努力考取功名,将来报效朝廷。” 阿信道:“叶公子的话,我一定会转达给公子的。” 这时,沈澜心来到观正书院,“叶知秋,叶知秋。” 闻声,两人同随着声音望去。 “一听就是沈姑娘的大嗓门。”阿信调侃了一句。 “咦,阿信,你怎么在这啊,你家公子也来了?”说完下意识想两边望了望。 阿信笑道:“没有,我自己来的。” 叶知秋看着她,“你找我有事?” 沈澜心含笑道:“是啊,我是来跟你要一样东西的。” “要一样东西?”叶知秋微疑,“什么东西?” 沈澜心淡淡道:“我记得你不是有一张东陵国的地图吗?” 叶知秋轻笑道:“你记错了,不是东陵,是西陵的地图。” 沈澜心一楞,“啊?……我还以为是东陵的呢?” “你要东陵地图做什么?”叶知秋好奇问道。 沈澜心道:“当然是有用了,算了,我再去想别的办法吧,我走了。” 阿信心中疑惑,她和公子两个人的关系也还不错,她为什么不去找公子呢?公子的书房可是什么都有。 沈澜心走出书院后,不一会阿信便追了上来。 “沈姑娘,你为何不去找我家公子要呢?”阿信忍不住问了句。 “我不想麻烦你家的黑面神,每次见到他,他都要损我一顿,我才不想理他。”沈澜心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似乎提起他就有一肚子怨气似的。 阿信一听,忍不住笑了。 “其实我家公子人很好的,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他冷若冰霜,其实内心炽热的很。” 沈澜心嗤笑一声,“你家公子一年给你多少俸禄,把他夸成这样?还内心炽热,我看是内心燥得很。” 阿信又笑了:“沈姑娘真会开玩笑。” 沈澜心嘟着嘴,道:“我可没开玩笑,每次见到他,他那狂妄自大死要面子的样子在我面前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阿信不以为然道:“反正公子是个好人,就拿刚才来说,叶知秋已经得公子保奏,恢复了他的功名,所以才来派小的前来传话。 沈澜心一听,有些惊讶。“你说高煦帮叶知秋恢复了功名?” “是啊。”阿信点头。 “这么叶知秋今年就可以参加科举了?”沈澜心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阿信笃定,“没错。” 沈澜心若有所思道:“他能帮叶知秋恢复功名,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说到这,她又点头,“不过,他这件事的确做的很对。” 阿信道:“公子这人很重情义,对于名利这些外在东西看的很淡。” 阿信刚说完,沈澜心立马反驳道:“你说这话我就不敢苟同了,他是什么都有了,所以才看的很淡,我要是像他这么有钱有权的我也看的很淡啊。” 阿信不以为然道:“那不一样,就像上次,要不是我家公子用免死金牌求皇上免你的罪,恕小的说句不中听的,恐怕您现在还在床上瘫着呢。” 阿信刚一说完,沈澜心脚步骤然停住了。 她失笑,睁大眼睛盯着他问。“你说什么?免死金牌?不是高骞替我求情的吗?” 阿信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淡淡道:“襄王殿下是为您求情了,可是皇上没允,所以关键时刻是我家公子闯入宣仪殿拿出免死金牌才救了你。” 沈澜心难以置信。 这时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原来是他救的我?为何高骞没和我提过呢? 沈澜心皱眉道:“那他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阿信道:“这就是我家公子的脾气,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沈澜心的心有些凌乱了。 夜幕再一次降临,沈澜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这个家伙,居然用免死金牌来救自己,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还要用免死金牌来救她?稀里糊涂的就欠了他一个这么大的人情,以往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她要怎么去偿还这笔人情?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只白眼狼,其实回想起来,他帮了自己很多次,而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的谢过他。 要不明天买份礼物亲自上门谢他?不过要买什么礼物好呢? 哎,可人家那么有钱,什么没见过,真想不出来要送他什么才好。 既然不知道,不如明天去问问阿信,阿信是他的随从,一定知道他喜欢什么,顺便跟他要东陵的地图,这么想来,沈澜心便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一觉醒来,沈澜心就来到庆王府。 “沈姑娘,你来了。”阿信笑脸相迎,”公子在书房呢。”说完正要走… “等等,阿信。”沈澜心急忙叫住了他,并向他招了招手,低声喊道:“过来过来,问你点事。” 阿信见她神秘兮兮的,便走了过去,问道:“什么事啊?” 她轻声道:“你在公子身边几年了?” “十多年了。”阿信不假思索道。 “这么久,”沈澜心喃喃自语道,“那你一定知道你家公子喜欢什么了?” 阿信摇头。 “你摇头干嘛?”沈澜心不解。 这时,阿信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沈澜心一楞,“不知道?怎么会呢,你跟着你家王爷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平时的喜好呢?” 阿信道:“小的真不知道,王爷这人对什么东西都是平平淡淡的。” 沈澜心继续问:“那他有没有特别对待过某些东西或者某些人?比如他喜欢哪个青楼的花魁啊、喜欢喝什么酒啊?” “王爷从不去青楼,要说特别对哪个人,就是你沈姑娘了。”说完阿信咧嘴笑了出来。 沈澜心拍了下他的头。“别瞎说。” 阿信收了笑容,“那除此之外没有了。” 沈澜心无语。“你家王爷还是人吗?怎么生活中一点乐趣都没有啊,算了,我去问他。”说完去了高煦的书房。 脚步声越来越近。 书房的门大敞四开着,沈澜心来到书房见高煦正在低头看折子,便悄悄的走了进来,两人在外头的对话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之间对自己的喜好产生了兴趣,他没问,只是随意说了句:“真是稀客啊。” 高煦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见沈澜心大摇大摆的在书房四处转悠着,打量着。 他悠悠道:“今日怎么来本王这了,找本王有事?”说着把折子合了起来。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她漫不经心的从架子上拿起一个花瓶,晃了晃,又敲了敲,然后又放了回去。 “你不会专门来看本王的这些花瓶吧?”他调侃道。 沈澜心又拿起一座雕像,问道:“你书房的这些东西都是古董吗?”说完看了他一眼。 高煦淡淡道:“没错,喜欢哪个,本王可以送你。” 沈澜心惊叹,“这一屋子的古董,这得花多少钱啊。” “千金难买心头好。”他淡淡道。 “千金难买心头好?”沈澜心咕哝着重复了一句。这么说,他喜欢古董了,这里随便一个都价值连城,把她卖了都买不起啊。 “喜欢什么不好偏要喜欢这些铜臭的东西。”她小声的嘀咕着。 高煦见她在那嘀嘀咕咕的,像是很烦恼的样子。 “我不要,君子不夺人所爱。”说完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他忍不住问道:“你来找本王到底什么事?你不说本王可要走了。”说着就要起身。 沈澜心见他真的要走,于是上前按住了他的双肩,“先别走。”然后搬过一只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含笑道:“其实,我是来满足你一个愿望的!顺便在向你要一张东陵的地图。” 高煦一听,神色微微诧异。“东陵地图本王可以给你,但是你说满足本王一个心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是拿自己的免死金牌救的我?害得我一直以为是高骞救的我。”沈澜心的语气似乎在怪他没有早点对她说。 高煦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是为了报答我对她的救命之恩。 他淡淡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有什么好说的。” 沈澜心一脸惊讶道:“怎么不是呢,免死金牌可是你的护身符,你却用在了我的身上,你这么做太草率了。 “有什么草率不草率的,一个牌子而已,无所谓。”高煦说的风轻云淡。 阿信说的没错,他真的是对待什么东西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免死金牌可是保命的东西,他也竟然不屑一顾,真搞不懂,他对什么感兴趣。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对你来说无所谓,对我来说这可是救命之恩,所以我今天来呢,就是来许你一个心愿的,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所以你有什么心愿或者有什么未完成的事,只要我能做的我都可以帮你去做。” 高煦听后,微微皱了下眉头。“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本王快要死的样子。” 沈澜心急忙摆手道:“呸呸呸,什么死啊死的,多不吉利,你快想想,有什么心愿,我可不想欠你这么大的人情,不然睡觉都会不安生的。” 看着沈澜心一脸真挚的样子,他神色沉静,心里却萌生出想要戏弄她的念头。 高煦嘴角勾起淡笑,“好吧,既然你非要报答本王。”说到这,他看向门外,“阿信,去把崔嬷嬷叫进来。” “是,”阿信风一样的去了。 沈澜心回头看了眼阿信,心中疑惑,他不明白高煦要干什么。 不一会崔嬷嬷来了。 “王爷,有何吩咐?”崔嬷嬷在高煦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高煦道:“崔嬷嬷,把这位姑娘带下去,好生伺候。” 崔嬷嬷在府中是负责管理府上所有的丫鬟和家丁的人,是庆王府内的二管家。 催嬷嬷躬身道:“是,王爷。” 沈澜心一脸迷茫,“你还没说你的心愿呢,你要把我带哪去啊?” “晚上你就知道了!”他邪魅一笑。 “晚上?”她想要继续追问,可高煦却起身出去了。 “姑娘,请跟老奴走吧。”崔嬷嬷催促道。 沈澜心不明所以,便跟着崔嬷嬷出去了。 崔嬷嬷带她来到了一间屋子。 “姑娘且在这里休息一下,老奴这就去给您准备洗澡水。” 催嬷嬷刚要出去,便被沈澜心喊住了。 “等等,洗澡水?大白天的干嘛给我洗澡啊?”她不禁感到讶然。 崔嬷嬷道:“是王爷吩咐一定要老奴好生伺候您,万一伺候不好被王爷知道了,老奴可是会受责罚的。” 沈澜心不解:“好生伺候也不用洗澡吧。” 崔嬷嬷面露难色:“姑娘,您还是别让老奴为难了。” 沈澜心一听,她也不想为难她,只是……哎,算了,洗就洗吧,她只好乖乖的顺从崔嬷嬷。 不一会,洗澡水就准备好了,崔嬷嬷又端来满满的一盆花瓣倒进了水里,崔嬷嬷服侍的很细心周到,沈澜心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果然富贵人家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沈澜心泡在水里有些犯困,于是就和崔嬷嬷聊起了天。 “崔嬷嬷,您是哪的人啊?” 催嬷嬷轻声道:“老奴是本地人氏。” 沈澜心道:“本地的?岂不是离家很近。” 崔嬷嬷淡淡道:“老奴虽是本地人,但是没有家人也没有家,对老奴来说,这里就是老奴的家。” 沈澜心点点头:“哦,那您在府里多长时间了?” 崔嬷嬷:“五年了。” 沈澜心又问:“那您之前在哪待着了?” 崔嬷嬷:“老奴之前一直在宫里当差,后来被王爷赏识就调来了王府里来当差。” 整个聊天过程,催嬷嬷都是一脸平和。 两人闲话了几句。 终于洗完了,崔嬷嬷拍拍手,门外就进来三个婢女,手上分别捧着一套漂亮的衣服。 “请姑娘选一件自己喜欢的。”崔嬷嬷笑道。 沈澜心急忙摆手道:“不用了,我穿自己的就行了。” 催嬷嬷依旧笑道:“姑娘还是选一件吧。” 沈澜心见崔嬷嬷坚持的表情,无奈,只好选了一件浅紫色的,她觉得跟她头上的紫蝴蝶发钗很配。 最后,崔嬷嬷又替她重新梳了一个很好看的发髻,然后将她的紫蝴蝶发钗在头上。 51:侍寝 经过崔嬷嬷的一番捯饬下,沈澜心整个人看上去都不一样了,顿时容光焕发,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清丽脱俗,仙姿玉色,比起那些大家闺秀,丝毫不逊色。 她不由得被自己的样子看愣了。 整整一下午,沈澜心就待在房间里,无聊的直犯困,她向外看了一眼,这天都黑了,也没人来给送饭,这是庆王府是什么待客之道,光伺候她的人不伺候她的胃,高煦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澜心坐在房间里,不停的抱怨着,这时,门开了,崔嬷嬷走了进来。 “姑娘,王爷有请。” 沈澜心一听,急忙起了身,终于有动静了,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呢。 她来到高煦的房间,房里的灯光很亮,她上前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的人回应,沈澜心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高煦,都一整天了,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她幽怨的盯着他。 高煦此时正背对着她,听到她说的话,便转过身来,就在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的眸光瞬间落到了沈澜心的身上,不由的一愣。 虽然眸色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是心里已然被她给惊艳到了。 他觉得沈澜心不属于那种乍一看令人惊艳的女子,可是没想到经过一番打扮,她也可以会这么美,简直芙蓉出水,耀如春华。 高煦的目光不由的变得灼灼起来。 沈澜心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不自在,脸颊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 见她红着脸的样子,高煦不由的又多看了两眼,以往只知道她的性格不修边幅,像个男孩子一样,没想到她也有女子的娇羞与含蓄。 “我问你呢?大晚上的你搞什么鬼?”沈澜心大声质问他,试图掩盖自己的害羞。 高煦将视线移开了,来到她的面前,围着她打量了一圈,最后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说道:“不错,有几分姿色!” 他的呼吸在她耳后吹的她浑身麻酥酥的,她的心里不禁打个寒颤。 沈澜心俏笑道:“那是,本姑娘貌若天仙,你才知道?” 话刚说完,她又说:“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让嬷嬷伺候我一天,把我打扮成这个样子,你想干嘛呀?” 高煦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本王想干嘛?” 沈澜心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猛地转过身又后退了几步。 “你……你什么意思?”她打起十二分得警惕盯着他。 高煦微微一笑:“本王的意思你还不懂吗?” 虽然沈澜心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话,但是这样模糊不清的,她有必要确认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该不会是……?”沈澜心本想试探他,结果没等她说完这句话,高煦却给她了一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答案。 他笑道:“没错,本王今夜就让你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沈澜心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瞬间热汗爬满了整个脊后背。 她是答应许她一个心愿,可也没说要以身相许啊,这家伙居然趁人之危。 沈澜心脑子一热,不知哪来的胆量居然上前去摸了摸高煦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发烧啊。 “看来本王要重新对你说一遍了!”他淡淡道。 沈澜心一听,立马退回原地,疾言厉色道:“喂,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没说要以身相许。” 高煦神色十分狡黠,“不是你说许本王一个心愿吗,本王的心愿就是让你以身相许,你可是自己送上门的。” 说着便要上前。 沈澜心见他要过来,急忙厉声制止:“不许动,你站在那不许动,我想你还没弄清事实,我是许你心愿,但我不能连自己都卖了,不然成什么了?” 高煦冷笑道:“本王不管,既然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说罢上前去抓她。 “我不同意,我拒绝!”沈澜心大声嚷着,她急忙跑到桌子的另一头。 “你是想跟本王玩欲擒故纵吗?”他的笑更邪恶了。 “玩你个大头鬼。”她忍不住骂了一声。又将茶杯一一扔向他,但都被他一一接住了。 高煦得意道:“没用的,你伤不了本王的。” 沈澜心看他这个表情恨不得将他的脸挠花,可惜她会功夫。 就在高煦失神片刻,沈澜心趁机夺门而逃。 高煦拽起身边的一根珠帘嗖的一飞将她给捆住又拉了回来,旋即高煦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一个挥手,门又关上了。 沈澜心吓得惊叫,“喂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是又打又踢又挣扎。 高煦不理她,直接将她扔到床上,压在身上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 高煦一脸邪魅的笑,那抹笑意渗透了她的心里,她的心一震。 “高煦,你疯了,你快放开我。”她想挣脱,奈何双手被他扣的死死的,用不上力。 “本王就不放,你能奈我何?”高煦一脸得意之感。 沈澜心愤怒的盯着他,表情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不能趁人之危。”沈澜心胸膛起伏,愤愤道。 高煦笑道:“本王从来没说自己是个君子。” 沈澜心道:“你……,我才知道你原来是这种人。” 高煦不以为然道:“是啊,既然知道本王是这种人,所以你就不必反抗了,最好乖乖从了本王,伺候的本王开心,兴许本王就娶了你做王妃。” 沈澜心怒瞪着他,“我呸,你做梦,姑奶奶才不惜的要,你要是敢动姑奶奶,我就……。” “你就怎么样?”他饶有兴致的一问。 “我就……我就与你同归于尽。”她狠狠道。 她的话不由的让高煦笑了,轻轻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你无耻。”沈澜心大骂。 高煦冷哼道:“无耻就无耻,反正你骂本王无耻流氓已经不止一次了,本王现在就无耻给你看。”说着就要去解她的腰上的紫色腰带。 “等等。”他的手刚触碰到腰带,她就喝止住了他。 沈澜心见她来真格的,若与她硬碰硬,吃亏就是自己,想到这言语不由的缓和几分。“我们商量商量怎么样?” 高煦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来不及了,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有话语权了吗?说着便去解她的腰带。 她无计可施,只能求他,可是他连求的机会都不给他,她这次真的害怕了,她的心在颤抖。 面对他的轻薄无礼,沈澜心气的大骂道:“黑面神,你个王八蛋,你卑鄙无耻,你下流,你趁人之危,你不是人,你强人所难,一堆脏话铺天盖地而来,骂着骂着她就哭了起来。 看见她哭,高煦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本想只解开她的腰带而已,可没想到还没解开她就哭了。 他诧异,他不过是像吓唬吓唬她,没想到真的把她给吓到了,他急忙松开了手。 沈澜心哭的梨花带雨边哭边有词,“高骞欺负我,苏荷欺负我,我爹娘也欺负我,现在连你也欺负我。” 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这段时间她过得太压抑了,她是该释放一下自己了。 “本王没有欺负你,本王是在跟你开玩笑的。”高煦的见她哭的伤心,声音柔了很多。 一听他说开玩笑,她哭的更狠了,原本平躺的身子侧了过去,一声不吭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头给蒙上了,她觉得可能这样哭会比较不丢人,她躲在被子里,一抖一抖的。 见她那个样子,高煦的心一颤一颤的,他无奈道:“对不起,本王不该跟你开玩笑。” 见沈澜心丝毫没有想出来的意思,高煦便不在说什么,等她什么时候发泄完了,自然就会出来了。 过了会,沈澜心停止了哭泣,许是在里闷的透不过气来,这才将被子掀开。 高煦又说道:“其实,本王只是想磋磋你身上的锐气而已,江湖险恶,本王这么做也是吓吓你,让你长些记性。” “我都被你们伤的体无完肤了,哪还有什么什么锐气了。”她的声音哭的有些沙哑。 高煦觉得她的状态有些反常,于是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时,沈澜心缓缓的坐了起来,她抱着蜷起的双腿,垂着首。 高煦拿出一条手帕,给了她。 沈澜心缓缓抬头,看着她,眼圈红肿,伤心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她接了过来,擦了擦眼泪。 她决定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有人跟她一起承担这个秘密,她的心里也许会轻松些。 她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不是我爹娘的亲生女儿?” 高煦讶然,“什么?” 接着沈澜心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诉了高煦。 高煦听后,诧异不已。 他发现她很坚强,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经历了爱情的背叛,友谊的背叛,到现在发现父母都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她经历了这么多,依然可以强颜欢笑。 若不是他戏弄她,他依旧看不出她的心里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高煦轻声道:“所以你向本王要东陵地图就是因为这个?” 沈澜心点头道:“嗯。” 静默片刻。她又说道:“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你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高煦淡淡道:“本王像是一个大嘴巴吗?” 沈澜心又摇头。 她轻叹道:“事到如今,没有人可以让我相信,就只有你一个人能让我相信了。” 两个人的关系曾经是那么水火不容,又常常处于风口浪尖,可如今他却成了她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高煦轻声道:“如果你日后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王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阿信。”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这时,阿信从门外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又出去了。 “好了,起来吃饭吧,吃完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说着他起了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沈澜心望着他的手接着又抬头望向他,缓缓的将手放在他的手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也是最纯粹的牵手。 两人来到桌前,高煦将食盒打开了,将里面的菜都拿了出来。 胡萝卜炒肉,胡萝卜丝煎鸡蛋,西蓝花炒笋尖,牛肉柿子汤。 三菜一汤,沈澜心一看,都是她爱吃的。 “快吃吧,一会该凉了。” 吃过饭后,高煦就派了一顶轿子将她送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药仓里的药材所剩无几,沈怀赋已经定好了日子去往潭州大批量采购新的药材! 春意融融,和风阵阵,阳光灿烂,万物勃生,这个时节正是满树的花吐蕊飘香的时候,散发出隐隐的清香。 而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太后的头风病发作的时候! 这是太后的**病了,当年太后生下皇帝的时候,在月中不小心吹了风,从此便坐下了这个病,每次犯病的时候,都是痛不欲生。 宫里的太医都治了这么多年,依旧没什么起色,太医们全在太医院研究治疗的对策,此时寿康宫里站满了宫人,日夜的轮流伺候着,太后的贴身嬷嬷正在给她揉着太阳穴。 连瑞王妃和康王妃也都进宫来侍疾。 这时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寿康宫的大门。 “二皇嫂!”康王妃在后面喊住了她。 瑞王妃突然停下了了脚步,听这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康王妃笑脸盈盈:“二皇嫂,你也来啦?” 瑞王妃淡淡道:“太后凤体抱恙,本宫岂有不来之理!” 康王妃戏谑道:“话说的没错,只是你这身娇肉贵的会伺候人嘛?” 面对康王妃的冷嘲热讽,瑞王妃也不气恼,淡淡道:“不会可以学!没人天生就会。” 自从瑞王妃家变以后,她经常诵经念佛,修身养性,所以待人处事也略微和暖了不少。 康王妃掩口笑了笑,“说的也是,只是学不好,这深一下浅一下的岂不是更让太后痛上加痛!”说完掩口笑着进了殿内。 瑞王妃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在意,整理了一下仪表也走了进去。 皇帝见太后闭着眼拧着眉,痛不欲生的样子是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太后难受,他这个做儿子的更是揪心。 康王妃来到太后床前看了看轻声问道:“皇上,太后怎么样了?” 皇帝蹙眉道:“已经吃了止疼药,可是还不见好转?” 康王妃轻叹道:“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沉默片刻……康王妃这时想起一个人来,立马说道:“皇上,您记不记得那个姓沈的大夫?不如找他给太后看看?” 提起姓沈的,皇上猛地想了起来。 沈怀赋曾经治愈瘟疫,想必也有办法治疗太后的病,要不是康王妃提醒他,恐怕他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他的。 “来人,传旨下去,命沈怀赋即刻进宫为太后诊病。” 徐公公片刻不敢耽搁,急忙带着旨意出了宫。 来到沈家医馆,徐公公尖锐的嗓音当众宣了旨。 “敢问公公,不知太后得了什么病?”沈怀赋问道。 “太后头疼的要命,沈大夫,你赶快收拾收拾东西,皇上正等着呢!”徐公公催促道。 沈怀赋一听,急忙收拾药箱,将所有能用上的东西全都带上了,又叫了沈澜心跟着一同做了徐公公的马车来到宫中。 徐公公马不停蹄的带着两人来到寿康宫,还没进去,便听见门口有人通报:“沈大夫到。” 宫内所有人闻声,急忙让出一条道来,沈怀赋和沈澜心两人来到皇帝面前,刚要跪地行礼,皇帝焦急道:“不必多礼了,赶快看看太后。” 沈怀赋一听急忙来到太后的床前,见太后脸色苍白,额头尽是汗水,他急忙为太后把了脉,接着又扒了下眼皮,然后让澜心把银针包拿了出来。 沈怀赋拿出银针依次在太后头上的几处穴道上轻刺了进去,不一会太后的疼痛就有所减轻了,表情也变得不那么痛苦了,脸上也微微有了血色。 沈怀赋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面对皇上,俯身拱手道:“皇上,草民已经止住了太后的疼痛,敢问皇上,太后所患头痛多长时日了?” 皇帝道:“自打朕出生到现在?” 沈怀赋又问:“太后是否在月里就患了此症?” 皇帝轻叹道:“没错,太后在月里不小心受了风,从那以后每年这个时候就会偏头痛。” 沈怀赋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太后定是久卧当风,以致贼风入脑。” 皇帝惊问:“那沈大夫可有办法根治?” 沈怀赋道:“此病症情况特殊,不同于中头痛,有时隐隐作痛,时痛时好,有时畏风畏寒,风寒起,痛不可忍,经久不愈,时作时止,所以想要根治是不可能的。” 皇帝一听,无法根治,不禁心头一跳眉头紧蹙。 “连沈大夫也没办法医治吗?那太后岂不是永远要受这样的折磨?” 沈怀赋道:“那倒未必,虽然草民无法根治太后的头痛,但是草民有办法让太后三年之内不在复发。” 皇帝闻言,大喜。 “当真?” 沈怀赋道:“草民不敢撒谎,只是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应允。” “但说无妨。” 沈怀赋道:“草民会在此后的七天里,每日午时三刻,会为太后进行针灸,草民希望皇上派一位太医来从旁协助草民。” 皇帝道:“这个自然,在此期间,太医院所有太医可任由你吩咐。” 沈怀赋又道:“还有,太后的房间从现在开始要做到密不通风,因为从现在开始,太后就要开始发汗,所以绝对不能受到一丁点的风,而且太后还会处于半昏迷状态,所以屋里不能留有太多的人,以免打扰太后静养。” 皇帝一听,立马说道:“除了太后的贴身婢女和嬷嬷,其他一干人全部退下。” 然后又看向徐公公,“吩咐下去,为沈大夫准备出一间屋子。”又对沈怀赋说:“未来七天内,沈大夫你就安心的住在宫里吧,以免来回奔波。” 沈怀赋磕了个头。“多谢皇上。” 事毕后,大家都纷纷出了寿康宫。 沈怀赋突然叫住了沈澜心。 “怎么了,爹?” 沈怀赋低声说道:“看来爹去不了潭州了,我已经跟潭州的付氏商行,钱氏商行,百草堂的老板定好了货,原本明日我就要启程的,可计划没有变化快!所以爹只能让你去了。” 沈澜心爽快道:“行,那什么时候去?” “明日一早你就得启程,到了那和他们算好账目,他们就会派人运到凤城来。”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塞给了她。 叮嘱道:“这些是货款,你揣好。” 沈澜心接过揣进了怀里。“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说完沈澜心将药箱交给沈怀赋,然后离开了寿康宫。 出了寿康宫,迎面就遇见了前来探望太后的高骞和苏荷,见高骞扶着苏荷缓缓的走了过来。 沈澜心淡定从容的上前行了礼。“见过襄王殿下,见过襄王妃。” 高骞微怔:“澜心,为何突然和我这么客气?” 沈澜心欠着身子,道:“殿下身份尊贵,民女只是普通百姓,见到您自然是要行礼的。” 高骞一听她这样说,心里觉得与她的距离似乎又拉远了。 苏荷浅笑道:“澜心说的对,这里是宫里,不比外头,免礼吧!” 接着她又问:“澜心,你是跟着沈伯父来的?” 沈澜心淡淡道:“太后抱恙,我和父亲奉旨入宫。” 苏荷笑道:“本宫和殿下也是来看望太后的,本来早就来了,奈何本宫这身子不便,殿下担心我走路不稳,所以一路上便扶着我走来,所以才来晚了。”说着看向高骞,笑问:“是吧?殿下?” 高骞勉强冲她一笑。 沈澜心垂着眼睑,浅笑道:“伉俪情深,看得出来,殿下很关心王妃。” 苏荷莞尔一笑,“是呢,澜心,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人嫁了,这有了夫君的疼爱不比你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强?你说呢?殿下!” 高骞一愣,“呃……是啊!” 沈澜心礼貌一笑:“这种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强求不来的。” 苏荷笑道:“凡事事在人为,不如这样吧,殿下在朝中认识的达官贵人多,不如殿下给澜心介绍一位好的公子,澜心是本宫的姐妹,本宫也希望她能嫁的一户好人家。”说到这,她向高骞:“殿下是不是也希望澜心后半生能过得幸福?” 苏荷这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高骞面无表情道:“本王当然希望她幸福。” 沈澜心垂首,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有些窘迫。 52:绑架 “心儿?” 这时,有人喊了她一声,三人闻声,原来是高煦。 “你让本王好找。”说着牵起了沈澜心的手。 沈澜心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高骞见两人牵着手,心底不由的生出一丝怒气。 苏荷也惊讶,她没想到沈澜心居然和庆王好在了一起,不过这正遂了她的意,让高骞断了对她的念想。 高煦淡淡道:“方才听见三哥和三嫂要给心儿做媒,本王多谢三哥和三嫂的美意,只是心儿的终身大事还轮不到你们的操心。” 苏荷微微笑道:“五弟,本宫也是好心,如果本宫知道你与澜心的关系,本宫又怎么会操这个闲心呢?本宫有那个闲心都不如安心养胎。” 高煦神色平静,笑了笑:“三嫂说的极是,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本王与心儿的关系,那么请你们以后别在心儿身上打任何的主意了?” 苏荷浅笑,“那是自然,本宫也希望早日能喝到五弟的喜酒。” 高煦笑道:“三嫂最近容光焕发,这有了身孕的人就是不一样,三哥,三嫂怀的可是皇家血脉,这有了身孕的女子最需要的就是夫君的陪伴和关心了。”说完看了眼高骞。 高煦这番话说的意味深长。 高骞神色淡淡,漠然道:“这个就不劳五弟操心了,我们走。”说完扶着苏荷从高煦的身边离开了。 高煦见两人走后,轻哼一声:“假惺惺,”说完又看向沈澜心,一脸关心道:“你没事吧?” 沈澜心讪讪的笑了笑,“没事。”说着从他的手中抽回了手。 高煦对他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就那么看着对方,最后沈澜心有些抵受不住,便低下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变得那样灼灼,她顿时脸就红了,她觉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尴尬十倍。 心想,还要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潭州呢,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澜心清了清嗓子,不敢抬头:“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急忙走了,走着走着她小跑了起来,边跑还边捂着脸,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变的这么尴尬!” 高煦转身望着她,淡淡一笑。 天还没亮,沈澜心背着包袱一个人便上路了,本来她想雇了一辆马车,可心想身上带着这么银票,马车实在太张扬了,万一碰到劫匪,岂不是很危险!所以才选择步行去潭州,如果不休息的话,大概不到子时就能到潭州。 她加快了步伐,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此时已经进入了潭州的地界,这时,后面有一老伯驾着一辆驴车“哒哒哒”的行驶过来。 沈澜心一看,便拦住那位老伯,说道:“老伯,您是要去潭州吗?” 老伯“吁”的一声,收了缰绳。 “是啊。” 沈澜心一听,可高兴坏了! “老伯,能不能捎我一程?我给您银子也行!” 老伯笑道:“小姑娘客气了,只是顺路的事,赶紧上来吧。” 沈澜心急忙上了驴车,再怎么说这也比她走路快,这样的话用不上两个半时辰就能到潭州城内。 她坐在驴车上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睡着了,到了潭州天已经亥时。 “姑娘,姑娘?”老伯拍了拍她。 沈澜心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潭州到了。”老伯道。 “啊,到了?”沈澜心急忙下了驴车,跟老伯道了声谢便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第二天,沈澜心来到付氏商行,一进门,沈澜心便认出了付老板。 “付伯伯。”沈澜心笑着喊道。 杜老板抬头,一看是沈澜心,急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迎接:“哟,是澜心啊,你怎么来了?你爹没和你一起来吗?”说这向她身后望了望。 沈澜心含笑道:“我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付老板笑道:“什么大事,竟然跟老兄弟喝酒的时间都没有?” 声澜心凑上前,低声说道:“我爹是奉皇上之命,进宫给太后看病,所以才让我来的。” 付老板一听,“哟,还真是件大事。” 沈澜心开玩笑道:“这样多好,您倒省了一顿酒钱呢!” 付老板哈哈大笑。 “你看付伯伯像小气的人吗?我在潭州也听说了,皇上赐了你们沈家一副金牌匾,怎么样医馆的生意还不错吧?” 沈澜心点头,“嗯,自从皇上赐了牌匾以后,医馆的人的确多了不少。” 杜老板笑着点头,“那就好,药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谢谢付伯伯,这是货款,你点一下。”沈澜心将银票给了付老板。 付老板接过银票,大概数了一下,“没错,正正好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要?” 沈澜心道:“就现在,越快越好。” 付老板道:“好,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他们立刻启程。” 沈澜心跟付老板道了别后又分别去了钱氏商行和百草堂,付了货款之后剩余时间就去逛街去了,她打算在这玩一天明天一早在回去。 沈澜心来到街上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和当地的一些特产小吃。 逛了一下午,肚子也饿了,她就回到了客栈,要了两盘小菜,在那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就听到旁边的两个男子在那聊天。 男甲:“你听说了吗?峡水岭最近有山贼出没?” 男乙:“山贼?” 沈澜心一听,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峡水岭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她回去的必经之地。 男甲:“是啊,已经有不少的人被打劫了。听说他们奸淫掳掠什么都干!” 男乙:”这帮山贼真是胆大包天,官府没有派人抓吗?” 男甲:“哎,听说那些土匪经常和官府打游击,根本抓不到他们?” 男乙:“看来啊,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啊!” 沈澜心心想,那些山贼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万一自己被山贼劫了,那可就……想到这,她不由的有些害怕,看来明天还是早些赶路才好。 第二天早早的,沈澜心背着包袱匆匆的上了路,她走的满头是汗,一刻都不敢耽误,此时正是午时,她停下脚步,距离峡水岭还有一个多时辰,她擦了擦汗,喘了口气又继续赶路。 前面就是峡水岭了,沈澜心心怀忐忑的走着,微风吹着两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澜心的心正处于紧绷状态,她目光四处扫着,生怕这个时候山贼出来,可是走了半天倒也相安无事。 眼看就要走出峡水岭,正当庆幸之际,突然间四个大汉拿着大刀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将她围住。 吓得沈澜心心都翻了个。 “你们是谁啊?你们要干嘛?”沈澜心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时,她身后的一个人立刻将她敲晕了,扛起了她便向一个五里开外的一个寨子走去。 房内。 一名年约三十五左右,身着一披风,身材魁梧,长相粗犷的男人黑着脸坐在寨子内的正中央,样子好像很生气,这个人就是山贼的头目,乔一龙。 他的面前挨摆站着抓走沈澜心的那四个人。 乔一龙训斥道:“你们几个笨蛋,抓个女的回来干什么?” “老大,我们以为她身上有钱,哪知道这包袱里都是些女人用的玩意。”说话的是个矮子,叫矮炮。 乔一龙皱着眉看着他手里的包袱,道:“拿过来。” 矮炮上前将包袱放在他的旁边,乔一龙一看不是胭脂水粉就是干果蜜饯,再就是一件衣服,他翻了翻,无意中看到一张票据,他打开一看,原来是购买药材的票据,开头署名写着沈怀赋。 “沈怀赋?”乔一龙喃喃自语道。 “大哥,要不把她放了吧?”其中一个男子说道。 “放?你脑子进水了吧?”说话这个是乔一龙的弟弟乔一虎,皮肤黝黑,身材略瘦。 乔一龙拍了下桌子,怒道:“放屁,抓回来还能放?” 那个男子叫方四,是后加入进来的,乔一龙对他有救命之恩,后来便留在了他身边。 方四一听,便不敢再说什么。 乔一龙说罢起了身,来到了关沈澜心的地方。 沈澜心手脚都被绑着,倒在在墙边上还没转醒。 乔一龙,乔一虎,矮炮正扯着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澜心。 “大哥,她怎么还不醒?”矮炮问。 “是不是我出手太重了,给她打死了?”说着乔一虎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这时,沈澜心醒了,她嘶的一声,感觉后颈有点疼。 “醒了醒了。”矮炮喃喃道。 沈澜心听见有人说话便睁开了眼睛,这一睁不如不睁,顿时给她吓坏了,三个胡子拉碴的大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 沈澜心本能的想躲,奈何背后就是墙无处可躲,接着又发现自己被绑着。 “你们……你们是谁啊?”沈澜心知道他们就是山贼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我们?我们是山贼!专门抢钱的山贼,哼哼,怕了吧!”矮炮吓唬她。 真的是山贼啊,她真的遇上了山贼,她的运气怎么还这么好呢。沈澜心顿时惶恐。 “几位大哥,你们抓我也没用,我身上没钱。” 这时,乔一龙含笑道:“我知道你身上没钱。” 沈澜心干笑了一声。“还是这大哥明白事理,我就是一普通的老百姓,我要是有钱的话,早就坐马车了,何必走着呢。” 乔一龙的笑容依旧不减,“那这是什么?”说着乔一龙拿出她进货的票据,上面清楚的写着沈怀赋。 沈澜心表情一僵,遭了,票据怎么还被他看到了,早知道藏鞋子里好了。 沈澜心自觉穿帮了,便顺水推舟,没错,我是沈家医馆的,只不过是在那里打杂的。 乔一龙突然起身抄起他身后的那把大刀搁在她的脖子上,嗓音拔高了说:”还不说实话是吗?” 冰冷的大刀贴在她的脖子上瞬间让她直冒冷汗。 忙道:“别别别,我说,我说。” “快说,不说扒光你的衣服。”乔一虎吓唬道。 沈澜心吓得一身冷汗,“别别,其实沈怀赋夫妇是我的养父母,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乔一龙一听,急忙让乔一虎写了勒索信,乔一虎写完就交给了乔一龙。 “大哥,您过目。” 乔一龙念了出来:“你的女儿被我们龙虎帮给抓了,速带五千两白银来救人,不许报官,否则就等着收尸。” 沈澜心一听,五千两?不禁心头一跳,这帮土匪真是抢劫啊,急忙道:“这位大哥,我跟我的养父母关系并不好,他们是不会拿那么多的钱来救我的,我看这信实在没必要写。” 乔一龙呵斥一声,“废话少说,不写怎么知道他不会来救你?”说完又将她的香囊摘了下来,一并装入信封之中。 “矮炮,你去送信,务必要交到她的家人手中。” “是,我这就去。”说完矮炮拿着信走了。 乔一龙将大刀收了起来,又蹲在她的面前,拍了拍她的小脸蛋道:“你就乖乖的在这待着,别想着逃出去,我这几十个弟兄可是几个月都没开荤了。” 沈澜心一听,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吓得连连点头。 乔一龙起了身向你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喊道:“把她给我看住了,千万别让跑了。” 傍晚,乔一虎来到了乔一龙的房间。 “大哥,我看那个姑娘长得挺好看的,能不能……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子呼了过去。 乔一虎顿时两眼冒金星,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乔一龙厉声道:“盗亦有道,咱们图的是钱,我告诉你,千万别坏了帮规,等拿到钱,你去青楼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不会管你。” 乔一虎揉了揉半边脸。 一脸委屈道:“大哥,你误会了,我是说能不能跟那个姑娘提一提,我想娶她当老婆。” “当老婆?”乔一龙不可思议道。 乔一虎咧着嘴笑,一时忘了疼,“对,明媒正娶的那种。” “明媒正娶?”乔一龙喃喃自语道。 他来回踱着步,想了想,说道:“好,我这个人最爱成人之美了,如果她要是愿意嫁给你,大哥没意见,不过我现在困了,这事明天再说吧,你先回去吧。” 乔一虎一听,高兴得不得了,忙道:“谢大哥。” 半夜,弟兄们都在睡觉,只有几名山贼在外把守,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走向沈澜心。 沈澜心靠在墙上,并没有睡实,这种情况下她也睡不着,万一山贼一时兴起抓她当压寨夫人那她死的心都有了。 “姑娘。”有人轻声唤她。 她睁开眼一看,眼前的人有些面熟,但不知在哪里见过。 “你要干什么?”她不由的心生警惕。 方四轻声道:“姑娘不认识我了?” “你……?”沈澜心虽然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方四含笑道:“姑娘忘了,大年初一的早上,你曾施舍过一个乞丐几个包子,可还有印象?” 他这么一提,沈澜心一下子想起来了,还真是他,怪不得觉得那么面熟。 她微微吃惊,“你怎么当起山贼来了?” 方四轻叹道:“但凡有出路谁会当山贼?” “其实他们抓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不过姑娘别害怕,这龙虎帮虽然是个贼窝,但从来不做淫辱妇女之事,他们其实都是些正义之士,他们把打劫来的钱大部分都给了那些穷苦的老百姓,这的老大为人很正直,就是脾气暴躁了些,他们就是为了求财,只要他们收到银子便会放了你,所以你只要不惹怒他,便会相安无事。” 听他这么一说,沈澜心紧绷的心倒也放松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乔一龙就命人将沈澜心带到他的房间,将她松了绑。 乔一龙坐在椅子上,一只腿蹬着椅子,一只手搭在腿上。 房里还站着另个人,乔一虎。 沈澜心见乔一虎高兴的冲她笑,很是不解。 乔一龙上下打量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哥的话,我叫沈澜心。”她记着方四的叮嘱,做到谦卑有礼,尽量不惹怒他。 乔一龙道:“沈澜心姑娘,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征求下你的意见!” 沈澜心心中疑惑,心想有什么事是需要征求她的意见呢?想到这,她忍不住问道:“大哥要问什么?但说无妨!” 这时,乔一龙站了起来,负着手,来到她面前说:“是这样的,我的弟弟乔一虎看上了你,想明媒正娶你当他的夫人,你可愿意?” 话一说完,沈澜心差点又喷了一口老血。 你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真是大言不惭。” 当然这番话是她的心里话,并没有说出来。 不过就这么直接的拒绝,岂不是伤人家面子,到底说了句明媒正娶四个字,还算是有点脸,不过他万一恼羞成怒,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她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多谢一虎大哥赏识,只是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很要好,不日就要成亲了,所以小女子辜负了您的美意了。 沈澜心说完便盯着乔一龙和乔一虎的表情,生怕他们两个生气。 可话刚一说完,乔一龙倒没什么表情,倒是乔一虎顿时有种要哭的感觉。 乔一龙挠了几下太阳穴,觉得似乎有些难为情,便轻叹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转身又看向乔一虎。 “一虎,你也该死心了。” “大哥?……乔一虎似乎不甘心。 既然人家不答应,乔一龙便不想在多言,“好了,君子不夺人之美。”说完又命人将沈澜心绑上了带了回去。 乔一虎很沮丧。 乔一龙看了眼他那副窝囊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 挥着手,像赶苍蝇似的,“你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你你,赶紧出去,我懒得瞅你。” 乔一虎嘴里也不知道嘀咕什么,气呼呼的出去了。 此时,矮炮拿着信刚打听完沈家医馆的位置,正往那去,就在这时,碰巧不小心撞了一个人,将他的信撞掉了。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瞎了眼了,往我们小姐身上撞,要是撞坏了,小心你的脑袋。”冬梅劈头盖脸得将矮炮一顿骂。 矮炮忙道:“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信。 苏荷一看,掉出的香囊是沈澜心的,又看了眼眼前其貌不扬的矮炮,忍不住问道:“你哪来的这个香囊?”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这个香囊?”矮炮打量着苏荷。 苏荷神色清冷道:“这个香囊是我妹妹的东西,不知道怎么会在你这?” “妹妹?”矮炮一听,忙问道:“你是说这个这个香囊的主人是你妹妹,那沈家医馆的沈怀赋就是你爹了?” 他这一问,把苏荷问蒙了,她刚要张口说什么,就被矮炮打断了。 “太好了,我是受人所托,这封信就交给你了。”说完矮豆将信交到苏荷的手上便急忙的跑了。 苏荷一脸狐疑,没等她叫住他,矮炮已经跑了没影了,她疑惑的拆开信一看。 “你的女儿被我们龙虎帮给抓了,速带五千两白银来救人,不许报官,否则就等着收尸。” 苏荷看完,神色一变。 这是封勒索信,难道澜心被山贼抓了?苏荷不禁心头一震。 她看着信,若有所思,心想,那帮山贼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沈澜心落在他们手里,定是凶多吉少,即便留住了性命,贞洁也会不保,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变成残花败柳。 苏荷平复了下心情,嘴角微微一扬,真是老天都帮她,没想到这封信会莫名其妙的落入她的手中。 高骞,你不是一直对她情有独钟吗?如果她毁在了那些山贼手里,我看你还会不会喜欢她?想到这,苏荷眼中划过一丝阴狠,她悄无声息的将那封信毁了,又将沈澜心的香囊扔进了河里。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吃饭,只有沈澜心还被饿着。 已经一天没人管她了,她肚子饿的咕咕直响,你们都在那吃饭,不管姑奶奶的死活了,让姑奶奶饿着肚子,姑奶奶可是人质啊。 你等姑奶奶逃出去的,非得带人把你们这里给端了,不过看样子她好像逃不出去,就她一个人质,八十只眼睛盯着她,连只蚊子都得不出去。 沈澜心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这时,方四端着一碗白饭走了过来,“赶快吃吧。” 沈澜心笑着接过来,“谢谢你啊,方四,说真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怎么也不能选择当山贼啊。” 方四眼里划过一丝无奈,轻叹道:“我又何尝想当山贼,只是老大对我有救命之恩。” 沈澜心讶然道:“救命之恩?山贼还会救人?”她有点不敢相信。 方四轻笑道:“山贼也有好人,当日我体力不支晕在了路上,碰巧遇到下山的乔一龙把我给救了,然后就把我带到了这里,我心想反正也没地方可去就留在了这里。” 沈澜心一边吃一边问:“难道你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吗,打劫钱财毕竟是违法的勾当,你就不为自己以后想吗?” 方四想了想,没有说话,这时乔一龙走了进来。 “矮炮还没回来了吗?” 方四见乔一龙来了,便走了过去,摇摇头道:“还没有?按理说今天一早他就应该能将信送到她的家人手上。 53:救人 到了晚上,矮豆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寨子。 “大哥,矮炮回来了。”乔一虎和矮炮同时走了进来。 乔一龙看了他一眼,道:“信送到了?” 矮炮笑道:“放心吧,大哥,送到她家人手上了。” 乔一龙一听,脸上立刻充满了笑容,“那就好,来人,上酒,咱们哥儿四个今晚喝几杯。” 不一会,四人便坐在桌子上喝起酒来。 沈澜心就坐在角落里看着几人在那喝酒。 “喝吧,往多了喝,喝的不省人事才好呢。”沈澜心坐在角落里嘴里嘟囔着。 “你,过来给我们倒酒。”这时,乔一龙指着沈澜心,示意让她过去。 沈澜心一楞。“让我给你们倒酒?” 乔一龙一听挑眉道:“怎么?不行吗?” 沈澜心立刻笑道:“行,没什么不行的,只是你绑着我我怎么过去啊?” 乔一龙示意,方四便过来给沈澜心松了绑,她揉了揉手腕,来到桌前。 她笑了笑,谄媚道:“龙哥,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绑着我,有这么多人看着,我又不会跑。” 乔一龙不耐烦道:“废话少说,赶紧倒酒。” “哦。”沈澜心噘着嘴捧着酒坛子一个接着一个给倒满了酒。 几人喝了半天,乔一龙吧嗒吧嗒嘴,道:“这没菜喝着也没什么意思,唉,你去让弟兄炒几个小菜。” “好嘞。”矮炮刚要起身,沈澜心急忙道:“龙哥,炒菜还劳烦弟兄们干什么,我就会啊。” 乔一龙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你会?看你瘦了吧唧的样子还会做饭?” 沈澜心笑了。“话不能这么说,看人不能看表面,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乔一龙一听,“方四,带她去厨房。” 方四将沈澜心带到了厨房。 沈澜心便向方四打听,“方四,龙哥爱吃什么菜啊?” 她想着,竭尽所能的讨好那个乔一龙,说不定他喝了酒一高兴就把自己放了。 方四想了想,“嗯……大哥喜欢吃辣的,无辣不欢。” 沈澜心四处看了看,厨房也没什么东西可做的,于是她想了想。 “有了。” 沈澜心将厨房里能吃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洗洗又切切,不一会,一道麻辣鲜香的菜就出锅了。 沈澜心将满满的一盆菜端到了桌子上。 乔一龙盯着这道上面铺着一层红红辣椒的菜感到疑惑。 “这是什么菜?” 沈澜心笑道:“你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这还是我东凑西凑才凑出来的一道菜,自创的,尝尝看。” “咦,一看就没食欲?”矮炮一脸嫌弃的表情。 乔一虎却笑眯眯道:“他们不吃我吃。” 沈澜心干笑了一声。 “龙哥,看是没用的,好不好吃,一吃便知。” 乔一龙撇开上面的一层辣椒,夹了一片青菜,吃了下去。 急忙点头,“又麻又辣,鲜香美味,好吃。”说完又夹了一口吃了进去。 矮炮见乔一龙吃的津津有味,于是也抱着怀疑的态度吃了一口。 “果然,麻辣鲜香。” 乔一虎和方四也跟着吃了起来,都说好吃的不得了。 “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开胃的菜了。”乔一龙被辣椒辣的满头是汗。 边吃边对沈澜心道:“这样,我们的伙食以后全都归你了。” “归我?”沈澜心瞪着眼不可思议道。 乔一龙淡淡道:“每天的猪食菜,老子是吃的够够的了,从今天起,我们龙虎帮的伙食就交给你了。” “什么时候你的家人拿钱来赎你你什么时候离开。” 沈澜心本来是想做道菜来讨他的欢心,没想他居然让她负责所有人的伙食,这真是给自己找事干。 她有点后悔,怎么不随身揣点蒙汗药呢,把你们一个个全都迷晕了。 沈澜心心里不情愿,可面上还不能拒绝,皱眉道:“做饭可以,能不能不要再绑着我了,我每天要做三顿饭,你们就要绑我三次,解我三次,你们不嫌累,我还嫌麻烦呢。” 乔一龙听她这么一说,觉得也是,反正这么多把守,她也跑不了。 又过了两天,乔一龙还是不见有人来赎沈澜心,不禁有些疑惑,于是又找来矮炮确认一下,矮炮肯定的回答的确是交到了她的家人手中了。 按理说不可能啊,难道真如她所说,她和她养父母关系不好?不肯拿银子来赎她? 乔一龙来找沈澜心。 冷声道:“小丫头,你家人为什么不来赎你?”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都说了我跟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其实沈澜心也在犯嘀咕,为什么这么多天也没人来赎她。 “那老子这次的买卖岂不是赔了本。”乔一龙有些生气。 澜心不屑道:“我当初就说了,是你不相信我啊?” 乔一龙冷哼道:“哼,老子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既然老子得不到银子,那你就在这里给我们洗衣做饭直到满一年我再放你出去。” 沈澜心一听,本来做饭就已经很够意思了,他居然得寸进尺,让她洗这帮王八蛋的衣服,她顿时来了气,她豁出去了,冲他大喊道:“喂,你有没有搞错,我卖给你了?你干着违法的勾当把我抓来,还让我给你洗衣做饭,门都没有,姑奶奶我不干了,你要杀要剐随便你。” 乔一龙怒道:“你这些天吃我的住我的,我让你给我们洗衣做饭怎么不行?难道吃的不是花钱来的?” 沈澜心也不甘示弱:“你还好意思说,你让我吃什么了,顿顿就一小碗米饭,连菜都没有,你再看看我睡的地方,一堆草皮而已,说得好像我吃的是山珍海味,睡得是高床软枕,要不要脸了。” 乔一龙脸涨的通红:“米饭就不是钱吗?你要是敢不干,你信不信老子将你分给弟兄们。” 沈澜心一听,气的直咬牙,恶狠狠的瞪着他,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乔一龙怒道:“你瞪着我干什么?”说着他又抽出身后那把大刀冲她喊道:“赶紧去做饭!否则老子剁了你。” 沈澜心吓得急忙躲开了,“你有种,我做还不行吗?” 沈澜心最怕他这把刀了,溜光锃亮,锋利无比,生怕他一不小心划到她。 沈澜心回到厨房,一边切着洋葱一边流着泪,也不知道是被葱呛的还是担心真的会在这里待上一年。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了,既然娘收到信了,怎么没动静呢?是不是她忘了还是她没收到信,可是那个矮炮不是说了吗,亲自交到我的家人手中的,即便是交给发财,发财也一定会转交给娘的,怎么这么多天了也不见有人来赎她? 沈澜心想了想,不会是娘真的不管我了?不会的,娘一定不会不管我的,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叉子。 然而她不知道,罗氏正在家焦急的等着沈澜心回来,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药材都收到了,也不见沈澜心回来,罗氏不禁担心了起来,不知道这个丫头是玩疯了忘记回来还是出了什么事,沈怀赋这会还在宫里没有回来,家里就她一个人,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她想起来一个人,没办法只好再去麻烦他,于是她叫上了翠翠和她一起来到庆王府。 此时,夜已经深了。 不知道庆王殿下休息了没有,她真是不想打搅他,可万一澜心出了什么事,这多一刻便多一分的危险。 罗氏来到王府的门口,有两名守卫正在值守。 “站住,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她被守卫喝止住了。 罗氏忙道:“我来找庆王殿下!” 守卫道:“庆王殿下已经休息了,明日再来吧。” 罗氏急了,急忙大喊道:“庆王殿下,庆王殿下。” “大胆妇人,胆敢惊扰王爷休息。”说着两个守卫就要轰她离开。 翠翠急忙扶着罗氏。 阿信闻声走了出来,“什么人在此喧哗,不知道王爷已经睡下了吗?” 守卫向阿信拱手道:“卑职该死,是一妇人要强闯府内,说是要见王爷。” 阿信仔细一看,原来是沈夫人。 疑惑道:“沈妇人?这么晚了你找王爷有事?” 罗氏问道:“你叫阿信吧?” “是啊。” 罗氏焦急道:“是这样的,澜心七天前去了潭州,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怕她出事,所以才来找王爷的。” “沈姑娘失踪了?”阿信一听急忙带着罗氏去见高煦。 高煦一听,大惊失色。 “事情过了这么多天,你为何不早说?” 罗氏神色焦急起来:“起初我以为她是贪玩,谁知道会这样?” “本来她跟我说,交了货款就会回来的,就算她贪玩也是一天两天,可是这么多天她都没回来,我真怕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阿信这时提醒道:“公子,会不会是遇上了山贼?” “山贼?”高煦不可思议的看向阿信。 阿信道:“最近我听说有一伙山贼在峡水岭一带出没,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抓了?” 一听是山贼,罗氏吓的不轻。 “天哪,那些山贼奸淫掳掠什么坏事都干,如果澜心被山贼掳走了,怕是凶多吉少了。”说着哭了起来。 高煦急忙安慰道:“沈夫人,您先别哭,最近可收到山贼的勒索信?” 罗氏摇头道:“没有。” 高煦若有所思道:“山贼求的是财,他们如果绑了澜心一定会送勒索信来的,既然你没收到,也就表明澜心应该不是被山贼抓走了。” 罗氏一听他这么分析,似乎放下了心。 “那她会去哪呢?” 高煦又问:“沈夫人,沈澜心穿的什么衣服走的?” 罗氏想了想,道:”好像是紫色的。” 听罗氏一说,高煦心中了然。 “阿信,去给本王准备一匹马。” “是,”阿信急忙去后院马厩里牵出了一匹棕色的马。 “阿信,送沈夫人回去,本王这就去找澜心。”说完他急忙翻身上了马飞奔而去。 到了潭州,高煦知道沈澜心一定会选择就近的一家客栈投宿,于是便向掌柜的打听了下。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大概这么高,穿着一身紫色衣裳,头上好像带着紫***钗的女子在这投过宿?” 掌柜一听他的描述,顿时想了起来。 “记得记得,大约几天前她在这里住了两晚。” 高煦神色一亮:“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掌柜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退房离开了,好像走的挺匆忙。” “多谢掌柜。” 高煦出了客栈,起早走的那她一定是回去了,这么说来,她一定是在途中出了事,莫非真的落在了山贼的手里? 高煦不禁一震,快速上马,奔向峡水岭。 来到峡水岭,周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那帮山贼的窝点到底在哪? 高煦骑着马,就这么方圆几里的转着,足足转了两三圈,依然没什么发现,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向这里行驶过来。 高煦骑着马拦在了中央。 车夫一看,以为高煦是山贼,急忙拉住缰绳,下了马车,跪在地上道:“大爷,千万别抓我,我只是个车夫。” 高煦道:“你不必惊慌,我不是山贼。” 车夫一听,他不是山贼,便松口气。“公子,这里经常有山贼出没,你还是快离开吧。” 高煦问道:“你知不知那些山贼住在什么地方?” 车夫道:“据说是十里之外的峡水山脚下,但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说完高煦向峡水山脚下奔去。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沈澜心累的是腰酸背痛,倒在草皮上就睡了起来,他正在做着梦,突然就被乔一龙拿着锣在她耳边一阵敲给敲醒了。 “好了,别再敲了!烦死了。”沈澜心急忙捂住耳朵。 “赶紧去做饭!”乔一龙催促道。 沈澜心一脸的不满:“吃吃吃,就知道吃,和头猪一样,一顿不吃都不行,就不能让我歇一会吗?丫鬟还有休息的时候呢!” 乔一龙冷哼道:“你现在欠我银子,你是在偿还。” 沈澜心嗤之以鼻:“你怎么不说我还欠你条命呢你干脆杀了我好了。” 说完沈澜心瞪了他一眼,起了身去了厨房。 吃过晚饭,大家都各忙各的,沈澜心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突然,她起身来到乔一龙的房间,决定要和他谈判,她不能就这么一直被动着,她一定要反客为主。 于是她很气势的一脚踹开了乔一龙的房门,她这一举动顿时把乔一龙吓了一跳,原本要躺下休息,结果被吓得噌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干什么?” 沈澜心双手叉腰盛气凌人道:“我要跟你谈判。” 乔一龙疑惑道:“谈判?谈什么判?” 沈澜心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想要人还是想要钱?” 乔一龙不屑道:“废话,当然是钱了。” 沈澜心道:“那好,你把我放了,我立马回去给你取。” 乔一龙一听,嗤笑道:“让我放了你,你回去给我拿银子,你骗三岁小孩呢?” 沈澜心一本正经道。“我没骗你,我可以给你这张字据。” 乔一龙冷笑道:“你当我乔一龙是傻子吗?” 这时,高煦挟持着一个山贼进了寨子,乔一虎发现有人闯进来,于是拔起身后的大刀喊道:“什么人敢闯进我龙虎寨?” 说着寨子内的山贼纷纷抄起身后的大刀,将高煦包围住。 “你们若敢上前,我就让他人头落地。”高煦拿着匕首直逼着山贼的脖子。 乔一虎等人不敢上前。 高煦质问道:“那个姑娘在哪?” “放了我的兄弟,不然我立刻要了她的命。”这时,乔一龙挟持着沈澜心从房间里走出来。 “高煦?”沈澜心吃惊。“他怎么来了。” 高煦一看,澜心果然在这里。 “心儿,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此刻高煦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我没事?”沈澜心道。 于是高煦将那个山贼推了出去。紧接着几把大刀纷纷架在他的脖子上。 沈澜心见状,急忙道:“别伤害他。” 乔一龙厉声喝道:“哼,胆子不小,竟敢只身闯进我龙虎寨?” 高煦神色漠然,不屑道:“别说是龙虎寨,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照来不误。” 乔一龙冷笑道:“口气挺大啊!”说到这乔一龙向高煦扔了一颗药丸,“吃下去。” 高煦接住,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吃了下去。 “喂,别吃。”沈澜心来不及阻止,怒声质问:“乔一龙,你究竟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乔一龙没有回应她,而是对高煦道:“你怎么不问问那是什么你就吃了?” 高煦淡淡道:“无非就是毒药,何必多此一问。” 乔一龙冷哼道:“小子,有胆量啊!” 沈澜心复问:“我问你呢,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乔一龙看着她,道:“你这么关心他,他一定是你说的青梅竹马的情郎了?” 澜心:“…… 乔一龙放声大笑。 “放心,不过是暂时抑制他内力的药而已,吃不死人的。”说到这他又问:“银票拿来了吗?” 他刚一说完,高煦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甩给了他。 乔一龙见只有一千两,立马道:“就这么点?明明是五千两的。” 高煦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带那么多钱,所以只有这些。 沈澜心勃然大怒,“乔一龙,你别过分,一千两就不少了,你若不要,一分都没有。” 乔一龙一听,也对,总比没有好,于是又把他们两个人先关起来。” 两人都被绑着手脚,关在了一间破屋子里,沈澜心忍不住责怪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万一那是毒药怎么办?” 高煦笑道:“毒药不是更好,你最讨厌的人在你面前死了,你应该很高兴才对。” 沈澜心见他的表情就像没有那回事一样,一点都不在乎,顿时很生气。 “我不高兴,谁说我讨厌你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那说风凉话!” 高煦看着她,挑眉问道:“你以前不是一直都讨厌本王的吗?”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你也说是以前了,以前你还打我板子呢!”说到这,她低下了头,咬着唇,“其实刚才我真的很担心你。” “真的吗?”他轻声问道。 沈澜心不语,只是点点头。 高煦很开心,没有继续说什么。 两人保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的沉默。 这个黑面神不仅用免死金牌来救她的命,今天居然为了救她,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万一吃下去的是毒药,她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该死的黑面神干嘛要这样对她,害她心里沸腾了。 好一会沈澜心才开口说:“其实你明明可以选择跑的,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高煦神色多出一抹黯然,“既然救不了你,陪你一起在这待着也是好的。” 沈澜心一听,忽然看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 她忽然垂首,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呢,你堂堂一个王爷,我实在不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高煦淡淡道:“值与不值,本王心里清楚的很。” 沈澜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句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被他们抓了?是不是我娘告诉你的?” 高煦道:“没错。” 沈澜心一听,欣慰的笑了笑。“我就知道我娘一定不会不管我的,她一定会长办法来救我的。” 高煦一听,顿时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澜心被问的一楞,“不是我娘告诉你我被山贼抓了,让你拿钱来赎我的吗?” 沈澜心刚说完,高煦更加迷惑。“你被山贼抓了这件事,你娘毫不知情。” 沈澜心不相信。 “怎么会呢?他们说亲手将信交到我的家人手上的,现在医馆除了我娘就是发财了。” 高煦神色惊疑,“可是你娘说她并未收到勒索信。” 沈澜心觉得不可思议,“没收到?不可能啊就算是交给了发财,发财也会交给我娘的。” 高煦想了想:“你娘她没必要骗你。” 沈澜心低声道:“或许真的是他们送错了。” 沈澜心沉吟片刻,“那你又怎么知道我被他们抓了?” 高煦道:“本王去了潭州在你住的客栈里打听到,他们说你一早就离开了,所以本王就断定你一定是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事,而且本王又听说最近峡水岭一带有山贼出没,所以本王断定你一定是被他们抓了。”说到这里,他看向她,“这么些天,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沈澜心摇摇头,“没有,还好这里面有我一个认识的人,当日我施舍过他几个包子,有他几分照顾,我过得还算可以,只是我每天都要给他们这些人做饭洗衣服,不然的话,那个乔一龙就让我去慰劳他那帮兄弟,不仅如此,还整日的拿他那把大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高煦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沈澜心叹了声气,“哎,现在好了,我们两个都被关了进来了。” 第二天一早,沈澜心和高煦就被带到了乔一龙的房间。 沈澜心一看,乔一虎,矮炮,方四都在这里。 乔一龙围着高煦打量了一圈,说道:“小子,为了你的心上人连命都不要,你行啊。” 高煦淡淡一笑,神色傲然。 乔一龙又看向沈澜心说道:“你眼光不错。” “切,小白脸一个。”乔一虎嘀嘀咕咕道。 高煦睨了乔一虎一眼,并没有理他。 沈澜心干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乔一龙负着手在两人面前不停的来回走。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龙哥,你不是说过,你拿了银子就会放我们走吗,你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乔一龙笑了一声道:“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数,不过……。”话说了一半,他欲言又止。 沈澜心疑惑道:“不过什么?” 54:成亲 乔一龙继续道:“不过等办完了喜事再放了你们也不迟。” 沈澜心一楞,“喜事?” 在场的人都一脸茫然的样子 乔一虎忍不住问道:“大哥,什么喜事?” “当然是你和他的喜事了。”话语间指着澜心和高煦说道。 澜心讶然道:“我和他的喜事?”说到这,她和高煦两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惊讶之色。 乔一龙淡淡笑道:“我这人生平最喜欢成人之美了,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不如就在这里拜堂,也好让我们龙虎寨热闹热闹。” “拜堂?”澜心,高煦,乔一虎异口同声道。 沈澜心目瞪口呆的看着乔一龙,又看向高煦。 脸上不由的一阵红一阵白。 高煦也很惊讶,“乔一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你没搞错吧?你让他们在这里拜堂?”乔一虎不可思议道。 乔一龙道:“没错,就在这里拜堂。” 沈澜心一听,急忙反对道:“不行。” 乔一龙挑眉道:“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沈澜心正在脑海里思索着托词。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一句来。 乔一龙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 “什么叫没准备好,既然你说你们就快要成亲了,早成晚成都是成,既然有这想法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我……。”沈澜心一时语塞,不由的看了眼高煦。 这时,高煦冷声道:“既然我们两个都不愿意成亲,龙哥,您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乔一龙听后又放声大笑。 “我这个人除了喜欢成人之美以外还喜欢强人所难,你说矛盾不矛盾。” 说到这,他看向沈澜心,淡淡道:“既然你不愿意嫁给他,那么你就嫁给我弟弟一虎。” 话音刚落。 “不行。”沈澜心果断拒绝了。 她可不想嫁给那个乔一虎。 乔一龙似乎没了耐心,“你这也不嫁那也不嫁,你到底想嫁谁?” 沈澜心张着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叫什么话,这个乔一龙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居然逼婚啊。 乔一龙见她不说话,便没了耐心,“我不管你想嫁给谁,总之,他还有一虎,你选一个。” 沈澜心愤愤的瞪着他不说话。 乔一龙见她依然不肯回答,便说道:“你不选是不是,你不选我给你选,一虎……”话还没说完,沈澜心便喝止道:“不必,我自己选。”说着躲到了高煦的身后。 乔一龙笑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今晚就拜堂,明日一早我就放你们走。” 到了晚上,沈澜心和高煦被迫的穿上了喜服,在乔一龙的主持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拜了堂。 接着两人被送进了洞房。 外面大家正高兴的喝着酒,房里的两人却一声不吭的在床边坐着。 高煦看了一眼蒙着盖头的沈澜心,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兴奋,有失落。 突然沈澜心愤然起了身,一把揭开了盖头,咬牙切齿道:“这个乔一龙,真是太过分了,居然逼婚,真是气死我了。” 沈澜心气的直跺脚。 高煦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娘子,稍安勿躁。” 沈澜心一听,转身来噘着嘴道:“不许乱叫,听到没有。” 高煦狡黠一笑。“本王没有乱叫,我们是真的拜了堂了。” 沈澜心脱口而出,“可是还没有洞房啊?说到这她急忙捂住了嘴,转过身去。 这话说的,真是……太暧昧了,简直羞的慌。 高煦嘴角轻轻一勾,便想逗她一逗。 “哎……夜深了,不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说着便躺在了床上,双手垫于脑后。 沈澜心一听,心里砰砰直跳,脸也通红,她不敢转身去看他,只觉得如芒在背。 这时,高煦忍不住笑了出来。 “跟你开玩笑的,时候不早了,赶紧过来休息吧。” 沈澜心回过身道:“休息?” 高煦淡淡道:“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放心,我不会碰你。” 沈澜心听他这么一说,便急忙的跳上了床,折腾一天,她早就困了,她躺在里面,背对着他。 红烛燃烧着,两人就这样同塌而眠。 本来很困的,可是过了很久,沈澜心都没有睡着,怎么回事?不是很困吗?怎么突然睡不着了呢? 她突然坐了起来。 “睡不着,是吗?”这时,高煦问了一声。 沈澜心叹了声气,蜷着身子靠在床上,抱着双腿。 良久,她开口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高煦一听,也坐了起来,调侃道:“没想到你也会说对不起。” 沈澜心抿着嘴看了他一眼,轻叹道:“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高煦一脸的风轻云淡:“本王不需要你报答。” 他不在意,但沈澜心却不这么想,她神色焦灼:“可是,我欠你太多了,这样会让我觉得心里很不安。” 高煦反问:“你就那么不喜欢欠本王的吗?” 沈澜心叹了声气,没有回应他,而是将脸顶在了膝盖上。 高煦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其实你已经报答本王了。” 沈澜心抬起头,面上闪过一丝疑惑:“已经报答了?” 高煦一脸坏笑:“你如今已经嫁给了本王,所以就不存在谁亏欠谁。” 他刚说完,沈澜心打了他一下,“讨厌,又占我便宜!” 高煦理直气壮道:“怎么不说你占本王便宜?本王的终身大事可毁在了你的手上?” “我占你便宜?”沈澜心指着自己,哭笑不得。 她是女人好不好,要说吃亏也是她啊! 沈澜心撇嘴道:“你知道这个不作数的。” 高煦一楞,“不做数?那不行,本王岂不是很亏。” 沈澜心神色鄙夷道:“你吃亏?我都没说吃亏呢,”说到这,她随口一问:“那你想怎么样?” 高煦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不如这样吧,你叫本王一声夫君,就当是报答本王了。” “夫……。“嗬,高煦,你是变着法的占我便宜,看我不收拾你。”说着沈澜心撸起了袖子。 高煦见她要打人的架势,急忙用手掌挡住自己,调侃道:“这新婚之夜,娘子可要对为夫温柔点。” 沈澜心羞得面红耳赤。“你……我……我咬死你,说着抓起他的手臂像啃猪蹄一样咬了上去。 高煦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她咬了一口,生生的吃了痛。 “沈澜心,你又咬本王,本王被你咬的已经体无完肤了。” 沈澜心看着他两只手上的牙印顿时表情有些不自然,但瞬间得意道:“咬你都是轻的,我还想吃了你呢。” “那要看是谁先吃了谁。”说着高煦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沈澜心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两人四目相对,高煦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两个人彼此都能听见对方心跳的声音。 大红喜字,燃烧的红烛,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他慢慢贴近她的红唇,想要去亲吻她,沈澜心的心像小鹿乱撞一样,砰砰直跳,她的双眸情不自禁的闭上了。 就在高煦要吻到她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酒坛子摔碎的声音,瞬间让两人清醒了过来。 沈澜心的脸唰的红了起来,急忙推开了他,坐了起来,双手捂着脸,好险啊,我在干什么呢?差点就做出丢人的事了。 沈澜心偷偷的瞟了高煦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两个人都很不好意思。 突然,又一阵喊声传来……“大哥,你怎么了,快醒醒,快来人啊,大哥晕倒了。” “有人晕倒了?” 两人一听有人晕倒了,便急忙下了床,出去了解情况。 两人来到大家喝酒的地方,见乔一龙趴在桌子上,已经不省人事,地上还有一个已经被摔碎了的酒坛子。 沈澜心急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没死。 于是沈澜心又掐了他的人中,却毫无反应,接着又为他把了把脉,(平时澜心也跟着沈怀赋学着简单的把脉,所以多少懂的一点) 他发现乔一龙脉象极其微弱。 沈澜心问道:“他的脉象很微弱,还很乱,龙哥是不是有病在身?” 乔一虎面色惊慌,道:“大哥身体曾经受过刀伤,之后便经常晕倒。” “刀伤?”沈澜心若有所思道:“一般来说,脉象微弱无力,经脉紊乱,可是不好的征兆。” 矮炮一听。“啊?龙哥该不会是活不了了吧?” 乔一虎一矮炮如此一说,便喊道:“大哥,你可千万不能死啊,大哥。”乔一虎不断的晃着他。 沈澜心急切道:“我能力有限,我想我们要赶紧把他带回凤城,让我爹来救他,或许还有救。” 乔一虎一听,立马说道:“好,我们这就送他去。” 说着乔一虎,矮炮,方四三人将乔一龙抬上了马。 旋即乔一虎转身说道:“矮炮,阿四,你们两个就留在寨子里,我一个人去就行。 矮炮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吧。” 乔一虎道:“放心吧,寨子不能没人守着。” 说完乔一虎翻身上了马,跟着高煦和沈澜心一同去了凤城。 到了凤城,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人停在了沈家医馆的门前,高煦翻身下马将沈澜心扶了下来。 沈澜心咣咣的敲着大门。 “爹,娘,快开门啊,我是澜心。” 这时,白天从宫里回来的沈怀赋听到声音急忙捅了捅旁边的罗氏。 “夫人,醒醒,你听,是不是心儿回来了?” “娘,娘,开门啊。” 见好一会也不见有人来开,高煦说道:“让开。” 高煦刚要用脚踹,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怀赋一看,是庆王,顿时吓了一跳。 沈澜心一看是沈怀赋,急忙喊道:“爹,你回来了? 罗氏一见是澜心回来了,急忙道:“心儿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娘了,这些天你去哪了?” “以后再说,爹,你赶紧救人啊。”沈澜心焦急道。 “救人,救谁?”沈怀赋疑惑道。 “一个朋友。”说着沈澜心让乔一虎把乔一龙抬回了客房。 沈怀赋急忙为乔一龙把脉。 “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沈怀赋只摸了一会就断定出来了。 乔一虎点点头道:“我大哥的确受过内伤,当时昏迷了七天七夜。” 听乔一虎说完,沈怀赋便脱了乔一龙的衣服,果然在他的心脏处有条食指长的伤疤。 这时,乔一龙悠悠转醒,呼吸微弱。 “大哥,你醒了?”乔一虎大喜。 乔一龙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场景很陌生,问道:“这是哪啊?” 沈澜心道:“龙哥,这里是我家的医馆。” 乔一虎见乔一龙醒了,便看了沈怀赋一眼,忙问道:“大夫,既然我大哥醒来了,是不是就代表没事了?” 沈怀赋面色凝重的说道:“恰恰相反,他的伤势太严重了,最少耽误了半年的时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命不久矣。” 乔一虎一听,脸色大变。 “命不久矣?你是说我大哥要死了?” 沈怀赋点点头。 乔一虎蒙了,立马跪了下来,“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大哥,我不能看着我大哥死啊。” 沈澜心见状,急忙上前扶起他:“你先起来,我爹一定会救龙哥的。”说到这看向沈怀赋道:“爹,你想想办法救救龙哥吧。” 这时,高煦淡淡问道:“如今情况已经清楚,不知沈大夫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他受损的心脉呢?” 沈怀赋叹息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有办法等于没办法。” 沈澜心听不懂,而乔一虎就更听不懂了。 高煦疑惑道:“什么叫有办法等于没办法?” 沈怀赋道:”治疗他的心脉必须需要两种药引。” 沈澜心疑惑道:“药引?什么药引?” 沈怀赋淡淡道:“龙凤双发。” 乔一虎惊讶道:“龙凤双发?我要去哪里找龙和凤啊?” 这时高煦说道:“沈大夫的意思是人中之龙人中之凤。” 沈怀赋点点头道:“没错,龙凤双发说的就是皇帝的头发和皇后的头发。” 沈澜心觉得这药引太奇怪了。“所有人的头发都差不多,为什么非要用皇上和皇后的?” 沈怀赋淡淡道:“帝王乃是天子,天子乃天命之人,身体发肤中蕴藏着天地之灵气。” “而和一国之君相媲美的就只有一国之母,他们的发丝绝非等闲人所有,必须常年服用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才孕育而成。” 沈澜心一听,恍然大悟。 而乔一虎却傻了眼,皇帝的头发,皇后头发,就算他又天大的本事也弄不来这两样东西啊。 “大夫,一定要用药引吗?” 沈怀赋道:“所谓引药归经,必须要有药引才能引导药物的药力到达受损的心脉,并且缺一不可。” 乔一虎跪在床前,忍不住痛哭流涕道:“大哥,我真没用,救不了你。” 沈澜心见乔一龙这个样子心里也很难受。“爹,难道就这一个办法了吗?” 沈怀赋皱着眉,摇头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若一个月之后没有龙凤双发,他必死无疑。” 乔一虎一听,嚎啕大哭。 高煦道:“龙发虽易得,但凤发却难求,当今皇帝虽然有妃嫔,但还未立皇后。而西陵皇帝已经七十多岁,皇后早就过世,而北陵和我南陵的关系正处于剑拔弩张的地步,想要凤发基本不可能,所以就剩下东陵皇后了!” “东陵皇后?”沈澜心呢喃的重复了一句。 “高煦,我想求你……”话还没说完,高煦打断了她。 “你不会是想要救他?” 沈澜心看了一眼乔一龙,咬着唇,“好歹是条人命,到底他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乔一虎见沈澜心想要救乔一龙,于是急忙道:“是啊,小白脸,不不不,”他急忙改口。“公子,我求你救救我大哥,我们虽然是山贼可是从来都没干过十恶不赦的事情啊。” 罗氏,沈怀赋大惊。 “你们是……是山贼?”罗氏惊的目瞪口呆。 沈怀赋惊愕之余又不忘问:“可是传闻说你们恶贯满盈,无恶不作。” 乔一虎急忙反驳道:“他们胡说八道,我们是山贼没错,可是从来不干那些杀人放火,强抢民女的事情,我们打劫的都是有钱的富商,而且大部分的钱我们全都施舍给了当地的穷人和百姓。”说到这,他面色突然有些尴尬,低声道:“绑架沈姑娘那只是个意外。” 高煦听后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 乔一龙又给高煦磕了个头。“公子,我求您了,您就帮帮我大哥好不好。” 沈澜心拉了拉他的袖子,神色充满恳求,“高煦,你就帮帮他吧,我也不忍心看他就这么死了。” 高煦看了眼乔一龙又看了眼沈澜心,想了想,道:”好,本王可以帮你拿到皇上的头发,可是凤发你要如何解决?” 沈澜心一听,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来回的踱着步,她在思考,这个的确是个问题。 高煦的视线就这么一直追着她。 突然,沈澜心脚步一停,肃然道:“那我就去东陵。” “你要去东陵?”罗氏惊讶,不由的和沈怀赋对视了一眼。 沈澜心点头:“嗯,去东陵找东陵皇后。” 高煦听着就想发笑:“你以为你是谁,东陵皇后你想见就能见到的?真是痴人说梦!” 对于他的嘲笑,沈澜心却不以为然。 “我不管什么痴人不痴人,我只知道如果我去了,兴许还有一丝希望,不去的话,龙哥就一定会死。” 高煦不屑道:“本王知道你想救人,可是你也要量力而为!别说皇后了,恐怕连皇宫你都进不去,即便你进了皇宫,万一被皇后抓了起来,你可曾想过后果。” 罗氏觉得高煦说的有道理,不禁点点头:“是啊,心儿,殿下说的对,凡是要量力而行。” 沈澜心听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乔一龙,她在思考。 大家沉默了好一会。 沈澜心说道:“好了,今天太晚了,一虎哥,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在说。”然后又看向高煦道:“你也回去吧!” 罗氏这才发现两人竟穿着一身红色喜服,之前没太注意,这会看着不由的有些惊讶。 “你们穿这一身是……?” 两人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为了救乔一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沈澜心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呃……都这么晚了,那个,高煦你赶紧回去吧。” 说着向他使了使眼色,高煦便急忙撤退了。 “娘啊,我好困啊!”说着佯装打了个哈欠。 罗氏一看澜心的脸色的确实倦意十足,忙道:“那……那大家都去休息吧。” 终于把这个叉子打过去了,沈澜心也回到了房间,她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说着一头栽倒了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这几天她是吃不好,睡不好,还一身的臭汗味,她洗了个澡。 一边洗一边想着有什么办法才能见到东陵皇后?其实她还是不死心,虽然她不能保证一定能进去皇宫,但是无论怎么样她都要试一试。 再者她也想趁此次去打听一些关于她亲生父母的消息。 可是想了半天,澡都洗完了,她还是没有想出来到底要怎么进宫,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了门,兴许出去走一走,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 沈澜心心事重重的走在路上,突然间觉得前面两个人影颇为熟悉,仔细一看,原来是高煦和阿信,阿信双手好像捧着什么东西似的。 沈澜心刚要喊,可是见二人看上去好像很赶的样子,所以最终没有喊出口。 “这么急匆匆的是他要去哪啊?”沈澜心不禁好奇,决定跟上去看看…… 沈澜心蹑手蹑脚的在后面跟着,见他们来到一青楼门口突然停止了脚步,朝身后望了望。 沈澜心差点被他给发现,急忙转过身在路边摊上装作买东西的样子。 高煦向身后望了望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然后就进去了。 沈澜心见他进了青楼,忍不住嗔道:“好你个高煦,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好色之徒!真是气死我了。” “平时装出一副很清高的样子,分明就是假清高。” 沈澜心平复了下情绪,心想,“好,我到要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看我不抓你个现行。” 于是沈澜心也跟了进去,刚一进去没等老鸨说话她直接将一锭银子扔给了老鸨,直奔了二楼。 等沈澜心走上二楼的时候,却不知道他进了哪个房间,现在是白天,所以客人不是很多,走廊里安静的很,于是沈澜心趴在门口一间一间的听,看看他到底进了哪一间。 青楼里的香味浓郁扑鼻,沈澜心对香味有些过敏,便打了个喷嚏,她急忙捂住鼻子。 这时有一间房里,瑞王和庆王还有几个漂亮姑娘正围着桌前把酒言欢。 “五弟果然大方。”瑞王高兴的合不拢嘴。 瑞王对着眼前那座白玉马爱不释手,一边欣赏一边惊叹道:“果然是好东西啊。” 高煦淡淡一笑。“难得二哥喜欢!” 接着又端起酒杯道:“这杯五弟敬你,谢二哥肯把这次的机会让给五弟。” 瑞王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你都把这么好的东西让给了我,我又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说罢两人一杯酒下了肚。 55:青楼 放下酒杯,瑞王又对那几个莺莺燕燕说:“庆王头一次来这,你们几个可要陪好他。” 两个姑娘一听,急忙来到了庆王的身边。 嗲声嗲气道:“王爷,我捶背的功夫可是很好的。” “王爷,我捶腿也不差呢!” 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紧贴在庆王的身边。 高煦忍不住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冷声道:“不必了,伺候好瑞王便是。” 两个姑娘一听,急忙停下了手,看向瑞王。 瑞王忍不住笑了。“五弟,揉揉肩捏捏腿而已,别那么古板,你又没娶妻,也应该享受享受。” 此时沈澜心还在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找,到底是哪个房间啊? 忽然在最里面的房间传出来一阵笑声,沈澜心顺着声音走过去,偷偷在门口听着,里面不仅有男人的笑声还有女人的笑声,“难不成是进了这间房?可是听声音好像里面有很多的人!一个姑娘还不够,居然找那么多,你个大色狼。”沈澜心忍不住跺了一下脚。 “什么人?”屋里人突然喊道。 沈澜心一听,“遭了,被发现了,赶紧逃。”还没等跑,阿信冲了出来一把将她逮住了。 阿信一看,愣住了,“沈姑娘?怎么是你啊?” 沈澜心朝里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屋里两个漂亮的姑娘正围着两个男人贴身挨靠,那两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瑞王高祥,而另一个正是庆王高煦。 沈澜心惊讶的看着高煦,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高煦一看是沈澜心,颇为惊讶:“心儿?你怎么在这?” 沈澜心黑着脸,盯着他不说话,转身走了。 高煦心想,遭了,一定是她误会了,于是急忙追了出去。 “心儿。” 一旁的瑞王倒迷惑了了,问阿信:“这姑娘不就是……?” 阿信看了眼瑞王道:“是啊,她就是沈大夫的女儿,沈澜心。” “沈澜心?她之前不是和老三……?这怎么又跟五弟好上了?”瑞王嘴里咕哝着。 “心儿,心儿?” 沈澜心在前面走,高煦就在后面追。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她不想理在他。”她一边走一边腹诽。 高煦见越是喊她,她走的越快,于是一个飞身拦住了她。 “心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她沉着脸绕过他继续走 高煦又追上前:“你误会本王了,本王不是去寻花问柳。” 沈澜心轻嗤一声,一点也不信,要说男人去青楼不是去寻欢作乐,谁信?“你这是不打自招吗?你有没有寻花问柳跟我有什么关系?” 高煦道:“既然没关系,那你为什么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沈澜心的声音冷冷的,夹杂着一丝不悦。 高煦心里偷笑,“语气这么不好,分明就是在生气。” “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 高煦盯着她,面上闪过一丝得意,“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在吃醋!” 沈澜心生气,怒道:“作你的春秋大梦,我为什么要吃你的醋,你个大骗子。”最后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高煦一愣,心里气结,他觉得自己好冤枉。 他立刻变得一脸肃然,“本王没有骗你,本王问你,你是否想到了办法能见到东陵皇后?” 沈澜心一听,立马停了脚步,沉默不语。 高煦揶揄道:“怎么了不说话了?” 静默片刻,她声音小了下来,挑眉道,“我暂时还没想好。” 高煦冷笑道:“你没想好,但本王想好了。” 沈澜心听他这么一说,眼神一亮。“你想好了?什么办法?” 她一脸期待的神情望着高煦。 高煦一本正经道:“办法就是这个季度东陵友好访问由本王去。” 沈澜心颇为惊讶。 高煦神色沉稳,淡淡道:“本王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江湖人心险恶,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本王用了一樽白玉马跟瑞王换取了这个机会。” “所以,本王这次会带你一同去东陵,借着访问,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入东陵的皇宫。” “白玉马?”沈澜心记得在他书房里曾看到过。“为了帮我你居然将你最珍贵的那匹马给了瑞王?” 沈澜心微微吃惊。 高煦无所谓道:“一件东西而已,他想要本王就给他了。” 在他从容的目光下,沈澜心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压迫和惭愧,她默默地垂下了首。 “所以,你不是在喝花酒!”这句话,沈澜心像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高煦挑眉道:“当然不是,本王怎么会是那种人。” 沈澜心顿时忸怩不安。“那谈事谈事咯,干嘛非要选青楼啊,茶楼不行吗?” 高煦漠然道:“既然瑞王喜欢来这里,本王当然要投其所好了。”高煦见她没吱声,又问道:“本王这么费尽心思替你想办法,你却冤枉本王,你说该怎么补偿本王?” 沈澜心突然脑筋一转,贼兮兮道:“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只是吃饭而已?”显然高煦很不乐意。 沈澜心撇嘴道:“那你想怎么样?” 高煦故作思考,然后狡黠一笑:“本王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沈澜心一听,顿时急了。“你又来,高煦,你是不是很喜欢趁人之危?本姑娘告诉你,这次,没门,哼。”说完走了。 高煦挑眉,她居然不吃这一套了?思及此,他喊了一声,“喂,你不是要请本王吃饭的吗?” “下次吧!” 高煦:“…… 此时,苏荷正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看到沈澜心,苏荷很疑惑,她不是被山贼抓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信明明让她给毁了?难道山贼把她给放了? 不可能,那些山贼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拿不到钱是不可能主动放人的,除非她已经……。 于是,在凤城突然就刮起了一阵沈家女儿被山贼掳走继而失去贞洁的风。 “公子……。”阿信刚从街上回来便急匆匆的跑进了高煦的书房。 高煦将手里的通关文牒放在一边,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什么事这么毛毛躁躁的。” 阿信呼吸急促道:“小的刚才上街听到一些传言。” 高煦表情毫无波澜,语气淡淡道:“既然知道是传言,还要与本王说?”说着拿起了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阿信神色微微焦急道:“可是被传的人沈姑娘。” 高煦一听,抬起眼睛道:“他们说什么?” 阿信严肃道:“他们说沈姑娘被山贼掳走,被山贼糟蹋了之类的话。” 高煦一听,目光变的冷冽起来,语气却淡淡,“本王知道她内心强大得很,这点谣言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阿信不禁皱起眉,“可是那些谣言说的也真够难听的。” 高煦没在接话,而是想着什么! 而听到传言的沈澜心呆呆的坐在医馆里,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坐着。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散播出这样的谣言,真是气死我了。”罗氏勃然大怒,她不停在医馆里来回的走着,都快要被气疯了。 沈怀赋坐在柜台里,深深地叹息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何必在乎人家的看法。” “可是心儿是女孩子啊,名声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这下好了,被人家说成失节了,这以后啊还有谁敢娶她啊,别让我抓到那个人,这么害我澜心,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罗氏气的咬牙切齿。 见沈澜心一直不说话,罗氏有些担心,她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儿,你说句话啊?你这大半天也不说句话,娘担心你啊。”罗氏一脸的担忧之色。 这时,高煦和阿信来到医馆。 沈怀赋一看,庆王来了,急忙起了身。 “殿下。” 罗氏回头一看是庆王,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诶呦,殿下你可来了,你快帮我劝劝心儿,她一直就这么不说话。” 高煦来到她面前盯着她很久,才开口说道:“清者自清,你何必去理会别人说什么。” 这时,沈澜心深深叹了声气,语气自然道:“放心吧,我没事。” 罗氏松口气:“诶呦,你能不能不这么吓娘啊,你没事干嘛不说话在那发呆啊?” 沈澜心突然站了起来,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我被山贼抓的这件事,除了那些山贼,就是我们几个,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高煦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没错,来之前本王也是在想这件事。” 罗氏想了想:“会不会是那些山贼散播出去的?” 沈澜心想了想,摇摇头,“不太可能,他们根本理由这么做啊?”说到这,沈澜心看向罗氏,问了句,“当日我亲耳听到矮炮说他把绑架信送到了我的家人手中,娘,你真的没有收到吗?” 罗氏肯定道:“没有啊,那几天我和发财整日待在医馆里,并没有任何人来送信,我也问了发财,他也说没人来送过信。” 沈澜心一听,百思不得其解。“这就奇怪了,矮炮到底把信交给谁了呢?” 高煦来回踱着步,若有所思道:“现在唯一肯定的是,一定是收到信的那个人故意散播谣言来诋毁你。” 沈澜心笃定道:“没错……还有,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个人要冒充我的家人,不仅隐瞒了这件事,现在又来故意诋毁我?他难道不知道如果不拿赎金救人我很可能就会死在山贼的手上吗?” 高煦神色一沉,皱着眉道:“事实上这个人是想治你于死地,所以当他见你不仅没死,而且还平安的回来了,所以才会到处散播说你已经失身于山贼。” 他的话,让沈澜心不禁一阵寒。“好狠毒的心,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高煦问道:“你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沈澜心轻叹一声,又坐了下来。“就算我在得罪人,他们也不至于要将我置于死地吧?我可从来没有害过人。” 话一说完,几人都陷入了困惑当中。 沉默了好一会,高煦道:“算了,这件事先不要去想了,暂且搁下,本王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说。” 沈澜心看向他,微疑道:“什么事?” 高煦淡淡道:“朝廷的通关文牒下来了,我们后天中午就坐船走。” 沈澜心一听,立马站了起来,“真的,太好了!龙哥的病不能再耽搁了。” 与此同时,谣言也悄无声息传进了襄王府。 苏荷和高骞正在用午膳,冬梅在一旁伺候着。 许久,苏荷看了眼高骞,开口道:“夫君,有些事妾身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骞漠然道:“你觉得该说就说,不该说就不说。”高骞心情不是很好,他也听说了沈澜心的事,始终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自顾吃着饭没有理会她。 苏荷身子一僵,咬着牙。 顿了一下,她说道:“殿下有没有听到过一些关于澜心的传闻?” 他手中的筷子一紧。 “他们说,澜心已经被山贼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小心翼翼的说着,并且偷偷的观察着高骞表情变化。 见高骞不做声,苏荷呼吸一滞,她感受到了高骞内心的不快。 苏荷假装叹气道:“如果是真的话,那澜心这辈子岂不是毁了?真是可怜,被那一群人给糟蹋了。” “你说够了吗?”高骞的声音不耐烦中带着浓浓的冷漠,几个字就让苏荷有了强烈的压迫感。 苏荷闭上了嘴。 高骞已经觉得有些烦躁了,他起身出去了。 苏荷得意得看着他出了门。 冬梅小声说道:“王爷好像生气了?” 苏荷冷哼了一声,“生气就最好了,我还巴不得他生一辈子的气,扶我回床。” 冬梅扶起了她。 苏荷的肚子已有四个多月,有些微凸。 她坐在床上,顺势从肚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布包,扔在了床边。 皱着眉:“整日带着这个东西,真是难受死了。” 冬梅一看,慌忙拿了起来道:“小姐,你赶快带上,一会殿下看见了该遭了。” 苏荷神色自若,不慌不忙道:”放心吧,他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苏荷果然说的没错,高骞又去了酒楼里去买醉。 自从和沈澜心分手后,他就有了经常来买醉的这个习惯。 他喝的醉醺醺的,来到医馆找沈澜心。 沈澜心刚好出门送走一位病人,刚要转身进去就看见高骞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沈澜心惊讶看着他。 “高骞,你这是……?” 高骞满身酒气的来到她面前,冷眼质问:“我问你,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什么?”沈澜心一时被他劈头盖脸的质问问的一时懵然。没等她反应过来,又听他说道:“你是不是真的被山贼给糟蹋了?” 他这句话问的相当直接。 沈澜心顿时气的脸色雪白,“你不会是相信了那些传言吧?” 高骞袖子一挥,脚步有些站不稳,“我相信空穴不来风。” 沈澜心蹙着眉,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你喝的满身的酒气跑过来就是质问我这件事?你脑子喝坏了吗?” 高骞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他的双手不停的捂着自己的头。 沈澜心脸上氤氲着怒气,就连对他最后的一丝好感此刻全都消失殆尽,她抑制着内心的怒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既然你选择相信这件事,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可是受害者。” 沈澜心的一番话,让高骞一时无言以对。 他试图想要拉她的手,被她躲了过去。 她冷声道:“别碰我。” “澜心,我……。”他想道歉,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对不起,澜心,我应该相信你的。” 沈澜心冷冷道:“不必了,你滚,以后我都不想在见到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沈澜心转身进去了。 她抛了这句狠话,顿时让高骞如当头棒喝,清醒了不少。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沈澜心来看乔一龙。 乔一龙坐在床上,脸色很苍白。 “龙哥,今天感觉怎么样?”沈澜心搬了个凳子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乔一龙笑道:“还好,沈大夫帮我施了针,感觉好多了。” 澜心含笑道:“那就好,我明天就和高煦启程去东陵,我尽力而为,但是我不保证一定会将凤发拿到手。” 乔一龙对沈澜心笑了笑,然后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沈姑娘,有你一份心就足够了,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旁边的乔一虎说道:“别这么说,大哥,你一定会没事的。” 沈澜心心中叹气,“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你争取的,只是有几句话我想跟你们说。” “但说无妨。” 沈澜心语重心长道:“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难道还要继续做山贼,在刀口上讨生活吗?” 乔一龙听后不由的和乔一虎对视了一眼。 然后轻轻叹了一声,像是在感叹,“若非情势所逼,谁愿意落草为寇,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沈澜心挑眉道:“身不由己?可是你以后也要成家立业的,你的兄弟们也要成家立业,你难道希望你们未来的子孙都和你们一样当山贼吗?” 沈澜心的一番话,两人都无言以对。 见两人不说话又继续道:“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兄弟你的家人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吧,你们四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头脑也很聪明,随便在凤城干点什么都可以混口饭吃啊,不一定要做山贼的。” 两人依旧沉默。 沈澜心看了两人一眼,轻叹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你们说这些,可是我是真心的为你们好,我去东陵的这段时间,我爹和发财都会照顾你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银票。 “一虎哥,这是一百两的银票,你先拿着。” 乔一虎一看,急忙双手推脱道:“沈姑娘,不用,真的不用。” “一虎哥你就拿着吧,万一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去买。”说完又把银票推了过去。 这时,乔一龙说道:“沈姑娘,我们在这已经是吃你的,花你的了,你在给我们钱,我们哪能过意的去呢,我乔一龙虽然是个山贼,但男人的自尊还是有的。” 沈澜心看着乔一龙,小声嘟囔着:“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她知道若是强制让他收下,打死他都不会收的,她转念一想,“这样吧,这钱就算是我借给你们的,等你好了,再还我不就行了。” 在沈澜心的坚持下,乔一龙觉得这倒是可以,于是让乔一虎收了下来。 乔一虎感激道:“谢谢沈姑娘,你真是个好人。”突然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我真不应该把你打晕,把你抓回去的。” 沈澜心忍不住笑了笑。“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觉得也许是缘分吧,不然我们也不能认识啊,这是不是叫不打不相识?”说完沈澜心又忍不住了笑了。 而乔一龙却是一脸的惭愧,觉得心里很愧疚,“我们这么对你,难得你不记仇还肯帮我,谢谢你。” 沈澜心淡淡一笑,“你就别这么客气了,这几天跟你们相处下来,我知道你们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所以我已经把你们当成是我的朋友了。” “你拿我们当朋友?”乔一龙又和乔一虎对视了一眼,似乎很惊喜。 沈澜心笑着点头道:“对啊,不然我干嘛要救你?” 乔一龙一听,面露喜色,感叹道:“想不到我乔一龙临死前还能交到朋友,如果我大难不死,我一定要认你做我乔一龙的义妹。” “义妹?”沈澜心眼睛蓦地一亮。“这个称呼不错啊,我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大哥了,那好,咱们一言为定,等你好了之后,我就认你做义兄。” 沈澜心开心的笑了。 乔一龙笑道:“好,一言为定。” 沈澜心脸上虽然开心的笑着,可是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如果乔一龙就这么死了,那是件多么可惜的一件事。 她回到房间将她脖子上带的凤凰玉佩拿了出来端详了好久,然后又塞进了去,接着她把头上带着那支紫蝴蝶发钗拔了下来放进了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第二天中午,她就跟着高煦坐船去了东陵。 56:东陵之行 莆石江是南陵和东陵之间的界河,沈澜心,高煦,阿信三人就在江上做了三天三夜的船,终于到了东陵境内,又坐了一天的马车才到东陵国的国都,东阳。 马车停在了东阳的一家客栈,高煦下了马车,接着又将澜心扶了下来。 “这里就是东阳?”沈澜心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什么都很新奇。“我觉得这里和凤城差不多诶。” 高煦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也四处看了看,道:“每个国都都差不多,我们赶紧进去吧。” 高煦要了三间上房,沈澜心回到房间,不一会小二便送来了洗澡水。 沈澜心洗过澡之后,就被高煦叫到他的房间,高煦的房间就在他的她的隔壁。 她进来的时候,高煦早已坐在桌前喝茶等着她。 “把这件衣服换上!”他说道。 沈澜心看了眼桌上的衣服,哦了一声便拿回了房间去,然后就跟高煦两人下楼去吃饭。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又要了三个菜,三碗米饭。 沈澜心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神色微疑道:“你不会让我打扮成你的小厮跟你一起进宫吧?” 三人边吃边聊。 高煦淡淡道:“没错,就是本王的小厮!明日一早你就跟本王一起进宫面圣。” “明日一早就进宫?”沈澜心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紧张起来。“这么快!” 高煦挑眉道:“你嫌快了?” 沈澜心急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忐忑而已。”说完她继续吃饭。 高煦不解:“忐忑?” 沈澜心点头。“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种很忐忑的感觉。” 高煦淡淡一笑道:“可能第一次进宫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沈澜心到不这么认为,这跟她之前第一次进宫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她没在说话,可能觉得这次进宫是带有目的性去的,所以才会紧张。 吃过饭后,两人分别回到房间休息,沈澜心在房间里待的实在无聊,就上了街。 澜心没有来过东陵,对于东陵的一切都很好奇,所以出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可是不过在街上走了一小会儿,就有些不耐烦了,这里和凤城一样,除了繁华就是繁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觉得房间里呆着无聊,可没想到外面比房间里还要无聊。 一想起自己原本是这里出生的人,她的心不免一阵感慨,本来这里应该是她的家乡才对,可如今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 就在澜心沉思的时候,一个脸上脏兮兮的男子突然撞了她一下,澜心的直觉立马就告诉她这个人是个小偷,她急忙向腰间摸去,果然银子不见了。 就在那个男人刚要跑的时候,澜心急忙拽住了他。 大骂道:“臭小子,胆子真肥啊,敢偷姑奶奶的银子。” 男子一楞,突然用力的甩了手,嗖的一下从她手里跑了。 “偷了我的银子还想跑?你给我站住!”说着澜心拔腿追了上去。 以前从来都是别人追她,这还是她第一次追小偷。 澜心追了几条街后,那个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澜心上气不接下气的,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也不见那个人的踪影。气的她直跺脚。 “真是气死我了,出门就被偷。” 澜心垂头丧气的回了客栈,一进客栈,就看见高煦急匆匆的下了楼。 “你去哪了?”他的声音有些焦急。 澜心唉声叹气道:“去街上转了转。”说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高煦也坐了下来,看着她沮丧的表情,问道:“怎么唉声叹气的?” 澜心双手杵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道:“我的银子被偷了!” “你的银子被偷了?”高煦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他笑的那么得意,澜心心里更气了。 澜心白了他一眼:“我被偷了银子,你还有心情笑。” 高煦捧腹:“你不觉得你的话很让人发笑吗?从来不都是你偷别人吗?今个居然被人偷了?” 澜心撅个嘴,不理会他。 “要不是那个人突然消失了,我差点就能抓到他了。” “真是气死我了。”她咕哝着。 “这回知道被人偷的滋味了吧!”高煦的冷嘲热讽让澜心咬紧了唇。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点幸灾乐祸啊?” 高煦一本正经道:“的确有点。” 澜心瞪了他一眼:“我懒得理你。” 然后她又嘀嘀咕咕道:“不去偷有钱人,却来偷我,别让我逮到他,逮到我非的好好给他上一课才行。” 第二天一早,澜心就和高煦进了皇宫。 东陵皇帝早已在太和殿外等候,要说一国的皇帝居然在等一个王爷,这待遇也是没谁了,看得出来东陵很是看重与南陵的关系。 此刻,一声尖锐的声音从太和殿的宫门处传来。 “南陵庆王殿下到……” “微臣高煦参见东陵皇帝,愿东陵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高煦跪下行礼。 澜心和阿信在身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不必多礼。 澜心偷偷的抬头打量了一下东陵皇帝,这位皇帝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五,由于保养得好,他看上去仍然非常年轻,浑身散发出一种王者之气。 澜心顿时觉得这个皇帝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上后面,一个身穿绿色衣裳,年约十八的姑娘正吭哧吭哧的往上爬呢。 丫鬟惶恐,站在下面望着她不停地催促她: “好了,公主,您赶快下来吧!别被皇上发现了!这不是普通场面,皇上正在接待贵宾啊!要是皇上发现我们在这里偷看,一定会重罚奴婢的。” 绿衣姑娘拼命张望,兴奋得不得了。 “这么有意思的场合却不叫我,父皇这不够意思。” 皇帝道:“南陵庆王远道而来,朕很是高兴,请!” 庆王屈膝拱手道:“多谢皇上。” 谈笑间,东陵皇帝就和高煦转身向里走,而澜心就和阿信待在宫外。 “这时候,绿衣姑娘突然脚一滑哧溜便摔了下去。 “诶呦。”公主疼的闷哼一声。 丫鬟胆子都快吓破了,急忙扶起了公主。 “公主,你怎么样?” 还好假山不是很高,公主只是摔疼了屁股。 公主道:“没事,看把你吓得。” 丫鬟:“公主,您要是摔坏了,奴婢的小命可就不保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公主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这就回去。”公主泄了气,“真没劲。” 澜心见高煦和皇上进去了好一会也没有出来,便对阿信说道:“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出不来,要不咱们到处走走吧。” “不可啊,沈姑……” “嘘。”澜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四处看了看。“以后叫我沈大。” 阿信捂着嘴,急忙点头。 “反正他也一时出不来,我们我就在这附近转转呗。 阿信觉得也对,反正和东陵皇帝谈话至少也要一个时辰,在附近转转也行,于是便答应了她。 就在澜心转身出宫门的时候,对面一个神色匆匆穿着一身鹅黄色锦服的男子走了过来,与澜心撞了个满怀。 澜心被撞得直后退,要不是阿信在后面扶着,被这么一座磐石撞的非倒了不可。 男子脚步稳如泰山,丝毫没有一丝移动。 澜心正了正身子,定睛一看,此人长得还算英俊,剑眉俊目,身形修长,但是他的神情看起来却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 尤其是他腰带上的星月图案顿时引起了澜心得注意,很好看,也很特别。 当第一眼见到男子的时候觉得似乎是在哪见过似的,但转念一想,似乎不太可能,她是第一次来这。 男子诧异的看着她,由于时间紧迫,也没说话,便直接向太和殿走去。 原来这个男子就是东陵太子,李元适。 澜心一脸迷茫的像李元适的背影望去。 “你没事吧,沈大?”阿信问道。 澜心摇头:“没事。” 凤仪宫。 皇后正在拿着剪刀修剪着花枝,说起东陵这位皇后,她叫蒋慧仪,是皇帝第一个皇后,她自小与皇帝青梅竹马,与皇帝同岁,在皇帝十八岁的时候就嫁给了他,当年皇帝还是平阳王的时候与安南王争夺王位,皇后在身边出了不少计策,后来安南王被杀,平阳王登基之后,封了她为皇后,夫妻二人伉俪情深。 “娘娘,尝尝厨房新做的莲蓉糕。”方桦端来了 方桦是皇后的贴身婢女,跟在她身边已经三十多年。 皇后问道:”南陵的贵客可是来了?” 方桦道:“娘娘,已经来了,此刻应该在太和殿和皇上谈话!” 皇后放下了剪刀,拿了一个莲蓉糕放进嘴里,道:“太甜了,”皇后眉头微动,“黎儿最喜欢吃这些甜点,给她留着吧。”转念一想,又问:“黎儿呢?怎么半天也不见她人影了。” 方桦一笑对之,“恐怕公主是去看热闹了。” 皇后恍然,气愤道:“这个黎儿真是太不像话了,一天到晚到处去玩。” 话音刚落,一声俏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母后怎么知道我是去玩了呢?” 元黎公主突然从门外进来,看见桌上摆着一盘莲蓉糕,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真甜!好吃。”一个莲蓉糕就被元黎公主两口吃了进去,小嘴塞的鼓鼓的。 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全身沾满了灰尘的样子,这儿像个公主的样子,皇后惊愕得一塌糊涂。 “你这是干什么了?怎么这副狼狈样?” 元黎公主将东西咽下去之后又嘟着嘴,气呼呼的答道: “都怪父皇。” “怪你父皇?”皇后更加惊异。 “是啊,要不是他不让我去太和殿,我也不会从上面摔下来……” 站在一边的方桦,忍不住插嘴问:“你从哪里摔下来?” 元黎公主风轻云淡道:“假山上啊!父皇不让去,我只能爬上假山上去偷看了,只是摔得我的屁股好痛。” 皇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居然爬上假山去偷看?”皇后瞪着元黎公主,有些生气了:“黎儿,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身为公主,做事如此不知轻重,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公主,行为要举止端庄,你居然还去爬山,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公主不以为然,“我只是去偷看而已,又没元黎做什么!” 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皇后简直无语了。 不能在对她这么纵容下去了,看来不对她施以惩罚,她是不会有所收敛的。 “来人,将公主带回庆阳宫,闭门思过,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出宫门半步。” “我又没做错什么,干嘛总禁我的足?” 元黎脊背挺直,噘着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表示很不服气。 几名宫女收到命令,刚要出列。元黎公主手一挥道: “我自己走,哼。”元黎公主生气的转身走了。 皇后看着她一副痞子气的样子,着实很生气。 “越来越不像话了。”皇后叹息道。 方桦见皇后皱着眉一副烦恼的样子,便劝道:“元黎公主还小,还不定性,再过几年也许就会好了。” 皇后道:“还小呢?本宫像她这个年纪都已经成亲了,都怪本宫平时太过于宠溺她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方桦:“越是要求她越是适得其反,这事啊急不来!” 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与皇帝的谈话终于结束了,高煦和东陵太子一起走出了太和殿。 李元适笑道:“庆王第一次来东陵,一定要在这里多住些时日才好,宫中的景月轩已经打扫出来,庆王住在那里便是。” 高煦欠身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 两人来到澜心的面前,“这是太子殿下。” 两人一听,急忙俯身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李元适道:“免礼。” “谢太子殿下。”两人起身,澜心低着头。 李元适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澜心。 而此时澜心无意间与李元适的目光发生了碰撞,面对东陵太子探究的目光,澜心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里疑惑得很,不禁有些反感。 傍晚,皇帝为高煦举办国宴,参加的都是一些朝廷的重臣,而话题自然也是围绕着两国邦交友好问题,澜心就站在高煦的身后,听的无超级无聊。 捅了捅咕阿信,指着自己又指向外面,示意自己要出去,阿信会意,点了点头。 澜心悄悄的退了出去,来到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捶着腿,嘴里嘟囔着:“这些当官的,真是废话连篇,无非就是两国继续友好下去嘛!非得抛那么大的弯子,说了那多废话,站的我的腿都酸了。” “没错,的确是废话连篇。”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那偷听?”澜心急忙回头一看,原来是太子李元适。 澜心起身给他行了礼然后又坐了下来继续锤她的腿,一副拿他不当回事的样子。 李元适站在她面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不知怎么的第一眼见到她,就对她有种特别的感觉,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澜心抬眼看了他一眼,不悦道:“太子殿下不知道这么盯人看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李元适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你又不是女人,难道害怕看吗?” 澜心一听,有些心虚,她清了清嗓子,道:“我怕什么?太子殿下愿意看就看个够咯!”转念一想,又问:“莫非太子殿下有断袖之癖?” “断袖之癖?”李元适一听,不禁放声大笑! 澜心继续揉着她的腿,并没有理会他。 这时,李元适敛了笑容,坐在她的旁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澜心向旁边挪了挪,“我干嘛要告诉你?” 李元适又笑了,“你是第二个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 “第二个?澜心疑惑。“第一个是谁?”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问道。 李元适道:“我的妹妹!” 澜心嗤笑了下,又继续揉腿。 “沈大……”这时,阿信出来向她招手。 李元适闻言,说道:“你叫沈大?” 澜心对他一笑置之,急忙起了身回了宴会。 李元适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沈大?……他干笑了一声,嘀咕道:“一听就是个假名字。” 旋即也回了宴会。 澜心又悄悄的回到高煦的身后。 “你去哪了?”高煦低声问道。 澜心低声回答:“没去哪,在外面吹了会风。” 高煦叮嘱道:“没事不要到处乱跑。” “哦。”澜心轻声道。 澜心跟在高煦的身后一整天,也没怎么休息,于是宴会结束后,澜心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景月轩。 又累且无聊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自从高煦来到东陵,他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的。 这天,李元适邀请了他来到东陵的骑射场。 忽然,一支白羽箭嗖的一声犹如闪电一般朝他射了过来。 澜心的心骤然一悬。 而高煦的速度好像比闪电还要快,一眨眼就将那支白羽箭徒手接住了。 李元适惊叹道:“早已听闻南陵庆王身手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高煦淡淡笑道:“太子殿下过奖了。” “怎么样?我的箭法如何呀?”元黎公主穿着一身男装拿着弓笑着走了过来。 高煦上下打量了下,问道:“这位是?……” 李元适笑道:“我来介绍一下,他是元黎公主。” 高煦一听,“原来是元黎公主,公主箭法如神,在下佩服。” 原来是个公主,这个小丫头,什么不好玩偏偏射人玩,澜心吓了一跳,真是虚惊一场。 高煦又道:“不过这种危险的东西,女儿家还是少碰为妙。”说着将白羽箭还给了她。 元黎公主接了过来。 “庆王此言差矣,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会骑射,我们女子就不可以,男儿可以上战场,我们女子一样可以上战场。”公主毫不留情的反驳了他,而且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让高煦无力反驳。 这个小丫头真是能说会道,高煦第一次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顿时他后悔真不该说那句话。 澜心心里偷笑,“真活该,让你瞧不起女人,这个公主倒是和她的性格有几分相似。” 李元适道:“庆王说的没错,女儿家不要整天舞刀弄剑,应该多学习琴棋书画,未来是要相夫教子的。” 元黎公主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大哥,你别这么瞧不起女人行不行?” 李元适剑眉一挑,“我哪里瞧不起女人了?” “瞧不起女人还不是女人生的。”澜心嘴里小声咕哝着。 澜心以为自己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没人能听得见,可偏偏公主听见了。 “对,瞧不起女人还不是女人生的。” 李元适:“…… 高煦:“…… 澜心皱了下眉,自知失言,于是打了自己嘴巴一下,转过了身。 元黎公主跑了过来,对她说道:“难得你为我们女人说了句公道话。” 澜心对着她干笑了几声。 言归正传。 这时,李元适微笑着望向高煦,“庆王的身手我们已经见识了,不知庆王的骑射如何?” 说着拿起身旁的弓箭,瞄准前方的靶心,嗖的一箭,正中红心。 高煦惊叹道:“好箭法。” 李元适微笑着把弓箭递给高煦,“有没有兴趣一试?” 高煦轻轻挑起眉毛,淡淡一笑道:“太子殿下邀请,怎敢不从?” 高煦当下笑着接过弓箭,对准靶心,拉紧弓弦。 澜心轻轻推了阿信一把:“阿信,你说高煦能行吗?人家都射中靶心了。” 阿信道紧盯着高煦,目不斜视道:“放心吧,太子殿下的箭术虽然好,但公子箭术也不差!” “若是射不中红心可就丢人咯。”澜心嘴里念念有词。 只听一声嗖响,那支白羽箭直直的射进了正红心,将李元适的箭劈成了两瓣。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元黎公主急忙跑上前捡起地上的那支两瓣的白羽箭。 惊叹道:”天哪,是从中间劈开的,这位王爷,你真是厉害。” 就连李元适,都忍不住称赞:“庆王的箭术,实在是神乎其技,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澜心就更不必提了,简直傻了眼,这高煦到底是不是人啊这种绝技他都能使的出。 57:劫富济贫 一天又这么过去了,夜晚,沈澜心睡不着,就在院子的鱼池旁坐了下来喂着金鱼。 这时,高煦的房门吱的一声开了,他也出来了。缓缓道:“本王打算明日就去见皇上,求他帮忙。 沈澜心一听,急忙站了起来。 “真的?” 高煦点点头:“嗯,但本王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帮本王这个忙。” 澜心不以为然:“不就是一缕头发吗!东陵皇帝难道这么抠,连一缕头发也不给。” 高煦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一缕头发?你可知道那是谁的一缕头发。” 沈澜心撇了嘴,沉默不语。 高煦看着她不屑一顾的样子,不由皱眉道:“这里是东陵,不是南陵,本王人微言轻,他不给本王面子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你要有些心理准备,总之,我会尽力说服皇上的。” 沈澜心听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果然,当皇上听到高煦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时,并没有答应他,理由很简单,皇后千金贵体,岂是说落发就落发的。 其实高煦早就知道东陵皇帝是不会答应他这个要求的,所以才会让沈澜心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她有心理准备,但是得知东陵皇帝真的没有答应,不免有些失落。 于是垂头丧气的在宫里逛着,她知道高煦已经尽了力了,就冲他这么费尽心思将她带到东陵又顺利进宫,无亲无故就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对他是十分感激的。 既然东陵皇帝不同意,那就去求东陵皇后,可是东陵皇后住在哪她都不知道,皇宫又这么大,她走着走着就迷了路,她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走。 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昭和宫。 “昭和宫?”他抬起头,喃喃自语道。 这时,太子殿下从别处回来,见她站在宫门口一脸的好奇,问道:”想进去参观吗?” 沈澜心看着他,先是一楞,接着又是疑惑。 太子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负着手笑着进了昭和宫。 沈澜心狐疑,也跟着走了进去。 太子吩咐道:”去沏两杯茶来。” 沈澜心站在中间四处环视着,指了指问:“你住在这?” 太子笑道:“没错。” 不一会宫人将沏好的茶端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上。 “先过来喝杯茶吧。”太子坐了下来说道。 沈澜心缓缓上前坐了下来。 太子神色轻松,笑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沈澜心微微皱眉:“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叫沈大了吗?” 太子唇角一勾,“我不信你会叫这个名字。”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信的,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 太子笑了,“也对。” 太子的目光不知不觉又在她身上探究起来。 又来了,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沈澜心神色十分不悦 这回沈澜心直接质问他,“为何殿下总是用这种很深入的眼光看着我?难道我身上有什么地方引起了你的好奇?” 太子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 沈澜心暗自腹诽,不知道?这太子到底在搞什么?该不会他真的…… 沈澜心复问:“太子殿下确定没有断袖之癖?” 太子挑眉道:“笑话,我性取向正常的很,况且我又怎么会对一个姑娘产生断袖之癖一说呢?” 沈澜心听后,不禁怔然。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似乎在掩饰自己的不安。 李太子淡淡道:“肤如凝脂,月眉星眼,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男子岂会是这副模样?” 他的话刚说完,沈澜心手上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你……你早就知道我是个女的?” 太子道:“没错,从第一眼开始。”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道:“被撞的那次?” 太子摇头道:“非也。” 沈澜心疑惑之色又多了一分。“难道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太子笑了笑,问道:“你可曾丢过银子?” 他的话刚说完,沈澜心一楞,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偷!” 太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澜心觉得不可思议。“怪不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眼熟似的,你是太子!干嘛还偷别人的银子啊?” 太子向她勾了勾手指,故作神秘。 沈澜心微微凑上前去,就听他低声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劫富济贫吗?” 切,她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劫富济贫。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咳,我懂,我之前也是干这个的。” 太子略微惊讶,“你也干过偷鸡摸狗的事?” 沈澜心被茶水呛了一下,呛的直咳嗽,“什么偷鸡摸狗,在你那叫劫富济贫,怎么到我这就变成偷鸡摸狗了?我那才叫真正的劫富济贫,你跟我比简直是浪得虚名。” 太子饶有兴致一问:“何出此言呢?” 沈澜心不屑道:“我偷的可都是有钱人,你呢,居然偷我,你看我像有钱人吗?”她指着自己问。 太子一听哈哈大笑。 “虽然你穿的这身衣服样子很普通,但是做工很好,料子也属中等,寻常的下人是不会穿这种衣服的,所以我断定你不是有钱很人就是你的主子是有钱人,主子有钱奴才也不会穷到哪去。” 沈澜心听完他这一番话,将茶杯放了下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翻了翻袖口,看看做工到底是不是和他说的一样, 果然做工细致,一个线头都没有。她看了眼太子便默默的放下了收了袖子。 挑眉道:“想不到你的观察力还挺入微的嘛,连我是什么人都猜得到!” 太子嘴角微扬。 沈澜心看着他,淡淡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个时候看出我是个女的?” 李元适摇头。 沈澜心迷惑了,凝视着他,“不是那时候?那又是哪时候?” 太子淡淡道:“不是我看出来的,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我亲口说出来的?”沈澜心仔细的回忆了下…… “……臭小子,胆子真肥啊,敢偷姑奶奶的银子。” 忽然这句话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原来如此,原来是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 太子微微一笑,“想起来了?” 沈澜心讪讪的笑了笑。 太子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十分疑惑,为何她会女扮男装跟着庆王进宫?她究竟是庆王的什么人?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想绝对不是单纯的友好访问这么简单。 诸多疑问,太子并没有在继续追问,他知道就算他问她也不会说,与其问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沈澜心一看,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去了,高煦若长时间看不到自己就该担心了。 “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多谢您的茶。”说完急匆匆的行了礼就转身出去了。 没等太子的回应,她已经出了宫门,但不一会,她又折返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神色十分为难,只听她讪讪道:“那个,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能不能…… 太子一听,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姑娘真是太逗了。 “算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太子将沈澜心送回了景月轩,果然高煦正在焦急的等着她。 “太子殿下?” 太子淡淡道:“你的下人迷路了,恰好碰到了我,所以就将她送了回来。” 高煦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笑道:“不必客气,好了,我得任务完成了。” 沈澜心讪讪一笑,难为情道:“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目光和煦,微笑道:“举手之劳。” 看着二人的神情,高煦心里震动了,若有所觉。 同时,一股微妙的醋意,就从心底升起。 太子走后,高煦冷着脸质问道:“你这一天去哪了?”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我哪也没去啊,就在宫里来回逛嘛,逛着逛着就迷路了,然后就碰见太子殿下了,接着他就把我送回来了。” 高煦冷然道:“你以后要与他保持点距离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霸道,让沈澜心一愣。 “为什么?” 他淡淡道:“不为什么?” 沈澜心见他如此霸道的命令她,又不解释,不由的拔高了声音。“凭什么啊?凭什么让我和他保持距离!” 见他不语,沈澜心便走上前,“你倒是说话啊?” 高煦不想在说话,可沈澜心却不依不饶,势必让他说出个理由来。 沈澜心盯着他,神色有几分期待,“你说啊,为什么不让我和他走的太近?” 沈澜心觉得有些问题她应该要问他,这段日子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超出了一个朋友的范围界限。 她对他的行为很模糊,有时候她甚至有种错觉,他喜欢她,可是他又从来没向自己说过任何的话,她讨厌这种模糊不清得感觉,她想确定一下。 她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可是又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她的心跳得很快。 高煦面色清冷,淡淡道:“身为朋友,本王怕你被别人利用,被人骗!” 沈澜心一楞。“就这个原因?” 他又不说话。 沈澜心的心沉了下去,她问:“所以你帮了我这么多次,纯粹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怕我被别人骗,对吗?” 高煦不屑道:“不然还能有什么?谁都能看出来你这人蠢的要命又容易相信人。”他的话像一盆凉水,将她的内心底的满腔热血瞬间浇灭了。 沈澜心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难道是我误会了?他其实根本就是拿我当朋友而已的。 高煦见她半天不说话,神色变幻不定,问道:“你在想什么?” 沈澜心恼羞成怒:“我想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蠢我笨又关你什么事?谁让你跟我一起来了,谁让你管闲事?” 被一阵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本来高煦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瞬间脸也垮了下来:“本王是好心,你居然当成驴肝肺?” 沈澜心勃然大怒:“谁让你好心了?” 高煦也拔高了声音:“你干嘛生这么大的火气?你这点火就着的脾气能不能改改,本王很不喜欢。” 沈澜心一听这话更生气了,“谁让你喜欢了,我就这样,野蛮粗鲁点火就着,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既然这么嫌弃我,那就去找你的大家闺秀去好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外面互相对峙,谁也不输谁。 她俏脸瞪着她,“从今以后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我欠你的一定会报答你,但是,从现在起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凤发的事你就不必插手了。” 高煦:“…… 沈澜心心里莫名堵得慌,她不想在看到他,转身回了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气的坐在床上,敲打着床。 “高煦,你个混蛋,气死我了。”沈澜心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顿火。 阿信见沈澜心气呼呼的进了房,它还是头一次见到沈姑娘发这么大的火,他也悄悄地回了房。 剩下高煦独自一人站在外面,其实他何曾不知,她是在试探他的心意,他明明知道,却故作不知,其实他有好几次想对她说出口,可是最后都咽回去了,其实他脸皮也很薄,哎……好端端的给她惹生气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澜心也没有出去吃饭,她才不想看到哪个倒胃口的家伙。 高煦让阿信给他留了饭菜,到了深夜高煦一看桌上的饭菜依旧原封不动的摆在那! 高煦来到沈澜心的房间见她房里早已熄了灯便也回了房。 早饭的时候,都在闷头吃着饭,气氛显得非常尴尬,也没有人说什么话,沈澜心低头喝着粥,脸拉的比马还长。 高煦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装做无事,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心里百般滋味。 气氛有些诡异。 他夹了一个包子放在了沈澜心的面前,沈澜心又给夹了回去。 冷声道:“我不要,自己的事我自己来。” 沈澜心一想起昨天的事,心里就堵的很,看着高煦自然也没给他好脸色。 高煦:“…… 阿信斜眼瞟了眼公子,发现他的脸黑的和锅底似的,他将饭端得老高,挡住了脸,拼命往嘴里扒着饭,这一大早的,**味就这么十足,搞不好崩他一身血,他还是尽快撤桌为妙。 大家刚吃完,太子便来到了景月轩。 “参见太子殿下。”阿信迎了上来,屈膝行礼道? “免礼。” “公子,太子殿下找您。”阿信朝里喊了一声。 屋内的两个人闻言急忙都出来了。 太子含笑道:“我今天不是来找庆王的,我是来找她的。”说着看向沈澜心。 沈澜心惊讶。“找我?”她指着自己说。 高煦也很惊讶。 太子点头,“嗯,我要带你去个地方。”说到这里,便看向高煦,“庆王,介不介意我带他……” 话还没说完,沈澜心打断了他。 “你要带我去,问他干什么!”说完向外走去。 高煦的脸绿的跟黄瓜似的。 太子眉一抖,顿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沈澜心见他还站在那,催促道:“还愣在那干什么,走啊。” 太子一听,急忙跟了上来。 庆王见沈澜心跟着太子出去了,气的脸都白了。 太子这样公然来找她,想必昨天应该知道了澜心是个女子,不然他何必对他的一个下人产生兴趣,这个太子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两人出了宫门,沈澜心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啊?” 太子故作神秘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太子带着她来到皇宫门口。 沈澜心四周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们是要出宫吗?” 太子对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嗖的一下带着她飞到了宫门上的城墙。 沈澜心一惊,惊魂未定,接着太子又带她飞上了一颗树上,然后又飞上一处房顶,接着两人就在房顶上来回飞。 “是不是很刺激?”太子带着她一边飞一边问。 沈澜心从来没有体验过在天上一直飞的感觉,一上一下。“简直太刺激了,太有意思了。” 最后太子带着她平稳降落。 沈澜心拍拍胸脯道:“哇,你和高煦一样,都这么厉害!” 太子又一笑,说道:“走。” 沈澜心不解,“还去哪?” 他还是没回答她,她就一路跟着他,直到来到闹市街。 太子指着那个身穿粗布衣粗布鞋的男子,看向沈澜心,“你觉得这个人有钱没钱?” 沈澜心打量了一下,浑身上下普普通通,她觉得这个人应该没钱。 沈澜心摇摇头。 太子笑道:“你去试试看!” 沈澜心:“我?” “嗯,我保证你会有意外的收获。”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意的笑。 沈澜心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去试试!”他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试试就试试。”沈澜心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那人身上的钱袋偷了出来。 太子忍不住惊叹道:“想不到的偷的功夫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沈澜心一脸得意道:“哼,你那点功夫只不过是第九流的,不然怎么会被我发现了呢!” 面对沈澜心的嘲笑,他一脸的坦然。 “打开看看。”他催促道。 沈澜心捏了捏,“钱袋瘪瘪的,能有什么啊!”说着打开了钱袋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瞬间惊讶了,“一百两的银票……?” 太子对她笑了笑。 沈澜心觉得不可思议,他看上去并不像个富人啊! 沈澜心的神情不由的诧异,“我怎么看着那个人都不像是个有钱的样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子淡淡道:“那个人的确是没钱,这钱是不属于他的。” 沈澜心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属于他的?什么意思!” 太子看了眼钱袋,对她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个钱袋。” 沈澜心仔细的打量她手里的钱袋,布料平滑有光泽,绣工也很好,她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个钱袋根本不是他的,是他偷来的?” 太子微微一笑道:“还不算笨嘛。” 沈澜心又迷惑了,“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个小偷呢?” 太子道:“他贼眉鼠眼,不停地向人群中瞄来瞄去,而且时不时低着头,分明就是在盯着别人腰上的钱袋,无疑是个小偷。” 沈澜心忍不住惊叹:”想不到你的心思这么缜密,我太佩服你了。” 太子又笑了笑。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瞎了你的狗眼了!”一个身穿竹叶绿衣服的男子吼道。 “对不起公子。”一个老伯低着头在他面前道。 太子和澜心对视了一眼,上了前。 “对不起就完了?男子一把揪住老伯的衣服,凶神恶煞地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身衣服值多少钱?” “对不起,对不起,”老伯连声道歉,急忙掏出手帕:“我给你擦擦。” “你擦什么擦?”男子打掉了他的帕子,火大地吼:“再给我擦坏了。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废话,赔钱吧!”男子摆出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说道。 老伯战战兢兢道:“那,那要赔多少?” “我这衣服可是值一百两,不过,我也不跟你多要,就赔我五十两吧。”男子装出一副吃亏的表情道。 老伯一听,可吓坏了,“五十两?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我这里只有五两银子,还是给我老伴抓药的钱……没等他说完,男子一把抢了过来。 “拿来吧你。” 沈澜心可是看不过去了,太欺负人了,简直是讹人啊,她刚要上前,太子一把抓住了她。 沈澜心回头看着他,讶然道:“你干嘛啊,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他淡淡道。 沈澜心杏眼圆睁:“看见还不让我去?” “时机未到,再等等。”他的语气依旧淡淡。 听他这么一说,沈澜心忍住了,继续旁观。 “还差四十两呢?”男子依旧不依不饶。 “公子,我就只剩下这些钱了。”老伯一脸为难道。 男子大手一挥,“我不管,你弄脏了我的衣服,就得赔钱,否则抓你见官。” 老伯一听要抓他去见官,急忙摆手: “别别,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伴,我不能去坐牢啊。” 男子想了想,“这样吧,你给我磕个头,十两银子磕一个头,你欠我四十五两,就给我磕四个响头吧!” “王八蛋,真是岂有此理。”沈澜心忍不住了,想要挣脱,但被太子拽的死死的。 太子知道她忍不住了,便说道: “忍不住也要忍。” 沈澜心气的咬牙。 老伯惊讶道:“磕头?” 男子挑眉道:“怎么,不想赔钱连头也不想磕?” 老伯忙道:“不不不,我磕,我磕!”说着老伯跪了下来,连磕了四个响头。 “嗯,这还差不多,算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说完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 “在这里等着我。”说着不等沈澜心回应,太子冲了出去。 “喂,你干嘛去?”沈澜心低声喊道。 不一会,太子就将男子身上的银子全都偷了回来,交给了沈澜心。 沈澜心坏笑道:“哦,原来你是去偷他的银子啊!是该偷。” 沈澜心打开钱袋,一看就五十多两,算上老伯的那五两才六十两银子,还装的那么大爷。 忍不住骂道:“这个王八蛋就这么点钱?” 太子道:“走,跟上他。” 58:有何目的 两人一路跟着男子走进了一个巷子。 “该你出手的时候了!”这时,太子提醒了她。 沈澜心一听,急忙挽起袖子,自言自语道:“看姑奶奶不揍得你连你爹娘都认不出来。” 就在男子吹口哨的时候,突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套住了他,一顿拳打脚踢,打的他哭爹喊娘! 最后太子带着澜心飞快的离开了。 “哈哈哈,真是太爽了,这是我有生以来打的最爽的一次了。”沈澜心的心情真是太激动了。 “会功夫就是好,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救人。” 太子笑道道:”打架虽然很爽,但是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打架为好,很危险!” 沈澜心笑笑,不以为然。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在外面逗留了一天,太阳渐渐落下了山。 早上和高煦生气,就喝了一碗粥,这一天又是飞又是打人的,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澜心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直叫了。 太子笑道:“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我们东阳最有名的特色。” 太子带着沈澜心来到东阳最豪华的酒楼麒麟酒家。 一进去,十几个小二全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在饭桌之间穿梭着,也是酒楼里一道美丽的风景。 “真不愧是豪华的酒楼,连小二的服装都是一样的。”沈澜心忍不住称赞道。 这时,一个小二笑着迎了上来,“二位客官好。” 小二一看太子适身着不凡,便直接将二人带到了二楼雅间。 两人落座后,小二急忙为二人斟茶倒水,然后笑问:“两位想吃点什么?” 太子淡淡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全都上来,记住分量一半即可,多了浪费!” “好的,客官。” 太子又说:“还有,再来一盘胡萝卜炒瘦肉,正常的分量,然后又看向沈澜心:“你喜欢吃什么?” 沈澜心一楞,“我?……我喜欢吃的你已经点了啊!” 太子也一楞,旋即笑道:“你也喜欢胡萝卜炒肉吗?” 沈澜心点点头。 太子对小二道:那就这些吧!” “再加两碗米饭。”沈澜心插了一嘴,说完冲他笑了笑。 “好嘞,客官请稍等,我这就让厨房去准备。” 小二出去后。 太子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想不到我们不仅兴趣一样,现在就连口味居然也一样。” 沈澜心端起茶杯,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奇怪吗?” 太子神色多了一丝玩味:“难道不奇怪吗?一个相同的习惯是巧合,两个就不是巧合了。” 沈澜心抿了口茶,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是天意。”太子看着她若有所思道。 沈澜心重重的放下茶杯。“拜托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你这是**裸的窥探啊,让我很不舒服。”说完沈澜心横了他一眼。 太子微微一笑道:“抱歉。” 不一会,菜都上齐了。 “饿死我了。”沈澜心简直饿的前胸贴后背,她不顾形象的在她面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太子被她大快朵颐的样子逗笑了,“你的吃相怎么和我妹妹一样啊。” 沈澜心坦然笑道:“很难看是不是?” 太子笑了笑。 沈澜心的动作稍微慢了下来,将嘴里的东西咽了进去之后,讪讪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太子笑道:”没什么,我也习惯了,快吃吧。” 他刚说完,沈澜心继续吃她的饭。 席间,太子帮她夹了菜,沈澜心接了过来。“谢谢。” 不一会,沈澜心就吃的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基本上被两人消灭光了。 太子问:“还要不要点别的?” 沈澜心急忙摆手:“不了不了,刚刚好,你还真会点菜,每一盘都是一半的分量,这样价钱还便宜又不会浪费。” 太子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你吃饱就好,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沈澜心笑着摇摇头,又朝外面看了一眼,“都这个时候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太子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不急,待一会我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沈澜心一楞,“还要去个地方?” 太子点点头道:“这么多银子你打算都带回皇宫吗?” 沈澜心恍然。“哦,我忘记了,”她挠了挠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太子淡淡道:“还早,再等等。” 于是两个人就在房间里聊着天,打发时间。 这时,太子看着她,面色平静道:“你是不是和庆王吵架了?” 沈澜心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太子微微一笑道:“你的表情那么明显,我在看不出来怕是个瞎子了。” “是啊。”她承认了,也不怕他知道。 这时,太子端起茶看了她一眼,问了句:“因为什么?能说说吗?”突然他很有兴趣知道。 一提起来就生气,沈澜心扁着嘴道:“他骂我又笨又蠢又容易相信人。” 太子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这么一笑,沈澜心更加觉得闹心了,冷着脸,“很好笑吗?” 太子敛了笑意,说道:“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你也认为我又笨又蠢?”沈澜心的表情有些委屈。 太子淡淡道:“又笨又蠢我到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容易相信人。”说完饮了一口茶。 沈澜心神色微变,秀眉一挑:“为什么这么说?” 李元适将茶放了下来,一本正经道:“那,就拿你现在来说,你不怕我把你带出来会对你做一些图谋不轨的事吗?” 沈澜心嗤笑,“切,图谋不轨?你是太子,你想做什么还用偷偷摸摸的吗?所以我相信你不会的。” 太子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你真是太单纯了,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知道这世上坏人太多了,有很多心里扭曲的人,他们所做的坏事往往超乎于正常人的想象。” 心理扭曲?他的一番话,犹如当头棒喝。 太子见她的表情有些变化,于是调侃道:“怎么,有点后怕了?” 沈澜心没有回应他,心想,他不像是个坏人啊! 太子见她的样子实在搞笑,又说道:“放心,我的心理是正常的,所以不会对你做出图谋不轨的事的。” 他的语气有些戏谑。 沈澜心讪讪的笑了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高煦一整天都心绪不宁,一直在等她回来,天都已经黑了,还不见她回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很担心她!每分每秒都觉得如此漫长,两个人怄气他早上的饭吃的也是食之无味,到了午饭时间也没见两人回来,这会更没有心情吃晚饭了。 他就像个木头人现站在外面等着她,却不知两人此刻正在挨家挨户的屋顶上飞来飞去。 不一会,两人在一家破旧的屋顶上停了下来。 太子揭开了屋顶上的一块瓦片,澜心看到屋里的地上满是乱七八糟的稻草,上面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衣衫褴褛的孩子。 沈澜心打开她手里袋子,将之前换的碎银子拿出一把丢了下去,一个个孩子听到响声后纷纷起来看了看,是银子。 “是银子,大家快起来,天上居然会下银子,明天我们有饭吃了。” 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沈澜心打心眼里开心。 接着他们又来到另外一家,太子照常一样掀开瓦片。 一名妇女正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说道:”娘,我想吃肉。” “乖,先把馒头吃了就有肉吃了。” 太子将银子嗖的一声扔了下去,那个靠在妇女怀里的小女孩儿,听到响声后往地上一看,见是银子。 急忙摇晃着妇女:“娘……娘,你看,地上有银子。” 在妇女迷惑之际,沈澜心又丢了一把银子下去。 小女孩见又有银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惊呼道:“娘,又有银子了。” 妇女急忙下了床,将银子捡了起来,大喜,“真的是银子,”妇女急忙拉着孩子一起跪在了地上,边嗑头边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接着太子又带着她挨家挨户的捐银子,一包银子很快就瘪了下去。 最后,他们又来到一处偏僻的破旧的房子外,从窗户往里面看了看,一盏油灯正在桌上燃烧着。 一名老妇人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 “都是我没用,连给你抓药的钱都没有。”一个老伯坐在床边唉声叹气的。 沈澜心一看,那个不是白天的那个老伯吗? “算了,老头子,你没事就好。”老妇人安慰道,说完又咳嗽厉几声。 看到这里,沈澜心的眼睛有点儿酸酸的感觉。她打开钱袋,本来想抓一把,转念一想,她将手里剩下的银子,连布袋一起从窗外扔了进去,转身离去。 老伯拾起地上的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足足有一百多两银子。 他激动喊道:“老婆子,我们有钱抓药了。” 他急忙对着窗外喊道:“谢谢好人,谢谢好人啊!” 回宫的路上,沈澜心依然被李元适揽着在屋顶上穿梭着,耳边阵阵夜风吹过,她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以这种方式劫富济贫,很激动,同时也很触动,今天对她来说真是一个难忘的一天。 回到景月轩,已经是半夜。 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她以为所有人都睡下了,没想到还有人没睡。 “你回来了?”是高煦的声音。 她突然站住了,道:“干嘛?” “你和他去哪了?”高煦的语气里没有质问,而是询问。 沈澜心没好气说:“这跟你没关系吗?”说着直奔房间。 高煦冷着脸道:“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天?” 沈澜心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庆王殿下,我可没说让你等我!” 高煦:”…… 沈澜心扔下一句硬生生的话回了房。 看来她还在生他的气,而且是真的生气了。 第二天高煦原本要和她道歉,可没想到一大早自己就被太子给请走了。 沈澜心起来时,发现一个人都不在,于是决定去找皇后,她向景月轩的宫女打听了一下,原来皇后住在凤仪宫,沈澜心又顺便打听了凤仪宫的位置,于是前往凤仪宫。 七拐八拐,沈澜心被绕的有点迷糊,早已忘了凤仪宫的位置了,听宫女说了一堆,就知道凤仪宫离景月轩一定不近。 一上午,沈澜心都没绕明白,这么走下去天黑也到不了啊,不行,得找个人问问才是,不一会就见两名宫女朝她的方向走来。 沈澜心急忙上前拦住了二人,笑问:“请问下,凤仪宫在怎么走?” “凤仪宫?不就是这了。”其中一个宫女指着她头上硕大的三个字,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就在她的面前啊!沈澜心不禁有些激动。 见两个宫女走远了,沈澜心趴在凤仪宫的大门朝里看,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到,凤仪宫的大门又宽又高,她怎么才能进去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爬墙。 她踩着旁边的石头,双手抱着门旁的柱子,一点一点的向上蹭。 当蹭到中间的时候,她喘了口气,她的手臂距离墙上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她继续爬,像蜗牛一样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向上爬。 终于爬到伸手能抓到墙边的时候,沈澜心用尽全力,双手抓着墙边,一条腿也跟着向上迈,就在她要成功翻过凤仪宫的墙壁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想起…… “什么人?”这一声顿时把她给吓得又掉了下去。 哎呦…… 太子一个飞身上前,急忙拎起了她,厉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凤仪宫,来人,交给皇上发落。” 一听交给皇上,沈澜心急忙道:“太子,是我啊。” 太子一听,声音好耳熟,一看,原来是沈大。微微诧异,“怎么是你?” 沈澜心讪讪一笑,揉了揉胳膊,没有说话。 太子将她带回了昭和宫。 他负着手,背对着沈澜心!良久,他转过身,一脸肃然问道:“我早就知道你们进宫的动机不纯,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的闯入凤仪宫?你和庆王来东陵到底有何目的?” 沈澜心见逃不过,只好招了。 面对太子一系列的疑问,沈澜心决定一一向他解答。 她开口道:“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不过回答之前我要先声明一下,首先,我们是有动机,但是我不是坏人,庆王也不是坏人。” 他目光一闪,听她继续说。 沈澜心神情平和,言语淡淡道:“他是南陵庆王,他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至于我,我只是一个民间大夫的女儿,我的名字叫沈澜心。” “沈澜心?”他低声复着,围着她打量了一圈。而沈澜心脊背挺直,很坦然的任由他打量。 太子又回到她面前又问:“你可知道凤仪宫是什么地方?” 沈澜心满不在乎:“我知道,当然是皇后住的地方了。” 太子不可思议道:“知道那你为何还要闯入,你到底有何目的?” 沈澜心不假思索道:“我是为了救人。” “救人?”太子愣了一下,困惑极了。“救什么人?”他不知道什么人对她这么重要,居然让自己冒着生命危险。 太子眼神惊骇地看着澜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沈澜心认真道:“我是为了救我的朋友,他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了,现在唯一能救活他的就是凤发。 太子惊讶。“凤发?” 沈澜心见他惊讶,便轻声道:“就是皇后的头发。” 太子面色渐渐恢复平和,“所以,你鬼鬼祟祟的爬到凤仪宫的墙上就是为了凤发?” 沈澜心点头:“是啊,这都要怪你们家的皇帝他不同意,所以没办法我才来爬墙的!我们已经耽误了一半的时间,若半个月后还是弄不到凤发,我的朋友就一定会死,所以庆王才会让我扮做他的小厮跟他一起进了宫。” “不过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纯粹是为了帮我,你要抓就抓我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千万不要抓他,我不想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两国之间友好的关系。” 太子沉思,他心中的疑惑全部解开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的沈澜心一头雾水,她警惕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笑?” 太子收了笑,无奈道:“我笑是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凤发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手的?” 沈澜心听得出来他这话是说他自不量力,可那又怎么样,显然他不在乎别跟怎么看,想到这里,又听见对方说道:“不过我真是替你那个朋友感到欣慰,能有你这么个重情重义,不畏生死的朋友。” 重情重义,不畏生死!她苦笑一声,“又有什么用,到最后也救不了他的命。”她不禁黯然失落。 静默片刻,这时,太子淡淡一笑道:“这个忙我帮你。” “你帮我?”澜心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盯着他,“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澜心心想,他肯定是在开玩笑,可他的表情看起来又那么严肃! 太子一脸肃然样子。“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的确,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澜心盯着太子的眼睛,仔细的研究着他的神色。“你为什么要帮我?” 太子不以为然道:“帮人还需要理由吗?” 沈澜心嗤笑,“太子殿下,不如大方的说出来,你有什么企图或者你的条件是什么?” 太子摇摇头,淡淡道:“无条件。” 沈澜心还是不相信他的话。 沈澜心充满怀疑的神色看着他,“我不相信,咱俩非亲非故,你会无条件帮我?” 说到这,她又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所企图?”她试探一问。 太子狡黠一笑:“如果是呢!你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 沈澜心不动声色,但心里早已起了波澜,她猜的没错,他接近她,果然是对自己所有企图。 她干脆道:“不需要考虑,我也不会接受你的帮助。” 太子饶有兴致道:“你想,你接受了我的帮助,你不仅得到荣华富贵,你的朋友也因此得救,岂不是两全其美!” 沈澜心不屑道:“我不稀罕。” 太子冷然道:“那你不想救你的朋友了?你可知道以你自己的能力是救不了你的朋友的。”太子目光如炬,咄咄逼人,试图要破了她内心的底线。 可他哪里知道,他不仅没有冲破沈澜心的底线,连他第一层防护都没有冲破。 沈澜心不想与这种人浪费口舌,多说一句都是亵渎,索性不回答他,转身就走,她的行动已经很明确了。 “站住。” 沈澜心被他喊住,转过身不耐烦道:”太子殿下,我没空在这跟你浪费口舌。” 太子突然朗声大笑,“我只不过在跟你开个玩笑。” “玩笑?”沈澜心一楞,随即用一副非常鄙夷的口气说道:“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太子肃然道:“本来我以为你这么重情重义会为了朋友出卖自己。” “出卖自己?”沈澜心冷笑道:“太子殿下,你想多了,我可没有那么高尚,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以为你的施舍就是对别人的救赎?” 太子付之一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 太子一脸肃然道:“其实,我对你并没那个心思。” 沈澜心微微错愕,“没那个心思?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让我迷惑了。” 太子淡淡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你,可是我就是想帮你,没有任何理由。” 他的目光清澈如水,表情坦坦荡荡,看不出一丝异样。 沈澜心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很奇怪。” 太子坦然一笑,不禁和沈澜心交换着深沉的注视 这时,元黎公主突然闯进了昭和宫,两人停止了谈话。 “大哥,这几天都见不到你的人影你跑哪去了?”元黎公主像阵风一样跑了进来。 太子问:“你找我干什么?” 元黎公主上前摇着太子的袖子撒娇道:“人家无聊的要命,想找你骑马。” “骑马?”李太子摇摇头道:“你忘了母后是怎么叮嘱过你的吗?” 元黎公主俏声道:“所以我才来找你的啊,不让母后知道不就行了。” “听话,不准去。”太子拒绝了她。 “大哥……。”元黎公主噘着嘴,继续摇着他的袖子哀求道。 元黎公主苦着脸哀求道:“大哥,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你看我在庆阳殿都闷成什么样了?” “父皇没空理我,母后成天又管着我,动不动就把我禁足,连你也不理我了吗?” 元黎公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见公主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受不了她的软磨硬泡,太子皱着眉,便只好答应下来。 “我现在没空,明天吧,明天带你去好不好?”太子一脸宠溺道。 “真的?”元黎公主一脸惊喜,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那说定了,明天我再来找你!”说完笑着跑出去了。 59:心愿达成 沈澜心看着这一幕很暖心,她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如果他的哥哥也在的话,是不是也一样会这么宠爱她呢?她的神色有些暗淡。 太子笑道:“见笑了,我这个妹妹就是这个样子,我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澜心淡淡笑道:“我真的很羡慕元黎公主,有个这么疼爱她的哥哥。” 太子无奈道:“我简直都快被她烦死了。” 沉吟片刻,他又道:“总之,三日之内,我会将凤发交给你。” 沈澜心一听,急忙跪了下来,郑重的给他道了谢。 凤发的事终于解决了,沈澜心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她满面春风的回了景月轩。 刚一进门,高煦见她喜眉笑眼的样子,调侃道:“心情不错嘛。” “那是!”沈澜心刚要回房,突然来到他面前说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凤发的事已经有人帮我了。” 高煦一楞,“有人帮你?”说到这,他大概知道是谁在帮她了,于是试探道:“你指的是太子?” 沈澜心神色悠然道:“没错,他已经答应帮我了。” 高煦神色微疑道:“他为什么要帮你?你答应他什么条件?”高煦觉得太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她。 说到这,沈澜心决定气一气他,她狡黠地道:“很简单啊,他让我嫁给他!” 高煦大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答应了?” 沈澜心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对啊,不然他为什么会答应帮我。” 他死死的盯着沈澜心,语调说不出的阴冷:“你居然出卖自己?” 沈澜心看了看他的表情,“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叫出卖自己?他喜欢我我喜欢他,这是两情相悦的事,怎么会是出卖呢,就算出卖也是我自己的事!那个太子人长的好看,对我又好,反正我早晚都要嫁人的,嫁给他当个太子妃什么的,我觉得这挺划算的。 “沈澜心,你真这么想?”高煦隐隐咬着牙。 “是!”沈澜心笑眯眯的,看着他生气自己就解气。 高煦二话不说抓着她的手就将她带到了他的房间。 “你干什么?”沈澜心被他拽进了屋内,挥手关上了门。 “你放开我,别跟我拉拉扯扯的。”沈澜心用力甩开了他,揉着手腕。 “你不能嫁给他。”他开口道,言语之中带着一丝霸道。 沈澜心没好气的说:“我凭什么不能嫁给他,不嫁给他,难道嫁给你?” 高煦皱眉道:“你连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不了解,你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一番话,沈澜心嗤之以鼻:“那又如何,了不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他喜欢我,我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是一样不了解你,一样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高煦认真道:“至少本王不会害你。” 沈澜心嗤笑:“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心待我,既然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不应该横加阻拦。” 高煦的眼神充满鄙视。“我凭什么要为你高兴?” 沈澜心淡淡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你亲口说的。” 高煦嗤之以鼻:“沈澜心,别忘了,你还欠本王一个条件。” 他终于拿这个来威胁我了。 沈澜心冷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违背了我的意愿我可以选择不答应。” 高煦:“…… 见他不说话,沈澜心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问道:“高煦,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嫁给谁?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还不惜搬出当日的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要和我说什么朋友之间的关心,我不需要这种关心。” 她今天非逼他说出来不可。 她神色冷静,深深的盯着他,“你喜欢我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不相信这是我的错觉,你不承认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介意我跟高骞的过去。” “不是。”他坚定道。 沈澜目光紧锁着他,“既然不是,那为了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我的朋友,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改变这种关系,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发现我喜欢上了你,这让我惊讶,我本不想承认,可是我不能骗自己,我不知道我在你的心里是什么样的定位,可如今你却知道了我的心意,如果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或者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对我没那份心思,我也不强求你,只是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实在很难受。” 说到这里,沈澜心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接下来高煦该如何回应她。 高煦一时哑然,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两人的心意竟如此相通,他刚要说出口,只见对方神色忽然暗淡下来,说道:“你不说话是不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不好意思拒绝我?或者我真的误会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们依旧还是朋友。” 沈澜心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眼睛一红,她觉得心好痛,好堵好难受,像千万只蚂蚁在挠她的心,这种感觉,就连和高骞分手都不曾有过,她对待感情是有她的骄傲的。 高煦神色一怔,急忙道:“心儿,我不是……”没等他说完,她又打断了他,“别说了,我明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说到这,她讪笑了一声,“真是的,好尴尬,不过你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压力……高煦见她说个没完,便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双手捧着她的小脸重重的吻了下去。 “唔”……沈澜心没想到高煦会突然吻他,她脑子里本来就乱的一团浆糊,此刻更懵了。 她只觉得他的吻,温柔之中又带着霸气,那是一个男人的渴望和占有。 沈澜心几乎是无意识的回应着,有些害羞。 高煦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在此刻爆发。 他发泄似的疯狂吸允她的双唇,沈澜心简直要透不过气来,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得松开了她。 沈澜心垂着首,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更是不敢抬起头来。 轻声道:“你?……” “你什么?我被快被你急死了,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么长时间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已经表明我对你的心意,自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人,你难道看不明白吗?” 沈澜心抬眸望着她。 他轻声道:“其实从你被关进大牢的时候我对你就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心思。” 沈澜心微微吃惊。“那个时候?” 高煦深深凝视着她,“没错,只是当初你的身边有高骞,而我又不是很确定这种感觉。” “可后来和你接触的时间越长我就发现对你的这种情感越发浓郁。” “以我们那个时候的关系,我怕我对你说了,你会害怕,会躲着我,会排斥我,会不肯接受我。”说到这,见她又问:“是不是我不逼你,你永远也不肯对我说?” 高煦摇摇头,“你都要嫁给太子了,我要在不有所行动,难不成看着你和太子成亲?” 沈澜心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太子殿下并没有让我嫁给他!他是无条件帮我的!” “无条件?”高煦有些不可思议。 沈澜心一猜他就是这个表情。“我知道说出来你一定不相信,连我也不相信,可是事实上他真的答应我了。” 高煦若有所思道:“他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沈澜心一脸迷茫道:“何止是你,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高煦表情微疑:“什么感觉?” 沈澜心迷茫的摇头。“不知道,我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奇怪。” 果然,三日后,太子将一缕发丝交到沈澜心的手上。 沈澜心握着手里的凤发,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太好了,龙哥有救了。” 她抬头看向太子,喜悦之余又带着感激。 “谢谢你,太子殿下。” 太子笑道:“你的确应该谢谢我,我可是用了一天的时间才说服了皇后。” 沈澜心浅浅一笑道:“应该的,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你。” 太子笑道:“那么一言为定。” 沈澜心笑道:“一言为定。”说完二人很默契的互相击了一掌 两人彼此含笑望着对方,目光不掺任何杂质。 于是,沈澜心和高煦离开皇宫,但是她在离开之前想做一件事情。 沈澜心来到了沈怀赋二十年前居住过得地方。 按着罗氏的描述,沈澜心和高煦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大榕树下。 沈澜心站在榕树底下四处看了看说道:“我娘说,离大榕树最近的那座房子就是他们原来的家。” “最近的?”高煦四处看了看,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房子说道:”应该是那间。” 沈澜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应该是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向那间房子走去,由于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居住,房子早已破旧不堪,周围已经爬满了植物,房子的大门早就不见了踪影,屋里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 “没错,这里就是爹娘当初的家,这里的摆设和娘描述的一模一样。”这里的的一切让她十分的好奇,她一边看一边抚摸着这里的一切。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沈澜心神色黯然,忍不住感慨道。 这时高煦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或许已经不在世了?” 沈澜心长长叹了声气。“我也想过,可是我更想过他们一定还活着!” 高煦没有再打扰她,于是陪着沈澜心静静地在这里呆了很久。 半个时辰后,沈澜心和高煦才离开。 两人坐着船终于回到了东陵。 乔一龙的病也因为有了两种药引而逐渐的痊愈。 转眼便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这天,乔一龙来到了医馆来找沈澜心。 沈澜心正在忙活着,就看见乔一虎和乔一龙走了进来。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道:“大哥,你怎么不在房里好好休息?” 两人之前说过,如果乔一龙大难不死,两人结拜为兄妹,所以沈澜心回来的当天晚上,二人就歃血为盟结了拜。 乔一龙道:“我这躺在床上都一个多月了,早就没事了,我今天是来向你辞行的。” 澜心一楞,“辞行?你要走?为什么急着走呢?” 乔一龙道:“我们兄弟俩已经在你这叨扰了这么长的时间,再说了,寨子里还有一堆事需要我来处理,我们也是时候该走了。” 沈澜心有些担心:“可是你确定自己已经没事了?” 乔一龙笑道:“放心吧,就我这身板子是像有事的样子吗?”说着拍了下自己胸膛。 沈澜心急忙制止道:“停停停,别拍了,没事就好。” 乔一龙又说道:“这段时间我也仔细的考虑了你跟我说的话,你说得对,总不能一辈子做贼吧,所以我打算回去就解散龙虎帮,打算干点正当事。” “你说真的?”沈澜心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听自己的话要改邪归正! 乔一龙无比坚定道:“比真金还真。” 沈澜心见他说的话肯定的就像宣誓一样,不由的大喜。“太好了,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留你了,不过,你处理好寨子里的事可一定要回来啊。” 乔一龙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沈澜心开心极了,送走了乔一龙兄弟,就来到庆王府来找高煦。 高煦正在低头观赏着鱼。 轻轻的脚步声在他身后慢慢靠近,突然一双柔软纤细的双手蒙上了他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沈澜心故意发出嗲嗲的声音。 高煦也故意逗她:“这么好听得声音,本王猜一定是如花似玉的张家小姐,要么是温柔可人的李家姑娘,难道是楚楚动人的赵家千金?” 高煦不知道此刻沈澜心的脸上正氤氲着怒气。 见许久没了动静,高煦拿开她的手回头一看,沈澜心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瞪着他。 高煦故作惊讶道:”怎么是你啊?” 暴雨来临前总是很平静。 沈澜心忍着心里的火气,面色含笑道:“很失望我不是你的张家小姐,李家姑娘,赵家千金是不是?” 说完脸色一变,很生气的转身走了。 高煦一把拉住了她,“不许走。” “你放开我,”沈澜心生气的甩开了他,不看他,调头看向另一边。“你去找你的张家小姐李家姑娘去好了,我不想再理你了。” 高煦忍俊不禁,盯着她,“你吃醋了?” 沈澜心没好气的说:“我吃你个大头鬼。” 高煦见她吃醋的样子很有趣,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沈澜心喊道:“喂,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高煦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直奔房间,将她扔在床上。 覆在她的身上,与她十指紧扣。 “你想逃?没门。”高煦一脸坏笑盯着她。 沈澜心心中有气,怒瞪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你猜?”高煦笑眯眯看着她。 她就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想动弹却动弹不得,不禁泄了气。 “不逃了?”高煦一脸得逞的表情。 “哼。”她表情极为不爽的盯着他。 高煦忽然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沈澜心嗔道:“你混蛋,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凭什么亲我。” 高煦得意道:“就凭本王喜欢你。” 沈澜心努着嘴,横了她一眼,“哼,你去喜欢你的李姑娘赵姑娘好了,去亲她们好了。” 高煦笑道:“还说不是在吃醋,本王就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甚是可爱。”说完又亲了一下。 沈澜心白了他一眼道,“你有病。” 高煦忍不住笑了,俯在她耳后喃喃道:“本王逗你的,哪来的什么李姑娘,赵姑娘,现在就算天仙下凡本王也不会看她们一眼的,因为我的心早已被你给偷走了。” 沈澜心俏脸含霜:“哼,你说了我就会相信吗?” 她别过头不看他。 高煦挑眉道:“那你怎样才会信?” 听他这么一说,沈澜心心思转的极快,忽然看向他,“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高煦沉不假思索道:“什么条件?” 沈澜心故意拉长了声。“嗯……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高煦恍然大悟,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变着法的占我便宜啊。” “那你答不答应?”现在轮到沈澜心得意。 “没问题。”说完又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三个吻换个条件,你很划算。”高煦忍不住说了句很欠揍的话。 “嗬,你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沈澜心噘着嘴,很不爽。 高煦笑着松开了手将她拉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给了沈澜心。” 沈澜心狐疑的接了过来一看,“请帖?”在看到落款是荣昌公主! “荣昌公主?这又是你哪个妹妹?”沈澜心不禁疑惑。 高煦将请帖收了起来,淡淡道:“她不是本王的妹妹,她是本王的大姑姑。” 沈澜心神色讶然,“大姑姑?” 高煦自然道:“两日后是荣昌公主的寿宴,会有很多达官贵人参加,我会带你一同前去。” 沈澜心眼前一亮:“寿宴?听起来好像很热闹。” 高煦笑道:“本王就知道你喜欢热闹才带你去的。”说着勾了勾她的鼻子。 沈澜心欢喜的朝他一笑。 说起荣昌公主,就不得不提叶知秋了,当年叶知秋才十岁,他的的祖父叶文广还是四品中书侍郎时,曾带着次子叶子隽参加皇家狩猎,并和当时的荣昌公主有了一面之缘, 然后在狩猎期间,荣昌公主不慎掉入陷阱,公主突然失踪,皇帝命人连夜寻找,最后是叶子隽在一处陷阱中找到了公主,将她救了出来,从此两人便互生情愫。 荣昌公主和皇帝乃是一母同胞,是皇帝最小的妹妹,所以当时皇帝并不同意公主下嫁给一个区区四品的中书侍郎之子。 但是荣昌公主以绝食要挟并声称除了叶子隽不嫁,最后皇帝无奈,下旨为二人赐了婚,皇帝心疼他这个妹妹于是又赐了一座公主府,荣昌公主这才风风光光的嫁了过去。 婚后二人伉俪情深,十分恩爱,也生有一子,叶文广也自然受到了皇帝的重用,逐渐的提拔他为为丹东巡抚,叶子隽便接替了他父亲原来的职位,但好景不长,成婚不到三年,叶文广就被查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连叶子隽也牵涉其中。 皇帝知道这事自然是受不了的,叶广文的巡抚本就是皇上看公主的面子才升了的,他倒好,不禁不知道珍惜这份荣光,反而胡作非为的,这无疑是打了皇上的耳光叫人看笑话。 皇帝一怒之下将叶文广和叶子隽罢了官打入天牢,其他人全部流放边疆,府邸也充了宫,但念在公主和其子乃是皇家血统,所以并未受到牵连,但是公主却向皇上求情,希望皇帝网开一面赦免叶家的老弱妇孺,皇帝不想让人说他是个心狠手辣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于是答应了她的要求,最终叶文广在狱中病死,而叶子隽在去往边疆的路上身染风寒,得不到及时救治,最终病死途中。 荣昌公主得知夫君的死讯后,伤心欲绝,整整三年都没有出过她的府邸,幸好叶知秋经常来看望她,陪她解闷!逐渐的才走出了心中的阴霾! 东窗事发后,叶家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就只剩下叶知秋和母亲相依为命,荣昌公主可怜他们母子,于是便暗中接济他们,在叶知秋十三岁的时候,母亲得了重病撒手人寰,荣昌公主得知后,买了上好的棺木将她安葬后,又将叶知秋送进了观正书院,于是叶知秋学成之后便直接留在了书院里教书。 这天早上,前来为公主贺寿的人是络绎不绝,一辆辆华丽的马车也都纷纷停在了公主府的大门口,其中就有叶知秋和韩湘。 荣昌长公主地位非常尊贵,在凤城也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所以大家都非常的重视。 马车依次停靠在了公主府的门口,高煦扶着澜心下了马车,高煦牵着她进了府中,公主府很大,两人直接穿过一座拱门来到一处园子,园子里亭台楼阁,花草繁茂,景色秀丽,然而,沈澜心一眼便看见了身怀六甲的苏荷,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高骞的身边,正与旁边的一些夫人小姐们寒暄。 高骞注意到了什么,抬眸向这边望过来。 阳光如暖玉一般照在澜心的身上,她身着一身淡粉色,淡雅脱俗,她浅笑嫣然,举手投足间依旧散发着俏皮可爱。 “五弟?你也来了!”高骞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 沈澜心与高煦两人正谈笑自若,闻声,澜心回过头向前望去,正好与高骞的眼神对视,瞬间脸上的笑意全无。 苏荷闻言,也回过头来。 “这么重要的宴会,三哥都能来,本王又岂会有不来之理,说完看向苏荷笑道:“三嫂安好。” 苏荷礼貌的笑了笑。 “参见襄王殿下,襄王妃。”沈澜心微微欠身行了礼。 “免礼。”苏荷挥手。 这时,就听见旁边几个女人,拿着团扇遮着口在那窃窃私语。 女甲:“姐姐,那个英俊潇洒的公子是谁啊?” 女乙:“你不认识吗?他就是庆王殿下。” 女甲:“庆王?那他旁边的那个女的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女乙:“我也没见过。” 女丙:“你们连她都不知道吗?她就是被传的满城风雨的沈澜心。” 60:荣昌公主 女甲:“沈澜心?就是被山贼抓走那个?” 女丙:”是啊。 女乙:“不会吧,庆王居然会喜欢一个残花败柳。” 几个女人的对话全都被四人听在耳中。 女丙:“嘘,小点声,别被他们听到了。” 沈澜心不动声色的朝她们扫了一眼。 女甲察觉:“行了行了,别说了,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苏荷心中窃喜,表面却故作关心:“这些人平时就爱到处说人是非,澜心,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澜心笑着摇摇头。 苏荷轻叹道:“澜心,你别嫌我话多,外头你的流言可是不堪入耳。” 沈澜心并没有回应她,而是付之一笑。 高煦面色平静,不屑道:“既然知道是流言,又何必去在乎它呢?” 说完,苏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刚要说什么,却被高骞插了一嘴:“五弟说的极是,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妃也是为澜心着想,毕竟人言可畏。” 高煦冷笑道:“人人都知道人言可畏,却不知人心更可畏。” 二人四目相对,几乎一瞬间,仿佛有锋芒交际而过。 沈澜心拉了拉高煦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轻声道:“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高煦收回了目光,绕过二人和澜心离开了。 高煦看了她一眼,神色微疑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反驳?” 沈澜心微微一笑,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反驳,有些事越描越黑,任它流言满天飞,我都不在乎,有你相信我就足够了。”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丝毫不掩饰对对方的爱恋。 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二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澜心……” 这时,不远处的叶知秋正朝她走来。 他的身边跟着韩湘,韩湘的气色看上去很好。 “叶知秋见过庆王殿下。”叶知秋恭恭敬敬的像高煦行了礼,旋即韩湘也含笑的向他行了礼。 沈澜心含笑道:“韩姑娘的气色看上去很不错。” 韩湘盈盈笑道:“还要多亏了你的父亲,我才能好的这么快,我现在也在观正书院里做事。” 沈澜心一听,觉得新奇,“你也去书院里当教书先生?” 韩湘掩口轻笑,“不是教书先生,是声乐老师。” “声乐,”沈澜心张大眼睛,“就是弹琴了,你好厉害啊韩姑娘。”她忍不住称赞她。 韩湘掩口一笑。“沈姑娘过奖了,与其在家浪费时间,不如把时间用在孩子们的身上,这样一来时间过得充裕不说觉得自己也还有点用处。” 沈澜心点头,“说的对,可是你身体吃的消吗?” 韩湘摇摇头,笑道:“教声乐一点都不累,比起女红一坐就是一整天要轻松的多。” 沈澜心笑道:“那就好。” 这时,叶知秋拱手道:“叶知秋还没有谢过殿下,多谢殿下为我恢复了功名,让我能参加今年的科举。” 高煦淡淡道:“你不必谢本王,本王只不过不想埋没了人才。” 沈澜心插了一嘴道:“是啊,他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谢他的,所以你不用客气。” 韩湘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庆王殿下心里那个心上人到底是谁,没想到原来是沈姑娘。” “咦?”沈澜心的目光睨向高煦,她的的表情是在问,你是不是和她说过什么? 高煦何等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高煦急着解释:“本王可什么都没说。” 韩湘笑道:“是啊,庆王殿下的嘴很严的。” 高煦:“……汗 两人离开后,沈澜心饶有笑意的打量着他,“你和韩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高煦面对她的眼神,神情自若,笑了笑道:“真想知道?” 沈澜心挑眉道,“当然了,不然问你干嘛!” 高煦神色悠然道:“皇上曾经把她许配给本王做王妃。” 他刚说完,沈澜心讶然,“王妃?” 高煦淡淡道:“没错,不过本王没同意。” 沈澜心疑惑道:“没同意?为什么?” 高煦挑着眉,反问道:“你说呢?” 沈澜心一楞,突然低下了头,羞涩的笑了。 此时,宾客全都聚集在了花园里,康王妃夫妇和瑞王妃夫妇也早已到来,高妧是跟着康王妃一起来的。 宴会开始前,大家各自的活动,相互寒暄,说说笑笑,高煦也被康王叫去了聊天,沈澜心自觉无聊便四处走了走,出了花园,穿过走廊,远远的看见一颗树下站着一个女人向上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有种跃跃欲试的样子,接着便踩着旁边的石头想要爬上树,可是动作笨拙,脚一滑,身子晃悠晃悠的就摔了下来。 “小心。”沈澜心飞快的跑了过去将自己垫在了她的身底下。 沈澜心就这么被重重的压在了身下,“啊”的一声吃了痛。 同时女人也本能的诶呦一声,却发现自己没事,又觉得身底下软绵绵的,于是急忙起了身。 一看是个姑娘,目瞪口呆。 沈澜心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道:“夫人,你看起来身量纤纤的,怎么压在我身上这么重啊?” 夫人抽了口冷气,该不会是把她给压坏了吧。 于是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沈澜心挥了挥手道,干笑一声,“没事没事,不过我可能需要你扶我起来。” 夫人一听,急忙将她扶了起来,沈澜心站了起来直了直身子,活了活动腰板。 眼前的女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高高的发髻,仪容端庄,眼角下方一颗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只是她的穿着极为普通,如果从背影看去,以为是普通的家庭妇女。 沈澜心问道:“夫人,你这个年纪了,怎么还爬树啊?” 夫人一楞,“我这个年纪?”她指着自己道:“我看起来很老吗?” “沈澜心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摆手:“不不不,您看上去一点都不老,我是说爬树太危险了,刚才要不是我垫着你,这摔的人可就是你了。” 夫人看了眼树上,“我不是要爬树,我是要取那个风筝。”说完向上指了指。 “风筝?”沈澜心向上看了看,果然有个蝴蝶风筝挂在了树上,她盯着风筝看,说道:“夫人,你去旁边坐着等我,我帮你取下来。” 说完,夫人移步来到旁边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沈澜心对着大树摩拳擦掌,接着抱着树就一点一点往上噌。 坐在一旁的夫人看着澜心爬树的样子不禁想起自己的当年,她曾经也和她一样这样抱着大树一点一点往上爬,只不过她当年是偷鸟蛋,这个姑娘很有她当年的影子。 “你小心一点。”她忍不住提醒她。 沈澜心小心翼翼,当她蹭到一根树叉的地方澜心用脚一瞪,便直接上了树,不一会就将风筝拿了下来。 夫人拿着已经断了的风筝,唉声叹气的放在了一旁。 很沮丧,很沮丧。 沈澜心看着她,神情沮丧的样子,轻声道:“夫人……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修好它。” 夫人眼前一亮,立刻充满了希望,“你能修好它?可是它已经破成这个样子了?” 沈澜心一脸自信道:“我可以修好它,只是这里没有针线。” 夫人一听,“你等一下。”夫人离开了不一会,就带回来了一团针线。 澜心惊讶。“夫人,你在哪弄的针线?” 夫人淡淡道:“那些婢女身上啊。” 沈澜心轻声哦了一声。 她四处看了看,来到不远处折了几根树枝回来将断掉的风筝衔接起来,又扯下一根长长的针线将它一圈一圈的缠紧。 接着她将风筝身上的破洞一点一点的缝上。 不一会,风筝就被修好了。 “夫人,已经修好了。”沈澜心将风筝完好无损的摆在夫人的面前。 夫人接了过来,顿时面露喜色,“太好了,没想到这风筝还能修好!”夫人又摸了摸上面针线,说道:“你的针线活很不错。” 沈澜心笑道:“跟我娘学的。”说到这里,她看了眼风筝,“夫人,这个风筝对你很重要吗?” 夫人轻抚着风筝,点点头道:“是啊,非常重要,谢谢你。” 沈澜心笑答:“不客气。” 这时,夫人上下打量着她,“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小姐?” 沈澜心讪讪道:“我不是哪家的小姐,我是跟着庆王一块来的。” 夫人含笑道:“原来你是庆王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澜心,波澜的澜,爱心的心。” “波澜的澜,爱心的心?”她低声重复着,点点头,笑说:“你的确很有爱心。” 忽然沈澜心想到什么,急忙道:“夫人,我不能陪你说话了,宴会就要开始了,我得走了。 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剩下夫人一人坐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浅浅一笑,喃喃自语道:“年轻真好。”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所以宴席摆在了花园里。 所有宾客都入了座,宴席分东西北,除了北主席外,东排席分别坐着瑞王高祥,襄王高骞,康王高添,庆王高煦,荣王高护,他们都是荣昌公主的侄子。 西排席则坐满了夫人和小姐们,沈澜心就坐在第三个位置上,把边坐的则是高妧,而康王妃就坐在她们两个中间的位置。 两席之间,距离不算太远,一眼望去,一身淡雅装扮的沈澜心与其他人的花枝招展相比更显的脱俗,高煦竟看痴了,沈澜心察觉,抬眼,目光同样定格在身穿鹅黄色金丝锦服,戴着高高的发冠,俊美不凡的高煦身上。 两人很有默契相互对视了一眼,沈澜心不由的莞尔一笑。 而另一个绝世美男却也目不转睛的在盯着她看!她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他曾经也拥有过,他的桌下的拳头不由的紧握,心里百般滋味。 这一切的一切,苏荷全部尽收眼底,同样她的手指用力的捏进手心了里,丝毫感觉不到痛。 此时,只听婢女朝这边喊道:“荣昌公主驾到…… 闻声,众人纷纷起身,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女人在婢女们的拥簇下袅袅而来。她梳着高高的发髻,戴着满头珠翠,衣着华贵,正是荣昌公主。 沈澜心不禁一怔,那不就是捡风筝的夫人吗?原来她竟是荣昌公主。 荣昌公主在婢女的搀扶下入了席,在座的所有人都纷纷向荣昌公主行礼。 荣昌公主双手一挥,微笑道:“大家都坐吧。” “今日邀请大家来参加本宫的寿宴,主要是想借着本宫的生辰把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一番!所以大家无需拘谨,尽情的畅饮。” “是,公主殿下。”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大姑姑,你这看起来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时,荣王高护盯着荣昌公主的脸觉得奇怪的问。 “怎么了?”荣昌公主见他的表情奇怪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本宫有什么不妥吗?” 高护咧嘴一笑:“不是,侄儿是看大姑姑是越发的年轻貌美了。” 他刚一说完,荣昌公主掩口笑道:“你啊,吓了我一跳,你这小嘴啊,是越来越会说了。” 高护嬉皮笑脸。 虽然是奉承的话,荣昌公主入了耳却也听的舒心。 宴会如常举行。 荣昌公主放眼望去,一眼便望到了坐在席中的沈澜心,于是朝她微微一笑。 沈澜心受宠若惊,也礼貌的微笑向她点了点头。 接着荣昌公主又继续向人群中扫去!她的目光停在董夫人身旁的姑娘的身上。 “董夫人,你的小女儿出落的可是越发标致了。” 这时,大家都纷纷将目光投向董夫人旁边穿孔雀蓝,面容姣好的姑娘身上。 “果然是绝世佳人!”瑞王看痴了眼。 董夫人一听,公主殿下当众夸了自己的女儿,心里很是得意,脸上也不由的徜徉一丝喜悦,今天这个宴会,女儿真是来对了。 “多谢公主殿下夸奖。” 荣昌公主又问:“本宫记得没错的话,你还有一个公子?” 董夫人笑道:“公主殿下真是好记性。” “儿女双全,金夫人你真是好福气啊!”荣昌公主忍不住称赞。 董夫人笑道:“公主殿下过奖了,命妇福气是好,可也没有金夫人的福气好啊,人家的可是一对姐妹花,多羡煞旁人啊。” 一旁的金夫人一听,急忙接过话来,笑说:“董夫人,您可真会说话。” “金夫人,那可是你的大女儿?”公主指着她左边穿黄色衣服的姑娘。 “公主真是好眼力,没错,这个是命妇的大女儿,这个是小女儿。”金夫人含笑分别指着左右的两个姑娘。 荣昌公主微笑,“一个花容月貌,一个艳若桃李,好一对姐妹花。” 酒至半酣的时候。 荣昌公主又问:“三皇妃,你这肚子再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吧?” 苏荷浅笑:“是啊,大姑姑!” 荣昌公主道:“看三皇妃的气色这么好,定是一位淘气的小公子呢。” “借大姑姑吉言。”苏荷摸着肚子微微一笑,又看向对面的高骞问道:“殿下呢?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高骞被问的一楞,“都好!” 苏荷莞尔。 荣昌公主语重心长道:“如今老三也成了家,有了子嗣,老二,老四,你们可要抓点紧了!高家开枝散叶的重任可都在你们肩上扛着呢。” 瑞王道:“是是是,大姑姑说的是。” 瑞王妃一听,讪讪的笑了笑,很是尴尬。 荣昌公主又继续说:“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但是家花始终是家花,宜室又宜家,这子嗣就好比肥料,有了这肥料啊,这家花开的才茂盛,否则家花也会慢慢的枯萎。” 荣昌公主的言外之意就是子嗣大于一切,若是没有子嗣,就算是正妃,总有一天地位也会不保。 这话,瑞王妃和康王妃何尝听不出来! “大姑姑,我哪有像三弟妹那么好福气,这种事要讲缘分的。”她忽然看向康王妃:“你说是不是啊四弟妹?” 康王妃干笑了一声道:“二皇嫂这话说的极是,大姑姑,这种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强求不来的。” 荣昌公主一听,便皱了眉。 “本宫和你们说子嗣,你们把天时地利人和都搬了出来,别说本宫没有提醒过你们,说不定哪天皇帝就为你们的夫君张罗侧妃。” “侧妃?”瑞王偷笑。 而康王妃直接一个眼神向康王射杀了过去。 那表情是在告诉他,“你敢?” 康王一阵寒,说实话,他真不敢,他只爱康王妃一个人,怎么会娶侧妃呢,所以当荣昌公主说到侧妃二字时候,他是一点没当回事。 “看来,你们两个人可要加把劲了。”这时,高煦忍不住调侃道。 话被截了去,荣昌公主又开始针对高煦。 “本宫还没说你呢,你到说起别人来了,你和老六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打算要孤独终老啊。” “又关我什么事?”高护嘴里嘟囔着。 荣昌公主忍不住自嘲了一番:“本宫难得摆一次寿宴,不要让本宫像个老妈子似的,皇帝国事繁忙,无暇顾及你们的事情,太后最近身体又抱恙,可本宫却不能不督促你们! 在座的几个皇子和皇妃都垂下眼睑不说话。 高煦却开了口:“既然大姑姑这么着急侄儿的终身大事,那么明日我就向皇兄请指赐婚。” 话音刚落。 听到请指赐婚,在座的无不惊讶。 沈澜心更是诧异的望着他,不敢相信的样子。 荣昌公主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沈澜心,意料之中,却故作惊讶:“哦?这么快。” 高煦笑道:“侄儿是不想大姑姑为此操心而已。” 说到这,韩湘含笑道:“那可真是要恭喜庆王殿下了。” 这时,高骞开口说道:“韩湘姑娘这句恭喜,怕是说的早了点。” 闻言,韩湘一楞,随即微微一笑,说道:“迟早的事,早恭喜晚恭喜,早晚都是要恭喜。” 高骞淡淡一笑,“自古以来,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重要的就是讲究门当户对,不知道五弟中意的是哪位大臣的千金。” 他的嘴角暗含讥讽,说完他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沈澜心一听,一怔,他明明知道她与高煦的关系,还故意这么说,他是在羞辱她吗?她不由的看向高骞,却正对着高骞的目光。 寒眸犀利,不知其想。 她又看向高煦,他则坦然的笑了笑。“不知三哥指的千金是别人眼中的千金还是自己眼中的千金?” 高骞沉默不语,神色凝重,没有回答他。 高煦见对方没有回应,眉峰微微一动,耻笑道:“怕是要三哥失望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的大部分的人也都知道高煦所指之人就是沈澜心,除了那几名外人,其他人都知道他和高骞是怎样的一个关系,都在静静地听着。 沈澜心犹如坐针毡一样,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这种情况下若离了席,更会招人话柄,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高骞不屑道:“这么说来她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了。” 高煦不以为然道:“是又如何。” 高骞冷笑一声,“五弟是在开玩笑吗?你要娶一个平民百姓做正妃?” 高煦冷眼相向:“有问题吗?” 荣昌公主眉头微皱,听得糊里糊涂,满脸困惑,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高骞嗤笑,言语充满鄙夷,“当然有问题,皇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将一个平民百姓指给你做正妻!” 高煦心下一紧,他知道对于沈澜心这个身份,皇上并不认可,即便这样,可他依旧嗤之以鼻,冷冷道:“有何不可?” 高骞神色淡然,语气却十分笃定,“你二人身份悬殊,皇上是不会准的。” 其他人时不时的将目光瞄上沈澜心,澜心垂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 高煦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悦,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皇上不会答应?” 高骞淡淡道:“别忘了你的身份,本王是为你好!” 说完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荷冷眼旁观,看着自己的夫君居然为了沈澜心不顾她的脸面和庆王争风吃醋,心里不由的怒气上升,可她又不能出言制止,毕竟她是希望沈澜心嫁给庆王的。 高煦冷笑道:“为我好?恐怕你是别有用心吧?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高骞冷冷道:“冥顽不灵,你这么做,无疑是在丢我皇家的脸面。” 高煦愤怒,刚要说什么,康王妃便插了进来。 “三哥你这含沙射影的本宫怎么瞧着你是在针对我?难道这么多年我们夫妻二人一直在丢人现眼,本宫可没得罪你吧?” 康王妃俏脸含霜,本就因为刚才子嗣的问题心里有些不爽,这会又被说成丢皇家脸面,她真是忍不住了。 康王也觉得三哥的话说的重了些,面子有些挂不住,表情也略微不悦:“是啊,三哥,你这话说的严重了。” 荣昌公主不由自主的看了三人一眼,越发困惑,平日里,这骞儿的性子是最为温和,又平易近人,毫无门第阶级的思想,这今日为何对老五的婚事横加阻拦?莫非……她又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澜心,心下了然。 苏荷悄悄看着荣昌公主,见她一脸迷茫,并没有要出言制止大家的意思,于是急忙为高骞解释道:“你们千万别误会,殿下他不是这个意思。” 高骞正色道:“本王没有针对任何人,本王是就事论事。” 康王妃没好气道:“就事论事?这宫里谁都知道本宫是个卖鱼出身的,与康王可是有着云泥之别,你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 61:改邪归正 瑞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三哥这话说的一点没错,这不论是正妃还是侧妃,不仅要门当户对,同时还要有共同语言!这两个人交流起来才更深入心嘛!”话语间他的眼神时不时的笑眯眯的投向了董家小女的身上,董家小女低头莞尔。 坐在高骞旁边的康王不动声色的看着二人眉目传情的样子,莫非二哥看上了这董家姑娘?…… 康王妃脸上嗤笑,神色轻蔑道,“说起门当户对,二嫂的娘家现在也是平民百姓,二哥,说别人先要看看自己。” “你……!”瑞王一时语塞,旋即横了她一眼。 瑞王妃眼睑一垂,没有说话。 康王妃又冷笑一声说:“三哥,你也别在这说什么大道理,我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我也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过来的!婚事是皇上下旨同意的,既然说丢皇家的脸……你岂不是再说皇上?” “你……!”高骞语塞。 荣昌公主听不下去了,喝止道:“够了,堂堂的王爷王妃在这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不怕被人看笑话?简直有辱国体!” “大姑姑……!”康王妃娇嗔道。 荣昌公主手一摆,“好了,不要再说了,说到这,她看向高煦道:“老五,老三也是一番好意提醒,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说完又看向康王妃,“还有你,四王妃?别总这么沉不住气,到底是个王妃。” 最后,荣昌公主对高骞说:“老五的婚事自有皇上定夺,你的王妃很快就快要临盆,你务必要好生照顾着,其他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三人齐声道:“大姑姑教训的是!” 尽管三人的心里都不痛快,但是看在荣昌公主的面子上,几人也没再说什么。 荣昌公主的一番苦口婆心,希望这三人能够心领神会。 宴会结束后。 沈澜心没等高煦,便一个人匆匆的离开了,半路却被高骞追了上来,将她拦住,开门见山道:“你真的要嫁给他?” 沈澜心被问的一楞,“这和你有关系吗?” 高骞漠然道:“你和他不适合在一起,我劝你,趁早了断。” 沈澜心觉得他这话很好笑,她冷笑道:“你拦着我就是为了让我和他了断?” 高骞不屑道:“澜心,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看你一时新鲜,等新鲜期一过,你就会被冷落,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澜心心头冷笑,“万丈深渊?我尝过这个滋味!” 高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澜心,我是认真的在跟你说。” 沈澜心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那么的陌生。 他握着她的双肩,认真道:“答应我,回到我的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去求皇上下旨让你做我的正妃。 沈澜心心中冷笑,刚才还在宴席上侃侃而谈,又是门当户对,又是身份悬殊,这会又想让她做他的正妃,他何时变得这么虚伪。 她淡淡道:“正妃?那苏荷呢?” 高骞英俊的面孔浮上一层轻松的神色,他以为澜心已经被说动了,嘴角开始绽放出一丝的笑容:“他有了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亏待她,让她做侧妃便是。” 躲在暗处的苏荷一听,忍不住心中大震,踉跄后退,她的手指狠狠地抓着旁边的柱子,恨不得手指插进里面。 沈澜心眉心一抖,不可思议的看向高骞,这个人不止一次的折辱自己,现在竟然还要让她和别人共同分享他,她彻底对她无语了。 她不由的嗔怒:“高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高骞漆黑的双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道:“我知道,我是想尽我所能来弥补你。” 沈澜心手一挥,破开了他的手。“我说了,我和你已经结束了,我们之间两不相欠,你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了。” “澜心……”高骞欲要上前,高煦突然出现将他挡在前面,脸色沉沉:“你想干什么?” 高骞目光如炬,冷声道:“我想干什么与你无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高煦眼里同时也浮现出锐利的光芒,冷冷道:“你已经是有王妃的人了,而心儿也即将成为本王的妻子你的弟妹,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避嫌才是。” 高骞拳头紧紧的握着,两人眼神之间如电光火石一般似顷刻之间就要火花四溅。 “殿下……”这时苏荷轻柔的声音从高骞的身后传来? 高骞感到背后一阵冷意,他转过身看向她。 苏荷眼睛红红的。“妾身刚才找不到你,我们回去吧。” 高骞并没有回应她,而是他看了两人一眼,便独自走了。 苏荷紧随其后,在与沈澜心擦肩而过那一刹那,她的眼神出现一丝锋芒,一闪而过。 沈澜心若有所思的望着苏荷的背影。 两人走后,高煦问道:“你为何不等本王就走了?” 沈澜心收了心神,轻叹道:“那种气氛下我怎么可能坐的住。” 高煦轻轻抚着她的鬓角,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歉意,轻声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沈澜心摇摇头,微微一笑道:“我哪有受委屈。” 这时,高煦握着她的双手,认真道:“明日本王就向皇上请旨,让你正大光明的与本王在一起。” “真的吗?”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期盼。 他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坚定道:”当然是真的。” 沈澜心一听,顿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可是渐渐的这份笑容却淡了下来,缓缓道:“可我怕……。” 高煦将她的表情变化一一捕捉了回来,她的担心何尝不是自己的担心,可他却不能表露出来,他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 “本王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你为妻。” 沈澜心的双手突然紧紧的拥着他,算是给他的回应。 高煦得到了她的回应,揽的更紧了,“本王不会给你任何的承诺,本王要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一切。”说完,高煦的眼中充满坚定。 这时,沈澜心松开了手,看着他,阳光下他明眸含情。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他伸手将她的头发轻轻拨开,她羞涩的垂首。 他目光灼灼,情不自禁托起她的下巴,满腹柔情的俯头去吻住了她。 此刻,好像天地之间,一切都停止了运转。 康王夫妇坐着马车也回了王府。 回到府中,康王妃越想越生气,于是在房间里不停的敲打着床,说道:“你那个三哥他凭什么瞧不起咱们啊?他又哪里金贵了,居然说咱们丢皇家的脸,真是气死我了。” 康王急忙上前安慰道:“别生气了,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提它了。” 康王妃怒上眉梢,“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你好欺负,我可不好欺负。” 康王满不在乎道:“没人说你好欺负,再说了别人说是别人的事,我可从来没觉得娶你是件丢脸的事。” 康王妃突然看着他,认真问道:“你是说真的吗?你不怕别人说你是怕老婆?” 康王不以为然:“什么叫怕老婆,你想想女人的腿都还没男人的胳膊粗,若计较起来男人会真的怕一个女人吗?本王是疼你尊重你!至于他们说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对本王来说无所谓。” “你真的这么想?”她的语气带着质问,“今天大姑姑可是提起侧妃一事,我警告你,你要敢纳侧妃,我饶不了你。”康王妃娇嗔道。 康王嬉皮笑脸,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我哪敢啊,再说了我对你自始至终可都是一条心,我跟二哥可不一样。” “二哥?康王妃一楞,“二哥怎么了?” 康王神色轻松道:“你没看见吗,二哥今天在席上看董家女儿那眼神,我看八成是有戏。” 康王妃斜了他一眼道,不以为然道:“你怎么知道有戏?你二哥是什么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董家女儿难道会同意?” 康王整理了下衣襟,神色悠然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董夫人是个很势力的女人,一心想要女儿嫁给皇亲国戚,如果二哥要娶她女儿做侧妃,她可是巴不得的呢,所以大姑姑的寿宴她为什么会带她的女儿来,无非就是让她露露脸给这些皇子们看,说不定被哪个皇子看中了,幸运的就是王妃,再不济也是个侧妃。” 康王妃恍然,言语却颇为揶揄道:“想不到女人家的事你也这么清楚?” 康王一本正经道:“这不是清楚,这叫会看人,就好比当初我看你一样,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话音刚落,康王妃脸上升起一丝娇羞,点了下他的额头道:“油嘴滑舌。” 康王笑眯眯。 康王妃幸灾乐祸道:“哎,看来二皇嫂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那么多年都无所出。”说到这,康王妃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自己也这么长时间了,这肚子怎么还没个动静? 想到这,康王妃心里又是一阵堵。 在宴席上生了一肚子气,也没吃什么,这会又觉得胃有些难受,不由的呕了一下,接着又呕了一下。 “你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康王轻拍着她的后背,神情多出一丝紧张。 康王妃捂着胸口,皱着眉:“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康王不禁为她担心起来:“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这么夸张吧!”康王妃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不过是吃了什么有点反胃而已。 康王急切道:“什么大惊小怪啊!你这都多少日子了,还是找个大夫看看,这样我也放心。” 春杏,去请大夫。” “是。”康王妃的婢女领命急忙去请大夫。 没多久,大夫就来了,康王妃躺在床上,表情恹恹的。 大夫一边诊脉一边说道:“王妃近日可是感到恶心反胃?” 见她点头,大夫又仔仔细细的诊了许久,最后笑着拱手笑道:“恭喜康王殿下,王妃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康王妃又惊又喜,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真的吗?本宫有孩子了?” 康王喜出望外,“大夫,你说的可是真的,王妃有喜了?” 大夫笑道:“千真万确。” 康王脸上难掩喜色,“你怎么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康王妃难为情道:“我以为自己只是吃坏了东西嘛,加上我的月事又不调,所以我才没往那方面去想。” 康王高兴之余又不忘记问,“大夫,这有了身孕应该要注意些什么呢? 康王妃同问:“是啊,比如不可以吃什么?” 康王妃是初次有孕,所以夫妻两人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大夫道:“王妃有孕,除了每天要补充营养之外,切记不要食生冷辛辣刺激之物,不可做剧烈运动,特别是前三个月,一定要卧床静养,可以适当的出去散散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康王又问:“那需不需要开些安胎药?” 大夫道:“王妃目前胎像安稳,不需要吃安胎药,只需要静养便可。” 送走大夫走后! 康王急忙扶着康王妃:“赶快躺下,大夫叮嘱一定要好好休息才是。” 康王妃笑吟吟:“我哪有那么娇弱。” 康王宠溺道:“你是没那么娇弱,可是你肚子里的那个可是娇弱的很,你现在可是王府重点保护人物,快躺下,听话。” 康王妃拗不过他只好乖乖躺下。 康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开心道:“我真是太高兴了,秀玉,咱们终于有了孩子了,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了。” 康王妃一听这么暖心的话,笑了笑,之前生的气顿时烟消云散。 荣昌公主的寿宴就这么结束了!虽然中间有个小插曲,但丝毫不影响大家的心情,尤其是瑞王,自从在宴会上见了董家小姐之后,便日思夜想,最终按捺不住,去了董家提亲! 董夫人一看是二皇子来提亲,可高兴坏了,当下便答应了这门婚事,瑞王妃得知便和瑞王大吵大闹,瑞王一生气给了瑞王妃一巴掌,瑞王妃跑去太后那里哭诉,太后一听,身为女人虽然也同情她,但是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加之她多年无所出,所以太后也劝她,与其撕破脸闹的地位不保不如大方一点接受,毕竟她还是正妃,免得到最后一无所有,瑞王妃不想妥协却也深知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于是十日后,二皇子便如愿以偿的迎娶了董小姐进了门。 瑞王喜气洋洋,高煦却一脸的闷闷不乐,宴会的第二日他就去了宣仪殿向皇上请旨为他和沈澜心赐婚,果然皇上还是没有答应他,理由还是两人身份悬殊,其实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过这事,沈澜心还不知道,他也没和她说,他决定暂时先不要告诉她,不过他不能就这么算了,沈澜心他是一定要娶的,为今之计只有一个人能帮他。 荣昌公主府。 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风筝,这些风筝都是荣昌公主的前夫君叶子隽为她做的,为此荣昌公主专门腾出一间房来专门放风筝。 石桌上也摆满了木棍,布条,针线,还有已经裁剪的形状。 荣昌公主正在学做风筝,这时,身边的婢女采月前来传话。 “公主,庆王殿下来了,说要见您。” “哦?”荣昌公主手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把他请到这儿来!” “是。” 不一会,高煦便神色匆匆的进了院子。 还没等高煦说话,荣昌公主便悠悠道:“煦儿,你看本宫这风筝做的怎么样?”荣昌公主拿起已经做好的风筝让他看。 高煦先是一楞,接着笑说:“不错,大姑姑手艺真是了得。” 荣昌公主唇角一勾,意味深长的对他笑了笑。 “坐吧,是不是有事求本宫啊?” 高煦坐了下来,脸上难掩急切之色,道:“不瞒大姑姑,侄儿今天来的确有事相求。” 荣昌公主这时又将风筝放在了他的面前,“你方才说本宫的手艺了得?你看这两只翅膀都装反了。” 高煦仔细一看,的确是反了,他垂下眼帘尴尬的一笑。 荣昌公主瞧着他,却是淡淡一笑 这时,她将手中的风筝交给了一旁的采月,拿起了旁边已经晾的温度刚刚好的茶。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吧,什么事?” 高煦垂着双眸,声音低沉道,“皇上没有答应侄儿的请婚旨意。” 其实这一点荣昌公主已经猜到了。 她淡淡道:“为何这么着急就去向皇上请旨赐婚啊?”说完荣昌公主看了他一眼。 高煦看了眼荣昌公主,发觉她的目光已然洞悉了一切。 “大姑姑?……” 荣昌公主神情自若道:“那日你与老三在席间争风吃醋,别以为本宫看不出来!” 高煦微微一怔,“大姑姑眼明心亮。” 荣昌公主一笑,“能得你的倾慕,想必她各方面都很优秀,不然连老五也不会对她这么上心。” 说到这,她又看了眼高煦,“你是让本宫替你说服皇上成全你与沈澜的婚事?” 高煦轻叹道:“没错,皇兄始终觉的我与心儿身份悬殊,不肯松口,可太后抱恙,如今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只有大姑姑了。” 荣昌公主微微一笑道:“说实话,本宫第一眼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就觉得很有眼缘,若是就此错失,实在让人可惜。” 荣昌公主笑意深深地看着他,“回去等消息吧。” 高煦一听,“大姑姑这是答应帮侄儿了?” 荣昌含笑公主点头。 高煦没想到大姑姑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帮他,大喜过望,屈膝行礼后,告退离开。 高煦走后,荣昌公主对采月说道:“把这些风筝都收起来吧。” 说完起身回了房。 这天,沈澜心依旧向往常一样送完了药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两名陌生男子拦住了她。 沈澜心被吓了一跳,盯着那两个人,冷声道:“你们干嘛?” 两人问:“姑娘是不是叫沈澜心?” 她打量着二人,不由的心里提防起来,“是啊,怎么了?” 其中一人道:“我们老板要见你。” 沈澜心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们老板?你们老板是谁啊?” 那两人交换下眼神,干脆道:“姑娘到了就知道了!” 这两个人神秘兮兮的,到底他们老板是什么人,沈澜心考虑再三决定去见一见那个老板。 沈澜心带着疑惑跟着二人来到了一间叫四海为家的客栈。 一进门,她打量了一圈。 “姑娘在这稍等片刻,我家老板一会就出来。”说完两个男子出了门分别站在两边,看起来像是守卫一样。 沈澜心就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等,一刻钟……两刻钟……转眼三刻钟都过了,他们口中的老板还是不见人影。 这时,她等的不耐烦了,朝门外的那个男子走去。 “喂,你们老板到底是谁啊?他还来不来了?” 两人摇着头,并未回应。 沈澜心一楞,“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两人还是没回应,沈澜心不由的有些恼,这都是什么人啊?叫她在这里干等,又不说老板是谁,是拿她当猴子耍吗? 她忍不住喊道:“赶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不然的话本姑娘可就走了。” “你叫我?” 沈澜心闻声,转过身,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褐色衣裳,梳着整齐的发髻,身材魁梧的男人。 沈澜心瞪大眼睛一看,不禁一楞,接着笑了出来。 指着面前的男人道:“大哥?你这一身打扮啊?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 这时,乔一虎,矮炮和方四也出来了。 沈澜心惊讶,指着他们道:“你们都回来了?” “是啊,我们都回来了。”乔一虎笑道。 沈澜心神色微微疑惑,“刚才他们说一个老板想见我,你们……?” 乔一龙听后,哈哈大笑。“他们说的那个老板就是我。” 沈澜心指着他。“你?……”。 乔一龙笑道:“没错,从今往后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了。” 沈澜心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这家客栈是你开的?” 乔一龙点头:“是啊,名字起的怎么样?四海为家。” “真的假的啊?”沈澜心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乔一龙道:“当然是真的了,我回去之后,把所有的弟兄全都遣散回了老家,剩下几个兄弟实在没地方去,就跟着我一起回来了,原本这次回来想着把那一千两银票还给你朋友的,顺便在在这里找些事情做,可是我们这么多弟兄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做,后来我想了想,不如开个客栈,一来大家也有落脚的地方,二来大家也有了事情做,所以我们就动用了那笔钱开了这个客栈,不过,等我们赚到钱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朋友的。” 62:姑侄之争 沈澜心兴奋的不得了。“看到你们改邪归正,我真是太开心了,这是不是你们所说金盆洗手啊?” 乔一龙朗声笑道:“差不多吧。” 大家一阵哄笑。 笑完,乔一龙双臂张开,低声问道:“你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说完他在沈澜心面前转了个圈。 她见看惯了他往日不修边幅的,胡子拉碴的形象,今日这幅打扮有点……沈澜心捏着下巴,像是在思考。 “打扮的倒是不错,不过看着有点别扭,可能是习惯了看你以前的样子了。” 乔一龙含笑:“现在我可是正当商人,不能再按以前的样子示人了,那不得把客人都给吓跑了。” 沈澜心双手交叠胸前,“嗯,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旋即她又四处看了看,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啊?” 乔一龙道:“我打算初八就开业。” “初八?不就是剩三天了,那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澜心道。 乔一龙道:“没有,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我打算让矮炮来当接待,方四来当掌柜,一虎负责这里的安全,我就负责全部,其他几个弟兄就负责小二的工作。” “厨子我也雇好了,只是……厨房还缺一个洗碗的。” “洗碗的?”沈澜心这时想到了一个人,立马说道:“洗碗的人我帮你找。” 开业当天,沈澜心就带着贺礼来到了四海为家。 这天客栈里住店的人很多,楼梯间不停的上下人,一楼用餐的地方也都座无虚席。 门外矮炮不停的吆喝着,柜台里方四在不停的打着算盘,乔一虎就像巡逻兵一样来回的巡逻着,其他的弟兄们也都汗流浃背的楼上楼下的东奔西跑。 大家都在忙,唯独不见了乔一龙,沈澜心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于是来到了厨房,一看,乔一龙正在喜笑颜开的和珍姐聊天呢! 沈澜心看着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的便没去打扰,抿嘴笑了笑,来到了柜台。 方四正在低头算账,一抬头,“咦?澜心姑娘,你来了,老大在厨房。” 沈澜心含笑道:“我知道,正和珍姐聊天呢,你们老大的春天就要来了。” 方四停了笔,一楞,“春天?什么春天?现在不就是春天吗?” 沈澜心捂嘴笑道:“没事,你写你的。” 这时乔一龙从厨房出来了。 “老大出来了。”方四指着她身后的乔一龙。 沈澜心转过身,轻唤道:“大哥。” 乔一龙闻声,向她走了过来。“妹妹,你来了! 沈澜心笑有深意道:“大哥,你也是的,大家都在忙的晕头转向你却忙里偷闲你在和珍姐聊天!” 乔一龙嘿嘿一笑,“刚聊不几句。” 沈澜心撇了撇嘴,“怎么样,我给你找的这个人不错吧?” 乔一龙忍不住夸道:“珍姐手脚麻利,干活又勤快,真是个不错的人。” 沈澜心叹息:“珍姐是个好人,她那个混蛋相公抛弃了她们母子,她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挺可怜的。” 乔一龙点点头,“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的确是挺可怜的,要是让我见到那个混蛋,我非要替珍姐出口气不可。” 沈澜心又撇嘴笑了笑,“喏,你的贺礼。”说完将一个红包塞给了他。 “贺礼?”乔一龙看着那个红包,并未接过来。“你来就行,干嘛还要这么破费?” “赶快收着吧,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沈澜心催促道。 乔一龙无奈打开一看,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讶然,“妹妹,这……这么多?之前收你的一百两我还没还呢,你这又……不行,太多了,大哥不能收。”说完将银票推送了回去。 沈澜心立刻沉了脸道:“是不是兄妹?是就收下,不是就拉到。” 乔一龙一听,急忙又拿了回来,喃喃自语道:“算了,还是记账吧。” 沈澜心得意一笑。 此时,荣昌公主进了宫,正在和皇帝说着话。 皇上坐在龙椅前,含笑道:“大姑姑很久没有进宫了,朕很是想念。” 荣昌公主笑道:“本宫也是想念皇上,所以今日进宫特来看望。” 皇上道:“多谢大姑姑记挂。”说到这,皇帝心想,荣昌公主平日里很少进宫,想必这次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想到这,他大概猜出了几分。“大姑姑此番前来除了看望朕以外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荣昌公主淡淡一笑:“皇上英明,什么都瞒不过皇上的眼睛。” “没错,本宫今天是来向皇上来要一个人情。” “人情?”果然是为了庆王一事而来,皇上的眉头挑了挑,“大姑姑是为庆王的事?” 荣昌公主道:“没错,本宫正是为老五的婚事而来。” 皇上微怔,“难道大姑姑也觉的这件事朕做错了?” 荣昌公主不卑不亢道:“先不说对错,本宫想知道皇上为何不同意。” 皇帝道:“庆王身份尊贵,要给庆王指一个平民为正妻,且不说让庆王自己脸上无光,就连皇家脸面也无光,若朕答应了,岂不是叫人以为我南陵皇室择妃太过于随便?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有损皇家颜面?”荣昌公主骨子里是没有这种思想的,所以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免的有些不乐意听。 “皇子不同于皇帝,照皇上这么说,先皇当年迎娶太后也是有损皇家颜面了?”荣昌公主向来喜欢开门见山,既然答应了庆王,说话就一定要一针见血,否则以皇帝的性子,一般的话语是很难说动他的。 皇帝脸色一变,自知失言。 先皇还是王爷的时候,太后曾是王府里的歌姬,后来被先皇纳了侧妃,生了如今的皇帝,后来先皇登基顺其自然的又封她为妃,直到现在的皇帝登基,她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后。 本来这件事在宫中是不允许提的,可是荣昌公主是谁,恐怕连太后见了也要给她三分薄面,再说了,明明是皇帝口不择言,她也只好旧事重提。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凝聚。 荣昌公主看着皇帝的表情变化,言语缓和了几分。 “皇上,且不提太后,就拿老四来说,他们的旨意可是您亲自颁发的,四王妃的身份恐怕还不如老五的心上人吧!怎么到了老五这就变成有损皇家颜面了,皇上,不要厚此薄彼才是。” 皇上自知自己对这些兄弟们的确是厚此薄彼,尤其对高煦和高骞尤为看重,至于其他的兄弟,娶什么人他也都不在乎,只要家世清白就行,本来他已经为高骞物色好了一个正妃人选,可是他却请旨与吏部侍郎之女成婚,本来他也不想应了这旨意,可是对方竟然有了子嗣,所以出于无奈,这才答应下来,至于高煦,前段时间,镇国侯曾向他暗示过,一切会尊重女儿的意愿,这话无非是歇了两人的婚事。 荣昌公主见皇上许久没有回应,便轻声问道:“皇上,你可有在听?” 皇上瞬间恢复了正常。“朕没有厚此薄彼,朕只是为了皇家着想。” 荣昌公主不以为然道:”可本宫并没有看到皇上一视同仁,娶妻做怨偶,难道皇上真的要拆散他们二人?” 皇帝淡然:“朕没有拆散他们,朕虽然不同意她做庆王的正妃,可是并没有说侧妃不可以!” “侧妃?”荣昌公主突然笑了几声出来,摇摇头,“皇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至今都未立皇后不也是为了成全自己吗?” 皇上一楞,没想到荣昌公主突然提起这茬,不禁心中一痛。 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出宫游玩,在偶然的情况下结识了一个民间的一个女大夫,并对她一见钟情,就在两人私定终身的时候,先皇的赐婚旨意下来了,他因为这个姑娘却拒绝了先皇,皇子拒绝圣旨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先皇愤怒,后来才得知太子在外面早就有了人,于是斥责了他竟和平民女子私定终身,于是便派人杀了那个姑娘,太子知道后雷霆震怒,不吃不喝,绝食示威,最终皇帝拗不过他,将旨意收了回来,可是那个姑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从此太子再也没有对任何女人倾心过,如今皇后位置空着,也是他对当年的姑娘一个交代,也许从那一刻开始,皇子们就好像中了毒咒一样,偏偏都喜欢平民百姓,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反对高煦与那个沈澜心在一起,看着那个沈澜心他就不由的想起当年那件事,。 皇上的脸色很难看。 荣昌公主继续进言:”皇上,您已经开了先例,如果您不同意老五的婚事,恐怕会让别人觉得您厚此薄彼,处事不公。” 荣昌公主每句话都说的铿锵有力。 皇帝坐在那,半晌都没有说一个字 荣昌公主继续道:“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他二人是两情相悦,所谓千金易得,真情难买,本宫想,皇上,您不会如此不通情理吧?” 说完起了身,俯下身来毕恭毕敬道:“还请皇上卖本宫一个人情,成全二人。” 静默片刻。 皇帝终于开口道:“罢了,朕答应就是了。” 荣昌公主心中窃喜,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重重的回了句:”多谢皇上恩典。” 走出大殿,荣昌公主才松了一口气,老五啊老五,本宫为了你,可真是豁出去了。 不日,沈家便接到了赐婚的圣旨。 全家人都很高兴,尤其是沈澜心,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两人来到郊外的小河边,坐在草地上,相互依偎着。 沈澜心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不由的回想起两人初见的情景,觉得老天真是会开玩笑,她没想到一开始那个让人讨厌的黑面神,如今会即将成为他的夫君。 她不由的笑了出来。 “在笑什么?”高煦歪着头问她。 沈澜心甜甜一笑:“我在笑我们初相识的时候。” 高煦听她这么一说,脑海里也不由得闪过初见的画面,也是不由的一笑。 他沉吟道:“我们下个月就成亲好不好?” 沈澜心一听,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他。“下个月?” 高煦神色充满喜色,“嗯,日子本王都看好了,就初二怎么样?” 澜心:“…… 他连日子都看好了?可是距离五月就只剩半个月的时间了。 沈澜心神色自然道:“下个月太快了吧,时间会不会太赶?” 她刚一说完,高煦的脸上顿时浮起一丝急切,“本王不想等了!恨不得明日就与你成亲。” 听他这么一说,沈澜心微微泛红了脸,撇嘴道:“你怎么不说现在就成亲?” “好啊,现在就现在,没等她回应,他已将她扑倒在草地上。“就在这里洞房吧!”他不给沈澜心说话的机会,在她嘴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沈澜心的心一下子又乱了,他又吻她了,每次在他霸道又不失温柔的攻陷下,毫无反抗的能力,所以她缴械投降了,不投降又能怎么样呢,她又逃不开。 “她的脸羞红的像个苹果一样。” 高煦灼热的目光锁住她绯红的小脸,打趣道:“这就害羞了,那要洞房可怎么办?” 沈澜心娇嗔道:“讨厌,谁要和你洞房?” 他乐不可支。 高煦一脸狡黠的笑。“别忘了我们都已经拜过堂了,你差本王一个洞房。” 沈澜心脸都绿了,“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总是占我便宜。” 高煦理所当然道:“你是本王的未来娘子,占你便宜是天经地义。” 沈澜心噘着嘴:“哼,分明是狡辩。” 突然高煦一脸严肃道:“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夜长梦多。” 这时,沈澜心搂着他的脖子,认真说道:“怎么会呢?圣旨都下来了,我又不会跑。” 高煦轻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澜心明白,他指的是高骞,她浅笑出声:“你是怕我被人抢走?” 他语气霸道又充满自信,“你是我的,任何人都抢不走你,只是…他对你依旧不死心,我是怕他会伤害你。” 沈澜心不以为然:“我不怕,有你在,我怎么可能被别人伤害呢?”说完,她莞尔一笑。 是啊,有他在,没人可以伤害她的,高煦冲她笑了笑,渐渐地笑意变淡,说道:“还记得你答应我的条件吗?” “嗯。” 这时,高煦盯着她,一脸认真道:“这个条件就是,我希望你永远在我的身边。” 沈澜心垂眸,莞尔一笑,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高煦看着她,忍不住吻了她的额头,轻声道:“如果你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初二我们就成亲。”高煦言语温柔道。 沈澜心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和她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想要把她彻彻底底的留在自己的身边。所以高煦不想再等 高煦将沈澜心送回了家便回了府。 刚来到医馆,发财便说道:”小姐,你回来了,刚才乔大哥过来找你。” “大哥。”说完她转身又出去了。 她来到四海为家,见乔一龙正在招呼客人。 沈澜心来到一个空的位子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那等他。 不一会,乔一龙忙乎完了就过来了,顺便给她端来一碟花生。 “我刚才去找你了,你没在家。” 沈澜心喝了口茶,悠闲道:“嗯,找我什么事啊?” 乔一龙低声道:“我听说你被皇上赐婚了?你要嫁给那个庆王是不是真的?” 他的样子神秘兮兮的。 一听说自己要嫁给高煦,沈澜心的嘴角忍不住一勾。 乔一龙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便明白了,是真的,他惊喜道:“妹妹,你要成王妃了。” 沈澜心垂首点点头,难掩喜色。 乔一龙顿时满面春风,“想不到我乔一龙居然有个王妃妹妹!看来我的身价要大涨啊!”他高兴之余又不忘问她:“日子定了没?” 沈澜心笑着点头:“定了,就在下个月初二。” 乔一龙一听,拍着大腿道:“太好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咱们去喝喜酒。” 沈澜心忍不住笑了出来,“放心吧,忘谁也不能忘了你们几个啊。” 过了中午,吃饭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沈澜心忽然觉得好安静,忍不住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乔一龙不解:“安静?” 沈澜心下意识的扫了一圈,才发现矮炮不在,怪不得觉得好静,平时,矮炮都要时不时的出去喊几嗓子,今天怎么不见了人影? “矮炮呢?” 乔一龙恍然大悟,“你说矮炮啊,他这几天喊的嗓子有些干,所以就去买菊花茶去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 矮炮正拿着菊花茶,往回走,突然见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挺这个大肚子,仔细一看,那不是澜心姑娘的姐姐吗? 于是矮炮礼貌性的朝她喊了一声:“沈姑娘,沈姑娘……?” 可是喊了半天,澜心的姐姐就好像没听到似的。 矮炮唉声叹气,当初绑了人家的妹妹,这会理他才怪,所以才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矮炮回了客栈。 “大哥,我回来了!”矮炮拎着一包菊花茶走了进来。 沈澜心笑道:“矮炮,我们刚说起你,这冷不丁没了你的吆喝声,还觉得安静的很呢。” 矮炮一看,“咦?澜心姑娘,你也在啊,刚才真是巧,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你姐姐了。” 沈澜心一楞,“我姐姐?” 矮炮点头,“啊,我喊她,可她没理我!” 沈澜心听的一头雾水,神色微疑,“我没有姐姐啊?” “你没有姐姐?”矮炮一脸迷茫的看着沈澜心,又看了一眼乔一龙。 乔一龙也一脸困惑的样子,看着二人。 沈澜心轻叹道:“我倒希望有个姐姐,可惜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矮炮这时蒙了,“不会吧?那个女人明明说她是你姐姐啊,所以我才把绑架信交给她的。” 说到这,沈澜心猛的想起来了,矮炮不提这茬她都给忘了。 她急切道:“矮炮我问你,当初你把绑架信到底交给了谁?” 矮炮见她严肃的样子,便认真回答:“就是大着肚子的女人啊,那人自称是你的姐姐。” “大着肚子……”她喃喃自语,突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苏荷?”她心里无比震惊,她惊问:“她亲口跟你说她是我的姐姐?” 矮炮点头:“是啊,不然我也不能把信交给她啊!” 沈澜心脸色一瞬间就变了,变得很难看。 乔一龙见她的脸色异常难看,也跟着担忧起来。 沈澜心神色漠然,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我爹娘都没有收到信,原来是她给扣下了,可她为什么要害我?” “妹妹,你是说有人冒充你的姐姐暗中把信给扣下了,那个人是谁?她这么害你,我去教训教训她。”说着乔一龙愤然起身,但被沈澜心一把拉住了。 “坐下,这件事我要亲自去问她不可。”说完她气愤的去了襄王府。 冬梅搀着苏荷刚回到了府上,沈澜心后脚便来到了襄王府。 “小姐,逛了一会,您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冬梅扶着苏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 “外面怎么这么吵?”苏荷问道。 这时,一名下人前来传话,“王妃,有个姑娘硬要闯入王府,她说她要见您。” “一个姑娘?”苏荷微微疑惑,旋即说道:“出去看看。” 冬梅又馋着苏荷来到王府门口。 “你们快让开,我要见苏荷。”沈澜心正要往里闯。 苏荷以为是谁,原来是沈澜心,吩咐道:“让她进来。” 苏荷的声音传入到了沈澜心的耳中。 几名家丁收到命令,突然间散开了, 沈澜心横冲直撞的进了王府,来到苏荷面前。毫不犹豫得给了她一个巴掌,打的苏荷措手不及。 周围的人面上都掠过一丝震惊。 冬梅大喊道:“你放肆,竟敢打王妃。” 苏荷心中茫然一片,怒视着她道:“沈澜心,你凭什么打我?” 沈澜心一脸淡漠:“凭什么打你,你心里清楚得很。” 苏荷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禁一震,预感不妙,于是吩咐众人:“你们都下去。” 苏荷把一干人等全都打发了下去。 苏荷眼神闪烁,心虚道:“你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沈澜心忍着心中的愤怒,平静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苏荷听的有些疑惑。 皱眉道:“本宫做什么了?” 沈澜心死死的盯着她。“你还在装,绑架信是你扣下的,流言也是你散播出去的。” 此话一出,苏荷犹如惊弓之鸟,脸色瞬间大变。 这时,书房里的高骞闻声走了出来,沉着脸道:“什么事这么吵,本王想安静的做事也不行?” 一看高骞出来了,苏荷更是惊恐万状,若这件事被高骞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高骞一看,是澜心,瞬间脸色又冰冷转为喜悦。 “澜心,你是来找我的吗?” 苏荷眼神闪烁,局促不安!急忙道:“澜心是来找我的,殿下,既然您在做事,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去房间聊。”说完拉着沈澜心来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澜心冷冷道:“怎么?心虚了?” 苏荷被逼问的哑口无言,她平复了下心绪,即便她知道了真相她也要矢口否认。 苏荷才缓缓开口:“澜心,我想你误会了,我怎么知道你被绑架的事,又何来散播流言一说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是执迷不悟,沈澜心咬着牙,脸上带着怒意,冷声道:“你还在撒谎,送信的矮炮今天在街上认出了你,要不是他和我提起,恐怕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苏荷,我自问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们曾经可是最好的姐妹,连你抢走了高骞,我都没有恨你,可是你呢,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澜心盯着她,眼睛有些发红,伤心之中夹着愤怒。 苏荷一副无辜的表情道:“澜心你真的误会了,他真的是认错人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沈澜心心中冷笑,她从来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可是却做出伤害她的事,这次却想要害她,她还能再相信她吗? 沈澜心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光明磊落你敢不敢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苏荷自知没那个胆量,无言以对。 “我对你太失望了。”沈澜心冷冰冰的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一开门,就看见高骞在门口站着等她。 沈澜心一楞,又回头瞥了一眼苏荷,离去。 63:命悬一线 沈澜心走后,高骞疑惑问道:“你们之间再说什么?” 苏荷一听,胆战心惊,挤出一丝笑来道:“没事,她找我问了些关于成亲的事情。” 沈澜心要成亲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 高骞一听,立刻阴下了脸,转身回了书房。 高骞走后,苏荷急忙关上房门,靠在门上,惊魂未定,她没想到沈澜心竟然会知道这件事,她内心惶惶不安。 虽然自己死口否认,但是这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 如果她一生气向高骞告了状,那么以高骞对她的感情一定会相信她的,到时候,高骞一定不会饶了自己的,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冒险。 一想到这,内心的忧虑就止不住的往上涌。突然,她随即就是灵机一动,一条毒计突然涌上心头来。 离成亲的日子还剩三天,整个沈家都处在一种喜悦的气氛当中。 而庆王府更是一片热闹的场景,下人们都在忙着布置王府,红布绸,红灯笼,红蜡烛。 沈澜心和高煦正在街上准备着成亲的日用品,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正要往家走。 突然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高煦问道。 “遭了,刚才你给我买的珠钗我忘记拿了!”说着就要往回走。 高煦急忙拉住她,“我去吧,你在这等我。” 说完转身回去了。 沈澜心就站在路边等着他,这时,路边行驶来一辆马车,停在她的面前,突然间后颈一疼,接着两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接着被人迅速的抬上了马车,离开了。 等高煦回来的时候,见地上散落的都是刚才两人一起买的东西,却不见沈澜心的踪影,高煦心下不妙,扔了东西急忙去了医馆。 可是罗氏却说,没见到人回来,这下可急坏了高煦,沈澜心一定是出事了。 当所有人得知沈澜心不见了,大惊失色,顿时所有人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气氛当中。 高煦立刻下了命令,命人全城搜索。 此刻,沈澜心正在被两个人驾着马车拉到了莆石江边,她被马车晃的苏醒了过来。 见自己被绑着双手,她惶恐,她用力挣脱,可是双手被绑的死死的。 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 两个凶神恶煞的陌生男子,将她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你们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沈澜心心里莫名的害怕。 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花了重金要你的性命,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沈澜心大惊,“有人花钱要我的性命?” 是谁要取自己的性命?她又惊又怕,挣扎着。 她惊问:“是谁要杀我?” 那人一笑,笑的无比阴冷:“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快死了,想要杀你的人是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至于她是谁我们就不知道了,想必你心里也早已有数。” 话音刚落,沈澜心抽了一口冷气,瞳孔凝聚。 “对不住了,姑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抽出一把尖锐的匕首就朝她的腹部狠狠的刺了去,鲜血迸溅而出,沈澜心脸色雪白,只觉得肌肉撕裂的痛。接着二人将她扔进了江里。 瞬间沈澜心消失在江中,四周的江水被鲜血染红。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驾着马车离去了。 高煦还在焦急的寻找着,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此时此刻沈澜心已经遭遇不测。 傍晚,月黑风高,一处废弃的民房里,两名杀手正在喝着酒。这时,出现了两名披着斗篷的女人。 两名杀手急忙放下酒杯。 “这是十万两的银票。”苏荷开门见山,将银票递了过去。 其中一名杀手刚要接过来,苏荷手一缩。 冷冷道:“我怎么知道她到底死了没有?” 其中一名杀手道:“夫人是不相信我们兄弟?” 苏荷淡淡道:“不是不相信,只是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杀手阴冷一笑,“夫人如果怀疑我们兄弟的话,就不会找我们兄弟了。” 苏荷唇角一勾,又将银票给了他。 那人将银票揣进了怀里,说道:“夫人放心,我们兄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总不至于断了自己的财路吧,那个人是不会回来了。” 苏荷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的在冬梅的搀扶下离开了。 沈澜心,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命不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你死了,所有的事就都解决了,高骞也会对你彻底的死了心。 沈澜心的突然失踪,让高煦心绪不宁,到底是谁掳走了她?他实在毫无头绪,高煦坐在书房里一整晚,无精打采的。 乔一龙也得知沈澜心失踪了,于是一大早独自一人来到庆王府。 阿信将乔一龙带到庆王的书房。 见庆王单手支撑着额头,揉着太阳穴,很痛苦的样子。 乔一龙并未行礼,而是开门见山道:“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煦深深叹了声气,将事情的前后一五一十的向乔一龙叙述了一遍。 “什么人竟然这样胆大,公然掳走了澜心?说到这,乔一龙想了想,说道:“这一定不是山贼所为! 高煦眉心一跳:“你为何这样肯定?” 乔一龙坚定道:“山贼是不会下山掳人的,况且山贼的着装打扮如果下了山,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一定不会是山贼。” 乔一龙非常笃定。 乔一龙又问:“会不会是妹妹突然有急事要办,所以为未来得及通知?” “不会的,如果她有事离开,为何东西扔了一地?所以肯定的是,当时她一定被人弄晕了,所以东西才掉了一地。”高煦的语气很肯定。 乔一龙一想,“你说的有道理。” 高煦若有所思道:“本王在想,她会不会是被人抓走的?而且是有预谋。” 乔一龙惊讶,“预谋?” 高煦蹙着眉道:“可是本王不知道沈澜心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说到这,乔一龙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抽了一口冷气。 “会不会是她?” 高煦一听,立马精神起来:“你说谁?” 乔一龙注视着他,“扣下绑架信的人!” 高煦目光一闪:“扣绑架信的人?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乔一龙点头。 高煦拳头不由得捏紧,“那人到底是谁?” 乔一龙道:“我当时也没听清她说的是谁,只是看她脸色异常难看,哦,对了,好像是个大肚子的女人。” “大着肚子的?”高煦一听,拿起他的剑,立马起了身,去了襄王府。 自从沈澜心出事那一天,襄王府的门口无缘无故的就多了几名守卫,襄王妃说是最近城中不**全,怕自己和腹中孩子有什么闪失,襄王念在她腹中孩子,所以才答应下来,实际上,苏荷是做贼心虚,怕有人上门寻仇。 高煦来到襄王府,就被两名守卫拦了下来。 “庆王殿下恕罪,没有襄王殿下和王妃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入内。” 高煦岂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击退了二人来到府内兴师问罪。 襄王闻声一个飞身出来,拿着剑指着他,勃然大怒。 “五弟,你硬闯本王的府邸到底是何意?” 以往因为澜心的关系,又在公共场合,他多次隐忍他,不好发作,今天居然硬闯他的府邸,当真不把他这个三哥放在眼里。 高煦毫不犹豫用他的剑挡一把打走了高骞的剑,丝毫不畏惧。 他拔高了声音,语气十分轻蔑:“那要看看你的王妃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 两人针锋相对。 高骞眉头微微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煦选择性的忽略了他这句话,用一种很命令的口吻说道:“把你的王妃叫出来。” 高骞一听,便命令人把苏荷叫了出来。 不一会,冬梅苏荷挺着大肚子出来了。 苏荷惊见高煦,立刻脸色惨白。 “殿下,您叫我?”苏荷垂眸,却感觉一道目光如锋芒一样盯着她? “三皇嫂,澜心到底去哪了?”他开门见山直接质问。 苏荷心里一震,不由的看向高骞。 没等她开口,高骞却先开了口:“五弟这话什么意思?” 高煦目光十分清冷,冷冷道:“你难道不知道澜心已经失踪了吗?” 话音刚落,高骞大为吃惊,“失踪?她为何会突然失踪?” “那就要问你的王妃了!”高煦说完这句话,目光直逼苏荷,她的脸都绿了。 “五弟这是什么意思?澜心去哪本宫怎么知道。” 高煦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目光犀利,“本王再问你一遍,沈澜心到底在何处?” 苏荷矢口否认。“就算你问本宫千遍万遍,本宫也不知道。” 高煦突然用剑指着她,愤怒道:“本王敬你一声三皇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当日澜心被山贼掳走,是你冒充她的姐姐将绑架信扣在手里。 “你说什么?”高骞惊讶,不可思议的看向苏荷。“是你将绑架信扣下的?” 苏荷脸都白了,内心惶恐不安,“殿下,你别听他胡说。”接着又看着高煦喊道:“本宫从来不知道什么绑架信,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高煦冷笑道:“胡言乱语?你见澜心平安归来,又故意到处散播她的谣言,苏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高骞怒不可遏。“五弟说的可都是真的?” 苏荷急忙为自己辩解,“殿下,你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不相信我。” 高煦怒道:“本王说的是不是一面之词,待找来当日送来绑架信的人便可水落石出。” 苏荷踉跄后退。 高骞瞪着她,目眦尽裂:“你还不说实话?澜心到底在哪?” 苏荷硬着头皮道:“殿下,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若是有证据便将我送去刑部,否则本宫便是六月昭雪。” 高骞:“你……。” 反正沈澜心已经死了,也是死无对证,她就一口咬死此事与她毫无关系,高骞也不会拿他怎么样,至于绑架信,到底也没伤到她分毫,比起沈澜心的死,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高煦收了剑,“如果澜心有什么事,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说完,高煦甩袖而去。 正如苏荷所想,沈澜心的失踪他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即便他想要动他,也不能胡来,毕竟她还是襄王妃,绑架信一事就更不用提了。 高煦走后,高骞丝毫不顾及她有身孕,将她强行拉回了房间。 冷冷的开口道:“澜心到底去哪了?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 苏荷一副无辜的表情,“殿下还是不相信我?我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要向着外人说话?” 瞬间,他的神色沉了下来,声音异常冷漠:“你不要侮辱妻子这两个字,你在本王心里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她发疯似的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爱的几近痴狂,他却无情的告诉她,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真是太可笑了。 苏荷冷笑道:“你的心里还是爱着她?即便她死了你也依然爱她是吗?” 高骞有些恼火,“是又怎样?” 苏荷的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嫉妒之火。 那把火燃烧了,烧的她撕心裂肺:“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她哪里比我强,凭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喜欢她?” “她哪里都比你强。”他的声音无比冷静 这句话他说的很冷。可是苏荷听进去心里更冷,她气得进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不甘心的问道:“就因为她比我要认识你吗?” 就算没有沈澜心,本王也不会喜欢你。”高骞坚定的说着,话语中透着肯定。 苏荷面如死灰。 高骞不耐道:“本王没有时间在这跟你闲扯,本王最后问你一次,沈澜心到底在什么地方?” 苏荷咬牙道:“本宫还是那句话,她的失踪与我无关。” 苏荷心中冷笑,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 这时,他突然捏着她的下颚,目光中透露出一股狠厉。 “本王警告你,若是澜心出了什么事,本王一定不会饶了你。” 四目相对,他怒视,而她的目中隐约含有惊慌… “你别忘了,我腹中可是有了皇家的骨肉。”这句话,她似是提醒似是威胁。 高骞瞬间沉下了脸,低声道:“若不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本王的面前?” 苏荷一怔。 “不过你最好识相一点,你的下场什么样取决于澜心的处境,你最好不要拿孩子来威胁本王,否则本王会让你尝到威胁本王的下场。” 他的眼神夹杂着一丝狠绝。 苏荷脸色煞白,心就像被狠狠地撕开一样。 说完,高骞转身离去。 苏荷看着高骞远去的背影,只感觉心中一痛,眼里涌现出一丝怨愤,没想到他居然对她如此冷漠无情。 高煦的婚事就这样被搁置了,而沈澜心就这样的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三日后。 东陵皇宫,昭和宫内。 太子坐在床边,握着那枚半块凤凰玉佩,悲喜交加,神情复杂无比,然后又将另外半块凤凰玉佩与之拼在一块,形成一枚完整的凤凰。 他突然问道:“舒良,去通知皇上了吗?” 舒良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太子殿下,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他心疼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澜心,若不是他的队伍路过莆石江,他就不会发现她,这真是上天的安排,他曾与她见面多次,没想到她竟是自己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妹妹,怪不得他对她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如今他会在这种情形下相认。 到底她经历了什么?是谁要杀她?诸多疑问在它脑海里挥之不去。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元黎公主驾到。” 闻声,太子起了身。 这时,皇上和皇后,元黎公主匆匆进了寝殿内。 太子欠身行了礼。 皇后急切问道:“人呢?” 太子指着床上昏迷的沈澜心。 皇上和皇后急忙上前,皇后吃惊着看着她。 这时,太子将一副完整的凤凰玉佩交给了皇后。 皇后面色一变,“这是在她身上发现的?”她急忙的接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对凤凰玉佩。 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流了出来,她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皇上也瞬间热泪盈眶! “除了那半块玉佩,我还在她身上发现这只珠钗。”太子将那支紫蝴蝶珠钗递了过去。 皇后一看,顿时抢了过来,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皇上。 “皇上。” 皇上一看,心惊,这是皇后生下太子的时候他亲自为皇后特别定制的,所以印象尤为深刻。 皇后颤抖的拿着那枚蝴蝶珠钗,声音也跟着颤抖,“没错,她是我们的女儿。” 两人看着昏迷的沈澜心,悲喜交加。 皇后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又轻抚她那惨白无色的脸,“我的女儿,娘终于找到你了?” 皇后痛哭流涕,皇上的表情也很凝重。 良久,几人都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皇上问:”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朕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 太子道:“儿臣是三天前在莆石江边发现她的,当时她身中刀伤,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气若游丝,性命垂危,双手还有被绑过的痕迹。” 他越说,皇后的心里越是痛心不已。 皇上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到底是谁干的,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皇后一脸担心,“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儿臣已经把续命丹给她吃了下去,命是保住了,却不知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时,元黎公主若有所思道:“原来他是个女的,还是我的姐姐!” 皇上不明白她的话,“什么是个女的?” 元黎公主道:“父皇不知道吗?他就是上次南陵庆王身边的随从啊!” 皇上听后,心头一怔,原来朕和自己的女儿早已见过面,他却没有认出来,真是天意弄人。 这三天,高煦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沈澜心失踪,他自责不已,整日借酒浇愁,要不是自己没保护好她,她不至于被人抓走,至今杳无音信! 这天,高煦又在买醉,阿信无奈只好去找了乔一龙。 乔一龙来到高煦的面前,突然将他的桌子掀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掌柜的一看有人来闹事,急忙上前劝阻,乔一龙拿出一锭银子便堵住了掌柜的嘴。 高煦忧心如酲,一看自己的酒被打碎了,愤怒道:“大胆。” 乔一龙毫无犹豫的一把抓起高煦的衣领,低声吼道:“你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多久?” 高煦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这是本王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突然,乔一龙给了他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紧接着,乔一龙又拽着他的衣领,咬牙道:“这一拳我是替澜心打的,你的事就是澜心的事,澜心的事就是我的事,纵然澜心有事,你也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若是澜心知道你这样颓废,她一定会很伤心也一定会瞧不起你,更何况至今还没有发现她的尸体,难道你就这样的放弃她了?” 此番话一出,高煦如醉方醒,“本王没有放弃她?” 乔一龙训斥道:“你这样就是在放弃她。” 说完,乔一龙推开了他,“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乔一龙走后,高煦傻傻的愣在那,酒也醒了一大半。 半个月后 沈澜心依然没有醒,整个昭和宫都好紧张。皇上和皇后每天都过来探望,太子则和元黎公主整日守着,个个神情憔悴,忧心如焚,沈澜心不醒,大家的心始终都揪着。 翌日,沈澜心终于悠悠转醒。 太子大喜,命舒良立刻去通知皇上和皇后。 不一会,所有的人都来了。 沈澜心虽然醒了,但还是有点迷迷糊糊。 “梁太医!赶快看看她!”皇上催促道。 梁太医急忙为沈澜心把了脉,“皇上,她没有大碍了!只是身体太虚弱了,元气受损,需要调养。”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开药,把最好的最贵的药全都给朕开了。”皇上着急的不得了。 64:东陵公主 梁太医一听,急忙遵命。 听到她没事了,皇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菩萨保佑。” 沈澜心醒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见所有人都围在她的床前,沈澜心完全清醒了,一副副担忧的面孔,瞬间映入沈澜心的眼帘,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慌忙的想起身,可腹部一阵锥心的疼痛。 她看着周围一副副似曾相识的面孔,一时之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竟忘了他们是谁。 当她目光扫过太子的时候,她猛的想了起来。 “太子殿下?” “我是。”太子急忙回应她。 沈澜心神色充满无限的疑惑:“我怎么会在东陵?” 太子轻声道:“你受伤了,是我把你救了。” “我受伤了?……”她想了想,对,她是受伤了,是被人捅了一刀然后被扔下江的,等她想要继续回忆整件事情的时候,她想起忘了和他说声“谢谢。” 沈澜心淡淡一笑,轻轻道:“谢谢你救了我。”接着她又将目光移到旁边那个慈眉善目的男人的脸上,惊喜道:“您是皇上吧!” “是。”皇上眼眶微红。 “那这位一定是皇后了?”她的目光定格在他旁边的皇后。 皇后长得很漂亮,细细的眉毛,丹凤眼。她从来没有见过东陵皇后,觉得她应该是很威严的一个人,可是此刻看上去那眼神却是极为和善,皇后此时已经热泪盈眶。 沈澜心满心疑惑的望着皇上和皇后,心想,“没想到连皇上和皇后也来看望她,可他们怎么像要哭了似的,是为自己伤心吗?非亲非故的,不至于吧!”想到这,沈澜心就看到对方拿出了她的凤凰玉佩和紫蝴蝶发钗。 轻声问她:“你还记得这些东西吗?” 沈澜心看着那些东西,说道:“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皇后一脸掩饰不住的激动,声音微微颤抖道:“我就是你娘啊,你的亲娘,皇上就是你的亲爹啊。” “你说什么?”沈澜心瞪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还有我,我就是你的大哥,而你就是我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太子道。 “大哥?” 元黎公主举起手,“还有我,我是你妹妹啊。”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沈澜心目瞪口呆,这一切来的太快,她有些接受不了。 皇后拿出另一块凤凰玉佩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就成了一枚完完整整的凤凰图案。 沈澜心一看激动不已,没错,那是只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凤凰。 “还有这个蝴蝶发钗,这是你爹送给我的礼物,后面还刻着一个仪字。”说着皇后将蝴蝶钗递给了她。 沈澜心接过来,看了一眼,从前她没有注意到,的确有个“仪”字。 他们真的是自己的亲人,本来以为自己的亲人或许是哪个高门大户又或者不在世了,可没想到他们却是东陵的皇上和皇后。 沈澜心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皇后泫然泪下,“我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这么多年不停的派人去寻找你的下落,没想到今日我们母女终于见面了。” “可是我们却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娘的心里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娘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说着上前握住沈澜心的手。 此时每个人心里都是又喜又悲。 沈澜心泪盈于眶,不由自主的上前擦了擦皇后的眼泪,“娘,我没怪您。” 皇后声泪俱下,“你不怪娘,娘却自责。” 沈澜心躺在床上,眼角的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她见皇后一脸自责的样子,急忙道:“娘,你不要自责,你是为了救我才把我交给我的养父母的,这一点我明白。” 皇后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她本以为她会恨她。 皇后渐渐露出笑容,道:“这么多年,他们对你好吗?” “好,简直好的不得了,他们视我为己出。”沈澜心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 皇后一听她过的很好,心里不免的也好受了一点,她嘴唇微微弯起,“那就好,总算不是所托非人,这么多年,娘一直担心你的处境,如今听你说他们对你视如己出,我便心里好受些。” 这时,太子提醒道:“母后,妹妹才醒,身体还很虚弱,先让她好好休息吧,如今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其他的事,我们等她休息好了在问也不迟?” 皇上道:“是啊,让女儿先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来看她。” 皇**着沈澜心的手,始终不舍的松开,可是又不能打扰她休息,于是温柔道:“那你好好休息,本宫明日再来看你。” 沈澜心微微一笑,点点头。 皇后对她一笑然后和皇上离开了。 所有的人都离开后,沈澜心整理了下思绪,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东陵皇上的女儿,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此时,她的脑海里重复着当日她被杀的经过,她的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苏荷,你真是狠毒,居然买凶杀人,要取我的性命,你一次次的害我,咱们之间的帐,我一定要在你身上一一的讨回来。 沈澜心的目光闪过一丝无比的坚定。 栖芳宫 齐贵妃躺在寝殿的榻上小憩着,齐贵妃是从前皇上的侧妃,她容貌生的美丽,娘家又是名门望族的齐家,是皇帝除了皇后和宸妃以外最宠爱的妃子。 “娘娘,越王来了。”这时,宫人前来传话。 齐贵妃斜躺在榻上,将眼睛慢慢的睁开了,懒洋洋的回答了句,“叫他进来。”说完缓缓的起了身。 不一会,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母妃。” 齐贵妃睇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尽是惊喜之色,忍不住好奇问了句:“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说完拿起旁边的热茶吹了吹,饮了一口。 越王李元晖欠身拱手道:“母妃,儿臣听说皇后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 话音刚落,齐贵妃握在手中的茶杯紧了紧,可是神色却依然从容。 “哦,是吗,人你见过了?” 越王抬眸瞄了齐贵妃一眼,摇摇头道:“儿子还没见过,人在太**中,皇上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 齐贵妃脸上的表情温和,“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想必皇后开心的不得了。” 齐贵妃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晖儿,你先下去吧。” 越王李元晖又瞄了一眼齐贵妃,见她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垂着首拱手道:“是,儿子告退。” 越王走后,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此人身着太监的服侍,虽然眉毛粗浓,可长的却很阴柔。 他望向门外的方向,目光中变得阴冷起来,“皇后怎么会找到她?咱们这么多年都没有她的下落!” 齐贵妃揉了揉太阳穴,表情似乎很痛苦。 郭政看了齐贵妃一眼道,似笑非笑道:“娘娘头疼?不如让奴才帮您按,奴才按摩的功夫可是一流。” 郭政很有眼力见的上前,不由伸出手去在她太阳穴上揉捏着。 齐贵妃也没有反抗,而是很舒服的享受着。 郭政看出她内心的忧虑,低声道:“娘娘似乎很担心啊?” 齐贵妃闭着双眼,声音缓缓道:“这事都怪你,要不是你失手,皇后又怎么会把她找回来?” 郭政不由的低下了头,“是,奴才没用,不过娘娘也别太杞人忧天了,那件事到底是安南王做的,关咱们什么事?” 这时一只雪白的猫从别处跑了过来,钻到齐贵妃的怀里。 齐贵妃深深叹了口气,手一抬,示意他停下来。 齐贵妃抱着那只雪白的猫,抚摸着,喃喃道:“你说得对,安南王造反又关咱们什么事呢?” 谁也不会想到当年安南王诛杀皇帝一家的时候,是她吩咐郭政趁机浑水摸鱼杀了皇后和那两个孩子,可谁想到郭政这么没用,如今把责任全都推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死无对证谁又会怀疑呢! 这天,皇后和太子李元适又来看沈澜心,见她精神渐渐的好,脸上也有了血色,很是高兴。 “母后。” 皇后笑如春风,“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澜心靠在床上,“还好,伤口不是那么疼了。” 这时,宫女端来了药。 沈澜心刚要伸手接,皇后却抢先接了过来,“让本宫来吧。” 沈澜心受宠若惊,急忙道:“母后,还是我自己来吧。” 皇后丝毫没有给她的打算,说道:“本宫已经失去了抚养你长大的机会,就让本宫来吧。” 沈澜心心头一热,将手慢慢的收了回来。 皇后端着药碗,吹冷了药,用汤匙喂到她的唇边。 皇后一口一口喂着,她就一口一口的喝着,药很苦涩却甜在心里。 沈澜心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皇后,如此温柔,如此小心翼翼,这种关怀之情,是发自内心的。 喝完了药,皇后又为她擦了擦嘴角,惋惜道:”这些年,本宫竟不知你一直生活在南陵,怪不得本宫派了那么多人寻找你的下落,都找不到。” 沈澜心轻声道:“其实我上次来的时候,也是为了打探你们的消息,可是由于时间紧迫,不得不先离开。” 皇后目光闪闪,“真的?原来你也在找我们。” 沈澜心点头:“嗯,而且我还去了榕树旁的那间老房子,我的养母和我说,当初你们是被人追杀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否还活着,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初你们为什么会被追杀?” 皇后深深叹口气,回忆起了二十二年前。 她当年还是平阳王妃的时候,她身怀着沈澜心,可就在快要临盆的时候,王府突然遭遇袭击,而袭击他们的正是当时的安南王,平阳王与安南王刀剑相向,浴血奋战,而皇后就拖着肚子带着年仅五岁的李元适逃命。 月黑风高,她带着五岁的李元适慌不择路的跑着,终于跑到城郊的一户人家,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临盆,于是就在那户人家里生下了沈澜心,之后她怕自己有生命危险连累沈澜心所以就把她托付给了那对夫妇,就是沈澜心现在的养父母,又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了他们让他们带着刚出生的沈澜心逃命,又将李元适身上的凤凰玉佩一分为二,当做是信物,以便来日相认。 安南被杀后,皇帝登基,皇后便暗中派人去寻找那对夫妇,多年来一直不停的寻找他们的下落,却一直没有音讯。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 沈澜心听到这里,不免有些愤怒,“那些人真是杀人不眨眼,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要杀,简直丧心病狂,我的养父就是为了救我手臂才会受了伤。” 皇**着沈澜心的手,眼中满满的关怀之色,坚定道:“如今你大可放心,凶手早已伏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说到这,皇后又尴尬的笑了笑,“你看说了这么久,本宫连你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当初连你的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 沈澜心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在自己生母面前做自我介绍还真是有点尴尬,她含笑道:“我叫沈澜心,我养母给我起的。” “澜……心!”皇后喃喃复语,忍不住又自责起来。“这些年本宫真是一点当娘的责任都没尽到。” 午夜梦回,她思念女儿不知道哭过多少次,她每每做梦都会梦见女儿的样子,身材高挑,模样美丽,可每当她伸手去触碰,那身影就会渐渐消失。 沈澜心见皇后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心酸,忙道:“母后,您千万别这么说,怀胎十月,这十个月以来您为了我已经是殚精竭虑,若不然,恐怕我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皇后微微一笑,眼里充满欣慰,道:“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本宫有你这个女儿真是本宫的福气。” 沈澜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时,太子屏退了屋内所有人,他满脑子的疑问,他觉得妹妹的身上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他必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他的言语无比认真道:“妹妹,哥哥问你,你是怎么落入江中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到这,皇后神色一凛,“是啊,心儿,到底是谁要杀你?” 沈澜心的目光在二人的身上一一掠过,顿时神色暗淡下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语毕。 皇后勃然大怒,往日里温和的面孔现在却变的威厉起来,“岂有此理,那个王妃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我东陵公主。” 太子更是怒不可遏,“没想到堂堂一个王妃竟然买凶杀人!这个仇,哥哥一定替你报。” 沈澜心见二人盛怒的样子,急忙道:“母后,皇兄,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终究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我一定要亲手解决这件事。” 皇后看了一眼沈澜心,口气十分强硬,“那怎么行,她谋害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堂堂东陵公主,这件事母后一定要禀告皇上,让你父皇为你做主才行。” 澜心一愣,没想到皇后竟这样坚持为她报仇,不是她不想报仇,而是她不想就这么轻松的报了这个仇,岂不是太便宜了她,可如今皇后一味坚持,所以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瞥了一眼太子,向他使了使眼色。 太子立刻会意,便开口道:“母后,这件事您先别急着向父皇禀告,我想妹妹是这件事的当事人,她最清楚这仇到底应该怎么报,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我相信必要的时候妹妹会向我们求助的。” 太子是最明白事理的,事情因她而起,最终也必定由她来了结,她就是这个意思。 皇后想了想,觉得太子说的有几分道理,她看向沈澜心,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本宫也不勉强你,但是你的生命安全本宫一定要负责。”说完向门外喊了一声: “踏雪。” 门外的踏雪闻声像风一样嗖的就来到皇后的面前。 躬身抱拳道:“娘娘!” 皇后道:“踏雪是本宫的贴身护卫,在本宫身边多年,一直保护本宫的人身安全,现在本宫就让踏雪跟着你,从此负责你的安全。” 太子大吃一惊,这两个人是母后多年来静心培养的护卫,现在却把其中一人拨给了妹妹? 他急忙制止道:“母后,儿臣知道你是关心妹妹,可是踏雪是专门负责你的安全,怎可轻易离开你的身边,还是把儿臣身边的舒良拨给妹妹吧。” 皇后将目光转向太子李元适,横了他一眼道:“舒良一个大男人,贴身守在心儿的身边怎么行呢?他哪能和踏雪比?” 李元适没别的意思,只是母后的安全比谁都重要,其实舒良的武功在踏雪之上,母后提醒的没错,舒良是个男子,的确不适合在心儿身边保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澜心左一眼又一眼看着两人,始终插不上话,最后见太子沉默,急忙开口道:“母后,其实我不需要护卫的,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 皇后却摇摇头道:“什么不需要,你现在已经不是平民百姓了,你如今贵为公主,不仅需要一个护卫,身边没有专人伺候也不行。”说着将旁边的丫鬟拉了过来,对她说:“她叫秋月,是凤仪宫里最伶俐的丫头,以后就跟在身边伺候你。” 沈澜心张口还想说什么,就被皇后制止了回去,“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说完又看向踏雪,“踏雪,公主的安全以后就交给你了。” 踏雪抱拳:“娘娘放心,奴婢定会拼死护公主周全。” 沈澜心见皇后全都安排好了,便也没有在推辞,她知道就算她想推辞也会被否掉的。 澜心含笑道:“谢谢母后。” 就这样,沈澜心昏迷了半个多月,又在床上养了半个月,终于下地了。 对于沈澜心被救这件事,太子做的很隐蔽,凡是知道沈澜心受伤的事全都被皇上和皇后还有太子暗中封了口,本来皇上想要逐一灭口,但是被皇后制止了,只是拿住了那些知情人的把柄,如今三人一同出面,那些知情人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所以就算别人想要打听他们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试问有谁想失去全家人的性命。 皇后亲生女儿失而复得的消息就这样传遍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东阳,澜心曾经想过自己可能是个富家小姐,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东陵的公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华丽的服饰一个全新的发髻,珠光宝气,顿时艳光四射,颇有公主的样子。 沈澜心恢复了公主的身份后就住在桐香殿,改名叫李元心。 一大早,皇上,皇后还有各宫妃嫔们的赏赐全都摆满了桐香殿。 沈澜心看着一箱箱摆满绸缎,珠宝,还有金银的箱子不由的瞠目结舌。 尤其是皇后,除了绫罗绸缎,居然派人送来两大箱金银珠宝,真不愧是自己的亲娘,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简直能闪瞎她沈澜心的眼,这些东西可都是价值连城。 秋月和几个宫女正在整理着礼单和礼品,突然秋月吃惊道:“水玉球?皇上居然把水玉球赏赐给了公主。 沈澜心一楞,“水玉球?那是什么?” 秋月将水玉球递给了她,沈澜心一看,一个四方的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圆球,像块冰一样。 秋月说道:“水玉球可是异国的贡品,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听说元婧公主曾多次向皇上求要,皇上都没同意呢,没想到却赏赐给了公主,看来皇上真的很宠爱公主。” 沈澜心一听,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扣上了盒子。 沈澜心觉得眼前的翡翠白菜倒是很特别,翠绿的翡翠叶子层层叠叠,由外而内包裹着,晶莹剔透,若不是能工巧匠,断然不会雕刻出这么精致的作品。 沈澜心问道:“秋月,这个白菜是谁送的?” 秋月看了一眼礼单,说道:“这个翡翠白菜是宸妃娘娘送来的礼物。” 澜心淡淡道:“宸妃娘娘,她真是有心了。” 这时,一个枣红色木质的盒子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沈澜心拿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对绿**眼石手珠,一看就非常名贵。 “这个是谁送的?”她看向秋月。 秋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珠,捋着长长的单子查了过去。“公主,这个是栖芳宫的齐贵妃。” “齐贵妃?”沈澜心喃喃自语道。 “嗯,齐贵妃送来了两份礼物,一份是猫眼石手珠,另一份是齐贵妃亲手绣的香囊。”说完秋月翻了翻,终于在礼品堆里翻了出来,交给了沈澜心。 “就是这个。” 沈澜心接了过来,随手打开了,白色的香囊上绣着一朵荷花,看上去干净简洁又不失高贵,沈澜心很喜欢,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触手生凉,的确是好东西,可摸着摸着,她的神色突然就变得有些难看。 她拿起香囊,看向秋月,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是齐贵妃绣的?” 秋月点点头道:“对啊,齐贵妃的绣工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她的绣品从不轻易给送别人,晚辈里您可是第一个,足以见得齐贵妃对您很是上心。” 沈澜心仔仔细细观察这个香囊,发现香囊的料子和丝线的质地和之前的丝帕一模一样,会不会是事有凑巧?可转念一想,不可能这么巧,连料子和丝线都用的一模一样。 她试探性的说了句:“这个料子和丝线摸看起来很特别。” 秋月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深沉的表情,道:“那当然了,这种料子叫做冰丝锦,丝线叫做冰丝线,是异国进贡过来的,每年统共就五匹,极为名贵,咱们东陵只有齐贵妃一人再用。” 这时,彩红说道:“秋月姐姐说的没错,听说齐贵妃刚进王府的时候皇上就把冰丝锦独独赐给她了,可见皇上对她的宠爱有多深。” 秋月和彩红的一番话,让沈澜心眉心一挑,之前她之所以没在母后面前提起丝帕一事是因为追杀他们的凶手早已伏了法,可是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爹明明说是在那个杀手身上掉下来的,难道是……想到这,澜心的心咯噔一下,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 65:结下梁子 “公主,这些东西全都要入库吗?”她在沉思之际,秋月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沈澜心将香囊递给了秋月,又扫了一眼案子上的那堆东西,淡淡道:“先登记入库吧。” “踏雪,陪我出去走走。”转身,沈澜心便出去了。 烈日炎炎,微风和煦,皇宫里的树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且到处弥漫着花的香气。 进了夏天,宫里的百合花,大丽菊,紫薇花全都开了,可谓是百花齐放,尤其是荷花和大丽菊开的最为艳丽。 沈澜心来到院子里,昨天住进来的时候还没发现,今天就看到满院子里的花都开了,香气沁人心脾。 澜心摘了几朵捧在手心里闻着。 站在身后的踏雪含笑道:“公主,这里啊只是冰山一角,您再去百花园看看,那里的花有上百种,那花开的可比这里好看的多。” 澜心目光一亮,“比这里还好看,那岂不是大花园?” 踏雪掩口笑了笑道:“就是个大花园,公主想去的话奴婢陪你。” 沈澜心微微一笑道:“好啊。” 她将手里的花交给了秋月,又吩咐她插进花瓶里好生伺候,接着就和踏雪去了百花园。 在踏雪的带领下,两人向百花园的方向走去,走了一会,果然香气越来越浓。 踏雪指着前面不远处说道:“公主,前面就是百花园了。” 澜心含笑道:“是吗!怪不得香气越来越浓。” 踏雪笑道:“公主有所不知,百花园一年四季都有花香,就连冬天那些枯萎的干花都散发出淡淡的香味,除了凤仪宫,栖芳宫,芝华宫就属咱们桐乡殿离百花园最近,看得出来娘娘对公主是真的很用心。” 听了踏雪的一番话,不错,母后对她真的很好,单单早上赏赐那些绫罗绸缎,珠宝首饰,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一箱一箱的往桐香殿里送,就知道母后真的用心,不过沈澜心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对她来说找到自己的亲生爹娘比什么都重要。 沈澜心淡淡的笑了笑。 每年这个时候,百花园的大丽菊开的最灿烂,而今年的大丽菊比往年早了半个月开,此时的百花园枝繁叶茂,显然一副花开富贵,满园春色的景象。 浓浓的丁香花的味道,沈澜心身处百花园,就像身处花海一样,园里还有一个鱼池,里面养着数千条的锦鲤。 澜心盯着那些锦鲤是目瞪口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锦鲤,简直太壮观了太漂亮了。”说完就在旁边的一墩石头上坐了下来观赏着金鱼。 踏雪看着沈澜心开心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她走上前道:“公主,这些金鱼常年在这里生活,最喜欢闻香味了,您向它们撒些花瓣它们就会过来了。” 沈澜心一听,看向踏雪,不可思议道:“是吗?这么神奇,那你去帮我弄一些丁香花瓣来,我把它们引过来。” 踏雪笑道:“奴婢这就去。” 此时,蒋垣正前去凤仪宫,刚好路过这里,就看见鱼池旁边坐着一个女子。 她坐在石头上,一身紫色轻纱长裙袭地,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垂首望着池塘里的鱼儿,像在沉思又像在欣赏。 这个女子蒋垣从来没有见过,他饶有兴致的穿过廊子走了过去。 沈澜心原本正盯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锦鲤,似乎听到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 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那,穿一袭银色锦服,头戴金冠,长身玉立,棱角分明,五官异常俊美,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蒋垣止了步,在与沈澜心对视的那一刻,沈澜心的眸子出现一抹警惕,一闪而过。 她也上下打量着他,淡淡道:“你是什么人?” 蒋垣没有回应,似乎像没听见一样,沈澜心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蒋垣仿佛如梦方醒。 略微疑惑道:“你居然不认识我?” 这东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又有哪个女人不认识他,蒋国公之子蒋垣可是东阳第一美男子,就连太子殿下和他相比都要逊色两分,眼前女子却不认识自己,当真稀奇。 他这话问的,好像自己必须认识他似的,沈澜心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屑:“我不认识你这很奇怪吗?” 说完沈澜心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池里的鱼。 蒋垣一楞,从来都是走到哪都有一群美女包围,含娇细语的讨好他取悦他,没有一个姑娘竟这样和他说话,冷冰冰的,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澜心没有在理他,而是依旧看它的鱼儿,此时却发现没了兴致,于是起身绕过了他,刚好碰上捧着丁香花瓣回来的踏雪。 “我们走吧,去看母后。” 踏雪一头雾水的站在那,刚刚还兴致勃勃的样子,这会怎么又不看了?见公主走远了,赶紧追了上去。 蒋垣本来想和这位姑娘聊几句,却碰了一鼻子灰,望着沈澜心的背影,他第一次有种被无视的感觉,不由的苦笑了一声。 沈澜心刚穿过走廊的拐弯处便看到一个桃花玉面,楚腰纤细,头上戴着在阳光折射下闪闪发光的珠玉璎珞,身穿朱红百花曳地裙,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就这样连女人见了都要忍不住盯上几眼的美人,此刻正左一下右一下不停地再掌掴一名婢女。 那女子打的兴起,恶狠狠道:“叫你端个茶都不会,好生干净的衣服就这样被你弄湿了,你活着还有什么用,看我不打死你。” 那个婢女被打的鼻青脸肿,生生忍着,丝毫不敢反抗。 澜心不禁眉头一蹙,这样行为举止与她的外表实在格格不入,她的飞扬跋扈于举手投足之间,便淋漓的尽显。 此时蒋垣刚正要穿过走廊,来到拐弯处,就听见一道严厉的制止声,便急急的停了脚步,躲在拐角处瞧着…… “住手。”沈澜心疾步上前一抓住了她的手。 冷不丁被人这样抓着,那女子显然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的沈澜心,厉声道:“大胆!” 那女子看着眼前面容清丽、气质冷淡的沈澜心,觉得十分陌生,皱起眉头道:“你是谁啊? 沈澜心选择性忽略了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质问她:“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打她?” 那女子疾言厉色:“你谁啊?我打谁你管得着的吗?” 沈澜心微微皱眉,语气和顺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可知道我是谁?”她的样子居高临下,言语十分的傲气。 这时,她身边的婢女狐假虎威的喊道:“她可是元婧公主。” 原来是元婧公主,太子李元适曾在她入住桐香殿之前将宫里的各宫情况简单的跟她描述了一番。 元婧公主的生母是齐贵妃,齐贵妃深得皇上宠爱,爱屋及乌,所以元婧公主才会因此嚣张跋扈,想不到她的宫女仗着主人受宠也变的目中无人。 踏雪也不甘示弱,训斥了那名宫女,“大胆,元心公主面前也容你放肆。” 那名宫女一听是皇后的女儿急忙向后退了退。 而元婧公主听说眼前这人就是皇后的女儿元心公主,不免有些吃惊。 旋即元婧公主冷笑一声,“原来你就是皇后娘娘失散多年的女儿!” 澜心一笑,脸上波澜不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既然你是公主就更要以身作则,宽待下人,不要让旁人以为公主如此苛待宫人,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元婧公主眼中充满鄙夷,言语中带着质问:“你以为你刚回宫就可以命令我?” 沈澜心轻笑,“不敢,我是为你好,这宫里人多眼杂,若此事让其他人知道了,可就不好了,千万别因为一个宫女坏了自己的名声才是。” 元婧公主脸色白得像雪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她上前走了几步,冲沈澜心大方一笑:“很好,我记着你了,咱们走。”走前还不忘狠狠挖了沈澜心一眼。 沈澜心暗自叹气,真是倒霉,竟会有这种姐妹。 拐角处的蒋垣就像看戏一样,看完了整个过程。 这时,蒋垣走了出来,面上带着惊叹:“表妹真是厉害!” 闻声,沈澜心转过身来见蒋垣向她走了过来,勉强挤出了一丝笑。 蒋垣又说道:“想不到你就是姑母失散多年的女儿元心公主。” 他之所以认出她的身份并不是踏雪刚刚报了她的名字,而是当他见到踏雪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方才没有见到踏雪所以他不认识这位姑娘,可踏雪是皇后身边的人,能让踏雪保护的人必定是和皇后有些最亲密的关系,除了皇后失散多年的女儿又会是谁呢! 沈澜心下意识的看了眼踏雪,笑了,“你叫我母后姑母,想必你就是蒋垣了。” “没错,我是蒋垣,论年龄我比你大三岁,你还得叫我一声表哥。” 沈澜心微微一笑,礼貌的叫了一声:“表哥。” 蒋垣得意的笑了笑,“这多像一家人!”说到这,他又不忘夸赞她,“表妹,刚才你真是厉害,元婧公主被你说得脸都绿了呢!敢指着鼻子骂她的,你可是头一个。” 沈澜心无奈干笑了一声。心中叹气,这才刚回来,就跟人结了仇了,真不该多管闲事。 她又看向蒋垣,问道:“你是来看母后的吗?” 她突然提醒了他,蒋差点忘了他是来看皇后娘娘的。 他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说道:“对啊,你不说我差点耽误了时辰,我先告辞了。”说完他快步的离开,生怕去迟了。 沈澜心见他走远了,不由的微微皱眉,这个蒋垣怎么一惊一乍的。 听公主这么一说蒋垣,踏雪忍俊不禁。 沈澜心睨了一眼踏雪,说道:“我们也走吧。” “是。”踏雪跟在公主旁边,忍不住问了句:“公主刚才为何不和蒋公子一起走?咱们不正好顺路吗?” 沈澜心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走在一起也没什么话好说。” 踏雪一听,便也没在说什么。 两人来到凤仪宫。 刚进院子就听见皇后和蒋垣在那一边摆弄茶花一边说笑。 “母后。” 皇后闻言,转过身来,看见沈澜心向这边走来。 “元心,你来了,本宫刚要派人去找你,快过来,本宫给你介绍一下……”没等皇后说完,蒋垣便打断了皇后的话。 “姑母,我和表妹已经见过面了。” 皇后脸上尽是疑惑之色。“见过面了?什么时候?” 蒋垣含笑道:“就在刚刚啊。”说完他又看向沈澜心,“只是表妹你为何不与我一同前来?” 沈澜心自然而然的笑了笑,“我刚刚去了别的地方,所以和你并不顺路。” 这时,皇后笑了笑,“既然见过面了,那本宫就不必介绍了。” 蒋垣知道她在撒谎,她的样子明明是讨厌自己,他有这么讨人厌吗? 蒋垣饶有兴致的盯着沈澜心,发现这个表妹还真是特别的很。 沈澜心依旧笑容不减的望着他,“表哥这么盯着我看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蒋垣突然哈哈大笑,“你还真是聪明,我在想我怎么这么幸运,有个这么可爱的表妹。” 沈澜心听后忍不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听着怎么这么肉麻呢! “是谁又再夸我可爱啊?”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三人闻声,纷纷向门口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宝石蓝衣裳的姑娘蹦蹦哒哒的跑了过来。 皇后一见,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每次走路都没个正形!” 元黎公主咧嘴笑着,丝毫不在意皇后的话,对着蒋垣说道:”表哥,我刚才听见你说的话了,你是在说我可爱吗?” 元黎公主对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这下可问住了蒋垣,刚才那话明明是说给沈澜心的,这会若是突然改口,本来沈澜心对他的印象就不好,这样更加深了对他的讨厌,以为她不专一,哎,这个元黎来的真不是时候。 沈澜心摆弄着茶花,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她也饶有兴致的想知道蒋垣该怎么回答元黎公主这句话。 蒋垣灵机一动,“是啊,我是觉得我很幸运,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话音刚落,元黎公主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是,我和姐姐可都是母后生的,自然都很可爱。”元黎公主一脸自豪的样子,丝毫不谦虚。 蒋垣暗自叹口气,瞄了一眼沈澜心,沈澜心冲她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对他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皇后。 “母后,这花可真好看,这是什么花?” 皇后面色含笑:“这是茶花。” 澜心一听是茶花,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从前罗氏和她说过,茶花中的极品就是十八学士,她至今都没见过。 她迫不及待的问道:“母后,我听说茶花中的极品叫做十八学士?” 皇后将手中的茶花摆在桌子上,指着它道:“是啊,就是这盆,它就是十八学士。” 沈澜心左数数右数数这一株茶花也没有十八种颜色那么多,连花朵也没那么多。 “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学士?”澜心不禁怀疑。 皇后见她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有些纳闷。 “没错啊,它的确是十八学士啊。” 沈澜心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她想了半天,忍不住问道:“十八学士不是一株有十八种颜色的茶花吗?这个也没有那么多颜色啊。” 一旁的蒋垣听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澜心见蒋垣笑了,她听的出来那种笑是嘲笑,她不由的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不是吗?” 蒋垣略微敛了笑,说道:“一株茶花上最多的颜色也就几种,怎么可能会走十八种之多呢。”说完蒋垣又指着那株茶花说道:“你看,它的两角花瓣排列十几轮左右,多为十八轮,所以称它为“十八学士”。” 沈澜心伸着脖子,仔细的数了一下,还真是,她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还十八种颜色?”说着说着,蒋垣又笑了起来。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嘀咕道:“不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娘也真是的,什么十八种颜色,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这下丢人丢到家了,她瞟了一眼蒋垣,不就不懂茶花吗,至于笑成那个样子吗,见他咧嘴笑的模样真想上去拍他一巴掌。 沈澜心就那么一想,元黎的巴掌就照着蒋垣的头拍了过去。 蒋垣被打的一楞,刚刚还满脸笑意这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捂着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元黎公主,问道:“元黎,你干嘛打我?” 元黎公主嘟着嘴,双手插着腰,盛气凌人道:“不许嘲笑我姐姐!” 蒋垣下意识看了眼沈澜心,“我没你欺负你姐姐。” 方才蒋垣第一次笑话她的时候,元黎公主就已经生气了,奈何蒋垣一直在和沈澜心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元黎公主的表情,元黎生性单纯善良,对于她来说,这个姐姐才刚刚回来,蒋垣就欺负她,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简直可恶,她要让蒋垣知道,姐姐可不是随便欺负的。 沈澜心见他狼狈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调侃道:“元黎,你表哥可是第一美男子,下次你要打可不要往头上打哦。”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再有下次,元黎大可以往脸上抓,这美男子要是破了相,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话,蒋垣怎么听不出来,不免的心中腹诽,这个表妹还真是心狠,居然以破相来威胁他,不过这个表妹还真是有意思。 他看向沈澜心,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随后沈澜心送给他一个可爱的笑容。 元黎公主一脸得意道:“下次表哥要在欺负你,我就去告诉舅母,让舅母来收拾他。”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蒋垣可不跟她们一般见识,立刻服了软道:“算我怕了你还不行吗?下次不敢了。” 元黎公主挺着胸脯,趾高气昂道:“这还差不多。” 蒋垣一听,无奈的摇摇头,心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的一点都不错。” 这时,方桦走了过来,“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皇后含笑道:”本宫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你们几个今个就在这里用膳吧。” 蒋垣一听,也没有推辞,急忙道:“是,姑母。”说完,一溜烟的进了殿内。 “走吧姐姐,我们也进去吧。”元黎公主笑着一左一右挽着沈澜心和皇后的胳膊一起走了进去。 方桦刚刚见几个孩子都来到凤仪宫,就知道皇后一定会留几人在这里用午膳,所以临时加了很多菜,沈澜心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食,不由的想起自己在御膳房的时候。 皇后挥了挥手,催促道:“都别站着了,都坐下来吃饭。” “元心,母后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如果你不合口味,本宫让厨房去做。” 澜心急忙摆手道:“母后,不用在麻烦厨房了,这些都挺好的,况且我喜欢吃的桌上已经有了。” 皇后一听,急忙问道:“你喜欢吃哪个,方桦,去端到元心面前。” 沈澜心心中微微发酸,她向方桦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这么做。 方桦刚要动身见沈澜心示意便又安静的站在那,没有动,方桦觉得沈澜心是个很懂事的姑娘,虽是流落于民间,可是她不虚荣,不骄傲的性子让方桦不免的高看了她一眼。 旁边的元黎公主故作娇嗔道:“母后真是偏心啊,为什么我喜欢吃的菜就不许摆在我面前,姐姐的就可以?” 蒋垣插了一嘴道:“元黎,刚才你还替你姐姐打抱不平,怎么现在又开始抱怨了?难不成刚才你是装的?” 元黎公主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顿时脸就垮了下来,拿起筷子佯装要打他,“你说谁是装的,你信不信我一会就出宫向舅母告状,说你欺负我。” 蒋垣两手交叉,做出一副防守的动作,说道:“这么多只眼睛都在看着呢,我可没欺负你,明明是你欺负我。” 皇后的脸色微微变了色,“这么多年来,你姐姐在外面说不定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本宫对她好难道不应该吗?” 元黎公主见皇后神色不悦,骤然吃了一惊,急忙收回手,安慰道:“母后,您别生气,我跟您开玩笑呢,我怎么会生气你对姐姐好呢。 蒋垣见状,也安慰道:“是啊,姑母,我知道您这些年一直在担心表妹,我们又何尝不担心她呢,您消消气。” 沈澜心见两人像哄着小孩子一样哄着皇后,她知道母后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内心对自己依旧自责罢了,自责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在她的身边。 见母后的表情依旧深沉,元黎公主用脚轻轻碰了碰沈澜心的脚,一脸哀求的样子似乎再说,“姐姐快帮忙劝劝母后好不好?” 的确,这个时候她说的话母后才会听的进去。 沈澜心起身来到皇后的跟前,将一只鸡腿夹到了皇后的碗里,说道:“这只鸡腿闻起来真香,母后,我知道您最喜欢的吃的就是鸡腿了。” 皇后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向沈澜心,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喜欢吃鸡腿,她的心还真是细,顿时脸上的阴云消失的无影无踪。 “学学你姐姐,知道本宫爱吃什么,瞧瞧你们两个,成天没个正形,让本宫说你们什么好?”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轻斥着两人。 沈澜心看着两人的样子不由的好笑。 元黎公主和蒋垣两人一听,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都纷纷起了身将剩下的鸡腿全都夹到了皇后的碗里。 “母后吃鸡腿。” “姑母吃鸡腿。”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皇后看着满满的一碗鸡腿真是哭笑不得。 66:表白 沈澜心回到宫里已经一个星期了,这天,万里无云,风和日丽,桐香殿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 “我觉得我应该不是练琴的料,总感觉些手邦邦硬。”沈澜心坐在院子里一边练琴一边和元黎公主聊着天。 不管是李元黎还是李元适,还是其他的皇子公主,身为皇家子女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沈澜心身无所长,这样下去不止让别人笑掉大牙,而且还丢皇家的脸,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苦练琴技。 李元黎摇摇头却不这么认为,“别着急嘛姐姐,练琴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练成的。 沈澜心深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哎……我真羡慕你们,要才华的有才华,要美貌的美貌,再看看我,容貌虽然过得去,但琴棋书画却无一不会,真是伤脑筋。” 元黎公主不以为然道:”漂亮的容貌那又如何,心里不漂亮,还不是一副空皮囊。”她说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沈澜心失笑,自然听得出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停止了弹琴,说道:“你说的是元婧公主?听你的意思你好像不喜欢她?” 元黎公主坐忽然直了身子,噘着嘴道:“我就是不喜欢她仗着有父皇的宠爱就嚣张跋扈的样子。” 看着元黎公主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好像是受了她不少的委屈,沈澜心饶有兴致一问,“哦?她怎么跋扈了?” 元黎公主道:“她啊,一生气就会拿宫女出气,馨阳殿的宫女都被她打遍了。” 沈澜心的脑海里不由的闪现出当日元婧公主殴打宫女的那一幕,一个柔弱女子,下手极其狠毒,心里不觉得心寒,一个小小的公主,嚣张跋扈,虐待宫人如家常便饭,毫无善心,她的母亲是齐贵妃,深得父皇宠爱,可父皇整日忙于朝政自然无暇管这些芝麻绿豆的事,就连母后也要给她母亲齐贵妃三分薄面,可如今连一个压制她的人都没有,照这样下去,岂非迟早要闯出大祸来。 沈澜心失神之际,又听见元黎公主在那嘟囔了一句:“表哥会喜欢她才怪呢!” 沈澜心抬眸瞄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元黎公主看着沈澜心低头捅咕着琴弦,半天也没弹出个声音来,觉得姐姐大概练的有些枯燥了,于是兴致勃勃道:“姐姐,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去找大哥练骑射吧?” 沈澜心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骑射?可是我的琴还没练完呢?” “练琴哪有射箭骑马好玩,走吧,姐姐。”元黎公主拉着她的袖子,哀求着。 说实话,澜心练了这么久的琴,也觉得腻歪极了,去散散心也好。沈澜心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好吧。” 元黎公主拉着她的袖子在她肩膀上蹭了下,撒娇道:“姐姐,你真好。” 于是两人一同去了昭和宫,到那的时候见越王和元婧公主两人正在那里观看蒋垣和太子李元适下棋。 蒋垣目光一瞥就看见元黎公主正穿过月洞门,再一看,后面跟着沈澜心。 就在失神之际…… “你输了。”这时,太子将他的黑子吃的差不多了。 “本来也要输了。”蒋垣坦然的笑了笑,将手里的棋子放回了盒子里,他看了不远处一眼,笑道:“你的两个妹妹来找你了。” 众人回过头来,见元心公主和元黎公主正向这边走来。 “大哥。”沈澜心喊了一声,目光又看向蒋垣,她礼貌的向他颔首一笑。 蒋垣也同样会给她一个微笑,他的笑比澜心的笑还要灿烂。 沈澜心的目光突然落在元婧公主的身上,朝她甜甜一笑,礼貌打了声招呼:“元婧。” 元婧公主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所以一见到沈澜心就不由的心生厌恶,如今在蒋垣面前,她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很有礼貌的样子 含笑道:“皇姐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巴不得她离自己远远的。 沈澜心淡淡笑了笑,看得出来她的目光对自己是充满鄙夷的。 她又看向面孔有点陌生的越王,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二十左右的样子,想必就是齐贵妃的儿子越王李元晖了。 沈澜心走上前微微一笑道:“我猜的没错这位应该就是越王李元晖吧?” 越王微微笑道:“元心姐姐眼睛真是毒,不说都知道我是谁。” 沈澜心淡淡一笑,道:“我的眼睛哪有那么毒,宫里的人都说越王长得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况且我听说宸妃的孩子才十五岁,而你怎么看都不像十五岁,所以我便猜出个七八分了。” 越王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沈澜心忍不住掩口笑道:“看来我还真猜对了。” 太子见元黎公主亲热的挎着沈澜心,忍不住取笑道:“看来我是终于解放了。” 元黎公主疑惑道:“什么意思?” 太子笑了笑,看向沈澜心,“以往元黎总是缠着我叫我陪她,现在总算换了人了。” “是不是觉得很烦?”他忽然凑到澜心的耳边低声道。 噗嗤一声,沈澜心忍不住的笑了出声。 元黎公主哼了一声,仰着小脸瞪着太子道:“你说谁烦呢?姐姐才不会烦我呢!”说完拉着澜心胳膊,“是不是姐姐?” 沈澜心笑颜如花,俏皮的刮了下元黎公主的鼻子。 元黎公主俏脸一笑,转首又道:“大哥我们是来找你去骑射的,正好大家都在,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太子一听,立马道:“好啊,正好很久没去了。” 他看向蒋垣,“一同去吧。” 蒋垣点头道:“好啊,我也很久没去过了。” 不一会,众人来到骑射场。 元黎公主拿起一把弓箭,开弓向靶子中心射去,嗖的一声射中红心外。 “不错啊,元黎,你的箭法好像又进步了。”蒋垣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元黎公主不以为然道:“这才哪到哪啊,我要像庆王那样的水准才行。” 沈澜心微微一笑。 蒋垣开弓瞄准了靶心刚要射出去,便收了回来看向元黎公主,神色微疑,问道:“庆王?” 这时,太子接了话,“她说的是南陵庆王,他的箭术的确在我之上。” 蒋垣突然将箭射了出去,正中红心。这时,他说道:“箭术能在元适之上,那的确是很厉害。” “那个庆王不仅箭术厉害,武功也厉害,而且长的也俊俏,容貌更是不在你之下哦!” 元黎公主一个劲的夸庆王,这让第一美男子的蒋垣心中不免有些吃味!“瞧你,都把他夸到天上了。” 元黎公主嘿嘿笑了笑,又冲他吐了吐舌头。 元婧公主在旁边摆弄着箭,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不快,忍不住开口说道:“就是,哪有向着外人说话的,元黎,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谁都知道元婧公主喜欢的是蒋垣,所以听到元黎公主不停地称赞别人心里自然是不乐意。 元黎公主横了她一眼,道:“怎么,你不乐意听啊?” 元婧公主同样也横了她一眼,道:“蒋公子是你的表哥,你当着他的面这么夸一个外人,我当然不乐意听。” 元黎公主不甘示弱道:“你不乐意听可以把耳朵捂起来啊,没人叫你听。” 这时,太子看了一眼马厩,回过头道:“不如我们来赛马怎么样?” 元婧公主刚张口要反驳就被太子的这句话打断了。 越王李元晖说道:“好啊,那我去挑马。”说完第一个朝马厩走去。 沈澜心急忙道:“我不会骑马。” 这里面所有的人都会骑马,只有她一个人不会。 元婧公主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不会骑马来干什么?看风景吗?” 面对元婧公主的冷嘲热讽,沈澜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元黎公主看姐姐被人取笑自然看不过去,毫不犹豫的回了她一句:“看风景怎么了,难道骑射场的风景不好吗?” 别看元黎公主年纪小,这嘴皮子的功夫可是一流的,从不吃亏。 元婧公主不屑的剜了她一眼,没在理她。 就在这个时候,蒋垣突然对她说:“没关系,你不会骑我可以教你!” 沈澜心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元婧公主抢先一步开了口:“不行,你不能教她。” 元黎冲到元婧公主面前,趾高气昂道:“凭什么我表哥不能教我姐姐。” 元婧公主白了她一眼道:“她不会就让大哥教咯,干嘛让蒋公子教?” 元黎嗤笑一声,“真有意思,她是我表哥,也是姐姐的表哥,让我表哥来教有问题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们的家事!”说完扔给蒋垣一句话,“表哥,那姐姐就交给你了。” 沈澜心的本意是想要拒绝,可是这两个姑娘针尖对麦芒的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如今她想开口,元黎公主早已跑的远远的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蒋垣看着不远处的马厩。 侧过首来,朝着沈澜心道:“走吧,我带你去挑马。” 沈澜心犹豫了一下,算了,既然他想教,那她就学好了,见蒋垣已经走了,沈澜心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去了马厩,唯独剩下元婧公主在原地,气的满脸通红,她不甘心的恨恨看向沈澜心。 “你别太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来到马厩,沈澜心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这匹马的毛发色泽非常均匀,样子也漂亮。 “有眼光,这匹马不错。”蒋垣立马微微一笑,“这匹马可是马厩里最名贵的马了。” 沈澜心之所以会挑中这一匹,是因为这匹马看起来非常温顺,让她看着很顺眼。 蒋垣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上马,随后自己一个翻身上马便坐在他的身后。 两人同骑一匹。 沈澜心坐在蒋垣的前面,他双臂环绕在她的身前握着缰绳,马走的很慢,他是怕沈澜心害怕。 沈澜心垂眸,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澜心能感觉到蒋垣强劲有力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不由得浑身有点不自在。 蒋垣比太子小两岁,和太子一样都是那种放荡不羁的性子,所以平日里两人非常合得来,只不过李元适比他多了一份沉稳,所以蒋垣除了容貌姣好以外,也非常有女人缘。 蒋尧突然开口道:“是不是很害怕?” 沈澜心侧首,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不会骑马的人第一次骑马都会害怕,尤其是女人。”蒋垣的语气说的很笃定。 沈澜心嗤笑一声,这个人还真是……“不过是骑马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她又不是没骑过。 蒋垣笑了,“你的胆量倒是很大。” 沈澜心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淡淡道:“表哥说对了,我的胆子的确不小。” 蒋垣语气自然道,“若是寻常姑娘,恐怕早就吓得浑身颤抖了。” 沈澜心不屑道:“表哥说的寻常姑娘应该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吧?可惜我不是。” 蒋垣长眉一挑,“你为什么总是拒绝人于千里之外呢?” 沈澜心脑筋也转的快,说道:“表哥这话从何说起?你是我表哥,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何来拒你千里之外一说?” 他干笑几声,觉得这个表妹真的很聪明,三句两句就把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哑然失笑:“你可真是伶牙俐齿!” 沈澜心淡淡道:“表哥谬赞了,我可不敢当。” 蒋垣目视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说实话,我对你这个表妹是很有兴趣。” “兴趣?”沈澜心没想到他说的这么干脆又直接,只觉得这个字眼太过轻浮,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道:“兴趣过后便是无趣。” “我是说真的,我的确对你有好感。”蒋垣的表情无比认真,可是沈澜心看不到。 沈澜心垂下眼眸,冷冷地道:“表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一个人习惯了,只好辜负表哥的美意了。” 没有人会拒绝他的求爱,如果有,要么心理不正常要么对方心里早就有了人。 眼前的沈澜心怎么看也不像心理有病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心里已经有人先入为主了。 蒋垣决定试探她,“恐怕你不是习惯一个人而是心里有人了吧?” 他说的没错,因为她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所以他想要挤进她的心里,恐怕连门都没有,不过她也不怕他知道,索性承认了,这样他也好死心。她微微笑道:“表哥聪明睿智,一猜就中。” 他猜的没错,她果然心里有人了,蒋垣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你当真心里有人了?”蒋垣似乎不相信,又确认了一遍。 沈澜心眉头微皱,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便不耐烦道:“没错,表哥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仅家世好,容貌好,更是文武双全,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要下马。” 蒋垣满腔热血的和人表白,就被一泼凉水瞬间浇灭了,被拒绝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此刻他的心思有点心烦意乱,他还从来没有表白失败过,不对,应该是从未和谁表白过,这是第一次。 沈澜心以为他没听见,于是又说了一遍。 蒋垣唇角滑落一抹笑意,像没有听见似的,不由加快了马儿的速度。 沈澜心喊道:“蒋垣,你干什么?” “教你骑马啊!你忘了?”他的嘴角划过一丝狡黠。 马开始狂奔起来,沈澜心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两只手也紧紧的抓着缰绳,生怕被马甩出去。 “还说不害怕,分明就是怕的要死。”蒋垣言语透着一丝揶揄。 为什么你们这些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沈澜心有些恼火,“我要下马,你听到没有!快停下。” 马蹄杂踏,背上的人襟飘带舞。 蒋垣得意道:“我就不停,你不是说你胆子大吗?有本事你跳下去啊?” 他不是激她,他是笃定她没那个胆子。 见她不说话他以为她怕了,可接下来她的举动令他深深震撼了。 沈澜心突然朝他左手用力的咬了一口,咬人的功夫,沈澜心可是一点没退步,蒋垣吃痛,立刻松了缰绳,沈澜心侧身一跃,便从马上跳了下去。 顿时她的身体翻了好几个跟头,蒋垣震惊,立马拉紧缰绳,翻身下马。 沈澜心满头草屑,样子虽然狼狈,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得逞之色。 蒋垣急忙跑到她身边,怒斥道:“你疯了?你竟敢跳马?你不怕……。” 沈澜心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怕死是吗?” 蒋垣惊讶的看着她。 沈澜心唇角一勾,眼中充满了不屑,“我连最惊心动魄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区区一个跳马,我会怕吗?” 蒋垣不禁怔然,现在他真是搞不懂,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想到这里…… 沈澜心突然起了身,掸了掸头上的草屑,对他付之一笑,便转身走了。 今天的沈澜心着实让他心惊动魄了一把,同时更加坚定了他的心,这个让她一见钟情的表妹。 回去的路上,蒋垣走的很慢,太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目光紧锁在沈澜心身上,顿时流露出一丝不安。 他不着痕迹的退到他的身边并走,“你该不会是……?” 蒋垣看着前面和元黎公主寒暄的沈澜心,目光渐渐变深,不由的反问:“你说呢?” “你真的喜欢上了心儿?”太子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蒋垣居然会喜欢沈澜心这种类型的姑娘,他什么时候改变眼光了? 蒋垣睇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我兄弟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么,这么多年来,你可曾见到我对其他女子这么上心?” 太子不由的诧异,“你还是放弃吧,我妹妹是不会喜欢你的。”说实话,蒋垣的女人缘极好,身边的狂蜂浪蝶也很多,但他眼光很高,那些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他一直很洁身自好,只是太子觉得他们两个人不适合在一起,沈澜心是不会喜欢她这种类型的男子的。 蒋垣挑着眉,反问道:“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我?” 李元适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你蒋垣是什么人?要什么美女没有,你大可以去外头选个自己喜欢的,为什么非要在我妹妹的身上浪费时间?别说我没警告你,你会后悔的。” 蒋垣无视了他的话,嘴角却划过一丝不知深意的笑,“我蒋垣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更不会后悔。”说完连招呼也没打,毫不留恋的离去。 望着蒋垣的背影,太子暗暗的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蒋垣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元婧公主见蒋垣急匆匆的离去,便喊了一句,谁知蒋垣搭都没搭理她,越走越远。 “干嘛走的那么急!”元婧公主忍不住咕哝一句。 沈澜心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太子,两人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沈澜心心下了然。 傍晚,沈澜心拿出了当日的丝帕,又拿出齐贵妃送给她的香囊,不论颜色,质地,触感,绣工,简直一模一样,毫无分别,她断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如果说背后的主谋是齐贵妃,那么那个男人又是谁呢?他为什么会将这个丝帕藏在身上呢?这个丝帕上绣的是朵并蒂莲,寓意在清楚不过了,莫非是齐贵妃与那男子有染?想到这,沈澜心不禁抽了一口冷气。 可齐贵妃为什么要派人杀自己?当年的她只不过是个襁褓婴儿,还是……她要杀的人是母后?可她为什么要杀母后呢?因为嫉妒要取而代之?还是什么原因?那那个男人又怎么回事?后妃私通可是死罪,事情是发生在王府的时候,已经过去二十几年,沈澜心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旋即她又否定了,不会的,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这时,门外秋月敲门进来……。 沈澜心神色闪过一抹警惕,急忙将丝帕收了起来。 秋月端了一盆清水走了进来,说道:“公主,天色不早了,您洗洗睡吧!” 沈澜心看了眼时辰,已经亥时了,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拜访齐贵妃。 67:齐贵妃 第二天辰时,沈澜心就拎着一盒东西带着踏雪和秋月来到栖芳宫来看望齐贵妃。 “娘娘,元心公主求见。”宫人前来传话。 齐贵妃正端坐在榻上品着郭政从外面带回来的新茶,就听到一声柔和的声音传来。 她刚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神色充满疑虑,“她怎么会来?” “可能元心公主是来向娘娘谢恩来的吧,前些日子,娘娘可是赏赐给她一对猫眼石手珠和一个香囊呢,那个香囊可是娘娘亲手绣的,情意可比猫眼石手珠贵重多了,娘娘送给了她,如此福气旁人可是求都求不来呢?元心公主又不是傻子,自然该来向娘娘谢恩才是。”说话的是旁边的郭政。 齐贵妃意有深味的笑了笑,缓缓道:“请她进来吧,正好也让她尝尝你带回来的新茶。” 不一会,宫人便带着沈澜心进入了殿内。 一进去沈澜心的目光便远远的落在了齐贵妃的身上,她端坐在榻上,中间有层珠帘隔着,所以容貌看的不是很真切,待走近一看,虽然齐贵妃已经是接近四十的人了,长得貌美不说,那皮肤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看的沈澜心有些愣了神,怪不得父皇如此宠爱她。 不光是沈澜心,宫里哪个人不惊叹于齐贵妃的美貌,虽说她的母后也是个美人,但是比齐贵妃却少了一种妩媚娇柔。 沈澜心很优雅的给齐贵妃行了一个礼。 “你就是元心公主?”齐贵妃并没有立刻让她起来,只是慢慢的打量她。 沈澜心垂首道:“是,娘娘。” 齐贵妃淡淡一笑,挥了挥手道:“果然生的秀气,起来吧。”旋即向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去沏杯茶来。” “是,娘娘。”宫女领命后急忙去沏茶。 沈澜心见齐贵妃的旁边还站着一个鼻若悬胆,容貌俊秀的太监,特别是他的双眉,浓黑的特别引人注目,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碰撞在一起,他的眉眼之间隐隐透着几分暴戾之气,而他的目光又隐约透着一股阴森,这让沈澜心不由的心生寒意。 齐贵妃看着沈澜心,面含微笑的问道:“你今日来本宫这里,可是有事?” 沈澜心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笔直的站在齐贵妃的面前,不卑不亢道:“元心今天来是特意向娘娘谢恩的!” “哦?”齐贵妃早已知道她来的目的,却故作惊讶。 “娘娘送给元心的猫眼石手珠和香囊元心很喜欢,多谢娘娘的赏赐。”说完沈澜心又向齐贵妃行个礼,沈澜心并不懂得宫中的什么规矩,只觉得礼多人不怪,况且面前的可是身份贵重的齐贵妃,举止行为当然更要小心翼翼。 齐贵妃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公主还算懂事,“应该的,你如今回到宫中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本宫待你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有什么好的东西自然是要赏赐给你。” 沈澜心微微笑道:“娘娘的心意,元心心领了,只是我觉得娘娘的礼物太过贵重,元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元心又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礼物,娘娘深受父皇宠爱,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所以元心今早在厨房亲手做了一盘莲蓉糕,拿来给娘娘品尝,希望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说完将秋月手中的食盒接了过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拿出了香喷喷的莲蓉糕。 “这是你亲手做的?”齐贵妃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丫头竟会做点心,还真是心灵手巧。 沈澜心含笑道:“是啊,还请娘娘品尝一下,味道如何?” 沈澜心端着盘子来到齐贵妃的面前,齐贵妃伸手拿了一块,送进了嘴里,点点头笑道:“嗯,不错,入口即化,香糯清甜。” 澜心笑道:“娘娘喜欢就好!” 齐贵妃用丝巾擦了擦嘴角,含笑道:“你这孩子还真是有心,居然亲手做莲蓉糕送给本宫,这份心意真是难得。” 沈澜心看着她手中那条冰丝锦丝帕,不动声色的将莲蓉糕放回桌子上,这时,宫女沏好了茶,端了过来。 “快别站着说话了,赶紧坐下来,这是本宫的宫人从外面带回来的新茶,你尝尝看这茶怎么样?” 沈澜心没有推辞,而是小心翼翼的端了起来,吹了吹,抿了一口喝了进去。 齐贵妃问道:“怎么样?” 沈澜心将茶放回了桌上,说道:“元心不是很懂茶,只觉得这茶喝下去,味浓而不涩,倒是回味清甜。” 齐贵妃一听,忍不住称赞道:“你这丫头真是好灵的舌头,回头带回去一些。” 沈澜心微笑道:“多谢娘娘。” 齐贵妃问道:“你如今回宫,可还习惯宫里的生活?” 沈澜心道:“多谢娘娘关心,还好。” “那就好,有你母后的照应,想必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本宫也无需操心了,不知你从前是在哪里生活的?”说完齐贵妃下意识的睨了郭政一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提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澜心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警惕,她为何会突然问这个? 沈澜心不假思索道:“娘娘,元心之前是被一个偏远山村的农户收养,后来养父母因病相继去世,所以元心就独自一人生活。” 齐贵妃看着她的表情,神色平常,没有丝毫的异样。 齐贵妃眼中充满了怜爱,不免轻叹道:“那你一个女孩子家独自生活,一定很辛苦了?” 沈澜心笑着要摇头:“元心不觉得辛苦,只当做是种历练。” 齐贵妃笑了笑,“你倒是看得开,皇后福气好生了懂事的女儿啊。”说完笑着看向郭政。 这时郭政笑眯眯道:“娘娘这话说的不错,皇后娘娘是福泽深厚的人。” 沈澜心看了一眼郭政,接着又将目光移到齐贵妃的脸上,说道:“母后的确福泽深厚,若是福薄,恐怕我早已死在贼人的手里了。”说到这里,沈澜心的目光就在在齐贵妃和高政的脸上来回游走,郭政的表情倒是丝毫没有变化,而齐贵妃的神色却是微微一变,等沈澜心再次确认的时候,她的神色就被笑容掩盖住了。 齐贵妃深深叹了口气道:“当年安南王意图行刺你父皇,就连本宫和你母亲也差点遭他的毒手,可见安南王死不足惜,如今凶手早已正法,你又失而复得,以后这日子总算是安枕无忧了。” 沈澜心淡淡道:“娘娘说的极是。” 这个时候,齐贵妃的那只雪白的猫倏地不知从哪又窜了出来,向桌上的莲蓉糕扑了过去。 本就怕猫的沈澜心看到那只又大又胖的猫,顿时吓的后退两步。 齐贵妃见此情景不免有些不悦,这猫总是不分时候的窜出来,她向郭政使了个颜色,郭政就上前将齐贵妃的猫抱了起来,送到了齐贵妃的手里。 “吓到你了,它是本宫养的猫,名字叫雪绒。” 齐贵妃像捧着一件宝贝似的抚摸着雪绒。 沈澜心淡淡道:“娘娘的猫养的可真好。” “这只猫是皇上送给我本宫的礼物。”齐贵妃低着头看着雪绒,淡淡的说了句。 本来一句很平常的话,沈澜心却发现郭政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变化。 沈澜心的眼神划过一丝光亮,微微一笑道:“宫里谁不知道父皇最宠爱的就是娘娘您了,恐怕娘娘想要这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父皇都会想办法为您去摘的,至于金山银山更是不在话下,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是望尘莫及,元心想,娘娘对父皇的爱也应如此吧?” 沈澜心目不转睛的盯着齐贵妃,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点什么。 齐贵妃神色平常,脸上毫无波澜,“那是自然,你父皇对本宫不薄,何况本宫与你父皇感情深厚,自然也会把最好的留给你的父皇。” 沈澜心盯着她,却半点的异样都瞧不出来,便笑道:“娘娘善解人意,怪不得能得父皇多年来的恩宠。” 齐贵妃微微一笑,没有在说话。 沈澜心不动声色的瞄向郭政,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妒恨,她回想起当日在荣昌公主府,高骞就是这种眼神,她不由的心头一跳。 出了栖芳宫,沈澜心忍不住低声问道:“齐贵妃身边的那个太监是什么人?” 踏雪说道:“公主,那个人叫郭政,是齐贵妃的守卫太监。” “郭政?守卫太监?”沈澜心若有所思,边走边又向栖芳宫望了一眼。 沈澜心本来想要试一试探齐贵妃,可是齐贵妃老奸巨猾,说话滴水不漏,想来要在她的身上寻找蛛丝马迹,比登天还难。 不过倒也不白来,不知怎么的,沈澜心觉得那个郭政很有问题,方才提到齐贵妃和父皇感情深厚,高政的表情就变了,这意味着什么?而且她与他并不相识,可他那种阴寒的眼神,让人看着就觉得汗毛竖立。 “公主,我们还要去凤仪宫吗?”踏雪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沈澜心想了想,说道:“回桐香殿。” 沈澜心走后,郭政想起刚才齐贵妃说的话,心中便不由的隐隐作痛,她是在践踏他的感情他的自尊,想到这郭政便怒火攻心,他屏退了屋内所有的人,反手锁上了门。 齐贵妃见状,便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郭政难掩怒气,直直的盯着她道:“我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对那个男人有了感情?” 齐贵妃自然明白他口中那个男人指的就是皇上。 齐贵妃眉头微皱,嗔道:“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 郭政步步紧逼她,“我发疯,我是要发疯了,每天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叫别人一声爹,你让我情何以堪!” 这么多年郭政一直以太监的身份留在宫里,为的就是眼前这个她心爱的女人,自己的女人成为皇上的妃子,如今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叫他一声父皇,他怎么能忍受。 话音刚落,齐贵妃脸色立刻就变了,她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斥道:“你疯了?这么大声,你不要命了!” 郭政一把抓住她的的手道:“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说完将她按倒在床上,覆于她的身上向她吻了下去。 齐贵妃唔的不停的反抗,捶打他,可渐渐的她的手却紧紧的将他抱住。 天气越来越闷热,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就变得灰蒙蒙的。 澜心和踏雪从百花园正往回赶,可还没走出百花园暴雨就倾盆而下。 踏雪急忙用手遮住沈澜心的头顶,说道:“公主,我们还是到旁边的亭子避一避再走吧。” 两人三步并两步的跑到附近的亭子中,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两人就被淋透了。 踏雪急忙拿出帕子擦了擦沈澜心脸上的水珠,担忧道:“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好端端的怎么就下起暴雨来了。”说完沈澜心蹲了下来,拧了拧裙边上的雨水,” 踏雪自责道:“是奴婢大意了,早知道带把雨伞出来了,害得公主您淋了雨,要是染了风寒,娘娘一定不会饶了奴婢的。” 她的一番话,沈澜听的不由的好笑,却也知道自己在母后心中是如何的重要,不然踏雪也不能说出那样的话来,“瞧你说的这么严重,我不过是淋了雨,哪那么娇弱就染上风寒,再说了你会预知天气吗?” 踏雪摇摇头。 此时,两人没有注意到亭子的另一边也坐着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目光朝这望了望,旋即喊了声:“元心公主。” 沈澜心闻声,转过身向对面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淡蓝色华服的女人正微笑看着她。 踏雪见沈澜心表情微疑的样子,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她就是宸妃娘娘。” 沈澜心含笑的走了过去,向宸妃娘娘行了礼。 宸妃伸手去扶她,柔声道:“不要拘于这些礼仪了,快过来坐。” 沈澜心含笑道:“谢娘娘。” 沈澜心看了眼宸妃娘娘,容貌虽然比不上齐贵妃明艳动人,穿着也不似她华丽,可偏偏她那种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与齐贵妃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齐贵妃衣着打扮华丽璀璨,宸妃淡雅脱俗,而皇后则是介于两者之间。 听大哥说,这后宫最得宠的就是母后,齐贵妃还有眼前这位宸妃,据说宸妃性子安静,又从不争宠,所以父皇才会宠爱她。 沈澜心与宸妃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 “宸妃娘娘怎么知道我就是元心?”沈澜心看着宸妃问道。 宸妃笑了笑,眉眼间透着几许温婉,“能让踏雪寸步不离保护的不是皇后的失散多年的女儿又会是谁呢?” 沈澜心垂眸淡笑,是啊,多么简单的问题。 沈澜心含笑道:“元心还没谢过宸妃娘娘赏赐的礼物,本来早就想去看望娘娘,却不想一直抽不开身,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见到您。” 宸妃听后,却是笑容和煦,仿佛根本不在乎她来不来谢她,“本宫的礼物,你可还喜欢?” 沈澜心笑容不减,“元心很喜欢,多谢娘娘的一片心意。” “喜欢就好。”说完宸妃侧首望了一眼外面。 “娘娘也是被这雨隔住了吗?”沈澜心看了她一眼,也望向外面。 宸妃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是啊,本宫正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走到半路没想到就下起雨来了。” 沈澜心又望向外面,若有所思道:“这场雨恐怕所有人都会始料不及吧。” 宸妃仔细端详着她,见她那张清秀的脸蛋,眉眼之间真是像极了当年的皇后,忍不住说道:“本宫原本以为元黎公主的相貌就已经很像当年的皇后娘娘了,没想到今日见到你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和当年的皇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了她的话,沈澜心却是恬恬一笑。 这时,宸妃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憧憬,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深了起来,道:“想当年本宫进王府的时候才十八岁,元适才四岁,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本宫都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岁月真是不饶人那。” 沈澜心笑容停顿了一下,旋即问道:“娘娘是和齐贵妃娘娘是一同入府的吗?” 宸妃摇头道:“本宫比她早一年入的府。” 原来齐贵妃是最后入的王府,也就是说父皇是在登基那年娶的她,短短的时间内,就封了她为贵妃,当真喜欢她不得了。 沈澜心笑了笑,“都说老幺最吃香,看来最后进门的自然得宠最盛。” 宸妃一听,眼里充满着羡慕之色,“齐贵妃的恩宠哪是旁人比得了的,当年除了你娘被皇上用八抬大轿娶回来之外就是齐贵妃了。” “一个侧妃却用八抬大轿抬回王府?”沈澜心不由的一丝惊讶。 宸妃微笑道:“要么说旁人怎么能比得了呢。” 沈澜心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只是觉得父皇如此宠爱齐贵妃,母后和她难道就一点都不嫉妒吗?可看宸妃说话的表情却不像是嫉妒的样子,若自己贸然去问,必定对她不敬,可是她实在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娘娘,您难道不嫉妒吗?” 本来她以为宸妃会生气,可是宸妃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坦然的笑了笑。 其实她一点也不奇怪沈澜心会这么问,她知道像沈澜心这个年龄的姑娘是不会明白宫里的女人的,她淡淡说道:“与其说嫉妒,不如说是羡慕,宫里这么妃子本宫如果要嫉妒,岂不是要累死了。” 说完宸妃站了起来走到亭子的边上,轻叹一声,又说道:“自打本宫嫁给他那一刻起,本宫就知道他从来就不属于本宫一个人的,这个道理本宫知道,你母后更明白,所以与其占有不如拥有,这样才会长久。” 她的一番话,犹如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猛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这番话听着有些心酸,可又觉得有几分道理,沈澜心还想要问什么,宸妃忽然说道:“咦,好像雨停了,本宫该走了。” 沈澜心将话咽了回去,微笑道:“娘娘慢走,小心路滑。” “你浑身都湿透了,回去一定要喝完姜汤才是。”说完不等沈澜心的回应便和婢女匆匆离开了。 望着宸妃离去的背影,这个齐贵妃当真不简单,不过在她看来,母后和宸妃更是不简单,女人能做到如此大度的真是没谁了。 趁着雨停的功夫,沈澜心和踏雪也回了桐香殿。 这场雨下了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天一夜,叶子上的雨珠如水晶般闪闪发光,周围的花草树顿时焕然一新,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沈澜心正在院子里修剪着花枝,将开的过于密集的花朵剪下几只插在了花瓶里。 她闻了闻,觉得雨后的花朵格外的香。 沈澜心插好后看向旁边的秋月,“你看,好看吗?” 秋月毫不犹豫称赞道:“公主,你的插花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中间那朵最好看了,就像公主您一样。” 秋月原是凤仪宫里最伶俐的丫头,皇后把她调给沈澜心就知道有多用心。 沈澜心睨了她一眼,甜甜一笑道:“秋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秋月笑嘻嘻道:“公主,奴婢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澜心冲她一笑,又说道:“不过我总感觉好像少些什么?” 秋月歪着头像是在思考,忽然目光一亮,说道:“要是有紫色的绣球就更好看了。” 听她这么一说,沈澜心还真是觉得少了紫色绣球。 “秋月,你去百花园帮剪两朵回来吧!” 秋月一听,立马回答,“奴婢这就去。”说完像一阵风一样的跑了。 沈澜心扫了她一眼,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丫头动作还挺快!” 此时,元婧公主带着婢女红豆经过这里,见不远处有个宫女正蹲在那剪什么。 “谁在那干什么?”元婧公主随口问了一句。 红豆眼尖,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沈澜心身边的秋月,便凑近元婧的耳边低声道:“公主,那是桐香殿的秋月。” 她突然停下脚步。 68:针锋相对 “桐香殿?”她低声自语着,像是在想些什么,突然一道寒戾的目光一闪而过。 “大胆贱婢,竟敢剪百花园的花?” 秋月刚剪完一朵绣球,正在小心翼翼剪第二朵,就听见后面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吓得她手上的绣球花掉在地上了! 她急忙回过头,一看是元婧公主,脸色一变,立刻跪下道:“公主。” 元婧公主脸上划过一丝阴冷,怒斥道:“你一个小小宫女竟然私自剪这里的花,谁给你的胆子。” 秋月声音带着颤抖,“奴婢是奉了元心公主的吩咐。” “她冷笑一声,“元心公主怎么了,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才刚回宫,你们这些贱奴才就巴不得上前溜须拍马吗?” 秋月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元婧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百花园并没有明确禁止不让采摘,可是这元婧公主却偏偏针对元心公主,看样子是故意来找桐乡殿的麻烦了。 秋月忍不住轻声说了句:“百花园里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采摘的吗?” 她这话的意思是平时有人采摘也不见的有人管,怎么她桐香殿的人采摘你就要管,而且管的还毫无理由。 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元婧公主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啪的一声,秋月的脸上已经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怒骂道:“贱人,敢和我顶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秋月的嘴角顿时流了血,跪在地低着头道:“奴婢不敢。” 元婧公主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语气带着鄙夷,“主人不懂规矩,才会教出你们这些没有规矩的奴才,仗着自己是元心公主身边的人就敢对我不敬,我若是不给你点惩罚怕是连我元婧公主也不放在眼里了。” 元婧公主冷酷的眼神在秋月的脸上拂过,秋月只觉得不寒而栗。 沈澜心在桐香殿里等了很久也不见秋月回来,便自言自语道:“只是剪两支花而已,这个秋月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她身边的踏雪开口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去找她?” 沈澜心将手里的剪刀放了下来,说道:“算了,我想她应该就快回来了。” 话刚一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公主,不好了。” 接着皇后宫中的春兰就急匆匆的跑进了桐香殿,那神情就像是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沈澜心见来人是春兰,便心生疑惑,春兰是凤仪宫的人,她如此紧张的神色,莫非是母后出了什么事?想到这,沈澜心急忙问道:“是不是母后有什么事?” 春兰上气不接下气道:“不是娘娘,是秋月。” 沈澜心神色微变,“秋月?秋月怎么了?” 春兰将刚才在百花园偷偷见到的那一幕和沈澜心一五一十的说了。 沈澜心心头一沉,“什么?” 春兰与秋月的交情不错,见到秋月被馨阳殿带走自然是第一时间来通知她。 沈澜心不由自主的想起当日元婧公主的狠辣手段,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眼中犀利的光芒一闪而过,“踏雪,跟我去馨阳殿要人。”说完带着踏雪直奔馨阳殿,踏雪心中略感不安,问道:“公主我们真的去馨阳殿要人?” 沈澜心目视前方,表情冷冷道:“难道你不想吗?” 踏雪毫不犹豫道:“奴婢当然想,可是……”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沈澜心打断了。 “可是她的母亲是齐贵妃,不是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丁点异样之色都没有,仿佛认为对方是谁的女儿都无所谓。 踏雪担忧道:“奴婢是怕公主有危险。” 这时,沈澜心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光芒。“危险?我要是不反抗,只怕危险离我会越来越近,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带走我的人,分明就是在针对我,我有何必畏首畏尾。” 踏雪没有在说话,她觉得公主的话很有道理,在这弱肉强食的宫里,怕是没用的,若是不懂得反抗,恐怕早已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她不禁开始佩服眼前这个公主,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公主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馨阳殿门口,踏雪开路将馨阳殿的侍卫全都击退了,沈澜心就直接的闯了进去。 “元心公主,没有元婧公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馨阳殿的。”红豆伸出手上前阻拦。 沈澜心看都没看她一眼,抬脚就给了红豆重重的一脚,那红豆被踹的倒在地上。 红豆和她主子一样是个色厉内荏的人,见到沈澜心如此嚣张凌厉的样子,顿时惊得面色发白,不敢声张。 元婧公主闻言,从房里走了出来,一看自己的宫里的侍卫和贴身婢女都倒在地上,脸色顿时就变了。 “李元心,这里不是你的桐香殿,你这么肆意妄为的硬闯我的宫中到底什么意思?” 沈澜心面如寒霜,冷冷道:“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 元婧公主嗤笑道:“你这话说的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婢女秋月在哪?”沈澜心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元婧公主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言语之中充满不屑。“你的婢女不见了不是应该回你桐香殿去找吗?来我这做什么?就算皇后再怎么疼你,你也不能来我的宫中撒野吧?” 沈澜心一脸鄙夷,淡淡道:“这是你的地方,你就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这样藏着掖着说话多没劲,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所以趁机报复是不是?” 元婧公主听她这么一说更是一脸的憎恨,“李元心,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妄想骑到我的头上,你只不过是个外来的土包子,真以为自己是个金枝玉叶吗?” 澜心并没有生气她说这句话,只是看着李元婧,面上浮现出一丝嘲讽之色。 “我是土包子,可你又金贵到哪去呢,就凭你那一副空皮囊?还是你母妃齐贵妃?可我怎么看你这暴戾成性的人都不像是举止端庄的齐贵妃所生,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金枝玉叶?在我看来还真是浪得虚名。” 沈澜心的一番嘲讽,顿时令元婧公主有火冒三丈,“你,你说什么?” 沈澜心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我说你装模作样,装腔作势,蛇蝎美人。” “你……,”元婧公主气的脸白。 沈澜心走上前一步,紧盯着她道:“你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把秋月交出来,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元婧公主嗤笑一声,显然不买她的账,扬起她高傲的脸,“你凭什么认为你的婢女就在我的宫中,你以为你是谁,你个狐狸精。” 那三个字听着尤为刺耳,沈澜心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元婧公主言语挑衅,又极为轻蔑。 其实沈澜心的本意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只要她肯交出秋月,她就不会再追究此事,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可是如今看来,她压根就没有交的意思不说,还出言侮辱自己,看来她没有必要对她客气了。 元婧公主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心虚了,冷笑一声,说道:“怎么,没话说了?心虚了?承认自己是狐狸精了?” 沈澜心盯着她,若有似无的笑了笑,好像是在心里筹划什么。 元婧公主挑着眉梢,忍不住又嘲讽道:“哎……皇后娘娘还真是可怜,寻找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竟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 话音刚落,一个大嘴巴子就呼在了元婧公主的脸上,顿时一个红掌印就出现了。 元婧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的不知所措,她捂着半边脸怔怔的瞪着沈澜心。 “你敢打我?” 元婧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这种亏,可她又不是个吃亏的主,还手就要打沈澜心,却被身后的踏雪一把抓住了手。 元婧公主恼羞成怒:“大胆,你个贱人竟敢以下犯上!” 踏雪面无表情道:“公主请恕罪,奴婢的职责就是保护元心公主的安全。” 元婧公主一下子就火了,见打她不成,便另一只手甩在了踏雪的脸上。 踏雪还没等反应过来,澜心反手又一个巴掌打在了元婧公主的脸上,一边一个手掌印,看上去很是滑稽。 顿时元婧公主就蒙了,她没想沈澜心会连着打她两下,她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沈澜心怒不可遏道:“我的侍卫也是你能打的?” 沈澜心早就想教训一下她了,她现在看着她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就不由感到厌恶。 元婧公主瞪着她,咬牙切齿道:“李元心,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沈澜心冷冷道:“什么资格?别忘了论年龄,我还比你大两岁,最有资格打你。” 元婧公主捂着脸,气急败坏的盯着她。 沈澜心走上前再一次的质问她:“我再说一遍,秋月到底在哪?千万别挑战我的耐心。” 元婧公主冷哼了一声,眼中极为不屑。“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 沈澜心忍着怒气,语气平静道:“看来,你是不打算交人了?” 元婧公主冷笑一声,并没有回应她,她笃定只要自己坚持不交人,她就拿自己没辙。 就在这时,沈澜心突然说道:“既然你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踏雪,搜宫。” 话音刚落,踏雪立刻领命。 “慢着。”元婧公主大喊一声,“李元心,你以为你是谁啊,搜宫?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沈澜心神色悠然道:“那我就自不量力给你看。”说完看向踏雪,头一歪,示意动手。” 元婧公主想要阻止,可是踏雪的身手哪里是她们这些人阻挡得了的,于是眼睁睁的看着踏雪搜宫。 不一会,踏雪就将已经昏迷的秋月从后院一间很隐蔽的屋子里抱了出来。 “公主,晕过去了。” 沈澜心看着秋月,满脸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处好地方,不由的眼里划过一丝心疼。 这时,元婧公主轻嗤一声,“贱坯子。” 沈澜心猛的看向她,将她视生命如草芥的样子尽收眼底,简直令人胆寒。 元婧公主被她的目光一顿射杀,不禁一阵寒。 沈澜心咬紧了嘴唇,眼中划过一丝阴冷,冷冷道:“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待她?” 元婧公主一脸漫不经心道:“一个贱婢而已,惩罚她还需要理由吗?” 这话令沈澜心不由的愤怒,她走上前,道:“我警告你,若是秋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加倍的奉还给你,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她一步步地逼近她,元婧公主一步步地后退,从一开始的得意之色慢慢的变得脸色惨白。 本来以为利用秋月来震慑沈澜心,可没想到倒被她给震慑到了。 这回,两人真是水火不容了。 整整一下午,沈澜心就在秋月的床边坐着,她一直在等待秋月醒过来。 嘤~秋月像是被什么蛰到一样,瞬间醒了过来。 “公主,秋月醒了。”站在沈澜心身后的踏雪提醒道。 沈澜心见秋月醒来了,便轻声唤了声:“秋月,你醒了?” 秋月睁开眼,她的脸色苍白如雪,见沈澜心在她面前,受宠若惊,急忙想起床。 沈澜心伸手本想让她躺下来,可结果刚一碰到她,秋月就“啊”的一声惨叫,吓得沈澜心急忙缩回了手。 “怎么,弄疼你了?” 秋月摇头哑声道:“没有没有。” 沈澜心急忙拨开她的衣服,结果大惊失色,她浑身伤像是被鞭子抽的一样,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针眼,看上去惊骇无比。 踏雪看着那些伤痕只觉得痛心却并没有过多惊讶,因为她知道这些刑罚是宫中惯用的伎俩。 “这个李元婧真是狠毒,这里可是皇宫啊,居然在皇宫里动用私刑?”沈澜心眼里闪过一丝怒不可遏的目光。 踏雪这时开口说道:“公主,今日一事,恐怕元婧公主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还是小心防范才是。” 沈澜心看了秋月一眼,若有所思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就算她肯善罢甘休,我都不肯。” 她知道李元婧不仅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她会向齐贵妃求助,她是齐贵妃的爱女,齐贵妃自然会为她撑腰。 沈澜心起了身,看向秋月,眼中透着一丝寒光,言语却十分平和:“秋月,这段日子你就安心的养伤,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 自从元婧公主被掌掴之后,一连三天都没有出过宫门。 秋月的事情,让元婧公主在宫里成了一个笑柄,她心里是恨极了沈澜心,心里憋着一口气,总想着法的讨回来。 元婧公主坐在镜子前照着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脸,突然手一挥,将周围的东西打翻在地。 顿时,清透如玉的脸上浮上一丝怒气。“气死我了,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对我,她李元心是什么东西。” 她身边的红豆怯怯说道:“就是,公主,那个元心公主这么欺负你,分明是仗着自己有皇后撑腰。” 元婧哼了一声,言语之中充满不屑和鄙夷。“没有皇后她是什么东西?一个下贱坯子,再说了,皇后娘娘又怎么样?人老珠黄,父皇不过是可怜她而已。” 红豆知道她这个主子,脾气向来阴晴不定,所以只要顺着她说,就一定没事,“公主说没错,只是,这件事您就这么算了吗?要不我们去找娘娘帮忙,再怎么说娘娘身边还有个郭政呢。” 红豆的话正是元婧公主心里所想,她二话不说,立马起了身移步去了栖芳宫。 刚踏进栖芳宫的大门,元婧公主就失声痛哭起来,齐贵妃此时正在院子里赏花。 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齐贵妃的面前,“母妃,求您为我做主。” 元婧公主被打的事情早就传到了齐贵妃这里,所以齐贵妃便知道她来的目的。 齐贵妃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是又心疼又生气,心疼是自己的女儿自己都舍不得打,居然挨了别人的打,生气的是她居然连一个民间来的丫头都斗不过。 齐贵妃皱着眉头道:“你啊,让本宫说你什么好?居然让一个野丫头压在头顶。” 齐贵妃的一番话,元婧公主觉得憋屈极了,她的眼中顿时露出怨恨之色。“那个贱人仗着自己有皇后撑腰,又有那个贱婢保护,对我百般羞辱,就连蒋公子看到她都不理我了,母妃,你一定要替女儿出口恶气。” 齐贵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不是本宫说你,惩罚宫女一定要用头脑,你却滥用私行,你知不知道此事一旦传到你父皇的耳朵里,不怕他对你怎么样,只怕皇后就能将你治罪。” 齐贵妃觉得这个女儿做事真是不长脑子,以为她这个母亲有了皇上恩宠,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为所欲为?真是太天真了。 齐贵妃知道皇上对这个皇后向来尊敬的很,如果真的被她抓到元婧公主的把柄,那么她一定会秉公执法,就连皇上也不好插手,所以就算她的荣宠在盛也无可奈何。 元婧公主一听,眼中顿时多了一抹怯怯之色,“只怪那些贱婢平时做事不认真,笨手笨脚,我看着他们不顺眼。” 齐贵妃的目光透着一股阴沉之色,言语却十分柔和,“不顺眼的就让她们消失好了,何必留着让自己心烦呢。” 元婧公主不是傻子,齐贵妃这么一提醒,她自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她双眸含泪,样子甚是委屈,“母妃说的是,只是我一见到李元心那个贱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说我哪一点不比她,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转?” 齐贵妃长叹一声,道:“行了,你先起来吧。” 元婧公主起来后,齐贵妃伸手道:“快让本宫看看你的脸。” 元婧一脸委屈的样子,将脸凑到齐贵妃的面前,齐贵妃一看,虽然已经恢复如初了,但是仔细一看还是有些红印的留在上面的,不由叹气道:“哎,真是可怜,这要是破了相恐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元婧公主委屈道:“还是母妃心疼我。” 齐贵妃深深叹口气道:“连本宫的女儿都敢欺负,分明是与本宫作对,既然她那么受欢迎,那本宫就让她身败名裂,看看还有没有人喜欢她。说到这,她的眼里浮现出一丝阴鸷。 三日后,便是皇上和皇后去金龙寺为社稷祈福的日子,祈福为期三天,所以宫中一切事物暂时由太子李元适代理,二品以上官员从旁协助,后宫则由齐贵妃主理,宸妃协理。 这天,所有的妃嫔和皇子公主都来为皇上和皇后送行,皇上和皇后的队伍刚离开皇宫,元黎公主就迫不及待的对沈澜心说道:“姐姐,父皇和母后都出宫了,要不我们也出宫逛逛吧?” 沈澜心微微诧异道:“出宫!父皇和母后刚走你就要出宫?” 元黎公主撒娇道:“他们难得出去祈福,姐姐,你就陪我出去逛一逛嘛。” 沈澜心知道元黎公主最拿手的便是撒娇了。 沈澜心无奈道:“可是出宫是要令牌的。” 元黎公主一听,姐姐这是同意了,便急忙说道:“大哥就有啊。” “说实话,回来这么多天都还没有出去过,沈澜心早就在宫里待的腻腻的了,她也想出去散散心。” 沈澜心不知道,她们两人的谈话已经被齐贵妃听在耳中,她的唇角渗出一抹不知名的笑意。 皇上队伍走后不久,沈澜心便带着踏雪和元黎公主三人乘着马车向城中心的方向驶去。 马车上,元黎公主掀开车帘子,伸头望了望道:“还是外面热闹啊,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宫里实在是闷极了?” 元黎公主看了沈澜心一眼。 沈澜心也拨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说道:“一个地方待久了自然有些闷。”这时,外面有个卖葫芦的正在吆喝着,“元黎,那里有个卖葫芦的。” 元黎公主一听说有好吃的,立马将头缩了回来,两眼放光道:“在哪呢?” 沈澜心笑了笑:“那我们就在这里下吧。” 三人在一处酒楼门口下了马车。 69:有惊无险 元黎公主下了马车后就开始东张西望的,原来一脸的惊喜之色渐渐暗淡下来。“姐姐,你不是说有卖糖葫芦的吗?在哪呢?” 沈澜心一楞,旋即明白过来,她觉得元黎的样子实在是搞笑,一时没忍住便笑了出来。 就连踏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元黎被这两个人笑的有些发懵,“你们笑什么呢?姐姐,我问你话呢,你不是说有糖葫芦卖吗?” 沈澜心笑的肚子有点疼,眼泪都要差点流出来,“元黎,是葫芦,不是糖葫芦,你真是乐死我了。” 元黎公主眼睛一眨一眨道:“葫芦?” 沈澜心敛了笑意,说道:“你啊,就知道吃。” 元黎公主咧着嘴,嘿嘿笑了笑。 出了宫的元黎公主就像一匹脱了僵的野马,到处走到处看,是碰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就买了回来,不一会,踏雪的手里就拎满了东西,沈澜心就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她,生怕她跑远了。 看着元黎公主兴高采烈的模样,沈澜心也跟着开心。 可她哪里知道,危险正朝她一步步走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三人逛了一小天。 沈澜心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吃完我们该回宫了。” “好啊,那就这家吧。”元黎公主随手指了一家酒楼。 三人进了酒楼,要了一间雅间,又要了几盘小菜。 沈澜心看了眼踏雪,说道:“踏雪,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踏雪一听,受宠若惊了,急忙摆手道:“不可,公主,奴婢是个下人,怎么能跟公主同桌吃饭呢?” 元黎公主插了一嘴道:“哎呀,姐姐让你做你就做,那么多话干什么?” 沈澜心脸色一沉,说道:“踏雪,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下人,赶快坐下一起吃。” 见沈澜心脸色微变,踏雪便只好坐下一同吃饭。 这时,元婧公主意犹未尽道:“哎呀,今天真是开心,要是每天都能出来就好了。” 踏雪忍不住说道:“公主,你都逛了一天了,你不觉得累吗?” 沈澜心笑着调侃道:“她啊,累都不会说累的。” 元黎公主这时感觉浑身有些发软,便说道:“谁说的,我现在就觉得浑身没劲,头也晕……还没等说完,元黎公主一头栽在桌子上。 沈澜心见状,大惊失色,旋即自己也坐不稳了,便倒在了地上。 踏雪突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急忙捂着鼻子,不好,是迷香……说完也晕了过去。 雅间里的人全都晕了过去,郭政蒙着脸和另外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盯着沈澜心,脸上划过一丝阴险。 “大爷,这三个姑娘都扛走?”彪形大汉问道。 郭政指了指沈澜心,面无表情道:“就她一个,事成之后我会付你另外的五千两。” 彪形大汉看向沈澜心,说道:“大爷放心好了,这个姑娘长得那么标致,将来一定是我们迎香馆的头牌的。” 郭政不耐烦道:“废话少说,还不做事?” 踏雪迷迷糊糊就看到彪形大汉将沈澜心给扛了出去,紧接着她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元黎公主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向睡了一觉似的乏的很,见房内静悄悄的,她下意识往地下一看,踏雪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元黎公主吓了一跳,顿时清醒了不少,在一看,姐姐却不见了。 元黎的脸色,倏然雪白。 她急忙去叫醒踏雪,可是叫了半天踏雪就是没反应,她以为踏雪死了,便伸出手指在她鼻间探了探,还好,人活着,可是她为什么不醒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踏雪是功夫在身的,所以中的迷香自然要比常人深。 姐姐到底哪了呢,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想到这她不禁慌了神,她急忙破门而出,边跑边喊道:“姐姐,你在哪啊,姐姐?” 喊了半天也不见沈澜心的踪影,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急忙冲进人群,像一只苍蝇似的到处乱窜,逮着一个路人就问。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身材这么这么高,穿浅蓝色的衣服!有没有看到?” 元黎公主边比划边问,一连问了好几个他们都直摇头。 元黎公主的脸色越来越白。 “姐姐!你在哪里啊?你赶快出来呀!你别吓唬我啊姐姐!”喊着喊着元黎公主就哭了起来,所有的路人见一个小姑娘在路中间哭,都忍不住看两眼,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蒋垣约朋友吃饭,正巧路过这里,就听到女子的哭声便好奇的瞅了一眼。 “咦,那个姑娘怎么那么像元黎?” 再一细看,果真是元黎,蒋垣立刻走了过去,问道:“真的是你啊元黎?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怎么还哭了?” 元黎公主见是蒋垣,哭的更是稀里哗啦的。 蒋垣见她哭的如此惊天动地,顿时感到一头雾水。 “元黎,你先别哭啊,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黎公主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把姐姐弄丢了。” 蒋垣大惊,知道她口中的姐姐就是沈澜心。 他惊问:“什么?弄丢了?在哪儿弄丢的?” 元黎公主指着那家酒楼说道:“就在这家酒楼,一个时辰前我们在这里吃饭,吃着吃着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踏雪倒在地上,姐姐却不见了,表哥,你说怎么办啊?姐姐会不会有事啊!”说完她又哭了起来。 这时,蒋垣刚要冲进去,就见踏雪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踏雪一看是蒋公子,急忙说道:“蒋公子,公主被人抓到迎香馆去了。” 蒋垣大惊失色。 “踏雪,你送元黎回宫,然后去通知太子,我这就去救元心。”他二话不说,朝迎香馆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随即踏雪和元黎公主回了宫。 栖芳宫内,齐贵妃正在翻看些书,而元婧公主坐在桌前等着好消息传来。 元婧公主外表淡定可心里却着急的很,一想到能报仇雪恨,她就兴奋。” 这时,红豆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边跑边说道:“娘娘,公主,有消息了。” 元婧公主一听,噌的站了起来,一脸惊喜道:“什么消息?” 红豆急忙说:“奴婢刚刚在宫门口看见只有元黎公主和踏雪两人回宫了,并未见到元心公主回来。” 元婧公主一听,顿时面露喜色,“你说的可是真的?” 红豆肯定道:“公主,千真万确。” 元婧公主拍了下桌子,兴奋道:“太好了,看来郭政已经得手了。” 她脸上闪过一抹阴笑,“李元心,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齐贵妃的脸上同样出现一抹惊喜,可是她所惊喜的却和元婧公主不一样,元婧公主关心的是沈澜心,而她关心的却是皇后。 “元心公主失踪,太子一定会派人寻找,这样一来必定会惊动父皇,就算让他们找到了,人也早已经变成残花败柳了,就算父皇想要追究,不过就是封了妓院,杀了老鸨,母妃这招真是厉害。”元婧公主忍不住称赞着自己的母亲。 齐贵妃微微一笑,心道:“哼,自己的女儿成了残花败柳,我看皇后娘娘还有何脸面在这个位子上做下去。” 沈澜心被一股浓浓的香气给熏醒了,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手脚被绑着,躺在一张床上,她下意识的坐了下来,扫视了下周围,粉红色的幔帐,白色的珠帘,中间一张圆桌,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牡丹图和百花图,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吸了吸鼻子,发觉这种香味怎么那么熟悉,她猛地想了起来,这不就是青楼吗! 就在她失神之际,这时,门被打开了,沈澜心顿时心生警惕。 走进来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彪形大汉和两位丫鬟。 这里果然是青楼,见对方上下的打量着自己。 老鸨笑眯眯的说道:“长得不错,还算是个美人。” 沈澜心冷声质问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把我抓来?” 老鸨淡淡道:“那就要问你自己得罪什么人了?”接着又和身后的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两个把这位姑娘好生打扮一下,今晚就接客。” 一听说接客,沈澜心惊讶不已。 见两个丫鬟走上前刚要碰她,沈澜心抬起双脚就将其中一个给踹倒了,另外一个见她凶恶的样子吓得把手缩了回来。 沈澜心大骂道:“你做梦,我是不会接客的。” 老鸨脸色一变,嗔道:“你当我们迎香馆是什么地方?老娘收了人家的银子,就得为人家办好事,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说完对着彪形大汉说道:“今晚钱老爷可是重金点了她,好好看着她,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彪形大汉抱着双臂道:“老板放心,她跑不掉的。”说完冲沈澜心嘴角一勾,轻哼一声。 几人出去后,就听见房门上锁的声音。 沈澜心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思考着老鸨说的话。 这件事一定是齐贵妃指使她们这么做的,除了那对母女没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来对付自己,真是阴损,亏她们想的出来。 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绝对不能让她们的毒计得逞!沈澜心站了起来,一蹦一蹦的来到桌子前,用力的将桌子推到了,茶碗顿时摔碎了,她又蹲在地上背过身去用几根手指拿住一个打破的碎片,她用力的去割手腕上的绳子,一下一下又一下,手上被碎片划得鲜血直流,却也顾不得痛了,足足割了一刻钟,才把手上的绳子割断,接着又去割脚上绳子。 最后她起了身,去开门,这时,突然房门一开,那个大汉走了进来。 “想跑?”他吼着。 沈澜心心一颤,急忙后退几步,将旁边的花瓶向他扔了过去。 大汉一躲,躲了过去,嘴角微微上扬,“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听话,别做无谓的徒劳,否则我的拳头可是不长眼的,弄花你的脸蛋我可不负责。” 沈澜心惊慌,便趁他失神之际,就要破门而出,奈何外面还有两个人在堵着她,被生生的逼退了回来,大汉冷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就这样她又被重新绑上了手脚,接着又将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澜心嘴闭的紧紧的,大汉朝她的腹部打了一拳正中她的伤口,她疼的啊了一声,大汉便塞进她的嘴里。” “这么不听话,喂你一颗合欢散。”大汉一脸邪笑。 沈澜心怒不可遏的盯着她仿佛要吃了他一样。 “你瞪我也没用,一会钱老爷就来了,你给我好生伺候着!”说完大汉又出去了。 沈澜心闭上了眼,她大难不死,难道最后真的要栽在这种地方吗?正在忧虑之际……门又被打开了。 沈澜心急忙睁开眼,侧首一看,进来的是个油头粉面的老男人,她大惊失色。 老男人一见澜心躺在床上,“小美人,可想死我了。”说着就像一头饿狼似的朝她扑了过来。“ 澜心一惊,急忙一个翻身,老男人扑了个空。 “别跑啊。”老男人色眯眯的盯着她。 澜心心里不由的恶心,大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老王八蛋,你要是敢碰姑奶奶,我要了你的命。” 老男人也不理会她,色眯眯的摸着她的小脸。 沈澜心只觉得向蜘蛛爬上她的脸,恶心又厌恶,她恨不得杀了这个杂碎。 老男人在她身上乱嗅,“唔,好香啊!来吧,美人。”说着就要去脱澜心的衣服,可是沈澜心全身都被绑着,他没法下手,只好说道:“小美人,别急,我这就给你松绑。” 钱老爷将她松了绑,沈澜心用力推开他,就要跑,钱老爷拽起绳子,“你给我回来吧。”沈澜心便被她拽了回来。 沈澜心气的大骂道:“你个王八蛋。” 钱老爷也不是傻子,防的就是她这招,所以并没有全解开,留了一扣。 钱老爷色眯眯道:“大爷我可是花了重金买你,哪能就这么让你跑了。”说着抱着她撅起嘴就向她亲去。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撞开了,蒋垣冲进了房间,一见这个情形,愤怒至极。 钱老爷见有人闯了进来,还没看清是谁便被拎了起来,起来踹飞了过去,重重的跌落在地。 钱老爷惨叫一声。 蒋垣回手唰的一声,就将沈澜心身上那根绳子割断了,“元心,你没事吧?” 沈澜心摇摇头,似乎很意外来救她的竟然是蒋垣。 这时,门外闯进来几名大汉拿着棍子冲着蒋垣就扑了上来,蒋垣抽出宝剑瞬间就击退了那几人。 这时蒋垣看向躺在地上的钱老爷,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光芒,敢对她表妹下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地上的钱老爷不断向他求饶。 蒋垣不予理睬,刚要挥剑向他刺去……突然被沈澜心制止住了。 “表哥住手。”沈澜心急忙来到跟前。 蒋垣的剑悬在半空中,愤怒道:“这个混蛋这么对你,你难道还要留着他的狗命?” 钱老爷惊惧的看着他。 沈澜心的表情冷若冰霜,冷漠道:“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蒋垣看了眼沈澜心,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挥了一剑瞬间砍断了钱老爷的双腿,顿时钱老爷的叫声凄惨不已,神情极为痛苦,最后晕死了过去。 蒋垣带着沈澜心出了门,刚下楼,就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拿着刀将两人包围了起来,这时,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老鸨和大汉走了过来。 老鸨怒着脸,冷哼道:“敢来老娘的地盘撒野,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蒋垣将沈澜心挡在身后,一脸的蔑视,“口气还挺大,没想到小小的妓院竟然养了这么多的打手。” 老鸨冷笑道:“哼,没有这点能耐,恐怕我这迎香馆早就被你们给端了。”说完老鸨向后退了退,命令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那些打手们蜂拥而上,蒋垣刚要出剑,突然从高高的屋顶上飞下来几名黑衣人,蒋垣知道这些人是太子派来的暗卫,普通的打手怎么能和宫里的暗卫比,顷刻间,那些打手们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老鸨和大汉被这一幕吓傻了,彼此互看,脸色大变。 老鸨见自己的人全都到在地上,一个个血肉模糊,心想这帮人到底是什么人,下手竟如此狠辣,不禁毛骨悚然。 沈澜心从来没有见过这场面,也吓得不轻。 这时,太子李元适不知道从哪一个飞身来到沈澜心的面前,“妹妹,你没事吧。” 沈澜心惊喜道:“大哥放心,我没事。” 太子回过头吩咐道:“把这两个人给我绑了。” 老鸨和大汉一看又来个帮手,又是大惊,急忙跪了下来,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不一会老鸨和大汉就被绑到了另一间房里,太子抽出蒋垣的剑对着老鸨怒喝一声:“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老鸨和大汉见他气势汹汹,不禁害怕。 “大侠饶命,我说我说,我只知道是个男人,他给了我们一万两银子,要我们抓了这姑娘,然后逼着她接客。” 太子一听,愤怒无比,怒吼道:“岂有此理,那个男人是谁?” 这时,大汉开口道:“那人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他蒙着面,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岁。” 沈澜心眉心一跳,四十左右岁?她上前问道:“那人的眉毛是不是特别浓黑?” 大汉听他这么一说,想了想,目光一亮,“没错,那人的眉毛的确乌黑。” 沈澜心的神色微微一变,她早就应该猜到是他的。 太子和蒋垣都注意到了沈澜心的神色有些异常。 这时,沈澜心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眩晕,浑身也开始发热,她知道合欢散的药效开始发作了,她捂着头,开始站不稳。 蒋垣见状,急忙扶住她,“元心,你怎么了?” 太子大惊,将剑直直逼进大汉的喉间,怒道:“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大汉吓得噤若寒蝉,喉间的血丝隐隐渗了出来。 他弱弱道:“我喂了她一颗合欢散。”大汉的声音轻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太子震惊,“合欢散?”他怒的一剑就封了他的喉,老鸨顿时吓得面色如土,大气都不敢喘。 蒋垣一听她吃了合欢散,立马放开了她。 太子看着沈澜心面色潮红,抱着头蹲在地上,皱眉道:“看来合欢散的药效开始发作了。” “那该怎么办,要不要敲晕她,又或者……” 太子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冷道:“你想得美。” 蒋垣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开个玩笑,你看我像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嘛!她这个样子,为今之计……”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花瓶碎了,接着就看到沈澜心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太子心惊,急忙上前,“妹妹?妹妹?” “好了,不用你动手了,人家自己动手了。”看着昏迷的沈澜心,蒋垣又轻叹道:哎……我是越来越欣赏我这个表妹了。 这时,太子向黑衣人吩咐道:“去通知京兆尹,这里的事就交给他了。 老鸨一听,顿时软瘫在地,本以为能大赚一笔,哪成想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太子和蒋垣将沈澜心偷偷的送回了桐香殿,两人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从宫门进入,而是翻墙进去的。 元黎公主自从回来就待在沈澜心的寝殿等着她,突然,房门被踹开了,元黎公主一惊,见是太子抱着沈澜心回来了。 “大哥,姐姐怎么了?” 蒋垣看着元黎一脸担心的样子,急忙道:“放心,你姐姐没事,她只是晕过去了。” 一听说没事,元黎公主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太子将沈澜心放到床上,元黎公主看着昏迷的沈澜心,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拉着姐姐出宫,姐姐也不会这样。” 蒋垣一旁劝慰道:“算了元黎,这不能怪你。” 元黎双眼含泪道:“还好你们找到了姐姐,不然被母后知道我把姐姐弄丢了,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太子转过身来,对蒋垣说道:“蒋垣,今天的事谢谢你。” 蒋垣抱着双臂,漫不经心道:“行了,行了!” 太子淡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你就在昭和宫住下吧。”说完又看向元黎公主,“元黎,你也赶紧回宫休息吧。” 元黎一脸不舍的表情道:“哦,那好吧,那我明天再来看姐姐。” 70:送礼 第二天一早,栖芳宫里传来一声打破茶碗的声音。 齐贵妃一脸惊讶道:“全都死了?此事当真?” 郭政站在她面前,轻声说道:“千真万确,听说有个人还被砍了双脚,这件事在东阳已经引起不小的轰动,听说昨夜是京兆尹派人封锁的现场,现在整个东阳人都在说是迎香馆的老鸨得罪了江湖上的人,被寻仇,所以才血洗迎香馆。” 郭政离她的距离比平时远了一步,他知道这件事他办砸了,所以避免让她看着烦心,就稍微站的远一些。“ 齐贵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言语却十分平静:“你不是已经得手了吗?怎么却闹到这个地步!” 她的表情显然是不开心。 郭政垂首,轻叹一声,“都怪奴才办事不利,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齐贵妃眼中充满失望,冷漠道:“你是办事不利,这件事恐怕他们已经怀疑到本宫的身上了。” 郭政一听,猛的抬起头道:“娘娘放心,他们并没有认出奴才。” 齐贵妃看了他一眼,口气缓缓说道:“你觉得就这么简单?现在宫里有谁不知道元婧和元心的事情,元心公主出事,首先被怀疑的一定会是元婧,本宫是元婧的母亲,你觉得在外人看来,本宫会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话虽如此,可是郭政却不以为然,“娘娘,纵然是怀疑,可没证没据谁也不敢拿您怎么样!您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齐贵妃一听,觉得他说的没错,没凭没据,即便知道是她所为那又如何,别说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就连是皇后也拿她无可奈何。 这时,齐贵妃的犀利的目光一闪而过,语气温和道:“话是这么说,总之,这件事暂且搁一搁,来日方长,还怕本宫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吗?” 日上三竿,沈澜心才悠悠转醒,她坐了起来,揉着脑袋,“嘶……好疼,”。 一想到自己对自己下手竟然这么重,沈澜心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秋月急忙推门进屋,见沈澜心醒了过来,忙道:“公主,你醒了。” 沈澜心看了一眼窗外,“秋月,现在什么时辰了?” 秋月说道:“公主,现在是巳时了。” “我晕了这么久?”她低声自语道。她又看向秋月道:“秋月,给我准备洗澡水。” 秋月准备好洗澡水后,沈澜心就躺在水里面,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她是在想,齐贵妃用这么狠毒的方法对付她,为的就是替她女儿李元婧报仇,看来她也应该是时候反击了,不止是李元婧,还有齐贵妃,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老虎不发威真当自己是病猫。 沈澜心洗完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就去了昭和宫。 想必大哥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看来他是时候为他解惑了,这个时候他没去桐香殿找她,看来一定是在等她去了。 果然沈澜心来到昭和宫的时候就看见李元适和蒋垣正在前厅内下棋。 远远的,沈澜心就打了声招呼,“大哥,表哥。” 太子一看,含笑道:“妹妹,你终于醒了,我们等你等的花都谢了,来人,重新沏壶茶。” 沈澜心微微一笑,来到两人面前坐了下来,说道:“我才刚刚醒,就紧着来你这。”接着又对蒋垣说道:“昨日一事,多谢表哥相救。” 蒋垣淡淡一笑道:“不客气,应该的。” 太子突然问道:”怎么样?你好点了吗?” 沈澜心想起昨天的事,脸上一红,“我没事了,对不起,让大哥担心了。” 蒋垣挥了挥扇子,神态悠然道:“不止你大哥担心你,我也很担心你。” 她的话让沈澜心表情有些不自然,便笑了笑掩饰了过去。 “谢谢你的担心,改天我请你饭,怎么样?” 蒋垣挑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如果你诚心请,我是不会拒绝的,不过我在想,那么大的一个花瓶,你居然真下得去手,你厉害。” 沈澜心垂眸一笑,没做回应。 宫人将沏好的茶端了上来,又给三人倒满了,便退了出去。 这时,太子神色一凛,说道,“妹妹,昨天的事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沈澜心看了眼蒋垣。 蒋垣坐突然直了身子,提高了声音,“喂,不是连我都防着吧?” 太子看了眼蒋垣,对她道:“放心,蒋垣是自己人,这里也很安全,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听了他的话,沈澜心这才放下心来从怀里掏出那条冰丝锦丝帕和香囊放在了桌子上。 李元适和蒋垣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不太明白。 沈澜心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掠过,“你们仔细看看这两样东西。” 太子拿起丝帕和香囊仔细的端详一番,片刻后才道:“这两件东西,无论布料还是丝线还是绣工,是一模一样,看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蒋垣也抢了过来看了看,说道:“没错,是一模一样。” 李元适目光闪过一丝疑虑,“你让我们看这些干什么?有什么深意吗?” 沈澜心神色平静道:“这条丝帕是我养父当年从追杀他的人身上得来的,不,确切的说是追杀我。” 太子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有些狐疑,因为他知道追杀他们的安南王已经死了,可她为什么又旧事重提呢? “心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澜心看着他,严肃道:“我想说的是,这个香囊是齐贵妃亲手绣的并且送给我的,而且这个冰丝锦是栖芳宫独有的贡品,大哥,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太子愕然,难以置信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蒋垣表情一肃,也不禁坐直了身子。 沈澜心此时的神色有些暗淡,“当年母后把我交给养父母的时候,养父为了掩护我和养母,便与那个杀手纠缠,所以无意当中才从那个人的怀里扯出这条丝帕,一直保留至今,我养父因此还伤了手臂。” 太子大感惊疑:“你的意思是当年不止安南王要杀我们,还有另外一个人要杀我们?” 沈澜心肃然道:“确切来说是杀母后我们三个人。” 这时,蒋垣插了一嘴:“齐贵妃为什么要杀姑母?难不成想要做皇后?” 沈澜心没有回应他,她喝着茶,像是在沉思。 太子看了蒋垣一眼,又问:“那这条丝帕为什么会在那个杀手身上?” 蒋垣又插了一嘴,“这还不简单吗,这上面绣的是并蒂莲,一个男人身上揣着女人的东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太子一怔,“你是说齐贵妃私通?怎么可能?奸夫呢?……说到这里,他看向沈澜心。 沈澜心淡淡道:“大哥有没有觉得齐贵妃身边的郭政有点可疑?” 太子一听,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齐贵妃的奸夫就是郭政?” 蒋垣也一副惊讶的表情看向两人。 沈澜心若有所思道:“我也是大胆猜想的,包括当年那个追杀我养父的那个人,但是我没有证据。” 这时,太子拍了下桌子,怒道:“如果当年的事齐贵妃真的有份参与,我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沈澜心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便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道:“大哥,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又何尝不是呢,但是我们始终是怀疑而已,在我们没有十成的把握前,我们是不能动齐贵妃的,别忘了,她还有父皇的恩宠在呢,再不能将敌人一举打倒就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打草惊蛇,在想扳倒她就难上加难。” 沈澜心的一番话说的很有道理,太子没有反驳。 三人突然沉默了一会。 这时,蒋垣开口道:“我只知道齐贵妃这个人心机向来深的很,可没想到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沈澜心目光一闪,听的出来他是话里有话,不禁问了句:“表哥为何这么说呢?” “哼,提起就生气。”接着手上的扇子就一个劲的扇,看起来蒋垣对这件事很气愤。 沈澜心一脸狐疑,看着蒋垣嗔怒的表情,没敢在继续问。 这时,太子将话接了过来,说道:“当年齐贵妃怀着越王的时候,曾冤枉蒋垣撞了她,结果越王提前一个月就出生了。” 沈澜心一楞,“提前一个月?” 太子点头,“嗯,就因为这样,父皇一怒之下将蒋国公手里的三十万兵权收了回来,又因齐贵妃生了皇子,所以才封了她为贵妃。” 沈澜心若有所思道:“原来这当中还有这样的事情!那表哥你到底有没有撞齐贵妃呢?” 蒋垣差点都要跳起来,“我连碰都没碰到她,是那老巫婆存心冤枉我。” 沈澜心继续追问:“她为什么要冤枉你?” 蒋垣不假思索道:“可能是觉得当年我们蒋家风头正盛,所以想趁机打击我们。” 沈澜心一想,他说的也有可能,齐贵妃纯粹是打击报复,可接下来的太子的话却颠覆了她的这个想法,也印证了她心中的一件事情。 沈澜心不禁想起了宸妃的话,她拿起茶,喝了一口,淡淡道:“我听说当年齐贵妃可是八抬大轿娶进门的,风头可是堪比母后。” 李元适目光顿时浮现一抹轻蔑,冷哼道:“那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所以父皇才八抬大轿把她娶进来的。” 沈澜心愕然,“未婚先孕?” 太子点头:“没错,听说父皇当年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对她一见钟情。” 蒋垣在一旁忍不住嘲讽一番。“哼……没过门就有了身孕,还大家闺秀呢,简直是讽刺。” 沈澜心眉心一跳,神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太子见她神色有异,不由的心头一震,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见太子的神色同样发生了变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澜心的直觉告诉她,两人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太子身子略微前倾,向沈澜心靠近,低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齐贵妃未婚先孕有点蹊跷?”说到这见沈澜心没有过于惊讶的表情,便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将身子坐了回去,说道:“看你的表情一定是了,反正我觉得齐贵妃未婚先孕这事是不太正常。” 沈澜心垂着双眸,手指敲扣打着桌子,节奏匀称,半晌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太子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蒋垣静静地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虽然太子的话让他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说话。 突然间,沈澜心手指停了下来,说道:“我有个大胆的假设,你们想不想听听?” “你说。”太子答的很干脆。 蒋垣一听,也坐直了身子,像是洗耳恭听。 沈澜心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始说道:“我猜,齐贵妃当年进门的时候并不是所谓的一个月身孕,而是两个月,她怕事情败露,所以才会污蔑表哥撞了她,实则是妊娠之期已到,她不得不掩饰。” “至于她吩咐郭政杀我们,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在出生后坐上太子的位置,而她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后。” 听到这里,太子想了想:“照你这么猜测,那奸夫就是齐贵妃身边的郭政,可是他是个太监啊怎么可能呢?” 沈澜心见他神色疑惑的样子,淡淡道:“大哥怎么知道他是太监?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测。” 蒋垣点点头道:“表妹说的有道理,他是不是太监,你又没见过。” 李元适脸色骤然一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齐贵妃不仅与人私通,还生下孩子冒充皇室血脉,如此胆大包天。”说到这又不禁为皇上感到悲哀,宠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不禁和别人有私情而且还给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孩子。 他看了眼太子发现他愤怒的神情当中有着一丝悯然,问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太子回过神,说道:“我在想,这一切如果是真的话,父皇该有多悲哀。” 沈澜心却不以为然,似乎觉得皇上不值得可怜,最可怜的应该是母后才对,“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他贪恋美色,蒙蔽了双眼,何必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太子并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沈澜心玩弄着茶杯,神色悠闲道:“听说过两天就是元婧公主的生辰了?” 太子点点头,脸上毫无波澜,“是啊,齐贵妃要为她举办一个宴会。”说到这,他吃了一惊道:”你的意思是要在那天对付齐贵妃?”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不是要动齐贵妃,我是要从元婧公主身上下手。” 太子一楞,“你你真的要对付元婧?” 沈澜心看着太子道:“我知道她也是大哥的妹妹,大哥不忍心我可以理解,但是她这么害我,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太子觉得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便急忙解释道:“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们身上都流着父皇的血,可是她的母亲毕竟是我们仇人,而你又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替她说话呢!我的意思是不希望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你还有我。” 蒋垣接了句,“是我们,她可是我们共同的仇人,我们三个可是同一条战线的,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澜心淡淡道:“你们放心吧,对付李元婧,我心里有数,不过有件事情我需要表哥你的帮忙。” “什么忙?你说就是了。”蒋垣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澜心淡淡道:“你在宫外行事方便,你帮我搜集一些关于齐贵妃进王府前的消息,越多越好。” 蒋垣听后,拍拍胸脯道:“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了。” 说完她继续玩弄着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心想,李元婧,希望你那天的生辰过得会快乐。 迎香馆的事就像一阵风似的,在东阳就这么传了开来,传着传着就出现了好几个版本,其中一个是说老鸨作恶多短,逼良为娼,引得江湖上的正义之士为民除害,第二个版本说的是老鸨因为要和她的姘头分手,所以她的姘头一怒之下杀了迎香馆的人,最后自杀了。 一个二楼的雅间内,沈澜心听了蒋垣的话,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这些人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蒋垣笑了笑,挥了挥扇子,轻描淡写道:“这就是所谓的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沈澜心似乎在思考什么? 蒋垣见她出了神,便伸出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喂,你在想什么?” 沈澜心一楞,“没什么,我突然在想那些黑衣人怎么那么厉害,顷刻之间就把那些人给杀了,太可怕了。” 说完饮了一口茶。 蒋垣收了扇子,神情有些肃然,“那些人是太子的暗卫,我来救你之前已经让踏雪去通知太子了,所以那些人才会在紧要关头出现!如果没有那些人,恐怕我们两个那晚是出不去迎香馆的。” 沈澜心表情有些气愤道:“没想到小小的妓院就有那么多的手下,看来平时一定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次迎香馆栽在大哥的手里,实在是咎由自取。” 蒋垣盯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对着她笑。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吃你的饭。” 蒋垣看了眼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你点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吃的完呢?”说到这里他夹了一块鸡肉送到她的碗里。 沈澜心扬着眉,道:“请人吃饭,当然要大大方方的了,这些菜我可都是为你点的。” 蒋垣看着满桌子的菜,微微皱了皱眉道:“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啊,早知道带元黎出来好了。” 两人吃过饭后,来到集市上,看到不远处有家首饰店,蒋垣眼珠子一转,说道:“你在这等我。” 沈澜心看着他匆匆离去,神情之中有些莫名其妙。 不一会,蒋垣就匆匆的跑了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副红玛瑙耳坠,微笑道:“这个送给你。” 那副耳坠颜色光鲜亮丽,毫无杂色,一看就知道很名贵。 “送给我?”沈澜心看了一眼耳坠,并没有接过来。 蒋垣微笑,看了眼手中的耳坠说道:“是啊,我觉得这副耳坠很适合你。” 沈澜心盯着他,神色微疑道:“好端端的干嘛送东西给我?” 蒋垣嘴唇弯了弯,挑眉道:“送东西还需要理由吗?我就是想送了。” “无功不受禄,我不要。”说完沈澜心转身向前走。 蒋垣见她走了,便追了上去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送你一个礼物而已。” 沈澜心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所以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她的神色有些无奈,“蒋垣,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沈澜心走的很快,蒋垣一直小跑的跟着她,“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沈澜心不假思索道:“我没讨厌你。” 沈澜心虽然不讨厌他,可对他也没有那种感情,她只不过把他当做自己的表哥而已,因为在她心里她一直爱的人就只有高煦一个。 蒋垣依旧坚持道:“那你倒是收下啊。” 沈澜心突然挺住脚步,看向他,神色有些不耐烦,“蒋垣,你知道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干嘛非要这么做呢?” 蒋垣也停下脚步,闻言,他的神色便暗淡下来,“我知道,但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只收或不收。” 沈澜心觉得这个蒋垣真是固执的不得了,轻叹道:“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懂吗?” 蒋垣挑着眉,不以为然道:“我乐得其所。”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无奈摇摇头,又继续走。 蒋垣又追了上去,央求道:“表妹,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还不行吗?” 沈澜心没有回应他,自顾走着。 蒋垣觉得这个表妹比他还固执,这天底下还有求着别人收礼物的大概只有他蒋垣一人了,见她执意不肯收,便喊道:“好,既然你不收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扔了算了。”说完手一挥,便将耳坠掷了出去。 沈澜心回头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他已经扔了出去。 她不由的有些恼,觉得这个蒋垣真是不可理喻,好端端的东西说扔就扔,真是个败家子。 她气势汹汹的走了回来,神色不快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那么贵的东西你怎么说扔就扔呢,你知不知道你扔的东西都够穷苦人家好几年的用度了。” 蒋垣见她生气了,突然笑了出来,伸出手,那副耳坠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沈澜心指着他,像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一把抢了过来,嗔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下次,就算你把金山扔了,我都不会理你的。”说完横了他一眼继续走了。 蒋垣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71:预谋 转眼就是元婧公主的生辰,生辰的前一天晚上,沈澜心带着礼物来到馨阳殿,她是齐贵妃的宝贝女儿,她自然要送给她一份特别的礼物,所以沈澜心挑了一个很晚的时间才去,这个时辰她应该还没睡下。 “公主,元心公主来了,就在外面。”红豆进来通传。 元婧公主刚要躺下,一听是元心公主,她便惊问:“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红豆说道:“奴婢见她婢女手上拎着一盒东西,会不会是给您送礼来了?” 元婧公主瞧了她一眼,神色有些狐疑,“送礼?她有那么好心?”元婧公主眼波流转,沉吟片刻,她又说道:“上次的事没能得手,倒便宜了她,让她进来,我到要看看她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是。”红豆转身出去。 沈澜心刚踏入她的寝殿,就看见元婧公主端坐在桌子前品着茶,在等着她,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见到沈澜心进来,元婧公主放下了茶杯,缓缓开口道:“这么晚了,姐姐来到我的宫中不会是又来找你的婢女的吧?” 沈澜心来到她的面前,微微笑道:“妹妹说笑了,我的婢女不是好端端的在我身后呢吗,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元婧公主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秋月,冷笑了一声。 “那姐姐是为何而来啊。”说完她又扫了一眼秋月手上的盒子。 沈澜心笑着接过秋月手中的盒子,说道:“我知道咱们两人之间有些误会,可姐妹终究是姐妹,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我想怎么也得送你一份礼物来表明我的诚心,可我怕明日妹妹会忙的无暇分身,所以就提前将我的贺礼送来。” “只是……”沈澜心欲言又止。 元婧公主见她神神秘秘的,神情便闪过一丝疑惑:“只是什么?” 沈澜心左右看了看,轻声道:“只是这件东西珍贵的很,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送给了你,所以,妹妹,能否去你的寝室内说话?” 元婧公主被她神秘的表情和她口中所谓珍贵的礼物勾起了兴致,她思索了一番,谅她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便起身说道:“好吧,跟我来吧。” 元婧公主将沈澜心带到自己的寝室内,便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说道:“扬眉道:“说吧,什么东西这样神秘?” 元婧公主以为她送给自己的东西在珍贵也无非就是瓷器首饰之类的,便也没怎么表现出兴奋的样子,可当沈澜心打开盒子那一刹那,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透明不能在透明的球体,在烛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她一时之间竟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她用力的眨了眨眼,没错,那分明就是水玉球。 沈澜心将水玉球放在她的面前,笑道:“妹妹,这是我刚回宫的时候,父皇赏赐给我的水玉球,我知道你也很喜欢这个水玉球,所以特意拿来送给你。” 这个水玉球是异国进宫的珍品,是父皇的心头之爱,她曾像父皇几次求赏,父皇都没有答应,就连母妃出面父皇都没有松口,没想到却送给了李元心,可如今她却要把这么珍贵的礼物送给自己?这让她有点不敢相信。 沈澜心观察着她的表情,神色隐隐一笑。 “你要把这个水玉球送给我?”她不确定道。 沈澜心微微一笑道:“是啊,不过看你的表情,怎么你不喜欢吗?” 元婧公主难掩喜色,急忙道:“不不不,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说到这里,沈澜心将水玉球从盒里拿了出来,向她的床榻走去。 “我听说这个水玉球经过几千甚至几万年的天地精华灵气的滋养,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若是常年放在床头,皮肤会越来越光滑,容貌也越来越漂亮。不仅如此,它还具有安神的作用,更重要的可以清洁人体里病气,是件难得稀世珍宝。”说完她拂了拂床边上的帘子,将水玉球放在她的枕头底下,最后轻轻拍了拍,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元婧公主看着她将水玉球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不由的开心极了,算她识相肯把水玉球送给她。 元婧公主难掩喜色道:“姐姐的美意,妹妹心领了,只是这个水玉球是父皇赏赐你的,你把它送给我,你就不怕父皇知道生气吗?” 沈澜心不以为然道:“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我送给了你,况且我只不过是送给了父皇另外一个女儿,我们都是父皇的女儿,送给谁还不是一样,即便父皇知道了又能说什么呢?你说对吧?” 是啊,她说的没错,她也是父皇的女儿,父皇赏赐给她这个水玉球无非是就是因为她刚回宫,并不能说明她的宠爱比自己多。 元婧公主目光带着一抹警惕,“可你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 她不觉得沈澜心会这么好心送她这么珍贵的东西,所以才会如此一问。 沈澜心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所以淡淡一笑道:“妹妹知道我从小生活在民间,所以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十分的在意,也不会欣赏,纵然水玉球罕见珍贵,只怕我身上的气场太小,承受不了这么贵气的东西,所以与其留在身边,不如送给妹妹才相得益彰。” 听她这么说,元婧公主一脸的开心,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开心。“那么,就多谢谢姐姐的礼物了。” 沈澜心如此贬低自己,更是抬高了元婧公主,元婧公主怎么会不开心呢。 沈澜心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说道:“妹妹客气了,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我也要回去了。” 元婧起了身,说道:“姐姐慢走。”接着吩咐红豆将人送了出去。 沈澜心向她微微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当踏出馨阳殿宫门口的时候,秋月突然拌了一跤刚好摔在了门口侍卫的怀里。 沈澜心闻声,回过头来一看,见侍卫正将秋月扶了起来。 她皱着眉,轻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秋月急忙正了正身子,道:“对不起,公主,奴婢的脚刚才拌了一下。” 沈澜心看了眼那个侍卫,对着红豆说道:“今天门口的侍卫怎么就他一个人?另外一个呢?” 红豆经过上次的事,对沈澜心是有些惧怕的,此刻面对她倒也十分客气。 “另外一个今天吃坏了肚子,正在休息。” 沈澜心淡淡道:“这样啊,那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元婧公主的安全,明日就是她的生辰,千万别有任何的闪失。” 红豆垂首道:“奴婢知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赶快回去吧。”说完沈澜心转身走了,秋月瞥了那侍卫一眼,那侍卫正眯着眼对她笑,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便急忙追了上去。 “怎么样?”沈澜心低声问道。 秋月同样低声回答:“放心吧,公主,都办妥了。” 沈澜心笑意盈盈道:“很好,踏雪那里已经得手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时,秋月叹了声气。 沈澜心睇了她一眼道:“怎么了,干嘛唉声叹气的。” “奴婢是可惜了那个水玉球,白白的就送给她。” 趁着月光,便看到秋月愤愤的表情,言语极为不情愿。 沈澜心到不以为然,淡淡道:“有什么可惜的。” 秋月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澜心,“公主难道不心疼吗?那个东西可是能永葆青春的。” 在秋月心里,觉得那水玉球就是个神物。 沈澜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永葆青春?你也信,若是真有那效果,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的送给父皇?还不巴巴留着自己用呢,或许它多少有那么一点效果,不过被他们说的神乎其神而已。” 回到馨阳殿,沈澜心在房间里一直没有睡,踏雪还没回来,她等了很久,大约子时的时候,就听见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沈澜心知道是踏雪回来了。 门开了,果然是踏雪。 沈澜心噌的站了起来,脸上现出一抹迫切之色,“怎么样?” 踏雪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顿时,沈澜心笑容渐渐变深,眼中充满犀利。 接着她又示意踏雪出去。 沈澜心又坐了下来,玩弄着酒杯,齐贵妃,你不是想让我变成残花败柳,身败名裂吗?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夜,沈澜心才睡了三个时辰,便起了床,秋月帮她梳洗打扮后,便来到了馨阳殿,因为是家宴,所以齐贵妃便把宴会设在了馨阳殿的湖心亭,此时,湖心亭内宾客云集,宴席也已经准备好,上面美味佳肴,珍馐美酒,都是齐贵妃命人特地准备的。此时齐贵妃和宸妃正与夫人们寒暄着。 沈澜心四处看了看就在一处阴凉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看一场好戏。 这时,蒋垣和元黎公主一起来到了湖心亭,元黎公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花丛旁边的沈澜心。 “姐姐?”她朝她喊了一声,便向她跑了过来。 “元黎。”她冲元黎公主粲然一笑。” 蒋垣也随即向她走来,啪的一声,手中的扇子挥了挥,含笑道:“你可真会躲清净啊?” 沈澜心一副悠闲的样子,说道:“我又不认识那些人,实在是说不上话,我不在这里躲清净我能去哪啊?” 蒋垣忽然凑上前去,说道:“要不我将那些小姐给你介绍介绍?” 沈澜心将目光投向那些成群结队的娇小姐们身上,一看就知道那些人和自己是格格不入,便不屑的将目光收了回来道:“不必了,今天我又不是主角。” “说到主角,怎么没见到元婧啊,今天可是她的生辰。”说着蒋垣便四处望去。 沈澜心一脸漫不经心道:“许是正在梳妆打扮吧,你们也知道,女儿家过生辰,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元婧本来生的就美,这会更是要精心打扮一番了。” 蒋垣却摇摇头,讽刺了一句,“女人啊,就是麻烦,扮来扮去还不是那个模样。” 这时,元黎公主插了一嘴,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叫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吗?” 蒋垣不屑道:“哼,我知道自然美。”说完笑着看了眼沈澜心。 这时,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依然不见元婧公主的人影,齐贵妃不免有些恼,这么重要的日子,所有人都到场了,主角却迟迟不出现,她刚要去派人去催,这时皇后和太子来到了湖心亭。 众人参拜行礼后,便都纷纷入了座。 皇后向四处望了望,说道:“今天是元婧的生辰,怎么不见她人呢?” “许是元婧在梳妆打扮,臣妾这就去派人去催。”说完齐贵妃吩咐旁边的宫女,“去催一催公主。” 宫女领命急忙前去。 在座的人各个都在谈笑风生的等待今天的主角,他们都以为主角许久不现身,必定是以最惊艳的模样出场,所以大家都很拭目以待。 不一会,齐贵妃派去的那名宫女,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样子就像看到什么惊悚的画面。 她急忙向齐贵妃行个礼,然后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齐贵妃原本平和的脸色骤然惊变,她起身扭头就走,神色和刚才宫女的表情一模一样,在座的人皆带着疑问议论纷纷。 皇后见齐贵妃匆匆离席,不禁疑惑,“齐贵妃这是怎么了?” 这时,宸妃看了眼齐贵妃匆忙的背影,说道:“瞧她那慌张的样儿,该不会是元婧公主出了什么事吧?” 这时,沈澜心恰如其分道:“按理说,元婧的生辰她应该早一点到场的,可是她却迟迟没有出现,莫非真的出了什么事?母后,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皇后一听,也不免有些担心,便急忙起身,说道:“去看看。” 接着一行人便跟在皇后的身后来到了元婧公主的寝殿,皇后刚要踏进去便突然被神色慌张的齐贵妃从房间里拦住了,“皇后,元婧身体不太舒服,此刻实在不宜见客。” 齐贵妃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元婧姐姐怎么了?”元黎问了句。 齐贵妃平时最沉稳此刻她的神情也慌乱了。“她……她突染疾症,还请皇后移步前殿。” “突染疾病?昨天不还好好的吗?”说到这里,沈澜心第一个闯了进去,接着故意大叫一声。 皇后和李元适听见沈澜心的叫声,急忙也闯了进去,眼前的一幕却惊呆了所有人。 72:生辰之礼 皇后傻傻的愣在原地,呆怔怔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只见那床上,一男一女,衣衫不整,正慌乱的穿衣服,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元婧公主,而那男子正是昨日秋月拌倒在怀里的那名侍卫。 “大胆!”皇后勃然大怒。 一时之间,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结,齐贵妃噤若寒蝉,脸色苍白无比。 元婧公主见所有人都闯了进来,惊慌失措,脸色倏然雪白,那名侍卫见是皇后顿时吓坏了。 沈澜心眼神中的得逞之色一闪而过,故作无比惊讶道:“元婧,你到底在做什么?” 两人急忙跪在皇后面前,纷纷叫冤。 “皇后娘娘,我……我……!”元婧公主一脸无辜的样子,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皇后的表情惊讶道:“世风日下,伤风败俗,简直是丢皇家的脸。”再看齐贵妃,她也是一脸愤然,“齐贵妃,你的女儿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齐贵妃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元婧公主失声痛哭道:“我没有啊,皇后娘娘,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皇后娘娘,我冤枉啊。”说到这,元婧公主便啪的一声给了红豆一巴掌,贱婢,我的房间进了人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红豆捂着脸,一脸无辜的看向她,眼泪流了下来,“公主,冤枉奴婢了,奴婢并没有看到有人进您的房间啊!”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那侍卫是偷偷潜入公主的房间的,并未从房门进去,实际上红豆在守夜的过程中突然听到有什么声音,所以中途离开过,不过她不会说,不然所有的罪责全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元婧公主气的浑身颤抖,“你还狡辩,昨日是你守夜,不是你我房间怎么会进来人?” 红豆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元婧公主,“奴婢真的冤枉啊。” 皇后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不耐烦的呵斥一声:“够了。” 元婧公主刚要对红豆说什么听到皇后喝止声便直接看向皇后,一脸无辜道:“皇后娘娘,我没有。”又看向齐贵妃,“母妃,你相信我。” 宾客见此情景不由的窃窃私语,公主居然和侍卫私通,果然这场面真是太惊艳了,公主云英未嫁,就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真是太不要脸了,齐贵妃听到那些话,心里恼怒到了极点,出了这样的事,宴会是进行不下去了,随后皇后下了命令将所有的宾客们都遣散回去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侍卫吓得浑身冒冷汗。 齐贵妃当然不相信元婧公主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又偏偏在生辰这日发生,一定是有人故意害她,想到这她不由的看了眼沈澜心,她的面上镇定的很,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这不由得更让她怀疑。 “皇后娘娘,元婧的性子虽然嚣张跋扈了点,可还不至于和自己宫里人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况且今日还是她的生辰,就算她在没脑子又怎么会选择在今天出事,所以这件事必定是有人推波助澜,故意陷害。” “故意陷害?”皇后的眼神不禁闪现一丝异样的,宫里谁不知道元心和元婧有过节,齐贵妃这么说,分明是指元心陷害了元婧了。” 齐贵妃说道:“没错,这件事若非自愿,便是有人利用催情的东西迫使二人发生关系。” 太子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沈澜心,知道这件事和她有关,目中掠过一丝忧心,生怕被齐贵妃查出什么破绽。 此时,元婧声泪俱下,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是啊,皇后娘娘,我是冤枉的,我怎么会跟自己宫里的侍卫私通。”说到这,元婧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沈澜心,“是你,是你陷害我!我说你哪有那么好心送我礼物。”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澜心。 元黎公主一看所有人看向姐姐,便忍不住上前替姐姐说了句:“我姐姐怎么会陷害你,你别胡说八道。” 沈澜心将元黎公主拉了回来,从容不迫道:“元婧,你到底再说什么,我好心送你礼物,你怎么能冤枉我呢?” 齐贵妃目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惊问:“什么礼物?” 元婧公主急忙道:“是水玉球,就在我的床头,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才会让我神智失常,母妃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皇后心下一紧,看了眼沈澜心。 沈澜心表情淡淡道:“元婧,无凭无据你不要胡说,水玉球是父皇赐给我的东西,是神物,我怎么会在上面做手脚呢。” 齐贵妃笃定,一定是李元心在元婧的房间里做了什么手脚,才会让她神智失常,尤其是那个水玉球,如果让她查出来是李元心干的,当着皇后的面,就算她不死,这件事皇上知道,皇后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想到这齐贵妃说道:“皇后娘娘,为了还元婧一个清白,臣妾一定要彻查此事。” 沈澜心一听,也表示很赞同齐贵妃,“齐贵妃娘娘说的没错,我好心送给元婧礼物,却被她这样冤枉,我也是很委屈,所以娘娘一定要彻查此事,不仅还元婧清白,也还我一个公道。” 皇后看了一眼旁边表情极为镇定的沈澜心,心下了然,便知道这件事不会牵连到她,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调查清楚。” 随后齐贵妃喊道:“来人,传太医。” 很快,太医便跟着宫女匆匆的来到了馨阳殿。 齐贵妃吩咐了太医检查了整个屋子,连屋子里摆着鲜花和墙上的画都没放过,尤其是那颗水玉球最值得怀疑,太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半个时辰。 最后,来到皇后面前说道:“皇后娘娘,这屋子并没有什么催情之类的东西。” “没有?”不可能,这不可能,齐贵妃猛的看向沈澜心。 沈澜心淡淡道:“娘娘,我都说了,我是冤枉的。” 齐贵妃脸色铁青,她冷冷的盯着她,她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和她有关系,可怎么就一点破绽都没有呢?太匪夷所思了。 元婧公主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不可能的,怎么会没有迷情香呢,这个水玉球明明有问题。” 沈澜心心里冷笑,表面淡淡道:“元婧,你自己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被人发现,就要冤枉到我头上?” 元婧公主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你胡胡说八道,我是无辜的。” 沈澜心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无辜?我们这么双眼睛可都看见了。” 元婧公主的眼神在众人面前一一掠过,见所有的人都用一副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当目光定在齐贵妃的脸上的时候,她突然说道:“母妃,我真的没有,你救救我,是他,都是这个狗奴才,偷偷进我的房间,对我图谋不轨。” 元婧公主见污蔑沈澜心不成,便开始拿侍卫开罪。 侍卫屈膝趴在地上,喊道:“卑职冤枉啊,卑职并没有偷偷潜入公主的房间,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开口道:“你口口喊冤,那你到说说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侍卫极力为自己辩解,“当夜卑职听到了公主寝殿的方向好像有什么声音,就去查探,可没想到公主的房门却是开着的,卑职以为公主被袭,所以便冲了进去,结果却被公主抱住了,后来……后来……。 元婧公主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侍卫惶恐道:“卑职说的句句属实。” 皇后又问:“当时另一个守卫呢?” 侍卫道:“另一个昨天早上吃坏了肚子,所以一直由卑职一人看守。” 皇后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齐贵妃。 这时齐贵妃眸光一闪,这时说道:“红豆,你不是说,没有看到有人进入公主的房间吗?为何他说房门是开着的?” 红豆一听,慌忙道:“奴婢的确没有见到有人进去。 那侍卫倒也不含糊,立马说道:“你是没看见,因为我进去的时候,你根本没在那守夜,不然我又怎么会进的去?” “我?……”红豆哑口无言。 齐贵妃之前还在脑海里思索要如何救元婧,一看事情有了转机,便恰如其分道:“大胆贱婢,是你故意放人进去,来害公主的?” 皇后一听,不可思议道:“红豆,你是元婧的婢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红豆吓得趴在地上,“奴婢冤枉啊,奴婢并没有放任何人进公主的寝殿,还请皇后娘娘明查。” 沈澜心冷眼旁观,既然他们拿红豆顶罪,不如来个顺水推舟。 她淡淡道:“我听说元婧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拿你们出气,对你们滥用私行,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公主进行报复吧。”沈澜心不着痕迹的又将元婧公主向风口浪尖推了一把。 皇后惊讶道:“滥用私行?” 元婧公主脸色一变,她下意识的看向齐贵妃,见齐贵妃的脸色难看极了。 红豆反驳道:“你胡说,我没有。” 沈澜心冷笑道:“我胡说?你是说元婧公主用鞭子抽你们还有用针扎你们这些都是我胡说了?” 皇后听到这,急忙说道:“什么针,什么鞭子?” 元婧公主一听,心虚起来,但口中却喊道:“我没有。” 这时,沈澜心一把将秋月拽了过来,在皇后面前撸起她的袖子,“母后,您看。” 皇后看了一眼,一条条的已经泛了黑的长印,和已经结了痂针眼,密密麻麻叫人看的头发发麻。 沈澜心冷冷道:“这就是为什么前段时间我会突然闯进馨阳殿,如果当时我去晚了,恐怕秋月早就没命了。” 众人不禁唏嘘,皇后更是怒不可遏。 可齐贵妃却不以为然,她道:“秋月可是元心公主的婢女,做错事元心也可以惩罚她,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伤出自元婧之手?” 这时,太子向蒋垣使了个眼色,蒋垣的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原来这个传闻是真的?”他又不着痕迹的添了一把火。 皇后看向蒋垣,一脸惊讶道:“你也知道元婧公主滥用私行的事?” 蒋垣漫不经心道,“我也是听说,不过有一次我倒是看见元婧正在疯狂掌掴一个宫女,那宫女脸肿的像个包子似的。”他用了“疯狂”二字,更彰显元婧公主的狠辣。 齐贵妃怒视了蒋垣一眼,不由气结,看来她们都是串通好了,要置元婧于死地啊。 “我没有。”元婧公主不承认,但很显然别人都不相信她。 其实太子认为这把火由蒋垣来添会更加旺,毕竟他是个宫外的,元婧公主的恶名一旦传到宫外,可想而知是有多恶劣。 皇后神色沉了下来,嗔道:“身为公主不以身作则,却手段狠毒,如此苛待宫人,当真是毫无怜悯之心。” 蒋垣轻叹道:“所以,这也难怪宫女们会伺机报复她。” “我没有报复公主。”红豆依旧没有承认。 沈澜心嗤笑,“元婧公主那么对你们,我就不信你对她一点恨都没有。” “我……”红豆连连摇头。 对于红豆是否真的恨元婧公主,在沈澜心看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红豆就是始作俑者。 皇后看了眼齐贵妃,淡淡道:“齐贵妃,这件事如今在清楚不过了,依你看这红豆该如何处置啊?” 齐贵妃的目光在红豆身上掠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冷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杖毙。” 红豆一听,急忙喊冤,齐贵妃不为所动,红豆就这么被拖了出去,惨叫的声音随之传来……听的那名侍卫脊背发凉。 宸妃向门外看了眼,叹气道:“真是造孽啊。”说完又将目光收了回来,问道:“那这个侍卫要如何处置啊?” 那侍卫一听急忙道:“娘娘饶命。” 这时,太子开了口,母后,事到如今即便处置了这个侍卫也于事无补,元婧到底失了贞,以后想要嫁人恐怕无人敢娶。”说到这大家都猜出太子的想法。 齐贵妃表情震惊的看向他。 宸妃试探性的问了句,“太子的意思是?……” 太子嘴角扬起一抹不被察觉的笑,说道:“我的意思是倒不如成全了他们,让他做了驸马!” 沈澜心急忙道:“大哥这个提议不错,如此一来,元婧的名声可是保住了。” 元婧公主一听,眼睛张的老大,面色惨白,摇摇头道:“我不嫁,我不嫁,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娶我,母妃……。”说着含着泪光看向齐贵妃。 是啊,元婧公主什么身份,她的母妃可是皇帝宠妃,她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低贱的看门守卫,如果嫁给他,那岂不是皇宫一个大笑柄,那还有脸出去见人,宁可死了算了。 沈澜心心中冷冷一笑,事到如今,这个元婧公主还是没有看清事实,她已然变成残花败柳,却还如此清高,如今有人愿意娶她已经是给她脸了,当然她这么想齐贵妃也这么想。 齐贵妃没有理她,便看向皇后道:“此事非同小可,赐婚一事还需皇上定夺,不如就将剩下的事交给皇上处理吧。 皇后觉得齐贵妃说的有道理,“也好,想必这件事皇上也已经知道了。” 接下来齐贵妃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恨恨的看了眼元婧公主。 今天这事虽然处决了一个婢女,可李元适却觉得这件事和沈澜心一定有关系,换句话说,这事儿就是她干的,虽然一切证据显示和她并没有任何关系,而她看上去又那么镇定自若。 皇后和齐贵妃将元婧公主带去了太和殿,皇上得知此事,也是勃然大怒,盛怒之下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可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又让他这个做皇帝的脸上无光,没办法,只好下令将两人赐了婚,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话音刚落,元婧公主不但不同意而且还在太和殿大哭大闹,皇上盛怒之下下令元婧公主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可以元婧公主的性子不嫁侍卫又怎么会甘心出家,于是一头撞在了大殿上,头破血流顿时就晕倒了,等醒来的时候就变的疯疯癫癫的,口里还不停地说“我不出家,我不出家。” 齐贵妃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元婧公主口中依旧喃喃自语着:“我不出家,我不出家……” 齐贵妃看着她痴傻的样子,好端端的女儿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惨状,不禁心痛。 她咬着牙,目光一沉,李元心,你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的真是好啊,把本宫的女儿害成这样,今日一事,本宫定会连本带利的在你身上讨回来,咱们走着瞧。 73:暗通款曲 沈澜心在桐香殿正和秋月踏雪聊着天,就看到太子和蒋垣来到桐香殿。 蒋垣拿着扇子,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边走边调侃道:“表妹还真是悠闲,竟然在这喝茶聊天。” 沈澜心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好戏看完了,难道不应该喝口茶吗?” 太子和蒋垣两个人坐了下来,随即秋月又沏了两杯茶端了上来。 太子迫不及待道:“妹妹,你安排这出戏之前好歹也通知我一声,害得我一直为你担心。”他言语中带着责怪。 沈澜心垂下双眸,玩弄着茶杯,轻叹道:“大哥不要怪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自己能应付的来,不想连累你。” 太子一听,觉得她这个妹妹胆子忒大不说,还与他分的这么清,便提高了声音道:“你说什么呢,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是你大哥,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沈澜心看他生气的样子不由的好笑,“我知道,你看你,我又没说什么你就急了。” 蒋垣突然哈哈大笑,神色嘲讽道:“你不知道你大哥有个外号叫做护妹狂魔吗?” 沈澜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元适横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澜心,笑道:“别听他瞎说。” 蒋垣撇嘴,耸了耸肩,悠然的喝起茶来。 太子又道:“言归正传,这事真的是你做的?”他又确认了一遍。 沈澜心渐渐收了笑容道:“没错,的确是我干的。” 太子神色略微惊讶道:“真的是你?” 太子虽然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可是当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很惊讶,倒不是因为别的,能促使那两个人做那种事除了迷情香别无他法,可是现场并没有发现迷情香类的东西,他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澜心淡淡道:“很惊讶他们一点破绽都没有发现是不是? 太子道:“没错,现场可是没有发现迷情香的痕迹,难道还是那个水玉球?”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可我的确是用了迷情香,不过我没那么蠢会在水玉球上动手脚,那个只不过是个幌子。” “幌子?”两人异口同声道。 太子和蒋垣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沈澜心见两人一脸疑惑的样子,笑了笑道:“昨天晚上我借送礼物之名来到她的寝殿,当着她的面将水玉球放到她的枕下,这样我之前抹在左手上的到手香就沾到了她的的枕头上还有幔帐上。” 蒋垣觉得十分惊讶,“就这么简单?可那个侍卫又如何进去的?” 太子却心中思忖片刻,他觉得这事可没有这么简单。 沈澜心笑着看了一眼蒋垣,“当然没这么简单,至于那个侍卫,这要全靠秋月。” 两人又看向秋月。 秋月含笑道:“是公主聪明,让奴婢把依兰依兰涂到手帕上,在经过那个侍卫的时候故意摔倒在他怀里,这样他身上就沾到了依兰依兰了。” 太子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妹妹你还真是狡猾,谁能想到让两人失去理智的东西竟然都在自己的身上。” 沈澜心抿嘴一笑,没有说什么,她看了一眼蒋垣,发现他一脸的狐疑,像是哪里想不通似的。 便问道:“表哥,有什么疑问吗?” 蒋垣一楞,随即说道:“据我所知,依兰依兰本身就具有迷情的作用,为何你还要用到手香呢?” 沈澜心似笑非笑道:“看来表哥对这方面很在行啊?” 蒋垣见沈澜心的表情有些促狭,神情瞬间变得不自然,“你都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家是开医馆的,我知道很正常,你?平时一定不少用。当然这是沈澜心的心里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一笑:“依兰依兰虽然具有迷情的作用,但是用量不能太多,多了反而会留下破绽,少了便没有效果,所以用量我实在拿捏不准,所以我才会配和到手香,这样每一种只要用到一丁点便可以达到奇效。” 蒋垣听后,忍不住赞叹道:“原来你是用香高手啊,我算是长见识了。” 沈澜心淡淡道:“我不是用香高手,我只是懂药材而已。”本来她也不知道,只是偶然的情况下从高煦哪里得知的,当时高煦就是配合这两种香料才将宇文轩置于死地。 太子又问道:“不用说,另一个侍卫也是你搞的鬼吧?” 沈澜心淡淡一笑道:“在此之前踏雪已经将泻药下到另一名侍卫的茶里了,不拉个一宿是不会消停的。” 说到这里,整件事情就都清楚了,太子神色轻松道:“这么说的话,他们所说的那个声音也是踏雪弄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引他进元婧公主的房间?” 沈澜心嘴唇弯弯,“聪明。” 蒋垣又插了一嘴道:“这招太险了,你难道就不怕万一事后留下破绽?”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扬起:“如果我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又怎么敢这么做?这也是我为什么将两种香料配合在一起使用的原因了,哦,我还在香里加了一丁点迷香,等她们醒来的时候香味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蒋垣听后,深深佩服起她的手段,“你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做的可真是漂亮,元婧公主现在不仅变成残花败柳,还成了傻子。” 沈澜心得意道:“残花败柳意料之中,变成痴呆却是意料之外,不过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太子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担心着什么。 沈澜心见太子垂着双眸,神情也多了一些沉思,便问道:“大哥,是不是觉得我心肠狠毒?” 太子抬眸看向她,淡淡一笑,但是笑容之中掺杂着一丝担忧:“怎么会呢?若不是别人先害你,你也不会这么做,我只是在担心,今日一事,齐贵妃可能随时会向你动手。” 沈澜心淡淡道:“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担心是没用的,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反击的话,恐怕今天的成为残花败柳的人就会是我,从前就是因为我太蠢太天真,以为一味的忍让,就会被人理解,可恰恰相反,他们把我的忍让当成是一种懦弱,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直到最后才明白,与我一直情同姐妹的人,其实是最恨我的人,也是想我死的人,所以从那以后,我便发誓,对于害我的人我绝不会再心软,这次是李元婧,下一次便是齐贵妃。” 蒋垣挑高了眉头:“可齐贵妃这个人很聪明,我们想要对付她,实在是有点难度。” 沈澜心笑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我们只要知道她的弱点在哪,就能知道怎么对付她?”说完看向蒋垣,说道:“我上次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可有进展?” 听沈澜心一说,他便想了起来,急忙道:“你托我办的事我当然不会给你丢脸,我打听到,齐贵妃进王府前的确有个走的很近的男人,名叫郭生。” “郭生?” 听到他的话,沈澜心和太子不由的对视一眼。 蒋垣点点头,“没错,是叫郭生,而且还是齐府养的一个戏子,齐府素来喜欢听戏,又觉得从外面请戏班子有些麻烦,所以就养了四个戏子在府里,郭生就是其中一个。” “可自从齐贵妃进了王府之后那几个戏子就相继离开了齐府,郭生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离开的。” 听到这,太子忍不住问道:“那个郭生去了哪?” 蒋垣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他并没有离开,他只是换了个身份继续留在齐贵妃身边。”说到这沈澜心已经猜出那个郭生是谁了,她笑道:“那个郭生就是郭政吧!” 蒋垣点头道:“没错,那个郭生就是如今的郭政,只不过是改了名字而已。” 没想到郭政居然还是个戏子,这倒让她很惊讶,她觉得这个蒋垣还真有两下子,就这么几天时间就打听出这么爆炸性消息,不禁问道:“表哥,你是怎么打听出来这些消息的?” 蒋垣嘴角一弯,得意道:“只要有钱什么事情打听不出来?”他收了笑容道:“我是收买了齐府家的一个嬷嬷,是她告诉我当年齐府曾养了几名戏子,接着我又派人去打听当年的那几名戏子,结果一个早就在十年前病死了,一个又去了林州,另一个却在东阳,不过日子过的相当潦倒,我找到了那名戏子,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他一看这么多钱,自然是把所有有关齐贵妃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了。” 沈澜心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郭生就是郭政的?” 蒋垣神色悠然道:“我去之前画了幅郭政的画像带在身上,他一看便认出来了。” 沈澜心听后却不由的吃惊,调侃道:“表哥,你要是不做探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蒋垣笑容更盛,悠然的挥着扇子,表情很是洋洋得意。 太子听了蒋垣的一番话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郭政之前是个戏子!这么说来他和齐贵妃二人早就在进王府前就已经私定终身了,那么越王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 沈澜心想了想,若有所思道:“想要知道越王是不是父皇的孩子倒也不是很难,只要离间郭政和齐贵妃的感情,别说越王的身世,就连齐贵妃也能一举扳倒她。” 蒋垣嗤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怎么可能轻易被离间,单看郭政这么多年一直留在齐贵妃的身边就知道他们两人的感情是根深蒂固。” 蒋垣觉得沈澜心这个想法过于简单。 “那倒未必。”这时,太子插了一嘴。“自从上次我们谈完话之后,我也在暗中留意这个郭政,终于让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闻言,沈澜心和蒋垣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道:“什么事?” 太子淡淡道:“我曾派暗卫足足监视了他三天三夜,起初他倒是一点动作都没有,我以为是他发现自己被监视了,所以故意做给我看,可就在我准备撤监的时候,他居然去了宫外的红楼园!” 这个名字不用说,一听就是个青楼。 蒋垣一楞,“红楼园?”随即他又笑了笑,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男人去青楼有什么奇怪的。” 太子挑眉道:“别人去青楼不奇怪,郭政去青楼就奇怪的很,一来说明他真的不是太监,二来,他爱的不是齐贵妃吗?怎么会突然去青楼。” 蒋垣的嘴张得跟鸡蛋似的。 沈澜心却在玩弄着茶杯,缓缓开口道:“所以,你们知道齐贵妃的弱点在哪了吗?” 太子一楞:“弱点?”他屏息静气道:“你说郭政!” 一旁的蒋垣闻言,看向太子忍不住问道:“郭政?你说郭政就是齐贵妃的弱点?” 沈澜心面色平静,笃定道:“没错,齐贵妃的弱点就是郭政。” 李元适见沈澜心的神色隐隐之中带着一抹似笑非笑,他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心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在想,郭政跟在齐贵妃身边这么多年,对她如此痴心,那我们不如就利用他的痴心做些文章。” 蒋垣一听,立马来了兴致,“什么文章?” 沈澜心看向蒋垣,嘴唇微微弯起,“表哥,你觉得此刻郭政心里最恨的是谁?” 蒋垣扬起眉道:“这还用说吗?当然齐贵妃恨谁他就恨谁了。” 沈澜心微微笑了笑。 太子接口道:“心儿是说把齐贵妃从他手中夺走的那个人。” 蒋垣不可思议道:“那不就是皇上?” 沈澜心淡淡道:“没错,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抢走,若郭政真的爱齐贵妃的话,那么必定对父皇恨之入骨,可是他这么多年却并没有伤害父皇,这到让我觉得匪夷所思,后来我想了想,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齐贵妃,齐贵妃对父皇并非没有感情,所以她才不允许郭政对父皇动手,而且这几日我也侧面打听了下,父皇最近经常留宿栖芳宫,郭政的心里怎么会好受,所以我猜他才回去红楼园的。” 太子点点头道:“心儿这话说的不错,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装着别人的,更不会让别人染指她,这个郭政却生生忍了这么多年,还帮她杀人,可见齐贵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沈澜心想了想,却言语轻蔑道:“郭政若是真心爱她,又怎么会去青楼?齐贵妃若是真的爱他,又怎么会让他冒着风险去杀人?” 沈澜心的意思是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并非是爱对方的表现,相反他们两个人都太过于自私自利。 可蒋垣好像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一副完全不在意的表情,“哎,你不懂男人,这男人心里要是受了伤自然是要找个地方来安慰安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沈澜心内心深处的某一根弦。 沈澜心横了他一眼,忍不住骂了声:“无耻。” “表妹,这你就不懂了……”蒋垣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沈澜心打断了。 沈澜心神色鄙夷,言语清冷道:“有什么不懂的,不就和父皇一样,虽然对母后的感情是真心的,但对齐贵妃也不假,你们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东西。” 蒋垣一听沈澜心这么说自己,顿时坐不住了,他蒋垣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表妹,你可别胡说,我就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他将声音拔高,以示抗议。 沈澜心哼了一声,神色多出一丝嘲讽:“你见过坏人有说过自己是坏人的吗?” 蒋垣刚要说话,却瞧太子正含笑看着他们,不由道:“元适,你来评评理!” 太子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表示不参与。 蒋垣一脸无奈,最后哼了一声,“反正我不是那种人,不过你大哥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说到这他神色狡黠的看向太子,心想你不是看热闹吗,那我就拉你下水。 太子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澜心,“心儿,你刚才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齐贵妃在利用他?” 沈澜心的挑眉道:“难道不是吗?若真的爱一个,又怎么会舍得让他做那么危险的事,你想想当初她为什么会要我们命,我们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齐贵妃觊觎皇后的位置,可怜那个郭政对他痴心一片,到头来人家不过是利用他而已。” 太子微微皱了皱眉道:“看来这个齐贵妃野心还真是大的很。”说到这,他又想起来,“对了,你还没说到底要怎么做?” 沈澜心见话题又转了回来,便淡淡道:“你不是说郭政曾去了青楼吗?也就是说他和齐贵妃之间已经有了嫌隙,既然有了嫌隙,那我就们见缝插针,让他们的嫌隙越来越大,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借齐贵妃的名义去杀郭政,等到两人反目的那一刻,就是齐贵妃的死期。” 听到沈澜心的一番话,太子和蒋垣不由的震住了。 太子不可思议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沈澜心微微一笑道:“没错,你们觉得如何?” 太子想了想,目光深凝道:“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74:深夜大火 太子和蒋垣离开了桐香殿后,沈澜心吩咐踏雪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因为李元婧的事,虽然齐贵妃没有抓到自己的把柄,但心里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害李元婧的凶手,所以一定会对她有所行动。 月光如水,整个夜晚安静的很。沈澜心穿着一件中衣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天空中的月光,她的神色暗淡,阵阵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高煦,不知道现在的你正在做什么?本来沈澜心是想养好伤后就回去找高煦,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她必须了结完齐贵妃的事才能在回南陵,想到这她回到房间,拿出笔和纸,给高煦写了一封信,然后又将头上那支空心珠钗摘了下来,这只空心珠钗还是上回和蒋垣出去特意买的,为的就是藏信用,未免惹人怀疑她将信卷了起来塞进了她头上的空心珠钗里,第二天让李元适派人送了出去。 沈澜心刚回到桐香殿便看到秋月兴高采烈的向她走来,“公主,你回来了,奴婢有礼物要送你!” “礼物?”她不由的看了踏雪一眼,含笑道:“什么礼物。” 只见秋月从背后拿出一双绣花鞋,捧到她的面前,沈澜心看了眼那双绣花鞋,绣工很好,虽然和齐贵妃比起来稍微逊色,但是足以和宫里的那些绣娘相比了。 沈澜神色微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绣花鞋呢?” 踏雪插了一嘴道:“她啊,当然是为了报答公主您的救命之恩了。” 救命之恩?沈澜心一听便知道她说的是上次馨阳殿的事。 她淡淡一笑道:“我救你不是应该的吗?我不需要你报答我。” 秋月充满感情的目光看着沈澜心,“我知道公主不需要我报答,可是我就是想要报答公主您,在其他人眼里,我们这些奴才命都是不值钱的,可您不同,从不仅不把我们当奴才,你还为了奴婢不惜和元婧公主发生冲突,奴婢真的很感动,奴婢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奴婢特意给公主绣了一双鞋,希望公主喜欢。” 沈澜心听她这么一说,便接了过来,摸着上面的图案说道:“谢谢你,秋月,我很喜欢,尤其是上面的大丽菊。” 秋月惊喜,“真的吗?奴婢还怕您会嫌弃呢。” 沈澜心看了她一眼,含笑道:“我怎么会嫌弃呢,这么特别的一双鞋,恐怕这世上仅此一双了。” 秋月嘻嘻一笑道:“奴婢看您那么喜欢大丽菊所以就照着绣了上去。” 沈澜心垂眸看着那双鞋,突然目光一闪,好似想到了什么,“秋月,帮我一个忙。” 说完拉着秋月来到寝殿,将怀里的那条冰丝锦丝帕摆在了桌上,并对秋月说道:“能不能帮我在上面绣几个字?” 秋月一楞,“字?什么字?” 沈澜心想了想,说道:“就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是,秋月按照她的吩咐在那条丝帕上加上了这八个字,绣好后,秋月平铺在桌上让沈澜心看。“是这样吗?公主?” 沈澜心看了看,嘴角微扬,“没错,就是这样。”说完她将丝帕拿在手里,目光中的锋芒若隐若现。 这时,凤仪宫的人过来传话,说皇后娘娘叫沈澜心过去用午膳。 沈澜心又换了套衣服去了凤仪宫,走到半路却看到越王迎面走来,本来越王就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姐姐没什么感情,如今元婧又因为她疯了,所以便对她心存怨恨。 “这不是元心公主吗?最近心情看上去不错啊?”越王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沈澜心在越王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微微笑道:“托越王的福,还可以。” 越王瞧她一副明明害了人却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看着就令人作呕。 越王神色突然沉了下来,目光冷冷的看着她,说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害我姐姐得了失心疯,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澜心略微皱眉,“越王这是什么话,你姐姐得了失心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越王冷笑一声,“你别再这里惺惺作态了,母妃都和我说了,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你别以为你能瞒得过所有人。” 沈澜心心中冷笑,齐贵妃如此聪明,喜怒不形于色,怎么她的两个儿女说话却如此不长脑子,现在想想若李元婧有她母亲一半聪明也不至于会落到这个下场。 她看了越王一眼,却听到对方嘲讽地道:“怎么,心虚了,说不出话来了?” 沈澜心坦然的笑了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越王神色鄙夷道:“还需要什么证明吗?谁都看得出来宫里只有你和我姐姐有仇,不是你还会是谁?” 沈澜心嗤笑,“这么说就是没证据了,你与其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别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听她这话,越王不由的怒火攻心,“你不过是个乡间出来的贱人而已,凭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澜心上前一步,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但脸上却微笑,“就凭我看你不顺眼,你说我我低贱?可我看你这幅样子也高贵不了哪去,以后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德行。”说完沈澜心唇角一勾便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越王回过头,恨恨的盯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道:“李元心,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踏雪看了眼沈澜心,见她并没有因越王的话而生气,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 “公主,这个越王说话简直太难听了,您居然不生气?”踏雪忍不住抱怨了句。 沈澜心淡淡一笑,目光闪过一丝惬意,“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他和李元婧一样都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我又何必跟一个草包见识呢。” 踏雪听后觉得她说的没错,便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边。 沈澜心刚一来到皇后的寝宫,就看到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式。 沈澜心坐在桌前看了眼皇后,面上拂过一丝疑虑,“母后,就我们两个人吗?” 皇后笑道:“是啊,就我们两个。” “可是这菜也太多了吧。”沈澜心看了眼桌上的菜,少说也有十几道。 “不多,你尝尝这个,这个是厨房新做的果汁,是用五种水果做的,而且里面还加了冰,很爽口,尝尝看。”说完皇后将一盅果汁推到了她的面前。 沈澜心接了过来,舀了一勺,尝了尝,清甜凉爽,细品之下有葡萄,苹果还有樱桃的味道,好喝极了,皇宫果然是皇宫,什么都能做不说,连冰都有,对于夏天来说,冰绝对是个奢侈的东西,除了皇宫以外,只有那些豪门才会有。 皇后观察着她的表情说道:“怎么样?好喝吗?” 沈澜心点点头:“好喝。” 皇后恬静微笑:“你喜欢就好。” 接着皇后又为她夹了些她平时爱吃的菜,沈澜心见她一直在为自己忙活着,便说道:“母后,您别总为我夹菜,您也吃啊。”说着便给皇后也夹了菜。 皇后轻声笑道:“好。” 片刻后,皇后放下了筷子,缓缓开口道:“齐诗柔这个人并非善类。”说着便舀了一勺汤喝下。 齐诗柔是齐贵妃的本名。 沈澜心一怔,筷子一紧,母后为何突然和她说这个?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她抬眸看着皇后的表情,见她神色沉静如水,脸上毫无波澜,这倒让沈澜心心中一紧。 沈澜心试探道:“母后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皇后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淡淡道:“元婧公主已经变成了失心疯,不管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只要齐诗柔认定是你做的,她就一定会对你们有所行动。” 沈澜心看着皇后的目光,在她眼底里透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忧虑,而这种忧虑不是来自于她自己,而是沈澜心,看的出来皇后很担心沈澜心。 看来皇后不仅知道这事是她所为,就连太子和蒋垣都参与了进来她也知道,可是她并没有斥责她,这说明皇后对齐贵妃这个人也充满了排斥。 沈澜心轻声道:“多谢母后提醒。” 皇后这时深深叹了一声,“齐诗柔这个人的野心很大,又很会耍手段,若不然你父皇也不会在未行嫁娶之礼就让她有孕。” 她的话让沈澜心觉得颇为惊讶。“母后为何这么说?难道不是父皇对她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皇后冷笑一声,“别人本宫不了解,但是你父皇这个人本宫是太了解了,他一直是个很恪守礼制的人,就算他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在见到齐诗柔第一眼的时候就和她做出那样的事。”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中充满了无限的鄙夷,看来皇后对齐贵妃恨到了极点。 沈澜心一怔,仿佛不能相信,“第一眼?母后的意思是在此之前父皇和齐贵妃两个人从不认识?” 皇后摇摇头,神色漠然,“从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更何况你父皇也绝对不会再先皇去世期间与她做出苟且之事的。” 沈澜心张着嘴,不可思议道:“先皇去世期间?”天哪,她皱着眉觉得越往下听越觉得太荒唐, 皇后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便也知道她心中所想,可事情却还没完。 于是皇后又继续说道:“我记得那天是齐老夫人的寿辰,你父皇受了齐大人的邀请前去赴宴,那天晚上本宫足足等了他一夜,结果第二天他回来的时候神色很沮丧,于是在我逼问之下他说自己在醉酒的情况下与齐诗柔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我听后深感痛心可又觉得事已至此,无法改变,但是当时我除了在他身上闻到酒味之外,我还隐约闻到了一种特别的香味。” 沈澜心疑惑道:“什么香味?” 皇后摇头:“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香味,直到一个月后齐诗柔进了府,我就经常能从你父皇身上闻到这种香味,所以我就暗中从她的房里偷出来一些,一查才知道原来香料里面含有催情的东西,所以这就不难解释当日你父皇为什么会那么做了。” 沈澜心惊讶道:“这么说来,那八抬大轿是……?” 皇后淡淡道:“是你父皇觉得对不起齐诗柔,才那么做的。” 沈澜心不禁恍然大悟,原来整件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怪不得齐贵妃恩宠这么盛,原来靠的是香料来俘获人心。” “那您就没有和父皇说吗,他也没有发觉?” 皇后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笑,摇头道:“你觉得本宫说了之后又能怎样呢?她已经怀了孕,成了侧妃。” 沈澜心不禁怔然,没想到皇后竟然有如此心胸,想来换做一般人,早就忍不住跟夫君去告状了,然后再大闹一场,反而相爱的两个人就会因此生出嫌隙,到让别人趁虚而入,而皇后这么做,很显然她早就洞悉了齐贵妃进府的目的。 她看着皇后,不由的佩服起她来,只听对方继续说道:“记得她进府的那一年,有人送了你父皇一只巴掌大的小猫,那小猫全身白色,样子极为可爱,宸妃和齐贵妃同时喜欢上了,可你父皇念在齐贵妃有孕在身不适宜养宠物于是就把那只猫送给了宸妃。宸妃得到那只猫自然是高兴极了,可是第二天一早那只猫却浑身是血的死在了她的门口,惨状极为可怖。” 沈澜心听后浑身一颤,觉得毛骨悚然,看来母后虽然知道齐贵妃为人手段阴狠,但她好像还不知道当年齐贵妃派郭政刺杀她们的事情,既然她不知道还是不要和她说了,她不希望母后参与她们的复仇计划当中。 用过午膳后,沈澜心心不在焉的回到了桐香殿,原来他误会了父皇,以为他是贪恋美色,如今看来,齐贵妃不仅是个手段狠毒之人,而且还是个狡诈之人,分明早已和别人珠胎暗结,却用计引父皇上钩,在意图将母后除之,自己取而代之,真是个好阴毒的女人。 夜幕降临,整个皇宫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明亮无比,桐香殿的几个姑娘此时正在谈笑风生,大家都睡不着,所以便都在庭院里坐着聊天。 这时,桐香殿的宫女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公主,有人送来了一件东西。” 沈澜心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盒子,疑惑道:“谁送来的?” 宫女回答:“来人说是皇上送来的。” 父皇?这么晚了父皇会给她送什么东西呢?“拿来给我。” 宫女将盒子小心翼翼递给了她,沈澜心掂了掂,不是很重,她把盒子放在了石桌上,打开一看,突然间一条如同手臂一样粗的花蛇从里面窜了出来,向她张着嘴咬去,沈澜心吓得惊叫一声,避之不及,踏雪见状,急忙道:“秋月,保护公主。”关键时刻,那条花蛇昂起身体,原本要攻向沈澜心,却被踏雪一个长剑将那条蛇斩成了两截。 秋月挡在了沈澜心的身前,脸都吓白了,惊恐的看着那条被斩成两截的花蛇。 踏雪惊问:“公主,你没事吧?” 沈澜心惊愕的看着地上那条已经死了的花蛇,如果当时踏雪要是不在身旁,恐怕她早就已经被毒蛇咬死了,想想就觉的冷汗直流。 秋月惊惧道:“公主,这不是皇上派人来送的东西吗?怎么会是条毒蛇呢?” 沈澜心惊魂未定,冷冷道:“看来有人是冒充父皇的名义,目的是要我亲自打开这个盒子好让毒蛇来咬死我。” 秋月和踏雪一听,脸都变了色。 接着踏雪又将花蛇又劈成几段最后扔进了池塘里了喂了鱼。 秋月将沈澜心扶回了寝殿中,沈澜心静静的坐在床上,看来有人已经耐不住性子了,想要对她除之而后快,不过,这个人会是谁呢?是齐贵妃还是……越王? 想着想着她便沉睡了过去,就在半夜的时候,她被外面的尖叫声惊醒,“走水了,走水了……” 着火的地方正是沈澜心的寝殿,一开始只是一处墙角起火,可转弯的功夫火势便蔓延到窗户,一会儿的工夫便将整个寝殿都烧了起来。沈澜心遽然起身,急忙冲出去,可是火势太大,就连寝殿内所有的帷帘全都着了起来。 门外乱成一团,大家纷纷救火,可是火势太大,秋月没法靠近,只能在门外呼喊着:“公主,公主……,喊了半天也不见沈澜心的回应,情急之下秋月就要闯进去……就在这时,踏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快让开。”说完踏雪便冲进了火场。 而沈澜心在慌乱之中,披起一条被子猛的朝着火海处冲了过去,就在她以为要冲出去的时候,谁知一根横梁掉下来,不仅堵住了出路,她的腿也被砸伤了,就在这个时候,踏雪飞奔冲进了屋子里…… 此时,太子飞奔来到桐香殿,见正殿已然一片火海,惊问:“公主呢?” 秋月惊呼:“太子殿下,公主还在里面……” 太子大惊失色,想都不想就往火场奔去。 秋月一看,火势太猛了,整个寝殿都陷在火海里了,急忙拉住他道:“太子殿下,你不能去啊,里面实在太危险了!” “放开!”太子破开秋月的手,还没等到跟前就被凶猛的火势给熏了回来,太子下意识用手挡了挡,露出十二万分的急切之色。 此时,沈澜心生死不明,外面的人又进不去,仿佛一切都僵在了此刻。 躲在不远处的郭政,却唇角一勾,露出一丝阴鸷的笑,“上次让你逃过一劫这回还不烧死你。” 此时眼前的火势已经越来越大,救火的人不断的往火场里浇水,却也是杯水车薪。 火势越来越大,火苗已然窜到半空,照亮了整个桐香殿,秋月吓得一张惨白的脸坐在了地上,双目含着泪光,喃喃自语道:“公主……” 太子傻傻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拳头已然攥出响来。 就在这时候,踏雪披着已经着了火的被子忽然从火场之中,背着沈澜心冲了出来。 太子震惊,原本僵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秋月一看,踏雪终于把沈澜心救了出来,大喊道:“公主出来了。” 踏雪背着沈澜心气喘吁吁的来到太子面前,将她放了下来。 “妹妹,你怎么样?”太子看着沈澜心全身脏兮兮的样子,担忧道。 沈澜心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腿上烧伤了,接着又看向踏雪,“你没事吧?踏雪?” 踏雪摇头道:“公主放心,我没事。” 太子急忙检查了下沈澜心的腿上的伤,还好,伤的不深,他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秋月高兴的又哭又笑,“公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奴婢以为你烧死了呢。”说着秋月忍不住哭了起来。 沈澜心冷笑道:“要不是踏雪突然冲进来,恐怕我真的要被烧死了。” 躲在暗处的郭政目光顿时阴沉下来,这次轮到他的拳头攥出响来,片刻后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太子将沈澜心抱回了偏殿,此时皇上和皇后得知桐香殿失火也立马赶了过来,等来到桐香殿的时候,正殿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俨然一座废墟。 秋月正帮着沈澜心包扎腿上的伤口,皇上和皇后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刚踏进偏殿的门口,皇后便疾步上前,来到沈澜心的床边,一脸的担忧之色道:“心儿,你可担心死本宫了。”说着便伸手握住沈澜心的手。 沈澜心微微笑道:“母后,别担心,我没事。” 皇后皱着眉,看着那伤口,眉眼之间满是心疼,“还没事呢?腿都烧成这个样子。” 紧接着,皇上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又惊又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失火了?” 秋月一听急忙跪下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半夜还好好的,奴婢就去了趟茅房,回来就看见公主的寝殿着火了。” 这时,踏雪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肃然道:“公主,奴婢在正殿的墙角处发现有火油的痕迹。” 皇上一听脸色立马大变,“火油?你是说有人故意纵火?” 皇后和沈澜心还有太子三人不由的相互看了一眼,面上虽然惊讶,却也知道这纵火的凶手是谁。 皇上震怒,“岂有此理,敢在宫中纵火,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皇后的泪水早已在眼中打转,这时候恰如其分的哭了起来,“皇上,心儿才刚回宫,就有人要蓄意谋害她,皇上若是查出这纵火之人,定要将他严惩。” 皇上面色一沉道:“如果让朕查出是谁纵的火,朕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这时,李太子提醒了一句:“父皇,如今妹妹的桐香殿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不如将她迁居别宫。” 皇上的面色又恢复如初,轻叹道:“这是自然。”他想了想,说道:“那就迁到紫霞殿,那里离朕的崇阳宫近,朕要看看有谁还敢害你。” 沈澜心淡淡道:“多谢父皇。” 皇后这时看了一眼皇上,说道:“皇上,已经很晚了,既然心儿已经没事了,您赶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呢。” 沈澜心也说道:“是啊,父皇,儿臣已经没事了,您就回去休息吧。” 皇上见沈澜心也没什么大碍,便说道:“好吧,你好生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说完皇上便转身离开了。 皇后故意将皇上支开后,看着沈澜心腿上的伤,心痛道:“疼不疼。” 沈澜心摇摇头,勉强挤出了一丝笑,“不疼。” 说不疼是假的,那么重的横梁从上面落下来,砸到她的腿上,不疼才怪,只不过她在强忍着,是不想让皇后担心而已。 皇后气愤道:“看来这次的大火定是齐贵妃指使人干的。” 太子冷笑道:“除了她还会有谁?” 沈澜心面色沉静如水,淡淡道:“还有越王。”说完她看向两人。 “越王?”太子一听不由的和皇后对视了一眼。 沈澜心点点头道:“嗯,我去母后宫中前曾见到越王,因为李元婧,他如今对我已然是恨之入骨,而且就在傍晚的时候,我差点就被毒蛇咬死,所以这次的大火我并不排除他。” 太子目光充满鄙夷,气愤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没想到越王和她母亲一样,做事也如此心狠手辣。” 皇后神色一凛,叮嘱道:“看来心儿,你以后要加倍小心才是。” 沈澜心冷笑一声,目光闪过一丝锐利:“放心吧母后,既然他们都来送死,那咱们也别对他们客气了,既然他们做初一,那咱们就做十五。” 75:挑拨离间 桐香殿失火的消息已然传遍了宫中。齐贵妃面色一变,愤怒的将茶杯掷了出去,随即被刚要进来的郭政接住了。 “娘娘。”郭政轻声唤了句。 齐贵妃的脸色立马镇定下来,冷冷道:“你还有脸回来?” 郭政吃了一惊,连忙跪倒在地:“奴才有罪,对不起娘娘,本以为能烧死她,哪知道被那个宫女救了出来。” 齐贵妃冷声说道:“你已经说过对不起了,本宫不想在听到这句话了,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本宫对你是越来越失望了。” “娘娘……”郭政还想要说什么。就听见越王走了进来。 见郭政也在,脸色便沉了下来,郭政一向不喜欢这个太监,男不男女不女的总是围着齐贵妃的跟前转。 “母妃。” 齐贵妃看了一眼外面,脸上浮起不悦之色,嗔道:“外面的人都是死的吗?越王进来怎么不通传一声?” 越王见齐贵妃脸色微变急忙道:“母妃怎么这样生气?是儿子一时情急,才没让她们通传的。”说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郭政,又想起半夜的大火,心中了然。 他负手而立,趾高气昂道:“原来是有人办事不利,才会惹恼了母妃,郭公公,你最近的表现可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郭政看了一眼越王,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那目光中充满似笑非笑的鄙夷。 本来齐贵妃训斥自己到也没什么,只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他也这样冷嘲热讽的,这么多年,这个儿子对自己冷漠,鄙夷,甚至一见到他就对他有种厌恶,回想起来郭政的心中不免有些愤怒。 越王一脸肃然,“母妃,你留这样的人在身边他又能帮你什么呢?倒不如换个人,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当真那么难对付?” 郭政一听,心中一惊,随即看向齐贵妃。 齐贵妃揉了揉额头,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缓缓道:“听说你昨日给桐香殿送去了一份大礼?” 越王原本毫无波澜的神色,此时却暗淡下来,讪讪道:“是送了一份,只可惜……哎,失败了。” 齐贵妃瞪了他一眼,“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如今连大火都烧不死她,这个丫头命还真硬?” 越王却嗤之以鼻,不屑道:“在硬能有石头硬么,不过是侥幸而已,若不是郭公公办事不尽心,她岂能逃出生天?” 郭政一听,急忙为自己辩解道:“娘娘,奴才对娘娘绝对是忠心耿耿。” 越王嗤笑,“忠心?你的忠心有什么用?这下好了,那个贱人已经搬到紫霞殿,那里可是离父皇的崇阳宫最近了,在想对付她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郭政刚要开口,只听齐贵妃不耐烦道:“好了,你们两个都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郭政一听,不再多言,而是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出了正殿,郭政还没走几步便被越王叫住了。 “郭公公留步。”郭政是齐贵妃身边的人,可越王对他甚至连请字都没有。 郭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淡淡道:“不知越王殿下有何吩咐?” 越王开门见山道,“明人不做暗事,这么多年你留在母妃的身边到底有何目的?” 郭政一楞,他以为越王向来胸无城府,没想到心思竟如此缜密,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看来他平时还是小看了他。 郭政挑眉道:“越王这是哪的话?奴才是一个太监,又能有什么目的?” 越王冷笑:“哼,如果你不是太监,本王早就让你人头落地,又何须留你到现在!” 郭政一听,心中震惊,他素来知道越王厌恶他,可没想到他居然对他早有杀心,不免心如冰窖。 “越王殿下为何如此厌恶我,这么多年我对娘娘可谓是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越王冷笑一声,目光充满鄙夷,“尽心尽力?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对母妃有私心。” 越王不是傻子,每次见郭政看齐贵妃的那种眼神,越王就不由的从心里往外感到恶心。 郭政表情淡淡,言语似乎带着不屑:“越王殿下误会了,奴才不敢。” 越王知道他的语气是在敷衍自己,心中怒气渐生,他上前一步,目光变得狠厉,“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才,母妃是父皇的人,是身份尊贵的贵妃,不是你这只癞蛤蟆能觊觎的了。” 郭政心中愤怒,恨的咬牙切齿,目光竟闪过一丝凌厉来,这个孽种居然这么说自己,他低贱?那么他呢? 郭政声音隐带怒意,“殿下的话奴才记住了,若没什么事,奴才告退了。” 郭政走出栖芳宫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不由咬紧了牙关。 他出了宫来到酒馆里买醉,不出半个时辰桌上便摆满了一堆空酒瓶,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对面,继而坐了下来。 “这不是郭公公吗?这么巧竟出来喝酒?”蒋垣挥着扇子,神色悠然道。 郭政抬眼瞥了他一眼,轻蔑道:“原来是蒋公子,在这都能遇见,当真巧的很。” 蒋垣打量着郭政的神情,不由的调侃了一句,“郭公公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大好?该不会是在娘娘那里受了气?所以跑来喝酒?” 郭政的脸立马阴沉了下来,“蒋公子还真是自作聪明。” 蒋垣笑了笑,道:“我可不是自作聪明,谁都知道齐贵妃天生心高气傲,又有皇上的宠爱,性子暴躁是在所难免的事,当然她身边的人受气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世上也只有皇上最宠齐贵妃的脾气,这要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所以齐贵妃当年选择嫁给皇上还真是明智之举,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幸福,儿女双全不说,又有皇上的疼爱,身份又尊贵,女人的一生过到这个份上不过如此了,你说对吧?郭公公。” 蒋垣的一番话犹如一根钢针一样刺入了郭政的心。 他嗤笑一声,“我虽然是个阉人,不明白那些情情爱爱,可我也知道,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荣华富贵。” 蒋垣忍不住笑了出来,“哎,你这话倒让我想起我府中的一个家丁,他最近和一个女人好上了,本来这是件很平常的事,可偏偏对方是个官宦之家的小姐,我就劝我那家丁让他放弃这段感情,那对方是什么人,什么富家公子没见过?她岂会喜欢一个下人,她分明就是图新鲜?可我这家丁太固执,不听我的话,说那小姐不食人间火,不喜欢荣华富贵只喜欢他这个人。”说完看向郭政道:“郭公公,你说可笑不可笑?” 郭政手中的酒杯刚碰到嘴边便放了下来,笑了笑道:“如果那个女子说的是真话呢?这也不是不可能!”说完他那杯酒便下了肚。 蒋垣摇摇头道:“可我就不相信,为了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也证明我是为了我那家丁好,于是我便将那个家丁关了起来,果然十日后那女子便和别人定了亲,而且对方还是个一表人才的富商,我那家丁得知她要嫁人,便上门去找她,结果那女人却依然在我那家丁面前保持一副有苦衷的样子,说什么父母之命,不能违抗,令我那家丁至今都对她念念不忘。” “所以,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女人那张嘴啊,你想啊,既然是真爱,怎么会在短短十日内就选择另嫁他人呢?所以还不是贪图一时新鲜,等到真的谈婚论嫁谁会去嫁一个身份低贱的下人。” 郭政的脸色渐渐变的难看,目光也变得深沉,可嘴上依旧淡淡道:“我相信,凡事都有例外。” 蒋垣摆摆手道:“公公这话恕我不敢苟同,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荣华富贵,也没有一个女人喜欢嫁一个身份低贱的人,更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过穷日子,喜欢吃糠咽菜的生活,如果有,那么那个女人肯定是个傻子。” 郭政紧握着酒杯,冷声道:“你又不是女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蒋垣轻笑:“我虽然不是女人,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就拿齐贵妃来说,我听说当初她只是一个三品的官员之女,若她不喜欢荣华富贵,又怎么会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她权利,尊荣,儿女以及夫君的疼爱,这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她全都拥有了,倘若她嫁给的是平民百姓,这齐贵妃的日子如今又会如何呢?”说完蒋垣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 郭政目光像覆上一层雾一样,嘴角扯了扯,将一杯酒干了下去,话虽如此,可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齐贵妃会是他口中所说的那种女人。 自从腿伤了之后,沈澜心就在床上养了五天,桐香殿被大火烧了之后,就下了一场雨,这场不是很大,却也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第六天,沈澜心下了地,轻轻的推开了房门,一股合欢花的香味扑鼻而来,自从搬来紫霞殿,她还没有到处走走,紫霞殿的格局和以往的桐香殿差不多,相比之下庭院里的花儿比桐香殿要少很多,只不过多了一座硕大的锦鲤池和一座秋千还有几颗合欢树,他记得高煦的府里有一颗合欢树,她的信已经送出去六天了,按理说他应该接到了,只是他是否知道那支珠钗的机关呢?千万别当做废物丢了才好,沈澜心望着那几颗合欢树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南陵庆王府。 阿信端着一杯参茶进了书房,高煦正在专心致志的审阅下面官员递上来的折子。 “公子,您都看了两个多时辰了,歇会吧。”阿信端着茶在他面前提醒了一句。 高煦头也不抬,淡淡道:“本王不累,把参茶放那,出去吧。” 阿信站在那,看样子没打算出去,他皱着眉,一副担忧的神色,“公子,不是小的说你,自从沈姑娘失踪后,您每天不是忙于公事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就算是铁人最后也得累出病来的。” 这话阿信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 高煦不耐烦道:“阿信,你怎么每次话都这么多?” 阿信努着嘴,“奴才话是多,不过奴才是为您好啊,万一您累出个好歹来,我怎么跟沈姑娘交代?” 高煦没有回应他,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阿信摇摇头,无奈将参茶放了下来,便转身出去了。 出了书房,阿信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沈姑娘,你到底在哪里呢,你要是再不出来,公子的身体可真要吃不消了。” 这时,门外的守卫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76:嫌隙 阿信问道:“什么事?” 守卫道:“刚才有一个孩童送来这封信,说务必要王爷亲启。” 阿信道:“行了,交给我吧。” 阿信接过信一看,什么字都没有,不禁疑惑,写信连名字都不写,他又摸了摸信里的东西,鼓鼓的,他又在阳光下照了照,像是一根……不对,像一支女人用的发钗,他想了想转身便回了书房。 高煦听到开门的声音,似有不悦道:“你怎么又进来了?” 阿信轻声道:“公子,有人送来一封信,说务必让你您亲启。”说完他将那封信放在了高煦的面前。 高煦看了一眼,拿起来便拆开了,阿信一看果然是发钗,把发钗装进信里,又不写署名,定是哪家小姐爱慕公子又不好意思表明自己的身份,想到这,阿信忍不住笑了出来。 高煦睨了阿信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支发钗扔到了一边继续做事。 阿信识趣的又退了出去。 第二天,他奉了太后的旨意入了宫去寿康宫叙话,刚踏进宫门,却碰到了高骞。 高骞淡淡道:“五弟今日怎么也进宫了?” 高煦不屑道:“只许三哥进宫,本王就不能进吗?” 高骞笑了笑道:“本王只不过随意问了句,五弟何须歪曲本王的意思呢?” 高煦心中冷笑一声,没回应他。 高骞见他沉默,便又继续说道:“五弟这般语气,本王知道你是为了澜心的事,本王又何尝不是为她担心?” 高煦冷笑一声,“如果你真的担心她就不要在这里幸灾乐祸,还是祈祷心儿平安回来。” 高骞一听,脸色有些难看,无言以对。 高煦目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便从他身边走了。 来到寿康宫,高煦就见太后正蹲在院子里的花园中也不知道在那干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是将盆里的杜鹃移植到花园里,此刻正在给杜鹃花填土。 高煦在旁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太后真是好兴致啊。” 这时,高煦的声音从太后身旁传来,太后侧首一看,是高煦,眉目微皱道:“你这孩子,怎么走路没声音,吓了哀家一跳。” 高煦含笑道:“儿臣看您兴致高的很不忍打搅你。” “整日憋在这寿康宫,在不找点事做,恐怕人就痴呆了。”说着太后便要起来,高煦急忙将太后扶了起来。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蹲一会便觉得腰酸背痛。” 高煦将太后扶到了殿内的榻上,“依儿臣看,倒是无关年龄,您是太后,哪干过这种粗活,所以偶尔干起来才会觉得腰酸背痛。” 太后轻叹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哀家的确很久都没有做过这种粗活了。” 这时,太后身边的宫女端来了两杯热茶,一杯给了高煦,另一杯放在了太后的旁边。 另一名宫女端来了一盆清水,准备为太后净手。 太后看了眼高煦,问了句:“哀家已经有一个月都不见你的人影,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高煦饮了口茶,淡淡道:“没什么,都是在忙一些公事。” 太后微微一笑,却不这么认为,“可哀家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休息不好?” 高煦一楞道:“有吗?儿臣怎么不觉得。” “有些事情强求是强求不来的,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些道理怕不用哀家说,你也明白吧?”说完看了他一眼。 高煦如此聪明,当然听得懂太后再说什么,他淡淡一笑道:“儿臣明白。” 静默片刻。 这时,太后擦了擦手,似乎觉得有些口渴,便喝了一口茶水,又缓缓道:“知道这世上最神圣的东西是什么吗?”说完太后看了一眼高煦,见他愣了愣,便说道:“是时间,时间不会因为失去某个人就会停止,相反它会冲淡一切,一切的悲伤或是快乐,它是世上最公平的东西,同时也是一副珍贵的良药。” 高煦沉默,像在沉思。 太后语重心长道:“你是哀家的儿子,虽然哀家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你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并不希望看着你心里就这样颓废下去。” 这时,高煦起了身,向太后深鞠一躬道:“太后的话,儿臣记住了。” 回到了王府,高煦来到书房,将剩下的折子全都审阅完了,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他伸了一个懒腰,将折子整理了出来,却看见了他扔在一旁的发钗,高煦好奇的拿起那支发钗靠在椅子上,仔细的端详着,这支发钗看上去极为普通,也就几文钱的东西,即便是哪个名门闺秀倾慕于自己也断不可能送这种货色来,普通百姓就更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了,又怎么会送来这种东西?想到这不由的心生疑虑。 高煦看了半天,于是将发钗轻轻一折,那支发钗便断了,里面藏着一卷白色东西,高煦一惊,不禁坐直了身子,果然内有乾坤,他抽出里面的东西,原来是张字条。 他拆开一看,上面是几行小字,他讶然,他认得这手字,“黑面神,等我办完手上的事定会回来找你,千万不要声张,等我回来。”看完后他又惊又喜,原来心儿没死,她还活着。 他又看了眼纸条,心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呢?怎么到现在才通知他?而且又以这样的方式来通知他?难道真的有人害他?想到这他立马将字条销毁了。 东陵皇宫内。 沈澜心和踏雪正躲在百花园的一个拐角处。 踏雪时不时向外探头,这时,她见郭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踏雪急忙道,“公主,人来了。” 沈澜心整了整理身上的衣服,拿着手中的盒子佯装从拐角走了出来,故意和郭政撞个满怀,手中的盒子一下子就摔了出去,里面的冰丝锦丝帕掉了出来,赫然露出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郭政一瞧,这副锦帕和当年她送给他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条锦帕上却多了八个字。 踏雪一把扶住沈澜心,沈澜心便装出一副被撞的昏了头的样子道:“哎呦,这是谁啊?怎么不看路?” 郭政回过神,见对方是沈澜心,便急忙弯腰道歉,“对不起公主。” 沈澜心被踏雪扶正了身子,说道:“原来是贵妃娘娘身边的郭公公。”说完又看向地上的锦帕,“哎呀,父皇的锦帕怎么掉出来了,这要弄脏了可怎么好?” 郭政一听这条帕子是皇上的,便急忙上前捡了起来,细看之下没错,是出自她之手,郭政将锦帕重新放在盒子里交给了沈澜心。 沈澜心不动声色的看着郭政,见他脸色难看的很。 郭政面无表情道:“既然是皇上的东西,公主可千万要保护好。” 沈澜心笑了笑道:“公公说的是,这条锦帕可是父皇的心爱之物,若是弄坏了,父皇可就真的要怪罪我了。” 郭政一听,脸上闪过一丝瞬间而逝的嫉妒。“奴才斗胆一问,既然是皇上心爱之物,怎么会在公主这里?” 沈澜心淡淡道:“前几日父皇和母后过来看我,母后见我的腿伤烧的严重,所以便伤心落泪,父皇就随手从怀里掏出这条帕子给母后拭泪所用,临走前却将它忘在我那里,我想既是随身揣着,这上面又绣了这么一行字,想来一定是父皇的心爱之物了。” 踏雪这个时候恰如其分道:“奴婢瞧着这帕子一定是皇后娘娘送给皇上的,皇后娘娘可真是贴心。” 沈澜心的脸上难掩喜色,笑道:“是啊,母后真是很爱父皇,不然也不能绣出这八个字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看只有这八个字才能彰显出母后对父皇的爱了。” “好了,踏雪,我们快走吧,赶紧给父皇送回去。”说完沈澜心和踏雪便从郭政的身边走过了。 郭政站在原地,愣了很久,良久才离开。 他心不在焉的来到栖芳宫,齐贵妃正在庭院里赏花,郭政见四下无人便顺手拈了一朵小红花戴在她的鬓角上。 轻声说道:“还是你最美,这些花都比不上你。” 齐贵妃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便进了寝殿。 郭政会意的跟了进去,随手关上房门,一把从后面搂住了齐贵妃,将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呢喃道:“柔儿,跟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皇宫,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怎么样?” 齐贵妃原本含笑的脸上瞬间变得暗沉起来,回过头,皱着眉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的话让郭政潜在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不是时候,不是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齐贵妃见他横眉怒目的样子便破开他的手,嗔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可以说走就走。” 他突然死死的握住齐贵妃的双肩,眼神充满嘲讽,“你不想跟我走是不是舍不得这里,舍不得皇上?” 齐贵妃有些恼怒,嗔道:“你在说什么?” 郭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说什么你清楚的很,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而你却又怎么对我的?” 这些话他憋了很多年,实在是不吐不快。 齐贵妃一想起这么多年也着实委屈了他,言语不禁和缓了几分,“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让你扮作太监守在我的身边。” 郭政双眸含着热情,“柔儿,我为了你,什么都不在乎。”说到这里郭政不由的想起蒋垣的一句话,他的目光又突然暗淡下来,便试探道:“柔儿,当初你与我在一起是否是贪图一时的新鲜?” 齐贵妃一听,脸色一变,“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你只要告诉我是或不是。” 齐贵妃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将身子转了过去,“没有的事。” 郭政又转到她的面前,重新握着她的双肩,声音隐隐带喜,“既然不是,那你就跟我走,我们出宫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你冷静点,如果我跟你走了,第一个要杀你的必定是晖儿,我知道晖儿他一直都不喜欢你,所以,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那些人的暗剑之下了。” 思及此,他不由的捏紧了她的肩膀,咬牙道:“既然你知道他想要杀我,那你为什么不和他透露我的身份?”事到如今,那个男人霸占了他的女人和儿子,也时候该还回来了。” 齐贵妃的一把推开了她,“你疯了吗?你难道要晖儿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其实只是个戏子吗?” 戏子?她的语气多么的嘲讽,敢情她一直知道越王一直想要杀自己,却不敢跟越王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因为怕他知道自己有个戏子的父亲,反过来却不断地伤害他一个人,她在保护所有的人,除了他。 郭政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身子不由的晃了晃,他冷笑一声道:“如果越王真的要杀我,你也不必在阻止,整日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也是生不如死。” 他的话让齐贵妃心里不由的酸涩,想要试图安慰:“你别这样?”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缓缓说道:“你真的感觉不到,我是真的很爱你吗,就算我求你?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齐贵妃心中一惊,缓缓的闭上双眼,语气十分冰冷道:“郭生,你别逼我。” 郭生?她很久都没有叫过他这个名字了,他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心中冷笑,他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又可笑,自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妃子,自己的儿子反过来还要杀自己,这二十年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为他做了,到头来却为他人做嫁衣,究竟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77:解释清楚 桐香殿自从被烧成一片废墟后,皇上便命人重新修建。 “哎呀,还是紫霞殿好,这么大的鱼池,可比桐香殿好玩多了。”元黎公主趴在鱼池的栏杆上看着游来游去的锦鲤,兴奋道。 沈澜心坐在合欢树下的秋千,悠悠道:“我觉得还是桐香殿好,花多,满院子都是香的,而这里却是腥的。” “腥的?”元黎一听,便用鼻子嗅了嗅,“不觉得啊,我怎么没闻道?” 沈澜心笑了笑,“你的鼻子不灵光了,看来我要移植过来几颗丁香和桂花才行。” 这时,蒋垣来到紫霞殿,刚走进院子,便听见两个姑娘的阵阵笑声。 “两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再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澜心放眼望去,见蒋垣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他两手拎着礼物,腰上插着一把扇子正朝这边走来。 “话说,这紫霞殿我还头一次来,景色倒是不错,可比桐香殿强多了。”蒋垣一边走一边说道,嗓门特别大。 元黎趴在栏杆上瞥了他一眼,揶揄道:“你手上的礼物是送给姐姐的吗?” 蒋垣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兴高采烈道:“对啊,我是特意来看你姐姐的。” 元黎公主皱着眉,劈头盖脸就是给他一顿说,“姐姐的腿伤早就好了,你现在才来,早干嘛去了?” 沈澜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蒋垣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沈澜心,“我冤枉啊,我是早就知道你受伤了,可我要来的时候,碰巧有事出门了,这不,我这刚一回来便进宫了,片刻都不敢耽误。” 沈澜心看着二人,不由笑了笑,“行了,元黎,你就别逗他了。” 元黎公主哼了一声,继续看她的鱼。 蒋垣在沈澜心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脸上写满关心,“表妹,你的腿伤怎么样?好些了吗?” 沈澜心含笑道:“已经好多了。” “你没事就好。”说着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拽出她的手,将盒子交到她的手上。“喏,送给你。” “送给我?这是什么啊?”沈澜心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盒子。 蒋垣挥着扇子,神色悠然道:“这叫消痕膏,专门治疗疤痕的,据说很管用,我知道你的腿就算好了以后也会留下伤疤的,所以就特意为你买了这个!” 沈澜心看了眼手上的东西,淡淡道:“想不到表哥你的心思还挺细的,不用说一定很贵吧?” 蒋垣轻描淡写道:“还好,不过一千两而已。” 沈澜心一听,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这么小小的东西居然一千两,奇珍异宝吗?“一千两?这么贵,我不能收。”说着将东西推还给他。 蒋垣低头看着她退还的消痕膏,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道,“为什么不收,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买的,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来的。”他说的如此笃定。 不是沈澜心不肯收,只是东西太过贵重,她实在不愿意收人家贵重的东西,上次是耳坠,这次又是消痕膏,一次比一次贵,她的头不禁有些大。 思来想去,她想到一个法子,便说道:“表哥,要不这样吧,这钱我给你……” 没等她说完,蒋垣生气的打断了她的话,“表妹,你这不是寒碜我呢吗?我送你东西,你还的给我钱,表妹,这事也就你能做出来。” 沈澜心一看,蒋垣有些恼,便急忙道:“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钱我是不会收的,你要就要,不要扔了便是。” 沈澜心一看蒋垣真的生气了,一时哑然,也难怪他会生气,大老远为自己买的礼物,自己却要给他钱,想想自己的确有点小家子气,想到这,沈澜心便缓缓的收回了手。 垂下双眸,淡淡道:“好吧,我收了就是了,谢谢你表哥。” 蒋垣一听,原本不悦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俊美的笑容,“你我之间还用谢谢吗!” 这时,微风拂过,一只合欢花从树上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别动,”蒋垣突然说了一声。 沈澜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便听了他的话没有动,蒋垣伸出手将她头上的合欢拿了下来接着插在她的鬓间,只觉得她清秀的模样,配上一朵合欢花更显得不食人间火的样子,宛如谪仙。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柔声道:“这样才美。” 沈澜心不经意的对上他那热情的双眸,旋即一楞,接着淡淡一笑,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伸手去摸了摸耳边那朵合欢花,以掩盖自己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蒋垣望着她,几乎看痴了眼。 沈澜心故意咳了咳,声音有几分不悦,“表哥,别这样看着我行不行?” 蒋垣收了目光,不以为然道:“我喜欢你,当然喜欢看着你。” 沈澜心无奈,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元黎,见她玩的正开心,“表哥,你身边有那么多姑娘,为什么要喜欢我呢?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接受你的!” 蒋垣忽然垂下双眸,神色变得暗淡起来,“就算你不接受,你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吧?” 沈澜心觉得这个蒋垣真是固执的要命,怎么说他都不进言,看来有些事应该告诉他了,免得再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时间,她觉得兄妹的关系对两个人来说是最好的关系。 她缓缓开口道:“表哥。” “嗯?”蒋垣盯着她,知道她有话要说所以认真在听着。 沈澜心坐在秋千上,目视前方,淡淡道:“表哥应该知道我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 蒋垣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神色略微有些波动。“你已经跟我说过了。” 沈澜心依旧目视前方,继续说道:“我是跟你说过了,可是你可知道我和他已经有了婚约吗?”沈澜心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什么?婚约?”有一瞬间他的呼吸是停滞的,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以往不知道,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可是当她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就表示他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沈澜心看向他,认真道:“对,如果我没有发生意外,恐怕我们早已经成亲了。” 蒋垣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垂眸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当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我?” 沈澜心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因为我不想失去你这个表哥,我知道表哥你是好人,可是陪你走过一生的那个人终究不是我,我很感谢你能喜欢我,可是表哥你知道吗?爱情相处好了会慢慢变成亲情,相处不好就什么都没有了,可亲情就不一样了,亲情永远都是亲情,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蒋垣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不知其想。 片刻后,他突然轻笑道:“元适曾经和我说过,说你不会喜欢我,还说我一定会后悔的,哎……看来他的话只应验一句,你不会喜欢上我,但我可不后悔喜欢你!” “虽然你对我说了这样的话,我的心里有些难受,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对我坦诚,你知道吗?表妹,你是我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听了他的话,沈澜心的心里多少有些酸涩,“表哥,对不起。” 蒋垣忍着心中的苦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傻瓜,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呢,你不是说了么,亲情永远都是不会变的,所以我永远都是你表哥,不是吗?至于我对你的感情……你可以拒绝,但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心,所以,给我些时间,我会尽力将这份感情转化为亲情的。” 听到蒋垣这番话,他能这么想也算是对自己感情的一种交代,毕竟想要从心里忘了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想到这她的心里不由的叹声气。 只听,蒋垣突然挥着扇子,长叹一声,“哎……,我是真羡慕他啊,我很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表妹,有机会你可要为我引荐引荐才是。” 沈澜心微微一笑,“有机会一定,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蒋垣了然,轻蔑道:“你说那两个狗男女?” 沈澜心目光闪过一丝犀利,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然生出了嫌隙,我们动手的时候到了。” 蒋垣目光一闪,“你打算怎么做?” 沈澜心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元黎,又看向他,冷冷道:“我打算七夕节那晚就刺杀郭政。” 蒋垣一楞,“七夕节,那不就是后天?” 沈澜心点头,“没错,本来这件事我是想让大哥去做,可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你来做比较好。” 蒋垣愕然,“你要我怎么做?” 沈澜心向他勾了勾手指,蒋垣便凑上去,沈澜心将计划说给了他听。 蒋垣听后难以置信道,“就这样?” 沈澜心淡淡一笑,很笃定道:“没错,对付越狡诈的人方法越是简单,你照着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下一个死的绝对是齐贵妃。” 蒋垣一听,立马起了身,“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蒋垣走后,元黎公主就跑了过来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沈澜心不由的一笑,“人家见你只顾着看鱼,没空搭理人家,所以就走了呗。” 元黎公主听出沈澜心是在取笑她,便翘着小嘴,“得了吧,表哥看我就像看见空气一样,就算我肯搭理他,他也懒得搭理我!我是看你们聊得正欢,所以才没来打扰。” 就这样,两人又聊了一会天,元黎公主便回去了,接着沈澜心便去了凤仪宫。 转眼,七夕节到了,这天天气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天气格外的好,最适合情侣出去逛街散步了,可是沈澜心却静静地待在自己的紫霞殿,似乎今天这日子和她没有关系似的。 夜幕降临,太子神色匆匆的来到紫霞殿,见沈澜心在正殿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茶水,正趴在桌子上边等他边打着哈欠。 “妹妹,你真聪明,知道我会来。”太子进了殿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就喝。 沈澜心坐正了身子,见他喝完茶,急忙道:“快说,怎么样了?” 太子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道,轻笑道:“这么着急?你先跟我说说,你给我的那封情书是从哪弄来的?” 沈澜心抿着嘴,不由笑道:“当然是从父皇那弄来的。” 太子瞪大眼睛,“父皇?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去偷齐贵妃送给父皇的情书。” 沈澜心嘻嘻笑了笑,挑眉道:“我怎么敢,在说我也没那个本事啊,是母后帮我的,至于母后是怎么弄到手的我就不知道了。” 太子听后不由的点点头,“怪不得,这些东西也只有母后才知道父皇放在哪!” 突然她拍了太子的肩膀一下,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怎么样了?” 太子轻笑,身子微微向她凑了凑,“我照着你说的话临摹出来一封信,又偷偷收买了栖芳宫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宫女,那个宫女将那封信交给郭政后,郭政就迫不及待的出宫了。” 沈澜心薄唇弯弯道:“真的?” 太子身子正了正,长眉一挑:“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整个过程我可是盯得紧紧的,一丝都不敢懈怠。” 沈澜心有些担心,提醒道:“你就不怕那个宫女反咬你一口?” 太子悠然的掸了掸袖子,轻描淡写道:“她没那个机会了!” 沈澜心讶然,“你杀了她?” 太子摇摇头,语气轻松道:“那倒没有,我给了她五百两银子,让她连夜离开东阳,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否则便死路一条,这对她来说可是件好事。” 沈澜心一听不由的松了口气,她的仇人是齐贵妃和郭政,她并不想连累无辜,所以当听到太子把那个宫女放了出去便也放心了许多。“太好了,母后那里我已经交代好了,接下来就看蒋垣的了 78:刺杀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郭政拿着信急匆匆的去了当年和齐贵妃经常约会的老地方,江阳湖畔,可等了很久,却不见齐贵妃的踪影,一直等到亥时,突然间三名黑衣人出现,二话不说,向他冲了过去。 郭政寡不敌众,又顾此失彼,不一会他的身上便受了剑伤。 郭政捂着胸口,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几人蒙着面,看不清面貌,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们是奉娘娘之命,送你去西天。”说完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郭政,便挥剑向郭政劈去,郭政一惊,急忙抬剑一挡,一瞬间火花四溅,郭政趁机一脚将那黑衣人踹出了几米远,另外一个却在他身上划了一剑。 郭政后退好几步,在这么下去他非死不可,情急之下,他便趁机逃进了旁边的芦苇林里,消失不见了。 那三名黑衣人在月光下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撤退了。 此时,太子在紫霞殿正教沈澜心下棋。 “不对不对,这个你应该放在这里,这样你就可以吃我三颗子。”说到这,踏雪走了进来,在沈澜心耳边嘀咕了几句,沈澜心的目光骤然一亮,脸上顿时浮出喜色。 太子看着沈澜心的表情变化,便知道事情成了。 踏雪出去后,沈澜心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含笑道:“蒋垣那边已经得手了,郭政身受重伤逃走了!” 太子不由的嘴唇弯了弯,道:“干的漂亮。” 沈澜心认真道:“这几日让你的人务必盯紧了齐贵妃,郭政一定会回来找她的,只要他一出现,你便派人去通知越王就说郭政要杀齐贵妃,到时候齐贵妃的好日子自然是过到头了。” 太子点点头道:“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 郭政躲进了芦苇林里,由于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最终倒了下来,脸色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显的异常的苍白,他浑身是血,缓了几口气便将身上的衣服撕了下来,咬住一头,在伤口上缠了几道。 最后他躺在地上,胸膛起伏着,此时此刻,他身心感到无比冰冷,目光充满阴鸷的同时又带着一丝绝望,他心中冷笑,没想到她居然对他下此狠手,难道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已经威胁到她了吗?当真是按捺不住想要铲除自己这个绊脚石?想到这他心如刀割,慢慢的闭上了疲倦的双眼。 之后的两日,郭政也没有出现在栖芳宫,齐贵妃连着两日都不见郭政的人影,不免有些疑惑,平日里,郭政不论去哪,去几天,她都不在乎,只不过这次郭政突然间的消失却令她有些心绪不宁,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思及此,他急忙派人暗中寻找郭政,可是直到天黑依旧无果。 一整天齐贵妃都心不在焉,半夜,她觉得口渴,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突然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齐贵妃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郭政,他浑身是血的站在她床边,虽然血已经干了,但是看上去却依旧可怖,尤其是他的目光,凌厉的像一头野兽一样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吞噬掉。 “郭政?”他这样悄无声息的进入她的寝室内,齐贵妃不免的一惊。 郭政冷冷的盯着她,冷哼道:“怎么?很意外我没死吧?” “你……你在说什么?”齐贵妃打量了下他的全身,吃惊道:“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郭政漠然道:“别再装了,难道不是你派人去杀我的吗?”他的目光冷的让人看一眼不禁一阵寒。 齐贵妃干笑了几声,不可思议道:“我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呢?” 郭政眼神冷的仿佛如寒冰一样,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甩在了她的脸上,“你自己看。” 齐贵妃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将那封信捡了起来,拆开一看,瞬间脸色一变,这字……的确是她的字,可是这封信并不是她写的,怎么会这样? 她简直难以置信,“这……这不是我写的。” 郭政目光如刺,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叫郭生?” “郭政,你误会了。”齐贵妃迅速在脑海里思考着,“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要离间你我二人,没错,一定是这样,郭政,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郭政一听,笑出了声来,“上当?送信的分明就是你的宫人榴芳,你别告诉我,榴芳被别人收买了。” 榴芳?他不提自己也没注意这个扫地的宫女,齐贵妃心中一惊,的确她已经两天没有见过这个宫女了,齐贵妃一时哑然。 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 齐贵妃屏息静气道:“郭政,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没有派人杀你,如果我要杀你,又怎么会派自己的宫人去给你送信,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太蠢了吗?” “就是因为你的宫人给我送信,所以我才会相信,才不会怀疑,才会落到如此田地。”郭政的声音越来越低,神色也越来越沉。 齐贵妃一楞,心想,难道是晖儿?不,不可能。 郭政冷笑道:“说不出来了是吗?” 齐贵妃刚要开口,就在这时,突然寝殿的门被踹开了,越王拿着剑冲了进来。 “大胆郭政,你竟敢行刺母妃,我杀了你。”说着便挥剑向他刺来,郭政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齐贵妃大惊失色,急忙喝止道:“晖儿,住手,你不能伤害他。” 越王突然停止手上的动作,看向齐贵妃怒道:“我凭什么不能杀他?就算不为了母妃,我也要为我自己,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说完继续向他攻击,郭政见越王对他真的下了手,便抽出自己剑与他周旋,郭政招招都在防守,可是越王不断的向他攻击,就这样,两人在齐贵妃的寝殿打斗着,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住手,我叫你们住手。”可那两个人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最后,齐贵妃拿起枕边的匕首对着自己脖间,厉声道:“在不住手,我就死给你们看。” 越王一看齐贵妃做出抹脖的姿态,便急忙喊道:“不要,母妃。”这个时候越王一失神,便被郭政一剑刺伤了,郭政大惊,急忙松开了手。 齐贵妃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去扶越王,“晖儿。” 越王的胸口流了血,齐贵妃心疼不已,她横眉冷目的盯着郭政,他居然连亲生儿子也敢下手,不由的愤怒无比,怒道:”你伤害我儿子,我要杀了你!”说着抄起越王的剑直逼他的胸前。 郭政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平静道,“柔儿,我自问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我护你周全,我便不顾名声假扮阉人陪在你的身边,你想要当皇后,让我们的儿子做太子,我便趁安南王叛乱的时候趁机杀了皇后和她那两个孩子,你寂寞的时候是我在陪伴着你,给予你温暖,可我对你毫无怨言,因为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可到头来换回了什么?我只不过想要与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这难道也有错吗?你如今什么都有了,是不是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威胁了?” 齐贵妃目光含泪,手在颤抖,仿佛此刻说什么都是错误。 越王听后却是十分震惊,“母妃,他再说什么?什么你们的儿子,他说的是不是我?” 齐贵妃闭着双眼,流下了眼泪。 越王捂着胸口,艰难的站了起来,拽着齐贵妃的袖子,质问道:“母妃你倒是说话啊,他到底是不是阉人?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你还没听清楚吗?你当然是郭政的儿子。”突然,沈澜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齐贵妃闻声蓦地睁开眼睛,接着就看到皇上一脸震怒的表情负手走了进来,身边跟着皇后,太子以及沈澜心。 沈澜心怒视着她,目光闪过一丝锋芒,“齐贵妃,当年你派郭政杀害我母后三人,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越王愕然,“你胡说,我母妃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相信齐贵妃会杀沈澜心,但他不相信母妃会杀皇后,认为沈澜心在胡编乱造。 齐贵妃脸色却倏然雪白,她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胸膛起伏,表情如同凶猛的老虎像要吃掉她一样,最终对方缓缓道:“贵妃,你有什么话对朕说。” 齐贵妃软瘫在地,她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她自己死不足惜,可她唯一的希望便是保住越王的命。 他哑声道:“皇上,事到如今,臣妾无话好说,但皇上是否念在多年夫妻之情,留晖儿一条命。” 越王一听,急忙爬向皇上,拽着他的袍角,哀求道:“父皇,求求您饶了母妃吧,儿臣愿意替母妃受死。”皇上一想到眼前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居然是个野种,便怒火中烧,面无表情的将越王一脚踢开了,越王顿时吐了口血。 齐贵妃大惊失色,急忙去扶越王,擦着他嘴上的血,心疼道:“晖儿。” 这时,郭政也跪了下来,匍匐在地,“皇上,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自知罪恶滔天,只求您放过娘娘和越王,他们都是无辜的,追杀皇后的事是奴才一人所为,娘娘完全是蒙在鼓里。” 齐贵妃面色一惊,忙道:“不,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与别人无关臣妾愿意受死,只求皇上饶了越王一命。” 郭政想,如今他的处境死与不死也没什么区别了,便拼命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不停的向皇上磕头,央求道:“娘娘是受了奴才的蛊惑,可越王是无辜的,请皇上开恩。” 沈澜心冷眼瞧着这三个人,你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一个都跑不掉。 皇上深深叹息道:“好感人的一幕,你们这一家人还真是感情深厚。” 齐贵妃一听皇上这话,心中陡然一冷。 皇上沉声说道:“贵妃,这么多年朕对你不薄!” 齐贵妃垂首,缓缓道:“皇上,臣妾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宠爱。” 越王还想替齐贵妃求情,却被齐贵妃拉住了,双目含泪道:“晖儿,不要在为娘求情了,娘自知罪孽深重,恐怕这辈子是没机会恕罪了,这辈子娘很对不起你。”说完又看向郭政,说道:“郭生,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很恨我,如果不是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们就不会有今天,没错,我的确是个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女人,所以,你这辈子的痴心算是错付了。接着又看向皇上,“景良,纵然我对不起你太多人,可这辈子我唯一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知道皇后一直怀疑我是用了非常手段才进的王府,没错,我的确是用了催情香才迫使景良与我发生关系,起初我是想利用景良,可是后来与他相处当中,我的确是爱上了他,而我心里的那份野心又促使我一定要将你铲除,其实这么多年,我过得很累,可如今我却觉得轻松多了。” 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却见齐贵妃拿起旁边的匕首,嫣然一笑,随后,匕首一闪,将匕首刺进她的胸膛,鲜血迸流,所有人惊呆了。 郭政第一个冲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悲声地喊道:“柔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逼你,都是我的错!” 齐贵妃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缓缓伸出手,摸着他的脸,最后吐出三个字,“对不起。”便闭上了眼睛。 越王失声痛哭,“母妃……母妃……,你醒醒啊,母妃。”可无论他怎么喊,齐贵妃也听不见了。 郭政抱着她一声不吭,突然他旁边的剑照着自己脖子就是一挥,瞬间鲜血四溅,触目惊心的一幕让所有的人大惊失色。 皇上看着这一幕,表面虽然冷静,但眼底里却闪过一丝悲悯。 沈澜心默默的看着皇上,心中叹息。 79:两国联姻 时逢暑夏,天气也渐渐地热了起来,一转眼,澜心已经在东陵半年之久。 这天,紫霞殿里传来一阵阵琴声,再也不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了,而是优美动听。 院子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自从沈澜心回来之后,元黎公主就像长在紫霞殿似的,天天呆在那,因为可下有个人可以陪她聊天解闷了。 这时,秋月从里面端来几杯茶走了出来。“公主,你现在的琴技可是出神入化了。” 站在沈澜心身后的踏雪同样称赞道:“是啊,奴婢不懂琴,可听着也好听呢。” 沈澜心睨了她一眼,轻轻一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元黎公主坐在沈澜心的对面双手托腮,含笑道:“他们说的没错啊,这些日子,姐姐你每天都在苦练琴艺,能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沈澜心无奈的叹息道:“我不像你们,诗词歌赋一点就通,我没那天分,所以唯独能在这琴上下点功夫了,本来上次让大哥教我学下棋,结果……哎,还是算了吧。” 元黎公主道:“姐姐,别这么说,咱们都是母后生的,自然也是满身的优点。” 沈澜心笑了笑,将琴给秋月递了过去,笑道:“元黎最会说话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众人闻声,向门口望去,太子已经走了进来。 沈澜心打趣道:“我们再说什么时候把元黎嫁出去,什么时候我这紫霞殿就清净了。” 说完引起众人大笑。 元黎公主撅着嘴:“姐姐,你说什么呢?” 太子笑了笑,“说的也是,元黎,你也不小了,改日大哥好好给你慕色一位才貌双全的男子,好让父皇给你赐婚,可好?” 元黎公主仰起小脸,“不好,要嫁也是姐姐先嫁,要娶也是大哥先娶,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呀!” “嗬,你的脑袋瓜儿转的还挺快。”说着太子拍了拍她的额头。 沈澜心忍不住笑道,“我们元黎可是机灵的很,大哥想要在她身上讨便宜,怕是很难。” 太子摇摇头,无奈叹了声,道:“好男不跟女斗。”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不由的一笑。“大哥来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太子坐直了身子,“没错,皇上早上已经下了旨意,将越王贬为庶民。” “哦。”沈澜心轻声应道,便不再言语,只是低着头喝茶。 什么叫“哦”,妹妹,我真的很纳闷,当父皇要下旨赐死他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他,要知道,他可不会感激你的。” 沈澜心淡淡道:“我没让他感激我。” 太子一楞,很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还救他?”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悠悠起了身,“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父皇。” 太子惊讶道:“父皇?可父皇明明要赐死他。” 沈澜心轻叹道:“你看到父皇想要赐死他,可你曾看到当时父皇看他的那种眼神吗?在他眼里我看到了除了恨以外的东西,那就是情。虎毒不食子,到底是从出生就养在身边的儿子,纵然是只小猫小狗,这么多年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了。” “父皇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纵然齐贵妃骗了他这么多年,可最后齐贵妃那番话我相信是实话,父皇虽然表面平静得很,可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他处死越王并非他本意,却又不得不处死他,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皇帝,当父皇下令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舍,若我不救越王一命,恐怕这将是父皇一生的遗憾!” 太子被沈澜心的一番话深深地震撼了,彻底的无言以对。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沈澜心觉得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让苏荷逍遥了这么久,也该够了。 太和殿。 “你要回去?”皇上不由的与皇后对视了一眼。“你可想好了?” 沈澜心脊背挺直,跪在皇上面前,神色无比坚定,“想好了,南陵还有很多儿臣没有办完的事,所以儿臣不能在继续待下去了,况且凶手依然还在逍遥法外。” 皇上想了半晌,开口道:“你如今已是公主,就这么回去,朕实在不想你在深涉险境。”皇上的表情隐含着一丝担忧。 “是啊,本宫也怕……”皇后没说完,沈澜心就给打断了。 “父皇,母后,大哥,想必你们都不知道其实我早已和南陵庆王有婚约在身的。说完,沈澜心低下了头。 “婚约?”皇上和皇后又对视了一眼,”你怎么不早说?两国联姻,这可不是件小事情。” 沈澜心讪讪道:“我……我当初也没想那么多。” 这时,太子灵机一动,说道:“父皇,不如我们就拿此事做下文章,正大光明的回南陵……”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太子。 不日,南陵皇帝便收到了东陵皇帝的信函。 皇上坐在龙椅上,高煦身着朝服站在他的面前。 皇帝拿起了旁边的信函说道:“这是东陵皇帝的亲笔信函,你看看。”说完递给了高煦。 高煦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表情渐渐变得僵硬,他惊讶道:“两国联姻?” 皇帝道:“东陵皇帝在信中提到元心公主早就对你情有独钟,所以才提出将元心公主许配给你做正妃。” “情有独钟?可是臣弟并未见过这个元心公主?”高煦觉得不可思议,上次见面的不过是元黎公主,他何曾见过这个元心公主?她是从哪冒出来的? 皇帝不以为然道:“见没见过不重要,既然是东陵公主,想必才情容貌绝非平庸。” 高煦一听皇上这么说,便更加震惊了。“可是,臣弟早有婚约在身,不可能在被赐婚。” 皇上轻描淡写道:“婚约既能赐也能废,再说那个沈澜心,他都已经失踪数月,至今下落不明,难道你还抱有希望?” 皇上言语里充斥着无所谓。 “一日没找到她的尸体,臣弟是不会相信她已经死了。”高煦的话说的极为坚定。 皇上听了他的话,脸上顿时沉凝起来,“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若是两国联姻,对于我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你身为皇子,难道不知道东陵皇帝此举无非是希望两国百年交好,你若是不同意,那东陵皇帝一生气,恐怕会引起两国的交战,孰轻孰重,你不会不清楚吧?” “可是……高煦欲言又止!”心儿叮嘱过,她的事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如今他都要被皇上赐婚了,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顿时,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皇上看了他一眼,言语有些不耐烦,“可是什么?皇子迎娶公主,这是何等的荣耀,如果你不死心,你便继续找那个沈澜心,朕也不拦着,如果她有幸没死,日后给你做侧妃,也是皆大欢喜。” 高煦张着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皇上……” 皇上摆手,显然不想在听他进言了,“好了,十日后,东陵太子会和公主到达凤城,你准备一下,没什么事,退下吧。” 高煦件皇上下了逐客令,便不在多言,他缓缓走出宣仪殿,神情不免的暗淡起来,心里压抑着不快,明明不情愿,可是却什么办法都没有,他答应过心儿,要等她回来,可一旦被她知道自己被皇上赐了婚,她指不定有多伤心,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她,想到这心里不由的忧虑起来,看来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高煦和沈澜心的婚约被废除,而庆王要迎娶东陵公主的消息便在凤城传开了。 乔一龙气势汹汹来到庆王府找高煦算账。 到了大门口连招呼都不打,就进去了,乔一龙是庆王的朋友,这一来二去守卫们都认识了他,加上他每次来都是气势汹汹的样子,所以就没拦着。 “高煦,你给我出来。”进了院子乔一龙就大喊大叫。 阿信闻声急忙拦住了他。 “乔公子,怎么了这是?” “我是来找高煦算账的,他在哪啊?”说着乔一龙开始露胳膊挽袖子,好像要打架的姿态。 “算账?”阿信见乔一龙胸膛起伏,看样子这火气好像还不小。 乔一龙被阿信拦着,进不去书房,就冲里面大喊道:“我妹妹还没死呢,他凭什么就把我妹妹抛弃了。” “我没抛弃心儿。”这时,高煦从书房沉着脸走了出来。 乔一龙气呼呼的。“你还说没有,皇上连你们婚约都废了,你说你是不是要娶什么东陵公主了。” 高煦淡淡道:“本王也不想娶她。” 话音刚落 乔一龙朝他不耐烦的挥挥手,“你骗谁呢,那么多皇子,皇上为什么偏偏选你,一定是你之前去东陵跟人家抛媚眼,所以那个公主才看上你要嫁给你的吧?” 高煦蹙着眉,眼中闪过一丝犀利,“你在胡说什么?本王看在你是心儿的大哥,所以不与你计较,若是换做旁人,本王早就将他扔出去了。” 乔一龙不屑,眼里充满鄙夷道:“你别吓唬我,我还是那句话,澜心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高煦沉着脸,不耐烦道:“不管你信不信,本王心里只有心儿一个人。” 乔一龙冷笑道:“若你心里有她,就不会答应皇上娶公主,恐怕你别有用心吧?” 高煦有些恼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一龙咄咄逼人,“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如今澜心生死未卜,你却要和公主成亲,你对得起她吗?” 高煦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便不与他多言。 乔一龙指着他喊道:“我告诉你,高煦,如果你敢和公主成亲,我一定替我妹妹讨回这个公道,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招呼也不打又气势汹汹的走了。 “嘿,这个乔一龙,胆子也太大了,每次都跟您这么无礼,您也由着他?”阿信忍不住说了一句。 高煦淡淡道:“算了,他是澜心的大哥。” 阿信不屑道:“不就是个义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跑咱们这里来大呼小叫的。” 高煦也知道这几个月乔一龙也在暗中寻找心儿的下落,所以看得出来,乔一龙是真心实意的为沈澜心好。想到这,高煦便淡淡道:“由他去吧。” 这时,阿信看着高煦,试探道:“公子,您真的要东陵公主吗?” 高煦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回了书房。 阿信看向书房,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日后,东陵宫门口,一大队人马正停留在那。 “此番前去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皇**着澜心的手,一脸担忧道。 沈澜心微笑道:“我知道,放心吧,母后。” 皇后又看向踏雪,“踏雪,务必要保护好公主的安全。” 踏雪道:“放心吧,娘娘,奴婢会的。” 一旁的太子道:“母后您就放心吧,由我陪着妹妹,我是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危险的。” 皇后一听这话,心也渐渐落地,“有你在我也确实放心不少。” 这时,蒋垣走上前,目光闪过一丝不舍,“你真的要走了?” 沈澜心含笑点点头。 蒋垣微微一笑,轻叹道:“说实话,真有点舍不得你。” 沈澜心撇撇嘴,像是在嘲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 蒋垣笑了笑,“是啊,这里可是你的家,有机会,我一定去南陵看你。” 沈澜心一听,高兴道:“好啊,等你去了,我一定好好设宴款待你。” 蒋垣笑道:“那一言为定,等我去了之后,你别躲着不见我就行。” 沈澜心挑眉道:“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蒋垣忍不住笑了出来。 突然沈澜心上前抱住了他,蒋垣一愣。 这时,沈澜心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保重。” 蒋垣笑了笑,随即也伸出了双手,道:“你也保重。”说完便松开了手。 沈澜心觉得少了一个人,四处看了看。“咦,元黎呢,怎么不见她来。” 太子嘲讽道:“她啊,这么早说不定还在睡大觉呢。” 皇后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不由的生气,“太不像话了,也不说来送姐姐。” 沈澜心忍不住笑了笑。 太子向宫门处看了一眼,心想,元黎铁定是在睡大觉,“算了,我们别等她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好吧。”说完沈澜心刚要上马车,就听见了有人在喊她。 “姐姐……,姐姐……” 几人向宫门口望去,见元黎公主背着包袱向这边跑来,还不停的朝这边挥手,一边挥一边喊道:“等等我呀。” 她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杵着马车呼呼喘着气,“谢天谢地,总算赶上了。” “元黎,你这是……?”沈澜心见她背着包袱,指着她道。 元黎公主提了提肩上的包袱,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南陵。” 皇后一听,斥责了她,“胡闹,你姐姐和大哥又不是去玩,你跟着做什么?” 元黎公主脊背挺直,正气凛然道:“我当然是去替姐姐报仇了。” 皇后一口拒绝道:“太危险了,不许去。” 元黎公主毫不犹豫反驳道:“我就去!” “你……”皇后不由的气结。 太子见此场景,不由说道:“算了,母后,让她去吧,我会保护他们两个的。” 沈澜心也同意太子的话,“是啊,母后,有大哥和踏雪在,还有这些侍卫,他们会保护我们的,况且你如果不让她去,我怕她还会出想别的法子出来的,到时候更是危险。” 元黎公主一脸坏笑道:“还是姐姐了解我。”说完转身对皇后又是拉袖子,又是撒娇。“母后,你就让我去吧。” 皇后拗不过她,又架不住这么多人为她说话,只好答应。 “太好了。”元黎公主开心极了。 于是太子骑着马,带着沈澜心,李元黎,踏雪,秋月还有随同侍卫一同回了南陵。 沈澜心没有选择水路,而是走的陆路,自从出事以后,她就对江水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而陆路则需要七天的行程才能到达凤城。 马车一路上行驶,里面几个姑娘有说有笑的,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会在当地的客栈休息一晚上,一路上也不觉疲乏。 第四天的中午,终于过了东南两国的交界处,来到了南陵的地界。 这里是两国交界处,到处都是摆摊子的商贩,还有露天的茶馆,每天从这里过界的人很多,所以这些露天茶馆都是供路过的人们打尖休息。 太子朝马车里喊道:“我们已经到了南陵地界了,前面就是合水镇,我们今天就在合水镇落脚。” 李元黎立马掀开帘子,“我们已经到了南陵了吗!这么快?” 太子骑着马,马跑的的不是很快。 “我们速度还是慢的,如果快马加鞭的话,现在应该快到凤城了。” 队伍行驶了七天,终于到了凤城,马车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沈澜心下了马车,四处望了望,不免心中感慨,阔别几个月的凤城,她终于又回来了。 几个姑娘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夜晚,沈家医馆依旧没有关门,发财正在扫地,沈怀赋正在柜台里不知道在忙什么?看样子是快要打烊关门了,这时,罗氏端着一杯茶从内堂里走了出来,将茶水放在了沈怀赋的面前,又转身离去。 沈澜心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里面,心里百感交集,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悄悄离去。 80:大婚 一大早,太子的队伍就穿过了宫门,来到宣仪殿外,皇帝率领众大臣及皇子们,都站在太和殿前迎接东陵太子和公主。 站在前排的高骞突然开口道:“恭喜五弟,即将迎娶东陵公主为妻,如此荣耀,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他的语言带着一丝嘲讽。 高煦心中一笑,并不在意! 高骞见他表情没任何反应,便又继续说道:“我听说这个公主对你可是钟情的很,如果澜心没死,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高煦心中不快,反问道:“难道五哥也认为她死了,还是澜心的失踪根本就是你所为?” 高骞眉头微皱,脸上划过一丝不悦:“你别胡说八道。” 高煦睇了他一眼,鄙夷道,“那就管好你自己嘴。” 一旁的苏荷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两人。 见到皇上,太子下了马,又搀扶着沈澜心和元黎公主下了马车,来到皇上面前屈膝在地,所有的队伍也全部跪下,喊道:“东陵太子参见南陵皇上。” 皇上手一挥道:“东陵太子免礼,远道而来,辛苦了!” “多谢皇上。”太子起身。 “这时,皇上指着戴面纱的紫衣女子,好奇问道:“这位是?……” 太子含笑道:“皇上,这就是元心公主。” 太子介绍完,沈澜心便缓缓上前,恭敬的向皇帝行个礼。“参见皇上。” 期间向皇上身后扫去,人群中一个桃腮杏面,瓜子脸的女人映入她的眼帘,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所谓的好姐妹苏荷,此时,她身量纤纤,早已不是大腹便便的样子了,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缕锋芒。 皇上笑道:“原来这位就是元心公主!可为什么要带着面纱呢?”说到这,皇上有些微疑。 这时,皇子们私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瑞王高祥低声道:“肯定是这个元心公主相貌丑陋,才不敢示人吧?” 康王高添点点头:“有可能,不然为什么非要和咱们联姻。” 康王妃低声轻斥道:“别瞎说。” 高骞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睨了一眼高煦,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高煦就像跟个没事人似的冷眼旁观,仿佛这跟他没关系似的。 太子微微一笑道:“是这样的,我们东陵有个习俗,出嫁之前的姑娘是不允许被别人看见容貌的。” 皇上恍然大悟,点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么这一位?”接着又指着沈澜心旁边的元黎公主。 太子指着元黎公主道:“这一位是元黎公主。” “参见南陵皇上。”元黎公主笑容灿烂的朝着皇上行了礼。 皇上含笑道:“不必多礼。” 太子眼神匆匆一扫,发现庆王也站在众人之中,他淡淡一笑:“庆王,别来无恙。” 庆王随即迎上前去,弯腰行礼:“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公主殿下!” 沈澜心见到高煦,他身穿一袭褐色朝服,头戴金色发冠,长发高高束起,眉眼之间充斥着几分英气,但细看之下又有几分黯然的神色,她的眼里顿时波光闪动,睫毛也不由的抖了一下,旋即不着痕迹的垂下了眼睛。 高煦的目光也投向了戴面纱的元心公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他充满不屑的眼神。 此时,皇上高兴的喊道:“都不要多礼了,很快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东陵太子,国宴已经准备好,请。” 宴会开始,舞姬们开始翩翩起舞,大家一边欣赏舞蹈一边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六皇子高护盯着沈澜心小声问道:“三哥,你看那个公主怎么不说话啊?” 瑞王高祥也将目光投到了沈澜心的身上,“是啊,她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说完唇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六皇子高护不禁讶然道:“哑巴?” 高骞充满鄙夷的语言道:“是聋子是哑巴,那就是五弟的事了。” 高骞睨了高煦一眼,眼中划过一丝讥讽,五弟,你不是一直很神气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高煦神色暗淡的一杯接着一杯酒下了肚。 酒至半酣的时候,太子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为了庆贺我们两国联姻成功,我东陵的两位公主特意给大家表演一段舞蹈!粗俗简陋,不成敬意,请大家随意看看!” 皇上带笑,兴味盎然。 这时,两位公主起了身,步履轻盈的朝乐队走去。 沈澜心在一把琴的面前坐了下来,把手指移到琴边,顿时美妙的琴声缓缓流出,李元黎也开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瞬间琴声与舞蹈相融合,美不胜收。 整个大殿除了沈澜心的琴声一片安静,大家都在欣赏这两位公主的表演。 期间,沈澜心时不时的向高煦眨眼,可高煦不但视若无事,却越发厌恶。 其他人都看在眼里,都以为公主向高煦抛媚眼呢,不禁掩口低笑。 舞曲毕 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皇上突然大笑道:“真是好看,东陵这两位公主的表演可真是令朕大开眼界。” 这时,高骞淡淡一笑道:“公主天人之姿,与庆王可谓是金童玉女,匹配至极。” 高添也称赞:“东陵公主的确多才多艺。” 高煦听了之后只能强行扯出一抹笑。 这时,太子看向高煦,问道。“怎么样?庆王,我这两位妹妹的表演如何?” 高煦心中不喜,却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淡淡一笑,道:“元黎公主的舞蹈轻盈如燕,而元心公主的琴声则余音袅袅,十分的曼妙。” “本王还是觉得元黎公主的舞蹈好看。”瑞王插了一嘴道。 高护说道。“我认为元心公主的琴谈的好。” 皇上一听,朗声大笑,“两位公主平分光华,各有千秋,都不错。” “不知庆王对元心公主的印象如何?”太子又问他。 高煦连看都懒得看沈澜心一眼,淡淡道:“公主自然是才貌双全,惊叹四座。” 太子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我这个妹妹最为善解人意,我想婚后定能和庆王伉俪情深,琴瑟和谐,庆王你说是吧。” 高煦扯了扯嘴角。 太子笑了笑,“既然是这样,皇上还是尽快为公主和庆王定下婚期为好。” 高煦目光一闪,看向皇上。 皇上笑道:“好,既然如此,婚期就定在这个月初十。 高煦想要说什么,但被高骞给打断了。 “真是恭喜五弟了。”高煦看了眼高骞,却见他一脸的幸灾乐祸。 沈澜心回到客栈,摘下了面纱。 “小姐,喝杯茶吧。”秋月端来一杯茶放在了沈澜心的面前。 她端起茶咕咚咕咚喝个底朝天。说道:“渴死我了,戴着面纱真是吃也不得吃,喝也不得喝,害得我整个席上都没怎么吃东西,秋月,有没吃的?” 秋月急忙道:“有有有,奴婢这就去拿。”不一会,秋月便给她端来了桂花酥。 沈澜心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桂花酥,不一会一盘桂花酥就被她吃光了,接着沈澜心又对秋月说道:“秋月,替我找身常服,我要去个地方。” 元黎公主忽然推门进来,欢喜道:“姐姐,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沈澜心看着她,想了想,“好吧,你去换身衣裳,我带你去。” 不一会沈澜心便带着元黎公主和踏雪就来到了四海为家客栈。 进了客栈,沈澜心四处的望了望,她的样子引起乔一龙的注意,他浑身打量着这个带着面纱的女子。 他上前问道:“姑娘,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沈澜心道:“我当然是来吃饭的!” “里面请。”说完乔一龙做个请的手势。 沈澜心找了个位子刚要坐下,踏雪急忙说道:“小心,公主,这张椅子是坏的,奴婢给你换个。” 踏雪从旁边拿回一个新的椅子,沈澜心刚要坐下,就在这时…… “慢着。”乔一龙走了过来。 “你叫她公主,她该不会是东陵公主吧?”乔一龙试探道。 踏雪面无表情道:“没错,她正是元心公主。” 乔一龙一听,立马拉长了脸,冷冷道:“我这里不欢迎你,赶紧出去。”说着便指向门口。 沈澜心怔然:“为何不欢迎我?” “因为你就是个狐狸精!”乔一龙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踏雪一听,厉声喊道:“大胆,竟敢辱骂我家公主!” 乔一龙趾高气昂,丝毫不畏惧踏雪,也不想想,他曾经是干什么的,他怕过谁。 沈澜心伸出手示意踏雪闭嘴,然后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 沈澜心笑了笑,“这位大哥,我是狐狸精?这话从何说起啊?” 乔一龙本以为她会因为他的话愤怒,可是她竟然不怒反笑。 乔一龙神色充满鄙夷道:“你不是狐狸精,怎么会去勾引庆王,你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心上人吗?” 沈澜心刚要张口,元黎公主就冲到了乔一龙的面前,趾高气昂道:“喂喂喂,你这个大块头说谁勾引庆王呢,你把话说清楚。” 大块头?这个名字倒是不错。沈澜心心里笑了笑。 乔一龙也忍不住挺起胸膛吼道:“我说的就是你们家公主,怎么样?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哎呀,你这大块头,你竟敢说我姐姐,看我不挠你。”说着元黎公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就要露胳膊挽袖子,乔一龙见她的架势,不禁喊道:“别以为你们是公主我就会怕你们。”说着也挽起了自己的袖子,看样子是要打架。 沈澜心见两人向乌眼鸡似的,相互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谁的样子,便轻斥一声,“元黎,不得无礼。” 元黎公主回头看了眼沈澜心,见她向她使了眼色便瞪了乔一龙一眼,接着又哼了一声退到了踏雪的身边。 这时,沈澜心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位大哥刚才说的话,我可不赞同,这有心上人又没成亲,即便成亲也可以在娶。” 这话她说的理直气壮,她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的话竟会出自她口,想想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乔一龙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身为女子竟然恬不知耻,抢人家男人还能笑出来,你这是在破坏别人之间的感情,呸,不要脸。” “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澜心打定主意想耍耍这个憨厚的大哥。 乔一龙忍不住大骂道:“我呸,你放屁。” 沈澜心手指扣打在桌子上,无所谓的样子道:“据我所知,庆王那个心上人早就死了,又何来破坏一说呢? 话音刚落,乔一龙怒的拍了下桌子。“谁说死了,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死了,我告诉你,你个狐狸精,我妹妹虽然不在,但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能眼睁睁的看她被人欺负,聪明的话赶紧滚回你的东陵去,否则的话别怪对你不客气。” 乔一龙气的胸膛起伏。 沈澜心泰然自若道:“哦?我倒要听听你如何不客气?” 乔一龙指着她道:“你信不信我让你这婚结不成。” 沈澜心突然笑了出来,站起身来,“好啊,那我就等着,等着那一天。”说完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了客栈。 出了客栈,沈澜心眯着眼拍拍胸脯,心道:“吓死我了。” 踏雪想起刚才那一幕,又见沈澜心丝毫不像生气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公主,那个人那么说你,你怎么不生气呢?” 澜心笑了笑道:“他是我的结拜的大哥,我又怎么会生气。” 元黎公主嘴巴张的跟鸡蛋似的,“啊?……那个大块头是姐姐的结拜大哥?” 踏雪不禁轻笑道:“原来是公主大哥,看来公主刚才是故意气他咯?” 沈澜心含笑道:“我这个大哥,性子暴躁,恐怕我要是继续在里面刺激他,他非得揍我不可。”说完澜心笑出声来,“不过这个大哥还真是傻,不过真是难为他了,事到如今,依然为我着想。” 说着说着,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沈澜心突然停下了脚步,拳头紧握,眼中立刻出现一缕精锐的锋芒向苏荷的方向射过去。 元黎见她突然停下脚步,疑惑道:“怎么了,姐姐?” 沈澜心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炬的盯着不远处。 元黎公主好奇的向她的视线忘了过去,便一眼看到了身穿玫粉色花裙,一副瓜子脸的女人。 苏荷没在人群中没有注意到澜心,穿插在人群中走了过去。 元黎的目光随着苏荷移了过去,“咦,那个不是三王妃吗?” 沈澜心冷冷道:“三王妃?恐怕这个位置她是坐不长了。” 元黎一听,抽了一口冷气,“姐姐,难道三王妃就是害你的那个人?”难怪姐姐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阴冷的样子,想到这,元黎不禁又向后望去,可苏荷早已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转眼,成亲的日子就到了。 庆王府一片红火的装扮,热闹非凡。 这时,煞风景的人来了,乔一龙拿着一把菜刀,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庆王府想要大闹婚礼,但是今日是庆王大婚之日,所以门口守卫加派了不少人手,乔一龙没有喜帖,自然是进不去,于是他就要硬闯,最终跟侍卫们大战了三百回合,可是以他的身手,哪是侍卫的对手,最后吃了败仗,脸上挂了彩,一瘸一拐的回了客栈。 高煦和沈澜心行完了拜堂礼,就被送进了洞房。 龙凤烛燃烧着,房内充斥着淡淡的香气。 高煦不屑的瞄了一眼蒙着盖头的新娘子,心里百般厌恶,两人就在床前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沈澜心慢慢伸出食指碰了碰高煦的手。 高煦一惊,急忙与她保持距离,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当真恬不知耻。 沈澜心正在偷笑,她真的好像揭开盖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高煦突然起身,抽出一把剑指着她的胸膛,沈澜心被这闪的发光的剑尖吓的一惊,他这是要干什么? 想到这,高煦向她手上甩过来一样东西,沈澜心低下头,一看,竟是和离书。 高煦冷冷道:“签了它,否则的话本王就要了你的命。” 沈澜心一楞,敢情这家伙是要逼自己签和离书,高煦居然想出和离这招看来他真是不想娶东陵公主啊。她心中不免欢喜,算你有良心。 见元心公主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又说道:“你要知道,本王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所以公主就不必在本王身上浪费心思,尽早签了和离书回去东陵,本王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否则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说完他收了剑,转过了身去。 庆王的一番话说的毫无感情,也丝毫不留情。 这时,沈澜心缓缓的摘下了自己的盖头,见他一身大红色喜服背对着他,让她不由想起在龙虎寨的那晚,他一样是穿着大红色。 她走上前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高煦大惊,怒道:“放肆。”说着想要破开她的手。 “高煦,是我。” 她的声音顿时令高煦心中一震,蓦然转过身来。 这时,二人四目相对,沈澜心目光中闪烁着微晶,轻声道:“我是心儿啊。” 高煦傻了眼,东陵公主突然变成了澜心,一时之间竟然愣在那不知所措,他的心在颤抖。 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心儿,真的是你?”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沈澜心的目光闪烁,睫毛抖动,轻声回答:“是我。” 高煦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一把抱住了她,用力的紧紧的抱住她,轻声呢喃:“我好想你。” 澜心也紧紧的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过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高煦此时有太多的疑问,他平复了下内心的激动,最后说了句:“我找了你很久。” 沈澜心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我知道。” 高煦满腹疑惑,盯着她问道:“心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突然失踪,又怎么会突然变成公主。” 澜心神色突然变得黯淡无光。 “当日我在路边等你回来,突然来了一辆马车停在我面前,接着我的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两个杀手劫持到莆石江边。” “杀手?”听到这里,高煦不由的吃了一惊。 沈澜心的脸色越来越暗:“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苏荷买凶想要我的命,他们在我身上捅了一刀,然后就把我推到了江里。” 高煦讶然,“捅了一刀?那你的伤……?” 澜心见他焦急的神色,急忙道:“放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高煦一听,便放下心来,随即目光却变得犀利起来! “果然是她干的。”起初他也是怀疑她,可始终没有证据,高煦简直难以相信,堂堂三皇妃居然做出这么十恶不赦的事。 高煦又继续追问:“可最后你又是怎么被人救上来的?” 说到这里,沈澜心面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是东陵太子救了我,他们发现了我身上的信物,我才知道原来皇上和皇后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 高煦不可思议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不停的派人去搜查你的下落都杳无音信。” 沈澜心微怔,“你没有收到我的信吗?”心想他真的不会扔了吧? 高煦摇摇头,笑的很无奈,“你还说呢,亏你想出这个方法来藏纸条,我可是差点就把那支发钗给扔了。” 沈澜心一听,那就是收到了,嘴唇便翘了起来,笑的颇为得意,“你这么聪明,我想你一定会发现那支发钗的秘密的。” 高煦笑了笑,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我想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元心公主就是你。” 沈澜心望着他,含笑道:“所以,你现在还要和我和离吗?也许……!” 没等她说完,高煦将她紧紧抱住。 “我要你,你是我的,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沈澜心靠在他的怀里,“呢喃道:“高煦,这段日子,我真的好想你,还有…我爱你。” 轻轻的三个字,却深深的印入了他的心里,他的心狂颤,他松开了手,深深的望着她,见她垂着双眸,脸颊泛红,不由分说的朝她的嘴唇吻了下去,他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霸道,将这些日子的压抑全部释放。 良久,将她抱进怀里,喃喃道:“我好想再听一遍那三个字?” 澜心澜心装作糊涂,“哪三个字?” 高煦轻声道:“就是你刚才说的。” 澜心一笑:“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可我还想在听,我喜欢听。” “我爱你。”三个字又从她的口中温柔的传出。 高煦心中一动,在她头上轻轻一吻,然后说道:“我也爱你。” 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中,寝殿之中,两人却还在温暖的床上温柔缠绵,沈澜心早已秀发散乱,指尖划过高煦的背部,一道道红痕随即而来,数月以来的思念,尽宣于此。 云雨过后,两人相拥而卧,高煦温柔替她抚了抚凌乱的发丝,这时,沈澜心见他的手上深深的牙印,那是她杰作,她摸着他那双手,不由的笑了出来。 “你还笑,你看!”说着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另一个牙印也映入她的视线。 沈澜心撅着嘴,“哼,谁让你一开始那么讨人厌,我打不过你,我还不能咬你吗!” 高煦一副委屈的样子:“那也不至于咬的这么狠吧!” 沈澜心又哼了一声,“这都是轻的,我还没打你板子呢。” 高煦在她头上吻了一下,柔声道:“其实当时我要是知道你是女的,断然不会打你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真是骗的我好苦。” 澜心娇嗔道:“你真是笨,在大殿上我都向你使眼色了,可你就像看不见是的。” 高煦听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提示我,我以为……” 沈澜心噘着嘴,“你以为什么?以为元心公主再向你抛媚眼吗?” 高煦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他又在澜心的额头吻了一下,“对不起,心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澜心含笑道:“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有眼无珠。” 高煦一边轻抚她的头发一边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沈澜心急忙道:“不,让我自己来,终究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她欠我的,我一定要亲自的向她讨回来。”沈澜心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高煦不免为她担心,“那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做?” 沈澜心淡淡道:“我还没想好。” 高煦突然认真道:“我不管你怎么做,但一定要让我知道,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知道吗?” 沈澜心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嗯,放心吧。” 第二天,两人牵着手从卧房走了出来,王府里的下人们一见元心公主原来是沈姑娘,无不瞠目结舌。 阿信更是张大嘴巴。 澜心忍不住笑道:“怎么了?阿信,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阿信高兴坏了,急忙道:“认识认识,没想到沈姑娘……不对不对,是王妃就是元心公主,这太让小的惊讶了,你不知道,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公子可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你,公子,这回您可真是得偿所愿了。” 沈澜心看了高煦一眼,便笑了笑。 高煦嘴角微扬,面带喜色,“行了,阿信,我要和王妃进宫,你去把那些宾客送的贺礼记录库房。” “是,公子,小的这就去。”边走边嘟囔一句,“真是皆大欢喜了。” 两人进了宫,迎面就看见了高骞和苏荷一边说话一边向这边走了过来。 远远望去,苏荷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像是看见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一样。 高骞见她突然不走了,便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苏荷难以置信的望着前面,那个熟悉不能在熟悉的人,正是之前被她买凶杀死的好姐妹,沈澜心! 高骞见她像见了鬼似的表情就顺着她的视线向前望去,结果他见到沈澜心的那一刻,同样是一怔。 高煦牵着沈澜心来到了高骞的面前。 沈澜心看着苏荷此时惊慌失措的样子,倒是挺痛快的。 她看着苏荷,含笑道:“三王妃,别来无恙啊。” “你……?”苏荷脸色惨白,惊恐的指着她。 “我什么?”澜心淡淡一笑,目光闪过一丝寒光。 高骞也瞪大着眼睛,看着二人,“你不是失踪了吗?” 沈澜心冷笑道:“是啊,我被奸人所害,所幸大难不死。”话语间看向苏荷,苏荷却故作镇定。 高骞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震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澜心微微一笑,轻松道:“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不过相信很快你就会明白了。”说完又看向苏荷,含笑道:“苏荷,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可是天天都想着你呢。” 沈澜心的目光如毒蛇一样向她吐出信子,让她的心中不由的胆战心惊。 这时,高煦插了一嘴道:“对了,忘了跟三哥说,心儿已经是本王的王妃,以后你也要避避嫌了,对她的称呼也要改一改了。” “什么?王妃?”高骞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澜心。 高煦一脸得意状:“三哥还不知道吧,心儿就是元心公主。” 高骞对他的话颇感意外,他看向沈澜心,似乎是向她求证,可对方真的对他微笑颔首。” 苏荷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沈澜心竟然是元心公主!这怎么可能呢? 高煦一脸玩味道:“是不是很意外,连本王都很意外。” 沈澜心淡淡道:“这世上本就有很多意外的事情发生,甚至每个时辰,每天,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说完看向苏荷,“你说对吧,三王妃?” 苏荷不禁一楞:“是啊。” 沈澜心看着她,心中冷笑。 这时,高煦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向皇上叩头谢恩了。”说完和澜心从二人身旁走过。 高骞似乎还像在做梦一样,依旧不敢相信。 81:遇袭 宣仪殿里面传来皇上的笑声。 “你个沈澜心,原来你就是元心公主,你这身世可真够曲折离奇的,你骗了朕不要紧,你不知道庆王因为两国联姻的事对朕可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皇上一脸无奈的表情。 沈澜心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那算什么,高煦当时可是要拿着剑逼着公主签和离书,这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估计得被气个半死。 皇上又笑道:“这下好了,老五,你总算得偿所愿了。” 高煦淡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皇上又道:“朕希望日后你们能相亲相爱,早日为高家开枝散叶,同时朕也希望东南两国永远交好,不再有战争。” 沈澜心含笑道:“皇上的心愿同样也是父皇的心愿。” 皇上淡淡笑道:“如此可真是皆大欢喜了。” 走出了宣仪殿,高煦牵起她的手,唉声叹气了一声。 沈澜心面上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高煦轻叹道:“刚才皇上可是要我们开枝散叶,我在想不知道要开多少枝头呢?哎……真是头疼。” 沈澜心一听,立刻红了脸,等她要收拾他的时候,他早就跑到宣仪殿的宫门口对着她一脸坏笑。 沈澜心跺了跺脚,喊道:“高煦,你给我站住。”说完便追了上去。 最后沈澜心不仅没有收拾到高煦,反而被他给抱出了宣仪殿的宫门。 来到客栈,沈澜心敲了敲太子的房门,开门的是元黎公主。 “哎呀,姐姐,我们可是等了你们一上午,连东西都准备好了,你怎么才来啊!” 高煦笑说道:“你可是冤枉了你姐姐,我们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连饭都还没吃就进宫给皇上请安,这不,出了宣仪殿就往你这赶。” 沈澜心见几人的包袱都收拾好了,笑道:“大哥知道我要来接你们?” 太子挥了挥手中的扇子,调侃道:“你如今都是王妃了,难道还让我们住客栈?” 这时,秋月端着茶放在了桌上,他端起一杯茶,漫不经心道: “怎么样,庆王,我这个礼物你可还喜欢?” 高煦一脸的无奈:“太子殿下,你可是瞒的我好苦。” 太子粲然一笑,“我若不瞒你,又怎么能给你惊喜呢?” 房间的气氛异常的好,各个都笑容满面。 沈澜心含笑道:“行了,大家都别说了,咱们先去吃饭。” 元黎公主急忙道:“好啊好啊,正好我的肚子也饿了,快走吧。” “诶,等等!”沈澜心看向秋月,“秋月,去把我的面纱拿来。” 元黎公主疑惑道:“姐姐,你为什么还带着面纱啊?” 沈澜心饶有兴致的笑了笑,却不作答。 不一会,一行人来到了四海为家。 乔一龙正在柜台里和方四对账,冷不丁抬头又看见元心公主进来了,身边居然还跟着高煦,于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大骂道: “你这个狐狸精,你怎么又来了?还有你高煦,你个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东西你对不起澜心。” “大哥!”这时,沈澜心揭开了面纱。 乔一龙一看眼前的人竟是沈澜心,瞪着双眼,傻住了。 沈澜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喂,大哥,傻了?我是澜心啊。” 乔一龙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把抱住了她,“澜心,真的是你啊,你没死啊?” 沈澜心打趣道:“你对我这么重情重义,我怎么舍得死呢!” 乔一龙立马松开了手,指着她,又看向高煦,一脸的迷茫。 沈澜心笑了笑,“没错,我就是元心公主。” 乔一龙急忙喊道:“一虎,矮炮,方四,你们快来,是澜心,澜心回来了。” 几人闻声都纷纷出来了。 “澜心,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没死啊。”乔一虎一脸高兴的样子。 矮炮笑道:“我就说沈姑娘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方四也说:“你可把我们担心死了,尤其是大哥,还被侍卫给打了一顿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沈澜心一听,惊讶道:“大哥?你真的去闹事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可没想到他真的去闹事了。 乔一龙垮着脸,“还不是因为你,干嘛耍我啊?” 沈澜心一脸无奈的模样,“你可真是够笨的,被人家这么一激就跑去闹事,活该你被打。” 乔一龙讪讪的笑了笑:“妹妹,你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东陵公主了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澜心淡淡道:“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说,我们今天可是特意来你这吃饭的。” 一听吃饭,乔一龙立马说道:“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这顿饭我请。”接着又向厨房喊道:“阿珍,上壶好茶。” 沈澜心一楞,“阿……珍……?”她饶有意味的盯着乔一龙特意拉长了声音。 乔一龙一听表情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讪笑着挠了挠头。 不一会,珍姐便端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急匆匆的从厨房走了出来。 “珍姐!”沈澜心笑着打了声招呼。 “澜心?”珍姐一看是沈澜心急忙将茶放在桌上,上前握着她的手,笑容满面道:“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们大家知道你失踪都很为你担心,尤其是一龙。” 这时,乔一龙咳嗽一声。 珍姐看了他一眼,突然脸红的低下了头,没再说下去。 沈澜心看着二人的神情,心中了然,顿时忍俊不禁,“阿珍,一龙?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乔一龙讪讪笑道:“就是一个月前的事。” 沈澜心调侃道:“嗬,大哥,我让你帮我照顾珍姐,你可真没辜负我。” 乔一龙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吃过饭后,沈澜心让高煦把太子等人送回王府,她自己便去了医馆。 沈澜心来到医馆的门口,那熟悉的味道顿时扑鼻而来,她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跨进去,这时,翠翠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见到门口的沈澜心,突然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 惊喊道:“夫人,小姐回来了……。” 这一喊,把蹲在柜台里忙活的发财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一看是小姐回来了,惊讶的张着嘴巴愣是说不出话来。 沈怀赋夫妇闻声急忙走了出来,一看,果真是澜心,顿时泪流满面。 数月不见沈怀赋和罗氏憔悴了许多,沈澜心终于忍不住上前扑在了罗氏的怀里。 “娘。” “澜心,真的是你。”罗氏抱着她哭的伤心。 沈澜心心中一酸,“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澜心,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了,爹和娘都以为你死了。”罗氏哽咽。 沈澜心趴在罗氏的怀里,同样在哽咽,发财和翠翠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落泪。 良久,三人才平复心情。 沈怀赋问道:“心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澜心决定将整个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了沈怀赋夫妇。 二人听后如同五雷轰顶,简直难以置信,从小一起长大的苏荷竟然心狠到要取他们女儿的命。 沈怀赋又问:“心儿,你是说后来你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 沈澜心点头,“他们就是东陵的皇帝和皇后。” “东……”,沈怀赋惊讶,下意识和罗氏对视了一眼。 罗氏不可思议道:“没想到你的亲生父母居然是东陵的皇上和皇后。” 沈怀赋忽然想起什么,“那这么说来,你不就是东陵公主了,那庆王娶的是……?” 沈澜心轻声道:“就是我。” 罗氏深深叹了口气,“想不到你竟然因祸得福,找到了你的亲生爹娘。” 沈怀赋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又问:“那苏荷怎么办,那两个杀手怕早就无影无踪了,你如何指证她?” 沈澜心淡淡道:“这件事,高煦已经着手了,虽然机会很渺茫,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她的。” 罗氏握着澜心的手,轻叹道:“只要你没事,娘就放心了。” 转眼,沈澜心回到南陵已经一个多月。 沈澜心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背后窜出来一团黑影来。 她无奈道:“元黎,你不要每次想个鬼似的从我身后出现行不行,若非我胆子大,这胆子小的,可被你吓死了。” 这时,元黎公主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笑嘻嘻的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每次都让姐姐拆穿。” 沈澜心睨着她,笑了笑,“你都玩了八次了,下回你还是想个新鲜的点子,兴许我就猜不出来了。” 元黎公主嘿嘿一笑,说道:“姐姐,我听说明天凤城会来一批杂耍班子,咱们不如也出去凑凑热闹怎么样?” 沈澜心一听是杂耍班子,欣然答应,“好啊,反正把你憋在王府里也没什么意思。” 第二天,沈澜心就带着元黎公主,踏雪,还有秋月四人一同出了府。 四人是坐着马车来到的戏耍的地点,就在城中心,此时那里周围已是人山人海,不用想就知道都是冲着杂耍班子去的。 下了马车后,元黎公主就迫不及待往人群里冲,沈澜心一看这么多的人,便提醒道:“元黎,我们还是别往人群中去了,人太多了,我们别再走散了。” 元黎公主不以为然道:“没事的,不往人群之中去,我们怎么能进去看表演呢?” 没等沈澜心回应,李元黎已经拉着她往人群中去了。踏雪和秋月紧随其后。 四人在人群之中挤来挤去,终于挤出了人群。 “天呀!挤死我了。”元黎公主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时,元黎公主突然跳起来道:“姐姐,你快看,那个猴子真有意思,上蹿下跳的……还有那个喷火的,太神了,嘴里都能喷出火来,真是好玩。” 元黎公主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每年这个时候,那些外地的杂耍班子都会来到凤城表演,而且每年的表演的节目都不一样,所以沈澜心也很爱看。 “姐姐,你看那个。”元黎公主指着不远处一个养蛇人正在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纸让一条蛇去辨认。 只见养蛇人拿出一张写着“天”和“地”的两张纸分别在放在那条蛇的面前。 随即大声喊出“天”,这时那条蛇毫不犹豫的朝写着“天”字的那张纸咬去。 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接着,养蛇人又拿出“大”和“小”两张纸,又喊“小”,那蛇又是朝着“小”字的那张纸咬去。 “怎么这么香?”这时,沈澜心打了个喷嚏。 这时,又是一阵掌声。 元黎公主看的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蛇 “哇,这条蛇是不是成精了啊?它居然会识字?” 踏雪和秋月也瞪大了眼睛。 踏雪道:“奴婢也没见过这样的蛇,真是神奇。” 沈澜心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蛇,也不禁叹为观止。 四人就这样这个班子演完就接着看另外的班子,足足在这里停留了一上午,接着几人又去吃饭,然后逛街,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几人在外面吃过晚饭后便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这时元黎公主却看见一个女人神色匆匆的进了一条巷子里,她一楞,“那不是害姐姐那个女人吗?怎么鬼鬼祟祟的?”想到这,元黎公主不由的脱离了队伍跟了上去。 她一路尾随着苏荷来到一条漆黑的巷子里,她躲在一旁处,在月光的照射下,隐约看到了还有另外一个妇人。 只听见那个妇人说道:“王妃还真是个守时的人。” 苏荷冷冷道:“废话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妇人笑了笑:“瞧您说的,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样?我只不过是想我的孩子而已。” 苏荷的脸色不由的难看起来,言语和顺了几分:“说,这次又需要多少银子?” 妇人一听,立马眉飞色舞,“王妃真是爽快人,不多,五千两。” 苏荷闻言,讶然道:“五千两?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以往这个女人只是向她勒索不过百两,这次却变本加厉的索要五千两,这都要怪冬梅那个蠢货,买个孩子居然被人认出了身份,留下了这么一条尾巴,这倒也罢了,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贪得无厌,居然敢向她一次又一次的敲诈勒索,害得她整日惶惶不安。 妇人笑道:“王妃,您的儿子怎么也是无价之宝,区区五千两又算的了什么呢?” 苏荷冷笑道:“你就不怕我报官,说你勒索本宫。” 妇人一听报官两个字,饶是一脸平静,丝毫没有畏惧之感,淡淡道:“王妃既然想,那我就等着。” 的确,刚开始勒索她的时候,她很害怕她会报官,可是后来她冷静想来,她有把柄在自己手里,除非她想玉石俱焚,所以自己的胆子才越发的大了。 苏荷恨不得杀了这个女人,咬牙切齿道:“本宫最讨厌贪得无厌的人。” 妇人笑了一声,“到底是谁贪得无厌,王妃比我清楚,若我去告诉襄王殿下,说他的儿子并非皇室血脉,而是买来的,你说殿下会怎么样?” 元黎公主一听,当即露出震惊的神色。 苏荷眼神闪过一丝杀意,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妇人淡淡笑道:“我哪敢啊,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免得您得不偿失。” 苏荷冷笑一声,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妇人一看到那叠银票,双目简直放了光,就在她刚要伸出手接过来,苏荷眼中突然划过一丝阴狠,旋即拔出头上发钗照着妇人的脖间狠狠的插了进去。 瞬间鲜血四溅,妇人惊恐万分的盯着苏荷,“你……”还没等说出话来,便倒在了地上。 苏荷冷眼看着她,淡淡道:“你的存在已经对我造成了威胁,我怎么能让你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呢?” 这一幕被元黎公主看在眼里,吓得脸色煞白,不由的捂上了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却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 苏荷听见了动静,倏然转身,来到声音的源头,一看竟是元黎公主,苏荷顿时惶恐,突然间……她的眼神划过一丝狠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此时沈澜心丝毫没发现元黎公主已经不见了,更不知道她已经遭遇不测,她一直以为元婧公主跟在她身后,直到来到马车前,她才发现元黎公主不见了。 “元黎呢?”她向后看了看。 秋月一看,“咦?刚才还在奴婢旁边啊,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沈澜心喊了几声,也不见元黎的回应,她又四顾,命大家在附近处寻找,可寻了半天,也不见元黎公主的人影,沈澜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立马回了王府,太子得知元黎公主失踪,便立刻带人出去寻找,高煦也派出所有人去寻找元黎的下落。 房间里只剩下沈澜心和高煦在等着消息,沈澜心神情沮丧的坐在桌前,低声道:“都是我不好,是我的疏忽,如果元黎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对得起母后。” 高煦来到她的身边安慰着她,“别这样,你也不想的。” 这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澜心一听,找到了?想到这,她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只见太子抱着满脸是血的元黎公主冲进了房里,沈澜心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简直难以置信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竟然是元黎。 “元黎……!”她跟了进去。 高煦震惊无比,立刻命人去请了大夫。 太子急忙将元黎放在床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秋月急忙端来水盆开始为元黎擦拭脸上的血迹,鲜血瞬间染红了整盆清水。 沈澜心脸色惨白,此时心惊大过心痛,“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元黎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是在一处巷子里找到她的,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倒地不醒,气若游丝。”太子的声音很低沉,略带着颤抖,不知这颤抖是出于愤怒还是悲伤。 他又继续说道:“那条巷子我不仅发现了元黎,而且还发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尸体。” 高煦不禁怔然,“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一连害了两个人?” 沈澜心的眼睛里划过丝丝悲伤,咬牙道:“到底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杀了他。” 太子沉默,目光始终凝聚在元黎公主的身上。 很快,大夫就来了,他急忙为元黎公主诊脉,接着又扒了扒她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道:“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太子一听,突然拽着大夫的领子,将内心的怒气爆发了出来,怒道:“什么叫无能为力?你再说一遍?” 高煦急忙上前破开他的手,道:“大哥,你冷静一点。” 沈澜心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发软,突然间就倒了下去,踏雪见状急忙扶住了她,“公主……。” 高煦一看,大惊失色,急忙去扶她,“心儿?……你怎么了?” 沈澜心连连摇摇头,喃喃自语道:“不会的,元黎她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突然,她抓住了高煦的手,说道:“去把我爹请来,我爹一定有办法救她,快去。” 高煦一听,急忙吩咐人去接沈怀赋。 片刻后,沈怀赋背着药箱匆匆进来了。 “爹……“沈澜心刚要说什么,沈怀赋便摆手道:“别说了,救人要紧。”沈怀赋直接来到床前为元黎公主诊脉,接着拿出银针包,将元黎头上的各处大穴全都刺了进去,又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竹罐,将活血化瘀的药材放在里面用火在里面熏了熏,接着扣在每根银针上面。 所有人都在屏息静气的看着,谁也不敢发话,生怕打扰到沈怀赋。 一刻钟后,沈怀赋拔出竹罐,就看到淤血顺着银针滴了出来。 接着沈怀赋又重复了这方法继续扣在其他的几根银针上面!直到所有的银针全部渗出了血,沈怀赋才将所有的银针都拔了出来。 沈澜心怯怯道:“爹……。”她生怕从沈怀赋嘴里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沈澜心淡淡道:“放心吧,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沈澜心顿时长出一口气,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太子一听,也非常高兴,“太好了,元黎不会死了。” 沈怀赋又说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太早。” 众人一听,本来充满笑容的脸上顿时一僵。 沈澜心疑惑道:“什么意思啊,爹?” 沈怀赋轻叹道:“她脑部里的淤血太多,我刚刚只是排出来一小部分,接下来我要连排三天才能排干净,虽然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能不能醒来我不能保证,也许三日后就会醒,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 沈怀赋的一番话顿时让沈澜心踉跄后退,她含泪看向元黎公主。 沈怀赋道:“不过你们也别灰心,尽量唤醒她的意识,刺激她的意识,或许她就会很快的醒过来。” 对于太子来说,保住了元黎的性命已经是最大的庆幸了,他对着沈怀赋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沈大夫救命之恩。” 沈怀赋拱手道:“客气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日我会再来。” 高煦急忙道:“父亲大人。我送你。” 高煦将沈怀赋送出去后,又派人用轿子给他送了回了沈家。 沈澜心在元黎公主的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元黎,想起她平日里是多么充满朝气活泼的姑娘,此刻却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到底是谁对她下此狠手,想到这,她的拳头不由的握得紧紧的。 在苏府的后门,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直接奔向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紧紧的靠在门上,胸膛起伏,娇美的容颜带着一丝惶恐,像是惊魂未定,她的脸上,斗篷上都沾了鲜血。 她缓缓的伸出那双白皙的双手,这双手她竟杀了两个人……两个人……她又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个女人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却没想到跑来一个送死的,沈澜心,你这妹妹可真够倒霉的。 82:短兵相接 “已经很晚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沈澜心目不转睛的看着元黎公主,轻声说道。 太子立刻走上前,说道:“我不累,我和你一起守着。” “给我点空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到底害元黎的人究竟是谁。” 太子见她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沈澜心看了一眼高煦,见他依旧站在自己的身旁,便说道:“你不用陪着我,你也回去休息吧!” 高煦轻叹道:“好吧。” 沈澜心将所有人都撵了出去,她便开始为元黎公主检查身体所有的地方。 元黎公主并没有被侵犯,除此之外,她发现她脖子间有些若隐若现的红痕,看样子她昏迷前被人用力掐过。 沈澜心只觉得浑身发抖,究竟是谁要杀元黎? 这时,她发现元黎其中一只手握得紧紧的,沈澜心便伸出手试图打开,可元黎却攥的死死的,沈澜心一怔,便用足了劲将她的手掰开了,一只白玉珠子掉了出来。 一整晚,蜡烛都在燃烧着,沈澜心一夜都未合眼,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边逐渐露出了鱼肚白,沈澜心看了一眼旁边燃烧殆尽的蜡烛,此时,天也亮了。 沈澜心叫来了秋月,让她照顾着元黎公主,自己便退出了房间。 沈澜心刚关上房门,一转身便看到高煦和太子走了过来。 严肃道:“咱们书房去谈。” 高煦和太子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三人来到书房,关上了门。沈澜心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你说昨天你在巷子里同时也发现另外一个女死者?” 太子点点头:“没错,当时我以为元黎,可照近一看原来是个三十左右岁的一个女人。” 沈澜心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三十岁?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 太子回忆了下当时那个女人的惨状,“那个女人脖子上有很多血,我想致命的地方应该在脖子上,当时我只顾着元黎,所以便让他们去通知的京兆尹。” 沈澜心看了一眼太子,轻叹道:“我为元黎检查了全身,除了她头上的伤,我在她的脖子上也发现了掐痕。” “掐痕?……太子沉吟,“这么说元黎昏迷之前曾被人掐过,而后那个凶手又拿起石头砸向元黎的头部!” 沈澜心不由的皱眉道:“我想了一整晚,觉得这件事蹊跷得很,当晚我们几个人一直是在一起的,并没有分开过,我们吃过晚饭后就一起回到了马车处,这期间元黎是跟着我的,直到我们来到马车前,我才发现元黎已经不见了。” 太子想了想,说道:“照你这么说,如果她被人掳走的话,她一定会挣扎的,这样踏雪是一定会发现的,再说那个时辰路上人还很多,想要当街掳人有些不太可能。” 高煦一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你推断的没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元黎是自己离开的。” “那她为什么要离开去那个漆黑的巷子里?而且同时还死了另一个人?”沈澜心觉得很迷惑,她似乎觉得另外的死者一定跟元黎遇袭有关系。 太子来回踱着步,边踱边思考:“一定是什么东西把她引过去的,换句话说是她发现了什么?” 沈澜心想了想,突然目光一闪,“会不会是元黎发现了杀害那个女人的凶手,所以那个凶手要灭口?” 高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这个推断不是没有可能,那么这个凶手会是谁呢?” 沈澜心突然想了起来,急忙从怀里掏出那枚白玉珠子。“你们看,这个东西……。” 太子拿了过来,端详了一番,发现中间还有个细细的小孔,“这个东西好像是手珠。” 沈澜心慢慢道:“我看也像手珠,平常的珠花珠子没有这么大。” 太子疑惑道:“这个是哪来的?” 沈澜心道:“这是我刚刚在元黎的手上发现的?我想这个一定是元黎在挣扎的过程中从凶手的手上扯下来的。” 高煦抱着双臂,若有所思道:“这么说,凶手是个女人咯?” 太子目光一闪,道:“不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很富贵的女人,这枚珠子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普通人佩戴不起的。” 沈澜心脸上闪过一丝寒光,“这么说凶手不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很富贵的女人,看来我们的的范围缩小了。” 说到这,她又看向高煦,“高煦,你去帮我查查那名女死者的身份,越详细越好。” 高煦干脆道:“没问题,我这就吩咐阿信去办。”说完立刻出了门。 沈澜心拿着那枚珠子,思考了片刻,便对他说道:“大哥,带我去事发地点,我想那里肯定还有其他散落的珠子。” 太子点头。 两人刚走出房门,便看见家丁从外面进来,“王妃,襄王府送来的喜帖。” 沈澜心接过来,打开一看,“百日宴?……”说完她合了起来,“我知道了!” 说完沈澜心又来到元黎公主的房间看了她一眼便和太子去了巷子。 发现元黎的地方是个死胡同,而且两边都是些散发着臭味的垃圾,地上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可依旧很明显。 突然,沈澜心目光一亮,走上前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白玉珠子,惊道:“大哥你看,是白玉珠。” 太子闻言,看了一眼,“果然是白玉珠,一定还有,我们仔细找找。” 说完两人就在巷子里仔细寻找,足足找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把所有的珠子找齐,一共是十三颗。 沈澜心漠然的看着手里的珠子,冷淡道:“看来我们只要知道这副手珠是谁的便知道凶手是谁了。” 太子想了想,轻叹道:“可是凤城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我们想要追查的话,恐怕要多费些时日。”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虽然凤城的达官贵人很多,可想要查出这个手珠的主人也没什么难度。” 太子一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是想到办法了,挑着眉问道:“你想到办法了?” 沈澜心淡淡道:“你不是说这副手珠非常昂贵吗?我想普通的首饰店是不会卖这种昂贵的首饰的,所以,凤城有名的首饰店只有那么几家。” 太子听后,恍然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只要去那几家查问一番不就知道是谁买的么。” 沈澜心若有所思道:“可我在想万一凶手不是在凤城买的呢?” 太子立刻现出急切,“不管是不是,这总归是条线索,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心中叹息,接下来就要等着阿信查到那个女死者的身份了。 这天,襄王府举办百日宴,所有的宾客都聚集在花园里,四皇妃在逗着奶娘怀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真是太可爱了,长得真像三哥。”四皇妃爱不释手的逗着。 沈澜心和高煦也来到襄王府,她一眼便看见了大着肚子的四皇妃。 “四嫂!” 高煦说道:“你去和四嫂聊会天,我过去打声招呼。” “嗯,你去吧。”说着便松开了高煦的手。 四皇妃侧首一看,含笑道:“五弟妹,你来了。”说着便向她招手,“快来看,三嫂的孩子多可爱。” 沈澜心看了眼苏荷的孩子,白白嫩嫩的,确实很可爱,又见四皇妃母性大发,不由的笑了出来,“四嫂,看来你很喜欢孩子啊!” 四皇妃笑道:“是啊,孩子这么可爱,有谁不喜欢呢,你看你看,他还会吐泡泡呢。” 沈澜心掩口笑了笑,这个四嫂,是真的很喜欢孩子。 她看了眼四皇妃的肚子,问了一嘴:“你这肚子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双胎吧?” “你眼睛可真毒,没错,就是双胎,大夫说没准还是龙凤胎呢!”话语间,康王妃难掩喜色。 四王妃的肚子比寻常人的要略大一些,所以沈澜心一眼看出是个双胎。 沈澜心微微吃惊:“真的,那四哥一定很开心了。” 康王妃点头,笑道:“他最喜欢孩子了,这一下子来俩可遂了他的愿了。” 这时,四皇妃对她说道:“弟妹,你陪我去那边走走吧,我可是第一次来三哥的府上,还没好好参观参观呢。” 沈澜心微微一笑,“好啊。” 四皇妃笑道:“那谢谢你了。” 沈澜心便搀扶着四皇妃,两人在襄王府悠闲的散着步,突然,四皇妃脚下被青苔一滑,险些摔倒,好在沈澜心动作快,急忙扶住了她,这要是摔倒了恐怕腹中的孩子可就要不保了。 就在这时,沈澜心恰好看见了四皇妃的手腕上带着一串手珠,顿时愣住了,那是一串羊脂白玉手珠,她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四皇妃看。 四皇妃拍拍胸脯,安慰自己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刚才多亏了你,不然,这要是摔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澜心回过神道:“四嫂,你没事吧?” 四皇妃摇摇头,“没事没事。” 这时,沈澜心试探道:“四嫂,你这个手珠很好看!” “是吗?”她伸出手,含笑道:“太后送的。” 沈澜心一楞,“太后送的?” 四皇妃点点头:“对呀,太后见我有了身孕便赏赐给我的,三嫂也有一个。” 沈澜心闻言,心头大惊,“三嫂?” “是啊,三嫂也是有子嗣的人,所以太后也赏赐了她一只。” 这时,康王走了过来,急切道:“原来你们两个在这啊,吓死我了,我和五弟都找不到你们。” 四皇妃最看不得他这样大惊小怪的,“哎呀,这是王府,我们能有什么事。”说着便伸出手让对方给她搀扶了过去。 康王一副关怀的样子,“我倒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怕你大着个肚子走路不方便吗,怕你摔倒。” 四皇妃莞尔一笑,“行了,我知道你关心我。” 康王笑道:“知道就好,快开宴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说完又冲沈澜心说道:“五弟妹,五弟还在等你呢!” 沈澜心回过神,“哦,好,我这就回去。” 沈澜心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想,“苏荷为什么要害元黎?她和那个女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她?”沈澜心心不在焉的跟在康王夫妇的身后一直来到宾客厅门口,到了那,就看见高煦在那焦急的等着她。 高煦一见到她便急切上前,“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见沈澜心的脸色很差,便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沈澜心淡淡道:“我没事,刚才不过是和四嫂闲逛了逛。” 这时,沈澜心见苏荷正笑颜如花,仪态万千的正向宴厅走来。 她的目光立刻变得深沉起来,心中冷笑,苏荷,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不过我很快就会让你哭的。 这时,她看了一眼高煦,高煦便明白过来,说道:“那我先进去了。” 高煦进去后,沈澜心走上前,嘴唇弯弯道:“恭喜三嫂,三嫂的儿子真是可爱的很。” 苏荷淡淡笑道:“谢谢五弟妹。” 沈澜心叹了口气道:“可惜元黎不能来,她平时是最喜欢小孩子了。” 苏荷脸上闪过一抹异色,淡淡道:“她怎么了?” 沈澜心轻叹道:“她前几日遇袭了,头上被人砸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至今还昏迷不醒,手段当真狠毒,三嫂,你说那个凶手是不是很没人性?” 苏荷手手一颤,扯了扯嘴角道:“的确是……没人性。”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现出当时那一幕。 当时她狠狠地掐住元黎公主的脖子,浑身戾气,几乎红了眼,她看着元黎公主瞪着她痛苦的挣扎着,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人必须死,便抄起她旁边的那块石头狠狠地向元黎公主的头上砸了上去,直到她不在动了。 沈澜心看着她,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旋即淡笑道:“这俗话说的好,人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如今三嫂是嫁得如意郎君,又母凭子贵,生活也算是到了人生的巅峰。” 苏荷笑了笑,“五弟妹如今不也是嫁得如意郎君么,假以时日,若再生下一男半女,和本宫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澜心微微一笑,言语带着一丝嘲讽,“我能嫁得如意郎君,这还的多亏了你!不是吗?” 这一番话让苏荷原本含笑的脸上瞬间变了色。 沈澜心看了她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却漫不经心道:“只是我有些好奇,你说这人要是从巅峰上摔下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元黎一样,血肉模糊,头破血流?” 她说了两个血字,可想而知她此时此刻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苏荷神色僵直:“你什么意思?” 沈澜心上前几步,眼神锐利的盯着她:“我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是不是一直很疑惑那两个杀手为什么没杀死我?” 苏荷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澜心步步紧逼,“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苏荷愕然:“沈澜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澜心突然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眼中划过一丝锋芒,“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迟早会遭报应的,你就自求多福吧。”说完沈澜心在她耳边缓缓道:“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对她嫣然一笑,转身进去了。 苏荷的手心尽是冷汗,一双刀锋般的眸子冷冷盯向沈澜心的背影。 本来以为那个元黎公主是活不成了,可谁知道庆王府居然没有传出讣告,万一她醒了,一定会将那晚的事公布于众的,所以,无论如何她是一定不能让那个元黎公主醒过来的。 83:斩草除根 回去的路上,沈澜心有些心不在焉,高煦牵起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是湿的。 忍不住低声问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之前就觉得你脸色不太对。” 沈澜心目视前方,冷冷道:“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她这话一出,高煦便已经知道她指的是谁了。 沈澜心不由恨的咬牙切齿,“老天真是不公平,元黎那么善良活泼的一个姑娘,老天偏偏让她受这种痛苦,反而让那个手上沾满鲜血,罪恶滔天的贱人如此快活。” 高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你想,我可以直接杀了她。” 沈澜心立马看向他,道:“不,就这么让她死了,简直太便宜她了,对付她,我自有我的办法。” 刚回到王府,两人便直接去了元黎公主的房间,一进去就看见太子坐在她的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元黎,神情黯淡无光。 沈澜心来到元黎的床前,看了她一眼,已经是第五天了,元黎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太子声音低沉道:“你估计的没错,我查了凤城的所有首饰店,他们都说没有卖过这种手珠,这条线索怕是断了。” 沈澜心淡淡道:“你不用查了,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太子一听,急忙站了起来,急切问道:“是谁?” 沈澜心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我想大哥你应该能猜得出来她是谁。” 太子注视着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他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可思议。 沈澜心见她不可思议的表情便点了点头。 “蛇蝎妇人。”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顿了顿他又道:“可我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那个贱人对元黎下这种狠手。” 沈澜心淡淡道:“那就要等阿信回来才能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这件事就交给我和高煦就行了。” 说完沈澜心在他肩上拍了拍,似乎在给她定心丸吃,“大哥放心,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的。” 沈澜心见对方用惊讶的表情看着她,便对她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阿信便骑着马回到了王府,他下了马,直奔高煦的书房,此时,沈澜心正帮高煦整理公文。 “公子。”阿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澜心闻言,看了高煦一眼道:“是阿信回来了!”便急忙去开门。” 阿信进来后,沈澜心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阿信点头道:“有,我拿着公子给我的令牌去官府打听了下,原来那个女死者叫秦敏,今年二十九岁,是汴阳人,是被人用尖锐的东西插进颈部而死!” “汴阳人?”沈澜心不由的和高煦对视了一眼,“那她为何会在凤城?” 阿信继续道:“接着小的又去汴阳去打听了这个秦敏,发现她生前不仅是个赌徒而且还是个刚刚生了孩子的母亲,据说那个孩子才三个多月。” 沈澜心惊讶道:“三个多月?” 阿信点头道:“不仅如此,她因为欠了很多赌债,所以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直到三个月前她生了孩子后,突然就变得阔绰起来,不仅还清了赌债,还买了房子,你说奇怪不奇怪!” 高煦神情闪过一丝疑虑,若有所思道:“突然间就还清了赌债,的确是很奇怪。” 沈澜心似乎想起什么,道:“那个孩子没有父亲吗?他的的父亲是谁?” 说到这,阿信的神色多出一丝鄙夷,“这个秦敏并非良家妇女,所以孩子的父亲……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然而最近她又欠了一大笔赌债,据说这次竟欠下上千两,所以她已经把房子卖了,之后她便来到了凤城,接着你们也都知道了。” 沈澜心又继续追问:“那孩子呢?” 阿信淡淡道:“孩子失踪了。” 沈澜心讶然:“失踪了?失踪是什么意思?” 阿信摇摇头,“我打听过那个孩子,可是没人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沈澜心想了想,便对阿信说道:“谢谢你,阿信,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很有用。” 阿信嘿嘿一笑,“谢什么啊,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沈澜心微微笑道:“辛苦你了,去好好休息吧。” “是。“阿信出去后,沈澜心看向高煦,淡淡道:“你怎么看?” 高煦靠在椅子上,悠闲道:“这里面有两个关键点,一夜暴富,孩子失踪。”说完看向沈澜心。 高煦的言外之意就是孩子被秦敏卖掉了,所以才会一夜暴富。 沈澜心也不傻,同样也分析出来了,只是秦敏为什么会来到凤城,秦敏是个赌徒她和苏荷之间究竟有着什么关系?她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她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她不能在让苏荷过得那么逍遥快活了。 沈澜心一边踱着步一边在思考。 高煦的目光一直追着她走,见她一筹莫展的样子,不由的好笑,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沈澜心突然止住了脚步,走过去搬起一只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决定认真的与他好好分析分析。 “我只有三个问题。”说着伸出三个手指,“第一,苏荷为什么要杀秦敏?第二,秦敏和苏荷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第三,元黎当晚到底看见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才会被苏荷灭口?”这三个问题不知夫君你能否为我解惑?”沈澜心一本正经道。 高煦微微一笑,道:“其实每个案件的背后都有一个相同点或是不同点,我们只要冷静的想想,秦敏和苏荷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点或是相同点,在逐一分析,这个案子很快就会明了!” 沈澜心盯着他,说道:“看你的样子已经分析出来了!不如直接告诉我,免得我费脑力。” 高煦不由的一笑,“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分析出来的。” 沈澜心轻叹了一声,一手托着下巴,手指敲打着桌子,喃喃道:“相同点和不同点?……不同点就是秦敏是个赌徒,苏荷是王妃,两人的身份一个天一个地,能有什么交集呢?”她实在想不通。 高煦淡淡道:“既然问题不在不同点上那就出在相同点上。” “相同点?”沈澜心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这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相同点,“她们除了都是女的,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共同点。” “你忘了,她们都是有孩子的人。”这句话,高煦说的风轻云淡。 沈澜心一楞,“孩子?可是秦敏的孩子不是失踪了吗?又跟苏荷有什么关系?”说到这,见高煦嘴角微微上扬,她突然坐直了身子,顿时明白了。 “天呐!你的意思是那个失踪的孩子就是苏荷的孩子?”她简直难以置信。 高煦别有深意的对她笑了笑,其实当阿信说到孩子失踪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分析出来整件事情了。 高煦自然道:“秦敏是三个月前生的孩子,而苏荷的孩子也才百日,这就是相同点。”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苏荷买了秦敏刚刚出生的孩子,所以秦敏才会突发一笔横财,至于她为什么会来到凤城,她后来不是又欠了一大笔赌债吗?我想她是来向苏荷勒索的,最后勒索不成反被苏荷杀了,然而这一幕刚好被元黎看见了,所以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至今那个孩子仍不知所踪。” 可是苏荷之前明明是有身孕的,难道是……没保住?她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一个人,这件事非同小可,她居然被别人抓住了把柄,而且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居然不惜杀了秦敏,甚至连元黎都要灭口,那个位置,那个人,当真可以让她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吗?沈澜心不由的心里一阵叹息。 “心儿,你在听吗?”高煦温柔道。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道:“我在听,可是冒充皇室血脉,这可是死罪,她怎么会这么大意被人识破身份呢?” 高煦冷笑道:”这就叫做百密一疏,至于怎么被识破的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沈澜心又来看元黎,太子正在喂元黎喝药。 沈澜心轻声道:“大哥,我来吧!沈澜心很自然的从他手上拿了过来,太子顺势起了身。” 这时候,秋月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走了进来。 “公主,有人给元黎公主送来了东西!” 元黎?太子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元黎。 沈澜心看了眼她手中的盒子,面上闪过一丝疑惑,道:“谁送来的?” 秋月道:“是个小厮送来的,说是庆王府的元黎公主在他们店里定的香粉。” 沈澜心将空碗放在了一旁,说道:“给我!” 秋月将香粉递给了沈澜心,沈澜心刚一打开,便被一股浓郁的香味呛的打了个喷嚏,她急忙捂住鼻子!蹙眉道:“这是什么香味啊?味道这么重。”她觉得这个香味似乎在哪闻过似的,元黎怎么会买这种味道的香粉,沈澜心不禁打了个喷嚏。 屋里所有的人都闻到了,不禁禁了禁鼻子。 沈澜急忙道:“秋月,快把门打开。” “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奇怪?丝毫不像女人寻常用的香粉味道。”说完太子用手在眼前挥了挥。 沈澜心看向太子,挑眉道:“大哥也觉得这个香粉的味道有些奇怪?” 说到这,秋月觉得脚底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下意识低下头一看,却发现十几条吐着信子的蛇爬了进来。 秋月吓得花容失色,大叫一声:“有蛇啊……”还没等沈澜心反应过来,十几条蛇便逐一向元黎和沈澜心扑了过去,沈澜心大惊失色,下意识的用手去挡。 太子见状,急忙挡在沈澜心的面前伸手便抓住了扑过来的那些蛇,接着又用脚踢飞了扑向元黎的那条蛇。 踏雪闻声,冲了进来,见此一幕,立刻拔剑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蛇全部砍死了。 这时候,高煦和阿信闻声赶了过来,见一地的死蛇,不禁怔然。 见沈澜心缩在墙角,急忙上前,急切道:“心儿,你没事吧?” 沈澜心摇摇头,虽然表情很镇定,但浑身有些颤抖,显然被吓到了。 高煦紧紧的抱着她,柔声道:“好了,没事了。” 太子看着一地的蛇,不禁感到惊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出现这么多的蛇?” 阿信看了一眼那些死了的蛇,说道:“这些蛇有剧毒!”说完他又嗅了嗅,“怎么会有夜来香的味道?” “夜来香?”沈澜心一愣,突然指了指地上的盒子,说道:“你是不是说那个盒子?” 阿信捡了起来,打开一闻,严肃道:“没错,就是这盒香粉把它们引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沈澜心猛的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这个味道颇为熟悉,原来当日在庙会闻到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完阿信微疑的看向沈澜心。 太子一听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这香粉很不寻常似的,疑惑道:“听你的意思,难道这不是女人用的香粉吗?” 阿信摇摇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香粉,这是耍蛇人专门用来驯养蛇的!” 太子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不是元黎……说到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于是看向沈澜心。 沈澜心面无表情,冷冷道:“有人要杀元黎,才会让人送来这种香粉,继而又放了这么多毒蛇进来。” 太子惊讶的看着她,“可元黎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谁还会对她下毒手?” 沈澜心淡淡道:“除了她还能有谁呢?元黎死了,所有的事情便会死无对证。” 听到这里,太子再也忍不下去了,怒道:“我去杀了她,为元黎报仇。” 沈澜心不由的皱眉道:“大哥,你冷静一点!” 太子恼怒道:“元黎都已经变成这这个样子,你让我如何冷静?” 看着太子的恼怒的表情,沈澜心却是一脸镇定,“大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对付元婧公主的吗?” 太子一听,惊讶的看着她,见对方向他点点头! 高煦瞧在眼里,神情之中闪过一丝疑惑,“心儿,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唇角一勾:“你很快就知道了!” 这时,沈澜心拿起了那盒香粉,神情之中浮现一丝阴冷。 84:以牙还牙 中午时分,正是日头正盛的时候,当所有的人都在房间里避暑,沈澜心和踏雪出了府,出去之前她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办,于是就把这件事情吩咐给了阿信去做,她就和踏雪来到玉芙轩,玉芙轩是凤城最好的胭脂铺,以前她经常陪苏荷来,苏荷这个人向来非常注重生活的品质,所以她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包括她的首饰都是出自珍宝斋。 掌柜见有贵客上门,便笑脸相迎,“二位姑娘,里面请。” “这是本店刚刚到的仙女粉!”掌柜一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是皇亲国戚,所以就向她推荐了最贵的脂粉。 仙女粉?她记得苏荷经常擦的就叫仙女粉,一小盒就价值五百两,是玉芙轩里卖的最贵最好的的脂粉了,而且还经常没有货,往往到了货就被那些千金小姐和贵妇人哄抢一空!今天能让她碰到算是她幸运!于是沈澜心也买了一盒回去。 路上,沈澜心迎面遇见了高骞。 沈澜心渐渐地停下了脚步,她刚要开口,对方却抢先一步。“这么巧!” 沈澜心淡淡道:“是啊。” 接着高骞又问:“有没有时间喝杯茶?” 沈澜心想了想,并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附近的茶楼,高骞看着她,如今她的容貌和神情和他们刚认识的那会相比更加成熟了许多,也漂亮了许多。然而在对方的眼里他又何尝没有改变呢,纵然那副俊脸上依旧是最好看的一双眼睛,可是当初他对生活的那份热情如今在他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了。 两人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过境迁,两人之间的关系再不复从前。 良久,高骞挤出一句:“五弟他对你很好?”这句话听着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澜心刚要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觉的呢?” 高骞微微一笑,自嘲道,“看得出来,你很幸福。” 沈澜心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了茶杯,淡淡道:“这都要感谢你的王妃,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有今天。” 他垂下双眸,道:“对不起。” 沈澜心摇摇头,一脸坦然之色,道:“不要再和我说对不起了,我已经不怪你了,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若不是她在中间挑唆,事情就不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 他轻声道:“你不怪我就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高骞!”这时,她开口,她很久没有这么叫他的名字了。 高骞听后,神情闪过一丝喜悦。 沈澜心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王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骞神色瞬间变得灰暗,冷漠道:“我只关心我的孩子,其他的我不关心。” 本以为两个人相处久了,多多少少会有些感情,可是她在高骞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丁点的情,没想到他对苏荷依旧如此冷漠,她真的难以想象苏荷这么长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竟然如此的坚持。 沈澜心冷笑一声,“孩子?”高骞啊高骞,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沈澜心淡淡道:“我忘记问了,你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高骞含笑道:“他叫承鸿。” “承鸿?很好听的名字。”沈澜心玩弄着茶杯,漫不经心道。 高骞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是我起的。” 高骞的话让沈澜心微微动容,她真的不想破坏他那份幸福,可是……那幸福根本就是假象,已然蒙蔽了他的双眼,她神情一肃,冷冷道:“高骞,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你要听吗?” 高骞点了点头,道:“我听。” 沈澜心看着他,认真道:“既然你想听,那么就一定要认真听。” 她突然的严肃令高骞心头一跳,他认真的看着她,也认真的在听。 此刻,她的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澜,只听她缓缓说道:“从前有个女人,这个女人长得不仅漂亮又有才华,有一天她遇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于是她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对她并不好感,于是这个女人用了计谋让男人以为自己污了她的贞洁……” 听到这,高骞眉头微蹙,她这是在借故事来讽刺他的吗?高骞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认真听。 沈澜心的目光望向远处,不知看向何地,继续淡淡道:“后来女人有了他的孩子,就这样她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他,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孩子小产了,她怕自己会失去这一切,于是假装继续怀孕。”说到这沈澜心看了他一眼,见对方惊讶的看着她,表情似乎很期待故事的结尾。 她继续道:“最后,女人的妊娠之期已到,所以她便从早已联系好的另一名女人的手上买走了婴孩,冒充是她自己的孩子。”说完沈澜心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样?这个故事是不是很好听?” 高骞愕然,“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沈澜心淡淡道:“我说的已经很清楚,高骞,你这么聪明应该听得出什么意思。”, 高骞眉心一跳,是,他的确听出来了,难道说承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怎么可能?……他实在不敢相信。 “澜心,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可也不至于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来诋毁承鸿?这对我是种侮辱。” 沈澜心冷笑一声,“诋毁?侮辱?我为什么要去诋毁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去侮辱你?你觉得我有那个必要吗?” 高骞忽然垂下双眸,低沉道:“我知道你和苏荷之间有些恩怨……”说到这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沈澜心心中冷笑,她后悔自己真是多事。 这时,她眼中划过一丝悲悯,淡淡道:“有些东西你以为是你的,可是却不是你的。”说完她站了起来,“高骞,你就当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你好自为之。” 高骞怔然,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沈澜心已经转身离开。 出了茶楼,踏雪不免的有些疑惑,“公主,看来襄王不太相信你说的话。” 沈澜心淡淡道:“他自然不是很相信,如果他有脑子自然会认真分析我说的话,空穴不来风,反正我已经告诉他真相了,他相不相信就不在我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踏雪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襄王还真是可怜,有个那样心肠毒辣的王妃和一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沈澜心冷冷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澜心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回到医馆,把自己关在药仓里整整一个下午,踏雪就在门外一直守着,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到了黄昏的时候才从里面出来。回到王府,沈澜心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踏雪见她神神秘秘的,不免有些好奇。 不一会,门被打开了,沈澜心喊道:“踏雪,进来。” 踏雪一听,急忙走了进去,不一会,踏雪便匆匆的离开了府。 从茶楼回来,高骞就一直在回忆沈澜心的话,纵然他不想相信,可是凭他对沈澜心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他坐在摇篮面前,面色微疑的看着摇篮里的婴儿,肥嘟嘟的脸蛋,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小嘴不停地鼓动着。 这时候,小八进了房间。 轻声道:“王爷,王妃进宫了。” “嗯,去端一碗清水来。”高骞目不转睛的盯着摇篮里的婴儿,也没有抬头。 小八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按照高骞的吩咐端来了一碗清水,接着高骞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指咬破了,滴出一滴血到碗里面。 小八见此情景顿时震惊,这又是清水又是滴血的他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出言制止道:“王爷你这是?……” 高骞手一抬,示意他不要在多言,他决定相信她一次!滴血认亲。 看着高骞深凝的表情和冰冷的目光,小八便没有再多言。 接着高骞用银针刺破了承鸿的脚趾,瞬间,承鸿似乎觉得有些痛便立马大哭起来,高骞就势取出一滴血来滴进了碗里。 而后,高骞便静静的盯着那只碗,小八也屏息静气地瞧着。 果然,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却真实的发生了,那碗里的两滴血像是彼此谁都不理谁似的,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融合的意思。 小八不禁心头一震,怯怯的看向高骞,却发现高骞脸上似乎平静得很,可谁又知道他内心的怒气早就如惊涛骇浪一般,他直直的盯着那碗清水,淡淡道:“拿下去吧。”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阿信浑身草屑背着一个袋子就从外面回来了。 秋月端着一盆水见阿信一脸脏兮兮的,身上又背着东西,不由的好奇问道:“阿信,你身上背着什么呀?” 阿信见她好奇的样子忍不住就想逗逗她,“想看吗?” 秋月急忙点点头。 “好吧,那就给你看看!”说完阿信放下了袋子,秋月扯着脖子正等着看。 这时,阿信狡黠道:“你可别害怕啊!” 秋月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只见阿信撑开袋子,硕大的几条蛇出现在她眼前,顿时,秋月吓得大叫,水盆都翻在地上。 气的大骂道:“你个死阿信,你吓死我了。” 阿信见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不由的哈哈大笑。 秋月横眉怒目道:”你故意的吧?” 此时,沈澜心也起来了,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便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怎么一大早就掐起来了?” “公主,阿信拿蛇吓唬我。”秋月捧着空盆,怒瞪着他,一脸不满的样子说道。 阿信忍着笑意,故作正经道:“谁吓唬你了?不是你说要看的吗,我还好心提醒你,哎,真是好心没好报。” 秋月噘着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甩头就走了。 沈澜心看着两人不由的笑了笑,走上前道:“这么快就抓到了?” 阿信嘻嘻一笑:“这些蛇可是狡猾的很,不过他们在狡猾也没我狡猾!” 沈澜心看了一眼,说道:“好好养着,不过千万要小心,跑出来咬到人就不好了。” 而此时,沈澜心却见高骞来到了王府,她向阿信使了个眼色,阿信便急忙离开了。 她的神情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来了?” 高骞神色暗淡,低声道:“我是来谢谢你的。” 沈澜心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 淡淡道:“哦?你的动作倒是挺快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证明。” 见对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虽然若隐若现,但是她看得出来那是一种自嘲的笑,只听他淡淡:“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沈澜心冷冷道:“你跟我来!”说完转身引他去了元黎的房间。 高骞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元黎,颇为惊讶,“她为什么会这样?”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这都是拜你王妃所赐!” 高骞惊讶的看着她。 “元黎就是发现了苏荷的秘密所以才会惨遭她的毒手,不仅如此,就连我也差点死在她的手上,包括那个孩子的母亲。” 高骞脸上的惊讶渐渐的变成了不可思议,他实在想象不到所有的事情都是苏荷所为! 沈澜心看着她的表情,淡淡道:“我知道你有些不相信,或是不敢相信,不过不管你相不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的。” 高骞目光一闪,看向她,“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件事?是让我帮你报仇?” 沈澜心看着她,眼中充满不屑,“你想多了,我是念在和你相识一场,不想你被人蒙蔽利用,至于报仇,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高骞不由的一怔,缓缓道:“那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答应。”他在心里暗自做出了个决定。 他这话让沈澜心一楞,便一口回绝道:“不必了,做你自己该做的。” 高骞不禁怔然,“你真的不需要我?” 沈澜心摇摇头,一脸坚定。 这时,高骞深深的呼吸一下,“好吧,如果你有需要,随时通知我。”说完转身离开了庆王府。 沈澜心漠然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 踏雪一连盯着好几天,苏荷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除了进了一次宫,甚至连大门都没有出过,就连她的婢女冬梅也很少出去,该不会是做了很多亏心事,怕人上门来寻仇吧?踏雪是这样想的。 就在这时,她的婢女冬梅从她房间走了出来,直奔王府的大门,看样子是要出去,一定是三王妃吩咐她去做什么?想了想,踏雪便跟了上去。 踏雪一直跟着冬梅来到了玉芙轩,不一会便走了出来,手上并未拿着东西,踏雪见冬梅走后,旋即进了玉芙轩,打听之下,果然冬梅是替苏荷来买仙女粉。 踏雪并未跟着冬梅,而是盯着玉芙轩,就这样足足盯了三日,才看见一个小厮从里面出来,手里握着一盒东西,急匆匆的向襄王府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踏雪便回到了王府,此时,高煦和太子正坐在院子里下棋,沈澜心正在修剪花枝,自从从东陵回来,沈澜心就在院子里移植过来很多花。 沈澜心见踏雪神色匆匆的走了过来,便知道她的任务完成了。 踏雪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嘀咕几句,沈澜心嘴唇微微翘起,果然得手了。 “你盯了这么多天,也累了,去好好休息吧!”说完又看向阿信,“阿信,你的宠物养的怎么样了?” 阿信一听,立马笑道:“养的可好了,可欢实了。” 她漫不经心道:“是吗?那就把它送给那位尊贵的三王妃。”说完便继续修剪她的花枝。 85:自作孽,不可活 晨起,苏荷坐在梳妆台前,冬梅正为她梳妆打扮,苏荷摸着自己素颜的脸,不禁问道:“本宫的仙女粉送来了吗?” “小姐,昨日就送来了。” 嗯,苏荷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了新送来的仙女粉,打开盖子闻了闻,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这次的仙女粉味道和以往的不太一样?” 冬梅道:“奴婢问过了,他们说这是最新的配方,比以往的还要好呢!” 苏荷沾了一些抹在手上,触手生凉,柔滑细致,“果然比以往的还要好。” 片刻后,苏荷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副精致的容颜觉得很满意,冬梅替苏荷梳妆完毕后转身就出了门,刚下最后一节台阶,就听见一声惊惧的尖叫,竟是从苏荷的房里传来的。 冬梅急忙转身回去,推开房门一看,苏荷坐在地上,满脸鲜血,神情痛苦至极,不断的哀嚎着,身上还趴着一条好像已经死了的蛇。 冬梅吓得魂不附体,急忙上前道:“小姐?小姐?”接着又向门外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怎么样?被蛇咬的感觉很不错吧?” 就在这个时候,沈澜心出现了,她的身后跟着高煦和太子!沈澜心看着苏荷那张已经被蛇咬的血肉模糊的脸和那几条已经死了的蛇。 她冷冷的望着这一幕,她知道苏荷喜欢用仙女粉,所以她投其所好将夜来香粉掺进之前自己买的仙女粉里,然后让踏雪买通前来送仙女粉的小厮,将自己做了手脚的仙女粉让小厮送去给了苏荷。 当然她绝对不会让苏荷就这么痛快的死,所以她在仙女粉里加了点有毒的粉末,令那些蛇在咬了她一口之后便会中毒死去,而苏荷就会慢慢承受着被毒蛇咬的痛苦,一点一点的去死,她就是要她也尝一尝,当时元黎承受的是如何痛苦! 不过她绝对不会想到她的这张脸这条命竟会毁在她最喜欢用的仙女粉上。 是沈澜心?她听出了声音,苏荷脸上被蛇咬的鲜血淋漓,肿的就像一只皮球一样,娇美的容颜早已被彻底毁掉,眼睛只眯着一条缝隙,模样异常可怖。 她忍着痛楚,她用力的睁开眼皮,“是你,是你这个贱人,你居然用如此毒辣的手段对付我?” 沈澜心露出一丝冷笑,“我只不过再向你效仿,我这么做无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说到狠毒,我哪里能比得上你,你不仅杀了的秦敏,连元黎也要杀,更拿秦敏的孩子来冒充皇室血脉,以假乱真,你的这些所作所为我真的是望尘莫及。” 苏荷的表情骤然一变:“你胡说八道,承鸿是我的儿子。” 沈澜心轻声道:“你的儿子?”她不由的冷笑,“你的儿子怕是已经小产了吧!” 苏荷不禁心头一跳,面色怔然。 这时,高骞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目光如炬的盯着苏荷,恨不得将眼前的贱人千刀万剐。 苏荷望着高骞的目光,脸上尽是惶恐,狰狞不堪。 她连连摇摇头,“殿下,我没有,承鸿他是你的儿子,你相信我。” 高骞面色如霜,言语冰冷道:“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滴血认亲吗?” 苏荷愕然。 她突然指着沈澜心,对着高骞喊道:“都是她,是这个贱人陷害我,殿下,我是冤枉的,我是你的妻子啊。” 这话让高骞勃然大怒,青筋暴起,抽出长剑指着她:“闭嘴,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苏荷吓得抽一口冷气,顿时房间内鸦雀无声。突然间,冬梅冲到了高骞的面前,跪了下来喊道:“王爷,一切不关小姐的事,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她实在是不知情啊?” 沈澜心眼中浮现一丝轻蔑,冷哼道:“你倒是很忠心啊,你说她不知情?难道假孕也不知情吗?” 冬梅胆战心惊道:“其实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是奴婢在背后怂恿小姐的,王爷,你就饶了小姐吧。” 沈澜心这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面色冰冷道:“你以为你替你苏荷顶罪,她就会没事了吗?你们二人狼狈为奸,一个都跑不了。” 这时,苏荷冷笑连连,道:“高骞,你宁愿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我是吗?” 高骞漠然道:“证据确凿,你如此蛇蝎心肠,让如何相信你!” “蛇蝎心肠?”苏荷笑了出来,笑里充满凄凉,“我这么做无非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高骞冷笑一声,觉得讽刺,“为了我,你不惜一切爬到本王的床上,为了我,你不惜杀害澜心,为了我竟然从外面抱个与本王毫无血缘的孩子,这一切你当真是为了本王?” 苏荷眼里流下了泪水,脸上的血水不断地滴在了衣襟上,她的眼里充满凄凄之色,冷冷道:“你若心里有我,我又何必这么做。” 高骞淡淡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苏荷听到这里,面色不禁大变,而他的冷漠更让她心如冰窖。 “高骞,你当真好狠的心,你的心是冰做的吗?我对你全心全意,到最后连一点同情心都换不到,我真是痴心错付,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说完她吐了一口黑血,蛇毒已经在发作。 沈澜心冷眼旁观道:“你做了这么坏事,如今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你闭嘴。”苏荷突然指着她,目眦尽裂像一头可怕的怪物。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你也不照照镜子你浑身上下哪一点比我强,凭什么所有的人都围着转!” 沈澜心眼中划过一丝悲悯:“就为了嫉妒你就要杀我?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苏荷冷冷道:“那又怎么样?没有人能够和我争!” 沈澜心轻叹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所有的一切,包括高骞!” 苏荷冷笑一声,“你虽然没有和我争,可是你已经在无形当中夺走了我的一切,只要你不死,他的心就一直在你身上,完全看不到我,我岂能让我的夫君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抓狂,“我好恨,我真的好恨,为什么连老天都眷顾你?”苏荷的嘴里不断地流出血来。 沈澜心淡淡道:“是你自己太贪心,有些东西它不属于你,可是你却用尽手段去争抢,到最后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苏荷,这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苏荷痛苦的捂着胸口,怒吼道:“你闭嘴,要不是你,我何必会落到如此下场,这全都要怪你。” 沈澜心见她死到临头也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丝的忏悔,便失望的摇摇头,“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实在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苏荷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应该是你才对,我恨不得拆你的骨头,喝你血。” 高煦拳头紧攥,沉凝着脸道:“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沈澜心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不禁幻想起当晚元黎被她一下又一下……想到这,心里不由的一阵抽痛,道:“很难过是不是?你不是很喜欢放蛇咬人吗?那我也要让你尝尝这被咬的滋味,哦,对了这蛇可是有毒的。” 苏荷一听满腔怒火道:“沈澜心我要杀了你。”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将她碎尸万段,可此刻,她连坐在地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澜心冷笑道:“杀我?你已经杀了我一次了,怕你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突然间,苏荷扑向她想要与她同归于尽,高煦急忙将沈澜心挡在身后,生怕苏荷伤害到她,可苏荷并没有扑过来,而是倒在了中间,抽搐不止,嘴里不断涌出黑血,最后两腿一抻,一动不动,触目惊心的一幕让所有的人脸上都变了色。 沈澜心看着苏荷那双眼睛,虽然眯成一条缝,但她知道她是死不瞑目,苏荷是个喜欢完美的人,如今却已这样的方式死去,当然不会瞑目。 一个月后,四海为家的一间雅间里坐着所有的人。 乔一龙问道:“你们明日就要走?” 沈澜心笑了笑道:“是啊,成亲这么大的事,我总该带着夫君去见一见他的丈母娘吧。” 众人哄堂大笑。 接着沈澜心又继续说:“我这次回去也顺便带着爹娘一起回去。”说完含笑看向身边的沈怀赋夫妇。 罗氏欣慰的对她笑了笑。 太子接了话:“是啊,我母后也一直很想见见你们,他们很感激你们为心儿做的一切。” 沈怀赋含笑道:“太子客气了,说起来这也是种缘分。” 乔一龙又问道,“那你们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沈澜心摇摇头,“还没有定下来,不过……”说到这,他笑意渐深,“不过你们什么时候成亲,通知我一声,我立马就从东陵赶回来。” 乔一龙嘿嘿笑了笑,看了眼珍姐,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高煦说道:“北陵战事吃紧,我们不会再东陵停留太久的。” 太子看向高煦:“听说襄王已经去前线了?” 高煦点头道:“没错,已经启程了。” 元黎公主突然插了一嘴问道:“襄王都去打仗了,那姐夫你会不会也去打仗?你可是刚和姐姐成亲啊!” 高煦突然笑了,“本来皇上是有意派我去,可是三哥自告奋勇,所以本王不需要去了。” 元黎公主一听,可替她姐姐高兴坏了。 “真的,太好了!” 这时,沈澜心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承鸿呢!是不是已经送去了慈幼局?” 高煦摇摇头道:“三哥并没有把他送走。” 沈澜心讶然,“没有送走,那他……?” 高煦淡淡道:“高骞将他收为义子,继续留在了王府,让奶娘照顾着。” 沈澜心眼神忽然闪过一丝喜悦,这丝喜悦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承鸿,她感慨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此一来,承鸿也算有了安身之所,真是皆大欢喜了。” 乔一龙笑道:“是啊,一切皆大欢喜,来,咱们干一杯。”说着乔一龙举起酒杯。 沈澜心端起酒杯刚要喝,突然,酒味传到她鼻子里,便立刻觉得有些反胃,便干呕了起来。 高煦见状便急忙放下酒杯,一脸担忧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澜心捂着胸口,摇摇头,蹙眉道:“不知道,这酒突然让我觉得很反胃。” 乔一龙一听,端起杯子闻了闻,疑惑道:“这酒没坏啊?怎么会反胃呢?” “反胃?”罗氏喃喃自语着,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惊喜道:“哎呀,心儿这是有喜了。” 所有人一听,都不禁露出惊喜的表情。 沈怀赋急忙过去给沈澜心把个脉,顿时笑容满面道:“果真有喜了。” 沈澜心掩着口,惊讶道:“真的有喜了?”他下意识看向高煦,高煦是又惊又喜,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太好了,心儿你有喜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