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你夫人是画触》 第一章 楼外楼 南明国,京城。 皇城脚下的玄武大街上人声鼎沸,占据了几乎一条巷子的琉璃画廊今日开张。 琉璃画廊不同于画舫小舟建在湖上,而是开在闹市,宽大的琉璃窗使得店内明亮至极,复杂错落的楼梯精巧的闻所未闻,更别提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说是神笔在世也不为过。 “小姐,这些画都是哪来的啊?” 一个打扮俏皮的小丫鬟跟在唐思汝的身后,嘴就没停下来过。 “当然是我画的啦。” 唐思汝端着一杯茶非常满意地巡视着自己的画廊,这里面总共二十一幅画,皆出自她手。 “天啊。”小丫鬟惊呼,“您什么时候有这技艺?奴婢从未听您提起过。” 要知道唐思汝是京城有名的草包,琴棋书画全然不通,没少因此被人嘲笑。 唐思汝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小姐做事难不成还要和你报备吗?去看看,今儿来了多少客人。” “知道了,奴婢这就去,您也少喝点茶,身子才刚好呢。” 小丫鬟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下走,自家小姐自从高热病好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点子比谁都多,还非要开什么画廊,投出去一大笔银子也没听个响。 她哪里知道,现在这个坐着摇椅喝着茶的唐思汝早就换了灵魂,原先的草包在高热中一命呜呼,如今的她是来自现代的插画师,琴棋书她是不敢保证了,但画绝对无人能及。 至于开画廊,那是她前世的梦想以及目标,没想到刚一穿越就实现了。 “唉。”唐思汝翘着嘴角叹气,“小目标已经实现了,大目标定什么好呢。”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叮咚’,她微微变了脸色。 【妙笔系统提醒您,您的七日体验vip已到期,请尽快付费享用各种功能~】 唐思汝伸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她眼前出现一张巨大的光屏,上面有各种绘画笔刷,还有颜色,这是她刚一穿越就绑定的系统,类似于前世的多功能手绘板,但功能要更加强大。 对于用着毛笔费劲的她来说十分有用。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所有功能都要付费,但这个‘费用’到底是金银还是财宝,她至今没研究明白。 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她收起光屏,扬声道:“说了多少次,别这么慌慌张张的。” 刚说完,小丫鬟一把推开了三楼的门,气喘吁吁:“小姐不好了,范大小姐带了好多人过来,说……说您的画是仿绘临摹之作。” 说白了就是骂唐思汝抄袭。 “范静巧?”唐思汝起身往楼下走,“她倒是仗着她爹没完没了的找茬。” 此人正是工部尚书之女,而唐思汝的爹是工部侍郎,所以她可没少欺负原主,更是爱拿原主胸无点墨说事。 一楼大堂里,范静巧十分不客气地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一排身强力壮的丫鬟。 见唐思汝下来,她不屑冷笑:“唐二小姐真是贵人多事,可让我好等。” “原来是范大小姐,怎么,你也来买画吗?” 唐思汝笑意盈盈道。 “我呸!”范静巧身后的丫鬟啐道,“你临摹仿绘我们家小姐的大作,还好意思往外卖,真是不知羞!” “这话从何说起?”唐思汝装作听不懂,“范大小姐难不成也爱画画?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范静巧喜诗文不喜书画是满京城人人皆知的事。 “我只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你自是不知道的。”范静巧说道,“只是你这画廊挂着的画,有一幅同我前几年所作相似,不知唐二小姐作何解释?要知道,抄袭模仿可是为文人所不齿的。” 此话一出,不少准备掏钱的买家都停下了动作,准备静观其变。 唐思汝脸色不变:“不知你说的是哪一幅?” “楼外楼。” 说着范静巧示意身后的丫鬟将带来的画卷展开。 《楼外楼》乃是唐思汝挂在画廊的第一幅画,以黑白二色描绘了一座飞天楼宇外的小楼,其中蕴含的气势磅礴,有种天外有天的大气。 此刻,范静巧带来的画与《楼外楼》十分相似,只不过她画的是南明国的护国寺,算是寺外寺,只是比起唐思汝所画之作,多了几分小家子气。 只一眼,唐思汝便知道是临摹的是范静巧,甚至于这副都不是出自她的亲笔。 为了给她难堪,范静巧也算煞费苦心了。 “两幅画确实有点像。”唐思汝看了看,“只是大小姐这画……略显稚趣了些。” 范静巧沉下脸色:“你什么意思?此画乃是我三年前所作,自然笔锋稚嫩些……不过众所周知,唐二小姐不通书画,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然能画出这些佳作的。” “我素来爱画,只是不愿为人知罢了。” 唐思汝负手而立,言下之意:我爱画画但我不装逼。 旁边的看客也纷纷对两幅画评头论足,谈来谈去,不外乎还是《楼外楼》更胜一筹。 范静巧冷哼一声:“今日二小姐若是不能给我一个交代,证明这画廊的画都是出自你手的原创,那我便只好替唐家教教你什么叫文人秉性,将你这画廊砸了,也算是个教训。” 说罢,几个丫鬟目露凶光,只等着令下便要动手。 唐思汝噙着一抹冷笑:“范大小姐,我本不想把话说的难听,可你非要自讨没趣,我也就不留面子了,你这幅画手法稚嫩,意境粗陋,画中色调难以统一,寺庙那么大,树却那么小,连基本的比例都没有,还大言不惭谈我抄袭?” “依我看,您要是想找茬就直接点,何必给我泼些显而易见的脏水,惹人笑话。” 范静巧被她怼的脸色铁青,再看其他人已经憋不住笑了出来,唐思汝说话一针见血,比起《楼外楼》,范静巧的画确实像个仿造品。 “好,好极了。”范静巧咬牙切齿,“几日不见你倒是伶牙俐齿了些,来人,给我砸了她的画廊,放着好好的画舫不去非要建造画廊,我看你就是自知抄袭末流,害怕被人发现,才藏在这闹市之中!” 第二章 砸场子 几个丫鬟得了令上前几步就要砸唐思汝的画,有的看客想拦一拦但也都惹不起范家。 唐思汝厉声道:“我看谁敢动!天子脚下,范大小姐要枉顾律法吗?” 范静巧笑道:“你爹不过区区侍郎,你能奈我如何?” 说着她抬了抬手,“先把那副《楼外楼》砸了,我看着闹心。” “是,大小姐。” 几个丫鬟冲向大堂最中间的那副画,就在手碰到画框边的时候被人猛地拽开。 唐思汝站在画前,怒极反笑:“大小姐想动画,不如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如何?” “你少耍无赖,是你抄袭在先,我也是为了保存文人风骨。” 范静巧睁着眼说瞎话,“还不赶紧将二小姐拉开,可别伤了她。二小姐放心,今日我只砸画廊,至于你……还是安心做你的草包去吧!” 眼见双拳难敌四手,唐思汝不甘心自己的画就这样被砸,正要以身相护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范大小姐好威风,傅某今日见识了。” 看见来人,范静巧脸色忽变:“左相大人?” 男子身穿宝蓝色华服,头戴红玉冠,一双要狭长深幽天生带笑,只可惜笑意难达眼底,薄唇微挑,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冷意。 唐思汝微微松了一口气,迎上前行礼:“见过左相大人。” “不必多礼。”傅尧看了看画廊里的摆设,以及画作,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说起这位左相,也算是一段传奇,傅尧是南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左相,不过二十余岁便官拜一品,可以说是南明帝最信任的朝臣,没有之一。 此时见他隐隐有帮着唐思汝的意思,范静巧的脸色十分精彩。 “不知傅大人前来所为何事?”范静巧挂上一抹笑,“今日乃是我与唐二小姐解决私怨,不知……” 傅尧神色淡淡:“傅某只是路过,不过见到范大小姐倒叫我想起来了,范大人今日未上早朝,听说是因为家中爱女生病了……” 范静巧脸色微变,没想到父亲的错漏被抓住了,她瞄了一眼唐思汝,想要祸水东引,便故作可怜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在病中得知唐二小姐仿绘了我三年前所作,并在画廊出售,我为了其他人能看清她的真面目不受蒙骗,这才带人来教教二小姐何为文人风骨。” 唐思汝冷笑:“范大小姐画画水平一般,颠倒黑白倒是翘楚。” 傅尧没有说话,只是在两幅画作之间思量。 “傅某记得三年前的琼花宴上,大小姐曾亲口承认不善书画。” 范静巧脸色微变:“只是不善罢了,并非不会。” “这样。”傅尧点点头,在《楼外楼》前流连,“既然你们各执一词,不如订场比试,也好为自身正名。” 唐思汝看向他,心神一动,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今日便是来试探她的,只是她有什么好试探的…… 出神间,傅尧与她对上了眼神,而后展唇一笑:“唐二小姐觉得如何?” “我没有问题,时间地点主题都可以让范大小姐定。” 范静巧此时被赶鸭子上架不同意也不行,思考一番她道:“那好,具体比试流程待我回去后派人送到府上。” “范大小姐别因为害怕就把这事拖着不办就行。” 唐思汝说话也是气死人不偿命,范静巧离开画廊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 一场所谓的抄袭风波,雷声大雨点小,唐思汝看向自顾欣赏的傅尧,出声道:“今日多谢傅大人。” “我没做什么。”他摆了摆手。 “若不是有您在,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底,范静巧会妥协还不是因为惹不起傅尧。 傅尧笑了笑:“若唐二小姐执意要谢,可否卖在下一幅画?” 唐思汝愣住,随后笑道:“您看上哪幅,送您便是。” 他也没有推辞,站在一幅画前久久未动。 画里画的是前世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对于如今的朝代来说,更像是一幅怪谈之作。 “我很好奇,唐二小姐是如何画出这般巧作。” 唐思汝看着画的眼中充满怀念:“这是我曾做过的一场梦,所画皆是梦中世界。” 傅尧点点头,也不知是否信了她的说辞。 “明日我派人将画亲自送到相府。” 傅尧点头:“如此,傅某便多谢二小姐了。时辰差不多了,不知可否赏脸一同用膳?” “不如……”唐思汝看向他,“不如傅大人就在我这画廊里吃?不是我自夸,琉璃画廊的小厨房做出来的菜式都是京中没见过的。” 当然新鲜了,都是前世的菜式,唐思汝亲手教出来的厨子。 傅尧自无不可,二人上了三楼,小丫鬟则去吩咐厨房备菜。 仅仅两人用膳,小厨房手脚利落,不一会便端了上来。 红烧狮子头,素炒青笋,白灼鸡,点豆虾仁,火腿雪菜汤……基本都是口味清淡的菜,也是厨子刚学会的。 傅尧试了一筷子道:“味道很好,确实新鲜。” “您要是想吃便来画廊,外面是没有的。” 唐思汝给自己盛了碗汤,其实穿越也挺好的,至少过上了不用自己动手的日子。 傅尧突然问道:“这些菜也是你在梦里梦见的吗?” 唐思汝猛然清醒,笑了笑:“怎么可能,这都是在一本古老菜谱上看的,本就是想试试,没想到滋味不错。” 傅尧点头吃饭,没再问其他,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来意。 一顿饭吃完,傅尧基本问的都是与画相关的事,唐思汝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何想法,只能随机应变。 “今日多谢唐二小姐款待。”他临走时道,“二小姐画艺精湛,傅某改日再来拜访。” “大人谬赞了。” 唐思汝目送他远去,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小姐。”小丫鬟在他走后凑了过来,“左相大人到底来做什么啊?”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这么愁了,算了,先回家吧。” “是,奴婢叫人把画廊收拾收拾。” 第三章 背锅 “嗯,我先走,你一会去帮我买点糕点吧,给你自己也买点,就当压压惊。” 唐思汝喜欢甜食,今日神思疲累,她急需甜食补充能量。 小丫鬟眼神微亮:“是!奴婢一定挑小姐喜欢的买!” 揉了揉她的脑袋,唐思汝回了侍郎府。 唐家离琉璃画廊很近,但是她一迈进家门就察觉气氛不对,感觉下人们的脸上都愁云笼罩似的。 她走进堂厅,发现自家便宜爹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魂不守舍的看起来比谁都愁。 唐思汝心下一咯噔:他不会知道范静巧找茬的事了吧? 思及此,她试探出声:“爹爹?您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唐呈见是她回来了,勉强挤出一抹笑:“工部也没什么事,我便想着回家早些,也好陪你们吃饭。” 唐呈此人无能懦弱,但对原主确实实打实的好,基本上有求必应,之前原主高热,他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数日。 “您若是有什么事便说出来。”唐思汝坐在他旁边,“总比闷在心里强。” 唐呈拿她当小孩子:“爹爹能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继母方氏便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狠狠撂在了桌子上。 “说出来有什么用?你心思全在那劳什子画廊上,还有分出来看顾你爹吗?” 方氏向来言语刻薄,唐思汝也懒得同她计较。 “到底发生了何事?” 唐呈皱眉:“你同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她愿意画画便让她去,我的事我自己还不能解决吗?” “你怎么解决?”方氏突然拔高了音调,“一个不小心这是全家获罪的大事!凭什么不叫你的女儿知道反倒让我跟着担惊受怕?” “行了。”唐思汝头疼道,“到底什么事就快说吧。” 方氏抹了抹脸:“工部修建运河的事出了岔子,现在工部尚书要把这错处推到你爹头上。” 唐思汝眼睛微眯:“这是想让我爹去背锅?” 那工部尚书便是范静巧的爹,离州运河一事由他全权负责,唐呈想插手都没处插,现在出了岔子倒是想叫他背锅,哪有这么美的事? “现在有什么说法吗?到底怎么处理?” 她看向唐呈。 唐呈疲惫地捂住脸:“陛下下旨,此事交给傅尧审理。” 傅尧? 想起刚刚才见过的人,唐思汝心里有了些想法。 “爹爹先别急,我与傅大人有些交情,此事我去探探口风。” 唐呈道:“你怎会与他扯上关系?” 她也没和盘托出,只道:“傅大人是爱画之人。” 唐呈这才作罢:“那你也要小心,傅尧此人深不可测,万万不能勉强……” 眼见他又要长篇大论,唐思汝连忙起身:“爹爹放心,女儿有分寸,我先回房了。” 若是她想的没错,也许她的画技可以帮唐呈躲过这一劫。 想到这,她再度召唤出系统光屏,研究起到底怎么付费,最终在边框的最下面发现了一行小字。 大致意思是绘画乃风雅之事,所以本系统只接受玉石宝器作为支付。 唐思汝:…… 真相高雅就别要钱啊,还不是因为古代玉石宝器价值千金。 找到了门路,她没再犹豫将房里能找到的玉石全充进了系统,零零总总也值不少钱了,结果才兑换了3天的vip。 “……真坑。” 抬手将光屏收回,唐思汝铺纸画起了京城的地图,她也不是不会用毛笔,只是不太顺手罢了,但若要跟傅尧谈判,就要拿出诚意来。 她的诚意便是地图。 南明国崇尚风雅,能绘制地图,兵防图的画家寥寥无几,大多是将军潦草制图,但说到底不够精细。 只要她的画技能入傅尧的眼,关于唐呈的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次日一早,唐思汝亲手将画包装好,送去了左相府。 门口并无人看守,反而大门大开,好像知道她要来似的。 唐思汝穿过垂花门径直向里走,在小花园的凉亭中看见正在与自己博弈的傅尧。 男人墨发白衣,眉眼清冽,生了一副难见的好皮囊。 “小女见过左相大人。” 将画放在凉亭旁的小架子上,唐思汝自顾坐到他对面道。 “傅大人等久了吧。” 傅尧欣赏她的聪慧:“不久,与我下一盘?” 唐思汝看了看眼前的黑白小棋:“我不会下棋。” “可惜了。”傅尧为她添茶,“怎的是唐二小姐亲自前来送画?” “傅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唐思汝开门见山道,“听说离州运河一案是由您负责?” “正是。”傅尧道,“你是想问你父亲会被如何处置?” 唐思汝眸中闪过冷芒:“您该知道他只是个背锅的,真正负责……” “嘘。”傅尧打断她的话,“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破比较好。” “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范家盘根错杂,远不是唐家所能比的。” 唐思汝明白这是实话,范家背后站着的是当今皇后,是当今太子,而唐家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车前卒。 她拿出早就画好的地图,放在棋盘上。 “下棋我不会,但有一幅画想请大人品鉴一二。” 傅尧也来了点兴趣,伸手将画展开。 平心而论,这幅画称不上什么风雅美感,但却给人以震撼。 无他,京中的地形被一一画出,虽然是平面但却有立体的效果,每一条街巷,每一处摊位全都标的清清楚楚,比起其他潦草绘制的地图来说,唐思汝的这份简直能载入史册。 良久,傅尧道:“很有诚意。” 唐思汝笑意盈盈:“其实不单单是地图……只要大人可以替家父平冤,运河一事我会不留余力。” 其实一开始傅尧会注意到她就是因为她的画,唐思汝的画独有写实风格,精细巧妙,是极适合用在各方各面的人才,不单单只一个运河。 傅尧沉吟:“我可以答应你,只是如今运河之事尚且不明,我并不能做主替你父亲翻案。” 唐思汝自然理解:“只愿一切水落石出后,可以还唐家一个清白。” 第四章 险中急救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傅尧能为唐家撑腰,省的被范家迫害。 傅尧颔首:“这是自然。” 事情谈妥,唐思汝并没有多待,然而没等她迈出相府大门,南明帝的圣旨先一步到了唐家。 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跑来找她,正和刚出相府的她撞个正着。 “怎么这么慌张?” “小姐?不好了!老爷被带走了呜呜呜说是要下狱!” 唐思汝脸色一变,转身就回去找了傅尧。 “傅大人,我爹被带走了。” 傅尧听见她的声音走出来:“你先别急,问问拿人的是谁?” 唐思汝看向跟在身后的小丫鬟。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但是老爷喊他卫统领……” 傅尧眸光一暗:“是禁军统领。” “那我爹……” “我带你去,应该被关在了鸿胪寺。” 唐思汝稳住心神:“多谢大人!来日小女必当报答!” 二人套了马车,直奔鸿胪寺,与此同时的鸿胪寺牢里,唐呈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 牢头端着一个盘子放在桌子上,示意手下把牢门打开。 唐呈:“你们抓我没有证据!这不符合章程!” 牢头狞笑:“唐大人,都到了这份上您还惦记着章程呢?我也不妨告诉你,在这鸿胪寺里,范达人就是唯一的章程!动手!” 两名狱卒拿着一叠黔面用的纸走向他。 唐呈大惊失色跌倒在地:“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牢头看戏一般嘲讽:“自然是送您上路,修建运河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担着,您说是吗?” “你们这是欺君之罪!是滥用私刑!”唐呈被两个狱卒死死抓着胳膊,脸色惨白的呼喊着,“天理何存?天理何存啊!” 牢头不为所动:“天理只掌握在有能耐的人手里,至于您……还是乖乖赴死吧。你们两个手脚干净点,别被看出来。” “是。” “我不……唔唔唔……” 唐呈被沾湿的纸糊在脸上,很快就感觉到了呼吸不顺,眼前一片白茫。 就在他觉得要交代在这的时候,一声厉喝在耳边炸裂:“还不住手!” 傅尧神色冰冷一脚踹开试图挡在面前的狱卒,边走边道:“区区一个牢头,好大的威风,我怎么不知何时鸿胪寺成了他范家的天下,嗯?” 牢头被吓的六神无主,只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左相大人,是小的说错了,说错了……” 说着开始扇自己的耳光。 唐思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跑到了唐呈的身边,见他只是略显狼狈并无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唐呈颤颤巍巍起身:“下官拜见左相大人。” “唐大人请起,放心,此事傅某必会面呈圣上。” 唐呈看着唐思汝,忍不住眼眶通红,他本就没什么本事,只想安稳度日,没成想就这样还是会有人要害他。 唐思汝安慰了他两句,走到傅尧面前:“我能否先带家父回府?” “恐怕不行。”傅尧微微低头,“陛下下的圣旨,只有他能定夺。” 唐思汝有点着急:“那要是再有人害我爹爹怎么办?” “二小姐别急。”傅尧轻笑道,“烦请唐大人先去傅某府上住些时日吧,其余的等我面见陛下后再说。” 唐思汝心下一喜,相府肯定是最安全的,当即便同意了。 傅尧没有处置鸿胪寺的牢头,这不属于他的职务范围,他先是送唐思汝回了唐家,又安置好唐呈,这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宫。 御书房里,南明帝早就得了信,知道他将唐呈带出了鸿胪寺。 “你来了。” 南明帝今年不过四十,但年轻时征战沙场留下不少暗伤,导致他的身子一直不算硬朗。 傅尧一撩官袍跪了下来:“臣傅尧有罪。” 南明帝眼睛微眯:“你何罪之有?” “臣先斩后奏将唐侍郎转移到了相府,并没来得及向陛下言明,请陛下责罚。” 南明帝对他这副样子很不耐,摆了摆手:“行了,起来说话。” 傅尧起身站到他身边,低声汇报:“臣到的时候唐侍郎已经去了半条命,想来是有人怕夜长梦多了。” “你啊……不用说的这么严重,朕也知道此事委屈了唐家。”南明帝睨他一眼,“你可知是谁提出的将唐呈暂时关押?” 傅尧没吱声。 “放胆子说,在朕面前,你永远不用拘谨。” “是。”傅尧垂眸,“臣斗胆猜测是太子殿下。” “哼。”南明帝冷哼一声,“这也是显而易见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东宫跟范家的关系……” 显然,南明帝已经对太子不满了。 傅尧将话过了耳朵,但什么态度都没表明,南明帝也结束了这个话题,甚至没谈对太子的处置。 “离州运河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臣找到一位帮手,定能早日将运河修建好。” “哦?”南明帝来了点兴趣,“可是那位唐家二小姐。” 傅尧将地图呈上:“正是。” 南明帝粗略地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确实是个人才,如此,你便带着她一同前往离州,待将此事办好,朕重重有赏!” 傅尧领命:“是。” 就在他临出门的前一秒,南明帝似是感叹道:“鸿胪寺正卿办事不力,还是将他调到别的地方去吧。” 傅尧脚步微顿,但没有接话,走出了御书房。 三日后,傅尧和唐思汝启程前往离州。 临走前,唐呈看着唐思汝老泪纵横。 “都是爹爹没用,害的你身子刚好就要走此一遭……” 唐思汝:…… “我身子已经大好了,权当是外出游玩,不会有事的。” 安慰了两句,她上了马车,自家便宜爹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了,总拿她当瓷娃娃,生怕一下没捧住就碎了。 傅尧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唐思汝索性将车帘掀开同他搭话。 “不知到了离州需要我做什么?” 傅尧慢条斯理道:“只需将运河途径之地标出即可。” 唐思汝若有所思:“这次运河出事,是不是测量深浅有误?” “二小姐很聪明。”傅尧道,“是运河两旁修建的护栏过低,导致引流时冲毁了村庄。” “原来是这样……难怪闹的这么大。” 第五章 妙极了 唐思汝喃喃道,离州距离京城不远不近,马车怎么也得行个五日,看来路上会宿在客栈。 她倚靠在马车的软垫上,召唤出系统想要画画静心,可下一秒马车一个急刹,差点把她甩出去。 “怎么了?” 唐思汝掀开帘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见一道白茫闪过,明晃晃的刀刃近在眼前。 她猛地往后一躲,下一秒身穿黑衣的刺客被一剑穿胸。 傅尧神色未变,冷静道:“别出来。” 唐思汝自知武力值低下,乖乖躲在马车里没有探头也没有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她才试探道:“傅大人?” 傅尧掀开帘子,连一片衣角都保持干净:“没事了。” “那就好。”唐思汝笑了笑,“咱们继续上路吗?” 不该问的别问,她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有几个护卫受了伤,先去风月山庄休整一下。” “风月山庄?”唐思汝想了想道,“我听说庄主从不接待朝廷中人。” 傅尧点头:“但我于少庄主有恩,老庄主会给我这个面子。” 唐思汝没再多问,她本就无意卷入朝堂争斗之中,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马车缓缓在风月山庄门口停下,唐思汝下了车同傅尧站在一起,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卫前去敲门。 老管家探出头来:“来者何人?” 傅尧掏出一块牌子递了过去,应当是信物一类的,看来是早就打算在这歇息。 老管家辨认了一番后笑道:“原来是傅公子,快快请进,老奴这就去禀告少庄主。” “有劳了。” 傅尧带着唐思汝走在前面,其余跟在后面,风月山庄建的很大,且格局开阔,让人心生豁然。 见她对景色感兴趣,傅尧主动道:“风月山庄有一处院子,里面的回廊上刻着许多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谁留下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唐思汝眼神一亮:“一会再去,先拜见庄主。” 傅尧点头,二人一道进了堂厅,其余人皆等在院中。 “傅兄,好久不见啊!” 说话的是一位声音清朗的少年,只见他一袭白衣手持折扇,从屏风后走出来。 傅尧闻言也笑了笑:“的确好久不见。” 他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少庄主,沈云风。这位是唐侍郎府上的二小姐,此番前来是为了离州运河一事。” 沈云风也是个妙人,点了点头道:“老规矩,风月山庄不谈政事,快与我来对弈一局,许久没有对手,我当真寂寞的很。” 傅尧也不推辞,沈云风叫人安排了他带来的人,又看向唐思汝:“唐小姐,在下有一堂妹此时正在山庄做客,不如让她与你作陪?” “不必劳烦。”唐思汝笑道,“听闻山庄有壁画,我想去见识一番。” 沈云风抬手:“都是小事,来人,叫小姐过来。” 不多时,一位身穿粉衫模样娇俏的姑娘走了进来,隔着很远,唐思汝便闻见了她身上的香粉味。 只见她看也不看唐思汝一眼,凑在沈云风的身边开口道:“这位公子是……?” 沈云风微微皱眉:“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傅公子,我叫你来是想让你陪着唐姑娘在庄子里逛一逛。” 沈安安满心满眼落在傅尧的身上,闻言道:“哥哥,你知道我的,身子半点也不能劳累,不如找个丫鬟陪唐姑娘去吧,我想在这看你们下棋。” 沈云风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别胡闹,还不快去!” 唐思汝见状不想给傅尧惹麻烦,打圆场道:“找个丫鬟带我便是了,我看画也不喜欢旁人打扰。” “这……”沈云风有些过意不去,“安安被宠坏了,唐姑娘别介意。” “无事。” 沈安安得意地笑了笑:“你看,她自己都说了不用我陪着,那我可以留下来看你们下棋了吧,傅哥哥你要用黑子还是白子?” 正要走出门口的唐思汝听见这个称呼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快走了几步。 不得不说,风月山庄的设计确实巧妙,唐思汝看着柱子上环绕的画不由得灵感萌生,一个下午画了两幅,笔触细腻,一气呵成。 到了晚饭时,沈云风还对着她的话赞不绝口。 沈安安坐在傅尧身边,眼中划过一丝嫉妒:“哥哥先吃饭吧,画再好看,也不能填饱肚子啊。” “你懂什么。”沈云风看着手中的风吹竹林图,“明明画却画出了动态的意境,真是……妙极,妙极!” 唐思汝被夸得耳根发烫,她看了傅尧一眼,笑道:“沈公子若喜欢这两幅画就送给你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夸了,快吃饭吧。 沈云风却摆摆手:“这怎么行,这样,庄子里你看上了什么尽管拿去,就当这两幅画我买下了。” 眼见话题越来越尴尬,傅尧踢了他一脚淡淡道:“吃饭。” 沈云风从心里有点怕他,立马就老实。 饭后,傅尧状似无意道:“我们在庄子外不足百里之地遇见了刺杀。” “有这等事?”沈云风皱眉,“可知道是谁的人?” 傅尧看向他,唇角微勾,没说话。 沈云风道:“……你不会怀疑是我的人吧?” “没有怀疑。”傅尧淡淡开口,“人就在庄子里。” 唐思汝也是满脸懵逼地看向他:“傅大人怎么知道的?” “我放走了一个活口,命寒木跟在他身后,一穿过竹林人就不见了。” 这下就连沈云风也沉默起来。 那片竹林属于风月山庄,且与山庄之间有密道相连,若是在那人不见的,直接就能证明刺客不仅仅是躲进了山庄,且对山庄极为熟悉。 见气氛凝滞,沈安安自作聪明道:“那不如咱们将山庄封锁,挨个房间挨个下人去查?” “不可。”沈云风道,“这样做会打草惊蛇。” 唐思汝沉吟片刻,凑到傅尧耳边道:“傅大人可见过那刺客的长相?” 傅尧看向她:“只有一双眼睛罢了。” “你给我描述一下,没准我能把刺客画出来。” “这怎么可能?”沈安安以为她想出风头,嘲笑道,“画艺高超不代表能掐会算,连脸都没看见,你怎么画?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唐思汝没理她,她是画不了,但是还有系统呢,以小推大并不困难。 第六章 查出刺客 傅尧是相信唐思汝的能力的,若是说他能完整的将这个刺客的眼睛描述出来,那唐思汝也一定能够将这刺客的画像画出来。 “既然如此,”沈云风沉吟了片刻,“不如傅兄便和唐姑娘去我的书房,那里一应笔墨都有,也不会有下人平白闯进去。” 傅尧点了点头,这件事自然是不能透露出去的。 唐思汝刚刚站起身,沈安安立马跟着唐思汝的身后:“我也要一起去,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怎么画这画像。” 沈云风皱了皱眉,自家这个表妹实在是太不知道分寸了! “安安你留下!傅兄和唐姑娘是有要事要做,你跟在身后像什么样子!” “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妥,我为什么不能一同去?”沈安安骄傲的抬起头,似是想嘲笑唐思汝的得意算盘落空了一般。 只是如今身在风月山庄,唐思汝不便和主人家闹出矛盾,只好忍气吞声的带着傅尧和沈云风兄妹一同去了书房。 “傅大人可以开始了,你仔细将这刺客的特点描述给我,只是待会我作画的时候你们不能在一旁观看。”笑话,要是她召唤出系统被他们看到了那还得了? 沈安安嗤笑了一声,眉梢一挑便又想出言讽刺唐思汝,却不料被沈云风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暂时忍下。 傅尧闭上眼,细细想着记忆中那人的模样,再加上一旁的寒木的补充,唐思汝脑海中立马就有了一个大致的人形出来。 唐思汝不敢耽误,连忙走进内室召唤出系统,仔仔细细的将脑海中的样子画了下来。 众人早已得到了唐思汝的嘱咐,自是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到唐思汝,只能在外面坐着静静等候。 沈安安看了看静悄悄的内室一眼,心中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进去看看唐思汝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可无奈自家表哥看的太严实,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转动着眼珠。 与想象中长时间的等待不同,没一会唐思汝便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傅大人看看,若是有旁的地方不对的我再改改。” 傅尧接过唐思汝手中的画,看到的第一眼便惊住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唐思汝竟真的有这个本事。 “已有七八分像了,这里再改一改,应该没有别的问题了。”出乎自己意料的傅尧内心十分激动,巡视了这幅画半天才指出了其中一处的问题。 唐思汝凑在傅尧身边,二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这才重新拿着画回了内室。 沈安安坐在一旁看的眼热,恨不能拉开唐思汝,自己黏在傅尧的身边。 “傅兄,如今可有什么不妥的了?” 唐思汝第二次拿着画出来时,沈云风见傅尧的脸上依旧有些愁容,有些担忧的问道。 傅尧摇了摇头,似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没想到二小姐竟有如此的画技。”这下子离州之事也能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沈云风愣了愣,立马反应了过来,将一旁的老管家唤了过来:“你去找几个府里年头久的老人,好好看看有没有和画上这个人面貌相近的,都给我找过来。” 老管家不知出了何事,自家少庄主又是这么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连忙拿着画像退了下去。 见此情景,唐思汝心中暗暗咂舌。看来这个少庄主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没有头脑,起码也知道这件事不能传扬出去,若是换了个没什么智商的,恐怕就恨不得拿着画像一个一个的对模样了。 众人皆是等在大厅中,傅尧早已派了寒木跟着老管家一同前去,想来那个受了伤的刺客并不能在寒木的手底下逃脱。 “大人,人都已经带过来了。”说曹操曹操到,寒木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风月山庄下人衣服的仆人走了进来。 傅尧抬眼望去,不动声色的示意寒木,直接将最右侧的一个下人抓了出来。 众人俱惊,这样平白无故的被少庄主叫过来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还开始抓人了? “行了都退下,各自忙各自的去吧。”沈云风连忙摆手,将众人都散了去。 “寒木,带下去好好审问,务必要问出幕后指使。”傅尧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直接让寒木将人带了下去。 沈云风眼明手快,立马让自己的贴身小厮带着寒木一同退了下去。 沈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不轻,后背紧贴着椅背,像是怕极了一般。 待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只见一旁的唐思汝却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安安心下不甘,咬咬唇出言讥讽道:“唐姑娘果真是好胆量,不像是普通的闺阁小姐一般。” 这是在说她品行不好这种事见过多次了?唐思汝差点笑出声来:“沈姑娘,不过就是个小场面,我和傅大人路上还被刺杀过,难道也要像沈姑娘一般吗?只怕早就没命了。” 沈安安吃了个暗亏,可傅尧的眼神已经转了过来,她也只好装作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倒是我没考虑好,没想到还有两位姑娘在这里。”傅尧一直紧锁的眉梢终于舒展开来,显然是抓住刺客后的轻松。 沈云风倒是不介意这些,他也没想到这个刺客果真藏在风月山庄,脸色有些难看。 “傅兄,此番是我风月山庄的失误,实在没想到这刺客竟是一直在我们山庄里的,若是真让他躲过了这次……”沈云风越想越心惊胆战,实在是不敢猜想下去。 傅尧和唐思汝都是奉了皇命前往离州的,路上遇刺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若是真让陛下知道了刺客本是风月山庄的人,即便风月山庄平日里再怎么不喜朝廷中人,只怕日后也会不好过。 傅尧自是明白沈云风心中所想,摇了摇头道:“此事和风月山庄又有何关系?都是这刺客太狡猾,说来风月山庄也是无辜受到牵连的罢了。” 有了傅尧这句话,沈云风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七章 幕后主使 夜晚,想到白日里受到了那场刺杀,唐思汝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此番有多危险她是知道的,可是刚出京城便遇到了这种事,想来也是能明白这幕后指使有多猖狂,恐怕越靠近离州,他们这一行人便越危险了。 一整晚都没睡好觉,第二天天刚亮,唐思汝便推开了房门,扑面而来的冷意让仅存的一丝困意都散去了。 “二小姐起的这么早?”傅尧远远的站在自己屋门口,看到伸着懒腰毫无形象可言的唐思汝,忍不住出言提醒。 唐思汝没料到傅尧也在这附近,更没想到这么一大清早的傅尧也刚好打开门,连忙将手放了下来,故作矜持的笑了笑:“傅大人起的也早。” “平日里早朝已经习惯了早起……不过看二小姐似乎是没睡好的样子?”傅尧还没走近,便能看到唐思汝眼下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唐思汝面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可能是不熟悉环境,所以没睡好。” “那二小姐可要多习惯习惯了,这次出门可不会给二小姐熟悉的时间。”傅尧淡淡的笑道,也不去揭穿唐思汝呢小心思。 唐思汝刚想要反驳回去,一抬眼便看到寒木匆匆从远处走来。 “是不是那人招供了?”唐思汝见寒木凑在傅尧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 傅尧点了点头,唐思汝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一起去。” 这件事毕竟唐思汝也是受害者,傅尧想了想终究还是带着唐思汝一同去了。 三人来到一间长年无人居住的屋子前,隐隐能够闻到一丝血腥味。 看来受得刑不轻。唐思汝不动声色的看了傅尧一眼,跟着抬脚走了进去。 那人已被打的浑身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用绳子绑在木桩上,双手也被吊了起来,除了那张脸完好无损,浑身上下竟是没有一块好地方。 傅尧贴心的让人替唐思汝搬来一张凳子,自己却是走近了那名刺客身边。 “听说你口口声声的说是皇后派你们这么做的?”傅尧淡淡的扫了一眼刺客的伤口,竟是毫不动容。 唐思汝强忍下恶心坐了下来,实在不明白为何把人打成了这幅模样还愿意招供。 “早些年皇后便派了我们这些人埋伏在各处为她搜集情报,风月山庄只有我一个人成功留了下来,寻常的任务是不会轮到我的,这次也是不得已才动用了我。”刺客显然已是进气没有出气多了,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也喘了半天。 傅尧点了点头,这件事寒木早已告诉他了:“皇后让你刺杀当朝左相,难道你丝毫不担心事败之后,即便是你侥幸逃脱,皇后也会要了你的命吗?” 刺客显然是知道这个的,听到傅尧的话浑身震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闭上了眼睛。 “我听闻你在风月山庄已经娶妻了,怎么,是刺客的身份不好做,想要彻底打入风月山庄的内部吗?”傅尧不着急,看着刺客袖口边一朵小小的梅花笑了起来。 就在唐思汝以为傅尧什么话都问不出来后,这刺客却突然开口道:“整个风月山庄只我一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求求你放了我的家人。” 唐思汝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几次张口欲说的话还是说了出来:“傅大人,既然如今……” 傅尧却转过头看着唐思汝,显然明白了唐思汝想要说什么。 唐思汝本是打算这一路都不掺和任何事,没想到才刚刚第一天就破了功。 二人从屋中出来后,傅尧首先开了口:“我会让寒木放了他,若是能活便让他和家人从此隐姓埋名,若是不能活,那也是他的命。” 这么做已是难得。 唐思汝明白其中的关键,也只好叹了口气。 “傅哥哥,怎么大清早的不在屋子里跑了出来?” 唐思汝一听“傅哥哥”三个字,浑身鸡皮疙瘩立马冒了出来,连忙从傅尧的身边离开。 沈安安十分满意唐思汝的识趣,直接赏了个眼神给唐思汝,一边又黏上了傅尧。 “安安,你这样像什么样子!”沈云风皱着眉头斥责沈安安,实在是不明白沈安安怎么一见傅尧便跟没了魂一般,既失礼又莽撞。 傅尧不动声色的挣脱沈安安的纠缠,冲着沈云风道:“既然已经找出了刺客,我们也不便再久留了,下午便离开了。” 沈云风已知道傅尧此行的目的,有些遗憾不能跟傅尧多相处几天,可是皇命不可违,也只好送一行人离开。 “既如此那我也不留傅兄了,此行艰难,傅兄自身多多留意了。”沈云风一边庆幸着沈安安不能够再黏着傅尧,一边又遗憾和傅尧短短几天的相处。 唐思汝已知道他们留在风月山庄只是为了找出这个刺客,所谓的侍卫受伤不过都是幌子,如今事情已经办妥了,他们自然也不能耽搁了。 沈安安没想到自己和傅尧的相处只有短短的一天,恨不得傅尧能够长长久久的留在风月山庄陪着她才好:“表哥,不如我和傅哥哥他们一同去离州吧?我还没有出过远门呢!” 沈云风的脸色立马变的难看了起来:“你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的胡言乱语些什么!还不快回去!” 沈安安没想到向来性子温润的沈云风竟会这般说她,眼泪立马流了下来,捂着脸跑开了。 “让傅兄笑话了,实在是家中教导不善。” 沈云风觉得有些丢脸,有这个表妹恐怕没人会觉得骄傲吧? 唐思汝看着沈安安的背影十分痛快。 众人稍作收拾,简单吃了个中饭便从风月山庄离开了。 唐思汝掀开车帘看着沈云风独自站在风月山庄门口的身影,十分庆幸不用在最后的时刻看到沈安安那张讨厌的脸蛋。 “难道二小姐舍不得风月山庄?可惜风月山庄不光不喜朝廷中人,就连姻亲也不会选择朝廷中人。” 傅尧见唐思汝似是恋恋不舍的样子,忍不住好意出言提醒。 第八章 横生枝节 “不过是觉得风月山庄总好过时时刻刻要提防遇刺的车队罢了。”唐思汝向来牙尖嘴利,既然傅尧不客气的打趣她,她也不介意还回去。 唐思汝傲娇的放下了车帘,只听见傅尧在车外轻轻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刺客是皇后派来的?”唐思汝想了许久,今日傅尧的样子可并不像是刚刚知道消息的样子,脸上也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傅尧骑车跟在唐思汝的马车边,轻声道:“皇后出自范家,此番范家有难,皇后肯定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太子的。” “皇后做这件事未免太显眼了些。”她还以为会是范尚书亲自派的人。 傅尧似是知道唐思汝心中所想,轻笑道:“自从运河出了事,范尚书便寸步不离范府,他若是敢动手,只怕前脚刚动手,后脚就被那些有心人抓了个正着。” 难怪那日范静巧来画廊时她听傅尧说范尚书称病未上朝,原来竟是这般。 如今皇后乃是工部尚书范当的嫡姐,皇后有工部尚书在背后撑着,范家有皇后在上头顶着,也难怪范静巧一个尚书之女就敢在京中这般张扬跋扈了。 一想到如今的皇帝,唐思汝叹了口气。 皇上是个好皇上,可臣子不是个好臣子。 傅尧耳尖,听到了唐思汝的轻叹:“二小姐可是担忧后面行程该如何是好?” 听这话的意思,傅尧并不担忧接下来还会有刺杀一般,唐思汝立马反问道:“难道不应该担忧吗?” “我早已禀告皇上遇刺之事,只怕今日京中已经传开了,想来皇后还没有胆大到敢顶风作案。”傅尧神色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并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唐思汝心下一思索,便觉得傅尧此举虽说不上有多高明,可是皇后毕竟还要顾及太子的名声,想来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傅大人果真是好心思。”唐思汝隔着车帘看不到傅尧的神情,但不用想也知道,此刻傅尧脸上应是胜券在握的自得。 唐思汝整理好所有的情绪,正准备将系统召唤出来画一画路上的风景,谁知马车又突然停了下来。 又是出什么事了? 唐思汝的心揪了起来。 “大人!”只听到车旁的傅尧被叫了过去,整个车队都安静了下来。 唐思汝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只见车队后方乱糟糟的,似是有女人的尖叫声。 难道是碰瓷? 唐思汝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最不愿意见的沈安安正被一个侍卫揪在手里,挣脱不开的沈安安正上蹦下跳的撒泼打滚着。 “我不管!我一个堂堂女儿家被你们这般,我还有什么脸再回去?我要是被送回去了肯定许多人都知道了,你们就是想要我的命!” 沈安安仿佛癫狂了一般,不见风月山庄的骄横,眼前的沈安安宛如一个泼妇一般,衣服发髻都是乱的,就差没乱咬人了。 傅尧显然也是拿沈安安没办法,他能够对付所有居心叵测的小人,可眼前的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还是一个和自己相识的姑娘,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傅哥哥,我要是被送回去了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了脸面活下去?难道你忍心看我自尽吗?!”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被一群大男人送回了家,这说出去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唐思汝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傅尧。 谁知傅尧也望向了她,看来是真的拿这个沈安安没办法了。 可是唐思汝不愿和这个沈安安有什么瓜葛。整个车队只有她一个姑娘家,若是带上了沈安安,那必定是要吃喝睡都在一起的。 换了旁人的话,唐思汝肯定是愿意的,有一个人陪自己没什么不好的。可是沈安安这个大小姐的脾气,她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傅尧显然是看出了唐思汝的不情愿,有些头疼道:“罢了,等到了离州派人去风月山庄,让沈云风将人接走吧。” 接走?只怕到时候沈安安和傅尧之间会更扯不清吧? 唐思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马车。 她可不想伺候这个大小姐,反正人是傅尧招惹来的,自然也是傅尧去解决。 傅尧原本准备让沈安安跟着唐思汝一起去唐思汝的马车,谁知唐思汝转头就走,竟是丝毫没有想要和沈安安一同的意思,只好吩咐人安排沈安安去了另一辆马车。 此次出行的马车虽不少,可是能和唐思汝的马车一般精心准备过的只有傅尧的马车,然而傅尧根本没打算将自己的马车让出来,即便他不坐马车。 沈安安皱着眉头看了看马车内的布置,简直就和山庄里下人们用的马车没什么区别。 只是她此刻若是再闹起来,只怕傅尧立马便会以旅途劳顿将她送回去。沈安安不傻,只要能和傅尧朝夕相处,这种委屈她受下也无妨。 唐思汝的马车中不光用毯子细细铺上,就连一些尖锐的地方也都用软布包裹了起来,加上她爱画画,傅尧特地命人坐了矮几置于马车内,车内布置皆是特地定做,即便是车身晃荡也不会翻倒。 唐思汝控制自己不去想刚刚的闹剧,闭上眼睛召唤出系统,仔仔细细的将这两日路上的风景都给画了下来。 “二小姐,我们已经到驿站了。”傅尧敲了敲车身,轻声说道。 唐思汝这才睁开眼,果然见多识广对自己的思维更加有益,看上去她的画技有精进了不少。 傅尧见唐思汝满脸喜气的走下马车,略一思索便知道是为何:“这两日路上风景实在是不错,想来二小姐进益了不少吧?” 唐思汝讳莫高深的看了傅尧一眼,正准备说话,谁知沈安安直接扑了上去:“傅哥哥,这马车实在是太颠了,我坐的浑身酸痛,不如明日就让我和傅哥哥一同骑马吧?” 傅尧虽说位居左相,可平日里见到的都是矜持端庄的大家闺秀,哪有沈安安这样的?顾不得唐思汝看好戏的眼神,连忙便将沈安安往一旁推去:“沈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第九章 给个教训 沈安安没料到傅尧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扑了个空的沈安安脸色难看极了,若不是顾及着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里,恐怕立马就要发作起来了。 “傅大人一路辛苦了,还是先进去歇歇吧。”唐思汝挑了挑眉,说完也不顾这两个人是否在听自己的话,径直进了驿站中。 车队的侍卫都知道唐思汝此行是皇帝亲自点的,自然不敢怠慢唐思汝,一个个的看到唐思汝都是恭恭敬敬的:“唐小姐,你的客房安排好了,就在楼上,和傅大人相邻。” 唐思汝感激的点了点头,正准备接过侍卫手中的钥匙,谁知直接被横插进来的一只手给抢了过去:“这个房间我要了。” 沈安安得意洋洋的将钥匙握在手中,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唐思汝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这张脸长的太好欺负了吗?怎么一个个的都想往自己的头上爬? “沈姑娘,你私自跟着车队已经是格外包容你了。我们此行是有要事在身,傅大人从上面拨的银两也是刚刚足数的,沈姑娘突然横插一脚加了进来,事事皆要好的,吃好穿好住好,难不成这银子是沈姑娘自己出吗?” “我记得沈姑娘的堂兄应该早就说过了,我们可是有皇命在身的,我可是陛下亲点去往离州的,沈姑娘自从上路以来便一直阻挠队伍的速度,难不成沈姑娘是什么人派来的吗?” 唐思汝义正言辞的训斥着沈安安,眼中的嫌弃丝毫没有掩饰。 沈安安难免有些心虚,自己毕竟不是名正言顺跟着车队的,被唐思汝教训了一番之后,偷偷的转眼去看周围的侍卫,指望着谁能替自己辩解一二。 谁知沈安安还没开始故作委屈,便已经看到周围那些侍卫眼神中的嫌弃和唐思汝别无他样,都是在怪沈安安阻碍了他们。 沈安安心虚不已,直接将手中的钥匙扔在了地上:“不过就是个房间,我才不稀罕!” 说完便转头跑了出去。 唐思汝气定神闲的将钥匙捡了起来,别的她都能让着沈安安,除了吃喝住这三样,只要沈安安来找她的麻烦,她不介意再将皇帝给搬出来。 就算风月山庄不掺和朝廷的事,她不信风月山庄也不怕朝廷的震怒。 “再给沈姑娘开一间房,便宜的就行了,毕竟我们的银两不多嘛!”唐思汝乐呵呵的说道。 既然借口都说出来了,她不介意再继续用这个借口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眼睛长在头顶的沈安安。 傅尧进门时,只见沈安安捂着脸跑了出去,不由得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 “沈姑娘觉得自己突然跟着我们,加大了车队的开销,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特地让人给她开一间便宜的房间呢。”唐思汝正准备上楼休息休息,转念一想便凑在傅尧的身边说道。 傅尧挑了挑眉,他才不信是沈安安自己提出来的,恐怕唐思汝在这中间也除了不少的力吧? 唐思汝乐呵呵的捏着钥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布置和干净程度,恐怕这是这里最好的房间了吧?也不知道沈安安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教训完沈安安之后,唐思汝一直到晚饭结束之前也没见到沈安安。 “沈姑娘说自己身体不适,直接让人将饭菜端进房间去吃了。”寒木得到傅尧的示意,板着个脸说道。 如意算盘落空的唐思汝有些遗憾,她还想再看看沈安安那张吃瘪的脸呢! 第二天清晨,唐思汝拿着昨夜画的两幅画走了出来,车队已经整理好行李准备继续出发了。 “这是二小姐新作的画?”傅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唐思汝转过身去,将手中的画递了过去。 “不过是路上的风景,觉得和京城中的不一样就画了下来。” 京城中的风景都是人为的,既精致又雅观,只是美则美矣,却缺少了一丝野趣。不像城外的风景,长成什么样便是什么样,没有任何人去干预,看上去倒是让人更加舒服。 傅尧拿着唐思汝的新画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道:“有时我也在想,二小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眼界,能够将寻常事物的美发现出来。” 城外他也走过许多遍,可是每一次看到的都和唐思汝画中的一样却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同样的风景,不一样的是不同的美。 唐思汝笑了笑,正准备“指点”一二,谁知沈安安直接撞了过来,似是没看到唐思汝站在这里一般。 “哎呀唐姑娘,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沈安安脸上满是诧异,倒像是真的不小心的一般。 演技还真是够可以的啊!唐思汝气的都想挠花沈安安的这张脸。 “傅大人,我觉得沈姑娘倒真是不适合跟着我们一起,你看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沈姑娘的眼睛就不好使了,不如将沈姑娘送回去吧,这也是为了沈姑娘的身体着想啊!”唐思汝摸了摸自己被沈安安撞的发痛的胳膊,面无表情的说道。 傅尧被唐思汝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平日里正正经经的唐二小姐竟然也会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 沈安安没料到唐思汝竟然能将两件毫不相干的事说到一块去,脸色大变,连忙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才没有眼睛不好!” “那沈姑娘是故意撞的我了?不知道我哪里得罪沈姑娘了,要让沈姑娘这般对我?”唐思汝伶牙俐齿,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沈安安。 沈安安气的快要哭出来了,可偏偏傅尧却是不管闲事的样子,让她有些气馁。 “唐姑娘,是我不小心撞的你,我向你道歉……”沈安安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向唐思汝低头认错。 “没关系的沈姑娘,只是你如今终究不是在风月山庄,像我这种好脾气的人可不多见,你要是再不小心的话,只怕是会惹麻烦呢!” 一番话说的沈安安几乎抬不起头来。 唐思汝原本就是想杀一杀这个大小姐的脾气,眼下目的也达到了,自然乐呵呵的抱着自己的新画回到了马车上。 第十章 离州刺史 唐思汝将昨夜的两幅画放进马车中的小木箱中后,只听见有人在敲自己的马车。 “傅大人。”唐思汝将车帘掀开,只见傅尧正站在马车车窗下,似是有话要说。 傅尧见唐思汝脸上并没有被沈安安挑衅后的恼怒,微微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沈姑娘家中父兄有些宠溺,难免娇惯了些,还请二小姐不要和她计较。” 怎么?这是想让她大人大量不要和沈安安计较? 唐思汝原本好好的心情一下子有些气闷,她一直以为傅尧是那种能够看破各种白莲花的人,没想到终究还是和那些男人一样,见了漂亮的女人便什么都不顾了。 “是沈姑娘和傅大人哭诉了?觉得我苛待她了是吗?”唐思汝脸上原本的微笑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讥讽。 傅尧没明白唐思汝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以为是自己说到沈安安惹的她不高兴了,连忙道:“沈姑娘不过是个任性些罢了,等到了离州我便会修书一封让风月山庄将人接回去的。” 到了离州?恐怕等到了离州之后,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都培养的差不多了吧?沈安安便能直接回风月山庄去待嫁了吧? 唐思汝冷哼了一声道:“傅大人何必和我解释的这么清楚?原本我也只是代家父走这一趟的,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又能轮的上我说话了?” 话音刚落,唐思汝也不顾傅尧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将车帘放下,不再去看傅尧一眼。 许是二人的争吵被沈安安知道了,接下来的路傅尧并没有像前几日一样跟在唐思汝的马车边。 肯定是去陪着沈安安了。 唐思汝有些胸闷,这一路上本就是靠着画画还有和傅尧聊天解闷的,如今两个选择直接成了一个,再怎么喜欢画画的唐思汝也提不起兴趣来。 “傅哥哥……” 沈安安娇滴滴的话音隐隐约约的传进唐思汝的马车里,惊的唐思汝浑身抖了抖。 若论皮厚的程度,恐怕沈安安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车队走走停停,等唐思汝的妙笔系统过期了好几天之后,车队终于到了离州境内。 车队还未走近,便能看到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似是来迎接他们的一般。 “傅大人提前通知了离州刺史吗?” 唐思汝知道到了离州境内后,便掀开了车帘,想要看看离州的整个地势,谁知便看到了远处的人群,只好问向车边的傅尧。 没错,离开了唐思汝马车旁的傅尧又回来了。 这几日沈安安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找唐思汝的麻烦,唐思汝也“大人有大量”的好好指点沈安安一番,二人针尖对麦芒的,总是以唐思汝的胜利结束。 傅尧似是觉得自己答应带上沈安安上路这才给唐思汝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许是良心发现,日日陪在唐思汝的马车边陪着聊天。 傅尧自然也是看到了这番场景,摇了摇头缓缓道:“事实上并没有。车队走走停停数日,远比计划的要慢了两日。” 可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他们到达离州的准确时间的呢?唐思汝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 “微臣在此恭迎左相大人!” 为首一人看到车队越来越近,连忙下跪行礼,阵势丝毫不输皇帝出巡。 唐思汝早已放下了车帘,可是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是心惊胆战的:这个离州刺史究竟是要做什么? 傅尧驾马来到刺史身前,冷冷道:“刺史大人,你我皆在朝为官却行此大礼,难不成是想置我于不仁不义吗?” 尽管傅尧身居左相,离州刺史这阵仗也太过于隆重了,像是刻意的一般。 唐思汝皱了皱眉头。 刺史连忙起身,像是不介意刚刚傅尧的那一番话一般,乐呵呵道:“微臣赵来,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左相大人此番前来真是解了百姓们的担忧啊!” 傅尧皱了皱眉头道:“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我自会亲自去查看运河情况。麻烦刺史大人替我安顿一下了。” 赵来连忙道:“微臣已经备好了酒菜,只等着大人了。住处也已安排好,大人不必担心。” 唐思汝越听越不对劲,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若是说到了说好的时间不见人来,所以这离州刺史才特地等在这里,那倒也说得过去。可是连酒菜都安排好了,车队中叶并无人先去通报,难道这刺史能掐会算不成? 只是她担心的事,傅尧想必也注意到了,唐思汝决定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众人一路跟着赵来去了刺史府,就连众人的落脚处也被安排在了刺史府的外院,虽说是一个独立的大院子,不会干扰到刺史府,可是一个小小的刺史便有这么大的房子,恐怕这中间也不简单。 唐思汝跟着丫鬟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和在风月山庄一样,她和傅尧的屋子都安排在了一处,说是方便商议运河之事。 因着沈安安是众人没料到的,只能额外安排在了别的地方,为着这件事沈安安还闹过,只是傅尧再怎么袒护她,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去替她说话。 “姑娘就先委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就是了。”丫鬟轻声细语的说着,就连走路也没有声音。 唐思汝的心一下子舒坦了,这几日她看的最多的女性就是沈安安了,更别说有这么个长的如花似玉的丫鬟伺候自己了。 “傅大人让奴婢告诉姑娘,晚膳赵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姑娘到时一同去前厅。”丫鬟去而复返,吓的唐思汝一激灵。 等丫鬟终于走后,唐思汝这才将自己的行李打开,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洗个澡舒服舒服。 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就连夜里也只是随便找个驿站睡一觉,更别说能够让她和沈安安好好的洗个澡了。 唐思汝一想到自己还能有换洗的衣服换一换,可是沈安安貌似从开始被发现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她带了随身的行李和衣服…… “难不成她不换衣服?”唐思汝自言自语道。 第十一章 夜探刺史府 待唐思汝梳洗好来到刺史府大厅时,只见满屋金碧辉煌,歌舞伎轮番上场,那些离州的富豪乡绅们也都在场,鲜少有人注意到唐思汝走了进来。 傅尧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的唐思汝,直接招了招手将唐思汝唤了过去。 “赵大人,这位是兵部侍郎府的二小姐,此番是皇上亲点前来的。”傅尧指着唐思汝说道。 赵来早已得到消息,知道有一位画技不错的小姐会跟着傅尧一同来离州,只是他一直猜测是傅尧身旁的沈安安还是唐思汝。 唐思汝冲着赵来行了一礼,轻笑道:“如今离州多事之秋,没想到赵大人还有心情这般饮酒作乐,果真心境和我们这些寻常人是不同的。” 离州运河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离州刺史的赵来应当愁眉不展想方设法度过此劫才是,谁知道这赵来不光大摆宴席饮酒作乐,还让府上靡靡之音不断,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傅尧的指使。 傅尧身旁的沈安安撇了撇嘴不屑道:“不过是场宴席罢了,真是没见过世面,这种宴席我们山庄经常有……” 沈安安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傅尧轻轻扫了自己一眼,双眸中满是寒意。 沈安安吓的立马闭上嘴,她实在不明白为何唐思汝这般不知好歹,自己不过是说了两句,为何傅尧是这般神态。 唐思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沈安安,看来风月山庄的日子果真是安逸极了,养出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出来。 赵来原本被唐思汝的一番话堵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谁知突然出了沈安安的岔子,他当然乐的去解围:“听闻沈姑娘出身风月山庄,果真是大手笔啊!” 沈安安原本有些忐忑的脸色立马好了起来,傲娇的看了看唐思汝,似是在表明自己有多“见多识广”一般。 唐思汝有些胸闷,要是没有沈安安的这番话,只怕现在这个赵来已经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了,就算是有什么异样也能摸透了,这个沈安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傅尧也有些不高兴,淡淡的看了沈安安一眼:“沈姑娘还是去那边的位置吧,这个位置本就是替二小姐准备的,我还有些事要和二小姐商讨一番。” 今日的宴席被赵来分成了二人一桌,原本安排的便是傅尧和唐思汝一桌,只是唐思汝来的迟了,位置便自然而然的被沈安安占了去。 唐思汝原本都已经准备去另一桌,谁知傅尧突然出声,她也乐的挤兑沈安安一番。 沈安安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唐思汝,还有身边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傅尧,只好委委屈屈的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唐思汝。 “二小姐不必担心,我已经修书给风月山庄,想必过不了几日便会有人来接沈姑娘回去了。”傅尧亲自拿起酒壶替唐思汝斟酒,似是为了这几日沈安安一事道歉一般。 唐思汝摇摇头道:“傅大人不必这么客气,沈姑娘是去是留还是得说服她才行,难道傅大人忘了路上之事了?” 唐思汝说的事发现沈安安私自跟着车队一事,闹得众人脸面上都有些难堪。 傅尧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都是这个沈云风没管好自己这个堂妹啊……” 唐思汝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便一饮而尽。 赵来见傅尧二人说话说的亲切,不停地让婢女替二人斟酒,一杯接着一杯,不一会,唐思汝便有些头晕目眩了。 她也不是没喝过酒,只是今日赵来拿出来的都是好酒,度数自然也不低,后劲十足,喝的唐思汝有些晕头转向的。 “傅大人,我出去走走,你自便吧!”唐思汝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想要往门外走去。 傅尧见唐思汝站都站不稳,下意识便想去搀扶唐思汝,谁知赵来眼疾手快,直接一个眼神让一旁的婢女扶住了唐思汝。 “大人,这种事让下人们做就是了。大人还是安安心心的坐下来喝酒吧!”赵来端着酒杯笑道,如今唐思汝显然是醉的不行了,只要傅尧也倒下了,明日勘测运河一事便不了了之了。 傅尧笑了笑,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唐思汝离开的方向。 离州位置靠北,夜里凉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唐思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倒是酒也醒了大半。 “姑娘酒量倒是和我们家小姐差不多呢!”扶着唐思汝的丫鬟轻声笑道。 唐思汝今日也听说了,这个赵来和自己的妻子关系不好,底下的侍妾倒是不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家中却是只有两个女儿,皆是妾室生的。 “我平日里不怎么喝酒,今日倒是出丑了。”唐思汝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的走着,只是夜里风太凉,只好在廊下慢慢走着。 丫鬟见唐思汝一个侍郎府的小姐,竟也没有丝毫的骄矜之气,和他们府上的那两个小姐丝毫不同,心中不由得有些欢喜。 “姑娘从京城来,若是我们府上两位小姐知道了定是会来看看姑娘,说不定还能说上几句话解解闷。”她们这些丫鬟向来会察言观色,稍微注意一点便知道这个侍郎府的小姐和另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姑娘不对付。 唐思汝倒是没这个心思和什么刺史府的小姐培养感情,只是觉得这个刺史府的布局有些奇怪:“我瞧着你们府上的布局似乎和寻常人家不一样?” 不论是什么年代,家中的布局都是方方正正的才是,更别说是一个礼教森严的古代了。这里应该家家户户都讲究的是风水和布局,所有的院落房间应该都有一定的规矩,就好比侍郎府。可是这个刺史府似乎并不是这样。 丫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想了想道:“听说原本府上不是这样的,后来有一位大师来过,和老爷说了几句,这才将府里的布局给改了。说来我们这些下人也觉得别扭呢!” 唐思汝还是觉得有些古怪,走到走廊尽头停了下来,并不准备转弯的样子:“这间房间是做什么的?” 丫鬟仔细想了想道:“这里是老爷的书房,不过门不在这边,在另一边呢。” 第十二章 端倪 唐思汝此刻酒已经醒了大半,今晚去前厅赴宴时她便已经觉得刺史府的布局有些奇怪,如今看来这个刺史府果真是不简单。 唐思汝一边不动声色的假装自己的酒还没醒,一边又让丫鬟扶着自己继续散散步醒醒酒。 “从那边到这边我记得地方挺大的,看来你们家老爷的书房都能比的上前厅大了啊!”唐思汝呵呵的说着,口齿不清的样子在丫鬟看来倒真像是还醉着。 丫鬟不敢让这个京城来的娇客有什么闪失,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唐思汝,生怕她碰到哪了:“老爷的书房确实挺大的,不过好像也没有外面看起来的这么大。” “说起来我也只去过老爷书房一两次,倒是记的不是很清楚了呢。”丫鬟像是怕唐思汝误会一般,连忙解释道。 唐思汝笑着摆摆手,刺史府里的下人们自然不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只怕他们还没来的时候,这个谨慎的刺史大人就已经警告过府中的下人们了。 “行了,我还是有些头晕,麻烦你去告诉傅大人一声,就说我先回房间了。”唐思汝用手撑着头,像是难受极了一般。 丫鬟不敢放唐思汝一个人离开,犹犹豫豫间唐思汝已经走了老远了,没办法的丫鬟只能跺了跺脚回了前厅。 “傅大人,这些歌舞都是在下特地为您排的,您看看,可有喜欢的,尽管挑!”赵来指着那群正在跳舞的舞姬说道,大方的样子让人不免有些惊诧。 虽说舞姬歌姬都是地位最低的,可是一些官宦之家为了显示自家的富裕和地位,会特地养一些歌舞伎,好吃好喝伺候着,等来日宴会时请出来作乐,一方面能够博得男人们的欢心,另一方面也可以彰显自家的实力。 有这些养歌舞伎的人家,自然也就有用歌舞伎来做人情相送的,只是京城乃天子脚下,虽说这些情况也会发生,但是一般人家为了顾及自家的面子,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人。 傅尧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一向清心寡欲的他竟然有一天也会有人送舞姬给自己。 在京城时人人都知道左相大人虽年轻,但是别有一番眼界。普通小官站在傅尧面前都不敢多说两句话,更别提送舞姬给傅尧了。 沈安安见那些舞姬身上穿的衣服都没自己一件外衣多,当下便横眉怒喝道:“大人真是好心思,这些低贱的东西也敢送给傅大人!” 傅尧当场脸色就变了,他不会接受赵来的这番人情,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当场给赵来难堪! “沈姑娘!” “无妨。”赵来见傅尧果真是动了怒的样子,连忙出言缓和:“沈姑娘出身风月山庄,自然是看不惯这些东西的,是在下唐突了。” 傅尧冷脸拱手道:“是本官的不是,沈姑娘的兄长现在想必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几日便会将沈姑娘接回去。还要再叨扰赵大人几日了。” 沈安安既不是像傅尧这般身为朝廷中人,也不是像唐思汝那般有皇命在身,若是不小心哪里得罪了赵来,只怕日后麻烦会不断。 只可惜大小姐出身的沈安安想不明白这一层,她见傅尧当场给自己难堪,立马掀了桌子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原本好好的饮酒作乐,被沈安安这么一打岔,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快把这里打扫干净,千万别扰了傅大人的兴致。”赵来丝毫不介意沈安安在宴席之上给他这个主人家难堪,摆摆手让丫鬟们收拾干净后,又命舞姬继续跳舞。 傅尧有些诧异,一个小小的离州刺史便有这般的度量,他在京中这么多年也不敢保证哪一个和赵来同品级的京官可以做到这般。 众人继续推杯交盏,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在傅尧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话,只见傅尧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丫鬟这才又退了下去。 赵来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原本已经拿到嘴边的酒被又放了下来:“说起来,这唐小姐怎么不见了?莫不是走错了路吧?” 说完,赵来便作势想要找几个人去将唐思汝给寻回来。 傅尧轻笑道:“刚刚丫鬟才说了,二小姐不胜酒力便先回去休息了。” 这几日舟车劳顿,即便是他这个男人也有些禁不住,更别说唐思汝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姐了。 可即便是这样,一路上他也没听唐思汝叫过累,倒是沈安安,撒泼打滚过好几次。 “赵大人,我看今晚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傅尧心下微微一动,直接站起身来说道。 赵来见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刚想出言劝一劝傅尧,可是一看到傅尧坚定的眼神,赵来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傅尧冲着众人淡淡一笑,拱手环视之后便扬长而去。 众人见傅尧都已经离开了,便纷纷告辞,片刻之后,整个前厅只剩下了赵来一个人。 “唐小姐出去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赵来在座位上坐了一会,闭上眼睛仔细的想了想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送唐思汝出去醒酒的丫鬟连忙上前,强做镇定的说道:“奴婢只是扶着唐小姐四处走了走,没走多久唐小姐就说实在有些晕便先回去了。” “唐小姐和奴婢还说了一些关于府上两位小姐的事。” 赵来听了之后,一直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有些舒展。这个侍郎府的二小姐看上去显然没有那个风月山庄的好对付,否则皇上怎么会让她来做这些事? 一想到沈安安今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自己难堪,赵来心中冷哼了一声道:“那个沈姑娘那里的东西不必多好,按照普通客人的规矩来办。” 不过是个风月山庄的堂小姐,就算日后风月山庄由那个少庄主打理,和这个沈安安也没有丝毫的关系。 向来势利的赵来心下一思索,直接将沈安安划成了对自己的利益毫无帮助的那一类人中。 第十三章 密室 怒气冲冲跑回自己屋子的沈安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赵来,在她心里现在应该想的应该是要怎么才能留在傅尧的身边。 一想到傅尧那张俊美的脸,还有左相的身份,沈安安便情不自禁的脸红了起来。 在家中,她的父亲一直教导她的是要成为一个贤妻良母,将来要会持家会教导子女。可是自从在风月山庄住下后,她才发现原来权势是这么的诱惑人。 自家的那个庄主夫人的伯母,整日里手底下便管着一大群人,不是忙着收礼就是忙着指使人做事,和她父亲对她的教导完全不一样。 她也想过要嫁一个像自家堂兄那样的人家,这样才可以满足她的虚荣心。可是风月山庄从不与朝廷中人打交道,就连她的父亲也是如此,更别提嫁到这种殷实富庶的人家去了。 “安儿,等你该嫁人的时候,父亲一定要给你找一个读书人当夫婿。” 沈安安一想到自己今后要嫁的不是个商人就是个教书,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差太大了! 这些人哪里有能比的上身为左相的傅尧? 唐思汝晕晕乎乎回到房间后,房间中伺候的丫鬟已经很懂事的将醒酒汤熬好了,就等着唐思汝回来后灌下去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唐思汝将最后一滴醒酒汤喝下,捧着碗问向一旁的小丫鬟。 小丫鬟长的干干净净的,说话声音也清脆爽利:“奴婢叫如意,是大人特地吩咐我来照顾姑娘的!” 小丫鬟许是刚进府没多久,一高兴起来连自称都忘了。 唐思汝最喜欢这种小女孩,不光人长的好看,说话声音也响亮,让人看着就舒服。 “如意,你去瞧瞧傅大人回来了没有,就说我有事要吩咐,是关于明天的事的。”唐思汝将手中的空碗放下,仔细的指点着小丫鬟说话。 小丫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中默默地将唐思汝的话反反复复的回忆好几遍。 “听说你喝醉了?” 还没等小丫鬟去找傅尧,傅尧就已经出现在了唐思汝的门前。 唐思汝连忙将傅尧唤了进来,又吩咐如意去外面等着后,这才凑到傅尧耳边轻声道:“刚刚我去刺史府周围转了一圈,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傅尧有些惊讶,光是转一圈就能知道刺史府哪里不对劲了? 唐思汝知道傅尧是不相信自己,连忙道:“我怀疑这个刺史府有密室,而且还不小。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傅尧却不以为然,挑了挑眉道:“二小姐,一般人家有些密室应当是不足为奇的,谁家没有一些值钱的东西要藏起来?” 唐思汝似是早就知道傅尧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自己了,冷哼一声道:“那么傅大人,寻常人家要藏金银珠宝的,会用整个前厅那么大的地方来藏吗?” 傅尧心下一惊,刺史府的前厅有多大他今日是见识过的,若是唐思汝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个刺史府一定有什么蹊跷。 “是我错怪二小姐了,这件事我会吩咐人去查,多谢二小姐提醒。”傅尧面色一正,全然没有刚刚讥讽唐思汝时的样子。 其实今日宴会上时,傅尧就已经觉得这个赵刺史一定不简单。 离州百姓如今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像远在京城的兵部侍郎都已经被牵扯到了,可偏偏赵来一个刺史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全然没有一丝着急的模样。 若是一个真心为百姓着想的父母官遇到这种情况,想必早就已经开仓施粥,想方设法的为那些无家可归之人搭建帐篷了,可是赵来却不顾离州百姓的安危,光天化日聚集众人在路上迎接车队,还在府上大摆宴席,生怕旁人不知道傅尧一行此行的目的一般。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唐思汝大人大量也不和傅尧计较,只是一想到明日开始便要绘制修建运河的图纸。 这件事情和她往日作画不同,大大小小的细节都是要和傅尧商议着来的,自己的妙笔系统肯定是用不上了,可是毛笔她又用不惯,唐思汝不禁有些头疼。 “二小姐似乎有些烦恼,不如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替二小姐解决?”傅尧看唐思汝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唐思汝面色一僵,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是觉得绘制运河图纸的工程量有些大,怕是一时半会画不成功。” 傅尧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不过姑娘家就是姑娘家,总是会担心这些小事情,往往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这些二小姐都不必在意,只是我们这番出行已然是被人盯上了的,二小姐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安全,千万别着了旁人的道了。” 傅尧严肃的看着唐思汝,他既已将唐思汝带了出来,必然是要完完整整再带回去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自己心里也会愧疚。 唐思汝知道轻重,当下便和傅尧细细的商议起明日之事来。 第二日一大早,唐思汝神清气爽的推开了们,将自己连夜赶制的绘图所用的尺子和画眉用的眉笔都带在身上,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去找傅尧去了。 “二小姐这是……”傅尧看着唐思汝身后背着的仿佛是丫鬟们用来打扫灰尘的木杆,只是上面的鸡毛已经被唐思汝拔去来。 唐思汝指了指身后的背着的木杆道:“这是我专门用来绘制图纸的工具,这样就能把每个地方的尺寸比例做到最好了。” 这里并没有专门用来绘图的尺子,用不了妙笔系统的唐思汝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一把简易的尺子,准备等她有足够的玉石宝器之后,再用系统重新绘制一副图纸出来。 傅尧不懂这些,只以为这是唐思汝的个人习惯,便没有再多问下去。 “傅哥哥!” 唐思汝正准备和傅尧前往运河去勘测,谁知阴魂不散的沈安安突然出现,惊的唐思汝差点站不稳。 “当心。”傅尧下意识便要去搀扶唐思汝,正好被前来的沈安安看了正着。 第十四章 羞辱 沈安安一进门便看到傅尧扶着唐思汝的画面,二人眼神之中似乎还有着某些交流,当下便什么都顾不上了,冲上前去将唐思汝拉开之后,下意识便抬手想要教训教训唐思汝。 唐思汝还是比较上道的,这种女追男追不到,结果又发现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暧昧不清以后,一定是要给当事者一巴掌来解解恨的,所以唐思汝都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巴掌的准备。 谁知唐思汝等了一会,想象中的一巴掌并没有到来,唐思雨有些惊讶的睁开眼,只见傅尧正握着沈安安的手腕,面上满是寒霜。 “不知沈姑娘是否有些分不清位置了,唐小姐是有任务在身,沈姑娘凭什么就要伸手打人?”傅尧眸中满是寒意,显然这么多天以来沈安安的闹腾已经让他心中满是怒火了,而今日正好是这怒火集满的时候。 唐思汝心下一喜,作为一个“无辜受害者”,按照剧情来她应该出言替沈安安说几句好话才是。 正准备张嘴说两句话的唐思汝一瞥眼便看到沈安安满脸无辜的样子,看那样子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般,唐思汝又怎么会放过看沈安安出丑的机会?原本快要说出口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傅哥哥,这个女人居心叵测,她是故意要接近你的!”沈安安满脸委屈,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了下来,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以为沈安安才是受害者。 傅尧面色没有丝毫的缓和,直接将沈安安的手腕甩开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些似乎都和沈姑娘无关。不知傅某哪里对不起沈姑娘,竟要让沈姑娘当初不惜以清白来要挟,如今看来当真是大错特错!” 唐思汝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像沈安安这种人就不应该让她们有任何得逞的事,否则后面再有任何不称心如意的事情,她们都会认为是对方对不起自己。 只是可怜了傅尧如今才擦亮了眼。 唐思汝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样子并没有让一旁的二人发现,倒是沈安安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傅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当初我为了你从家中私自逃了出来,我一个未嫁的姑娘家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你竟然这么说我?” “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如今竟说是我的不是了?” 沈安安面容凄惨,字字泣血,宛如一个被丈夫抛弃了的可怜女人。只可惜傅尧并不是那个抛弃了她的丈夫。 傅尧看着满脸戚容的沈安安摇了摇头,有些后悔道:“看来在下果真是做错了,当初便不应该让沈姑娘以为有可乘之机。” 沈安安惊呆了,在她心里她一直都认为傅尧会娶自己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今日做的这些也只是为了能够博得傅尧的同情和怜惜,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姑娘,还请你在这里委屈一下多住几日,几日后你的兄长便会亲自将你接回去。从那以后我们便后会无期了。” 傅尧甩了甩袖子,连看都不愿再看沈安安一眼,直接离开了房间。 唐思汝眼见傅尧离开了,乐呵呵的背着自己的工具也跟在傅尧的屁股后面走了出去。 沈安安没想到自己做戏做成了这般模样,学着那些戏文和书中一样,趴在门上期期艾艾的喊着傅尧的名字。 怎么这么像一个妻子在挽回出轨找了小三的丈夫?唐思汝打了个寒颤,对着傅尧道:“傅大人果真是桃花不浅,就连沈姑娘这般人物都能招惹上。” 傅尧的长相是京城出了名的,只是傅尧不好女色,不论多少人上门提亲,从未有过答允的,甚至有传言说当今的左相大人可能并不好女色…… 傅尧当然也知道关于自己的那些风流传言,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本来以为唐小姐知书达礼,没想到竟是如那些市井农妇一般,喜欢嚼人舌根。” “我这可不能算是嚼舌根,难道傅大人不知道嚼舌根都是在背后吗?我现在顶多算是关心一下傅大人的生活。” 唐思汝见傅尧转头就走,连忙跟在傅尧的身边,迈着小步子急冲冲的说道。 傅尧今日的好心情已经被刚刚沈安安搅的一塌糊涂了,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再继续和唐思汝这般说笑下去,便冷着脸道:“唐小姐真是心宽,难道不知道若是此次之事办不好,不光你父亲的脑袋不保,你们全家上下的脑袋也难保吗?” 唐思汝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去了,当下便严肃了起来,不再说一句话。 傅尧二人来到河边后,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原先唐思汝只以为是运河修建不善,冲垮了周边的一些土地,没想到眼前看到的却是要比想象的严重了许多。 最靠近运河的村子已经被冲垮不复存在了,站在高处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些漂浮在河上的木板,想来应该是那些房子被冲散后的木头。 “傅大人,这可比你告诉我的要严重多了。”唐思汝呆呆的张着嘴,不知该从何下手。 傅尧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毕竟传到京城中的消息只说了一个大概,并没有说具体的情况。 “二小姐,不知这样能不能画出图纸了?”傅尧愁眉不展,眼下最重要的不光是尽快将图纸画出来,还要向京城禀告离州的灾情。 唐思汝原本并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摇了摇头道:“本来想着可以尽快画成,如今恐怕要多费些时日了。” 时间长并不怕,傅尧只担心此次的图纸依旧和上次出现的问题一样。 “傅大人不必担心,只要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够画出正确的图纸。”这可是提着脑袋在做事,唐思汝实在是不敢不用心。 得到唐思汝这句话,傅尧这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连忙让人去将修建运河的负责人叫了过来。 第十五章 抢人 唐思汝在运河边观察地势时,发现这周边的百姓的情况实在是难以形容。 “傅大人,为什么朝廷没有拨银两下来安抚这些百姓?”唐思汝实在是没有忍住,看到这些百姓的惨状,她心中实在是不忍心。 傅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离州的情况并没有如实的禀告给京城,他也曾在宴席之上问过赵来,可是赵来却说消息已经传去了京都,傅尧即便是再怎么怀疑赵来,也必须要等到京城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才知道真假。 唐思汝叹了一口气,只能大致的将眼前的情况记下来,剩下的还是得等到她回了刺史府再慢慢的和傅尧商议。 回到刺史府的唐思汝凭借着记忆和重新勘测过的数据,用画眉的黛笔将平面图绘制了出来,还在平面图的每一处都用小字细细的标注清楚。 傅尧经过唐思汝门口时,正好被负责伺候唐思汝的丫鬟看到,连忙将傅尧叫了进去:“大人,唐小姐正说要去找您呢!” 傅尧有些诧异,他刚刚才从赵来那里回来,实在是不知道唐思汝会有什么事来找自己的。 “傅大人,你来了。”唐思汝满脸欣喜的将刚刚绘制好的平面图递给傅尧,满心期待着傅尧能够夸一夸自己。 傅尧看了看这平面图,虽说从细节上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和当日唐思汝上门送去的那一副画总有些差距,可是傅尧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是我初步画出来的,有什么不对的还要再改一改,不是最后要拿出去的。”唐思汝见傅尧面色有些奇怪,连忙解释道。 听了唐思汝这话,傅尧的脸色总算有些好转:“二小姐的画技实在是让人佩服。如今这画已经画好了,剩下的就是开凿之事了。” 傅尧也点了点头,唐思汝这话说的不错,他们此次督办运河,如今也只是刚刚才开始,剩下的还要多的多,还不知要哪一天才能完工。 “对了傅大人,”唐思汝想起什么一般,连忙打断了傅尧的思绪,“今日我见到那些开凿所用的工具,实在是有些笨重,原本一天可以做完的活只怕也要耽误成两天,不如我画一些工具出来再让人连夜赶制,这样也方便些,大人觉得呢?” 河道两旁虽说都是泥土,可是不免有些地方还是有岩石的,再加上如今开凿的工具并不先进,光凭着人力本就有些吃力,那些笨重的工具只会拖累整个运河开凿的行程。 傅尧没想到唐思汝竟有这般的本事:“二小姐竟是知道一些利于开凿的工具?”真是太好了!他这几天正好为着这件事在发愁呢! 唐思汝腼腆的笑了笑,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功劳,她不过是将现代的工具画出来罢了,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出力的百姓。 幸好她在现代画过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东西。唐思汝松了一口气。 “既然傅大人没意见,那我今日便连夜先做出来吧,好在这几日并不急着开始,想来大人等一等也是无妨的。”这些工具这个时代并没有出现过,若是真想要做出来的话,只怕唐思汝还得亲自盯着那些工人去做。 自从早晨傅尧怒气冲冲的离开之后,沈安安便一直心神不宁,生怕自己被傅尧就这么遣送回风月山庄了,左思右想之后特地等在傅尧的屋前,只等着傅尧回来一诉自己的委屈。 谁知沈安安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傅尧回来,一气之下直接给了身边伺候的小丫鬟一巴掌:“你不是说看到傅大人回府了吗!” 小丫鬟被沈安安打的猝不及防,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也不怪小丫鬟反应能力差,实在是这个小丫鬟没想到沈安安一个客人竟敢动手打主人家的丫鬟。 “确实看到傅大人回府了,还跟我们老爷说了一会话。奴婢是一看到傅大人从老爷那里出来就立马告诉姑娘了。”小丫鬟强忍着哭腔说道,心中甚是委屈。 沈安安心下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了,一定是唐思汝那个小贱人勾引了傅尧去了! “肯定是她!一个没见过男人的臭丫头,看我怎么教训她去!” 沈安安一跺脚,直接怒气冲冲的冲着唐思汝的屋子去了。 “那就麻烦二小姐了,这几日会有信使回京城,二小姐可以给家父去一封信……” “你这个臭丫头!” 沈安安直直的推开了门,身后正站着满脸委屈的小丫鬟,和没能拦住沈安安觉得有些恼怒的如意。 傅尧淡淡的看了一眼沈安安,连头都没有转过去便道:“沈姑娘这是怎么了?我和二小姐还有些要事要商讨,若是沈姑娘没什么大事就先出去吧。” 什么事要两个人鬼鬼祟祟藏在屋子里说话!沈安安气的浑身直颤抖。 “傅哥哥,听说今日你出去有些累了,我是特地想来看看的……”沈安安也不傻,见傅尧还没有消气的样子,连忙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出来。 唐思汝一见沈安安这样子便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连忙将头低下去,省的看的自己浑身不舒服, 果然,沈安安一摆出这副模样之后傅尧便有些消气了,叹了一口气道:“沈姑娘并未做错什么,何必这副模样?只是如今我还有要事在身,实在是无法时时刻刻陪着沈姑娘。” 在傅尧心里,他只把沈安安当成了一个好友的妹妹,下意识的认为若是自己没有照顾好沈安安的话,便是对不起沈云风的。 只是唐思汝不懂傅尧的这种想法,见傅尧态度松软了之后,唐思汝心中便有些不好受了:“既然沈姑娘欢心傅大人的身子,不如傅大人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吧。” 说完唐思汝竟是一副不愿再开口说话的样子,傅尧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唐思汝。 可是一旁的沈姑娘却是心下一喜,连忙上前想要来搀扶傅尧:“傅哥哥今日辛苦了,不如就听她的先回去吧。” 第十六章 讥讽 唐思汝背对着二人,只知道傅尧没有任何反抗的就和沈安安离开了,心中有些气闷。 果然男人都是好色之徒! 气闷了一晚上的唐思汝没有睡好,第二日起床时眼下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的如意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没睡好的唐思汝脾气会变的暴躁,毕竟昨日伺候沈安安的小丫鬟那脸上的一个大巴掌所有人都是看到的。 “哟,怎么唐姑娘是昨日没睡好吗?看着眼下这眼圈青的,倒像是整晚没睡一样呢。” 唐思汝正准备拿着连夜画好的工具图交给傅尧,谁知一开门就看到了沈安安那张讨人厌的脸蛋。 果真会讨男人喜欢的女人都是讨厌的,唐思汝淡淡的瞥了沈安安一眼:“沈姑娘真是说笑了,如今我好歹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哪像沈姑娘这样无事一身轻,整日只要知道一些情情爱爱的就行了。” 沈安安没料到唐思汝嘴巴这么毒,毕竟前几次她挑衅唐思汝时,唐思汝顾及着傅尧在场都不好说的太难听,只是今日沈安安确实是惹到唐思汝了。 唐思汝实在想不通沈安安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本就和沈安安无冤无仇的,可是自从沈安安第一眼看到她便是毫不客气颐指气使的,倒像是前一世的冤家一般。 “哼,唐姑娘这伶牙俐齿的难怪没人喜欢!”沈安安气急之下口不择言,竟是将这些原本该避讳的话都说出来了。 唐思汝见沈安安果真是得意忘形了,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自己的名声吗?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的就说些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当日我去风月山庄时,只见山庄上下恭敬有余,就连一个扫地打杂的下人都是十分有规矩的。可是我在沈姑娘身上并没有看到这些。”唐思汝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安安,“不知道是沈姑娘太顽劣不好教导,还是因为从小不是在风月山庄的长大的缘故?” 沈安安一时气结,她若是说自己从小便在风月山庄长大,那便是承认了自己性子顽劣没有教养了,可是若是不承认自己在风月山庄长大,那她整日挂在嘴上的风月山庄便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了! 沈安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心下思虑万千,纠结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唐思汝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从沈安安身边走了过去。她实在是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 “二小姐来了。”傅尧笑着看向走过来的唐思汝,满脸的温柔。 只是昨日唐思汝已经见识过了傅尧的眼瞎程度,知道了傅尧此人不过是一个见色忘义之人罢了,心下决定不和他多废话。 “这是昨日答应傅大人的图纸,大人好好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懂不明白的地方再来找我吧。大人公务繁忙,就先告辞了。” 说完,唐思汝未等傅尧反应过来,直接转头便离开了。 傅尧一个人站在原地,他不明白唐思汝的态度怎么转变的这么大,昨日不还是好好的吗? 唐思汝回屋后越想越气,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沈安安那样的人去生气,果真是不值得的。 既然沈安安不乐意她黏着傅尧,那她就偏要这么做,即便是不能让沈安安得到一些什么教训,但是也足够气一气沈安安了。 “傅大人!” 正在运河旁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傅尧突然听到唐思汝的声音,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果真见到唐思汝正往这边走着。 唐思汝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还不忘和周围的人点了点头以示尊敬:“本来是不准备过来的,只是昨夜画的图难免有些不好认,特地过来看看傅大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傅尧松了一口气,虽说唐思汝画了不少开凿所用的工具,可是那图纸终究有些不好辨认,再加上工匠们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也不敢随便下手去做。 “二小姐来的正好,正愁着该怎么去做这些工具。”傅尧将手上的图纸递给唐思汝,又向身边人介绍道:“这是兵部侍郎府的二小姐,此次前来和在下一同督办运河之事,这图纸也都是二小姐亲自绘制出来的。” “二小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画技,果真是让人佩服啊!” “真不愧是侍郎府的小姐,这眼界境地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啊!” “是啊是啊,我看二小姐和我家闺女差不多大,这相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啊!” 周围人一听唐思汝的名头,连忙吹捧起来,好听的话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丝毫不吝啬那些赞美之词。 唐思汝被夸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大人就别夸我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能帮到傅大人也是我的福气啊!” 若不是自家那个便宜老爹出了事,她才不会到这个地方来,还要整日将自己的安危提在心里呢! 傅尧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唐思汝满脸通红的样子,他并不觉得这些人有些夸大其词,相反的,他倒是觉得唐思汝不光配的上那些赞美,甚至还远远超过了那些。 待到唐思汝费干了口舌将自己的图纸解释了一番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这些日子二小姐可有想家吗?” 二人慢慢的往回走去,傅尧看唐思汝满脸惆怅的样子,下意识便以为唐思汝是过不惯这里的生活。 唐思汝叹了一口气,想家?那个除了便宜老爹对自己好之外,没有一个亲人的家吗? “没有,”唐思汝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是有些想家了,可是她想的是那个五彩斑斓,有着不一样的霓虹的地方,是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是这个完全陌生且危险的世界。 刚到这个世界的那几天,她就跟疯了一样去寻找回去的办法,总是欺骗自己,说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可是这么久了,这个梦怎么还不醒呢? 傅尧不明白唐思汝心中所想,只是他知道侍郎府现在的夫人并不是唐思汝的亲生母亲,他以为唐思汝是在伤感自己的身世罢了。 第十七章 撕碎的画 “二小姐心地善良,还有侍郎大人的疼爱,想来那些不如意之事也不必放在心上的。” 丧母又丧父的傅尧说出这种话来,倒是让唐思汝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她要怎么说呢?说自己这个娘不是亲娘,说自己的父亲实在太过于胆小懦弱?可是人家傅尧还没有爹娘呢! “呵呵,傅大人说的对,我该知足的,知足!”唐思汝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心下决定要重新找一个话题将这件事给跳过去。 还未等唐思汝重新找到一个话题,只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香风,呛得唐思汝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沈姑娘难不成是将一整盒香粉都抹身上了不成?” 沈安安今日已经在唐思汝那里被羞辱了一番了,当下也不愿意再搭理唐思汝,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之后便又黏在了傅尧的身边。 唐思汝实在看不得这种场面,随便找了个借口之后便往自己的屋子钻去。 “姑娘回来了?今日姑娘只怕是累着了!” 如意一见到唐思汝回来,笑吟吟的便迎了上来,还特地准备了洗脸用的水,好让唐思汝将身上的灰尘都洗去。 唐思汝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如意的肩膀,正想着该怎么好好回报这个小丫鬟对自己的关怀,一转眼却看到自己这些日子画的画有些不对劲。 “如意,我出门之后是不是有人进过我的屋子?”唐思汝冷着一张脸,将那些画一个个都翻了出来。 如意被吓着了,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姑娘一出门我就关了门出去找小姐妹聊天了,门是锁着的呀……” 唐思汝没有再说话,心情却差到了极点。 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一些碎片,唐思汝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的晕过去了。 这几幅画都是她在来往离州的路上所画,只是这几日一直不得空收拾东西,便随手将画都放在了书桌旁。 刺史府给唐思汝安排的屋子很是巧妙,刚一进门便是小花厅,可以接待傅尧这样的男人。花厅和旁边的屋子用珠帘隔了个间断出来,作为临时的书房之用,书房再往里便是内室了。 虽说屋子分的区域多,可是再怎么说都是在一间屋子里的,如意若是锁上门的话,应当是打不开这扇门才对。 能有这么讨厌自己,以至于要去将自己的画都撕碎的……唐思汝闭上了眼睛,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傅哥哥,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沈安安!” 唐思汝冲到沈安安身边,一把将沈安安从傅尧的身边推开,将手中大把的碎纸片都扔到了沈安安的脸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要让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还要将我的画都弄成这样?!” 唐思汝气的满脸通红,就连平日里虚伪的客气都不愿维持了,指着沈安安的脸便破口大骂起来。 她自问从未有哪里得罪沈安安的地方,从一开始脸面也都是礼数周全的,可是这个沈安安不光看她不顺眼,还处处排挤她找她的麻烦。 若是寻常的事情她忍下来也就罢了,可偏偏沈安安动了最不该动的东西了! 她最讨厌旁人这么对她的画了! 沈安安没想到唐思汝这么快就发现了,她确实是一时气不过,特地让人去撬开了唐思汝的屋门,将她的画都撕碎了。 只是这种事当然不能承认了!沈安安眼珠一转,拉着傅尧的衣服便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唐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虽说不如唐姑娘一般在书画上有这么大的造诣,可我也不会去做这种阴险的事情的啊!” “傅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唐思汝气的不轻,这个女人不光做了事竟然还不承认! “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吗?除了你还能有谁做?难不成是伺候我的丫鬟?还是傅尧派的侍卫做的?!” 傅尧也被眼前的事给惊住了,听了唐思汝的分析也觉得不无道理,毕竟唐思汝与人为善,和别人说话也都是笑眯眯的,若是说有人看不顺眼的话,那也就只有沈安安了。 傅尧面色难看的将沈安安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拿来:“沈姑娘,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沈安安原本也只是硬逼着自己哭出一些眼泪出来装装样子,见傅尧也有些相信唐思汝了,沈安安眼泪立马跟不要钱似是往下掉:“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啊!” “唐姑娘,为什么你要这么陷害我?今日你羞辱过我一番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事来栽赃污蔑在我身上?” 沈安安哭的声泪俱下,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真是傅尧和唐思汝两个人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人一般。 傅尧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还有唐思汝阴沉的脸色,就已经完全相信了唐思汝说的话了。 对于唐思汝这样一个爱画如命之人,绝对是不可能用这种招数来污蔑一个沈安安的,毕竟二人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着沈安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傅尧突然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沈姑娘,这件事都是在下的不是。”傅尧冷冷的开口说道,脸上既有愧疚,也有悔意,“若是当日在下执意将沈姑娘送回风月山庄,沈姑娘也不会这般委曲求全,二小姐也不会有此横祸了。” 横祸?他竟然将自己的被撕碎的画比成横祸?唐思汝突然觉得这个傅尧倒也不是个只顾着美色之人来。 沈安安脸色大变,她不知道傅尧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傅尧真的下定决心要送她回去了? “我知道沈姑娘拦下了那日送出去的书信,只是今晚我会命人亲自将书信送去风月山庄,请你的堂兄派人来将你接回去。” 沈安安双眼发晕,她确实是拦下了那日刺史府的信使,将傅尧送去风月山庄的信件拿了出来,可是傅尧是怎么知道的? 她这般千辛万苦费尽心思的,不就是想要留在傅尧的身边吗?她怎么能离开?! 第十八章 今晚就要 沈安安怎么能甘心被送回风月山庄呢?她大惊失色,声音中隐约有些凄厉,“为什么要送我回去?我不回去!” 沈安安心中愤愤不平,指着唐思汝说:“那为什么她可以继续留下来,现在她的画也毁掉了,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唐思汝闻言简直想呵呵她一脸,总算知道沈安安是怎么想的了,她本意是想毁掉自己画的图纸,别的画都是殃及池鱼才被撕碎。 于是唐思汝的悠然的打击她道:“画毁了我还能再画,沈姑娘难道以为毁掉了画,我的存在就没有价值了吗?” 沈安安将怒火尽数抛向唐思汝,“你再画我还能再毁!” 此话一出口,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不是我……” 唐思汝老神在在的看着她自己承认了毁画这件事,目光转向了傅尧,好似在等着他开口。 傅尧远山似的眉峰皱起,幽幽叹了口气。 沈安安求救似的看向他,“傅哥哥,我只是一时气急说出来的气话,唐姑娘的画真的不是我……” 傅尧未置可否,显然心中已有定数。他看在沈云风的面子上,不好当面发落沈安安,只是叹气似的说,“沈姑娘,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对你说什么,等你堂哥来了,就请你回去吧。” 沈安安看着傅尧眼中隐约透露的失望,知道他心意已决,气的自己手都微微颤抖,不,不行……我绝不走…… 沈安安猛的伸手拔出头上的金簪,对准自己的喉咙,眼中热泪滚滚而下,哭道:“傅哥哥,我不想走,如果你执意要把我送回风月山庄,我今天就死在这里!”她哀求的看着傅尧,手中的金簪却紧紧的贴在肌肤上,隐隐有一丝血色透出。 傅尧见状,瞳孔蓦的紧缩,他沉声道:“沈姑娘,你!” 唐思汝看到这一出,嘴角抽了抽,心中对沈安安的下限有了一个新的了解。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花样百出,刁钻没脸。 沈安安见傅尧阻止,吃准他心软,心中更是下定决心威逼,“傅哥哥……我说真的……” 傅尧的侍卫见到她如此极端的行事,打算暗中出手夺下金簪。 他刚微微动了一步,沈安安就敏感的察觉,“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傅尧的眼神幽深而晦暗,他默不作声的看着沈安安以死相逼的闹剧,一甩袖子,淡淡道:“沈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见傅尧不再提送自己回风月山庄的事,沈安安骤然松了一口气,手中的金簪放下。 她怨恨的看着唐思汝,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挑事,傅哥哥怎么说要送自己回去。 唐思汝心中有些惋惜,怎么傅尧不再强硬一些,执意送沈安安回去,这样倒是留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在这里。 不过说到底这件事,唐思汝还是苦主,她可没打算轻飘飘的就让沈安安就这么过去了,白白毁了自己的心血。 虽然傅尧不再说什么,可是唐思汝心中的怒火还没熄灭,她声音隐约有些不平,“好啊,既然沈姑娘执意不回风月山庄,那么我被你毁掉的画,你总要给我个说法吧?” 沈安安比唐思汝的怨气更盛,她认定是唐思汝给她招来的祸端,没好气地说:“我赔给你就是了!” 唐思汝见她居然犯了错还是如此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都快气笑了,她嘴角挂起一个客气的微笑,“沈姑娘说赔给我,那可真是太好了,须知我的画虽然称不上是绝世之作,但也是心血结晶,每一幅都独一无二。让你赔给我画,我也用不上,不如就赔些玉石宝器吧。” 沈安安一听她说“让你赔给我画,我也用不上,”鼻子都气歪了,她什么意思,不就是嘲讽自己画的没有她好吗? 要说金银财物,沈安安自小不短吃穿用度,自然也不缺财物,她随口就答应下来,“我赔你一箱玉石宝器还不行吗?” 此话一出口,沈安安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要知道她这次出门连换洗的衣物都很少拿,根本没带那么多钱。 奈何话已经说出去了,此时根本不能反悔,倘若说写信回风月山庄去拿,堂兄一定会问原因。 看着沈安安痛快的答应下来,可是脸色又变得阴晴不定,唐思汝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难道说沈姑娘不想赔给我?还是说拿不出来?”哇哦,不要太过分了,要知道说画作是每个画师的亲儿子亲女儿都不为过,她总不会想毁了别人那么多画,就给自己轻描淡写的道个歉吧? “怎么可能!我今晚就给你!”沈安安看着唐思汝打量的眼神,一口答应下来。 “那好,我今晚就等着你,希望沈姑娘不要食言。”唐思汝心满意足,她要玉石宝器的赔偿,一是为了让沈安安得到一点教训,二是为了妙笔系统。 她转身就要回房去,看看能不能把那几幅画再画下来,却被傅尧拦住了。 傅尧有些歉意的看着唐思汝,芝兰玉树一般的腰微微弯下,“二小姐,这件事……还要请你见谅。” 唐思汝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睫低垂了下来,她知道傅尧是替沈安安道歉,可是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听着仿佛心里咯了一块石头一样别扭。 唐思汝抬起眼来看着傅尧,“是沈姑娘毁的画,又不是傅大人犯的错,傅大人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 她不接受傅尧给沈安安道歉,抬脚走了出去,“道歉也应该有诚意,还是今晚沈姑娘带着我的那一箱玉石宝器亲自来吧。” 沈安安的身体僵硬下来,她求助似的看着傅尧,“傅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唐二小姐。”傅尧淡淡道:“你还是亲自带着东西登门道歉吧。” 傅尧的态度冷淡至极,好似对她已生失望。沈安安看到他的脸色委屈极了,“我不去!我不会给她道歉的!”她本来就只打算给她赔点钱算了,就算给她玉石宝器也不会亲自去登门道歉。 第十九章 赔偿 傅尧听闻沈安安的话,不禁用手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你太任性了。” 傅哥哥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沈安安听完,仿佛胸口被巨锤砸中一般倒退几步。她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尖声道:“傅哥哥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这么说我!”说完,便夺门而出。 傅尧看沈安安如此作派,自然也不指望她能去给唐思汝道歉。 他想,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要怪自己,又听到唐思汝言道要玉石宝器赔偿,思及她当时怒火,定然爱画被损心中哀痛,若是能宽慰她一二也是好的,于是便做主准备了一箱玉石宝器。 凉夜如水,月影如波。 唐思汝的住处外十分雅致的栽种了一丛湘妃竹,晚风袭来,摇曳生姿。 唐思汝还在屋子里作画,就听到有人叩响了她的房门,此时刚入夜,她思及今天的约定,眉毛一挑,哟,莫不是沈安安上门来给她赔礼道歉了? 不管怎么样,让那个任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吃瘪,她画作被毁的怒气才能消减一些。而且终于在傅尧面前揭开她伪清新白莲花的真面目,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小得意。 唐思汝努力按下上扬的嘴角,拉开门的瞬间却突然停顿住。 月华清澈,落在门口那人的肩膀上。那人青衣广袖,修眉俊眼,风流万分,月光流泻,给他镀上一层光晕,晚风徐来,更显得君子玉琢。 这是一副极美的画面,放到平时,唐思汝肯定要抽时间把他画下来,可是现在,她却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情。 门口的人正是傅尧,他怀里抱着一个古朴而雅致的木箱,显然是拿来赔罪的玉石宝器——可是,来的人却不应该是他不是吗? 唐思汝的的脸色瞬间就惨淡下去,仿佛一枝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忽遭骤雨。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傅尧,“你……是来替沈安安赔礼道歉的?” 傅尧并不是来替沈安安赔礼道歉,只是希望宽慰一下唐思汝,可是又不好意思直言,一时之间并不答话。 唐思汝见他沉默以对,又见到他手里的东西,顿时无名火起,言语中带了丝丝冷意:“我今天已经说过了,做错事的是沈安安而不是傅大人你,就算她敢做不敢当,不亲自来赔罪,可是傅大人又是为什么来呢?” 傅尧居然甘愿为沈安安上门赔礼道歉?唐思汝只觉得气的牙痒痒,有眼不识白莲花,活该他赔钱赔面子!可是心中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夹杂在怒气中,难以言明,似怨似恨,难以捉摸。 于是唐思汝的的语气中就难免带了些刻薄:“她是你的什么人?傅大人又凭什么来替她道歉呢?” 傅尧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真性情,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趣味。 唐思汝却不解其中关窍,只当他护着沈安安,“傅大人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既然不是我的债主,何苦送上门来,谁犯的错谁自己承担。” 她言罢不再看傅尧,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傅尧被她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却不觉恼怒,只是嘴角淡淡漾起几分笑意,宛如清风过耳,春波乍起。 唐思汝却在房中气的跳脚,无端端的画毁了好几幅画,连妙笔系统都没救回来。 再说这运河开凿,本是一件大事,向来都进度缓慢。从决定在何处施工,到临场勘查土质,再到设计河道走向……如是种种,可谓程序繁琐,工程浩大。若说这河段小,又诸事顺利,怎么也需三年五载,可要是遇上什么横跨几城几省的大工程,十年二十年都是有的。 离州此处河段,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江大河,可也地势复杂修建不易。此地百姓本来甚是高兴有运河开凿这样的兴民之事,可是后来别说兴民了,河堤都垮了,大家更是遭了灾。 水火无情,大水一来,那些土木砖瓦,都如同蚂蚁窝一般脆弱。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痛失家园。 如今虽说朝廷派人来重新修缮,可是离州百姓心里却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求这位新来的大人可以妥善修建,别再发生什么灾祸就好, 如今运河开凿的进度,可是让不少人瞠目结舌。 如今茶馆闲谈,大多对此事交相称赞。 “嘿,我看今年年底,保不齐咱这运河就修好了!”一个中年人眉飞色舞,言语中透露着些许傲气。这离州人因祸得福,得了朝廷派来的左相大人亲自来监管运河开凿事项,这进度可不是往日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可比的。 “可不是吗?要是早派傅大人来,保不齐我都能回家抱娃了,哪用现在天天在河边挑土。”一个赤膊的汉子大口饮茶,身上还有些土渍,显然是河边施工的民夫。 “哎哎哎,你是在哪干活的,你肯定知道,你说这傅大人是不是神仙啊,怎么他一来,这运河就跟施了法一样。”那店小二眉毛一挑,也凑过来,好奇的打听着。 “什么施了法,这还得感谢唐小姐。这次傅大人身边有一个姑娘,不仅人长的漂亮,画画还特别好,你不知道,我们就是按照她画的图纸施工,那图啊,连我这样的大老粗都能看懂,各处走势高低,土质粗细,沿岸风物,标得可详细!”那赤膊汉子可算得了契机,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对了对了,她还给我弄了些新器物,嘿,怪模怪样的,以前可没见过,可是真好用!如今我们夯土挖土,搬石挖沙,可比以前快多了……”他一边说,一边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就是这样,我画的不好,你们别笑话,可是这唐小姐设计的那物什,真是立了一大功!” 此一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茶馆的一个角落中却有一人面色阴沉。他头戴斗笠,身穿黑衣,竖着耳朵细细听着这边的话,待到听完,便在桌上留下银钱离去了。 这个黑衣人悄悄地来到了离州刺史赵来府邸的下人房,换了一身常见的仆役衣物。 第二十章 端倪 此人面目平常,叫人看了也难以记住,如今换了仆役衣物,更是扔进了人堆都找不出来。他悄悄的潜去赵来书房,在门口三长一短的叩了叩门。 赵来此时正在书房看书,听到这个敲门声不禁神色一凝。“进来。”他沉声道。 那人虽然姿态谦卑,语气却不如何谄媚:“赵大人,运河的事怎么样了?” 赵来一听这话就头大:“暂时瞒住了,只是我看那傅尧并不如何信任我。” 那人嘴角一勾,想到茶馆里听到的话:“我想也是,听闻这位左相一来,这运河开凿之事就突飞猛进,坊间都略有耳闻,你要是说这傅尧信了你推诿之词,那才叫鬼话。” “唉……我这里只管一问三不知的装糊涂,但若是他再牵扯出几条线来,可就麻烦了。”赵来从桌子里掏出一封信,“还请帮我交给那位大人,我这边只管拖住,倘若牵扯到大人……还请……”他做了一个手势。 那人点点头,把信揣进怀里,“大人心知肚明,若是到了那位大人出手的地步,赵大人的小命也不稳咯。” 他留下这句话,就推门离去。 殊不知他们这番自以为机密至极的话被唐思汝听个清清楚楚。 她本来正对着窗写生,就看到一个人匆匆而过,行色诡秘,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虽然那个人长着一副大众脸,可是好歹唐思汝也是个插画师,最擅长记人的特点,这个人一看就没再府里见过! 唐思汝当下便放下笔跟了出去,她看到那个人神神秘秘的进了赵来的书房,心中就警铃大作:什么谍战精英,刺客密探都在脑子里轮番过了一遍。 很好,这两个人一定不单纯! 于是她就蹲在书房门口,听了一番暗云翻涌的交谈:我的乖乖,这个离州刺史肯定是暗中干了什么坏事,而且跟上面某位大人还有勾结。 唐思汝摸了摸下巴,很好,现在所有的信息都在那封信里了,只要搞到那封信…… 她仔细盯着那封信,发现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特别的印章图案。 唐思汝一拍脑袋,嘴角不由微勾。 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可别怪我用调包计了。 她火速躲到一边,调出妙笔系统,迅速的制作了一个相似的信封,在上面画上一模一样的图案。唐思汝拿起来看了看,确定图案的颜色看上去与印记一般无二,放心的塞了几张白纸到里面,伪装成信。 对了……怎么掉包呢?听说出来当密探的,武功都不错,来硬的肯定是不行…… 唐思汝目光一转,挪到了她藏身的花园中。 那花园里有一个大坑,是刚不久挪了一棵桂花树走了,此时还没填上新树。 唐思汝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土质,坏笑了一下,取出纸来,用妙笔系统画了一张“平地”出来。 她把那张“平地”铺到大坑上,然后默默的等那人出来。 门声一响,那个人低着头走了出来,怀中露出一角,明显就是那封信。 他快走进时,唐思汝眯眼一笑,大喊道,“这位小哥,能帮我个忙吗?我的东西挂到树上了!” 那人眉头一皱,四顾无人,显然只能自己出手帮忙,他不情愿的走过去,“小姐,我这就帮您拿下来。 一步,两步,三步…… “啪……” 那个人果然一只脚掉进了坑里,眼看他就要陷进去,不由得脚下生风,身子向相反的方向一歪,免得掉进去。 唐思汝等的就是此时,她赶紧扶了一把,手暗中把两封信调换,笑道:“小心啊!你没事吧?” 那人觉得不对劲,回去去看那个绊倒自己的地方,却见唐思汝抢先一步捡起那张“平地”,“哎呀,我要你帮我捡的就是这个,刚才被风吹到树上了,看来又给我吹下来了。” 那人看她手里确实握着一张纸,再一看绊倒自己的居然是个大坑,脸色难看起来,难道自己刚才没看到这是个坑吗? 唐思汝计谋得逞,密信到手,笑颜如花的冲着他说:“多谢你啦,我就先回去了!” 那人看她远去,伸手摸出信来,发现信完好无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放心离开了。 唐思汝在房里都快偷偷笑出声了,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反间谍的天赋。 她拿出信来,小心翼翼的打开。结果看完信上的内容,唐思汝脸上更加精彩纷呈。 “我的天啊,我这是拿了个什么回来……”唐思汝喃喃道:“不行不行,好秘密要一起分享,我要去找傅尧……” 傅尧看完信,脸色也是古怪,随后眉头紧皱,如玉般的手掌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案,语气中冷意纵横:“好一个赵来,不仅官商勾结,贪污修建运河的钱款,导致那么多人受灾,还私吞朝廷拨款,简直禽兽不如!” “那他信中的范大人是指谁?”唐思汝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还能是谁,朝廷中管运河修建……还姓范……哼!”傅尧冷笑一声。 “工部尚书!”唐思汝睁大眼睛:“可是他为什么要帮赵来……” “你以为赵来私吞的钱去哪了?难道没有孝敬范家?”傅尧脸色阴沉,如同乌云压城,这对于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他来说,显然是心中怒急才会如此。 “尸位素餐,结党营私,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傅尧条条数落着赵来的罪状,逐渐冷静下来,他把信妥善的收起,看向唐思汝:“你……究竟是怎么拿到信的……” 唐思汝总算等到他询问,赶紧把自己融合了机智果敢妙计横生的调包计描述一番,眉宇间还颇有:“夸我吧!”这样的明显暗示。 傅尧听完她生动的描述,有些哭笑不得,“这件事你确实是立了大功,想不到你的画还有这么以假乱真的效用。” “不过……”傅尧的神色有些凝重:“那个人拿回的是空信,想来范家人拿到信一定会有所察觉……” 第二十一章 染病 唐思汝闻言惊道:“那怎么办……要是他发现了,派人告诉赵来怎么办?” 傅尧沉吟不语,如玉的手指微屈,在桌子上不急不缓的点着,似乎在思索。良久他才道:“为今之计不如早做打算,我本来打算回京之后再呈交此信,给赵来定罪。如今看来,现在最好就派人前往京城,将此信交给皇上。” “现在派人回去,会不会有点明显?”唐思汝摸了摸下巴,想到自己是如何拿到的这封信,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无妨,我让寒木去,以他的武艺,一定万无一失。” 傅尧于是召来寒木,仔细叮嘱一番,让他夜里启程前往京城送信。 眼看着寒木满脸认真不苟言笑的样子,唐思汝都有些紧张了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发现什么端倪就好。”傅尧神色自若道。 “哦!”唐思汝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决定这段时间虚与委蛇、安静如鸡。 于是离州这里继续运河事宜,那边的信也到了京城。 “赵大人?”那日的黑衣人脸色不善,“如今那封信已经被调包,大人猜测真正的信可能已经送往皇上手中,到时候是弃车保帅还是明哲保身,大人心中早有定数,只是赵大人一定是保不住了。” “一定是傅尧!”赵来面色苍白,咬牙切齿道。 “虽然不知道傅尧是如何截到信的,但是不久之后朝廷对大人的惩处可就下来了,还请大人早做打算。”黑衣人说道。 “哼,就算我赵某人的事被他查出来了,可是我要是家破人亡,一定也不会让他好过!”赵来的手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 “呵,赵大人莫不是要鱼死网破?”黑衣人问道。 那边赵来不再说话,可是那狰狞面目却将一切昭然若揭。 恰好运河布置事宜也到了收尾阶段,也到了傅尧功成身退的时候,他本想直接与赵来告辞,却不想赵来笑眯眯的邀请他们参加庆功宴。 “几位可是离州的大功臣,不仅救民于水火,而且这运河修成,还造福万民,几位千万莫要推辞。我们离州是小地方,百姓则更加淳朴,要是几位连这点薄面都不给,下官哪里还有脸面对他们。”赵来一脸恭敬的说道,话里话外都是要让傅尧和唐思汝他们参加庆功宴,不去就是不给他们离州百姓面子的意思。 什么庆功宴,鸿门宴还差不多…… 唐思汝听到这个邀请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却被一旁站着的傅尧使了个眼色。 “好的赵大人,宴会时我们一定参加。”傅尧言笑晏晏,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那好那好,下官这就去安排。”赵来听到他们答应,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喂,傅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那个赵来一脸坏笑的样子,明显是没安好心,保不齐这场庆功宴是鹤顶红炖批霜,你说,会不会我们上报京城的事被他发现了?”等到赵来离开,唐思汝挤眉弄眼的问傅尧。 傅尧淡淡解释道:“此事确有蹊跷,算算时日京城的信也该送到了,难怪这个赵来好像有所防范的样子。” 唐思汝一拍额头,感觉大祸临头,“那怎么办,我们赶紧走吧,这个宴会肯定不简单!”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要是拒绝了,难免他狗急跳墙,到时候他出什么招式就不一定了。”傅尧思索道,“不过,这个宴会却不能去。” 唐思汝被他绕糊涂了,惊讶道:“不能去你还答应他?” 傅尧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看似温文尔雅,实际上却有种狐狸一般的狡黠:“答应他是出自我们的本愿,不能去可以发生点意外事故啊……” “意外事故?”唐思汝想了想,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想装病?” “二小姐果然聪明绝顶,”傅尧看着她,表情捉摸不定,“此事还得麻烦二小姐。” “我?”唐思汝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堪重任的样子。 傅尧装病,关她什么事,难道古人装病不是一脸苍白的倒在床上就行了吗? “你是不是要借我水粉?”唐思汝表情古怪,“任务需要嘛,我不会说你娘兮兮的。” 傅尧摇摇手指,“我要生那种不能见人的病。” 宾果! 唐思汝智慧的灯泡终于点亮,“你是说天花水痘麻疹这种?” 傅尧但笑不语。 于是唐思汝获得了一次人体作画的机会。 “想不到我第一次搞人体彩绘,居然是画这么恶心的东西……”唐思汝一边蘸着颜料,一边嘀嘀咕咕。 她一边勤勤恳恳的点着红斑晕染,一边打量着傅尧。 此人有一副好皮相,乍一看不觉如何惊艳绝世,只觉得朗月清风,萧萧举举,风华内敛。再仔细观摩,便觉得他生的墨眉丹唇,人如霜雪,颜色非常。 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焉。 “二小姐怎么不画了?”傅尧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沉浸在美色中的唐思汝一个哆嗦,颜料碗都差点扣在地上。 “咳……你不懂,我在构图。”唐思汝睁着眼说瞎话,脸都半点不红。 “在下孤陋寡闻……画天花还要构图?”傅尧一脸匪夷所思。 “哎呀……要不说我是专业的,坐好坐好,我们继续。”唐思汝一本正经的端着颜料碗,表示工作要紧。 临庆功宴开始之时,赵来谴人来请。 “傅大人,宴会要开始了,赵大人请您过去。”小厮在门外敲了敲门。 “唉……实在不巧,你回去告诉赵大人,我生了不能见风的病症,这庆功宴怕是不能去了。”傅尧的声音从门里传出,语气中还透着淡淡的虚弱感。 “这,大人您没事吧?”小厮担心的问道。 “咳咳,无甚大碍,只是不好出去,怕吓着大家,就不去扫兴了。”傅尧咳嗽两声,增加效果。 “唉,大人,小的还是进去看您一眼吧,也好向大人交代,您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我们也没法活了!”那小厮愁眉苦脸的恳求道。 “你要是不怕,便进来吧。”傅尧倒是坦荡,应许了小厮。 第二十二章 离开 那小厮得了准许,便推门进去。 只见屋内门窗紧闭,药味缭绕,轻纱帐子轻轻遮着,而傅尧正拥着一床被子半靠在床上。 小厮见此状况便信了三分,但仍不确定,又往前走了几步,“是在唐突大人,大人病况如何?” 傅尧又不怕他近身,甚至故意露了几分唐思汝的佳作给他看。 那小厮只见傅尧那如玉面庞上,生着许许多多的红包,星星点点,遍布了颈子手腕等外露的地方,那红包有的都结痂,有的还浅浅晕开一片红斑,看着好不吓人。 他见状也骇的后退几步,“大人……您这……” 傅尧似是知他心中恐怖,假模假样苦笑两声:“实在不巧,我这病确实吓人。” “不不不……大人您好生修养,身体要紧!”那小厮胆子也小,那里敢多看这般恐怖病况,连连告辞,退出去了。 傅尧待他走远,才唤道:“唐二小姐,别憋了,你再憋着笑,就要把自己憋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演技配合我的妆效,简直天衣无缝!”唐思汝想到那个小厮屁滚尿流吓出去的模样,不由得捧腹大笑。 傅尧虽然也没料到效果这么逼真,他自己抬手一看都被吓了一跳。但是眼神还是无奈的看着笑个不停的唐思汝。 “他果真生了那么恐怖的病?”赵来疑惑道,要知道他精心布置了一个宴席,打算趁机毒杀傅尧。没想到他当面答应了,骗的自己花银子准备宴席,到了临开席却推辞不来。 这场宴席的主角都不到场,他还演个什么劲,自然早早散场。而对于骗的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罪魁祸首,他自然要问个清楚。 早不病,晚不病,一到开席就生病,怎么想怎么蹊跷,可是这件事自己问了又问,那日的去看他的小厮都说他是生了怪病,模样吓人。 “行了行了,退下吧。”赵来不耐烦的挥手,看来他要试探试探,这个傅尧是不是开始疑心自己。 赵来眼珠子一转,想到了沈安安,不由有了主意。 沈安安正在花园闲逛,就看到离州刺史一脸苦相的走来,嘴里还念叨着,“唉,你说傅大人怎么生了这样的怪病,都怪我照顾不周……” 她赶紧凑过去,“你说什么?傅哥哥病了?” 赵来一脸哀愁,“生了怪病,不能见风,我那没用的小厮去看了都说吓人。” 沈安安睁大眼睛,急忙道:“我得去看看!” 赵来假意阻拦,“沈姑娘,这病听说是会过人的,你千万别去啊,听说唐小姐已经在旁伺候,你也不必担心。” 一提起唐思汝,沈安安更急,那个不怀好意的唐思汝在旁边,那还得了! “她去了,我凭什么不能去!”沈安安提起裙子,一阵风似的就往傅尧房里扑去。 赵来捻着胡须,笑意深长。 “傅哥哥。”沈安安泪眼婆娑,在门外喊着。 “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我能进去吗?”沈安安道。 “沈姑娘,我没事,这病会过人,你不用担心,快回去吧。”傅尧劝道,此事多一人知道多一份风险,沈安安的性子实在不能掺和进来。 “我不怕!”沈安安不死心的继续请求,“我就进去看看。” 傅尧跟坐着嗑瓜子的唐思汝对视一眼,均摇摇头。 “唐二小姐在里面伺候,我已经过意不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堂兄交代。”傅尧拒绝她道,“快回去吧。” 不提唐思汝还好,一提起唐思汝,沈安安就更铁了心,“我就是要进去,你就让我看看,我实在是太担心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好似不让她进去她就能坐在这里哭起来。 傅尧一阵头大,“要不让她进来?”他小声说。 唐思汝看了一眼他那个惨绝人寰的脸,对自己的画技颇为自信,挑了挑眉表示可以。 于是傅尧才准许了沈安安进门。 她一进来就往那轻纱帐子里扑,结果正跟傅尧那张灾难脸撞个正着。 “咚。”沈安安白眼一翻,应声而倒。 傅尧在床上来不及扶她,唐思汝更是措手不及,于是可怜的沈安安亲密的投入了地板的怀抱。 傅尧跟唐思汝面面相觑。 唐思汝尴尬道:“这个……说我效果好,还是她胆子小啊?” 都直接吓晕了,沈安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我这只是普通天花妆效不是恐怖片现场啊! 傅尧扶额不语,显然也是始料未及。 不管怎么样,沈姑娘被吓晕这件事,落实了傅尧病重,赵来就放心的放傅尧离去,打算趁其不备,再在路上下手。 再说这边,傅尧已经上了马车,沈安安却尴尬不已,自己居然被傅哥哥的脸吓晕过去,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 她绞着手里的帕子,屁颠屁颠的跟着傅尧,低下头羞愧道:“傅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安安恨不得有个缝钻进去,“我就是当时害怕,真的,我肯定不嫌弃你,不然你现在掀开面纱,我肯定不会晕!” 傅尧:“……”说实话,虽然沈安安这么说,他也不敢掀开面纱让她看一看。毕竟她晕倒的一幕实在是深入人心。 沈安安看他不信,扭着身子就要来揭他面纱。 傅尧抬手一拦,免得她自己作死,伸出手来在红色的地方蹭了蹭。 只见那红色逐渐变浅,恢复了原来的肤色。 “傅哥哥,你没生病!”沈安安睁大眼睛,“你是装的!” “是唐二小姐帮我画上的。”傅尧淡淡道。 沈安安咬牙切齿,怎么又是她,要不是她把傅哥哥画的那么吓人,自己怎么会晕倒呢?一切都是唐思汝的错。 唐思汝在另一个马车中打了一个喷嚏,不知道自己又扛起了一口黑锅。 第二十三章 迷彩 此时他们已经行到了小青屏山,此处恰处离州边境,风景优美,草木茂密,更有照云崖饱负盛名,历来是才子骚客诗词中的常客。 出离州要走小青屏山脚的一条小路,此地地形狭窄,车马行走都要放慢脚步,小心翼翼。 山上生着茂柏寒松,苍翠挺拔,又逢起雾,更如仙境。 可惜唐思汝注定不能好好看看这些好景色,一支羽箭霎那间就穿透了车厢。 她刚要下车,就听到更多羽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总有刁民想谋害朕…… 唐思汝赶紧缩回去,却发现这些羽箭都带着火油,明显是想烧死自己。 她从车窗中看到傅尧从马车中一跃而下。他此时身上装病的颜料已经尽数擦掉,露出本来俊秀如兰的面庞。 傅尧身后,沈安安也随之出来。傅尧护着沈安安,往唐思汝的方向靠近。 “出来,车里不安全。”傅尧伸出手来。 唐思汝见机赶紧抓住他的手,从已经烧起来的车中逃脱。 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他们射完箭,便从树林中掏出一片雪光,举刀就冲着几人而来。 傅尧的侍卫赶紧拦住他们,几名侍卫护着傅尧他们往另一边山上后退。 那黑衣人人数不少,个个又武艺精湛、身手彪悍,完全是一副要人命的架势,傅尧的侍卫不曾见过如此悍匪,一时之间竟然抵挡不得,连连败退。 “这些人绝对不是山贼,我看他们并不求财,看来是为害命而来。”傅尧沉声道。 “莫非是赵来派来的杀手,要置我们于死地?”唐思汝一路跟着跑,耳边犹传来厮杀声。 “什么东西……”沈安安不明状况,但也不再深问。 “不行,我们得想办法躲一躲,这群人完全就是冲着杀人来的,我们根本跑不过。”唐思汝气喘吁吁的道。 “那边有处山洞,我们先进去躲一下。”傅尧眉头紧皱,他身边的侍卫几乎都被那些杀手斩杀,就算有活着的也跟他们失散,现在自己还带着两个姑娘,更不能轻举妄动。 于是三人就躲进了傅尧所说的那处山洞。 那山洞并不大,更潮湿非常,蛇虫鼠蚁不计其数,好在门口有藤蔓遮蔽,能藏身一时。 唐思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怎么办?我们躲在这里也是一时之计。” 傅尧脸色难看,“这些人就是要来杀我们的,不杀我们誓不罢休,现在我们藏起来,他们可能会搜山。”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几名黑衣人追上山来。 “老大,我们没有发现有下山的踪迹,他们可能躲起来了!” “哼,躲起来?我看他们能躲得过去吗?给我搜,把这片山的地皮给我翻过来,也要把傅尧给我找出来!” “是!” 一片衣角从唐思汝的眼前掠过,她心跳如擂鼓,担心自己的藏身之地被发现。 这山洞里嘀嗒声不绝,是个潮湿之地,养了不少蛇虫,沈安安本来缩在最里面,手上却突然传来湿滑的触感。 “啊——唔”她还没喊出来,就被唐思汝捂住了嘴,“别喊!” 傅尧发现此处状况,抽出随身的匕首,将那寸许长的小蛇劈成两半。 沈安安吓得不敢说话,但也不敢再缩回最里面,一时间恨不能哭出来。 傅尧也眉头紧锁,这个洞穴之中说不准有什么毒物,实在是太过危险,可是外面又有杀手巡逻搜山,实在是进退两难。 唐思汝心里也害怕,那些侍卫血淋淋的样子还在眼前回荡,对死亡的恐惧也在心头阴影笼罩。她也害怕蛇虫,可是她却不能瑟缩,不能尖叫,只能强逼着自己呆在这里。 此时已经入夜,几个人都疲惫不堪,困饿交加,几个人不是小姐就是公子,从生下来哪里吃过这等苦楚,可是此时只能强忍着。 “我们有没有办法突围出去?”唐思汝困极了,可是却不敢睡觉,生怕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脑袋告别了自己的脖子,只好没话找话。 “突围?你想什么呢,那些杀手都是瞎的吗?”沈安安毫不留情的怼道。 “也不是不可能,你看远处那火堆,此时他们已经凑在一起,此时我们要是抓住机会,大概还能有一线生机。”傅尧倒是觉得可行。 “不行,晚上还好,到了白天我们一眼就能被发现,在找这样的洞可就不好找了。”沈安安道。 唐思汝却是有个想法,要知道在后世……有一种草地作战神器,学名迷彩服……只要把几个人的衣服涂成差不多的样子,趴在草地,只要不是凑近了,也许还能躲一躲。 于是她踟蹰道:“我有个主意,你们把外衣脱下来,我帮你们涂些颜色,只要我们离杀手进了,就趴在草地,只要不是太近,还能躲过一劫。” 沈安安还在犹豫,傅尧倒是已经脱下外衣,递给了唐思汝。 唐思汝一边摸黑画着迷彩,一边感叹傅尧对自己画技的认可。 她画完傅尧的,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画自己的。 沈安安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苟活,也把外衣给了唐思汝,只是她爱穿白衣广袖,显得仙气飘飘,如今画起来,真把唐思汝累个吐血。 总算画好,她把衣服分给几人,沉声道:“我们几个分头行动,三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还是我们成功了就到照云崖汇合。” “照云崖那里是山背,虽然陡峭,可是却有路可走。”傅尧点头道。 沈安安却不依:“我要跟傅哥哥在一起!” 唐思汝一听此言,头都大了,妹纸,求你了,保命要紧,把你的恋爱脑收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傅尧就拒绝了沈安安:“他们要杀的是我,倘若我被抓,你们还有一线生机,你跟着我,只能白白送命。” 沈安安讷讷应了,却还是不情不愿。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兵分三路,自己苟活。”唐思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伏地魔”的一天。 “出发!”唐思汝披上迷彩服,钻出山洞,弯着腰往山上走着。 第二十四章 暴露 此时天光尚未大亮,且小青屏山草木旺盛,只要不是动作太大,潜行一时都无甚大碍。 唐思汝其实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一路上胆战心惊的往照云崖摸,就怕自己被发现之后,从此结束自己青春貌美的生命。 “不……不行了……爬不动了……”唐思汝气喘吁吁,她蹲在一处山壁?,累成了狗。 此地其实已经算是照云崖,唐思汝靠着的山壁如同一个夹角,刚好能躲下一个人,“还是把我封在山里……他们就看不到我了。” “……等等!”唐思汝突然想到了自己是如何坑了那个送信的密探,“我为什么不画个山壁把我自己挡起来……” 她偷偷摸摸调出妙笔系统,画了一幅与周围山崖融为一体的画挡在面前。 这种逼真的效果在古时不甚昌盛,人们大多爱泼墨写意,也就是唐思汝这样的假古人才能利用西方的光影和色彩,逼真的造一面墙壁。 虽说近了定然能发现端倪,可是远观可谓是天衣无缝的巧妙。 唐思汝心中可谓对妙笔系统感恩万分,感谢他救了自己一条狗命。 她正在假岩石后面缓神,就听到了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唐思汝偷偷从纸上掏了个洞看去。 唐思汝:“……” 那个爬的气喘吁吁的人正是沈安安。她平日无论怎样的小姐娇柔做派,此刻都荡然无存,身上的“迷彩服”脏兮兮的混着草叶和泥土,头发如同鸡窝一样支棱蓬乱,脸上也是被糊成了一团。 唐思汝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但是看到沈安安如此凄惨的形容还是有些不厚道的想笑。 “喂,沈安安!”唐思汝低声说。 沈安安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左顾右盼,却没看到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沈安安的脸色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苍白。 “谁……?”沈安安颤着声音问道。 唐思汝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打开了那面假岩石,。 沈安安惊愕的看着她,表情如同看着戏法师父大变活人,“唐……唐思汝!” 这里都没有外人,两个人哪里还用假模假样的互相作势,直呼其名都是客气。 “你快躲……”唐思汝还想告诉她赶紧躲一躲,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不及把沈安安一起拉进纸做的屏障后,唐思汝只能先保住自己。 沈安安慌乱失措,不知道跑去哪里。 很快,那脚步声就到了耳边,唐思汝心跳如鼓,“啊啊啊啊,老天保佑啊啊啊啊啊……” 唐思汝那地方自然无碍,但是沈安安就惨了,她只觉得身子被一股巨力拉扯,转眼便被人拖出来了。 “老大,我认得她,她好像跟在傅尧身边,既然她在这里,那么傅尧一定也在!” “说,傅尧在哪?”那领头的黑衣人用刀贴着沈安安的脸,仿佛下一刻就要给她在脸上画个花一样。 沈安安瑟缩不已,“我……我不知道,我们分开了……” “她撒谎,她一个小姑娘,没人保护能跑这么远?”那拽着她的人反驳道。 “我真不知道……”她身上的衣服脏乱,跟乞丐也没有什么区别,想来她是胆子小一路贴着地爬过来的,一身外衣早就磨的看不出样子。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黑衣人手下毫不留情,转眼就在她脸上来了一刀。 “啊……”沈安安痛的哭叫起来,眼泪滚滚落下。 “快说,不然今天让你变成丑八怪,以后再也没人要。”那人心狠手辣,吃准了小姑娘爱惜容貌,竟然用这种手段威胁。 他说完,就要在沈安安脸上再来一刀。 沈安安又痛又怕,一双眼里满是畏惧和阴毒,她连忙阻止,“我……我说,傅尧就在那边的岩壁,你们凑近了就能发现……” 正在躲着的唐思汝:“……?”我去,沈安安,你这是什么心态,死也要拖我下水啊! 那两人将信将疑,挟持着沈安安走近岩石,他们害怕有诈,竟然想先对着岩石刺一刀。 这一下要是刺实了,唐思汝怕是不死也残。 唐思汝咬了咬牙,趁着他们离自己还有几步距离时,抢先弃了伪装,向旁边跑去。 那几人一看是唐思汝,相视一眼,虽然他们是为杀傅尧而来,但这个唐思汝赫然也在刺杀列表之内,于是几人当下便奔着唐思汝而去。 唐思汝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玩命奔跑过,活生生上演了一出山野跑酷。 她一路狂奔,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唐二小姐!”似乎是傅尧的声音。 傅尧此时的形容比他好多了,他的外衣已经损毁脱去,着着内衫,衣着朴素,宛如崖边的松柏一般。他一直藏身于崖边一棵巨木之上,此事见唐思汝被发现了,不由出声示意。 唐思汝还没来得及疑惑傅尧为什么在这种危难时还能保持着自己英俊潇洒的形象,她眼前一花,身子一轻,就被一根树藤拦住腰肢,荡到了树上。 唐思汝热泪盈眶,“傅大人救命之恩……”她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倏忽飞来一根羽箭。 “哈哈哈哈,没想到能一次抓到两个。”那群人没一会儿就追来,他们手执弓箭,竟然是要把两人都射杀。 这树上的位置并不大,腾挪躲避更加困难,两个人竟然是一起作了活靶子。 前有追兵,后有悬崖,唐思汝在巨树上往悬崖下看去,烟雾缭绕,深不见底,顿觉头晕目眩。 唐思汝想了想,在被射成刺猬和摔成肉饼之间抉择了一下,然后慷慨凛然的对傅尧说:“傅大人,你听说过跳崖不死定律吗?赌一把,我觉得照云崖下有白胡子老头在等我。” “什么……”傅尧正挡着羽箭,闻言皱了皱眉。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唐思汝突然疯了一样的对着悬崖一跃而??下。 “唐二小姐!”傅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就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生机 耳边烈风过耳,唐思汝浑身肌肉都紧张的颤栗起来,她此时突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坐一次注定灾难的云霄飞车,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突然,她身子一暖。 唐思汝睁开眼睛,就见一片苍青衣襟和苍白侧脸,那是傅尧把她抱在了怀里。 唐思汝睁大眼睛:“你疯了吧!” “你不是要赌一把说悬崖底下有白胡子老头?”傅尧说道。 “……”唐思汝表示那其实是她的遗言。 “是我累二小姐至此。”傅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唐思汝想说我没有怪你,要恨也是恨拖我下水的沈安安,可是在傅尧的怀抱里,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傅尧。 傅尧把她牢牢的圈在怀里,这样就算摔到崖底,也是自己在外,能护得里面的人。 他少做如此亲密的举动,没想到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抱一个女孩子,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的下落速度越来越快…… “噗通。” 山下虽然没有白胡子老头用乾坤大挪移接住她俩,却有大公无私的水潭救了他们。 两人骤然打破湖水的平静,一潭翡翠破碎开来。 虽然傅尧把唐思汝护在怀里,可是最先清醒的还是傅尧。 他挣扎着抱着已经昏过去的唐思汝,来到岸边。 “唐二小姐……”傅尧浑身上下湿衣贴身,他轻轻拍着唐思汝的脸,试图唤醒她。 唐思汝亦是浑身狼狈,她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脸色苍白,怎么叫都叫不醒。 傅尧见她昏迷,墨眉蹙起,按理说唐思汝有他护着不会收到多大的冲击,莫非不是刚才掉入水潭的时候溺水了? 他一探唐思汝的鼻息,只觉得微弱飘渺。 “唐二小姐!”傅尧心中也慌了,抬手按向了唐思汝腹部,想要帮她吐出多余的潭水。 一按之下,唐思汝并未吐出多少水来,呼吸却逐渐微弱下去。 眼见唐思汝的情形越来越不对,不知道怎么,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傅尧突然觉得心头一片茫然,倘若……倘若唐思汝就这么死了,他突然觉得一阵极其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 “渡气。”傅尧并不如何精通医理,如今这种情形,他也只想出这一种办法。 他苍白的唇瓣中噙了一口气,俯身就向唐思汝的嘴上渡去。 唐思汝的唇瓣温软,有一种少女的甜香感,与她平日的跳脱和古灵精怪不同,她的嘴唇柔和而顺从,乖乖的在傅尧的侵略下张开。 傅尧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渡气,此时贴着唐思汝的唇瓣,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心跳加速。他竭力平定了下躁动不安的心神,专心查看唐思汝的状况。 他伸出手来略一试探,见气息略微恢复,只是人还是昏迷不醒,他长叹一口气,又噙了一口气,渡与唐思汝。 “唔……”一口气渡完,傅尧觉得唇上一痛。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唐思汝。 唐思汝终于再也装不下去,偷偷笑了起来,“笑死我了,傅尧你怎么这么实诚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坐起身来,决定收起玩笑心情,正经道:“好啦好啦,我刚才是装的啦,你把我保护得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你都醒了我都不醒。想不到运筹帷幄的傅大人居然被我骗了哈哈哈哈哈!” 傅尧看着她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笑是怒,刚才唐思汝唇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唇上,他心有外物,此时耳尖不自觉的染上一片潮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想逗你一下,怕你在这样的境况下太难过。”唐思汝眨着眼睛,“你要不要耳朵都气红了……” “生死大事,怎么能乱开玩笑。”傅尧别过脸去,掩饰着不自然的脸色。 “对不起。”唐思汝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瞧他没有真的生气,才放心的继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现在浑身都湿淋淋的,也不知道等下会不会有人来,不如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傅尧早就看过周围环境,淡淡道,“此处于崖下,地势陡峭,崖顶又有云雾笼罩,想来那些人大概以为我们葬身崖底,不会再来。” “那就好!不对啊,他们是不下来,可是我们怎么上去啊!”唐思汝打量着照云崖底,此处四面都是峭壁,中央围着一个清澈的水潭,潭水下生着苔藻,看上去如同一块上好的翡翠一般,水潭不大不小,还有几只游鱼在里面优游自得的游来游去。 抛却他们倒霉的经历而言,此处实在是个美丽的地方。 “那边有处凹洞,进去暂作休息吧。”傅尧寻了一处干燥的石洞,回来告诉唐思汝。 唐思汝进了那处山洞,哀伤的问道,“这里还有上去的路吗?” 傅尧拾干草的手突然停住,继而摇摇头,“暂时还没寻着,你先烘干身上的衣服,免得着凉。” 唐思汝心如死灰,觉得自己以后就要过“山底洞人”的生活,不由的长叹一声。 傅尧拾够了干草树枝,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搭了一个简陋的木架子出来,他神通广大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升起了一堆火,“唐二小姐,你把衣裳烘干吧。”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山洞,竟是一副决意避嫌的样子。 唐思汝也不矫情,把湿透了的衣服晾了上去。那潭水干净,她身上水渍烘干便如同刚洗完了澡,哦,冷水澡。 “喂,傅大人!你也把衣服烘一下吧!”唐思汝喊着同甘共苦的某人,怕他一不小心着凉还要自己伺候。 傅尧闻言,身形突然僵了一下,“不……等你的衣物烘干了我再进去。” 唐思汝听他话中之意,自然明白他这样的人肯定为了顾全自己的名节,不肯两人赤着同处一处,可是穿着湿衣服也不是办法…… “你放心,我不看你!”唐思汝说完就捂住了眼睛,一副绝不为美色所动的样子。 “……”傅尧无言。 第二十六章 共处 “我的衣服干了,我都穿好了,你快进来吧!”唐思汝身量娇小,姑娘家衣物又轻薄,自然干得快一些。 傅尧这下不在推辞,默默脱下内衫挂在木架上。 唐思汝本来为了避嫌捂着双眼,却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傅尧看似一副文人模样,却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配置,薄薄肌理覆盖着匀称的骨架,该有的肌肉一点也不缺。他本来就身型颀长,平日里总是宽袍广袖的儒雅做派,不显身材,如今那层皮一扒,只见他腰细腿长,脊背宽广,衣物底下的肌肤是古人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恍如上好的汉白玉一般。 “……吸溜。”唐思汝厚颜无耻的垂涎了一下对方的美色,然后却突然尴尬了起来。 听……听见了吧?唐思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完了,怎么出声了呢,这下子傅尧肯定觉得自己是个行为放浪。 “咕噜噜……”唐思汝的肚子成功的解救了她。 “嘿……嘿嘿……”唐思汝一脸尴尬的看着傅尧,表示自己只是生理方面的“饥饿”。 傅尧颇有些好笑的扶额,“是我疏忽了,我去外面抓条鱼来。” 正好他的衣衫也哄的差不多,于是他便穿上了衣服,走向了山洞外的水潭。 “抓……抓鱼?”唐思汝睁大眼睛,没料到他还有这样的生活技能。 傅尧竟然真的抓了几条鱼回来,那鱼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反正肉质倒是看上去颇为肥美。 唐思汝用木棍戳了戳那几条鱼,震惊的看着傅尧的手,想不到这样一双执笔的手还能做如此充满生活气息的事情。 “我们是不是要烤鱼?”唐思汝吞了下口水,目光灼灼的看向那几条鱼。 她看的各种电视剧,大概男女主角在野外都是烤兔子烤鱼烤山鸡,看上去就觉得十分焦香可口。 傅尧摇了摇头,不知道从哪里居然摸了一把匕首出来。 那匕首铁光凛凛,铸造有暗纹,薄如蝉翼,触目生寒,一看就知道是一样价值连城的宝刀。 然后傅尧用着这把宝刀剔了鱼鳞,掏了鱼脏,把鱼肉片成纸一样的薄片,整整齐齐的码在一块洗干净的石头上。 “…...”唐思汝打死也没想到居然在古代还有吃生鱼片的一天,她虽然知道古人有“脍”这一说,但万万没想到傅尧这样的君子式人物也会。 傅尧切好鱼片,又掏出不知从山壁上采的什么果子,那果子小小红红,酸涩至极,难以入口,可是用作去腥的调料却颇为不错。 他挤出汁液淋在鱼片上,放在火堆上熏烤,那鱼片薄薄很快就受热能吃,他挑了几块熟了的放在了唐思汝的面前。 “傅大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唐思汝诚心诚意的夸奖,对衣食父母傅尧表达了深刻的感激之情,然后接过了鱼片吃了起来。 五颗星!唐思汝在吃鱼片的第一口时就被这奇妙的食物征服了,彻底为傅尧拜倒。 “唐二小姐不嫌弃就好。”傅尧看她吃得高兴,一丝带着暖意的笑也爬上了脸庞。 “既然你提供了这么好吃的东西,那我就报答了一下你,给你讲故事好了。”唐思汝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虽然这里有地方躲避,有水有食物,可是到底与世隔绝。她虽然不是个喜好热闹繁华之人,但是让她就这么强行离群,未免也太过难熬。 面前的柴火噼里啪啦的作响,火光摇曳,唐思汝捧着叶子弯成的碗滔滔不绝。 “小龙女为了给爱人留下一线希望,留下了一个十六年后再会的约定,毅然决然的跳了绝情谷底……”唐思汝仿着说书人的样子,讲起了后世赚人热泪的爱情故事。 “后来呢?杨大侠等到了吗?”傅尧第一次有些急切的想知道后续,如此怅然的结尾,仿佛拨动了他心头某根难以言说的弦。 唐思汝却贱贱的不回答他,假装摸着胡子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傅尧无言的看着她。 “咳。”唐思汝扭过头去,假装看不到傅大人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吊着他的胃口。 “也好,天色已晚,早点休息。”傅尧到底是个自持的人,只需一会儿就回到了常态,不再给某人翘尾巴的机会。他说完就起身去洞里,整理出一片平坦的地方。 徒留下憋着故事结局的唐思汝,在原地跳脚。 傅尧把那个挂衣服的木架移到两人中间,权作屏风,叮嘱道:“二小姐好好休息吧,算来我们奔波两天都未曾合眼。” 唐思汝静静地躺在地上,虽然身体疲惫不堪,可是思绪却蓦的飘远,她轻轻道,“我藏的好好的,还想救沈安安,可是她出卖了我……” 傅尧的呼吸突然一停,许久他才道:“是我不好……” 唐思汝却冷声道:“我知道不是你。”她以为傅尧袒护沈安安,语气有些不好。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追杀。”傅尧淡淡道。 唐思汝闻言一愣,知道他不是因为袒护沈安安,而是自责自己牵累了唐思汝。她不知为何突然心头一松,“哦,你这么说就是怪我不该拿到那封信咯?” 傅尧一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下来,何况两个人都是为了彻查运河开凿一事而来,又哪有什么牵累可言呢? 可是沈安安一事,到底有些极端,此时原因到底有关自己,若不给唐思汝一个交代,怎么也说不过去。 “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傅尧道。 “哦……其实她是死是活现在我也不知道。”唐思汝被追杀的时候她已经被抓,那人心狠手辣,想来沈安安此时也是凶多吉少。 两人于是不再聊此事,准备开始入睡。 可是夜里风寒露重,地上又凉,唐思汝翻来覆去的烙煎饼,怎么也睡不着,“傅大人,你不冷吗?”唐思汝抱着胳膊蜷缩起来,向隔壁万能的傅尧询问道。 第二十七章 画一幅画 傅尧默不作声,悉悉索索一阵,递了一件衣服过去。 唐思汝没有接,她知道傅尧的衣服也单薄,给了自己,他就要忍这一夜的冷。 唐思汝把挡在中间的架子挪开了,厚脸皮的往那边移了移,“反正我们穿的好好的,凑得近一点暖和。” 傅尧:“……”难为她面不改色说出此等虎狼之词。 左相大人也不遑多让,把自己的衣服铺展成一个小小的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像……同床共枕。 其实这样也没有也没有暖和多少,可是唐思汝就是觉得安心了许多,逐渐进了梦乡。 等到次日唐思汝醒来时,傅尧早已经醒来良久,在外面在寻找出路。 比起谷底,这里更像一处山凹,唐思汝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碗里。 “我觉得,靠我们自己恐怕是爬不上去了,有没有人来救我们啊?”唐思汝愁眉苦脸道。 “有,寒木送完信,肯定会回来找我们。”傅尧回答道。 “……问题是寒木知道我们在这里吗?”唐思汝问道,“你跳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在悬崖上挂个什么布条,扔个鞋什么的,这样要是寒木看到了,以他的忠心,就算他觉得你不幸凉凉了,也一定会下来找你。” 傅尧挑眉,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衣服鞋子,“没想到唐二小姐还有这样的先见之明……” 唐思汝默默望天,看来某些小说真的不能相信。 “不过……我好像懂了,你的意思是不是给寒木送信?”傅尧沉思一会,问道。 “对对对,难道说你有什么办法?”唐思汝立刻目光灼灼的看着傅尧。 只见傅尧抬起手来,一声清啸忽然响起,不多时,一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就展翅在头顶盘旋起来,继而落在了傅尧面前的石头上。 唐思汝顿时羡慕不已的看着那只霸气侧漏的海东青。 傅尧从衣摆撕下一块布来,抬起手指就要咬上…… “等等!”唐思汝赶紧阻止他,跑进山洞里,从地上捡了一块昨天烧剩下的木炭,递给了他。 傅尧眼中笑意氤氲,在衣摆上写下书信,绑在了海东青的脚上。一声呼啸过后,那海东青盘旋远去。 “你的鸟好威风啊!”唐思汝由衷的夸奖道。 傅尧闻言,神色古怪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唐思汝突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干咳一声,别过脸去。 寒木其实离他们并不远,他正在京城往离舟的路上,收到海东青的传信,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小青屏山,带着侍卫们把傅尧和唐思汝营救出来。 而后一路护送,不过数日光景,傅尧和唐思汝就顺利抵达了京城。 “唐二小姐,如今认证物证俱全,唐大人的事那就不用担心了。”傅尧送唐思汝至府门前,安慰道。 “有傅大人此言,我就放心了。”唐思汝谢道。 “我此番要进宫面圣,可否请唐二小姐帮一个忙。”傅尧笑道。 “啊?什么忙?”唐思汝自觉才疏学浅,是个政只斗争的菜鸡。 “请唐二小姐帮我画一幅画。”傅尧眼中意味深长。 傅尧取得画后,则直接带人入宫觐见。 明睿殿。 案首的奏折高高摞起,南明帝还在批阅一本奏章。 瑞脑掺着龙涎的香气缭绕在殿中,手侧一盏青苦的药汤还散发着热气。 傅尧跪伏在案下一一禀报,静静等待着南明帝的回复。 南明帝咳嗽两声,他年纪并未很大,脸色却不是很好,声音也有些低弱,“傅爱卿起来说话吧,你的信朕早已知晓。” 傅尧依言告恩起身,站在殿下问:“那陛下打算作何处置?” 南明帝沉吟片刻,揉着眉心,“离州刺史赵来朕已经下旨着人捉拿归案,工部侍郎唐呈看来也是遭人诬陷,无罪释放即可,朕已派人前去安抚。只是信中所言,这个离州刺史也是受工部尚书的指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并不是南明帝有心包庇工部尚书,实在是工部尚书的处置牵连甚广。工部尚书范当乃当朝皇后的嫡亲弟弟,更是太子的亲舅舅,倘若处置他一人,必然会牵累太子和皇后,这就让南明帝十分头疼。 南明帝虽不至老迈,但是身体已经近来已经大不如前,许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他实在不愿意因此就动摇储位。 傅尧跟随南明帝多年,更是从小由南明帝照看长大,怎么能不了解南明帝心中的顾虑,只是若是放任工部尚书范当继续尸位素餐、收取贿赂,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从随从手中取了一副画呈了上去。 那卷轴缓缓铺展,南明帝的神色逐渐凝重。 他看了许久,勃然大怒的拍了一下案桌,“唉,养虎为患!” 傅尧所呈的图正是进宫觐见之前,请求唐思汝帮忙画的一幅画。此画名为《流民图》,画的正是他们在离舟所见,大水无情的冲垮百姓的家园田地,百姓无家可归,流落街头,还有的人在大水中哀哀丧命,徒留孤儿寡母孤苦伶仃。 比之京城的繁华,离舟那时的街头可谓凄凉至极,朝廷下拨的赈灾米粮也被贪污扣押,大街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饿殍遍地,人如蝼蚁。与之对比的,是赵来府邸的精致构设和奢华晚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切的一切都是赵来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而他幕后的主使和靠山,也是这场人间惨剧的罪魁祸首。 傅尧看着南明帝震怒的神色继续补充道,“微臣知道,陛下也为人父,为人夫,可是这些百姓同样也有亲人,他们的亲人不是丧命在大水中,就是死于灾后的疾病与饥饿。” 南明帝长叹道:“看来这个范当,朕是容不得了。” 傅尧拱手道:“陛下圣明。” 南明帝静静看着傅尧,这个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如今已经长成了芝兰玉树的模样,眉宇间更是有她当年的风华与清丽,一时之间,南明帝看傅尧的眼神逐渐渺远,仿佛这个皇帝重臣与当年自己深爱过的女人身影逐渐重合。 第二十八章 如遭雷击 “陛下?”傅尧见南明帝久久未曾开口,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南明帝恍如梦醒,收回神思,叹道:“你先下去吧,朕待会便下旨。” 傅尧也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而那边唐思汝一家却和乐融融,工部侍郎唐呈无罪释放,唐思汝一家团聚。 “爹爹!”唐呈刚一出来,唐思汝就迎了上去。 唐呈的脸色疲惫却洋溢着喜意,颤着手摸了摸唐思汝的头发,安慰道:“思汝,别担心,爹爹这不是没事吗?” 此案由傅尧审理,傅尧为人公正,手底下的人并未难为他,只是他心中难免担忧,于是才显得有些憔悴,如今案子已经查明白了,自己自然证了清白。 “哎哟,你们爷俩在这说什么,走咱回府慢慢聚慢慢说,”方氏捻着帕子假意在眼角擦擦眼泪。 她看着唐思汝,没好气的斥责道:“你这丫头也太不懂事了,你爹爹刚受了苦,怎么能让爹爹在这跟你说话,我在府里可是备了好酒好菜,雪灵那孩子还眼巴巴盼着她爹爹回去呢。” 唐思汝撇撇嘴,别以为她不知道出门前这个方氏还不情不愿的,生怕来这种牢狱之地遭了晦气。 唐呈倒是没多想,当下揽着唐思汝好声道:“对对对,思汝也累了,这些天我都听说了,你为了爹爹可是吃了大苦,听说你一个人姑娘家去了离州那种苦地方帮着查案,可把爹爹心疼坏了。” 方氏一听这话气的银牙咬碎,阴阳怪气道:“说的跟我和雪灵就不担心一样,你眼里就有你的思汝,我们娘俩就是命苦!” 唐呈最怕她没事找事,赶紧妥协道:“好好好,都吃了苦,咱们回家再说。” 于是唐思汝跟着父亲喜气洋洋的回了唐府。 而那边南明帝却十分头大,果不其然,他下旨贬黜工部尚书范当的旨意一下,皇后就抹着泪在书房外求见,大有南明帝不见她,她就在外面长跪不起的意思。 南明帝无奈,只好允了她觐见。 皇后一进来便跪在地上哭了起来:“陛下,臣妾跟了陛下这么些年,掌管六宫事宜,膝下还育有太子,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陛下说贬黜工部尚书就贬了。臣妾可就那么一个嫡亲弟弟,太子也就这么一个嫡亲舅舅,陛下这么做,置臣妾与太子的脸面于何处,臣妾以后还怎么见娘家人。” 南明帝咳嗽两声,安慰道:“皇后,你是一国之母,范当犯了大错,他收取贿赂,鱼肉百姓,倘若不严加惩处,朕又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皇后热泪满睫,“可是陛下,臣妾就那么一个弟弟……” 南明帝不再多言,“朕意已决,皇后多说无益。” 听闻此话,皇后也只能恨恨告退。 景懿宫。 “母后……父皇怎么说?”太子刘承见皇后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哼!”皇后面色阴沉的按着侍女的手坐下,一双美目里满是冰冷。 “你父皇心意已决,此事再无转寰。”皇后按着额头说道,“没事,好在是暂时贬黜,以后风声过了,再寻个机会将你舅舅迁回来便是。” 太子刘承面色不善,“舅舅以前是工部尚书,儿臣倚仗的势力也全靠舅舅,如今舅舅这么一贬,儿臣的地位也岌岌可危,难保宗王他们不动什么歪心思。” 皇后安慰道:“我们范家虽然此次遭了重创,但好歹只折了你舅舅一个,别的势力还是在的。”皇后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是没底,毕竟范当是范家的顶梁柱,此次遭难,范家也是元气大伤,皇后这么说也只是安慰儿子罢了。 母子二人心知此番范当落马,与左相傅尧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可是傅尧表面上是奉命办事,一点错处也抓不着,着实令人恼怒。 再说范当一家更是如遭雷击。 南明帝下旨将范当贬为中书舍人,只是为了让他面子上好看,手中却是一点实在的权利都没有了。更加令范家人绝望的是,皇上下旨没收范当家财。 范静巧恨得差点把手中的帕子绞碎,没收家财?说得好听,皇上此意跟抄家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家中值钱的摆设家具统统都被抬走,父亲喜爱的玩件古董也都被收缴,在旁边急的直跳脚。 “等等!林公公,我家所有东西都被拿的差不多了,为何还是要封宅子?”范静巧看到前来宣旨的林公公带着人在门上贴封条,连忙上前去阻止。 “我说范小姐,皇上下令没收家财,范大人现在只是个赋闲在家的中书舍人,这样规格的宅子,实在是于范大人现在的身份……不配啊,我们这也只是奉命办事,还请范小姐行个方便,不要让咱家误了差事。”林公公手上拂尘一挥,“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啊!” 林公公又提醒道:“范小姐,咱家给范大人的女眷们留了个体面,这些衣服钗环可都没怎么动,只是范小姐以后注意着些身份,这些东西,还是别戴了。”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往范静巧头上身上瞄去。 范静巧面色难看,可是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说道:“谢谢公公的提醒。” 范家的宅子被封了,家财也尽数被收走,范当连同一家老小只能典当了些妻子的首饰嫁妆,买了一处新的宅子给一家人安身。 范静巧看着面前狭窄简陋的新宅,再相比以前的吃穿用度,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女儿啊,以后你的花用也节约着点,咱家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范夫人劝道。 范静巧默默摘下翡翠缠金丝的耳环收好,怅然道:“是是……母亲。” 几日过下来,这生活简直处处不顺心,范家的名声也是一落千丈。不说范静巧出门都要被指指点点,连宫里的皇后和太子都夹起尾巴做人。 范静巧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想到害得范家落到如此地步的仇人——傅尧和唐思汝,心中的恨意悄然滋生。 第二十九章 诡计 “听说范家落魄了,那个范大人听说是连同离州刺史贪污受贿,被陛下知道了,遭了贬黜。” “要我说,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还是直接处斩的好,白白给世间留个祸害!” “唉可别瞎说,这范家是当朝太子和皇后的母家,哪能说斩就斩,不过今后大概也是失了圣心。要是朝廷多几个傅大人一样的好官该多好!” “听说这次不光是傅大人,连同唐二小姐都立了大功,听说唐二小姐帮着傅大人画开凿运河的图纸,还设计了不少挖渠的工具。”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着范家失势一事,听在范静巧耳朵中却着实不是滋味。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唐府,范静巧突然想起来自己与唐思汝之前还有个比试的赌约。 范静巧嘴角一勾,要是这个赌约赢了,这个唐二小姐的名声自然会不好听一阵子,也让范家衰落的事情不至于传的如此沸沸扬扬。更何况害得范家落到如此地步,其中未尝没有唐思汝的一份功劳。 她让贴身的丫鬟前去敲门通报,不一会唐思汝就出来了。 唐思汝听到有人通报,才恍然想起来自己与范静巧之间还有个赌约。只是此时范静巧突然提起这个赌约,实在过于巧合。 唐思汝摸了摸下巴,觉得范静巧肯定是觉得范家衰落这件事中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定然是来给她打脸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思汝欣欣然的出去迎战,看看范静巧要耍什么花样。 范静巧此次前来,穿了所余行头中最好的一身,打眼望去还是一个千金小姐的模样。 “这不是范小姐,怎么,今天要来践行赌约了吗?”唐思汝笑眯眯道。 范静巧微微抬起下巴,好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强盛一些,“不错,当初你跟我定下赌约,说是时间地点流程都由我来定,你难道要反悔?” “怎么会呢?难道说范小姐你已经想好了比试的内容?”唐思汝静静看着她。 “我当然已经想好了,时间就在三日后,飞鸾楼三楼,我们比试画技,内容现在自然不能告诉你,免得你提前作弊。”范静巧傲然说道。 作弊……呵呵……作弊的人是你吧? 唐思汝无声翻了个白眼,“作弊是不会的,只是希望到时候范小姐不要再抄袭别人的画作当做是自己的了。” “你!哼,到时候就知道那幅《楼外楼》究竟是谁抄袭谁的了。”范静巧自信唐思汝是个浑浑噩噩的草包,背后定然有人帮她画画,不然凭她自己,肯定是画不出来的,只要让她当场去展示一下,什么唐二小姐是画画奇才这样的话,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范静巧面上对唐思汝的鄙视简直不要太明显,唐思汝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笑道:“好啊,到时候就让大家知道,谁才是有真材实料的人。” 可是范静巧本来的自信,却被一个消息彻底打破。 “你……你说真的?那些画都是唐思汝一个人画的?”范静巧脸色苍白。 “是的小姐,唐二小姐画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绝对没有外人,而且她有时候还会画给我们看,她的画技确实是千真万确。”说话的是唐府的一个丫鬟。 范静巧用银钱买通唐府的丫鬟,想要确认一下唐思汝背后究竟有没有高人相助,可是现在知道那些画的确是唐思汝画的,她却开始担心起三日后的比试来。 范静巧面色难看,“我知道了,我去想些办法,下次有事再喊你,你千万不要被唐思汝发现了。” 那丫鬟连忙颔首道:“奴婢一定会小心的。” 范静巧思来想去,若是唐思汝确实画技超群,那么自己是决计没有胜算的。 忽而,她嘴角勾起,可是若是唐思汝因为患病,不去参加三日后的比试,岂不是就可说是怕了自己,根本不敢来丢人现眼。 范静巧心生一计,立刻派身边的小丫鬟去买巴豆。 “小姐,买回来了。”那丫鬟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包东西,交给范静巧。 “干得好!”范静巧把它装进怀里,派人去喊那个她买通的唐府丫鬟。 范静巧把那包巴豆交给唐府丫鬟,“记住了么,一天后,把这个下到唐二小姐的饭食里。”范静巧心中得意,这整整一包巴豆,还不让唐思汝寸步难行,更别提去飞鸾楼参加比试了。 “是,小姐。”那丫鬟见钱眼开,收了范静巧的银钱,自然要衷心办事。 一日后。 她早已把巴豆碾成粉末,偷偷的潜入唐府的小厨房。 “孙大娘,哪个是唐二小姐今天的茶点啊?”唐府的小姐每日下午都有茶点份例,一般都是些红豆奶糕、荷花酥、银耳桂圆羹之类的精细吃食。 “喏,那边蒸笼里的枸杞乌鸡汤就是。”孙大娘正忙着切菜,随手一指。 那丫鬟低头不语,默默地打开蒸笼,把一包巴豆粉都倒了进去。 过不多时,唐思汝身边的丫鬟就来取。 她仔细端着那枸杞乌鸡汤,进了唐思汝的屋子,小声劝解道:“二小姐,你先别急着忙活啦,先吃点东西。” 唐思汝正在练习用毛笔画画,她虽然擅长画技,可是始终用不惯古代的毛笔,很多技法都没法发挥出来。 一天后就要跟范静巧比试,她可不想被打脸。 丫鬟看她废寝忘食的钻研,忧心道:“二小姐,要不你先吃点再画,鸡汤都快凉了。” 唐思汝有个习惯,那就是不画完绝不吃东西,天知道画了一半的作品被食物搞得脏兮兮的有多么令人崩溃。 于是她大方的大手一挥,“哎呀,你先替我吃了,反正我也不饿。” “……二小姐……这不太好吧”丫鬟吞了口口水,挣扎道。 “你再不吃就凉了,我可就给三彩那丫头了!”唐思汝向她眨了眨眼道。 “那我……我真吃了……”丫鬟终究没抵挡住诱惑,把一碗鸡汤喝完。 “咕噜噜噜……” 不多时,丫鬟觉得腹痛如绞,苦着脸跑了出去。 “我说铃铛,你都跑了四次了!”唐思汝看着不停跑茅厕的丫鬟,陷入了沉思。 第三十章 下线 眼看着自己的丫鬟铃铛不停地跑茅厕,唐思汝突然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这怎么看怎么像食物中毒啊! 唐思汝的目光突然移到了刚才喝过的枸杞乌鸡汤上,莫非这个乌鸡汤有问题? 她的目光突然深远起来,再过一天就是自己跟范静巧比试的日子,如果今天不是铃铛替自己喝了鸡汤,出问题的肯定就是自己了,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过于巧合,怎么想怎么跟范静巧脱不了干系。 铃铛惨白着脸色跑了回来,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小姐……我,我……不行,我还得去一趟茅厕。”话还没说完,铃铛就又一脸菜色的向外跑去。 同情着看着可怜的小铃铛可怜的背影,唐思汝暗暗握紧拳头,小铃铛,小姐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一日后,飞鸾楼。 范静巧早已在此等候许久,她的面前还摆放着两排书案,上面摆放着相同的颜料和纸笔,四座周围,还有不少闻名京城的书画大家,可见都是受邀前来观看比试的裁判。 “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个唐二小姐怎么还不来,该不会是怕了吧?” “我看这个唐二小姐根本就是徒有虚名,那个琉璃画廊里的画是不是她画的这还说不准呢!”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范静巧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心知肚明这个唐思汝怕是已经中了巴豆,根本来不了,这场比试自己自然也就不战而胜。 正在范静巧安心等待唐思汝派人来认输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却突然响起。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一位风姿秀丽,穿着鹅黄衣衫的女子正拾阶而上。 她眉浅而长,没入鬓角,肤白如雪又不失气色,一双巧目顾盼生姿,整个人灵动的仿佛初春梨花一般,生在枝头,摇荡春风媚春日。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论姿色唐思汝虽然不算是翘楚,但是论气质风姿,她这种天然而不加装点的风华便堪称举世无双。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在唐思汝的身后还有一青衣男子,他宽衣博带,行走间萧萧举举,眉目间朗月清风。有见识广博的自然能认出,这是当今朝堂的大红人,左相傅尧是也。 唐思汝站定,对着众人施礼道:“让各位先生久等了,当初是左相大人提出让我与范小姐比试,小女心想若是今日的比试越过大人裁判怕是不好,于是私自做主请了左相大人来,还请各位先生见谅。” 其实唐思汝发觉范静巧买通唐府的人给自己投毒之后,就知道范静巧是诚心让自己输了比试,好挽回面子。虽然她给自己下的巴豆无意间让小铃铛替自己挡了灾,可是难免今日比试再出什么花招,保险起见,唐思汝就去请了傅尧来。反正傅尧的人品处事自己是信得过的,就不担心范静巧出什么花招了。 范静巧看到唐思汝居然到场时,脸色就是一绿,再看到她身后的傅尧,脸色更是难看,她本来为了万无一失,还花银两买通了几名名家,让他们在比试裁决时倾向自己,可是如今傅尧在场,那几名名家都是人精,就不好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怕抢了他的风头,毕竟这位左相可是在场名望最高的一位。 唐思汝看着她宛如彩虹一样变来变去的脸色,知道自己出现不仅让她大吃一惊,大概还打破了她的什么好算盘。 看着傅尧已经默默坐下,唐思汝微微一笑,“范小姐,让你久等了,不如我们这就开始吧。” 范静巧暗地里咬牙切齿,面上还要保持着妥贴的微笑,“我还以为唐二小姐今日怕了比试,不来了呢,到了就好,那我就不客气的出题了。” 唐思汝伸出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略一挑眉,怕你啊! 范静巧看到她挑衅的神色,心中已经决意要拿捏住这个唐思汝,绝计不让她占到上风,于是说道,“听闻唐二小姐画技过人,心思巧妙,不如我们今日就以诗为画,以画构境,如何?” 唐思汝的笑容突然僵硬,这个范静巧简直太阴险了,当初自己虽然说让她出题,可是她也不能就逮着自己擅长的方面出啊,虽然这个范静巧画技一般,可是她诗词方面的造诣还是不错的,她这话意思,不会是还要跟自己还要比作诗吧? 唐思汝虽然也可以照搬几句古人的诗词,可是那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她最讨厌的就是抄袭,要是让她挪用别人的东西给自己营造声明,那可真是太突破自己的下线了。 “范小姐的意思莫不是要以诗词为题目,双方各自理解诗中的意境,以此为画?”正在此时,傅尧淡淡开口道。 范静巧脸色一青,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若是如此理解也并无不可,她正要反驳,却听到那几位名家纷纷应和,“傅大人此言有理,如此一来既考验了画师的心境见解,又能体现画师绘画的技巧,简直一举两得啊!” 她也只好咽下到了嘴边的话,不情愿的点点头,“傅大人高见,小女说的就是此意。” 还好还好,只是阅读理解。唐思汝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虽然做诗词阅读理解不是她擅长的,可是也比她写诗好多了。想到这里,唐思汝向傅尧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傅尧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依旧神色端庄的在那里喝茶。 “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吧。”唐思汝默默给傅尧评价了一个闷骚。 既然是比试,自然不能由参赛的人出题,在座的名望最高者,当属傅尧。众人于是推举道:“既然傅大人在这里,不如就让傅大人出题。” “对,傅大人学识渊博,想来由他出题再好不过!” 傅尧也不推辞,略一颔首道,“承蒙各位不弃,那我就出题了。” “这场比试不如分作三场,第一场的试题就是‘满堂风雨不胜寒’。”傅尧语气依旧清冷。 “请二位小姐在一个时辰内,理解这句诗词,作一副画出来,其中以意境画工为上者胜,”傅尧继续说道。 第三十一章 比试 傅尧话音一落,众人就见范静巧略一沉思,便提起桌子上的笔来开始勾勒。 而唐思汝已经死机在了当场。 “……”傅尧你太狠了,我想糊你一脸颜料,唐思汝一脸生无可恋:本来以为题目会是啥“锄禾日当午”之类简单明了的诗词,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种高难度。 理解你妹!这也太抽象了,你以为是在写高考作文吗?! 其实唐思汝确实是误会了傅尧,这句诗只是他随口说的,难度对于他来说只是泛泛。而且古人一直都是将诗书画印为一体,他心中对唐思汝也颇为赏识,认为她长于画画,定然也是对诗词意境掌握的炉火纯青。 奈何,唐思汝受到的是现代绘画教育……不需要诗词阅读理解啊! 唐思汝虽然气的想要掀桌,但是也不想认输交白卷,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画画。 就像是后世的小盆友,考试的时候数学题就算不会也要拼死挣扎、负隅顽抗的写个“答”,然后列个公式。 最后看自己跟老师的感情价值多少。 所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还有五十分看浓浓的师生情。 于是唐思汝就开始对这句诗进行了全方位的解剖,“满堂风雨不胜寒……”风风风、雨雨雨…… 唐思汝在纸上以淡青色打底,渲染出一片“风雨欲来”的暗沉,又勾勒出半开半阖的窗子,和席卷而起的落叶,权作是风吹雨打的堂前风景。 最后,再在窗外画出一枝残蕉,作雨打状。 挣扎完毕,唐思汝放下笔偷偷看了一眼隔壁的范静巧。 范静巧其实也画完了,只不过画的是竹子。 她画技一般,那几枝竹子徒有其形,甚至连浓淡都渲染的不是很好。 范静巧看到唐思汝放下了笔,瞅了一眼她画的内容,自信而得意的看了她一眼。 唐思汝嘴角一抽,虽然自己是垂死挣扎勉强答题,但是你画个竹子就过分了吧。 “时辰已到。”傅尧淡淡宣布。 有人立即取走两人的画,给各位名家展示。 “这唐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如此画工,心思巧妙,‘风雨’二字已经尽显。” “唐二小姐的画虽好,可是……” 傅尧拿到画后,却只是淡淡看了两眼,他细不可查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就递给别人。 众人一番讨论后,傅尧宣布范静巧胜。 唐思汝的表情有些震惊,她讶然看着傅尧道。 傅尧的表情波澜不兴,他解释道:“虽然唐二小姐的画确实符合诗词意思,画工也是过人,可是满堂风雨不胜寒中的意境却不是通过风雨来体现的。” 傅尧好似在给唐思汝讲解,他吟道,“莫将画竹论难易,刚道繁难简更难。君看萧萧只数叶,满堂风雨不胜寒。” “范小姐画的是竹,以竹现风雨,更符合诗中意境。” 唐思汝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好像确实范静巧赢了,她虽然不能说是输的心服口服,可是也知道诗词确实是对方的长项。 她慷慨说道,“这次确实是我输了。” 唐思汝虽然认输,可是脸上依旧不骄不躁,这让傅尧颇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唐思汝擅长画画,若是输给了范静巧一定会心中不甘,可是现在却对唐思汝的表现有些意外。 傅尧略一点头,继续说道,“第二题,‘吴门春水雪初融。’请二位以此诗为题。” 他话音刚落,唐思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四座低语窃窃。 “这傅大人的题真是刁钻啊,春水雪融,本就是季节变更只是再妙不过的场景,冲突又融合,难啊!” “冬雪,春水,如何在一副画上,还得融合的巧妙,这……” 唐思汝听闻,给这群大佬跪了,谢谢几位告诉我这句诗讲的啥! 知道了题意,唐思汝便开始思索画法。 忽然,她灵光一闪,招呼道,“小二,有盐吗?” 这比试的飞鸾楼是个茶楼,平日里也供应些小酒小菜,自然是有油盐酱醋这些常用的调料的。 那小二闻言赶紧上前回应。 众人只见唐思汝在小二耳边低语几句,那小二就匆匆下楼去,取了一小罐子盐来。 唐思汝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 只见她提笔画了一江春水,烟波江畔,杨柳堆烟,融合阵阵寒雾。柳树新发,吐出几点翠绿,正是早春场景。 可是这只是诗中春景,如何再加雪呢? 众人只见唐思汝捉起那个盐罐子,捏了一撮盐撒了上去。 顿时,画上雪花绽放。 一半江水温润东流,一半江水冰纹隐现,恰似门春水雪初融! 她画还没画完,就已经有人拍着大腿连声叫妙。 再一看范静巧,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雪景图,这一场比试,自然是唐思汝获胜。 傅尧略略点头,看了那副唐思汝的“门春水雪初融”许久,才公布下一题。 “两位现在各胜一局,第三题就是二位决胜的一局了,此题为‘扶摇直上九万里''。还是在一个时辰内,请二位作画罢。”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个唐思汝还是知道的,不过傅尧的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唐思汝才不相信这个决胜局就让自己简单的画大鸟! 她周围的诸位名家也是疑惑不已,不解傅尧的意思。 没事没事,就像是考试,看到大家都不会,唐思汝就放心了。好歹这道题拉不开差距! 以唐思汝薄弱的诗词底子,她只知道“鲲鹏”是一种山海经的生物。 一个完美的蒙题选手,会把自己知道的答案都写上。可是鲲鹏虽然是一种东西,可是形态并不相同,在海中就为比鲸鱼还要大的鱼,展开翅膀,就是遮天蔽日的鸟,这个虽然是古人想象出来的,可是具体变换的形态还是超乎他们薄弱的想象力。 可是唐思汝不一样,她是被现代的电影电视五毛特效洗礼过的人。 她提笔就在纸上描绘了一只形态霸气的鹏鸟,画出个展翅冲宵的形态,还用金箔加以点缀,颇有些佛教中金翅大鹏的感觉。 可是如何体现出扶摇直上的感觉呢? 第三十二章 中毒 唐思汝凭借着多年看玄幻电视剧的经验,勾勒出鲲的形态——假想勾勒,并不用笔。 此时唐思汝深深的陷入没有铅笔的苦恼,要是有铅笔勾勒出来,自己再画完擦掉该多好。可是现在的唐思汝只能凭借经验,在纸上幻想出大略的形态,然后周围再以海水填充。 如此,海水中就隐隐有一个大鱼的轮廓,海浪破开,大鱼冲出海面,在空中化作鹏鸟,展翅而飞。 因为速度太快,海水中隐隐留着鲲的幻影,而空中的鹏已经毫不留恋的青云直上。 唐思汝停笔的那一刻,各位名家都围了过来,看着这幅具有玄幻色彩的画。要知道古人对于仙境和神话的想象,都是来自于尘世,而如此具有画面感和视觉冲突感的一幅画,不亚于让他们当场看电影。 好几位年迈的老画师已经目瞪口呆,“奇思妙想,幻化万千……” 傅尧也颇为神色动容,他轻轻捏着留白的边角,清声赞道,“入水化鲲,展翼为鹏。鲲浮海中,远超巨鲸,鹏振双翼,扶摇万里。唐二小姐的这幅画,宛如令人身临其境一般,只觉得水汽磅礴,骇浪涛风,鹏卷起的飓风都在耳边。” 范静巧也是看呆了,而后她撕了自己平平无奇的画作,带着自己的丫鬟愤怒离场。 她落败后如此仓皇而逃,更是与唐思汝刚才的淡然形成对比,众人对范家的印象也是越发的差。 傅尧看着唐思汝的画作,仿佛入了神一般。 “公子!”一声呼唤忽然惊醒了傅尧。 傅尧的小厮云松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对着傅尧说道:“公子……宫里好像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入宫呢!” 傅尧神色一凝,便与众人匆匆辞别,往宫里赶去。 徒留唐思汝被一群老年狂热粉丝围在楼上焦头烂额。 傅尧赶去宫中之时,明睿殿中已经满地的碎片,几名小太监正低着头打扫,南明帝扶额头坐在殿上高处,大太监张钦正给他细细顺着胸口。 南明帝面上一片潮红,显然是刚刚动过怒的样子,周围几位重臣大气也不敢喘,前来报信的将领更是鹌鹑一般的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是怎么了?”傅尧神色凝重道。 “狄族来犯,听说好像是昨日偷袭嘉门关。”御前统领小声道。 “大皇子不是已经领兵去了吗?”傅尧问道。 “别说了,听说昨日一役,生死未卜,现在只能看军情如何了。”御前统领叹气道。 傅尧看了一眼南明帝病体不支的样子,心中一片酸楚,可是如今也无从下手安慰,只能等待军情。 然而南明帝却等不到傅尧的安慰了,翌日早朝,前线便急报大皇子领兵战死沙场。 南明帝本就身体衰弱,一听闻长子战死的噩耗,心中悲痛欲绝,登时便口吐鲜血,晕厥过去。 朝堂登时便大乱起来,众人都大呼着陛下,场面慌乱不堪。 傅尧神色一凝,立刻安抚众人,上前去查看南明帝的状况,传唤太医。 南明帝靠在傅尧的怀里,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傅尧急忙为他推血过穴,南明帝才悠悠醒转,才一醒来,他立时便又咯出几口淤血,他颤颤巍巍握着傅尧的手,眼中隐隐可见热泪。 “陛下。”傅尧母亲在他幼时早亡,父亲又是为了救驾而死,于是他自小由南明帝教养长大,与他感情十分亲厚 。长大之后为了避嫌,两人常常以君臣之礼相见,可是自小相处的情谊却搀不了假。 傅尧扶着南明帝坐起来,眼中的担忧几乎都要流露出来,可是语气还是恭敬而疏远。 南明帝也心知不好,他强撑着一股精神,下旨道,“朕近日龙体欠佳,着左相……傅尧……监国。” 底下顿时大噪,“陛下,这于理不……” “朕意已决!” 南明帝脸色实在不好,他挥了挥手,身边的大太监张钦便宣布下朝。 太子尚在,陛下却令左相监国,只字不提太子,此事实在惹来非议。可是众人都知左相傅尧手段非常,比之太子自然是更加稳妥,好在是一时监国,于是也不在说些什么。 傅尧于权柄并无多大热忱,只是此事是南明帝所托,他 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办好。可是南明帝的身体却让他担心不已,退朝之后,他便去南明帝的寝宫觐见探望。 宫人都熟悉他,也不多做阻拦,便让傅尧进去。 南明帝脸色苍白的倚着枕头,伸出瘦弱苍白的手腕让太医把脉,神思昏沉。 太医按着南明帝的脉搏,沉吟一会,才皱眉道:“陛下脉搏时沉时浮,说是弱症可又躁气浮动,火气上扬才导致吐血,可是四肢又虚寒,血脉滞涩,实在是怪哉!” 傅尧闻言,心中略微不安,“怪在何处?” 太医道:“陛下若是急火攻心吐血倒好说,可是陛下身子中的弱症却来得莫名,老臣看陛下皮肤腠理之下有血斑,可见是血管脆弱才导致的,可是此病以前从未见陛下得过,又时日不是积年累月,来得实在古怪。” “陛下以前身体还算康健,只是这几年开始才不好的,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傅尧问道。 “要是血脉脆弱,大多都是自小带的,像陛下这个年纪患病的实在少见……”太医沉吟道。 忽而,太医小声的说道,“老臣看陛下这样,不似患了病,到似中毒。” 中毒?傅尧闻言心中一冷。 “陛下身处深宫,饮食用度都有专人查验,怎么会中毒?”傅尧冷声问道。 太医冷汗顿时下来,“老臣也只是猜测,以陛下的症状而言,不似患病,而像是一种慢性毒。” “此事我已知晓,你出去不要多言。”傅尧心中已有计较,劝告太医道。 “是是是,老臣绝对守口如瓶。”太医连忙告退,要知道皇帝中毒可是大事,其中蹊跷怕不是自己能探明的,如今左相大人愿意接手查明真相自然是再好不过。 傅尧袖中手指微微收紧,望着殿门神色莫测。 第三十三章 你疯了 傅尧这几日担了监国的重任,忙的不可开交,就连唐思汝都见不着人。 “公子,唐二小姐前来求见。”小厮的声音响起。 傅尧揉着眉心,颇有些意外,“请她进来。” 唐思汝并不是空手来的,她抱着一个锦盒来谒见傅尧,“傅大人这几日可真忙,我好几次来都没见到人。”她言笑晏晏,声音欢悦。 傅尧只觉得连日的疲惫突然被她的声音驱散开来,脸上的紧绷也不自觉的松解。 “陛下近日病重,命我监国,重任在身,不敢不殚精竭虑。”傅尧解释道。 “这样啊,那是该仔细着。”唐思汝本来想问为何不令太子监国,可是看傅尧的神色就咽了下去,觉得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打听。 她打开带来的锦盒,拿出里面的卷轴,献宝一样的拿到傅尧面前,“其实我来,是为了谢谢大人。” “谢我?我有什么好谢的。”傅尧淡笑道。 “前几天大人肯陪我去当笔试的裁判呀!”唐思汝笑着说,她心道,其实还偷偷放水了,看她第一题不会后,后面的题就只取字面含义,不再为难她。 唐思汝怕自己自作多情,也不敢提,只是谢他公正出手。 她展开卷轴,“这是我那天画的画,我看那日大人对它们状似喜爱,就把它们带来送给大人。” 傅尧颇为意外,他的确喜爱那几幅画,可是从没想过夺人所爱,何况以唐思汝之才,这几幅画可谓价值连城。 他意欲推拒,却听唐思汝道,“大人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她垂下眼睫,竟然有些失望之色。 唐思汝是真的以为傅尧喜欢这几幅画,女为悦己者容,她作为一个画师,有人那么欣赏她的作品,她自然也是开心,于是才献宝一样的给傅尧当作谢礼。 “不,我很喜欢。”傅尧怎么会不喜欢,他看了一眼唐思汝转为晴色的欢笑,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 唐思汝看他收下了画,满意的点点头。 “我来了好几次,小厮都说你在宫里,是不是陛下的身体有什么不好?”唐思汝问道,她最近听闻南明帝病重,心中还有些遗憾,毕竟这个皇帝看起来虽然不是多么励精图治,可也不是什么昏庸帝王。 傅尧沉声道:“陛下最近确实身体每况愈下,但是病情十分古怪。”,他顿了顿,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太医说,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毒。” 中毒?皇帝的饮食都有人试毒,怎么会中毒呢?唐思汝挠了挠下巴。 她思索一会道:“这个人既然能给皇帝下毒,且不为人所知,那么毒就不是下在食物中。可是又有哪些毒不是通过入口生效的呢?” 傅尧也在沉思,“我也考虑过,可是此毒若是下在香中,那么殿中的太监也一定会中毒,怎么偏偏只有陛下一个人中毒。” 唐思汝猛一拍大腿,说道:“那么这样东西肯定是只有陛下一个人接触!” 只有陛下一个人接触……傅尧在心中琢磨着。忽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桌案上的几本奏折上。 他奉旨监国,自然要替南明帝批阅奏折,可是他一个成年男子留在宫中又多有不便,于是每次堂议结束,他都是把奏折拿回来批。 如果说只有皇帝一个人可以翻看接触的东西,不就是奏折? 因为由臣子写了直接递交,各级管事也只是把臣子们递交的奏折大略的分类,分为紧急,惯例,可不看等等分类,其中具体内容还是要陛下亲自批阅,所以真正的奏折接触者,只有陛下一个人。 心中有什么突然明了了起来,傅尧赶紧上前去翻看桌子上那几本奏章。 唐思汝见他表情,睁大了眼睛,“不会吧,你说的毒难道下在奏章里?”这也太有想象力了!如果说有人在奏章中下毒,那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日久天长,只有接触奏折的南明帝才会中招? 眼见傅尧居然俯身去嗅那几本奏章,唐思汝大惊失色,赶紧拦住,“你疯了,万一你也中毒了怎么办!” 傅尧苦笑着摇摇头,“且不说陛下是日积月累,毒素积累这才毒发,单凭我这一次两次的接触,大概也无甚大碍。” 他怅然说道,“我不通药性,不精调墨,我这样粗略去嗅,也分辨不出来什么。” 傅尧平日一贯深沉,对人都一副君子模样,喜怒惯常不形于色。唐思汝与之相识至今,少见他如此惶然神色,不由有些揪心。 听说傅尧自小父母双亡,是由南明帝亲自教养的,他们感情一定很好。南明帝中毒病重,傅尧心里一定很难过。 唐思汝一跺脚,作一副慷慨赴死状,“要不,你拿给我看看?” 傅尧见她伸手过来,心中陡然一惊,他虽可以不顾性命的翻看这些奏折,可是唐思汝与陛下可没有许多牵绊,却要冒着生命危险看这些奏折…… “唐二小姐……你,何必呢?”傅尧不肯把手里的奏折给她,面上略有愧色。 唐思汝怕他有心理负担,吐了吐舌头说,“那你不想查出真相啦?你不是说闻一两次不要紧吗?” 傅尧没料到他拿自己的话堵自己,不由扶额,“那你小心。” 说罢,他就把奏折递给了唐思汝。 唐思汝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毒药之类,可是她会画画啊。 她自小接触各种颜料,掺杂了别的杂物的颜料自然与原先的模样不同。 于是唐思汝就把奏折摊开,开始仔细对比起来。 “这一封用的墨色泽浓郁,还带着淡淡松香,没有什么杂味,应该没什么问题。”唐思汝闻了闻,把这一封奏折排除。 “这一封,墨色均匀,还有些许梅花香气,气味悠长,应该也是安全的。”傅尧闻言,把这一封也放在一边。 “唔!这一封臭哄哄的,一闻就知道是掺合了炭草的墨。”唐思汝捂着鼻子退开。 傅尧看到她活泼的模样,浅浅一笑,“陈大人素来清廉,家里的余财又给夫人拿去治病,自然用不起好墨。” 唐思汝闻言点点头,继续闻去。 到了下一封时,却皱起了眉。 第三十四章 信有问题? 傅尧看唐思汝神色一变,他的表情也随之凝重起来,“这一封有问题?” 唐思汝退开一步,点头说道:“这一封里墨色深浅不一,味道里不仅有名贵的麝香气味,还有些古怪的刺鼻味道。” “刺鼻味道?”傅尧闻言,拿过那封奏折仔细查验。 忽而,他脸上冷意现出,“是银朱砂。” “银朱砂是什么?”唐思汝一头雾水,她只能知道问题在哪,却不知道究竟掺杂了什么,不由的有些好奇,“听着好像跟朱砂有些像……” 傅尧解释道:“朱砂又名辰砂,除了画师们喜爱用它作颜料,许多道家炼丹之人又爱用它炼制丹药。” 说到这里,唐思汝有些明白了,古代许多皇帝都追求长生之道,让术士给自己炼丹,可是丹药中含有汞,许多皇帝就是因为服用这样含汞的丹药态度,才早早登了极乐仙境,给自己儿子让位。 也就是说,朱砂是用来练汞的。 “银朱砂,就是含水银的朱砂。”傅尧解释说。 唐思汝恍然大悟,水银即汞,经常接触,再伴随着日常的一些动作,不小心吃进肚子里,自然是会中毒的。 看来什么玄幻的毒气是不存在的,不然日积月累,气味也挥发掉了,也难免接触的人会中毒。 “也就是说,墨水中有水银,陛下经常看奏折,难免用手接触,一旦沾在手上,再饮茶吃东西,难免随之吃进肚子里,这样每次虽然都是微量,可是长此以往,也会形成大患。”唐思汝算是明白了下毒的原理。 “唐二小姐果然聪慧。”傅尧微微笑着,赞扬道。 “快看看这本奏折是谁递上来的,这个人八成就是下毒的人!”唐思汝翻看那本奏折的封皮。 那本奏折是一本蓝色的封皮,按照本朝惯例,是朝廷臣子送上来的汇报平日事务的折子。 傅尧摇摇头说道:“不用看了,这种蓝封的奏折,大多是大臣们每日都递的,交上来以后都有专人誊抄一边,根本不是原本。” 唐思汝惊讶道:“就是说,誊抄的人用了有毒的墨水?”她手握成拳头,捶了一下手掌,“这样随机挑选一本用来下毒,就算查到哪一本有毒也抓不到是谁下的毒,实在可恨!” 傅尧眉眼间乌云播散,“好歹已经差到凶手如何下毒,也好早做防范。” 唐思汝大惊,“难道你不要查到凶手是谁?” 傅尧悄声说道:“陛下已与我商议过,此时早有打算,正好陛下也可以趁此事机好好休养,看清朝廷动荡。” 唐思汝看着傅尧,只觉得他此时一副狐狸相,连那微微弯起的眼睛都充满了套路。 这边傅尧于唐思汝已经查出端倪却按机不动,那边宗王一派也不是风平浪静。 宗王本名刘宗,乃贤妃所生,加冠后封宗王,封地在金陵,离京城甚近。 朝中已有太子,宗王自然要常驻封地,没有大事也不许进京。 此时宗王正在府院里逗着一只鹦鹉,那鹦鹉色泽鲜艳,皮光水滑,一看就是精细喂养的鸟儿。 宗王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面白眉疏,生就一副怯懦模样。他正着一身丝麻白绌做的宽松长袍,给自己的鹦鹉“芭蕉”喂水果。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衣的中年人,正低头吹着面前的一杯茶,此人正是当朝右相余成束。 “余大人,您看我这杯霍山黄芽可合您口味?”宗王眉眼带笑的问道。 “殿下这里的物什哪有什么不好的,余某有口福了。”余成束笑道。 “怎么,余大人为皇后娘娘效力,还稀罕我这乡野粗物不成?”宗王无意道。 “唉,殿下什么话,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余某从来是为陛下效力,是陛下的臣子。”余成束面不改色道。 宗王也不反驳,继续说道,“听闻最近皇后娘娘颇为焦头烂额?” 余成束苦笑一声,“皇后娘娘的母家衰落,皇后娘娘怎能不忙活一阵。” 宗王道:“怎么,工部尚书范当果真扶不起来了?” 余成束低眉道:“离州运河一事,左相傅尧彻查归案,陛下亲自下的旨意,除非太子现在登基,不然这范当算是完了。” “哦?”宗王挑眉,“傅尧查的,那算是玩完了。” “所以说,皇后娘娘现在对左相大人可是不待见的很。”余成束说道。 “这傅尧也是圣眷正隆,皇后娘娘也没办法。你说这傅大人,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这次陛下病重,直接令他监国,提都没提太子。”宗王奇道。 “是啊,你说这陛下连自己的亲儿子都防着,偏偏对这个傅尧信任有加。”余成束也道。 宗王玩笑道,“这也不足为奇,我在宫中的时候,陛下就怜惜他父母双亡,颇为疼宠,当时什么娘娘都不要,亲自带着教养,比我们这些亲儿子都亲。还有个传闻,说陛下少时恋慕傅尧的母亲白棠,我们那时都以为傅尧是父皇私生子。” “左右我看不惯傅尧,他年少得势,又蒙圣眷,平白教人嫉妒。”余成束直言道,“不过若说傅尧是陛下年少偷情的私生子,如是这般宠爱也就说得通了。” 言罢,宗王与余成尧对视一眼,皆意味深长地一笑。 凤来宫。 侍女的手微微一颤,将皇后范氏的蔻丹涂出了界,随后惊恐的一跪,“奴婢知罪。” 皇后厌恶的挥挥手,“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快下去吧。”她将目光投向下面跪着的右相,“起来说话吧。” 待余成束坐定,皇后才又道,“让你去看看有什么机会把范当调上来,如今可有眉目。” 余成束苦笑一声,“娘娘,微臣已经尽力了,如今左相傅尧监国,而范当又是他亲自查处的,实在是难办啊。” 他话锋一转,“唉,您说要是太子监国,此事不是水到渠成吗?偏偏是这个傅尧!也不知道陛下怎么这么宠幸他,说是亲儿子也说得过去了。” 话毕,他捂住嘴,一脸惊恐样,“娘娘,微臣刚才是胡言乱语,您千万不要见怪。” 皇后的目光深远,她悠悠道:“你别说,以陛下对他的信任,傅尧还真可能是陛下的私生子……” 第三十五章 为难 自傅尧扳倒范家,不仅把皇后的嫡亲弟弟范当从工部尚书变成了中书舍人,也让皇后和太子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和宠爱。 自此皇后就颇为不待见傅尧。 要是这个傅尧是皇上的私生子…… 皇后冷笑一声,如今傅尧监国,而太子失宠,自己和太子的地位更是摇摇欲坠。他用一届忠臣的身份扳倒了东宫太子,要是再证实了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好心机、好谋算! 皇后一口银牙咬碎,“此事尚无定论,毕竟这么多年了,陛下纵使疼爱他,也从来没为他昭明身份。” 余成束趁机道,“娘娘久居深宫,自然对这宫中之事了如指掌,不如趁此机会调查一番。” 皇后点点头道,“也好,此事我定然派人前去探查明白,你也辛苦了。”皇后命人呈上一个木盘,“余大人为本宫办事也不易,这些物什就请余大人笑纳,等到日后事成,本宫定然不会亏待余大人。” 余成束自然连连告恩,这才退去。 等到余成束离去,皇后才勃然怒道,“雨蕊,你去给本宫打听打听,陛下年轻时都跟哪个贱人有过来往,本宫倒要看看,这个傅尧究竟是不是皇室血脉!” 雨蕊连忙跪着领命,匆匆出去打探去了。 雨蕊再回来时,就悄悄在皇后耳边耳语一番。皇后闻言,玉手一挥,“你们都退下吧。” 等到宫人们都退去,雨蕊这才说道:“娘娘,奴婢已经打听过了,陛下年轻时确实恋慕过一个名为白棠的世家女。” 皇后登时脸色一青,“你继续。” 雨蕊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白棠是个没落士族的女儿,家道中落,早早便出门游学,无意间受了凤焕衣的赏识,成了当时名噪一时的大画师的入室弟子,她天资聪颖,画功了得,在民间都颇负盛名。后来陛下听闻,就让她奉命入宫教陛下绘画,此人青春貌美,又才华横溢,一来二去,陛下便对其心生爱慕。” 雨蕊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陛下当时对她甚是喜爱,甚至说非白棠不娶。奈何白棠姑娘性子跳脱,不喜拘束,不愿意回应陛下,而且当时太后娘娘还在,也对白棠姑娘心生不满,不愿意陛下娶一个家道中落的顽劣女子。后来白棠姑娘就离宫了。此后发生什么,大家也不知道……只是……” 雨蕊停顿了一下,说道:“而傅尧,正是白棠之子。” “啪!”皇后一掌拍在桌子上,脸色又青又红,难看至极,“傅尧居然是白棠的儿子!” 范皇后那能不知道白棠呢,凡事后宫的女子,无不嫉妒白棠,因为她得了陛下一生的挚爱。 南明帝午夜梦回之时,絮絮念叨的都是“白棠”二字。范皇后少年时嫁给了南明帝,那时的他还是南明太子,可是范皇后心中知道,南明帝心中对自己并无半分男女情爱,只有彼此之间的尊敬…… 可是她知道,南明帝心中有一个人,而他真真切切的爱过她。 谁能不嫉妒呢?自己的枕边人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 那时的范皇后虽然没见过白棠,可是心中却记恨上了这个女人。 如果白棠离宫之时,就怀有身孕,而这个孩子恰好就是傅尧…… 皇帝眼皮子底下,谁敢动白棠呢? 而且算算傅尧的年龄…… 范皇后的手指紧紧握住:那么这孩子就一定是南明帝的骨肉…… 怪不得南明帝对傅尧百般恩宠,原来那是他跟白棠的儿子! 皇后心中妒火狂烧,白棠抢了她的男人,而傅尧又抢了自己儿子的权势……皇后对傅尧的恨意越加强盛。 “娘娘……”雨蕊心生胆怯,小心的问了一句。 “你做的很好”,皇后冷然道,“本宫还有一件事让你去做。” 雨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处窜了出来,“奴婢一定竭尽全力!” 皇后微微一笑,“你别害怕,不过是小事,本宫也不会为难你的……” 雨蕊听罢,身子微颤。 今日朝会格外的长,傅尧又只是监国,万事不好随意,于是就都询问的妥帖细致一些,这样才不辜负南明帝对自己的信任。 开完朝会已至晌午,大臣们都已经又累又饿,都等着赶紧歇一歇吃些东西。众人刚要离去,就听到门外一声传唤,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各位大人,皇后娘娘体恤各位大人为国事繁忙,特地令奴婢为各位大人传了午膳,请各位大人用完再走。”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行此事自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南明帝正在病中修养,她之此举更显得关怀臣子,心怀慈爱。 众人本就又累又饿,皇后此举不亚于瞌睡了送枕头,于是众人纷纷告恩,“微臣等谢娘娘恩泽。” 只有傅尧心中略生疑惑,范皇后素来不满他监国一事,平日相见也只是因循礼节,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从来也不假颜色于自己。今日范皇后赏赐午膳的恩泽,实在是来的古怪又突然。 不过等到他看到自己面前的饭菜时,心中就了然皇后的用意了。 傅尧面前的菜肴精致,都是精心炮制而成,除一碗羹汤之外,更有小菜二,凉菜热菜各一,只是其中不是含有茭白,就是有羊肉。 傅尧自小便不食这两样食物,只因他食茭白便腹痛如绞,食羊肉则呼吸不畅。他幼时长于深宫,一次两次的南明帝自然知晓,也就吩咐下去,不许给傅尧的饮食里添这两样。 如今他的膳食里又出现了这两样东西,无非是有人故意为之,再联想今日皇后的反常,也就可以得出结论了。 于是傅尧也不作声,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只喝茶。 皇后派来的宫女正是雨蕊,她见傅尧不动饮食,便问道,“左相大人不喜娘娘为您准备的午膳吗?怎么不见您动筷?” 她有意为难傅尧,故意抬出皇后来,逼他吃东西。 傅尧若是忍气吞声一些,自然是忍着自身不适也要给皇后面子,吃下这些东西;他若是执意不吃,那就要背上不敬皇后的罪名。 傅尧只是监国,只是一时的掌权者,而皇后终归是皇后,将来太子登基她就是太后,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是不得罪皇后。 可是傅尧对这种内宫的阴私手段哪能不知?他自然有自己的处置办法。 第三十六章 太阳西边出来了 雨蕊只见傅尧不紧不慢的放下杯盏,悠悠说道:“非是微臣不愿领皇后娘娘的情,实在是外有狄族入侵,内有大皇子丧礼,陛下又卧床休养,臣等食君之禄,现在之任举国瞩目,实在是无心饮食。” 雨蕊咬了咬唇,不好再劝,傅尧的意思是现在多事之秋,他们这些大臣应该为国分忧,而不是耽于享乐,而他也只是一心只想办事,才无心饮食。于是雨蕊只好假惺惺的说道:“左相大人监国,事务繁重,还是要保重身体。” 可是傅尧也只是微微颔首,“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傅尧此事过后,庭议的诸位大臣也只好默默扒饭,赶紧吃完。开玩笑呢,左相大人都操心国事无心饮食,他们还慢悠悠的吃饭,是脑袋上的官帽不想要了吗? 雨蕊躬身告退。 凤来宫。 殿内的熏香缭绕,皇后正斜斜枕在玉梨雕花的贵妃榻上,手中仔细的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 “回禀娘娘……”雨蕊瑟瑟跪下,小声道清来龙去脉。 “哼。”范皇后一声冷哼,吓得雨蕊低下头去。 “这个傅尧果然浑身是刺,摸不得碰不得……”范皇后怒道。 “是奴婢办事不力。”雨蕊回复道。 “要是这个傅尧这么容易被我拿捏,也坐不到左相这个地位。”范皇后看着自己沾着葡萄汁水的手指淡淡道。 “雨蕊。”范皇后打量着自己的侍女,“你这样的姿色,伺候我可惜了,如今左相公务繁忙,身边又没个人照顾着,你不如就去左相身边吧。” 雨蕊心中一惊,咬唇应道:“是,娘娘。” 在宫中,赏赐个宫女的确再平常不过。似宫中的宫女,大都年华正好,样貌比差,雨蕊能伺候皇后,其相貌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可以说是中上之姿的美人。 这样一个美人,随意给了任何一个大臣,对方不说感激,起码也会欣然收下。 可是雨蕊到了傅尧这里就碰了壁,别说欣然接受了,傅尧恨不得把她扔到三百里外,避之不及。 雨蕊只好泪眼汪汪的委屈道,“傅大人,娘娘体谅您一个人在深宫没人照顾,那些小厮仆人不好进来,公公们也不跟您相熟,您身边也没个丫头,这才派奴婢来照顾您饮食起居,莫非您嫌弃雨蕊不成?” 傅尧不为所动,“微臣一个人早已习惯,多谢娘娘好意,还请雨蕊姑娘回去禀报娘娘,说微臣并不用人伺候。” 雨蕊只好再劝,“傅大人,就算您不喜欢奴婢,娘娘身边的宫女丫头多的是,总有大人合意的。”反正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要我,娘娘身边还有别人,你总得要一个。 雨蕊算是知道了,皇后娘娘是铁了心要往左相身边安人,就算不要她,也有别人来。 雨蕊自己还是愿意的,毕竟左相一表人材,看起来又赏心悦目,且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对自己也不会太差,雨蕊别说伺候傅尧,就是给他当通房丫头都是乐意的。 傅尧油盐不进,“雨蕊姑娘说笑了,微臣并不是嫌弃雨蕊姑娘,且微臣的身边也不是没人伺候。” 雨蕊不甘,“他们一堆糙爷儿,怎比得上姑娘细心?” 傅尧淡淡道,“微臣有个婢女,只是碍于宫中规矩不好直接带进来伺候,如今看到娘娘如此关切,也只好把那个粗笨丫头带进来,也好让娘娘放心。” 雨蕊心中疑惑,不是说傅尧并不用丫鬟吗?怎么与传言不同? 于是她狐疑道,“大人可不要诓骗奴婢,宫人都知道大人之前不用婢女的。” 傅尧面色自然,“只是之前没有带进宫,不若微臣明日就带进来。” 他此意自然是要给皇后看看,自己身边有女婢伺候,就不用找由头往他身边插人了。 雨蕊轻笑道:“那奴婢就伺候着大人,等大人的婢女来了,再辛苦她。” 傅尧一看,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看来自己一定得去找个婢女,不然这雨蕊怕是不走了。 可是傅尧平日里也没什么熟悉的女眷,他孤身一人,更别说什么姐姐妹妹肯陪他做戏,且他平日家宅简单,确实没什么婢女,连后厨做饭的都是个五旬老汉。 忽而,他灵机一动,一个人影浮上心来…… 傅尧眼角突然闪过一丝笑意,看得雨蕊仿佛觉得是出现了幻觉。 这一日,风和日丽。 唐思汝正在家中给自己的新模特——名为十八学士的白山茶摆造型,就来了人通报,说有二小姐的朋友来找。 唐思汝撇撇嘴,她的朋友? 她叫铃铛把人迎到堂中,一看来者,下巴差点惊掉。 唐思汝惊讶道:“傅尧?不不不……傅大人?”我的天啊,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左相傅大人亲自来找她? 唐思汝忽略掉心头那一丝丝的窃喜,警惕的想到,无事不登三宝殿,傅尧来大概有什么事找她。 看到唐思汝愕然的表情,想来是对自己的登门感到诧异,傅尧的脸上闪过一丝促狭,他语气轻快道:“怎么,唐二小姐不欢迎傅某?” “不不不,哪有哪有,欢迎至极。”唐思汝一缩脖子,摆出一副蓬荜生辉的模样,“只是不知道左相大人来找我有何贵干?” 傅尧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此时却突然对唐思汝心生一些逗弄之意。 他笑道:“怎么非得有事,就不能是我想你了……” 他话音未落,唐思汝脸上就老脸一红。要是旁边没人,她大概已经跳着脚痛骂,哇老娘居然被调戏了! 虽然是调戏之语,由傅尧说来却显得有些认真。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唐思汝,穿堂风惊掠,拨了唐思汝三两根心弦。 看着唐思汝有些呆呆的样子,傅尧心中如羽毛般轻浮,有些痒意,他也不想说真正的来意了,仿佛此刻真的假戏真做,他只是单纯的为了相思二字前来相见。 奈何傅大人头顶上还悬着一柄名为“雨蕊”的刀,刀的背后还有个握刀的一国之母。 第三十七章 丧天良 傅尧人在刀刃上,不得不低头,只好让唐思汝失望一回,他语气中有些歉然:“不过在下确实是有事相求。” 唐思汝突然面无表情:“哦”。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傅尧只是个看起来比较香的大猪蹄子,而他的本质不会变。 可怜的唐思汝捧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心,冷冷问道:“你这么骗我难道心里没有一点愧疚吗?” 傅尧坦然自若的说道:“当然不愧疚。”虽然目的并不是这个,但是他的话也不是假的……因为他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思念这个古灵精怪的唐二小姐。 “……”丧天良了,傅尧当了监国以后越发没人性了。唐思汝为官场泥潭深掬了一把同情泪。 “傅大人有什么事办不到,需要小女帮大人呢?”唐思汝将话题扯回来,决定不跟这只老狐狸深入交流感情问题。 “是这样的……皇后娘娘觉得我身边没有婢女伺候,非要给我一个婢女。”傅尧解释道。 “我为了推辞,用尽各种办法,最后只好谎称自己有一个婢女,只是没有带进宫。”傅尧看了一眼唐思汝的脸色,继续说道。 唐思汝一头雾水,“那你带一个婢女进宫不就好了?”她疑惑道,“就算府里没有,还可以找婆子买一个呀!” 傅尧摇摇头,“府中没有,且我也不信任新买的丫鬟。” 唐思汝突觉大事不妙,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等等,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当你的丫鬟吧……” 傅尧赞许的一笑:“假扮。”他更正道。 唐思汝脸色绿了,“傅大人,有没有搞错,你让我进宫给你假扮丫鬟?”我好歹也是堂堂二小姐,有好日子不过去给你当丫鬟,怕不是脑子进水养鱼吧?唐思汝看了一眼傅尧,眼神中是晃晃的质疑。 傅尧摸了摸鼻子,“我……现在位置尴尬,平日也没什么交好的同僚,放眼朝野,也就认识你一个女孩子。”他语气恳切道。 此话委实不假,傅尧出身尴尬,又养于南明帝之手,是个真真切切的天子门生,又颇受宠爱,宫中的皇子都恨他夺了父爱,不待见傅尧。而且他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明里暗里遭了不少人妒忌。因此朝中大臣大多与之不是很亲近,是以虽然傅尧位高,且人才出众,但是没人争抢着塞他女眷。 傅尧虽然免了一些尴尬,但是遇到这种境况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来找唐思汝解围。 唐思汝听他讲了前因后果,心生怜惜,昏了头的一口答应,“好,那我就跟你去当宫女。” 后来唐思汝在宫中面对着一大坨规矩时,恨不得回到此刻打死这个慷慨答应的自己。 于是唐思汝便去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被某只大狐狸拐去当牛做马。 铃铛泪眼汪汪的给她打点了一些平日里爱吃的点心,“小姐你一个人进宫,一定要吃好喝好,千万不要亏待自己,听说宫里规矩多,你可千万要小心谨慎一些……”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此时却老妈子一般左右叮咛,生怕唐思汝受什么委屈。 唐思汝心中一热,把小包袱往身上一背,“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再这么啰嗦,年纪轻轻就要长皱纹了。”她摸了一把铃铛的头,佯装惊讶的说道:“哎呀,铃铛,你看看你都长白头发了!” 铃铛大惊失色,急忙跑去屋子里照镜子。 唐思汝大笑,连忙拉起傅尧,“傅大人,我们快走,要不等铃铛发现,肯定还要接着啰嗦。” 傅尧浅浅一笑,无奈纵容之。他低头看去,心中惴惴,如揣小鹿。 原来唐思汝拉着傅尧的臂膀,他俩隔着薄薄几层衣料,也算是行了亲近之举。 唐思汝自然满不在乎,傅尧却觉得她笑的炫然,照的他眼前都生出斑斑辉光,心驰神摇。 然而这一幕落在唐雪灵眼中却愈发不是滋味。 唐雪灵是唐思汝继母生的,也是唐思汝的妹妹。若说唐思汝生的娇俏,那唐雪灵就是明艳了。她生来一副削母的尖尖下巴小脸盘,五官艳若桃李,身型也是袅袅娜娜,今年不过十七八岁,已经是一个美人胚子。可惜眉眼间有些刻薄相,让周身气质落了七八分。 唐呈因为与亡妻李氏恩爱甚笃,原配妻子因难产去世后,对原配所生的女儿唐思汝更是百般宠爱。而对于后来的妻子方秋兰,感情不过泛泛,对其所生的女儿也无甚特殊之情。如今女儿唐思汝不仅开了窍一般,在画画一道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更是为了救父不惜亲去偏远的离州,这一切更让唐呈感动,于是满腔宠爱都给了唐思汝。 唐雪灵从小就对这个夺走了自己父爱的姐姐嫉妒不已,平日里父亲有什么好的首饰,都紧着姐姐挑,连唐思汝院中的用度,都比她好几分。她气不过,就央着母亲讨回公道。 可是唐呈虽说在吃穿用度上对俩人一视同仁了,可是言语上也多爱重唐思汝,平日里嘘寒问暖都是对着唐思汝,对于她不过是应付。 唐雪灵处处喜欢与唐思汝比,比不过宠爱,就比样貌,她自视甚高,自觉样貌胜过唐思汝万分,平日里又精研琴棋书画,论才华自然也不差。她看不过唐思汝飞扬跳脱,便总是挑她不遵礼道的错处。 本来傅尧一进门,她就看中他芝兰玉树、君子如玉的风姿,又看他周身气派,举手投足不似常人,定然是什么富贵官宦。唐雪灵自恃美貌过人,早把傅尧看作自己的囊中之物,正要借机出去显耀一番。可是如今唐思汝居然言笑晏晏、厚颜无耻的把着傅尧的手臂,甚至两人还要一同出门,这怎不让唐雪灵气的生烟? 她眼中妒火旺盛,低声吩咐道:“露荷,你快去芝华苑请夫人来,就说唐家二小姐居然要跟着外男私奔。” 且不说方秋兰听到此事如何惊怒,就是以方秋兰的性子,此时一定会告诉唐呈。 第三十八章不知者无罪 想到届时父亲对唐思汝私奔的心痛和失望,唐雪灵的心中就得意了起来。 她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想到要赶在父亲来之前拦住那对狗男女,就赶紧跑到门前,拉住唐思汝,娇滴滴的说道:“姐姐,你这是要去干嘛啊?” 唐思汝尴尬之际,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是去给傅尧当丫鬟的,这老脸还要不要了,于是只好支支吾吾的说:“这个……” 她这番犹豫,就被唐雪灵认定为心里有鬼。 唐雪灵看着傅尧,捂着嘴故作惊讶,“哎呀,姐姐你怎么跟个男人在一起!” 她说完,还用帕子挡着脸,一副羞怯的样子。只是眼睛还不住的往傅尧身上瞟。但见傅尧长身玉立,容颜如玉,气质高华,更加心生爱慕,也就对这个抢了他的姐姐更加嫉恨。 可是唐雪灵脸上还是一副娇怯模样,她做出此态就是要与唐思汝形成对比,好让面前的俊俏郎君知道那个唐思汝的粗鄙无礼。 唐雪灵一双美目流转,看向傅尧,“这位是?” 唐思汝不好意思让家人知道左相亲至,恐怕父亲一定摆出下属的姿态来迎接傅尧,于是言语中遮遮掩掩,“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唐雪灵说道:“姐姐怎么还结交外男?” 唐思汝一噎,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女子结交外男就会被传的难听,可是她爱好画画,一画会友,若分男女岂不是狭隘?且她来自现代,对于古代的观念中顶多有个男女大防,对于那些细枝末节的都嗤之以鼻。 傅尧倒是出口替她解围,“是我唐突,欣赏唐二小姐的画,才有意结交。” 此话说来也算是实话,只是唐思汝心知,傅尧对谁都是一副冷淡模样,看似是个脾气好的谦谦君子,实际上是个老谋深算的腹黑狐狸。他此番主动替自己说话,倒是令人惊奇。 于是唐思汝也惊诧的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满是打量,好似以前不认识这位左相大人一样。 傅尧坦然以对,老神在在,浑然不觉的有什么不对。 唐雪灵见状一咬牙,正好继续,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方秋兰得知此事,果然气的七窍生烟,她一烦唐呈偏心唐思汝,什么好处都想着唐思汝,而为门风,要知道那个唐思汝私奔就私奔,被人唾弃、浸猪笼都好,她反而开怀,只是她这么一私奔,自家的名声可就毁了。自己还有个雪灵待字闺中呢! 方秋兰一心为了女儿,二话不说就率着家丁来阻拦,又去拧着唐呈,好一阵痛骂。 “你看看你养的不孝女!大白天的做出私奔的勾当!她做这种下流勾当就做好了,反正她名声也好到哪里去,只是也不想想我那可怜的雪灵,她生来乖巧,循规蹈矩,却因为她姐姐失德,平白无故遭了别人白眼,呜………我们娘俩真是命苦!”方秋兰唱念俱佳,一甩帕子那眼泪就下来了,一双眼巴巴看着唐呈。 唐呈焦头烂额,口中还为女儿辩解:“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思汝怎么会私奔呢?你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平白无故污蔑她名声。” 方秋兰立马提高了声音,嗓音尖刻:“我胡说,你去瞧瞧去瞧瞧,我可告诉你,你那好女儿都快很那野男人走到门口了,你要是不信,只管自己去瞧。” 方秋兰拽起唐呈的衣袖,就要拽他去捉奸。 唐呈那里肯,他用力一甩,“什么野男人,你不要造谣生事。” 方秋兰眼睛都红了,嘴里刻毒,“好好好,你就护着唐思汝吧,就她是你女儿,我告诉你,要是她牵累了雪灵,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唐家祠堂,让列祖列宗看看,你们唐家出了什么不孝女。” “好好好,去看看。”方秋兰这么一威胁,唐呈算是怕了,跟着方秋兰去了门口。 方秋兰早就集结了一伙子家丁,让他们各自拿着家伙什,只待事情落定,当场打死那对辱没门风的狗男女。 唐呈阻拦不过,被方秋兰带着人一股脑的冲过去。 这下子唐思汝可傻眼了,傅尧也是面带惊愕。 “你们这是……”怎么这么大阵仗啊,唐思汝一头雾水。 “我们来捉奸!”方秋兰厉声道。 “捉奸?”唐思汝左顾右看,还是没能明白,“什么捉奸?” 唐雪灵早跑过去站在母亲身边,微微抬起下巴,轻蔑的看着唐思汝。 方秋兰也是一脸鄙夷的瞪着她。 唐思汝有些了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站着的傅尧,“你的意思是我和他……那啥?” 天啊,脑洞怎么这么大,难道一男一女从家里走出去就是通奸了吗?唐思汝不太能理解。 而一边的傅尧依旧风轻云淡,好似在看什么笑话一样。 正好唐呈此时也赶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站定。 唐思汝赶紧抓住救命稻草问道,“爹,什么通奸?” 唐呈刚想解释,一抬头却噎在哪里。 他看着门边与女儿站在一处的左相大人,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手忙脚乱的行礼。 “下官拜见左相。”唐呈连忙道。 “左相?”方秋兰和唐雪灵都失声叫出来,心中都是一片惊愕,这个人居然是左相,那岂不是…… 见到妻子和小女儿如此失礼,唐呈脸上挂不住,连忙道:“怎么这么失礼,还不快给左相大人行礼。” 方秋兰和唐雪灵连忙跪下,连带着院里的家丁也跪了一片。 方秋兰颤颤巍巍道:“民妇不知道是左相大人,多有冒犯。” 唐雪灵咬着下唇,她偷眼看了一眼傅尧,这个人居然是左相,如此的位高权重,却站在了唐思汝身边…… 等到她俩冷汗都出了一层,傅尧才开口道:“不知者无罪,你们无需多礼,快起来吧。” 唐雪灵和方秋兰心中心中暗自道:还好这位左相看起来脾气不错,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 可是这时候唐思汝却有些不明所以的开口。 第三十九章 绝无此意 她有些好笑的指着自己说道“等等,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们要来……捉奸。” 说完,唐思汝还指了指自己跟傅尧,语气中颇为震惊。 “不不不,绝无此意。”方秋兰汗捏一把冷汗,赶紧为自己分辨,“方才有人来通报说,我们唐家的二小姐要跟外头的男人……私奔,现在想来,都是误会而已。” 唐雪灵也附和随声附和道:“都是误会,我们也没想到是左相大人您。” 傅尧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此说来,要是自己不是左相,或者说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他们还要强行污蔑自己跟唐思汝之间有什么首尾不成。 他不禁看了一眼唐思汝,心中颇为感叹。 唐思汝也是明白了,感情他们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泼自己脏水。 她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唐雪灵,心中了然,这一切恐怕是自己的妹妹唐雪灵搞的鬼,怪不得她刚才自己那么主动的叫住自己,感情挖了一个坑等着自己跳。 唐思汝嘴角一勾,上去撒娇一般的拉住父亲唐呈的手臂,“爹爹,你们误会了,我只是跟傅大人出去办几天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 唐呈本来就不信唐思汝会做出这种事情,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担忧和关爱更加占了上风,“好好好,爹爹当然相信思汝,你这几天跟着左相大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更要好好帮助大人,知道了吗?” 唐雪灵本来已经偃旗息鼓,听到父亲的柔声安慰醋意又起,她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父亲,你怎么也不问姐姐跟着大人出去干什么?” 还没等唐思汝开口,唐呈就斥责道,“你姐姐跟着左相大人出去办事,办的自然是要紧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就不要多嘴了。” 唐雪灵心中愤愤不平,唐思汝也是女孩子,怎么她就能出去办事,偏偏父亲还偏心姐姐,实在是可气。 唐思汝眉飞色舞的看着唐雪灵吃瘪,笑着跟父亲告别才跟着傅尧离去。 今日是唐思汝第一天进宫,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无比。 红墙绿瓦,辉煌气派;吊角飞檐,曲水回廊。 她滴溜溜的转着一双灵动的眼,只觉得步步成景。 傅尧也不急,只带着她慢慢的走,由着她仔细的瞧。 “皇宫可真是太好看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唐思汝由衷地赞叹。 傅尧伴着她走,悠悠的替她讲解,“此处是明睿殿,是陛下的书房,也是通常朝臣们议事的地方。这几日我替陛下处理事务,就在此处。” 唐思汝点点头,“那我是不是每天要来这里等你?”傅尧让她假扮自己的丫鬟,自然也是要每天在这里伺候。 傅尧露出一脸孺子可教的神色,“唐二小姐果然聪慧。” 唐思汝撇撇嘴,指着远处一处华美又不失静致的宫殿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堪称金碧辉煌,连瓦片都闪闪发光,老远就可以看到花团锦簇,绘的壁画雕的图案都是吉祥纹样,看着居然比皇帝平日里用的地方都要奢华许多。 傅尧脸色略微有些不自在,范家贪污了不少银钱,更有不少孝敬了皇后。他语气淡淡,“那里是皇后住的地方,是凤来宫。” 唐思汝哦了一声,别过脸去。 她自然知道和皇后的关系,她亲眼看过离州灾情,知道了哪里的百姓疾苦,也就知道了范家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唐思汝很难再对皇后产生什么好感,连同她那华美精致的凤来宫都厌恶起来。 有凤来仪,多大气、多仪态万千。可惜居住的主人似乎并没有衬的起这个称谓。 傅尧一一介绍了宫中各处,然后带着唐思汝往明睿殿走。 “等等,等等”,唐思汝有些不明白,“你说了这么多地方,我住在那里啊?” 傅尧笑的狡黠,“宫女嘛,大都跟着主子一起,不过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去储秀宫跟着别的宫女一起睡。” 跟着别的宫女一起睡?那岂不是集体宿舍! 唐思汝如遭雷劈,连连拒绝,“不不不,我不跟着别人一起睡。” 傅尧眼睛眯起来,“那就跟着我。” “嘶,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俩选择听起来都不怎么样啊,像她一样的高新技术人才,难道不应该有优良待遇嘛?怎么不是睡集体宿舍,就是跟着老板住办公室,这听起来不符合宣传啊。 也许是她狐疑的眼神太过明显,傅尧终于干咳一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明睿殿大得很,腾出个屋子给你住岂不是小事一桩。” “不对啊。”唐思汝发现了疑点,“我不是当你的丫鬟,为什么要住在宫里,你出宫的时候我也出宫不就好了。” 傅尧摇摇头,“这几日需要操劳的事务太多,恐怕连我住在宫里,你恐怕也要跟着我一起了。” “什么?”唐思汝大惊失色,“这得忙到什么时候啊?” 傅尧安慰道:“等这几日大皇子的丧礼处理完,还有狄族入侵的事宜,还有平日里朝中上下的琐碎……” “停!”唐思汝两个大,她听着这些东西都要爆炸,何况傅尧还得亲身去处理,心中不由得有些同情。 她拍拍胸脯,“你放心好了,你这几天就交给我照顾!” 傅尧哪里敢,连连拒绝,“怎么敢劳烦唐二小姐委屈自己当丫鬟伺候我呢,你这几日只要盯紧那个叫雨蕊的宫女就好。” 她早已猜到,就算自己真的带回去丫鬟,雨蕊也绝不轻易离开。这个雨蕊恐怕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盯着自己的。 只是皇后娘娘之前虽然不怎么待见自己,也没有如此的防范自己,甚至处处针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 唐思汝哪知道宫中的暗潮汹涌,她甚至对这宫斗戏码颇为好奇,一口答应,“我一定帮你盯紧那个雨蕊。” 可是雨蕊在宫中时日已久,又曾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怎么会是省油的灯。 第四十章细作 范皇后派她来傅尧的身边,一是看中她姿色,想要试图用美色勾引傅尧,二是看中雨蕊心计,希望她做个暗桩,好盯着傅尧,暗中传递消息。 为此傅尧不由得为唐思汝担心起来,怕她被这个久在深宫的女人欺负。 事实证明,傅尧想多了。 “你别忘了我的玉石!”唐思汝在路上补充道。她也不是白白的送上门给傅尧奴役,还要赚些玉石宝器养自己的妙笔系统呢。 傅尧无奈的点点头。 明睿殿。 此处正殿是议事的地方,偏殿则为休息之所。装潢朴实,又不失大气。正殿上首摆着檀木的方大案,上面摞着许多的奏折,两侧有许多燃炉熏香,殿内多以黄铜、青木装饰,不甚华美,却自带一份沉稳。偏殿则雅致许多,左偏殿是休息的地方,隔着花鸟的屏风和青色纱帐,飘飘渺渺的可以看见一处软塌,还有一处小几。小几上放着冰裂瓷的美人斛,湛蓝色,里面插着一支黄艳艳的像是栀子、又像是梅花的花枝。 小塌自然不是睡觉的地方,里面还有一处舒适的拔步床,铺着四季合宜的床褥,小塌只是平日里休息的场所。 政事累了就烹壶热茶,往那软塌上一仰,再配些瓜果小食,则更加舒适。 南明帝以前操劳的时候,就直接住在偏殿,如今养病,倒是搬去了清和宫静养。 傅尧平日里自己处理些事务,实在拿捏不定的就去找南明帝商议。 虽说以傅尧才华,并无那许多事要繁忙南明帝,可是傅尧同南明帝之间情谊深厚,就算不去讨论政事,也是每日都去请安。 傅尧带着唐思汝刚一进来,雨蕊就迎了上来。 她面带冷意,显然不是很欢迎唐思汝,可是偏偏又假笑着迎上来。 唐思汝早就被傅尧调教了许多宫中生存生存守则,于是一见雨蕊过来,就眼睛一亮。雨蕊身穿紫色宫装,婷婷袅袅,风姿绰约,一副大宫女的派头,看着就不是个善茬。 于是唐思汝上去狠狠的夸奖了一番,让雨蕊开不了口。 “天啊,这是谁家的漂亮姐姐!”唐思汝拉着雨蕊转了一圈,“你瞧啊,这黑白分明的眼,柳叶似的眉毛脸,小巧精致的鼻子,羊脂玉一般的皮肤……真是叫人羡慕死了。“ 唐思汝眼睛里亮晶晶的,纵然说的是奉承话,可是却让人不得不信了几分。 “这位就是傅大人所说的婢女吧?”雨蕊言笑晏晏,“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 唐思汝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道,“我叫思思。” “原来是思思妹妹。”雨蕊果然只字不提要离开一事,好心的拉着唐思汝,“我带妹妹去看看住的地方,平日里有什么吃用短了,只管找我,我叫雨蕊。” 她这一番话,活像自己是傅尧身边的大丫鬟一样。 唐思汝也不戳破,只是神情自然地说道,“我也不会缺什么呀,平日里都是大人管我的,我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去找傅大人。” 雨蕊的笑容一僵,似是没料到她与傅尧关系如此亲近。 傅尧心下暗笑:当然了,她也不是真的丫鬟,只管张开嘴乱说一气就是,反正自己也不会戳破。 雨蕊心下不快,傅尧对自己的殷勤冷若冰霜,对这个丫鬟倒是体贴。 这个思思长得也不是那么出彩,怎么就得了傅尧青眼? 雨蕊带着唐思汝到了偏殿,说道:“这里是丫鬟们住的地方,离着正殿也近,有什么吩咐都听得到。” 唐思汝置若罔闻,她又不是真的来端茶送水的,只顾着看周围的装潢修饰。 雨蕊暗笑,“我也不知道妹妹今天就到,还没有去拿新的被褥,不若妹妹就今天将就一下。” 唐思汝闻言,心下了然,这个雨蕊怕是故意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今天不给自己被褥,就是要自己。 这哪里难得倒唐二小姐,她大手一挥,脸上也没什么生气的意思,笑道,:“这是什么大事,我去找大人要一床就是。听说我们这些下人们要东西,内务府总是推三阻四,对那些大人物呢又低三下四的讨好,姐姐你也不用为难,我去找傅大人就是。” 唐思汝说完,就要往傅尧哪里去。 雨蕊哪能让她去,细白脸庞上冷汗都下来了。 要是她去找傅尧,已傅大人的心思,岂不是就知道自己故意磋磨新人? 雨蕊讨好的一笑,挽着唐思汝的手臂,“什么大事还值得去找大人,我还有一床新的,你先用着,等明日我再去拿一床就好。” “这不太好吧。”唐思汝嘿嘿一笑。 “有什么不好的,同是伺候傅大人,你我姐妹总要互相照应。”雨蕊假笑道。 于是唐思汝也不客气,径直抱走了被褥,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小窝。 雨蕊气的牙痒,可是唐思汝那双眼睛偏又似秋水般澄澈无辜,叫她无处发火。 她盯着唐思汝忙活,半晌才开口道:“妹妹忙完了吧,妹妹刚入宫,怕是不知道规矩,这宫里的宫女,都是后宫之人,都要去拜见六宫之主,也就是皇后娘娘的。”雨蕊心想,你在傅尧眼皮子底下我拿捏不着,把你拉到皇后娘娘面前,看你还怎么不老实。 唐思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嘻嘻一笑,有些赖皮的道:“雨蕊姐姐,我本就是傅大人的丫鬟,以后等陛下病愈了,傅大人也就不住在宫里了,我也就不在宫里了。所以这么说来,我算不得宫女,也就称不上入宫,更不用说去拜见皇后娘娘了。” 唐思汝之间雨蕊眉头一皱,似乎是在找什么漏洞。 她赶紧拉着雨蕊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求你了,雨蕊姐姐,我胆子兔子一样小,最怕见大人物,所以之前傅大人才不带我入宫伺候,就是怕我人前丢人,你要是带我去见皇后娘娘,那我岂不是要吓破胆子。” 雨蕊自然是铁石心肠,还要带她去,“既然是入宫了,还是要守礼,这皇后娘娘你还是要去见。” 第四十一章动了杀心 唐思汝拿她没办法,知道她铁了心要带自己去拜见皇后,而且其中肯定给自己设了不少套,等着自己钻。 她寄希望于傅尧,就道:“那我去跟傅大人说一声。” 她不等雨蕊阻拦,就跑去傅尧面前,含笑道:“傅大人,雨蕊姐姐说要带我去见皇后娘娘,你也知道我胆小,我怕去了给您丢人,可是雨蕊姐姐还是要带我去,说是宫中礼仪,我这就去了,跟你来告会一声。” 唐思汝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傅尧使眼色: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去见皇后! 傅尧闻言便知她心中所想,略一沉思,便对着后来赶到的雨蕊说道:“思思毕竟不是宫里的人,就不用去拜见皇后了吧。” 雨蕊低头掩去神色:“大人说笑了,这宫里多了个人,总得让娘娘知晓。” 傅尧神色如常,“娘娘岂会在意多了个人?”他的意思很明确,意思就是怪雨蕊多事。 雨蕊闻言,僵硬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多了个人自然知道。” 傅尧语气冷然:“那你说,后宫少了个人,皇后娘娘会不会知道?” 他言语中的冷意纵横,好似真的动了杀心。 少了个人……莫非,傅尧要除掉自己? 雨蕊冷汗只觉得自己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她连忙说道:“既然……既然思思妹妹以后不会住宫中,那不去见皇后娘娘也是可以的,总不好让娘娘总为这些事情操劳。” 唐思汝看着傅尧大杀四方的解决掉难题,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 见傅尧回以挑眉,她便拉着雨蕊告退。 雨蕊心知有傅尧护着,难以拿捏这个丫鬟。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只好退下。 掌灯时分,雨蕊便趁着用膳的时间,去了范皇后的凤来宫。 她是凤来宫的老人,不须通报就到了范皇后的面前。 此时秋叶渐黄,已经是入秋时节。 若是以往,皇后宫中早已添置了厚厚锦被,并各色时兴花样的锦缎添作新衣,入冬时还有银丝炭,那炭火是最好的,火旺又没得烟气,只是端的名贵。 以往这些,都是工部侍郎范当孝敬的。 他以前在工部,端的肥差,有的是油水搜刮,且又有皇后娘娘这个靠山背景,也没有什么人敢得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年都给自己的嫡亲姐姐范皇后孝敬不少好东西,也因此凤来宫从来都过得奢华许多。 不说那些孝敬的掐死缠金的珍珠翡翠,珠宝钗环,就是平时的吃喝,也是寻常人家不可多得的珍品。 晶莹剔透的岭南荔枝,西域进贡的紫玉葡萄,上好的君山银针,炖汤的鱼翅燕窝…… 只是今年因为范当遭了贬谪,还被抄家充公,皇后的日子过得自然没有以往舒坦。 雨蕊一入殿,便跪下身去,“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的墨玉镯子少了一只,被她拿去贴补弟弟,此刻手上有些空空,“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禀报。” 雨蕊道:“那傅尧带了一个丫鬟进宫,奴婢行事颇有不便。” 范皇后嗤笑一声,“雨蕊,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别告诉我一个外头来的野丫头就把你难倒了。” 雨蕊低头道:“只是傅尧多有回护,奴婢这才不好拿捏。” 范皇后幽幽道:“雨蕊,你在宫里这么多年了,怎么着也有些手段,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雨蕊连忙低头称是。 范皇后挥了挥手,“下去吧,我要除掉的是傅尧,你给我盯紧他的错处。” 雨蕊这才告退。 此时明睿殿,傅尧正和唐思汝用膳。 唐思汝与傅尧虽然表面上是主仆关系,实际上还是合作关系,于是唐思汝也不客气,与傅尧同桌用膳。 傅尧也不拘这些细枝末节,甚至自己亲手给唐思汝盛了一碗金椒鱼汤,叮嘱道:“这宫里的御厨做的鱼汤是一绝,你尝尝。” 唐思汝接过鱼汤,喝了一口,称赞道:“确实好喝。” 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没有那天你做的鱼好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傅尧垂下眼睫,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日山底绝谷里的两人独处。 傅尧淡淡道:“你也就记着吃的。”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思汝。 唐思汝心想,我可不光记得吃的,还有某人给我的衣服,只是此话听起来过于自作多情,于是唐思汝才按下不说。 正好雨蕊回来,唐思汝也用完膳,她退到一边,假装出一副伺候大爷用膳的样子。 傅尧看着好笑,也陪她做戏。 “雨蕊姐姐,你回来啦?”唐思汝问道。 雨蕊早就打好腹稿:“我今日有个相熟的姐妹生辰,为她庆生去啦。” 唐思汝关切样的问道:“雨蕊姐姐用过膳不曾?” 雨蕊摆摆手,“用过了,多谢你关心。” 其实雨蕊哪里吃过东西了呢,只是她说为姐妹庆生,若是连东西都没吃,不免穿帮。 唐思汝知道她心思,只是偷笑一生,“那我就收起来了。” 雨蕊只好眼睁睁看着一桌子饭菜被收走。 到了晚间,傅尧照例有些奏折要批阅。 唐思汝研磨,雨蕊挑灯。 “咕噜噜……”雨蕊唱了半天空城计的肚子叫了起来。 雨蕊颇为尴尬,只好低下头去。 “咕噜噜……”又叫了一声。 这下子连傅尧抬起头来,问道:“你们谁饿了?” 雨蕊做贼心虚,连忙道:“思思妹妹,你是不是晚上没吃饱?” 唐思汝目瞪口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没吃饱?” 随后她莞尔一笑,将计就计:“是啊,我饿的快,今天有些饿了。” 说完,还可怜巴巴的看着傅尧。 傅尧一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想干什么,让唐思汝出去传些夜宵回来吃。 宫中的膳食做的不错,哪怕是夜宵都是寻常人家难见的精致。且明睿殿算是帝王自己私有的宫殿,是有小厨房的。 唐思汝吃的算是工作餐,也不客气。当下就打着傅尧的旗号,跟小厨房要了许多她没见过的吃食。 第四十二章闯了大祸 有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紫苏膏……七七八八的要了整整一大食盒,提着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傅大人,来碗糖水吧……”唐思汝两眼笑成月牙,开开心心的给傅尧金主盛了一碗糖水,然后自己拿着几样小食大快朵颐。 她瞥了一眼站在一边儿的雨蕊,心里气恼她甩锅给自己,就也不同她客气,一块儿渣渣都没分给她。 雨蕊笑容都僵硬了,她也不知道这个丫鬟是缺心眼儿还是怎么地,怎么就不知道分给自己一块儿呢,碍于面子,雨蕊也不上前,眼巴巴的看着唐思汝吃完了带来的小食。 唐思汝正在喝着雪梨水,雨蕊就过来剪蜡芯,她平日里走路都姿态袅娜,好似杨柳摇摆在春风三月,今日里偏偏要用手肘子拐唐思汝那么一下。 唐思汝面前放着许多图纸,那是礼部和工部递呈上来的大皇子丧仪用的礼器、丧服、棺椁之类。 被雨蕊这么一碰,一整摞图纸就这么湿哒哒的沾了雪梨汤水,糊成一片。 雨蕊恶人先告状,捂着嘴惊恐万分,说道:“思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大皇子丧仪用的图纸,这下子被你弄湿了,岂不是闯了大祸。” 可是唐思汝丝毫没有闯了大祸的自觉,她可惜的看着倒在纸上的雪梨糖水,“哎呀呀,可好喝了,就这么浪费了……” 雨蕊拎起那些图纸,让水湿的更透些,画图用的墨水洇成一团,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雨蕊跟傅尧告罪,“傅大人,思思妹妹不是故意毁坏图纸的,您饶她一命吧。” 傅尧眼都不抬,悠悠道:“什么大事,不就是图纸吗,你让思思再画一份就行。” 这可是礼部和工部递上来的图纸,哪能说画就画!雨蕊的脸色铁青,心中笃定是傅尧偏袒唐思汝,轻描淡写的给她揭过去。 于是雨蕊劝道,“大人您不要为难思思妹妹,您生气也不能这么个办法,这可是大皇子丧仪用的图纸,不能儿戏!”意思就是她一个小丫鬟,难道还能画出堪比朝廷两个大部的图纸吗?别开玩笑了! 唐思汝早就溜之大吉。 她听到傅尧说让她重新画的时候就翻了个白眼。傅尧这个狐狸,自己八成心里对礼部工部的图纸不满意至极,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让自己重新画一份新的。 雨蕊只不过是给傅尧瞌睡了送了个枕头罢了。 唐思汝躲在偏殿,调出妙笔系统,肉疼的画了几幅图纸。 等到傅尧跟雨蕊吵完,她便拿着图纸施施然的走出来。唐思汝把图纸往桌子上一拍:“傅大人,您的图纸画好了。” 傅尧翻看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显然是这几份图纸十分合意。 雨蕊则是目瞪口呆,且不说唐思汝一个小丫鬟如何有这种通天能耐,居然会设计图纸,单说这个画图速度,也不是常人能比拟的吧! 其实这几份图纸都是简单的线条,妙笔系统又有一体打印的功能,所以才如此的快。 傅尧早已见识过唐思汝神奇的画技,也不生疑,心安理得的压榨唐思汝劳动力。 而雨蕊自然是见鬼一样的看着唐思汝,认定她没有这样的才华,一定是傅尧为了包庇她才这么说的。 她仔细的打量唐思汝,觉得唐思汝皮肤白白细细,身型娇小玲珑,笑起来还有两个梨窝,一副狐媚子的长相,一定是用身体迷惑了傅尧。 雨蕊认定了唐思汝与傅尧之间关系并不单纯,就想要离间他俩。 哼!你能勾引傅大人,我也可以。雨蕊的嘴角若隐若现出一个略带魅惑的笑容,媚眼如丝的看了一眼正在批阅奏折的傅尧。 恰好今夜傅尧要沐浴。 雨蕊自言说:“思思妹妹初来乍到,怕是不会做这些精细的活计,还是我来吧。” 傅尧长眉一皱:“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沐浴。” 雨蕊巧笑道:“皇后娘娘就是怕大人一个人在宫中过的不如意,怕大人用不惯内侍。奴婢以前想大人平日里在自己府里用的都是小厮,沐浴一事也是小厮伺候,可是既然大人有侍女,那这种精细活计定然是侍女伺候的。” 她眸子一转,说道:“可是到底思思初来乍到,对宫里用具器皿不甚手熟,规矩行程也不如奴婢来的了然,还是奴婢来吧。” 傅尧看她今日是执意要自己伺候了,就点点头同意了。心中只当雨蕊是桌子板凳之类的死物,目不斜视。 雨蕊教唐思汝去传热水,自己去准备沐浴的器皿。 唐思汝眼睛滴溜溜一转,跟傅尧耳语道:“傅大人今天恐怕有艳福了。” 傅尧面色正经:“胡说八道些什么。” 唐思汝摇头晃脑,“我看雨蕊肯定是要对傅大人您揩油,我都瞧见她去换衣服了!” 傅尧脸色有些泛红,却厚颜无耻的说:“那就劳烦唐二小姐等下来英雄救美了。” 唐思汝大惊,啐了一声,“你居然把自己比作美人,我要救也是救雨蕊姑娘!” 说完,她便出去传热水,准备烫死傅尧这个厚脸皮。 不过雨蕊姑娘可不用唐思汝救美。 她穿了薄薄的纱衣,搭着丝滑的绸裙,都是浅白色,被水汽那么一蒸,就能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诱人的线条。 雨蕊发育的又好,丰乳翘臀,教哪个男人看了都食指大动。 可是傅尧放着大好春色不看,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正人君子模样,别说露出半点垂涎的神色,就是看都不看雨蕊一眼。 雨蕊不甘,扯了扯领口。 她的衣衫薄薄,又被水汽透了,随意一扯,就露出奶白一片,低头就可以看见那风流的两朵白云。 她故意落下水瓢,惊得傅尧回头看那无限风景。 可是傅尧并没有像雨蕊最初设想的那样,一回头陷入她精心制造的美人陷阱。 因为此时唐思汝突然出现了。 唐思汝惊讶的拨开纱帘:“呀!雨蕊姐姐,怎么你身上都湿了!” 雨蕊的手上停住,僵笑着说,“倒水不小心溅到的。” 第四十三章非礼勿视 唐思汝赶紧给她拿来一个毯子,包住她的躯体,“冷不冷呀,快穿上。” 雨蕊哪能让唐思汝坏自己好事,连连拒绝:“奴婢职责在身,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用这些物什。” 唐思汝心中暗想,我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惜傅尧这颗大白菜不能让你这个用心不良的给拱了,于是执意给雨蕊批上薄毯。 雨蕊推拒不得,只能披上一件毯子,样子颇为笨拙。 这下子别说勾引傅尧,恐怕连倒水的活计都干不利落。 唐思汝大功告成,心满意足,正要功成身退,却不小心瞥到了傅尧在水外的身体。 她之前与傅尧在山谷底独处时,就已经见过,不过那时见的不是很真切,如今在水雾缭绕中,傅尧的身子若隐若现。 水雾凝结成水珠,划过脸颊,唇边,喉咙。 落在锁骨上,仿佛露打青竹。 然后顺着胸肌落下,去了水下一片神秘。 唐思汝赶紧捂住鼻子,她感觉一股热流正从里面缓缓流出——她今日恰好吃了不少补品甜点,正赶上火气旺,这下子可出糗了! “哎呀,思思你这是怎么了!”雨蕊恰好看见了唐思汝捂住鼻子这一幕,她算是找到机会了整治这个丫头了,她倒是要看看,傅尧要是知道唐思汝看他看到流鼻血,会是如何反应。 于是唐思汝为了自己的面子死命抵抗,雨蕊为了出气用力去拽。 结果,一不小心雨蕊的毯子就被拉扯中拽掉了,连带着露出了大半春光。 “啊——”雨蕊大叫。 唐思汝赶紧捂着傅尧的眼睛,喊道:“快闭上眼,非礼勿视!” 她自己倒是毫不避讳的打量着雨蕊,上上下下的评判一番,最后还来了一句:“雨蕊姐姐,你身材真好,要不要给我当模特啊?” 傅尧:“……” 雨蕊羞愤至极。 要知道在古代没有裸体模特这种说法,要是被人说要当模特,还是裸体……那大概…… 雨蕊捂着脸:“思思,你居然看春宫图!你看春宫图就算了,居然还要画春宫图!” 唐思汝一头雾水,她只是想用雨蕊当衣服设计的模特啊!不过春宫图……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于是唐思汝就说道:“春宫图就春宫图吧,春宫图在坊间销量如何?”要知道衣服设计出来可以大赚一番,春宫图要是销量不好可就没什么赚头了!她还要赚钱买玉石养系统呢! 雨蕊呆立当场,唐思汝居然不仅要把她当春宫图模特,居然还要去把春宫图在坊间销售! 连傅尧的嘴角都抽了抽,他可是没料到唐思汝会说出这种话,不忍直视的别过脸去。 雨蕊的脸色越来越红,扔下水瓢就捂着脸跑出去了。 “我……我说什么了……”唐思汝挠挠头,没想到雨蕊反应这么大,“春宫图难道不是写真吗?” “写真是何物?”傅尧有些不解。 唐思汝解释道:“写真就是人物肖像画啊。春宫图难道不是漂亮的姐姐的人物肖像吗?” 傅尧失笑,可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任由唐思汝误会下去。 唐思汝从他的表情中就发现不对,“怎么了嘛?难道有什么不对,到底是什么啊!” 傅尧只是摇摇头,“你日后就懂了。” “哦。”没有被满足求知欲的唐思汝垂头丧气。 再说雨蕊,正是羞愤的跑了出来,她一路去了凤来宫。 雨蕊还衣冠不整,正哀哀切切的在地上哭:“娘娘……奴婢实在是没法子斗那个丫鬟了。” 范皇后一看她如此狼狈形态也是大惊失色,“你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这是……”范皇后本来想说是失身傅尧,可是转念一想,那样雨蕊岂不是大功告成,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会哭成这样? “起来说话。”范皇后眉头一皱说道。 雨蕊哭哭啼啼的从地上爬起来,“娘娘,那个贱人居然要奴婢给她当什么什么摸……还要拿奴婢画春宫图……” 摸?还画春宫图?范皇后哪里听过这么下流粗鄙的话,当下便勃然大怒,修剪精美的、染着金粉蔻丹、涂着软香雪脂的玉手,便拍在了桌案上。 “哪里来的丫头,居然敢这么对待我们凤来宫的人!”范皇后尖声骂道:“实在是粗鄙至极!” 雨蕊更是委屈:“求娘娘为奴婢做主!” 范皇后怒上心头,“你放心,我一定要让这个丫头吃不了兜着走,她和她的主子傅尧,都没有好果子吃!” 范皇后招了招手,“来人,你们去告诉下面的人,只要是左相傅尧在宫中的一切用度,都要报到本宫这里才可以进行处置!”她就是要克扣左相傅尧,让他在宫中寸步难行! 哼,这个傅尧,自己自身难保,还想好好做事……不都砸了才怪! 范皇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告诉礼部,国库空虚,凡大皇子丧仪的用度,一切从简。” “是!”底下那人眼睛一转,立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这不就是说不给大皇子的丧仪批钱呗? 谁都知道大皇子丧仪是左相傅尧操持的,要是傅尧办砸了、办的磕碜,都是大罪过,不仅仅他自己的官位保不住,连着皇上都要对其失去几分圣心。 皇后此令一下,傅尧确实头疼不少。 虽然自己的用度缩减了,可是皇上那边并不亏待自己,而且自己还有多年的积蓄,撑着在宫中用上不少时日自然没有问题。 只是这个大皇子的丧仪,确实难办。 礼部的奏折一呈上来,傅尧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他的钱可以支撑大皇子办一个体面的丧仪,可是一来于理不合,二来也没人配合啊! 第四十四章 鬼才 傅尧这边扶着额头为了大皇子的事情操碎了心,连带着午膳都没有用多少。 唐思汝正因为自己气走了雨蕊得意洋洋,发现了傅尧好像似乎心情不太好,就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开心?”难道是傅尧喜欢雨蕊?他看到自己气走了雨蕊不开心?想到这里,唐思汝莫名其妙的脸色难看起来,连带着碗里的的饭都不香了,一双眼睛盯着傅尧直看。 傅尧苦笑道:“皇后下令,一是从今往后我的吃穿用度都要她来过问;二是告诉礼部近日国库空虚,大皇子的丧仪一切从简。” 唐思汝一想就明白,皇后就是要克扣傅尧,而且要让他的差事办砸。 她以为是自己气走雨蕊,雨蕊去皇后那里告状,才连累的傅尧,心中颇为愧疚。 看着傅尧愁眉苦脸,唐思汝思索了一会,献计道:“我有办法了,只是有些跌份儿,傅大人要不要听?” 傅尧长眉一挑,颇有兴趣,“说来听听?” 唐思汝说道:“皇后娘娘说国库空虚,意思就是没有钱咯,可是我看后宫上下可不像是没有钱的样子。”她小声补充道:“尤其是凤来宫。” 傅尧微微一笑:“你待如何?” 唐思汝笑着说:“你看看这个后宫,就不像是没钱的样子,生死都是大事,何况是大皇子呢?所以大皇子的丧仪必须得好好办,不能给皇室丢脸。不过既然大皇子的丧仪缺钱,那为了不令大皇子的丧仪丢了皇室的脸面,失了国体,那不如就拆东墙补西墙!” “如何个拆东墙补西墙?”傅尧问道。 “自然就是令后宫募捐啦!大皇子可是皇上的长子,谁捐得多,自然就在皇上面前有脸面,大人您只需要拟个折子,说按照捐赠的多少,把人名排起来,递给皇上看,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少人竞相来捐赠。”唐思汝说道,“虽然听起来有些没脸面,但谁让皇后说国库没钱呢?这又是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大事,一定会有不少人来的!” 傅尧淡淡笑道:“虽然跌份儿,不过确实有用处,难为你想到这么个办法。” 唐思汝挠挠头,“事急从权,我们何时开始?” 傅尧一锤定音,“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下午吧。” 于是唐思汝就揽了个画海报广告牌的任务,招揽各宫的主子们来募捐。 不过此事名头说的好听,叫集萤会。 唐思汝还大言不惭的写了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偌大横幅,宣传着人人捐献一点钱,众志成城,集沙成塔。 她在那边声泪俱下的给各宫的小宫女科普:“你们不知道,现在国库艰难,想要给大皇子办一个像样的丧礼都难。”唐思汝假模假样的摸了一把泪:“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皇上如今又病重,要是看到自己的长子为国捐躯,葬礼还办的不甚体面,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她看到两个小宫女捂着胸口,显然是已经被她说的心中有些动容,当下加了一把火,“要是我们各宫都捐点钱,让大皇子走的风光一些,岂不是更好。” 唐思汝贴在两个宫女的耳边悄悄说道:“我听闻,傅大人会按照各宫各殿捐款的多少,把名字排序写成奏折给皇上看,这是个露脸的事,你们自己瞧着办吧!” 此话刚落,各宫各院的心思就转开了,要知道不是谁都深蒙圣眷,多少妃子到现在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有如此机会让皇上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何不干呢? 而且还得捐的合适,捐多了让人疑心自己要争宠,捐少了不符合自己身份平白招人耻笑。 于是小宫女们急匆匆的回去告诉自家娘娘,各宫娘娘便狠了狠心出了血,拿着银子往这集萤会来。 皇后自然也听闻了这件事,她乍一听闻,便气得咬牙切齿。 别人都捐了,她这个皇后自然也是要捐,而且捐的必须要多,不然一国之母要是让别人压下去了,像什么样子。 于是范皇后派人去打听捐的最多的人捐了多少。 “回禀皇后娘娘,听说捐的最多的是德妃,她父亲是户部的,捐的最多,足足有八千两呢!”凤来宫的婢女禀报道。 “什么!八千两!”范皇后听见这个数字简直就要晕过去。她现在没人孝敬,还要贴补弟弟和太子,钱财自然不多,连带着还卖了不少以前喜爱的器物首饰。 听到这个数字,范皇后肉疼的道:“去,拿一万两,给那个什么集萤会送去。”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知道一万两不是小数目,她所余半数私房钱都贴进去了。 不过这个集萤会办的非常成功,傅尧不仅凑齐了办丧仪的银子,还填充了国库。 他也不食言,当即就拟了折子。 看到范皇后捐赠的钱财数目时,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唐思汝,果真是古灵精怪。 折子拟好,傅尧一早就给南明帝送去。 南明帝正在清和宫养病,经过了这些时日的调养,又查清楚了中毒的来源,他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此刻精神也比平常矍铄不少。 看到了傅尧来,南明帝的脸上不由得带了些笑容,“阿尧,怎么今日这么早。” 傅尧把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惹得南明帝大笑,“真是个鬼才,朕真是对这个唐二小姐大为好奇,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 傅尧苦笑,“只怕冒犯了您。” 南明帝摆摆手,“说什么冒不冒犯,皇后此举才真的是让朕失望。” 说到皇后,南明帝的脸上不由得现出些冷意。 他生气的对着值班的小太监道:“来人,去凤来宫给朕把皇后叫来!” “奴才领旨!”那小太监两股战战,连忙一溜烟去了凤来宫传旨。 “陛下息怒。身体要紧,还是要保重身体。”傅尧劝道,同时他最后几个字加了重音,也是暗示南明帝继续保持之前中毒的状态,不要露出端倪。 第四十五章 训斥 范皇后很快就来了清和宫。 她妥帖的装扮了一番,金凤钗,石榴裙,轻容纱,妆容柔情而端庄。 范皇后已经不再年轻,此刻却用了最大的力气维持年华正好时候的丽色,只为了在南明帝的面前维持自己残存的一国之母的尊严。 可是这些尊严却在南明帝的注视下荡然无存。 范皇后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起来,“臣妾参见陛下。” 南明帝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皇后娘娘没想到还管着国库。” 范皇后立即沉了心。 南明帝说道:“没想到,国库已经空虚到这个地步,连大皇子的丧仪都没法妥帖的办好。” 范皇后连忙解释道:“臣妾并无此意......只是......” 南明帝沉下脸色,眼神阴鸷,“并无此意?那你是说你故意这么说来为难傅尧?” 范皇后哑口无言:“陛下误会了……” “皇后。”南明帝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你是一国之母,不要做那些有失体面的事情,这样的手段,你不觉得肮脏下贱吗?” 南明帝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卧病在床就可以一手遮天,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难道不清楚吗?” 范皇后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她连忙跪下,喃喃道:“陛下,臣妾只是一时不忿......” 为什么......为什么傅尧那么得你的信任.? 为什么你不让太子监国,而让傅尧监国呢? 还是说傅尧真的是你的私生子? 范皇后的心头如同乱麻,她跪伏在地上,哀哀看着南明帝,问道:“陛下......您会因为......”她顿了一下,“别的什么原因,废弃太子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范皇后脸色苍白。 “那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南明帝淡淡道:“但是朕可以告诉你,如何你这个母亲再这么糊涂下去,太子还是不是太子,朕也不能确定。” 范皇后闻言浑身僵硬,也就是说,皇上真的可能废弃太子? 可是如果废弃了太子,他又想找谁当太子? 范皇后握紧了拳头,“陛下......臣妾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傅尧究竟是不是您的私生……”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吐出来,南明帝就拿起床边的茶盏扔了过来,厉声打断,“住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对朕的质问吗?朕告诉你,如果傅尧真的是皇子,那就没有今天的太子!” 南明帝的本意本来是说以傅尧的才华心智,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那么一定是最优秀的储君。 可是这话听在范皇后的耳朵中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范皇后如遭雷劈,一颗心仿佛死了一般。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要废弃太子,恢复傅尧的名份,然后...... 她伏在地上,久久不曾起来。 南明帝虽然与皇后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还是敬重她的,他低声道:“起来吧,太子的事情朕心里有数,毕竟是一国储君,不可儿戏。以太子的手段,令他监国终究勉强,日后太子还需磨练。” “是......”范皇后嘴上应道,可是她的心里却不再信南明帝的话,一心只想着如何为自己的儿子保住太子的权势地位。 她已经没有了母家的势力,南明帝对她也只是表面上的敬重,要是没有儿子,她该怎么办呢? “你也不必多想。”南明帝看她脸色不好,怕她想左,就错开话题,“过几日是朕的寿辰,今年朕生病,也不必大操大办。不如就在宫中随意弄个宫宴完事,也不必如何奢华,这些事务还得劳烦你操劳。”他拂了拂手,示意皇后起身。 范皇后想通,也收了收刚才的失态,柔声应道:“是,臣妾一定办好。”这才告退离去。 南明帝看着她的背影,微不可见的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过后,皇后果然收敛许多,连带着雨蕊也不敢在傅尧面前放肆,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做人。 唐思汝都怀疑她是不是被自己吓坏了。 可是容不得唐思汝多想,傅尧这几日又开始颇为忙碌。 过几日就是南明帝寿辰,他又得打点宫宴,又得操心献礼,忙活的不可开交。 唐思汝看他愁眉苦脸的,不由得问:“傅大人,你是不是为陛下的寿辰礼物操心?” 傅尧看见她眼睛微微一亮,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唐思汝摊手,“你也知道我拿的出手的只有画,别的陛下定然不稀罕。” 傅尧沉思一会,好像略有所悟。他眉眼弯弯,对着唐思汝说道:“那你说,我送陛下一幅画如何?” 唐思汝心头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警觉的后退几步,“你的意思不会是要压榨我吧?” 傅尧笑的温和,手却不客气的把她压到桌子上,“能者多劳,以唐二小姐的画功,必然能得陛下青眼。” 唐思汝哀嚎,可是想到这画是用来给皇帝的,心中颇有容焉,不再推辞。 就这样,唐思汝也陷入了忙碌之中,每日准备给南明帝的贺礼。 再说唐思汝家中,也是不太平。 原来此次宫宴,虽然说不大办,但是按理来说,不仅有皇亲国戚前来贺寿,还是要邀请朝廷百官的。 朝廷百官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一般都是带着家中女眷。此事一是为了通过家中女眷的交际应酬与同僚之间拉近关系,二是为了带妻女出去见见世面,三是为了为家中未嫁女儿相看前程,万一被哪位皇子王孙看中了,也好迎来一桩子喜事。 这边唐思汝的继母方秋兰就瞅准了个机会,央求着唐呈带自己和唐雪灵去参加宫宴。 唐呈别的事上软弱,可是这件事上却不应。他只不过区区一个工部侍郎,所带女眷名额只有两个,要是带了妻子,女儿唐思汝就没有了机会。 他劝道:“这可不行,思汝也到了年纪,参加宫宴对思汝来说也是个机会,不如我就带思汝和雪灵,你就呆在家里吧。” 方秋兰脸色难看:“你就知道你那个好女儿唐思汝!” 第四十六章 宫宴 方秋兰执拗道:“我也想去跟那些大臣们的夫人见见面。”她揽着唐呈手臂,大有他不答应就撒泼的意思。 可是唐呈却早有打算,他甩开方秋兰,说道:“我早已派人把请柬给了思汝,剩下那个,你看你去还是雪灵去吧!” 说完,便出门避开方秋兰。 方秋兰气的几乎要吐血:“唐呈!”她自然不能跟女儿唐雪灵抢,只好放弃自己去的机会,心中对唐思汝恨的牙痒痒。 这日宫宴,从白天开始张罗,四处都打扫的一尘不染,各个角落和主道都摆放了许多招展摇曳的鲜花,悬挂装点了各色布匹绸缎,悬了些精致华美的宫灯。宫宴在太和宫举行,往太和宫去,要走流云桥。那桥横跨一湖碧汪汪的池水,式样古朴,拱如彩虹,人若要上去,非要一步一步缓行才显得庄重典雅。所以这日无论大臣还是皇亲,统统都要走此桥,取一个吉祥的寓意。 唐思汝与父亲早言,说跟着傅尧在明睿殿做事,让父亲不必等自己。 而唐雪灵则是心野,她自认不同凡物,不愿意同那些贵女们一般,规行矩步的走这段路,且跟着父亲,行事要拘谨许多。 于是便与与唐呈撒娇说道:“爹爹,我有几个相识的姐妹,都没好好看过宫里长什么样,不如就让女儿跟姐妹们一起,既能随意一点,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她说的有理,唐呈也不好反对,他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便去吧,记住在宫中要行事谨慎一些,守规矩一些,千万不要过于招摇,也不要过于出眼。” 这些话唐雪灵哪里听得进去,她随意点了点头,就自顾自的别了父亲。 唐呈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任由她去了,想来宫中戒备森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其实哪有什么相识的姐妹,都是唐雪灵为了独自行事假借的说辞。 自从入宫之后,唐雪灵就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 但见四处都精致典雅,无不精雕细琢。金缕玉衣人人皆着,环佩叮当处处可闻,椒兰之气各有千秋......更有流水回廊,假山院景,珍奇异草,玉树桂枝。 她好繁华,便醉了。 走着走着,便撞到一人身上。 那人锦衣玉冠,面白唇朱,眉眼疏朗,正是宗王刘宗是也。 刘宗离京日久,回来一次是借了父皇寿辰的时机,自然也想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于是避开众人,路上好好思索如何应对局势之策。 没想到怀中突然暖玉温香,抱了满怀。 唐雪灵本就长得出众,今日为了入宫更是特地打扮了一番。桃花粉的宫裙,层层叠叠,衬得人比花娇,玉簪压鬓,更添娇弱。 宗王见猎心喜,有如此美人心中怎能不得意,当然要好生搭讪一番。 于是装作一本正经的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放开了怀里的美人,说道:“小姐小心,不知道小姐是哪家的掌上明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游园?” 唐雪灵也是被宗王所吸引,此人虽然没有傅尧来的俊,可是却自带一股贵气,更加上周身装饰用度都是名贵,定然不是普通的王孙公子,而是个血统尊贵的皇亲国戚。可不是个现成的金龟婿? 她眼珠子一转,心中就有了主意,于是娇声道:“多谢公子,小女唐雪灵,是工部侍郎唐呈的嫡女,因为父亲急着入宫接姐姐才与父亲走失。” 唐雪灵张口便编了个凄惨的身世,话语间还泫然欲泣。 宗王一听果然皱眉:“怎么,唐大人居然如此偏心吗?有这样的美貌可人的女儿还不满意,居然还要偏心别人,唉……” 说罢,还装模作样的的叹了口气。 唐雪灵知道他上钩,便泫然欲泣的说道:“我父亲从小就偏心姐姐,我姐姐前几日又勾搭上左相傅尧,很是得宠,早就进来宫里。我父亲八成也是看见姐姐有用,这才更加对姐姐上心,先去找姐姐。可怜我,孤苦伶仃,此次进宫,连母亲都没跟着一起,走丢了都没人管。” 宗王果然心疼的不得了,安慰她道:“雪灵你不要难过,等本王见到唐大人,一定好好训斥他。” 没想到唐雪灵的姐姐还是个与傅尧有关的人,宗王一直拿傅尧当自己绊脚石,如今送上门来来的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面前这位小美人一看就知道与她姐姐不睦,如果稍加一挑拨,说不定便可以让她帮自己对付傅尧。 宗王暗自点了点头。 唐雪灵听完他的话眼睛也是一亮,本王!这个人一定就是皇子王爷之类的人物,看来自己运气不凡,一出手就可以遇到这样的人物。 她心中暗笑,面上却十分娇怯:“多谢殿下。” 宗王暗示道:“本王不光要训斥唐大人,好要为雪灵小姐做主,教你姐姐不要欺负你。” 唐雪灵心中更欢喜,只道这个钓来的金龟婿十分懂事,顺着他的话说:“你不知道,我姐姐你是教训不得的,她有左相护着呢!” “左相又如何?”宗王傲然道:“本王可是当朝三皇子,陛下亲封的宗王。” 唐雪灵一听,心中一喜,惊讶道:“居然是宗王殿下,小女早就仰慕宗王殿下!”一听说这个人居然是当朝宗王,唐雪灵更加坚定了要牢牢把握住这个人的机会,于是更加卖力的讨好面前的男人。 她故意表现得娇弱动人,直如小白花一般,好引起宗王的保护欲。双眼含泪,弱柳扶风,果不其然,唐雪灵就如愿见到了宗王痴痴的神色。 “你放心,左相也护不住你姐姐。”宗王坏笑:“若是你姐姐在宫中带了什么祸乱宫闱的物什,好似那闺房香囊一样的东西,皇上最为严谨保守,一旦皇上看到了,定然重重的惩治于你姐姐。” 唐雪灵咬了咬唇,欲拒还迎的说:“不好吧......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个女人害了你,与她讲什么道义。”宗王故意大咧咧的说道。 第四十七章 礼物 唐雪灵点了点头,开始与宗王商议如何行事。 “喏,这个是春宫册子,别看只有巴掌大的一本,里面可是大有风光。”宗王打开春宫图册,故意露了一页给唐雪灵看。 唐雪灵一声娇呼,羞怯的别过头去,“殿下怎么给人家看这个,羞死人了。” 宗王合上册子,笑眯眯的说道:“你要是觉得羞死人,那父皇看到一定是勃然大怒。” 他附耳贴在唐雪灵身边,吐气呵得唐雪灵雪白的颈子上一片潮红,说道:“你只需要把这个册子塞在你姐姐身上,在不小心碰掉,到时候在场贵女见到一定尖叫不已,觉得你姐姐放浪形骸,祸乱不堪,到时候等到陛下注意到,你姐姐就惨了。” 唐雪灵听言思索一会,摇头道:“不妥,宴会是天黑时候,掉下来个册子谁都看不到,等到发现的时候,谁能证明那是我姐姐掉的呢?若是我出声,平白无故惹人怀疑,尤其是父亲,一定会觉得是我故意针对姐姐。” 宗王点了点头:“有道理。” 唐雪灵说道:“我姐姐擅长画画,我猜左相傅尧这次准备的寿礼八成就是画,不如我把春宫册子夹带在画里,等到他们当众展示的时候,自然会掉出来,那时候只要殿下您稍加引导,皇上一定会对姐姐生气的。” 宗王思索一会,从册子里撕下一幅画,递给了唐雪灵说道:“此计可行,到时候画一掉出来,我就说这是他俩打情骂俏画的,不小心夹带在画里。我父皇最恨人苟且私通,这下子可就有的好戏可以看了。” 唐雪灵收起画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十分满意。 再与宗王寒暄温存一番,唐雪灵就带着画走了。 恰已入夜,灯火辉煌,流华如梦。 唐雪灵各方打听,摸索到了唐思汝的住处,看见了唐思汝。 她走过去寒暄道:“好久不见,姐姐身体可好?今日宫宴,妹妹对宫中规矩多有不熟悉,还请姐姐多加指点。” 唐雪灵看见唐思汝抱着一个锦盒,心中猜测这就是贺礼,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唐思汝没料到她来是打贺礼的主意,正纳闷唐雪灵怎么突然这么殷勤的来找自己,平日里不是恨不得跟自己不呼吸一片空气,看见自己恨不得捏着鼻子走吗?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唐思汝见她如此善意的过来,也没有把她往坏处想,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罢了,当下便说道:“那你又不会的来问我便是。” 唐雪灵说道,“姐姐你拿的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唐思汝皱了一下眉,这是傅尧给陛下的贺礼,按理说只能在陛下面前展示。 她说道:“这是给陛下的贺礼,不能打开来看。” 唐雪灵跺脚道:“好姐姐,这可是陛下的贺礼,我这辈子都摸不着的,我就看一眼好不好?” 唐思汝无奈的说道:“只是一幅画,你也不能展开,看了有什么意义。” 唐雪灵说道:“我就打开盒子看,绝不展开,就是沾沾陛下的龙恩。” 唐思汝嘴角一抽,被这个说法打败,还是满足了唐雪灵迷信的要求,把盒子递给了她。 唐雪灵嘴角笑容一闪而过,如愿拿到了锦盒。她偷偷摸摸的把画放在手心,小心翼翼的趁着唐思汝不注意打开了锦盒放了进去,完事后大声惊叹:“哎呀,我居然摸到了陛下的寿礼!” 唐雪灵演技浮夸,可是唐思汝却一无所觉,无奈的摇摇头,为她的迷信深深悲哀,好像看到了以前考试前转锦鲤的自己,与有同感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思汝说道:“既然你沾了沾喜气,我就去给傅大人送去了,再晚一会宫宴都要开始了。” 唐雪灵点点头:“那我也去找父亲去。” 寿宴开始。 灯火照夜,烟花盛绽。 大花如菊、如牡丹、如芍药,百花齐放,娇艳万分,小花如茉莉、栀子、桂花,串串连成萤彩,红蓝黄绿,靡焰升空。 宫中的乐师在水边起乐,有筝瑟琵琶作脆脆雨声,活泼生动,又有笛箫鼓琴营隆隆雷曲,庄严大气。 太和殿搭建了舞台,还有舞姬翩翩起舞,霓裳羽衣,凌空飞月,飘渺仙音,敦煌胡旋,处处皆可以成画。 宴会上吃的更是丰盛精致,奶白杏仁豆腐,千丝万缕贝,芙蓉紫玉羹……都是些寻常人家难见的美味,却又不是奢华食材。 宴会以寿宴为主题,自然要先祝寿。 范皇后因着之前的事,不敢过于出挑,就挑了个有好兆头的奇石砚台选为寿礼,祝道:“此砚名为仙人顶,其上有天然形成的松树和仙鹤花纹,仿佛仙境一般,祝陛下洪福齐天。” 南明帝今日脸色不错,却仍是看起来气虚体乏的,总要人搀扶,此刻听到皇后致辞,微微一笑:“好好好,辛苦皇后,朕很喜欢。” 范皇后哪里想要出彩?如此平淡无过最好,听闻此话于是就告恩退下了。 其后是太子,太子因为范家的事遭了不少冷落,傅尧监国更是让他饱受质疑,后来母亲被南明帝当面训斥更加让他的地位摇摇欲坠,正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表现。 太子贺道:“这台翡翠屏风晶莹剔透,好似湖水一般,儿臣听闻父皇喜爱山水,就想着献给父皇。”说完便面有得意的等着夸奖。 这台翡翠屏风名贵至极,是上好的冰种翡翠,瑕疵少见,能雕刻成这样的大的屏风则更加稀有。这样的东西,可以算是无价之宝了,太子为了得到它,的确下了不少心思。 只是这一次太子的马屁拍到了错处,南明帝一看到这样名贵的东西,就想起来范家贪污。 这样的翡翠屏风,要花费多少银两,而这些银两又来自何处? 南明帝面色晦暗,缓缓道:“朕虽然很是喜欢这台翡翠屏风,也知道这个东西实在是稀有,只是不知道朕的国库都空虚了,太子怎么有这么多的钱财购置这样稀罕绝世的物件。” 第四十八章 春宫 听闻此言,太子汗如雨下。 的确,当初范家贪污的银子,不少都流入了太子的囊中。范当作为太子的母舅,自然也要为了太子的未来考虑,可以说他内心十分希望太子登上皇位,于是做主资助了太子大量的银子。其次,也是为了太子登基以后,不忘了自己的好处,朝中许多大臣都背地里给太子孝敬。 因此太子的手头也是十分宽裕,也因此可以买下那个南明帝都囊中羞涩的翡翠屏风。 只不过现在南明帝提起此事,在场众人都觉得是在说太子的银子比国库还充裕,大概都是范家搜刮的民脂民膏。 太子颤颤巍巍的解释:“父皇,儿臣也是无意间得到的,是手底下的人进献的,并没有花多少银两,只是看着稀罕,这才献给父皇,请父皇明鉴!” 南明帝不置可否,悠悠的道:“太子的面子这么大,手底下还有这种能人,怎么不献给朕,偏偏拐着弯的送给太子呢?” 在场大臣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太子这个理由找的实在不好,这样说不是明摆着说有人看重太子甚于皇帝,都把好东西进献给他。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南明帝的脸吗? 况且那台翡翠屏风少说也得万金,若真的是太子购置的,那得太子手里得有多少银两! 在场大臣都知道现在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外忧内患不绝。外有狄族骚扰,军费不堪重负,哪有民生多灾,每年赈灾都捉襟见肘。于是国库向来不丰盈,可是范家当日搜刮的民脂民膏甚多,这些钱若是进了太子的口袋......在场的人都捏了把冷汗,难怪陛下会生气,太子也太不懂事了。 太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告罪道:“父皇,儿臣绝无他意,一片赤胆衷心啊父皇。” 南明帝合上眼,淡淡道:“念在你一片孝心,下去吧。” 太子没想到献个礼献成这样,听到南明帝开口将此事轻飘飘的揭过去,赶紧爬起来归位,头都不敢抬起来。 范皇后刚才就更加揪心的看着儿子,看到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以刚才的形式,她是决计不敢开口的,那样不仅帮不到太子,还会让陛下疑心自己。 范皇后垂下眼睫,想到如果范家还是昔日的鼎盛荣华,自己和儿子怎么会受这种委屈,陛下也不会如此的迁怒他们。 傅尧!要不是你多事,我们范家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想到害得范家破落的罪魁祸首,范皇后咬牙切齿,手中的丝绢帕子都差点绞碎。 看到太子的惨样,宗王脸上带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不屑的看了一眼鹌鹑一样的太子,而后越众而出,捧出自己的贺礼。 “儿臣离京日久,心中却万分惦念父皇,父皇万寿无疆。”宗王跪下,奉上自己的贺礼。 众人只见那金盘中间,摆放着一对龙凤玉佩,玉佩雕工细腻,月光下温润生辉。 这礼物无功无过,虽然不出彩,但是也是一片孝心。 南明帝点点头,微笑着道:“宗王有心了,朕心甚悦。”说完便挥挥手,示意身边的内侍上去收上来。 那内侍刚接过盘子,就听到宗王悠悠的说道:“这对龙凤佩最适合当作新婚贺礼,若是有什么父皇喜爱的臣子大婚,给了人家作定情信物也可,只是……嘿嘿……”他哂笑两下,脸色意味不明。 南明帝觉得他话里有话,皱眉道:“你此话何意?今日是朕的寿辰,你缘何满口情爱,莫不是相中了宫里什么宫女想要朕给你赐婚?” 宗王笑道:“只是今日看到左相傅尧有感而发罢了。” 南明帝问道:“傅尧如何?” “我今天老远就看到左相大人和一个女子拉拉扯扯,两个人打情骂俏好不下流。”宗王挑了挑眉:“那人不是宫女,必然是世家小姐。既然是世家小姐缘何出来私相授受?必然是两人无媒苟合。 南明帝面色一沉,他心中喜爱傅尧,不愿意傅尧是做出这种事情的小人,问道:“你此话有何凭证?” 宗王漫不经心道:“父皇,这些事教我看见了都是巧合,不过当个风流韵事讲讲罢了。”他既然埋下引子,也不再多说,便退下了。 南明帝面色如常,好似并不把宗王的话放在心里,只是心中到底埋下了一点疑惑。 恰好轮到傅尧献寿礼,他刚在一直老神在在的听着宗王诋毁,心中只当他无事生非,也不想与他多言。 这次也是恭敬的按部就班呈上寿礼,傅尧贺道:“陛下万寿无疆。” 南明帝点了点头,“爱卿有心了。”说完,他就让内侍把礼物拿上来。 他的礼物在锦盒里,那内侍打开锦盒,刚拿出卷轴,一张纸就飘飘摇摇的落在地上。 看到这张纸,宴席下首座位里的唐雪灵脸上窃喜之色一闪而过,随之就被她掩饰过去。 那内侍刚要去捡起来,宗王就大声道:“哎呀呀,这是什么,莫不是傅尧大人不小心把情书也掺和进来了?” 他幻想着这幅春宫图被南明帝拿在手里,然后勃然大怒的质问傅尧跟谁私通,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脸上不由得带出一些得逞的笑意。 果然,南明帝眉头一皱,沉声道:“那是何物,拿上来,朕瞧瞧。” 那内侍立刻捡起来,呈给了南明帝。 南明帝把那副画拿在手里,面上呈现复杂的神色,好像颇为疑惑。 宗王见势赶紧道:“父皇,那是何物?” 南明帝瞧着傅尧,问道:“爱卿,此画何意,你可否能给朕解释一番?” 宗王心中一跳,来了来了......好戏来了! 傅尧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回禀陛下,这幅画不是不能解释,只是此事还需要看完臣的贺礼再进行。” 南明帝点点头,“那么的贺礼为何?” 傅尧道:“还请熄灭灯火。” 宫女们看到南明帝同意,纷纷熄灭了灯。 灯笼一熄灭,宴会场面顿时幽黑起来,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第四十九章 奇思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嚯,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 傅尧缓缓展开卷轴,众人先是哑口无言,在是听到有人倒吸了口气,随后便惊呼声此起彼伏。 原来傅尧呈上的寿礼是一幅画,画的是万里江山图。 此画画技虽好,可是画万里江山图的名家比比皆是,这幅画虽然好,可也达不到的让众人叹服的地方。 可是这幅画妙就妙在它不是普通的万里江山图,唐思汝用了特殊的荧光颜料,和立体投影的手法,把这幅画做成3d的效果,黑夜中,山川湖泊星罗棋布,嶙峋怪石千姿百态都欲脱纸而出,这些线条全都熠熠生辉,好像要凌空化神一般。 “妙!太妙了,这简直就是神仙!”一个大臣抚摸着胡子赞道。 “这样的奇思妙想,简直绝了,这样的一幅画,也是旷古绝今!”另一个颇为爱好书画的王爷也艳羡的看着傅尧手中的画。 “好!好!好!”南明帝也是看入了神,过了许久才连道三个好字,表达自己的赞叹,“傅爱卿的礼物,朕简直太喜欢了。” 傅尧微微颔首致意,“微臣多谢陛下厚爱。” 南明帝走下座位,亲自从他手中拿起这幅画,爱不释手看了又看。 宗王也是被这幅画震惊了一番,好一会才想到自己的本意,他提醒道:“傅大人,你说呈上寿礼随后解释,这便可以解释了吧?” 傅尧淡淡看了他一眼,眼中仿佛有些审视。 宗王干咳一声,看向了南明帝。 南明帝皱了皱眉,从内侍手中拿过来刚才捡到的的画,递给傅尧,“傅爱卿,此画何解?” 傅尧面上淡淡一笑,拿过了那副画。 这幅画的确是唐雪灵夹杂进去的春宫图,可是却被唐思汝做了改造。 原来傅尧从唐思汝手里接到贺礼时,本着谨慎的态度要检查一番画,这一拿出来,就看了这幅不得了的春宫图。 偏偏唐思汝还拿起来看,“哎呀,这是什么!”她两根手指捻着那副画,惊奇的看着上面妖精打架的场景,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夹在画里?”她仔细看了看,“别说,画的还挺逼真嘿嘿。”颇有些后世小漫画的效果。 傅尧看到这幅画,三魂七魄都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偏偏唐思汝还若无所觉的在那里仔细端详,甚至还上上下下的评判了一番。 一把火,把傅尧从脚后跟烧到了了后脖颈,烧的整个人都仿佛一只虾子。 傅尧平生第一次如此失礼,劈手夺过唐思汝手里的画,严厉说道:“你不许看!” 唐思汝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呀?” 傅尧面色阴沉:“春宫图。” 唐思汝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什么?春宫图!”这这这......她上次说要给雨蕊画的......不会就是这东西吧,怪不得雨蕊羞愤的回去告状了,这不是黄色咳咳写真么......要是有人给自己画这个,自己八成手撕了她的心都有! 雨蕊姐姐果然大人大量! 唐思汝心中默默忏悔了一会,才退去了脸上羞恼的一片潮红。 “咳咳......这玩意怎么在盒子里。”唐思汝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转移话题。 傅尧也是疑惑,他思索一会说道:“你在路上碰到过什么人么?”他觉得,八成是有人想要陷害自己或者唐思汝,不然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唐思汝回忆了一番,一拍手道:“对了,我妹妹,唐雪灵!我路上遇到了她来着!”我说那个小妮子怎么那么一反常态的跑过来示好,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傅尧点了点头,问道:“她是不是动过盒子?” “对......她当时说要摸一摸沾沾喜气来着,我还想着满足她的迷信愿望呢......”唐思汝叹了口气,为自己一时的善良深深惋惜。 “还好你谨慎,不然这东西要是呈到了陛下面前,那可真是不得了。”唐思汝想到那个修罗场画面,整个人都不寒而栗。 傅尧闻言,揉了揉眉心,幻想了一下,也嘴角一抽。 “还好还好......”唐思汝拍着胸脯庆幸,“把那张画抽出去就好了。” 傅尧却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不用抽走,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唐思汝睁大眼睛问道:“如何将计就计?” 傅尧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那就看唐二小姐的了......” 唐思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 傅尧收回思绪,拿起那副画展开来,放在了刚才的山河图上。 宗王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众人也伸着脖子去看。 原来那副画上的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玄衣,一派俊朗,女着红衣,妩媚动人。他们的衣物轮廓也微微泛光,显然是与刚才的万里江山图一般的颜料。 傅尧把那两个小人放在了万里江山下的一处小小亭子。 只见,背靠青山万座,怀抱绿水千顷,神仙眷侣把臂同游。 这是一副雄伟山河,也是两人的浪漫情怀。 是江山如画,也是美人在侧。 加了这幅小画,整幅画的意境就变了。 南明帝心中忆起故人,心中怅然若失,眼中也是柔情泛起,不由得伸手抚摸着这幅画,思绪逐渐飘远。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他记起了白棠,那个他少年时爱过的女子。 在他还是储君的时候,宫中来了一个女画师,名叫白棠。她才华横溢,又轻灵貌美。远远看去觉得她如同空谷幽兰般冷傲,可是背地里她的性格却是活泼开朗。 年少的南明太子很快爱上了白棠,他用了许多情窦初开的少年用过的法子去追求她,可是她却视而不见,只说他们不会在一起的,她爱自由,而跟了自己就没有了自由,从此就进了后宫的牢笼。 南明太子既舍不得白棠,又舍不得放弃皇位。 或许他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与白棠寄情山水,做一对神仙眷侣,可是最后,南明太子还是选择了那个触手可及的地位。 第五十章旧事 南明太子不愿意白棠委屈,不想拘束白棠,而他的母亲也不想要白棠这样一个落魄的世家女做太子妃,做未来的皇后。 就这样,南明太子白棠越走越远。 那时的白棠对于南明太子的疏远,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伤心。 因为白棠没爱过南明太子,她爱一个木讷呆板的小将军。 小将军叫傅凛玉,是南明太子的伴读。 他木讷又呆板,仿佛一块木头一样,总是凶巴巴的告诫白棠不许无礼,不许上蹿下跳,不许冲撞别人...... 白棠却觉得他有趣极了,可爱而纯情,每天逗弄着傅凛玉小将军。 小将军也从一开始的凶巴巴,变成了紧张兮兮,却还是每天都在告诫白棠:不许挑食,不许爬高,不许不穿鞋子跳下床...... 小将军母亲早夭,父亲在少时也死在了战场上,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南明太子那么多的顾虑,所以他最终娶到了白棠。 他那时候在宅子的空阔处练剑,白棠就在里面画画,画小将军的神态身姿,然后笑嘻嘻地拿给他看。 那时的南明太子就知道,白棠真的爱傅凛玉,自己再也得不到白棠了。 可是他并不讨厌傅凛玉,甚至十分感激他。 感激他给了白棠那样的生活,那样的快乐。 可是后来这样的感激,变成了愧疚。 那一年狄族入侵,自己为了军功亲赴战场,与狄族厮杀搏命。傅凛玉不放心自己,也要随身保护他,那时的白棠已经怀孕,她温柔的挥挥手道别,高度傅凛玉安心的去。 那一年的战场太过险恶,血流飘橹,南明太子见了自己一生中最惨烈的画面,也受了一生中最多的伤。 那日城头马上,狄族首领搭弓来射,箭头正指着南明太子的咽喉。 眼看南明太子躲闪不及,就要毙命当场,傅凛玉替他挡了一箭。 那一箭正中心口,鲜红的血喷薄而出。南明太子扶着傅凛玉缓缓跪倒。 傅凛玉眼神中已经没了焦点,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口中的鲜血也在不断的溢出,他抓着南明太子的手说:太子您没事就好......我......我放心不下阿棠和孩子......就......拜托您照顾好她们了...... 南明太子抱着他点了点头。 傅凛玉死在了南明太子的怀里。 南明太子脸色苍白的告诉白棠这个消息,白棠的眼圈一红却没有立刻哭出来,她摸着自己即将临盆的肚子,说道:宝宝你看到没,你爹爹是个大英雄。 南明太子顿时哽咽,他无颜面对白棠。 后来南明太子登基了,可是白棠最后也死去了...... 孩子的脐带刚剪,她便血崩了,她第一次哭的狼狈,抱着刚出生的傅尧递给南明帝,说道:陛下......请您一定照顾好他......我要去找木头将军了...... ............ 南明帝看着画中的眷侣,一时之间神情恍惚,他不知道那是自己与白棠的幻梦,还是傅凛玉和白棠的缩影,只知道那是他可遇而不可求的浪迹天涯。 宗王则是一脸铁青,那副画的轮廓他还记得,明明就是两个痴男怨女私会的场景,两人都不着寸缕,光溜溜的一身干净,还在无限亲昵,表情迷醉。 可是现在...... 他看着那两个画中人的五官面容,完全都不是原来的下流样子,身上还多了两件蔽体的衣裳...... 宗王袍袖下的拳头捏了起来,一定是有人坏自己的好事! 远处的唐思汝打了两个喷嚏,“谁在骂我?”她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 南明帝则沉迷画中,久久不能自拔。 “收起来吧,放在朕的寝宫。”南明帝恋恋不舍的把视线挪开,吩咐下去。 他爱怜而信重的拍了拍傅尧的肩膀,“傅爱卿,这是朕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傅尧连忙谢恩。 南明帝把眼神挪到了一旁的宗王身上,渐渐冷意纵横。 他冷哼一声,“宗王,这件事你那么积极,还有前头那些胡搅蛮缠,你在这其中......” 宗王一身冷汗,赶紧跪下。他知道自己的用意已经被父皇看穿,正在绞尽脑汁想托词,他说道:“父皇,你真是英明,其实儿臣说这些情情爱爱,确实是看上了一位世家女,只不过不是宫女。”他假意挠了挠头,装作一副憨态,“儿臣怕父皇不答应,才借了傅大人的名头。” 宗王起身对着傅尧深深一礼,“还请傅大人不要见怪。” 他姿态放得低,傅尧也不好发作,于是他淡淡点头,虚扶一下,“宗王殿下严重了。” 南明帝自己就是个情种,听到宗王看上了一位世家女自然好奇,问道:“不知道你看上的是何人?” 宗王将计就计,他之前就看上了唐雪灵,这次计划失败正好借机把她要来,于是说道:“父皇,儿臣在御花园偶遇一位女子,其人蕙质兰心,艳若桃李,儿臣心中欢喜甚极。”宗王补充道:“此人正是工部侍郎的嫡女。” 傅尧心中咯噔一下,不自觉的手心出了冷汗。 却听宗王说道:“闺名唐雪灵就是了。” 傅尧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远处的唐思汝听到工部侍郎四个字的时候也是紧张万分,筷子差点掰折了。 只有唐雪灵,微微睁大了眼睛,对于宗王当众对陛下说出赐婚这件事十分震惊,随后就安然的接受四周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想到以后自己就要嫁给宗王,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唐雪灵的嘴角忍不住的微微翘起。 南明帝说道:“既然如此,你想要如何?” 宗王拱手道:“还请父皇赐婚儿臣,将唐雪灵指给儿臣做侧妃。” 南明帝闻言颔首,示意自己同意,“朕准了。” 可是远处的唐雪灵脸色却有些难看。 唐雪灵是个什么人,她自小在后宅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嫡庶之分? 第五十一章 入京 侧妃说的再好听,不也是妾吗? 虽然她深知,以自己父亲的身家地位,要宗王娶自己做正妃的可能性十分渺茫,可是她一直自信自己的美貌一定会勾住宗王的心,可是怎么还是如此......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唐雪灵挤出一个微笑,含羞带怯的看着宗王。 宗王虽然因为陷害傅尧失败,心中十分恼怒,可是得了唐雪灵这样一个美人,也可以稍做慰藉。 宗王一向好色,宅中美人不计其数,环肥燕瘦他都爱,最爱唐雪灵这般乖巧懂事的解语花。 一个侧妃只位不过而而,既可以解围又可以得到美人,何乐而不为呢? 唐雪灵上前几步,站在宗王身边,弱柳扶风一般的拜下去,娇滴滴的开口道:“小女拜谢陛下隆恩。” 南明帝问道唐雪灵:“你便是宗王看中的女子?” 南明帝打量了唐雪灵一番,他不甚满意这样的娇娇怯怯女子,看上去一点也不大方,可是宗王看上了,似乎也没什么办法,好在只是一个侧妃的位子,无伤大雅。 唐雪灵看了眼宗王,随之满脸羞红的点头道:“小女便是。” 南明帝不再看她,挥了挥手,面上淡淡微笑:“想来宗王为你当众求朕赐婚,你们之间感情也不差,朕看你容貌端正,也可配得宗王,不如就择日成婚吧。” 唐呈一听闻陛下给自己的女儿赐婚,倍觉脸上增光添彩,快走几步跪拜在地,“臣谢主隆恩!” 宗王见状,眼珠子一转,就势道:“父皇,儿臣想雪灵家就在京城,不如就在京城成婚,您看如何?” 他心思转的明白,毕竟父皇寿辰结束,他作为一个已有封地的成年皇子就得离开京城,可是一旦在空中成婚,那么可以留的时间就长了。 南明帝眉头一皱,没有立刻答应。 宗王见他犹豫,连忙道:“父皇,儿臣绝无别的意思,只是最近朝廷多事,儿臣作为宗王,此时也该出一分力,为父皇分忧。” 南明帝这才缓缓说道:“宗王有心了,那就在京中大婚吧,不急得回去,这几日你进宫听政,同同太子一起也好。” 宗王看南明帝居然松口让自己听政,更加喜出望外,连忙谢恩:“儿臣一定鞠躬尽瘁!” 可是一旁的范皇后和太子却脸色铁青,南明帝允许宗王进驻京城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入朝听政,这不是明晃晃的分太子的权,打太子和皇后的脸吗? 范皇后忍无可忍,出声劝阻道:“陛下......” 南明帝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皇后还有何事?” “陛下......此事不妥吧......毕竟朝中已立太子......别的成年皇子按理说应该......”范皇后试图打消南明帝的念头。 “若是太子有一肩扛起朝政的能力,朕也不必如此操心。”南明帝淡淡道。 范皇后脸色难看,这不是明摆着说太子无能吗?要是太子有能力做事,南明帝又何必自己操劳,甚至让傅尧监国、让宗王入京? 范皇后垂下头去,“陛下说得有理,是臣妾失礼了。” 一边的太子更加绝望,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宗王看到南明帝这么明显的态度,也有些意外,勃勃野心更加膨胀:要是父皇彻底废了太子,自己岂不是最有机会? 自此风起云涌的寿宴过后,朝廷局势更加莫测。 甚至唐思汝身边也不太平。 范皇后最近焦头烂额,太子之位不稳,自己的恩宠日进消磨,外又有傅尧和宗王争权...... 她不禁皱着眉,支着手卧在贵妃榻上,叹气一个连着一个。 范皇后身边还有个叫做听荷的宫女,样貌极为伶俐,见状捧了杯养身的桂花莲藕羹到皇后面前,劝道:“娘娘,您放宽心,身体要紧。” 范皇后忧愁颜色不减,“如何宽心,我心里的烦啊,可谓一团乱麻。” 听荷眼睛一转,她思及被派到傅尧身边的姐妹,知道皇后心中对傅尧的忌惮,劝道:“娘娘可是为左相的事烦恼。” 范皇后不置可否,淡淡说道:“有他。” 听荷轻声劝慰:“娘娘,陛下对左相宠信,您也看见了,左相轻易动不得。” 范皇后点点头,眼里的阴霾驱之不散,“你说的对。” 听荷继续说,“娘娘,我听雨蕊说,傅尧身边有个叫做思思的宫女,一直帮他做事,此人是个奇人,听说左相的画就是她画的。”听荷附耳过去,“娘娘,奴婢打听着,这个人好像是工部侍郎唐呈家的二小姐唐思汝,当初还跟着傅尧一起去了离州,帮傅尧画图纸,而且咱家范大人的事,未尝没有她掺和。” “什么?”皇后长眉紧锁,怒斥道:“这个丫头,没想到这么不简单,看来留她不得!” 听荷赶紧劝道:“娘娘,这个人不是宫中之人,您不好轻易下手,而且这个唐思汝啊,听闻极有才华,在绘画上可谓天纵之才,你瞧今日陛下对傅尧那副画的喜爱就可见一斑。” 范皇后心思一转,说道:“那你的意思是,除掉她,不如拉拢她?” 听荷笑道:“娘娘英明,奴婢正是此意。” 范皇后点点头,“你这个丫头,心思倒是多,不过办法倒是好办法。” 听荷含笑:“娘娘过奖了,奴婢也只是娘娘身边人,懂得娘娘心中烦忧罢了。” 范皇后爱她不骄不躁,“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你去拉拢那个唐思汝,事成之后,重重有赏,要用什么银钱,也从我私库里出。” 听荷垂下头去,“多谢娘娘,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听荷与雨蕊一样,能混到皇后身边的宫女,手段都是不差的,自然要好好想办法拉拢这个唐思汝。 于是就这样,唐思汝从被皇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物,要是一变成了范皇后眼里的香饽饽,这几天为了应付听荷的各种招数,可谓忙的不可开交。 第五十二章 拉拢 唐思汝这几日还住在宫中,听荷就去宫中找她。 唐思汝正在明睿殿的宫女侧殿喝茶,她本意是帮傅尧来对付雨蕊,自然不用帮傅尧端茶送水,于是十分悠闲。 唐思汝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傅尧来找她有事,就连忙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宫女站在门口。 这个宫女身穿浅碧纱裙,瘦瘦高高,样貌只能算中上之姿,偏偏一双眼里精光四射,看上去极为灵动,给这个女孩子增添了几分色彩。 “请问你是?”唐思汝疑惑的看着她问道。 “你就是思思吧?”听荷笑眯眯的说道:“我也是宫里的宫女,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名叫听荷。” 唐思汝想到了那个花样百出的雨蕊,她好像也是皇后身边的,她立马警觉起来,狐疑的看着听荷。 听荷却好像十分和善,笑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来为难你的,只是好像先前听闻你和雨蕊之间有什么误会,怕你误解皇后娘娘的意思,这才来同你赔罪。” 她拿出一个木制的膳盒,打开盒子。 唐思汝只见里面码着许多精致的小点,有玫瑰饼,牛奶椰蓉酥,枣花蜂蜜糕,雪花芙蓉卷......色泽诱人,形状各异,闻之更是香气扑鼻。 唐思汝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随之她正色道:“你这是?”干什么......贿赂我吗?居然用这种方法,太无耻了! 听荷看到她的神色,知道她心中喜爱这些糕饼小点,于是她笑着说:“思思妹妹不要误会,这些点心都是赔礼,思思妹妹喜欢就好。” 唐思汝在美食面前动摇了,问道:“真的只是赔礼吗?” 听荷笑道:“是的,还请你不要误会皇后娘娘,她对你没恶意的。”听荷故意强调了“你”,意为唐思汝,而不是唐思汝跟傅尧,意思还是说皇后不待见傅尧。 唐思汝心中一动,“那你告诉皇后娘娘,我心中对她没有什么误会就好。” 听荷以为完成使命,心满意足的对着唐思汝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回去复命,这些点心还请思思妹妹收下来。” 听荷没想到如此简单就拉拢到唐思汝,以为万事大吉,便告辞回去了。 却没想到听荷想多了,唐思汝压根没想那么多,也没理解她话里的机锋。反正她不在宫中,那些什么后宫风云,阴险诡谲都与她关系不大,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实际上唐思汝虽然与皇后没有什么仇怨,但是出于皇后对付傅尧的原因,以及范家的所作所为,也不太愿意亲近范皇后。 唐思汝那里在意什么拉拢,她只是为了......那一盒点心。 她快活的左手一块玫瑰饼,右手一块牛奶椰蓉酥,嘴里忙活着嘟囔: 唔!这个好吃! 啊......这个好软好香...... 当然这一切,听荷一无所知。 于是第二天,听荷想要来打探一些消息的时候,遭遇了无比尴尬的一幕。 听荷敲开了唐思汝的门,亲昵的凑到她身边,说道:“思思妹妹昨天吃的可好?” 唐思汝点点头,回忆着那些点心的滋味,赞扬道:“好吃!” 听荷笑道:“思思妹妹既然喜欢,那我有时间就送些来。” 唐思汝没料到还有此等好事,每天都有送上门的点心,可是无功不受禄,她心知不能伸手白拿别人的东西,忙不迭的摆摆手说道:“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那也太麻烦你了,我就是吃个新鲜。” 听荷知她客气,说道:“都是好姐妹,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嗯?好姐妹?这进展也太太太快了吧!这姑娘有点自来熟啊! 唐思汝身体僵硬了一下。 听荷以为唐思汝是自己人,就想着套点消息回去。 她起来神神秘秘的关好门窗,又环顾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这才在唐思汝的身边。 唐思汝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的举措:这姑娘什么情况,特务吗?她在干嘛? 她在心里吐槽着,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到了一杯水,准备喝口茶压压惊。 没想到听荷就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你可知道傅大人其实是陛下的私生子?” “噗——”唐思汝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关于傅尧的惊天大八卦,喝到嘴里的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 听荷也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有些哑然,随即便狐疑的看着她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难道你在傅大人身边这么久,没听说这件事吗?”如果说唐思汝是傅尧亲近的人,那么傅尧绝对不会隐瞒唐思汝这件事,唐思汝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唐思汝连连摇摇头,“这这这我真的没听过。”这种八卦傅尧怎么可能跟她讲! 唐思汝心中也有些疑惑,以南明帝对傅尧的爱重,远远超过宗王和太子,感觉是有些怪怪的,这样说起来,如果傅尧是南明帝的私生子,那么这么说起来似乎就合情合理...... 唐思汝拍拍脑袋,驱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说道:“我真的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听荷心中存疑,难道傅尧连唐思汝都没说过么?那他可真是藏的谨慎...... 听荷便问:“那么可知道左相最近在忙活些什么?”她这话问的僭越,后宫不得干政,她随意打听傅尧的作为已经犯了禁忌。 可是她却问错了人,唐思汝哪里知道傅尧忙活些什么,毕竟她只要傅尧不开口,就把自己当作一个背景板,做个名义上的丫鬟。傅尧平日里从不用她伺候,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如此唐思汝倒是乐得清净。 于是唐思汝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啊!”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听荷以为她不信任自己,急忙问道:“你整天在左相身边伺候,怎么会不知道呢?” 唐思汝干咳一声,掩饰自己不自然的尴尬,毕竟“表面丫鬟”这种真相是不能说给听荷听的。 于是她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自然是大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五十三章 美男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荷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唐思汝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却不肯告诉自己,莫不是对自己还是不信任?她难道没有真正投靠皇后吗? 这样想着,听荷就有些没底了,心中为自己的大意深深懊悔,也是,好歹是傅尧身边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投靠皇后娘娘。 好在现在自己与唐思汝关系还好,还可以套出些她的喜好。只要抓住她的喜好,知道她为何效忠傅尧,随后投其所好,搔到痒处,就一定可以拉拢到唐思汝。 听荷心中有了打算,当即便笑眯眯的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多问。”她装作无意的样子,问道:“思思妹妹这样的人才,为何要伺候左相呢?” 摆脱......姐姐,我还没来得及在你面前露一手,你怎么看出来我是个人才的? 唐思汝再傻也能看出来听荷刻意的拉拢和套话,心中有了计较,听荷不就是问傅尧用什么留住自己的? 于是唐思汝笑眯眯的问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你是问,我觉得傅大人身上又何优点吸引我吧?” 听荷想了想,似乎好像是一种意思,于是便点点头。 唐思汝摸着下巴思索道:“傅大人芝兰玉树,风姿绝世,智计卓越,沉着冷静......这些都很吸引我啊。” 没毛病啊,傅尧人长得帅,还有人格魅力,这个理由不是很好?追星不都是这样吗? 听荷却误解了,要知道要拉拢一个人,离不开酒色财气......她心中想了想唐思汝说的属于哪一类......顿时有些嘴角抽搐。 芝兰玉树,风姿绝世......莫非不是——色? 听荷觉得自己算是找到了唐思汝死心塌地的原因了。 于是听荷干巴巴的笑着说:“没想到妹妹的爱好如此特殊,不过这也不难办,只要思思妹妹满意就好。” 她这一回知道了唐思汝的喜好,也算是收获,于是便告辞了。 唐思汝以为就这么简单的敷衍过去便可以万事大吉,却没想到过了几天,听荷给她送来了一份大礼。 唐思汝正在屋子里跟一个清秀可爱的美少年大眼瞪小眼。 那个少年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皮白面嫩,一双大眼水汪汪的,笑起来还可以看见虎牙,活脱脱一副小奶狗的模样。 此刻这个少年正穿着侍卫服,站在唐思汝的房间外。 少年唇红齿白,乖巧的站在门前,唐思汝的心脏不争气的突突乱跳。 太......太罪恶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唐思汝拼命抑制着自己要掐少年脸蛋的手。 唐思汝正了正神色,问道:“你是什么人?” 干嘛呀!你这样的小可爱主动跑到怪阿姨的手里,是要被怪阿姨蹂躏的! 少年歪着头,似乎在思索。 唐思汝立刻捂着胸口死命收回自己即将泛滥的而出的母爱,怕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揉他的头。 “啊,是听荷姐姐让我来的。”少年说道。 嗯?什么情况...... 唐思汝眉头一皱,“她有没有说让你来干什么。” 少年摇了摇头,“听荷姐姐只说让我过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少年被听荷派过来,肯定有什么古怪。 唐思汝问他:“听荷派你来当侍卫的吗?” 少年说:“听荷姐姐只说让我以后跟着思思姐姐,听她的话。” 唐思汝说实话很想要这个小奶狗跟班,可是这个小奶狗如果是听荷派过来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于是她便忍痛拒绝道:“不不不,我这里不需要人,你还是回去吧。” 少年挠了挠头说道:“真的吗?思思姐姐不需要我了吗?” “不需要!”唐思汝坚定的拒绝。 “好吧。那思思姐姐我回去了。”少年一头雾水,但还是乖巧地答应着乖乖回去了。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仿佛有一天尾巴已经垂在了地上,唐思汝心中的罪恶感已经弥漫开来。 当然,听荷也是颇为震惊。 要知道陆阳是凤来宫中年纪最小,样貌最好的侍卫,这样的好少年,唐思汝居然不喜欢? 听荷思索一下,觉得可能是陆阳不符合唐思汝的口味,就决定换个花样。 于是这一日,唐思汝就在房中见到了一个“小姐妹。” “小姐妹”眉目如画,唇如点朱,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正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打扮成宫女的样子。 当然,以唐思汝多年观察模特的经验,从他不正常的身高,过于扁平的胸膛以及那突兀的喉结总结出,这是个男扮女装的...... 唐思汝不明白为何这里会出现一个男扮女装的“姐妹”,于是问道:“你......你是何人?怎么在这里?” 那个“姐妹”闻言轻轻一笑,勾魂夺魄,把唐思汝的神儿都勾走了。 这这这也太美了!唐思汝被他的美貌震撼的窒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唐思汝天生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于是更加对眼前的美色觉得心动神驰。 “你就是思思吧,我名段飞烟。”他眼睛弯起来说道:“雨蕊被皇后调回去了,日后就由我来与你共事”,他支起下巴,红衣广袖滑下,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宛如凝脂,“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唐思汝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你说什么?以后你要跟我一起?” 虽然与这样的美人共处一室非常令人开心,可是他是个男的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段飞烟点了点头,“怎么感觉你还害羞了?”他声音有些空灵,听起来颇为雌雄莫辨,低声说话的时候尤其魅惑。 段飞烟是烟雨楼的头牌清倌,论颜色,可谓天生尤物,论才华,一曲《折杨柳》名动京城。为了见他一面一掷千金的人儿不计其数,而他的美貌也让京城的贵妇贵女醉心不已,甚至神魂颠倒。 所以说,听荷也是下了血本才请到这个绝色来对着唐思汝施展美男计,只要唐思汝对段飞烟动心了,那拉拢她到皇后阵营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她没料到,唐思汝是被各种小鲜肉洗礼过的人,这样好看的人,对于她来说就是拿来收藏海报和周边的,根本就没想过据为己有。 于是这样的美人,在唐思汝身边,活成了花瓶应该有的样子。 第五十四章 修罗场 每一个偶像都是有偶像包袱的,这个故事的含义就是,不要离长得帅的人太近。 比如唐思汝,自从身边多了段飞烟这样一个人形魅力播撒机,就每天处于血压180心跳100加的状态中。 每天早上一起床,唐思汝就看到一个慵懒的红衣美人缓缓地伸个懒腰,露出雪白的一节小臂,及腰的长发即使经过了一夜的洗礼,依旧顺滑乌黑、散发光泽,乖巧的依偎在段飞烟的肩膀上。 而正在洗脸的唐思汝看看水盆中映出的自己:蓬头垢面,睡眼惺忪...... 她愤怒的摸了两把脸:苍天不公啊啊啊啊啊! 而这个时候,大美人段飞烟就会轻笑一声走过来,拢起唐思汝那一头乱发梳理。 段飞烟手执檀梳,一点一点解开纠缠的乱发,他手指细腻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此刻正细心温柔的一点一点一点打理。 他比唐思汝高许多,这样一来,就好像把她揽在怀里。 唐思汝的脸腾的红了。 段飞烟跟傅尧差不多高,但是傅尧身上总是清淡的松竹气息,仿佛空山新雨后的感觉,而段飞烟则不同,他身上的气息略带靡艳之感,宛如燃烧殆尽的缠绵沉香。 傅尧无疑是俊美的,修竹一般,君子如玉,久看不厌,而飞烟生的阴柔一些,雌雄莫辨,无端惊艳。 尽管待在傅尧身边这么久,被傅尧的美色洗礼,可是唐思汝依旧觉得段飞烟的杀伤力巨大。 “你你你,不要靠这么近,离我远一点。”唐思汝面红耳赤的推开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段飞烟轻笑一声,低声说到:“害羞了?好,那我不过去了,你不要害怕。” 然后段飞烟就开始默默注视着唐思汝洗漱打扮。 唐思汝手脚都紧张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早膳的时候,更加是修罗场现场。 段飞烟第一次来拜见傅尧,他穿着女裙扮作宫女的模样十分好看,说是哪位得宠的宫妃都有人信。 他轻轻俯下身子,说道:“雨蕊被皇后娘娘调回去了,奴婢名叫飞烟,一会就由奴婢伺候左相大人。”说完,他还抬起那张杀伤力巨大的脸,对着傅尧含羞一笑。 傅尧:“......” 唐思汝:“......” 唐思汝心中万马齐奔:什么情况!难道这个大美人男女通吃吗?他不仅要勾引自己,还要勾引傅尧? 而傅尧则是别过脸去,不再看段飞烟。相视一眼,他根本没看出来段飞烟是个男人假扮的,只以为他是被皇后派来的奸细,代替雨蕊行使责任,当然了,这其中也许还有献身色诱。 上一次的玉蕊是被唐思汝打败的,那么这一次...... 傅尧冲着唐思汝使了个满怀信任的眼色,对着段飞烟说道:“你以后就跟着思思就好,平日里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你们不用来伺候。” 意思就是把这个皇后御赐的“宫女”,交给了唐思汝解决。 唐思汝:“......”傅大人,我做不到啊傅大人! 唐思汝都快哭了,她瞥了一眼“烫手山芋”段飞烟,依旧被他的美貌灼伤了眼。 此时的傅尧已经施施然的跑了,徒留下唐思汝和她的“大麻烦”段飞烟。 唐思汝崩溃了,她真的斗不过这个大美人段飞烟,因为对方的段位太高了。 一看,二笑,三皱眉,完全是段飞烟的杀手锏。 一看,就是无论唐思汝在写字画画还是吃东西,段飞烟都是静静地盯着她看,一双眼秋波流转,含情脉脉,仿佛看情人一般。 二笑,唐思汝时不时一回头,就看到段飞烟对着她轻笑,或宠溺或柔情,都仿佛春风拂面,杀人不见血活生生磨空了唐思汝的血条。 三皱眉,就是无论唐思汝如何说,甚至骂他,段飞烟只是轻轻一皱眉,眉宇间顿时烟云笼罩,让唐思汝良心剧痛,于心不忍。 到了晚上,唐思汝实在忍不了了,就躲到了傅尧那里去。 她平日里嫌弃无聊,从来不来处理政事的殿呆着,今日却颇为反常,的来看傅尧处理公事,傅尧自然十分疑惑。于是问道:“怎么了?今天突然出来看我处理政事。” 唐思汝看着傅尧的眉眼,越发觉得对方清隽,仿若水墨画一般,似远还近,似有还无,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仿佛来自昆仑雪山的孤冷,还有一丝丝来自空谷的幽静之感。 这样的人,好像一杯茶,清苦又甘甜,把人世七苦七味都熬了进去。 又好像一杯酒,甘烈又绵长,看一眼,就醉了,从此便得了酒瘾,一发不可收拾。 唐思汝看入了神,忘记回答傅尧的话,直到傅尧拿着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才反应过来。 “啊?”唐思汝眨了眨眼,笑着说:“我来,看看你清清眼。” 傅尧莞尔,“怎么了,飞烟不好看吗,你看我清眼。” 唐思汝理所当然的说:“飞烟是很美,可是美的让人目眩神迷,看多了,就腻了。甜点再好吃,也得节制不是?”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知道段飞烟是个男的,可是听到傅尧说他美,心中竟然还是莫名其妙的闪过一丝丝的不适。 呵,男人。唐思汝在心中给傅尧扣了个见色起意的屎盆子。 可是处理政务还是很无聊,傅尧目不转睛,勤勤恳恳的批阅着,可是唐思汝的头已经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去跟周公下棋了。 傅尧正写完一份折子,晾了晾墨,抬头看到了鸡啄米一般的唐思汝。 他无奈的轻轻推了推唐思汝,“起来了,地上的米被你吃完啦!” “什么米?”唐思汝睡眼惺忪的醒来。 “鸡啄米。你是不是困了,回去休息就是。”傅尧好笑的看着她劝道。 唐思汝知道鸡啄米是在说她打瞌睡,可是听到傅尧让她回去她心中却十分拒绝,她才不要回去面对那个美颜大凶器! 于是唐思汝赶紧摇头说道:“不不不,我才不回去。” 她看到傅尧手里拿着的折子,眼睛一转,把傅尧手里的折子抢了过来,一反常态的积极说道:你这个是不是要送出去?我去送!” 第五十五章 迷路 傅尧愣了一下:“为何今天如此积极......” 唐思汝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看出段飞烟是个男的,而且美貌非常对她杀伤力巨大吧? 而且为了证实她所说的话,傅尧也许还会拔光段飞烟的衣服验明正身。 想到那个画面,唐思汝觉得太美了简直不敢想象! 于是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嗨,就是想出去走一走,你也知道宫女不能随便走的,正好借着机会我出去溜达溜达。” 傅尧心中有些愧疚,觉得扮作宫女委屈了唐思汝,于是答应道:“那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此时已经入夜,宫中已经亮起了灯火,辉煌一片。 傅尧的折子是要送到佐事阁的,唐思汝顺着宫墙走,很快就走到了。 她把折子递给了门口的管事太监,说明傅尧的意思,就离开了。 秋风渐起,萧萧叶响。 路过的宫人都提着灯笼,脚步又轻又快,低着头行路。 唐思汝一个人走着,却不想那么快就回去。 她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如就借机好好逛一逛,要是被人逮着了,就假借给傅尧送东西的名头说自己走失了,狐假虎威一番,反正傅尧知道自己是出来给他送东西,一定会帮自己说话的,而且他身居左相高位,人轻易不敢得罪,一定会放过自己。 唐思汝心中的小算盘噼啪作响,脚步已经移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树影婆娑,寒风阵阵,嶙峋假山石在墙上投影出古怪而扭曲的形状。 “这是走到哪里来了呀?”唐思汝抱着手臂,心中有些懊悔,她走得有些远了,好像到了一处偏远的废弃宫殿。 这里的宫殿没有刚才那么灯火通明,幽幽暗暗,只亮起了零星几个小灯。 烛火在风中飘飘摇摇,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一般。 宫殿名为“旧梦殿”。 唐思汝好奇不已,这个地方看起来十分阴森古怪,看起来好像是冷宫的样子,可是没听说过南明帝有什么废弃的妃子呀? 难道说其中有什么秘密? 虽然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是唐思汝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痒意,想要一探究竟。 于是她抬腿走进了旧梦殿。 旧梦殿的确是一座荒废了的宫殿,也可以说是一个冷宫。 院子内杂草横生,横七竖八躺着许多砍倒的海棠树,此刻已经枯萎,干枯扭曲的躺在地上。 院子里有一个秋千,一口水井,和一处水塘。 秋千早已破烂不堪,水塘早就干涸,里面好像有曾经种过荷花的样子,此刻也已经化为烂泥。 唐思汝的眼睛挪到了水井上,那上面放着一个水桶和一个水瓢,显然是有人用它喝过水。 这里有人住? 唐思汝心中疑惑,推开了旧梦殿大门。 门上没有灰尘,可见有人打扫,可是木门却吱嘎一声,显然是年久失修的样子。 月光投进了宫殿里,里面坐着一个长发垂肩的白衣女子,女子在织布,织布机隆隆作响,所以她没听到唐思汝进院子的脚步。 可是唐思汝推门的声音显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起头来,转向了唐思汝。 唐思汝:“......” “鬼啊!”唐思汝大喊一声,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个女子面容丑陋,一张脸上疤痕遍布,好像是老树皮一样凹凸不平。 她身形瘦削,长发及腰,还穿着白衣服...... 再加上一张灾难的脸。 唐思汝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可是腿却像僵硬了一般定在原地。她大喊:“你不要过来!” 果然夜路走多了,会碰到鬼! 她想起了院子里的水井,想到了什么宫女含冤跳井...... 还有个秋千和树......保不齐还可能是吊死的...... 唐思汝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可是听到她的尖叫后,那个女子却不停,轻飘飘的走过来,就着月光打量了一番唐思汝。 唐思汝已经在闭眼受死了。 那个女子却只是说:“我看你穿着宫女的衣裳,你是不是哪个宫的宫女,因为迷路走错了地方?你出门右拐看到棵万年松就左拐直走,就能回大路了。” 出乎意料的,这个白衣女子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好听,人好像也很善良,还给自己指路。 唐思汝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好像没有危险? 唐思汝忍着害怕,好好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发现她虽然瘦,却身形好看,一身白衣都是粗布,显然是没什么人管的,只有那一脸疤痕,看着恐怖,可是她的眼睛却温润好看。 “你......你是谁啊,怎么会住在这里?”唐思汝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衣女子无奈的道:“如你所见,我是个弃妃,住在冷宫。” 啊?这里真的是冷宫? 唐思汝睁大眼睛:“可是我没有听说过陛下有什么妃子被打入冷宫啊......” 白衣女子微笑不语。 唐思汝捂着嘴,害怕自己说出什么话戳到她的难过之处,被打入冷宫,她一定很伤心。 唐思汝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我该怎么称呼您?” “什么娘娘,我都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白衣女子自嘲道。 “我的孩子要是活着,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你喊我宁姨就行。” “宁姨。”唐思汝乖巧的叫道,她不反感这个丑陋的冷宫妃子,反而觉得除去她的那张脸,她是一个温柔而和善的人。 “你还有孩子吗?”唐思汝想到刚才宁姨的话,有些好奇,没有听说过南明帝有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啊。 朝中跟她差不多大的只有三皇子,大皇子已经过世,太子比她年长,剩下的四皇子五皇子都比她小,而南明帝有两位公主,都还在襁褓中。 “他死了吧。”宁姨垂下眼睫淡淡道。 “对不起......”唐思汝没想到还是戳了她痛脚,赶紧对她道歉。 “没事。”宁姨温柔的笑着说,眼里却满是惆怅。我的孩子死了,是我自己害死了他,死了也好,不用跟着我受苦。” 我的天,信息量好大…… 可是唐思汝却不敢再问,害怕再说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转移话题给宁姨讲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 第五十六章 红衣 唐思汝给宁姨说了许多笑话,又讲市井的话本,逗的宁姨眼睛里满是笑意。 “好了好了,你要是还有时间,还愿意看我这个废人,你就再来。天色晚了,你一个小丫头,还是赶紧回宫,毕竟是出来给贵人办事的,回去晚了叫人担心,闹不好还得背责罚。”宁姨细声劝道。 “贵人”傅尧才不会呢...... 不过确实很晚了,夜已深,唐思汝还是跟宁姨告辞,“那宁姨,我下次有空再来找你,给你带点吃的来!” 宁姨笑了笑:“你有心意就可以了,不必幸苦,在宫里不要任性,偷拿东西要受罚的。” 傅尧不善口头关心,唐呈又身为父亲没那么细心,剩下的方秋兰一流不欺负她就算是好的,唐思汝没遇到过这么温柔和善的长辈,一时之间眼里发热。 “好。”唐思汝挥挥手,离开了。 “万年松在哪......”她念叨着,找着路。 忽然,唐思汝听到一阵树叶的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人路过。 她回头去看,眼中却只捕捉到一片红色的衣衫。 唐思汝大惊失色,经历了白衣女鬼,她不要再经历红衣女鬼,她快步走着,逃离了这条小路。 深夜了,她才回到明睿殿。 殿前灯火阑珊,站着一个青衣人,手里提着一盏灯。 灯火如梦,人如玉。 唐思汝痴痴地走过去,看着那人。 那是傅尧,他在门前等她。 唐思汝衣衫单薄,秋风起,凉意生,她冻得一个瑟缩。 傅尧把手里的大氅披在她身上,淡淡地说道:“你回来啦。” 他没有问唐思汝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遇到什么事情没有,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提着灯就引着唐思汝进去。 唐思汝不知道,她离开一会还没回去,傅尧心中就有些担忧,他放下手里没处理好的公务,自己出去到佐事殿问了一圈。 “那姐姐来过了,递了折子就走了。”门口的小太监说道。 傅尧点点头,继续沿着路找。 他沿着路走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唐思汝。 莫非是迷路了?还是顽皮的去哪里玩了? 他继续找着,问了许多宫人。 到最后,他只好提着灯,在门口等着。 等她回来。 傅尧做事沉稳,言语之间又不多流露感情,颇有些隐忍寡淡的感觉,可是这一刻,唐思汝却觉得傅尧这杯酒,揭开了酒封,醇得吓人。 傅尧还得继续处理公务,“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他顿了顿,想到也许是飞烟为难唐思汝,这才导致她不愿意回房,于是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回去,到我房间睡也可以,我今晚处理公务不回去。” 唐思汝脸上发热,心跳加速,支支吾吾的说:“你居然让我睡你的房间,着不太好吧。”怎么想怎么暧昧啊啊啊啊!唐思汝内心纠结。 傅尧以为她是纠结身份地位,怕自己僭越,于是说道:“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不拘这些,你睡就是。” 唐思汝嘴角一抽:好你个傅尧,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随性放浪的人吗? “睡就睡。”唐思汝赌气道。 傅尧不知道她在气什么,有些困惑,最后还是说服自己不要妄图猜测女人的心思,毕竟女人心海底针。 于是唐思汝今晚就睡在了傅尧的床上。 傅尧的床上...... 她鼻血狂喷,心中的悸动比见到段飞烟凑近还剧烈。 傅尧是个严谨而认真的人,他的物品都一丝不苟的收好,衣服鞋袜都收得整齐,被子更是严丝合缝的叠成豆腐块。 他好些深沉老成的颜色,多用青、蓝二色,唯有幔帐有些活泼,是个浅浅的暖杏色。 傅尧不爱用宫人服侍,凡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自己在宫里的吃穿用度也都一手包办。 他的床软软的,熏着些微的檀香,有种引人入睡的沉静感,被子是雪蚕丝的,面料轻薄柔软,刚刚触体有些微凉,不一会就好像跟身体融为一体,如皮肤一般丝滑。 皮肤一般...... 唐思汝想到了曾经瞥见的傅尧的身体,他的肤色冷白,宛如寒玉,透着些禁欲的感觉。 哦,这个被子贴过傅尧的身体。 唐思汝觉得自己不太好了,这不是间接的...... 她深深鄙夷自己宛如痴汉一般的行为,把被子蒙过头顶,快速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唐思汝缓缓睁开眼睛。 唐思汝:“......”她觉得自己的睁眼方式不对,需要重新睁一遍。 她为什么看到了段飞烟!她昨天不是睡在傅尧房间里吗? 唐思汝飞快的环顾一下环境,发现还是傅尧的屋子,心头大石放下:还好,没做梦。 “你怎么在这里?”唐思汝看着段飞烟,戒备的问道。 看到她戒备的样子,段飞烟有些伤心的说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讨厌我?” 这天底下但凡长了眼的女人谁能说出讨厌段飞烟这几个字? 唐思汝一介凡夫俗女,自然摇了摇头。 “你不讨厌就好。”段飞烟笑着说。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唐思汝刨根问底的追问道,难道傅尧这里也不安全了?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昨天睡在这里,今早还没起来。傅大人处理公务结束想要休息,看到你没起来就没有打扰你,去偏殿睡了。”段飞烟解释道。 “等等,偏殿不是我们的房间!”唐思汝抓住重点。 “是啊,所以我就被赶出来了。”段飞烟无奈的说道,“傅大人说他睡觉不习惯旁边有人伺候。” 所以问题就来了,唐思汝僵硬的问道:“他睡的哪张床?” 无论是睡自己的,还是睡段飞烟那个女装大佬的,都不太好啊! “他睡在小塌上,进门那张贵妃榻。”段飞烟说道。 还好还好,算傅尧有自知之明,唐思汝拍拍胸脯,在心里表扬他。 可是段飞烟继续说道:“因为傅大人说我的床香得熏人,你的床乱的如同狗窝,他还不如睡小塌。” 狗窝? 唐思汝挤出一个恶狠狠的微笑,在心中给傅尧记了一笔。 第五十七章 探望 傅尧一向自律,睡觉的时间不是很长,没过多久就起来处理公务了。 唐思汝于是凑到面前来问他:“傅大人,我能以后出去多逛逛吗?”她心里记挂着宁姨,想起她凄苦的生活环境,总想去帮帮她。 傅尧凝眉不语。 唐思汝以为他为难,就小声的说:“是不是不太好?” 傅尧说:“不是,我在想你是不是昨夜回来就是遇到了什么事?” “对。”唐思汝承认,但是她不知道宁姨的事情该不该对傅尧提起,于是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我昨日去了冷宫,就是那个旧梦殿。” “旧梦殿?”傅尧口中疑惑的道了一声,随即便垂下眼睫,轻轻道:“你去哪里做什么?” 唐思汝观他眉宇间不自然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不小心迷路了,就去了。里面住着一位白衣的宫妃,姓宁,你知道她吗?” 唐思汝心中还是对宁姨的过往十分好奇,想到傅尧在宫中比她总熟悉一些,于是向他打探。 傅尧说道:“我知道。”之后别的就只字不提。 唐思汝恨他锯嘴葫芦,什么八卦都不肯吐露,只好自己继续询问,“你在宫里这么久,你听说过她吗?陛下曾经有什么妃子失宠吗?” 傅尧轻飘飘的看她一眼,说道:“陛下不会跟我说这些。” 也是,南明帝怎么会跟自己的臣子说这些?可是唐思汝总觉得他与南明帝关系不同寻常君臣,要显得亲厚许多,不应当不了解这些东西。 于是疑惑的看着傅尧。 傅尧看她狐疑神色,哑然失笑,“我自小父母双亡,跟着陛下长大,受他教养时不过是牙牙学语的幼儿,他再怎么跟我亲,也不会跟我讲这些风流韵事。” “有道理!”唐思汝一拍大腿,随即说道,“那我以后还能去吗?” 傅尧点点头说道:“她不是坏人,只是个可怜人罢了,你去就是了。” 唐思汝应道:“我也觉得宁姨不是坏人。” 咳咳,至于当时觉得她是女鬼,只是个误会罢了。 但是......唐思汝还是对那个红衣女鬼耿耿于怀,那是谁? 旧梦殿地处偏僻,应当没什么宫女宫妃什么的走来走去,自己来时也只看到自己一个人,所以那个红衣,究竟是谁?莫非是另一个冷宫的弃妃吗? 如此思来想去,唐思汝一天都心神不宁,一直到了晚上,她觉得应该宫中行走的人应该不多了,就再次出去找宁姨。 唐思汝走了几步,“傅大人,点心你还吃吗?”她一脸谄媚的笑。 傅尧正在看书,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于是唐思汝还打包了桌子上的点心。 她又一次来到了旧梦殿。 宁姨依旧在吱嘎吱嘎的织布,那台织布机残破老旧,一副破破烂烂,年久失修的样子。 “笃笃。”唐思汝敲敲门,“宁姨?” 宁姨走过来给她开门。 唐思汝笑着,“宁姨,我带了点心来。”她举了举手上的包袱。 宁姨柔声道:“多谢你了。”她摇摇头说道,“我孤苦惯了,没那么多讲究,这里虽然是荒宫野院,左右总给我个庇佑的地方,每年每季该有的米粮总还是有人送来的。” 宁姨轻飘飘的说着,言语中没有多大的波澜。 可是唐思汝却不依,“宁姨你不要骗我,我看了,你米缸的米都是陈米,他们平日里更是蔬菜瓜果都不给你送,你那院子里树木都砍了,唯有一颗果树,平日里还有些野菜生长,可是入秋以后天气变冷,这些也都没有了,你去哪里谋生呢?” “我还能饿死不成。”宁姨轻笑一声,“我这么多年了,不是还活着吗?”她长叹一口气。 唐思汝咕哝道:“你衣裳也单薄,你都没有厚衣服穿。”她瞅着宁姨身上的素衣,“你还要自己织布。” “我是个废妃。”宁姨语气平淡,仿佛这些苛待都稀松平常。 听到她这么说,唐思汝心中更加难过,刨根问底的小心问:“宁姨,你是做错事才失宠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失言,连忙摆摆手,“对不起宁姨,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被人陷害的呀?” “不是,我是自己自囚于此的,是我......是我不该痴心妄想......”宁姨的嘴角挂上一丝苦笑。 她面目全非,一张脸上满是伤痕,只有那双温润的眼睛和那小巧的下巴可以依稀透露出一些往日的风华。 宁姨年轻时,一定很美。 此时却如同上好的瓷器打碎,徒留一地残艳。 唐思汝爱美,自然为她叹息一声。 “宁姨,您的名字叫什么?”唐思汝问道,“您一定是个大美人,有个好听的名字。” 不知为何,说起大美人这几个字,她脑海中闪过了段飞烟的容貌。 “没那么多讲究,我生在民间,本是个混下九流的戏子歌姬,那时名声盛,人们喊我芍娘,我本名普通,唤作宁无夏。”宁姨语音低柔道。 唐思汝眉眼弯弯的说:“宁无夏也是好名字。” 唐思汝点了灯,四处转了转,这破败的屋子里什么都陈旧,也空荡不堪,然而她却发现在这旧梦殿居然还有一个梳妆台。 她擦了擦镜子上的灰尘,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抽屉里放着许多瓶瓶罐罐,有桂花香油,黛笔,胭脂,水粉,香脂香膏之类的东西。 唐思汝喜出望外,回过头去瞧了瞧宁姨。 “都是些老物件,你随意玩就是。”宁姨脾气很好,让唐思汝自己去摆弄。 “谢谢宁姨。”唐思汝开心的拿出抽屉里的香油和膏脂,发现都已经挥发干裂。只有那胭脂水粉和画眉的黛笔还是好的。 她开心的扶着宁姨的肩膀说,“宁姨,你坐下,我帮你画脸。” 宁姨摇摇头,“你个傻孩子,我当初受人追捧的时候,还画过脸,当时什么落霞妆,梅花妆都画过,如今这幅丑模样,说什么画脸呢?” 宁姨提起自己的脸,没有惋惜,只有满满的自嘲。 唐思汝心中痛惜,更加坚持,她手里拿着眉笔,说道:“你坐下,我帮你画脸。” 第五十八章 密辛 唐思汝的画脸肯定跟普通的化妆不一样。 在她的手里,胭脂水粉跟手术刀也没什么区别。 唐思汝用水粉细细的调了一丁点的颜料色粉,混出跟体肤一般的颜色,又和了点胶,在宁姨的疤痕上涂涂抹抹,把它铺平。 这样一来,宁姨的脸上就没那么恐怖了。 唐思汝用黛笔画眉,细细的勾勒眉峰,胭脂点唇,妩媚顿生,再用指尖残余的些许胭脂轻轻拍打两侧脸颊,人就生动了。 “宁姨,你看,”唐思汝收笔,给宁姨看看镜中。 宁姨张着嘴,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脸。 “好看。”她由衷的赞叹,这张脸比她以前更美,她颜色好时也没见的如此艳丽。此刻屋子里光线昏暗,她脸上看起来没那么突兀,平白一张美人脸借了她的骨子生出来,她自己都爱不释手。 “我自毁容貌后,自觉再难蒙受圣宠,也没想过又恢复的一天。”宁姨缓缓道,“你画的真美。” “嘿嘿,我也不知道宁姨你以前长什么样子,只能这样画了。”唐思汝挠挠头。 宁姨微微垂着眼睛,眼睛瞟到了窗外。 窗外无风,而树叶沙沙作响。 宁姨轻轻笑着,“天色晚了,你也早些回去。” 唐思汝想到上次等自己到深夜的傅尧,心中一热,也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宁姨,下次再来看你。” 宁姨含笑点点头。 说完,唐思汝就几步出了门。 “哎呀,我的食盒!”她走过了拐角的万年松,突然想到了自己用来装点心的食盒还在旧梦殿,赶紧跑了回去。 可是此时,唐思汝却又见到那个飘渺的红衣身影。 有蹊跷!这次她可没有觉得是什么红衣女鬼,反而是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唐思汝看到那个红衣的身影进了旧梦殿。 “果然不简单,这个人肯定是跟宁姨认识。难道是要来谋害宁姨?”唐思汝心中担忧,跟着那个红衣的身影进了旧梦殿。 忽然,唐思汝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音,她赶紧在窗外蹲下,尽管其变。 “......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肯见我。”一个空灵而低柔的声音传来。 窗外的思汝顿时心中一惊,这这这,这不是大美人段飞烟的声音吗? “你不该回来。”宁姨劝道。 “这么多年了,你就从来没想过我吗?”段飞烟的声音有些哀戚。 唐思汝心知不能听八卦,可是让她堵住耳朵她又舍不得,于是只好半推半就的继续听着。 “想过,我怎么没想过?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是个当娘亲的人,怎么会那么狠心。”宁姨说着说着居然轻轻哭泣了起来。 什么?难道说,段飞烟是宁姨的儿子?虽然说生大美人的肯定也是个美人没错啦,可是这也太劲爆了,宁姨可是个弃妃,是皇帝失宠的妃子,段飞烟岂不是就是皇子? “可是我回来找你,你居然不认我。”段飞烟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 宁姨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有些泪水却不敢流下来,怕冲花了唐思汝给她画的脸。 她轻轻说道:“我怕吓着你。” 宁姨哽咽着说:“我不是你心里那个美貌倾城的歌姬芍娘,我是个容貌丑陋的皇帝弃妃,我住在冷宫里,又落魄又冷,你跟着我受苦做什么呢?” “我不嫌弃。”段飞烟絮絮说着,“我从来没有嫌弃你啊,你是个好母亲,你连一块梁谷饼自己都不舍得吃,你给了我,自己去喝水。” 宁姨趴在他的肩头哭泣,“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 段飞烟把宁姨拢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你没有对不起我,你看,我现在过的不是很好吗?” “你认我了就好,娘亲。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段飞烟柔声说。 “好......好......”宁姨望着他离开。 唐思汝被这种惊天大八卦震惊的原地不动,她看到段飞烟一身红衣的出来了旧梦殿,也迈着僵硬的脚步跟上。 心中信息快速整合,听宁姨和段飞烟对话中的意思,好像是段飞烟是宁姨的儿子,而且他们分离很久,宁姨还不肯认他? 也就是说上次的那个红衣身影也是段飞烟,他上次来找宁姨,却被宁姨拒绝,宁姨觉得她吓着了儿子才不认他...... 唐思汝一边想一边走,一不小心露了行迹。 “出来吧。”段飞烟淡淡道。 “嘿嘿。”唐思汝一看被识破,也不多做掩饰,直接站出来,“我今天就是想回去拿食盒,不小心碰到了你跟宁姨谈话。” “宁姨?”段飞烟长眉一紧,似乎在疑惑,“你喊她宁姨?呵......”他一笑,乌云遮住的月光都披散下来,月下人如牡丹,惊艳绝伦。 唐思汝说:“对......我喊她宁姨,你......是宁姨的儿子?” 段飞烟点点头。 “那你岂不是皇子,你怎么会......”唐思汝睁大眼睛问道。 段飞烟嗤笑一声,牡丹花枝乱颤。他语带讥讽的说道:“皇帝的儿子叫皇子,我不是皇帝的儿子,我自然就是不是皇子。” 唐思汝五雷轰顶,“那你是宁姨的儿子......”难道是宁姨的私生子?这这这,难道说段飞烟是宫妃跟人私通生下的孩子,这难道就是宁姨失宠的真相? 唐思汝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连忙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说道:“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段飞烟见她的脸色又青到红,也不知道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烟波流转,轻笑道:“那既然你不会说出去,我就告诉你个秘密哦!” 他此举俏皮又撒娇,本来幼稚非常,可是偏偏他做起来带着一股子祸国殃民的妲己味道,十分的摄人心神。 唐思汝被他的美色再一次折服,呆呆的点了点头。 段飞烟不拿乔,他也不看唐思汝,只是一边自顾自的走,一边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是母亲在入宫前就生下的孩子,我的父亲也不是什么皇帝甚至达官贵人,我母亲说他只是一个乐师而已。” 第五十九章 身世 宫妃在入宫前居然还有孩子?我的天......唐思汝瞠目结舌的站在当场。 唐思汝问道:“那......那宁姨是被陛下抢进宫里的?” 段飞烟摇头道:“不是,母亲是自愿入宫的。” “什么?”唐思汝大惊。 段飞烟眼神望向远方:“母亲曾经是长乐坊第一歌姬,她爱过一个乐师,母亲不告诉我他的名字,只是说他是个风流浪子。” 唐思汝看了看他的长相,觉得宁姨肯定隐瞒了什么,拿个乐师哪里是个风流浪子就勾走了长乐坊第一歌姬,那个乐师肯定也是个美男子! 而且呀,这个美男子一定是风流倜傥又惊艳无比,嘴上甜得不得了,骗的第一歌姬跟他私定终身还生了孩子。 “后来呢后来呢?”唐思汝目光灼灼的看着段飞烟,眼里满是好奇。 段飞烟眨了下眼,“后来母亲就跟乐师跑了呀,她攒了很久的钱,换了自己的自由身,然后跟着乐师私奔了。” 唐思汝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她想了想宁姨后来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沦落了街头什么的,被人买走进了宫,于是高深莫测道:“我猜那个乐师一定不是个好人,他是不是抛弃了宁姨?” 段飞烟默不作声,许久苦笑道:“是啊,那个乐师是个浪子,跟我娘只是露水姻缘,他没想过要成家立业,他在我娘有了我以后,依旧是有了钱就买酒,从来也不顾家。” 段飞烟顿了顿说,“我娘说,他像是风,早晚要吹走的,吹到哪里去她也不知道。他依旧跟别的歌姬喝酒,跟漂亮的女人眉来眼去,他经常酒醉,他醉了不打人,只是笑,笑的陌生,他唤我娘别的女人的名字。于是有一天,我娘忍无可忍的哭着走了。” 段飞烟抬起头来说道,“可是我娘走了,他也没难过许久,他找了找,没找到,就走了。” “他去哪里了?”唐思汝问道。 段飞烟嘴角一勾,“谁知道呢?我娘是个有身孕的女人,没有多少钱,也不能走很远,没有回头找过他。” 唐思汝咬着唇,非常为宁姨的这段经历揪心,“你们后来是不是过得很苦?” 段飞烟拢了拢肩头如同缎子一般的头发,悠悠说:“对啊,小时候很苦。她生了我以后,颜色不盛,长乐坊也不要她了,她在外头做工,给人家洗碗洗衣服。” 秋夜凉,月高悬。 夜晚的风穿梭在长长的小径,婆娑的灯影摇晃不定,把影子都拉的长长的,好像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回味起来都是苦味漫长。 “她对我很好,有什么吃的用的都紧着我来。”段飞烟的眼神渺远起来。 “那......那最后你们是怎么分离的?”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唐思汝入神的听着。 “嗯......因为太穷了啊,我娘觉得太苦了,就把我托给了一个姐妹,自己卖身进了一个大官的府邸。”段飞烟的语气幽幽。 “她卖身去了哪?怎么又会进宫呢?”唐思汝问道。 “去了哪?”段飞烟摇摇头,“我太小了记不得,我去打听的时候只是听说那是个大官,是个皇帝身边的近臣,他还与皇太后关系密切,听从了皇太后的命令,在民间选纳一些貌美的女子进献。” “啊?”唐思汝有些惊讶,她印象中的南明帝不是这样好色的人啊,怎么会选民间美女充实后宫呢? 于是她就说道:“南明帝没有很多妃子呀!” “你是想说南明帝不好色吧。”段飞烟轻笑。 唐思汝被他识破,脸上微红,“就是这个意思......” 段飞烟解释说:“皇上不好色,可是皇子也不多啊,当时的太后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十分心急,就让许多官员暗地里选一些女子进献。” 唐思汝恍然大悟,“宁姨就是其中之一?” 段飞烟道:“对,她虽然长得没有以前好,可是却符合那个大官的要求,他给了母亲一大笔钱,让她进宫,后来在宫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段飞烟苦笑。 唐思汝轻声问道:“那你呢?”你被宁姨托给了姐妹之后怎么样了? “我?”段飞烟嘴角挂着笑,“她的姐妹好赌,输光了母亲留给我的钱,把我卖给了歌栏舞坊。” 啧,这是什么小白菜,这也太遇人不淑了吧! 唐思汝同情的看着大美人,觉得他一定很艰难才长大,可能还被不少人欺负过。 “你......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唐思汝说出真相,“你是不是就为了进来找宁姨?” 段飞烟挑眉,“没错。” “那听荷就是在民间找的你?”唐思汝继续道。 段飞烟一笑,“她是个奇怪的客人,拿着钱来找俊俏公子,见了我就拿不动腿。” 唐思汝心说,谁见了你能心中毫无起伏,怕是死人吧? 不......也许还有傅尧,唐思汝在心中默默补充,毕竟他对着镜子看自己就够了,他的风华也不逊于段飞烟。 “我本来不想理她,我是个头牌,身价高的很,哪里是一点钱就请的动的,可是她说要进宫,我就动心了。”段飞烟说道。 可是唐思汝心中还有一个疑惑,这个段飞烟看起来年轻的很,如果说他是宁姨在宫外就生下的,而宁姨入宫是在皇宫中皇子单薄的时候,也就是差不多太子出生的时候,那岂不是要比太子还大? 她开始狐疑的看着面前的大美人,研究他是不是驻颜有术。 许久,唐思汝才问道:“不行,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多大了?”太子已经二十六七的样子,这个大美人...... 唐思汝的嘴角一抽。 “啊,男人的年龄是秘密,你不能问哦!”段飞烟飞快的冲着唐思汝眨了一下眼,俏皮的说道。 真可怕,我居然被男人撒娇了,还不觉得恶心。 唐思汝默哀了一下自己逝去的节操。 不过她还没有默哀多久,就被人拦住了。 “站住,你们两个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干什么的?”一个凶恶的声音说道。 第六十章 黑锅 直到和段飞烟一起被抓到兰绛宫,唐思汝依旧是一头雾水。 那晚值夜的侍卫据说是在抓贼,见他俩形迹可疑就给他们抓了回来。 “说,黄金千手佛是不是你们偷的。”唐思汝他们被迫跪在地上,坐在头顶上的是一位容貌贵气而雍容的宫妃,她手里端着茶,厉声问道。 刚进宫的时候,傅尧跟唐思汝说过,兰绛宫住的是贤妃,那么头顶上这个主事的宫妃就是贤妃了。 “回禀娘娘,不是奴婢们。”唐思汝拉着段飞烟低下头道。 “哼,那你们也许就是那贼人的同伙。”贤妃冷哼一声,轻蔑的看着地下跪着的两人。 唐思汝嘴角一抽,不理解这口大锅是怎么跑到自己的背上,连声道冤,“回禀娘娘,奴婢们与那贼人并不相识,奴婢甚至不知道那黄金千手佛是何物,与那贼人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啊娘娘。” 说完唐思汝还用手臂捅了捅段飞烟,示意他也说几句。 段飞烟只好无奈的道:“娘娘,我们确实不知道那个贼人。” “胡说,那你们三更半夜在路上瞎逛些什么。”贤妃狐疑地问道。 “我们......我们......”唐思汝总不能说自己去冷宫看宁姨,就把傅尧搬出来当挡箭牌,“我们奉了傅大人之命去办点事情。” “哦?左相?”贤妃看着此间得当的指甲说道,“你以为搬出左相出来压我,我就会怕了?你怕是不知道这个黄金千手佛是什么来历吧?这可是先太后赏赐我的佛家重宝,你们要是真是跟那个贼人有什么关联,傅尧都保不住你们。” “是是是......娘娘,我对天发誓,我们跟那个贼人真的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唐思汝竖起三根手指道。 “哼,你们一面之词,来人,请左相大人过来,看他认不认识这两个人。”贤妃凤眼一瞥,淡淡吩咐道。 “......”唐思汝一脸苦相,三更半夜的,傅尧要是被找来,就算大发善心给她隐瞒圆谎,回去也得好好盘问一番,今天真的是倒了大霉。 段飞烟也是一脸惊愕,没有想到对方直接把左相找来,他脸上也是为难之色。 那小太监立刻领命,一溜烟的跑去找傅尧去了。 唐思汝和段飞烟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唐思汝心里都盼着傅尧救世主来捞她,毕竟比起这个横眉竖眼的贤妃,傅尧顶多是冷冰冰的问她几句,可算是好多了。而且她也是傅尧这一边的,怎么样也算是自己人,傅尧也不会为难她。 于是当唐思汝看到傅尧进来的时候,眼睛都快放光了。 傅尧显然是还在休息,就被叫来。他身上披着鹤毛苍青大氅,一身浅灰的常服,头发用玉簪简单的束着。要是平时他这样觐见贤妃,显然是不够庄重的,可是今日事急从权,再加上傅尧一身样貌气势,硬是把一身常服穿出了礼服的效果。 他微微一拜,“参加贤妃娘娘。” 傅尧身份高,又是监国,是不用跪拜的。 贤妃显然也不敢对他拿什么架子,只是说道:“傅大人,本宫宫里呀,丢了黄金千手佛,你也知道这玩意是什么贵重物件,这本宫就派人去找那胆大包天的毛贼,不巧啊就在路上逮这了这俩人,正审问呢,偏偏这两个宫人说是你的人。” 贤妃的眼神轻飘飘落在傅尧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答。 傅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思汝和段飞烟,眉峰一敛。 唐思汝和段飞烟赶紧心虚的低下头去,她们心知惹了麻烦,但还是得依靠傅尧,于是也不敢出声。 傅尧的声音如清风拂面,朗月照空,一下子就荡平了唐思汝心中的慌张。 “回禀娘娘,这两人确实是微臣派出去做事的。”傅尧拱手道。 唐思汝听到他肯帮忙遮掩,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贤妃的一问又让她把心提到嗓子眼。 “哦?这倒是怪事,左相大人有什么事要这两个宫人深夜去办,可别是为了包庇这两个人,随意说的吧。”贤妃眼中精光一闪,质问道。 “政务上的要事,不便说给娘娘听,至于这两个人,只不过是宫中新人,手脚慢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忙活到深夜也是意外。”傅尧四两拨千斤,淡淡说道。 贤妃噎住,修剪得当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狰狞扭曲。她的确没想到傅尧用后宫不得干政这一条轻飘飘的打回来。 “哦?本宫可以不追究他们去干什么,可是这两个人是大人的人,在我兰绛宫的附近,鬼鬼祟祟,而恰好我宫里的宝物丢了,这件事大人怎么说。”贤妃眯起眼睛来,冷冷看着傅尧。 “娘娘的宫中丢了东西,微臣本不该插手,但此事牵扯到微臣宫中的人,微臣又奉旨监国,丢了这样的重宝,微臣也有责任。”傅尧抬起眼来,看着贤妃。 “那你的意思是?”贤妃轻笑一声,等着他的回答。 “娘娘若是信任,此事就交给微臣去查。”傅尧颔首,表情风轻云淡。 “信任,怎么能不信任,傅大人可是连陛下都信任无比的人,本宫哪里能不信任,此事交给傅大人,本宫还有什么可操心。”贤妃的声音略微不自然,颇有些压抑着尖刻的感觉。 “那微臣必当尽力。”傅尧答道,随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缝隙里的两人说道:“这两个人微臣也带回去了,日后定然好生调解,今日劳烦娘娘费心了。” 贤妃默不作声的让他把人带走。 就这样,唐思汝一声也不敢吭,灰溜溜的跟着傅尧回明睿殿。 一路上,傅尧只管跟着提灯的小太监在前面走,头也不回。 唐思汝则是胆战心惊的跟在后头,开动自己的小脑瓜想一会怎么跟傅尧说这件事。 月光拉长着影子,唐思汝觉得那是傅尧增长的怒气,张牙舞爪的压抑在暗沉中,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终于到了明睿殿。 “说罢,今日的事给我老实交代。”傅尧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第六十一章 吃醋 该来的还是来了,唐思汝听到傅尧发问,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只是到了段飞烟这一节,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只是轻轻看了段飞烟一眼。 傅尧是什么眼力,当下便看到了,冷声发问,“怎么?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唐思汝立刻脖子一缩,“没有没有,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她呢?”傅尧冷冷看了段飞烟一眼,“我是替你们两个人作保,虽然你我可以确定是安全的,可是她呢?” 唐思汝自认是个讲义气的人,放下便给了段飞烟一个眼神安抚,自己说道:“她也没有问题。” 傅尧不置可否,只是端详着段飞烟。 他是个很有气势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跟南明帝十分相似,包括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似风雨过境,乌云压城。 段飞烟颔首,冲着唐思汝眨了一下眼。 唐思汝以为是跟自己打眼色,意思是互相串供,心中也就放心了。 却没想到,段飞烟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的把自己的身世和来历讲了一遍。 唐思汝:脸好疼...... 傅尧听后,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也没对段飞烟说什么做什么,可是他却冷冷看了唐思汝一眼。 随后傅尧就转身走了。 唐思汝第一次给他这样看,只觉得他的眼神复杂至极,好似春日里刚化的冰河,夹杂着细细碎碎的冰碴儿,又像是深秋里刺骨盘旋的风,从表到里,意味深长。 她第一次觉得心中好像盛了一个纸灯笼,里面的蜡烛燃的旺极了,烧到了外面的心。 又烫,又疼,还带着余灰的苦。 唐思汝咬了下嘴唇,捧了一壶热茶去找傅尧。 她隔着一张桌案,望着傅尧,“对不起,我今天不该骗你。” 傅尧扶着额头,好像确实有些生气,听到唐思汝进来头都不抬。 唐思汝转到一侧,“对不起嘛,段飞烟的事我没要瞒着你,我就是怕你知道他是个男的,非要去验明正身。” 傅尧别过脸去,一言不发,只有耳根微微的有些红晕。 唐思汝见状憋着笑,“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告诉你,一定不会瞒着你了。”她小声的道歉,低伏做小。 傅尧这才转过来,“你说的。” “你以后不许为了别的男人瞒着我。”傅尧续道。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好像是吃醋一样,唐思汝越想越觉得好玩,想要看看傅尧如今的脸色。 可是他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 但是唐思汝觉得他应该是不生气了,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段飞烟还是很可疑。”傅尧清咳一声说道。 “对啊!为什么他一个男的可以装宫女那么像!简直不合理!”唐思汝嫉妒段飞烟的绝世美貌嫉妒的发疯。 傅尧失笑,“不是这件事,是他的身世。” “他的身世怎么了?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唐思汝说道。 傅尧淡笑着瞥了她一眼,唐思汝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表示自己忠心不二。 “宫妃进宫前,居然还有个孩子,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傅尧说道,毕竟宫妃入宫前,就算不是家世清白,也应当查清底细,入宫前居然有个孩子,这件事实在是古怪。 “那我们要不要查一下?”唐思汝说道。 “嗯。”傅尧点点头,“反正也要查贤妃丢失的黄金千手佛,不如就出宫一趟。” 唐思汝睁大眼睛,“段飞烟的事我知道,可是为什么要出宫查黄金千手佛?那不是在宫里丢失的吗?” 傅尧道:“你可看见了贤妃的权势?” 唐思汝点点头,“在后宫中一手遮天,跟皇后也差不多了。” 傅尧给她说道:“贤妃是先太后的亲侄女,先太后姓卫,母家是个老世族,虽然不是特别有权势但贵在恒稳,几乎每朝每代都有出身卫家的宫妃或者朝臣,而到了卫太后这一代,也是最鼎盛的时候,不过卫太后为人淳朴,不爱弄权,没让卫家成了范家那样的一族。不过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晚年身体不好,就让陛下娶了卫家嫡出的侄女,也就是贤妃,来保住卫家的昌盛荣华。卫太后一直看着陛下跟贤妃生了三皇子,才于病榻上撒手人寰。” 唐思汝没接触过这样的深宫秘史,睁大眼睛仔细听着,“贤妃生了三皇子,卫家也算放心了,还好他们没跟范家一样作死。” 唐思汝吐了吐舌头。 傅尧摇摇头摇摇头说道:“你以为卫家是心甘情愿这么低调的吗?是因为陛下的权衡之术。” 权衡?唐思汝一点就透,“你是说范家?也就是皇后的母族?” 傅尧点点头,对着唐思汝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范家本来是一个小族,全靠着皇后起家。陛下当时从权势不大的范家着手,选了皇后,想着如此抬举,料想范家一个小族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谁曾想到皇后硬要提拔自己的嫡亲弟弟上位当工部尚书。当时的陛下刚得了太子,也不好违逆皇后的意思,就恩准了。毕竟虽然工部也算是个肥差,但是范家家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也成不了大气候。谁能想到就是范当一个人,也胆大包天捅出这种篓子。” “皇后也是倒霉。”唐思汝感叹道,“如此说来,在宫里贤妃和皇后的势力其实差别不是很大?” 傅尧不置可否,“你瞧贤妃兰绛宫的气势摆设,贤妃的周身气度,以及她手底下调动的人,就可以知道,要想从她的手里轻飘飘偷走一件东西,还没让贤妃抓住,那么此人一定是早有预谋,且有内应。” “对了,那个人只拿走了黄金千手佛,兰绛宫没有丢失别的财物!”唐思汝恍然大悟的补充道。 “没错,这个人知道,只有黄金千手佛可以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一旦黄金千手佛失窃,贤妃一定会满皇宫的搜查,倘若连贤妃都搜查不到,那么这件东西就不在宫里。”傅尧眼中幽暗。 “它会被人偷到宫外销赃!”唐思汝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去宫外搜查。 第六十二章 檀郎 “你再说一遍,段飞烟小时候就是被卖到这里?”傅尧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英雄不问出处......我问过了,他说就在这里。”唐思汝不好意思的笑着,恨不能把自己隐形。 难怪傅尧维持不住一贯的好涵养,连唐思汝都觉得脸上发燥,段飞烟说的地方,叫做“朗月楼”,是个京城中贵妇名流提起来都要偷偷笑的地方,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朗月阁,男女不禁,是个大大的销金窟,里面乐师舞姬,歌伎檀郎一应俱全,最是风流无边。 而檀郎,更是许多夫人小姐中不可明说的存在。 古时潘安小字檀奴,在京城,便把那些能歌擅弹的美男子叫做檀郎,饱受追捧。 单单看这朗月楼周围,就停着不少马车,都装饰华美,悬挂着金铃流苏,一看就是什么贵妇的。 似段飞烟这样的,大概就得让那些女人们发疯吧,唐思汝在心中想着。 不过既然要带傅尧进去......唐思汝心中猛的一酸,傅尧那么好看,在这种地方岂不是白白被人占了便宜。 于是她去了摊边买了个幕篱。 “喏,这给你。”唐思汝把青纱幕篱递给傅尧。 “给我?”傅尧迟疑着接过来,随即便意识到唐思汝的意思,无奈的摇摇头,把幕篱戴上了。 此次出来,傅尧一身青衣,绣着翠竹暗纹,再戴着青纱幕篱......啧,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唐思汝心中一动,被这样的画面迷了眼。 “怎么不走?”傅尧走了几步,站在门口等着唐思汝。 唐思汝脸上一红,干咳一声,“来了来了。” 朗月楼分三层,一层是个大厅,中间搭着个木台子,悬挂着彩绸在四边权当作围栏。 台上是两个少年在演奏,一站一坐,站着的在吹一管玉箫,长得是颇为俊秀,一双眼好似秋水一般灵动,坐着的在抚琴,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是一双手好似白玉雕刻的一般,骨节分明。 唐思汝心想,傅尧的手比他的好看多了,尤其是拿着黄竹的笔杆子的时候,一双手明明浑然玉制,却不失力道,哪里像那个少年一般,软绵绵的,没什么阳刚气。 呸呸呸,我怎么能拿傅尧跟檀郎比,要是傅尧知道了,那只狐狸还不玩死我,唐思汝的求生欲顿时燃起。 不得不说,就算傅尧戴着幕篱,也依旧很惹眼。 明里暗里已经不少贵妇人用扇子挡着脸,偷偷看着傅尧了。 从肩,到腰再到那两条长腿,唐思汝都把持不住傅尧那种禁欲和清冷中带着的魅力,那些贵妇人又怎么能把持得住呢? 于是乎火辣辣的眼光就往傅尧身上瞟。 唐思汝嘴角一抽,拉着傅尧,“我们去问问那个收留段飞烟的老板娘。” 傅尧连文武百官的跪拜都可以坦然受之,何况几个妇人的打量?他倒是没什么感想,反而是看着唐思汝急忙忙的拉他离开这里,他觉得颇为有趣。 “劳驾,请问李夫人在哪?”傅尧问一个正在行走伺候茶水的小厮。 “您是说老板娘吧,喏,三楼看花台上嗑瓜子那个就是。”那个小厮打量着傅尧,“啧,这年头还有自己送上门的。”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傅尧眉心一跳,无奈的转身上楼。 唐思汝则是差点笑出声来,正在拼命抑制自己想要出声的欲望,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傅尧不会是被当成了送上门卖自己的檀郎吧! 不过笑归笑,唐思汝可不敢把这话讲出来,只好抿着嘴跟上去。 朗月楼二楼是走廊,摆着许多桌椅小案,供人坐下观赏,二楼也清净一些,没那么多人打扰,适合那些有闲情雅致的,叫个美人儿上来喝酒谈心。 三楼的看花台可是个好地方,也是花了高价钱的人才能去的,不仅安静,且视角好,能一览无余的看着台上表演。李夫人作为老板娘,自然是在看花台享受一番。 看花台是些铺着锦缎的贵妃榻,摆着些新鲜的葡萄荔枝之类,还有些瓜子干果以供消遣。 李夫人正坐在东边儿的那看花台嗑瓜子,她翘着脚,背后丫鬟捏着肩,哼哼着听曲。 “哎哟,这小柳儿啊,这首《醒梦》都快弹成催眠啦,也不知道吴老头怎么教的,让他今晚再去给我调教调教。”李夫人悠悠道。 “请问您可是李夫人。”傅尧清声道。 那李夫人是个有眼力见的,一听傅尧这声音就带了精神,睁开眼来,笑着道,“可不是我,怎么了小郎君,难不成看上了我这里什么俏丫头想领一个回家?” “咳咳。”唐思汝赶紧打断她的话,“李夫人,您知道段飞烟吗?” 那李夫人看了看她俩,顿时失去了兴趣,懒懒的躺回去说道,“这谁不知道啊,飞卿嘛,那可是大红人,怎么是我这小地方圈的住的。” 李夫人语带尖刻,显然是对段飞烟有所不满,“他攀了高枝咯,我辛辛苦苦把他当宝贝调教那么久,他说走就走,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长得是老天爷给饭吃,可是老娘养他也是废了银子的,为了调教他我更是请了最好的老师,这个没良心的,可气死我了......” 傅尧眉头一皱,“也就是说,段飞烟确实在这里呆过,他那时年纪多大?” 李夫人翻了个白眼,“檀郎,都是吃青春饭,年纪大了还了得,十七八的时候最好,能出来挣口饭吃,不过来了的时候都小,小的才听话嘛,段飞烟那时候也不大,又一副饿死鬼的模样,浑身瘦的没有几两肉,只有那一张脸,唉,真是好看的很,跟他娘是真像。” “他娘?您还见过他母亲?是他的母亲送段飞烟来的吗?”傅尧追问道。 “他母亲就是宁无夏啊,当时可是名噪一时的歌姬,人称芍娘,芍娘一笑,洛阳花凋,那可真是大美人一个。不过不是宁无夏送来的,是个旁的女人,卖了这个崽子换些钱。”李夫人说道。 第六十三章 包养 闻言,唐思汝拽了拽傅尧的衣袖,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段飞烟说他小时候就是被母亲的朋友卖掉的。” 傅尧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又跟唐思汝说道,“你可能根据李夫人的描述画出当年宁无夏的容貌?” 唐思汝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傅尧这才放心,跟李夫人说道,“李夫人您可能描述一下当年芍娘的容貌?” 李夫人柳眉一挑,“嗨,这还不容易,芍娘当时可谓艳绝京城。” 于是李夫人开始滔滔不绝讲起当年芍娘的美貌倾城。 唐思汝赶紧仔细听着,好画出芍娘的美貌。 唐思汝有妙笔系统,自然手到擒来。 可是等到看到唐思汝画的芍娘时,傅尧的神色却十分古怪。 不是说唐思汝画的不好,而是太好了。 眉眼风流,长发如云,鬓上芍药灼灼其华,更有广袖的长裙衬托出袅娜身段,一笑之下,更是春华汇聚。 傅尧看着铺展在桌上的话,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思汝拿着手在他面前一挥,“魂兮归来,我知道我画的好,你也不用这么给面子吧?” “你......唉......”傅尧长叹一声。 唐思汝好像也发现什么不对,她仔细端详着画,忽然说道:“好像......好像这幅画,画的......哎呀,怎么感觉芍娘跟你有几分相似......” “咳......你不要生气,我我我我随意讲的。”唐思汝赶紧捂着嘴。 不过这也是事实,画中的芍娘风流在眉眼,一颦一笑都是风姿,而这眉眼偏偏跟傅尧有七分相似,只是傅尧气质高华,才压下如此浓艳的眉眼。 这么说来,其实段飞烟和傅尧之间,也是有几分相似,只是各自气质迥异,才让唐思汝忽略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她心中猛然一惊。 如果说段飞烟,傅尧以及宁姨之间都有相似点,那么他们像的究竟是谁? “多谢李夫人。”傅尧恢复了常态,收起了桌子上唐思汝的画。 “客气客气,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儿。”李夫人恋恋不舍的看着收起来的美人图说道。 于是唐思汝就跟满腹心事的跟着傅尧离去了。 “那个......”唐思汝心中抓心挠肝,开口问道。 却不想被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撞倒,连带着还扯下了傅尧的幕篱。 那青色的纱猝然落下,清俊绝世的脸顿时现出。 不得不说,傅尧收敛了一身气势,那一身气质,恍然如仙。 那醉醺醺的女人显然也有同感,眼睛都看得发直,嘴里喃喃说道,“美人......大美人......” 唐思汝被她悍不畏死的精神震惊了,赶紧拦住她的咸猪蹄。 却不想那女人着实令人头疼,居然色欲熏心的开始调戏起傅尧,“如此颜色,虽然年纪大了些,不似那些少年一般鲜嫩,可是也着实令人心动,美人,你旁边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不如跟了姐姐我,从此高枕暖卧,衣食无忧。” 那女子穿着华丽,织金的百蝶穿花妃色裙,搭着素色绛紫轻容,内里裹着石青的锦绣牡丹团绣,头上梳着堕马髻,点缀着八宝穿云簪,还有几对金凤珍珠宝攒在云鬓,一派雍容富贵的样子。 她此刻喝得烂醉,两颊红云升起,眼里迷蒙一片,竟然还要伸手去捉傅尧广袖外的手腕。 傅尧手腕一片冷白,底下的血管都微微透青,一时不察,竟然被那个女人捉在手里。 傅尧本来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玩闹,这一番才真正生气,用了用力,甩开那个贵妇人。 贵妇人也恼了,“你一个小白脸,老娘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都来朗月楼了还这么不识相,当自己是什么公子少爷,这个女人保养你花了多少?我双倍出钱!” 唐思汝几乎要捂着脸转头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着笑。 傅尧心中也一丝无名尴尬,“包养?”他言语冷冷,好似翡翠落地,溅开清脆一片。 那贵妇人心中略微有些发怵,却也更着脖子强作气势,“没错,我就是要包养你,你放心,我肯定比这个女人待你好。”说完,她还瞧了唐思汝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唐思汝终于憋不住了,前仰后合的笑着。 傅尧脸上似羞似怒的飘过红晕,他依旧在哪里身姿如鹤,冷着一双眼看着那贵妇人,说道,“梁夫人,慎言。” “啊?”唐思汝惊骇的叫了一声,原来傅尧认识她。 其实傅尧跟这个女人并不相熟,不过他身为左相,朝中的大小人物总还是知道的。 梁夫人是杜将军的遗孀,杜将军没到而立就战死沙场,徒留了一个新婚没多久,还如花似玉的小夫人。 小夫人年方双十,正是青春貌美好年华,可是杜将军为国捐躯,声明又好,她又不好改嫁,日日守寡,终于放纵自我,养了许多年轻的公子,解愁消闷。 傅尧心中虽然对她的作为不甚苟同,但是也理解她的想法,也不作强求,更没对其苛责,只是今日梁夫人酒醉失态,招惹到傅尧头上,他这才着恼了说了一声。 梁夫人被他叫了一声,喝的千秋醉也醒了,脸上的酒晕都退了,白着一张脸,颤着嘴唇看着傅尧,“左......”她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咽下话去,喊了一声:“大人恕罪。” 梁夫人心中也是惶恐,她酒气上头,被傅尧美色迷了心,竟然调戏起来了当朝左相,怕是不想活了。于是梁夫人颤颤巍巍的行礼,生怕傅尧较真怪罪。 傅尧心中有数,知道她无心,“无需多礼,日后还望夫人谨言慎行。” 他言语轻轻,偏偏“谨言慎行”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梁夫人赶紧应道,“多谢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妾身日后不敢了。” 梁夫人满头冷汗,快走几步捡起地上的幕篱给傅尧递上去,“请大人海涵。” 傅尧微微点头,语气似有深意,清声道,“看来梁夫人似乎在朗月楼如鱼得水,应该很是了解。” 第六十四章 黄金千手佛 梁夫人额上的汗淋漓而下,不好说自己不了解,自然连连应到:“还是略知一二的。” “那你可知段飞烟?”傅尧找了个座位坐下,缓缓开口问道。 梁夫人低着头,尴尬笑着:“不不不不清楚。”开玩笑,还是说清楚,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风流的名声。 “嗯?”傅尧轻轻的疑惑的问了一声。 “知道知道......”梁夫人赶紧改口,倒豆子一般把段飞烟的事讲了出来。 “这段飞烟可是有名的很,你别看他年纪大了些,不似少年人水灵,可那可是绝色......”梁夫人带劲了,开始滔滔不绝。 “咳咳。”唐思汝想起梁夫人曾经的豪言壮语,不由得出声提醒她,给她使了个眼色。 梁夫人想到了自己曾经说过傅尧也是“年纪大,颜色好”,不由得面色发青,好像吃了变质的茄子一般,赶紧转回到正题:“总之这个段飞烟是个绝色的人物,据说曾经在朗月楼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到了烟雨楼,哎呦那烟雨楼不似朗月楼,那地方清高的很,连个小手都不给摸......” “咳咳。”唐思汝赶紧又给她一个眼色。 “哦,这个段飞烟嘛,模样好,又一身好才艺,白玉短笛悠悠扬扬,吹彻舞榭歌台,成名的那首《折杨柳》,哎呦,听的人心都醉了。”梁夫人捂着胸口,满脸沉迷。 “如此说来......段飞烟所说的身世大概没什么问题。”唐思汝缓缓道。 傅尧也微微点头。 “这般辛苦梁夫人,慢走不走。”傅尧微微一笑,送别梁夫人。 梁夫人虽然舍不得傅尧好样貌,凡事还是惜命,赶紧俯了俯身子,行了一礼,溜之大吉。 于是唐思汝跟傅尧就出了朗月楼,走在西市大街上。 街上很是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小笼包的香气暖洋洋的钻进四肢百骸,挑着胭脂水粉担子的小贩唱着俚语歌谣,水粉胭脂的香气飘飘摇摇的萦绕不绝。还有那挂着摆着五彩锦绣的铺面,琳琅满目,十分惹眼。 “段飞烟的事情我们查完了,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唐思汝一边看着四周的街景,一边向傅尧问道。 “自然是去查案。”傅尧说道,“黄金千手佛从宫中丢失,而且不在宫里,那么就是被宫中内鬼偷到了皇宫外。” “那我们就是要找那个内鬼?”唐思汝问道。 “不,我们要找黄金千手佛。”傅尧缓缓道。 唐思汝抓了抓头发,说道,“哎呀,我知道我们要帮贤妃找到丢失的千手佛,可是现在好毫无头绪啊,总不能直接去问哪个铺子卖黄金千手佛吧!” “就是这样。”傅尧停下脚步,语带笑意的说道。 唐思汝被他猛的一停,吓得差点撞到傅尧的身上。 她抬头看去,正是一个礼品铺子,摆着各色珍奇古董之类的东西。 “啊?你还真的直接去问,你你你,你是不是刚才被那个梁夫人气昏了头?”唐思汝睁大眼睛,看着傅尧走进了那个铺子。 “这位客官,您要看点什么?”那掌柜的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一看到傅尧周身气度,就知道是个大人物,赶紧谄媚的凑到跟前来。 傅尧起初并不说话,只是打量着铺面陈设,许久才说道,“我母亲要过生辰,她素来礼佛,我想看看这类的。” “哟,信佛,不知道公子家中一贯供奉些什么?您看看,我这小叶紫檀佛珠串,唉这可是白马寺的高僧开过光的好东西,足足一百零八颗,颗颗圆润,您闻闻这个味儿,保准是一等一的绝品。”那掌柜的带了劲儿,从柜子里拿了个佛珠就开始介绍着。 傅尧却只是瞥了一眼,就状似无意的说道,“此类泛泛之物......” 那掌柜的立刻心领神会,当下那串子佛珠,转而介绍起一尊玉雕佛像,“我看公子您也到了年纪,这为人父母的心中,儿女都是债,少不了都得操心的,您看这尊白玉送子观音,是不是面目慈祥栩栩如生?我跟您说,这还是清水河宋安祠的德叙师太诵经日日加持过的,这德叙师太,可灵验啦,城西的王二少爷,自从请了德叙师太去家里念经做法......” “好了!”唐思汝实在是听不下去掌柜的喋喋不休了,赶紧打断他,“掌柜的,那个黄金千手佛有吗?” 那掌柜的闻言立刻关了门窗,小声说道,“几位这是哪里听来的,这可是不能提的。” 唐思汝与傅尧面面相觑,怎么不能提?难道这个黄金千手佛还是什么的违禁物吗? “怎么不能提?”唐思汝问道。 那掌柜的愁眉苦脸的说道,“两位是哪里听来的黄金千手佛啊,那东西是个要命的东西啊!” “怎么?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唐思汝来了劲儿,追问道。 “这东西啊,邪乎,早些年啊,真是谁碰着谁倒霉,后来听说不知道怎么进了宫里,料想是皇宫大内的真龙之气压得住那股劲儿,也没听说在闹出什么事端出来。”掌柜的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难道之前,因为黄金千手佛还有过什么古怪的事情吗?”傅尧问道。 掌柜的点点头,怅然道,“反正事情也过去那么久,跟你们说说也无妨,我们干古董收藏的,都喜欢那么些老物件,二十多年前吧,有个古董铺老板得了个好宝贝,就是这个黄金千手佛,据说是从西域还是什么地方的古国淘换来的,那可是个好东西,但看那做工,那造型,哎哟,有幸见过一次,那可真是令人惊叹不已的好东西。” “老板,那个黄金千手佛长什么样啊?”唐思汝问道,还掏出了纸笔,证明自己根本就不是来单纯的听故事,而是为了公务。 果然,傅尧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默许了唐思汝此问。 “那黄金千手佛,造型别致,大概有半人高吧,浑身鎏金,宝相庄严,眉目慈祥,细致入微十分的栩栩如生。再说那千手,每只手的形态都不一样,分布在身侧,姿态万千。”掌柜的回忆道。 第六十五章 诡事 唐思汝也没画过佛像,努力根据老板的描绘,思索着画着图画。 “掌柜的,还有别的吗?”唐思汝咬着毛笔的杆子问道。 她面前黄金千手佛的草图已经依稀成型,只是还欠缺一些细节。 那掌柜看过后,回忆道,“我想想,那黄金千手佛项上挂着璎珞,眉眼微微下垂,那佛像的几个手里握着的东西,我记得印象很深刻,有宝塔,如意,莲花,还有宝剑......那佛像手里还各有一只眼。” “千手千眼,没错了,就是黄金千手佛。”傅尧应和道。 唐思汝于是低头继续补充着画中的细节。 “掌柜的,刚才你说这黄金千手佛,好像背后还有些什么故事......”唐思汝一脸好奇的追问道。 那掌柜的一脸苦相,显然是不愿意细说,“这个......” 傅尧从袖中掏出两锭元宝放在桌子上,“打扰老板做生意了,还请笑纳。” 那老板自然懂事,十分乖觉的收下了银子,小声说道,“这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这件事提起来多少有些古怪,我们做古董生意的,多少忌讳这些,于是慢慢不提了。” “如何古怪?”唐思汝闻言问道。 “这话要从古董铺子老板淘换来那黄金千手佛说起,那铺子的老板姓刘,我们业内都知道,他好摆弄些稀奇古怪的,那黄金千手佛看着确实稀罕,我们也当他是走了运,收了个好东西,可是后来......唉......”掌柜的长叹一声。 “后来怎么了?”唐思汝问道。 “你也知道,好古董玩意的,大多是手里头有两个余钱的,他那个宝贝被人看上了,出重金要买,老刘那人也倔脾气,硬是横着脾气不卖,不欢而散,再有人去买,他也闭门不见。我们都当他是性子古怪,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谁也有几个不肯示人的心头好嘛,可谁知道,没过几天,老刘就横死了。”掌柜的压低了声音。 傅尧跟唐思汝脸上惊疑顿显,两个人都看着掌柜的,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老刘那人我们都知道,平日里就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跟个大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出门收宝贝,他一般不怎么爱出门,可是有一次,他老婆看他好三天没出来,下人送去的饭菜也没动,这才心中觉得不对,推开门去找。没成想......老刘就倒在血泊里,头上被玉如意给砸了个血窟窿。”掌柜的说道。 “玉如意?哪有这种凶器?”唐思汝疑惑的说道。 “邪门就邪门在这里......那玉如意跟黄金千手佛手里握着的如意,大差不差。”掌柜的幽幽说着。 “难道当时捕快没说什么吗?”傅尧眉峰一聚说道。 “捕快?捕快当时也是一头雾水,他说房间里没有别人的痕迹,只有老刘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掌柜的说道。 “那岂不是密室杀人案?”唐思汝脑中灵光一闪,惊奇说道。 “其实......也不是没人......”掌柜的为难的说道。 “跟老刘在一起的,还有那黄金千手佛,而且,当时捕快也说,当时屋子里别的都好好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打斗的痕迹,只有那黄金千手佛,似乎有移动过。”掌柜的幽幽的续道。 恰逢此时一阵风吹过,吹的窗户猛的翻开,唐思汝跟掌柜的都是吓了一跳,冷汗都快出来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傅尧轻声道。 唐思汝也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唐思汝你在害怕什么呀!别说没有什么鬼怪,就算真的有,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难道还怕什么妖魔鬼怪找上门来不成? 何况,那个黄金千手佛看着十分吉利庄严啊,怎么会是邪物呢? 她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就问了出来,“掌柜的,那黄金千手佛,怎么也是佛家重宝,不会是这种邪物吧?” 这个锅可不能随意乱甩! 掌柜的也是一脸疑惑,“我们当时也是不明白,不过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也许是伺候的不周到,也许是老刘背地里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才遭了报应。” “报应之说,不可乱讲。”傅尧沉声说道。 “对对对,可是后来啊,又发生了一件事。”掌柜的说道。 “这回又发生了什么?”唐思汝问道。 “那黄金千手佛正如姑娘说的,怎么也背不上杀人这样的污名,我们大家只当是官府破不了案子,随随便便找的说辞,心里也不在意。其中就有些人,打起了收了黄金千手佛的主意。”掌柜的继续说。 他缓缓地道:“老刘留下了孤儿寡母,生活无以为继,就变买了家当,准备带着孩子回老家,其中黄金千手佛,就卖给了城中最大的古玩老板,陆老板。陆老板财大气粗,谁压价都不理,硬要出钱买下黄金千手佛,我们不好跟他争,就让他收走了。” 掌柜的压低声音,“听说,就连卫家小侯爷要跟他买,他都置之不理,硬生生的驳回了他面子。” “卫小侯爷?”唐思汝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转头望着傅尧。 傅尧说道,“卫家出了太后,卫家自然也抬了身份,卫家本来就是世家公卿,也说得过去。卫小侯爷,就是卫太后的外甥。卫太后好礼佛,卫家又指着太后,自然要好好巴结着些,投其所好,也是自然。” 也就是说,卫小侯爷是为了讨太后的喜欢才去陆老板手里买黄金千手佛,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后来呢?难道说陆老板也出事了?”唐思汝想到掌柜的刚才说的话,赶紧问道。 “可不是吗?陆老板家也遭了不幸。那陆老板得了黄金千手佛,自己喜爱非常,谁买都不给,更是把登门求见卫小侯爷都赶出去了。”掌柜的苦笑着说,“陆老板家大业大,头上也有不少人关照,卫家又是新贵,谁怕谁呢?陆老板于是也不买卫小侯爷的面子,直接驳回去,卫小侯爷当时气呼呼的走了。” “只是后来,陆老板家似乎也开始不对劲起来。”掌柜的说道。 第六十六章 陆家 这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财力雄厚,关系错综复杂的陆家,从此一蹶不振,甚至对此事讳莫如深。 唐思汝静静听着掌柜的娓娓道来二十多年前那段往事。 “那陆老板,年不过四十,正是有为的时候,他面容英武,家财丰厚,平生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好美女,家中妻妾成群,各个貌美非常。”那掌柜的挤眉弄眼的说道。 “哦!”唐思汝意味深长的呼了一声。 “这个陆老板家中的妻妾究竟有多少啊?”唐思汝好奇的追问。 “嚯,那可就多了去了,这么跟你说吧,陆老板在山上置了个宅子,专门用来放他的那些妻妾美姬。他要是有时间啊,一夜一个,连着睡几个月都不带重样的。”掌柜的羡慕的说道。 一座山,那可是令人震惊啊!一座山那么多的美女,这个陆老板可真是财大气粗,而且这也太好色了吧……那么多美女,也不怕精尽人亡……咳,唐思汝干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因为胡思乱想而出来的红晕。 不过显然,傅尧也有类似的疑问,“这陆老板,要那么多的美女做什么?要是自己享用,这恐怕也太说不过去了,一个成年男子哪有那么多精力享用这么多的美女?” 那掌柜的一拍大腿,“可不是说,我们私底下都知道其实那好些个美人,连苞都没开,大好姑娘就那么撂在哪,真是可惜。” 唐思汝睁大眼睛,“掌柜的您真是说笑了,这人家陆老板的姬妾是不是黄花闺女您怎么知道呢?” 掌柜的神神秘秘地说道:“只因为啊,那陆老板虽然妻妾成群,但是孩子却没有几个,你们说要是这子嗣艰难也倒是好说,偏偏陆老板还有儿有女,你们想想吧,就算雨露均沾吧,怎么着也得有那么几个怀孕的姬妾吧,可是偏偏好些个姬妾都一无所出。” 唐思汝咬了咬唇,那这个陆老板要那么多漂亮老婆做什么,她确实是有些搞不清楚了。 不过此事属于陆老板私事,也不好多做追问,于是唐思汝就转回正题,问道:“那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一年,就是陆老板请了黄金千手佛回家的那一年,据说陆家发生了许多怪事,比如说……有人曾经看到在陆老板女眷住的山庄上,每到夜晚就会响起一阵敲门声,然后有吱嘎的开门声。” 唐思汝皱着眉,“这不足为奇吧,或许是有人晚上走动。” 掌柜的把声音压低说道:“怪就怪在这里,陆老板平时不让人随意晚上出门,而且,就算是晚上有古怪的声音,陆老板也不让人出去看个究竟,明令禁止了他的妻妾晚上出门。” “这是为何?”唐思汝心中疑惑,“难道就没人偷偷出去看过吗?”她才不相信,几百号人,居然一个出去看的都没有。 掌柜的摇摇头,“这谁知道呢,总归也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大抵是没有人去看过吧。” 唐思汝心中嘀咕,看来这个陆老板也是个很凶的人,不然那些姬妾怎么这么听他的话?不过就这么点事儿,称不上古怪吧?她心中疑虑,就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就发生了一件大事,陆老板院子里,有个女孩子怀孕了。”掌柜的缓缓说道。 就算陆老板子嗣艰难,可是这姬妾怀孕又算是什么大事,唐思汝与傅尧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问道:“那又如何,总不能是那姬妾给陆老板戴了绿帽子吧?” 唐思汝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却不想那掌柜的面色惨白的说道:“要是真给陆老板绿了那还不是什么怪事,怪就怪在她生了一个怪物!” 话音刚落,掌柜的脸色大变,接连“呸”了好几声,似乎是在后悔刚才吐出的语句,他忙说道:“对不住对不住,不是怪物不是怪物,莫怪莫怪。” “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到掌柜的奇怪的反应,这下连傅尧都按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姑娘,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有六只手臂。”掌柜的面色惨淡的说道。 “六只手臂!”唐思汝惊道。我滴个乖乖,怪不得掌柜的刚才脱口而出,说那个孩子是个怪物,唐思汝心说,在古代人看来,生出这样的畸形儿,岂不是跟生出怪物来没有两样。 “唉,当时陆家有钱有势,也正因如此,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光接生的稳婆就去了四个,全都是京城中最具盛名,也是最厉害的,谁曾想,那孩子匍一出生,当场就吓疯一个稳婆。她大叫着跑出去,嘴里喊着见鬼,陆家人一时之间没有拦住,我让她把这些事情宣扬了出去。”掌柜的娓娓说着。 “然后大家就都说,陆家是被那个黄金千手佛给整治了,你看那孩子的六只手,是不是很像黄金千手佛……”掌柜的突然停住话语,“唉,我也就知道这些了,后来陆家就被迫把黄金千手佛给了卫小侯爷,卫小侯爷把这件宝贝送进了宫里,之后就没听说再发生什么怪事了。想来是那股子邪气被镇压下来了。”掌柜的说道。 “如此……”傅尧听完,似乎在思索,随后就与掌柜的告辞,“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做生意了,料想此物也不是什么吉祥的物件,我就再去寻摸些别的好给母亲祝寿。” “也好也好,客官慢走。”那掌柜的脸色又挂上了笑容,客气的把傅尧和唐思汝送出门去。 “没有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呢?”唐思汝伸了个懒腰,向傅尧问道。 “你发现了吗?在刚才掌柜的口中,这个黄金千手佛,是个邪物,在民间,是万万没有人去收的。”傅尧清声道。 唐思汝点点头,她至今想起来刚才陆家和刘家的故事,还有些背后发麻,不过现在傅尧提起来肯定是别有深意,“怎么了,你怀疑刚才的掌柜的骗了你吗?” 第六十七章 山庄 傅尧不置可否,只是风轻云淡的说道,“掌柜的说的是不是真的,还需要我们自己去看,不过倘若他说的确实属实……” 傅尧脸上淡淡一笑,“那么黄金千手佛,就决计不是普通的店家可以收的。” 于是就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唐思汝就要跟着上刀山下火海……当然上刀山说不上,他们去了一个诡异非常的地方,那就是陆老板姬妾住的山庄。 傅尧本来是要先去刘家看一看的,可是据说当时刘老板的案子不了了之,他家的女眷也搬回了乡下老家,刘老板家就变卖了,现场自然也不会保存下来。 于是傅尧就提出了要去陆老板姬妾住的山庄。 唐思汝不好意思说自己胆小,只要拿出一副封建迷信的样子,推说那个地方十分不吉利,不利于她这个大画师采集天地灵气,汇集钟灵之气,作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傅尧却只是嘴角挂着浅笑,说道:唐二小姐,你可别忘了我是为什么要追查黄金千手佛…… 唐思汝脖子一缩,她当然知道,还不是为了保住她跟段飞烟,傅尧才揽下这个倒霉的烂摊子。 从某种意义上说,傅尧还是在给她打工。 于是唐思汝咽了下唾沫,决定还是去那个什么山庄看一下。 于是两人就驱车去了掌柜的所说的陆老板姬妾居住的山庄。 陆老板是个有钱人,自然包下的山头也不是普通的山头,建的山庄也不是一般山庄。 要是有懂行的人,肯定会赞叹不已,陆老板包下的山头,叫做西春山,位于京城西郊,正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方,且靠着西市,那可是繁华热闹的地角。 西春山的山庄,叫做岁好山庄,从山脚开着山庄大门,一只建到山上,山上的四时景色都包含在内,更有春风送暖,白雪桃花并存的好风景。 唐思汝才一下车,就被岁好山庄的景色给惊住了,这里确实风景秀美。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山脚下栽种着一大片的枫林,正是“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山庄大门做了一块汉白玉的整块儿牌坊,上面雕刻着“岁好山庄”几个大字。 “这也太好看了吧,有钱人的生活简直太奢侈了……”唐思汝不由得感慨道。 “确实。”傅尧也觉得这个岁好山庄不错,缓缓点了点头。 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构造都堪称一绝,看来这个陆老板也是个有品位的人!唐思汝心中来了兴致,颠颠的就往山上跑,好像刚才怕鬼怕的死活说什么也不要来岁好山庄的人不是她一样。 傅尧见状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却似有似无的挂着一抹微笑,好似春风拂柳,软的能卧在人的肩膀上一样。 他也拾阶而上,往山庄以上走去。 驱车带他们来的,是一个陆家的老仆,人称陆老伯,他年纪也大了,腿脚不是很灵便,就在后面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给傅尧他们讲着岁好山庄。 他慢悠悠的走着,慢吞吞的说着,“自从陆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后,陆庄主似乎也无心打理生意了,不过陆家虽然惨淡了一些,日子虽然不复往日荣华富贵,但也是过得去的。可是后来啊,陆老板得了一场大病,人也不好了,陆家没有几个成器的东西,就卷了钱财跑了,那几个有子嗣傍身的妻妾,也各自分了家产,各奔东西。” 陆老板幽幽长叹一口气,“就剩下许多可怜的女子和我们这些本就在山庄做事的老东西,没人看管,勉强过活。” 傅尧闻言心念一动,“那现在这岁好山庄是何人看顾?” “岁好山庄啊,唉,本来陆庄主没了以后,这个庄子给了大公子,可是大公子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好赌成性,不久就把这个庄子输给了别人,那人忌讳岁好山庄发生的这档破事,也不肯收,后来大概半价抵押给了官府,换了点银钱。”陆老伯叹气道。 “也就是说……岁好山庄现在是官府在管?”傅尧开口问道。 “是啊,这个地方,好人家不肯收,只有官府肯要,不过这些年了还没有卖出去,也就荒置在这里了。”陆老伯怅然说道:“如此才给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一个容身之地,那些妙龄的姑娘们大多年华蹉跎,现在成了黄花半老,改嫁给别人也没人要,只能跟我们这些老人家一起,就当是仆妇之类,打理山庄罢了。” “索性山庄也大,四时瓜果都有,我们平日里靠山吃山,也好过活。”陆老伯说道。 “唉……这些女孩也是可怜。”唐思汝听到陆老伯讲故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听到此时心中更是酸楚,她也是姑娘,自然知道青春宝贵,可怜了那些漂亮姑娘,就这样在这山里年华蹉跎。再想到那个掌柜的所说的,陆老板可能都没碰过这些女孩的传言,心中更是惋惜。 占着茅坑不拉屎! 唐思汝心中狠狠的呸了那个刚才还被她夸“品味不错”的陆老板一声。 不过傅尧好像是若有所思,一直默不作声,唐思汝就只好自己默默的鄙视陆老板。 不过一路行来,这山庄的风景确实妙极了,不说景物一直在变化,从山脚的枫林,到山腰的竹林,在到山顶的桃花林,唐思汝确实开了眼界,“这山顶的桃花只有三四月份开,其余的时候山顶不显得荒芜吗?”唐思汝看着桃树问道。 那陆老伯绽开一个微笑,脸上的褶子都别在一起,他颇有些慈祥的说道,“姑娘有所不知,你现在看见的是桃花,到了北面山坡就是梅花,南面山坡就是海棠,东边山坡,则是一池子的荷花,四时花,四面景,这才是岁好啊!”他年纪大了,颇有些喜欢孩子,唐思汝一团天真明媚,十分得他好感,他也十分乐于解释。 唐思汝捂着嘴,“这也太巧妙了吧!”这个岁好山庄,这还是破落的时候,要是当年正繁华的时候,这风景岂不是更好? 第六十八章 温泉 正这么想着,唐思汝跟傅尧就走到了一处茂密的竹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股暖洋洋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这好像是一股水汽,水汽中还夹杂着一些硫磺的味道。 唐思汝有些欣喜,这莫非不是温泉? 傅尧显然也是意识到了,问道:“老伯,前面可是温泉?” 陆老伯点点头,“正是,山庄建造的时候,除了看中西春山的位置,还相中了山上的这一处温泉泉眼。陆庄主就依照泉眼的位置,建造了一处温泉,前面那几个小竹屋,里面还配有暖炉地龙,就算是冬天也不觉得冷。” 温泉!暖炉!地龙!唐思汝心跳加速,这可是豪华的私人别墅配置,她眼巴巴的瞅着面前咕噜噜冒泡的温泉,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跟着那飘飘悠悠的白雾一起去了。 她心动的神色太过明显,连傅尧都瞧了出来,他心下好笑,“怎么了?相中了此处?” 唐思汝神魂归位,想到了自己的荷包,她虽然开了个琉璃画廊,可是主要还是观赏为主,正所谓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有了钱也会去购置玉石宝器养自家系统,绝对没有多余的钱买山庄,还是一个如此豪华的山庄。 而且,虽然岁好山庄简直好的她不忍割舍,她却还是害怕此处发生的诡异事件。 那陆老伯却看出唐思汝对温泉的喜爱,含笑说道,“这个温泉,叫做雨神汤,自从陆庄主去了,这地方也没人用,荒废了,两位来者是客,用一用也不打紧,前几年那几位姑娘还有心思装点自己,时不时来泡一泡,后来生活困顿,也没有心思了。” “怎么,这雨神汤还有美容的功效不成?”唐思汝睁大了眼睛。 “谣传罢了,不过这个雨神汤确实好东西,我们几个老东西也没心思,两位年轻,用一用也好,我这就去把地龙升起来。”陆老伯在这地方孤僻惯了,偶尔来个客人也十分热情,他也是岁好山庄的老管家,这点子处置权还是有的。 他人虽然老了些,腿脚慢了些,可是手上却还是麻利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竹屋子里就冒出了暖洋洋的气息来,显然是地龙升起来了。 唐思汝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初来乍到,就用这些东西,脸上尴尬,“要不,算了吧,我没带什么轻薄的衣物。” 傅尧却不以为然的淡淡道,“想来山中客房也没有,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里泡个温泉,在竹屋歇息算了。” 傅尧居然同意泡温泉,还要睡在这里!唐思汝古怪的打量着傅尧,小声说道:“你今天怎么了?跟平日里好像不太一样啊!” 平日里傅尧君子端方,别说在这荒郊野岭泡温泉了,就是留宿在这里都是不可能的啊! 傅尧却轻轻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使了个眼色。 唐思汝一头雾水,也只好答应下来。 陆老伯升好地龙,说道,“傅公子私底下其实给我们这群老东西贴补了不少银钱,姑娘也不用不好意思,权当是住个客栈。我们这也没人来,平日里就卖个果子,说是客栈都是夸大了,姑娘就当给个面子,让我们安心。” 原来傅尧给了钱,那这次不就是农家乐嘛!唐思汝放下心来,说道,“那就辛苦老伯。” 陆老伯笑着摆摆手,往远处走去了。 唐思汝料想那边大概是山庄的住所,也就没放在心上,进了一个竹屋。 那个竹屋从外面看十分的精致小巧,可是里面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摆设着桌椅板凳,条案竹床。 过了一会,老伯还细心的送来了被褥跟雪白的浴衣。 他抱着衣物说道,“都是些干净的,陆庄主以前待客都用这些,一次一套,都是新的,你们放心就是。” 唐思汝心花怒放,这也太完美了,不仅有农家乐,还有酒店一次性换洗,她开心的扑到暖洋洋的蓬松被褥上打了几个滚,想到要是再有些吃的就好了。 吃的……唐思汝不由得想起了烹饪小能手傅尧。 说实话,傅尧上次大显身手做的鱼,她还记忆犹新,肚子都给面子的打起鼓来。 唐思汝还没吃晚膳,确实有些饿了,不由得出门想看看有什么吃的。 刚一出门她就看到傅尧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树叶,包着几颗蛋。 “这是……”唐思汝好奇的走进,发现居然是几颗温泉煮蛋。 她震惊的看着傅尧,“你从哪里弄来的鸟蛋?” 傅尧正在剥蛋壳,“那边树上捡的。” 唐思汝表示,傅尧掏鸟蛋,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可是还是身不由己的去傅尧指的方向一看,发现那边居然有一个鸟窝,就在竹子不高的地方,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她不由感叹傅尧的好眼力好运气,可是还是心中有些疑惑,“那你为什么不烤肉?” 没错,唐思汝还是个肉食动物! 傅尧剥蛋壳的手莹白如玉,几点蛋壳碎还沾在上面,他闻言眉峰一挑,含笑看着唐思汝。 傅尧的笑,如月华如水,如夜风如雾,本来是好看至极的,可是此时却让唐思汝脑后一凉。 她不由的想象了一下傅尧烤山鸡的样子…… 那整齐的长衫拉到腰际,整齐的头发微微蓬乱,白玉的手指上沾染上油星。 唐思汝嘴角一抽,决定放弃吃肉。 “咕噜噜。”唐思汝揉着肚子向傅尧剥好的蛋出发,偷偷拿了一个放到嘴里。 傅尧却好像没看见一样,默默的低头剥着鸟蛋。 忽然,一块桃花酥递到了唐思汝面前,她有些疑惑的顺着桃花酥看去,刚好看见傅尧那月光下仿佛会发光的脸庞。 “给你。”傅尧淡淡道。 唐思汝呆呆的接过桃花酥,“你哪里来的桃花酥?” 傅尧轻笑,“朗月楼的点心,梁夫人出门的时候打点的,可能是当手礼,我上山的时候带的不多,你别吃的太贪心。” 唐思汝闻言,把那块桃花酥掰成两半,递到傅尧的嘴边,“见者有份,分你一半。” 第六十九章 婴塚 傅尧嘴边含着笑,咬住了那块桃花酥。 桃花酥是用猪油和着小麦粉一层一层裹成,再包着一些豌豆蓉,剪成桃花的形状,用颜料细细点缀。白里透红,蕊带鹅黄,可爱非常。 傅尧不喜欢荤油的味道,一惯不吃,一直包在纸里留着,没想到唐思汝一出手,他今天就破例开了口。 唐思汝看见他吃了,自己也开心,三下五除二的吃光了手里的点心,坐在水边看星星。 西春山地处京郊,又草木繁盛,空气特别的好。又“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唐思汝乐得清闲,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边都挂着笑。 “你这几日,跟着我,辛苦了。”一片寂静中,傅尧突然开口道。 蝉声老,风声急,只剩下目光躲闪。 唐思汝说,“没……没什么。”她竟然不习惯傅尧这么正经的跟她讲话,甚至道歉,总觉得突兀。 傅尧也是无声一笑,姑且任之。 夜间,唐思汝就欢欢喜喜的出来泡温泉。 那温泉雾气缭绕,水温恰好,唐思汝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泡在水里。 忽然,一道白影飘过。 唐思汝顿时觉得脊背上一层薄汗透体而出。 幻觉吧?她会不会泡澡泡迷糊了? 唐思汝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却突然听闻一阵树叶的沙沙声。 此时,那道白影又倏忽而过。 唐思汝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声喊了出来,“鬼啊!救命啊!” 她一边喊着,一边手忙脚乱的往岸边走起,因为走的太急,脚下被湿润的卵石一滑,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啊——”唐思汝吓得失声尖叫。 一只手臂,拽住了即将滑倒的唐思汝。 “没事吧?”傅尧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手臂伸出,拉住了唐思汝。月光下,他冷白的手臂淡淡生辉,几点水珠溅上,好似雨后亭亭净植的荷叶。 “没事……”唐思汝看着他,颇有些失神。忽然,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赶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尖声叫着,“啊啊啊啊啊,你不要看,你转过去!” “咳。”傅尧也意识到此举不妥,赶紧转过头去避嫌,“我不看,你起来吧。” 傅尧拿了水边的叠好的浴衣递给了唐思汝。 唐思汝接过来穿好,“我穿好了,你转过来吧。”她声音细如蚊子,脸上有些余红未退。 傅尧这才正经的坐在水边,轻声问道,“刚才怎么了?” 提起刚才的事,唐思汝面色突然变得苍白,“我刚才看到一个白影飘了过去。” “白影?”傅尧眉头皱起,“你可看清了?” 唐思汝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幻觉,“我看到了两次!真的是一个白影!”她觉得脖子后好像有冷风吹过,“白天我听着陆老伯说,这个岁好山庄当年就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情,你说会不会……” “没事,你安心就好。”傅尧淡淡的道,语气中好像带着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唐思汝心中惴惴,却还是在水边晾干头发。 “那我先回去了……”她轻声说道。 “嗯。”傅尧点点头。 话音刚落,一阵沙沙声响起,又是一道白影飘过。 这下连傅尧都注意到了,他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忽而拉起了正要回房的唐思汝的手,低声说道,“先不要回去,这个白影,似乎在引诱我们看什么东西。” “啊?”唐思汝只觉得阴风阵阵,内心十分拒绝,“你不会是想要去看吧,不要啊……” “那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傅尧的嘴角挑起一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深意。 自己一个人待着!唐思汝想了想,觉得更加恐怖了,还是跟着傅尧比较好,于是向傅大人低了头,“我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呢,跟你去就是了。” 那白影确实是在引着傅尧和唐思汝往草木深处行进。 月明星稀,鸟雀宁声,只有郁郁葱葱的草木和那时隐时现的白影。 沙沙的树叶摇动声中,夹杂着脚步声,曲径通幽,豁然开朗,一个小小的坟茔出现在唐思汝和傅尧的面前。 黑夜,深山,老林,坟茔。 这几个搭配在一起,饶是唐思汝看过不少恐怖电影都开始胆颤,可是傅尧却好像一无所动,他还在往前走着。 傅尧走到了那小小的坟茔前,站定。那坟茔不大,似乎只有成年男子一个手臂宽,前面放着一些似乎已经腐烂的瓜果和不成形状的点心,还有一块石碑立在旁边。 这么小,看上去是个孩子的坟茔,而且还像不久之前还有人曾经在这里祭拜过。 傅尧拂开石碑上的浮土,用指尖探着凹凸不平的纹路。 唐思汝壮着胆子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是谁的坟茔?” 傅尧摇摇头,“没有名字,只有生辰八字。” “奇了怪了,怎么会没有名字呢?”唐思汝有些疑惑,“就算有鬼,总不会是那个白影的坟茔吧?可是那个白影看上去是个成人的样子,这个坟茔这么小,应该是个孩子的。” 她突然自己吓自己,想到一个令人惊悚的事,“总不会是那个孩子长大了?” 傅尧瞥她一眼,防止她再说什么胡言乱语,“不是,你不要多想。” 唐思汝凝眉,“可是这个白影就是在引我们来看这个坟茔啊,到了这里它就没了踪迹,难不成就是让我们来给他上坟祭拜?” 这别是个饿死鬼吧? 这个白影自然不是一个鬼长大了,也不是一个饿死鬼,傅尧心中已有打算,他道,“我们先回去,明日再来。” 唐思汝问道,“明日来干嘛?” 傅尧淡淡一笑,“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唐思汝于是满怀疑惑的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震惊的看着长身玉立的傅尧扛着个锄头。 “傅大人诶,你这是要干嘛?”唐思汝指着傅尧身后的锄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傅尧略一挑眉,用锄头刨了一下那个小小的坟茔,一捧土顿时飞起,他淡定的说道,“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个白影让我们来干什么,但是它引我们来这里,肯定有目的,不如挖开看看。” 第七十章 多手 那岂不是挖坟! 唐思汝风中凌乱,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看着傅尧利落的锄地翻土。 很快,一个小小的棺椁就被挖了出来。 还被等唐思汝犹豫,傅尧动作迅速的的掀开了棺椁的盖子。 唐思汝看着棺椁里呈现的景象,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根据墓碑上的生辰八字推测,这个棺椁里的确实是个出生在二十多年前的孩子。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棺椁里剩下的只是一个蜷缩着的白惨惨的骨架。 可是如果是普通小孩子的骨架并不足以让唐思汝如此震惊,这个棺椁中的骨架十分不同寻常,因为它有很多只手。 “六只。”傅尧神色如常,淡淡的说道。 唐思汝也数了一下,这个棺材中的孩子,有六只手,再加上两只脚,整个人就宛如一只蜘蛛一样。本来小孩子的肚腹和头颅就比较大,这个孩子的肋骨却十分突兀的支棱出来,头颅骨也有些扁,看着诡异非常。 唐思汝不禁喃喃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当年被生下来的那个怪物……” 她心知,用怪物这个词或许太过于冷酷无情无理,因为这个孩子并不是一个怪物,他只是一个畸形儿而已。 因为畸形,它跟所有刚出生的宝宝不一样;因为畸形,它恐怖而骇人;因为畸形,它被所有人当成异类……甚至怪物。 它或许也是满怀期待来到这个世界上,却凄惨的这样死去。 唐思汝心中有些难过,她看那个蜷缩着的小骨架,心头茫然。那个小小的骨头,狰狞着,又紧紧的拥抱着自己,仿佛以此抵挡全世界的恶意。 傅尧轻轻拍了拍唐思汝的背,仿佛无声的安慰,唐思汝才从自己的感情世界中出来。 “如果说这个孩子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个被黄金千手佛诅咒的孩子,那么他一定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所有人恐惧和厌恶。”傅尧说道。 唐思汝点点头,跟着他的思路说道,“没错,但是这个孩子,除了没有名字,却被安置的很好。有人给他准备了棺椁和坟茔,还立了墓碑,甚至逢年过节好像还有人时常去拜祭的样子。” 傅尧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继续说道“能够在孩子是个怪物的情况下,还依旧如此爱它的人,会是谁?” 唐思汝坚定的道,“还会这么爱它的人,会是它的母亲。”继而她想到陆老伯说的故事,又说道,“可是据说生下这个孩子的女人已经难产死掉了,那么这个人是谁?” “一个人,既对这个孩子有感情,又与它的母亲有关系,这个人会是谁?”傅尧缓缓的说道。 “孩子他爹!”唐思汝脱口而出。 傅尧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这个孩子的父亲肯定是陆老板,而陆老板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郁郁而终,怎么可能是他?” 唐思汝眼睛一转,“也许陆老板被绿了,孩子的亲爹不是他也说不定。”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火急火燎的道:“我不许你们胡说侮辱我姐姐!”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突然从树丛中站起来,她柳眉倒竖,气的满脸通红,手指颤抖着指着唐思汝。 “你可算出来了……”唐思汝笑眯眯的看着她,她早就猜到那个引她和傅尧来此地的人,肯定藏在附近,故意说出这句话激她出来。 因为无论这个人是谁,她肯定是在意这个孩子和孩子的人母亲的。如今看来,就是面前的这个白衣女人了。 这个女人穿了一身宽宽大大的白裙,行走间显得空空荡荡,她似乎不是很年轻,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细的纹路,皮肤也不是少女的水嫩仙灵,可是从她的五官来看,她年轻时也应该是个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猛的暴露自己,还有些后怕,她故作镇定的站在原地,戒备的看着唐思汝和傅尧。 “你别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傅尧安慰道。 “是啊是啊,我们其实是为了追查黄金千手佛才来到了这里,没有恶意的。”唐思汝笑着说,“况且你要是觉得我们是坏人,也不会让我们来到这个坟茔前面不是吗?” 女人叹了一口气,“我其实只是以为你们是借宿山庄的客人,想让你们帮一个忙,这才引你们来到这里。”她神色有些复杂,“我没有想到你们来追查黄金千手佛的事,尽管我知道当年的黄金千手佛一案并不简单,可是我从来也没有想过那是黄金千手佛带来的祸端。” 黄金千手佛带来的祸端?是了,当年陆家的惨案,所有人都觉得是黄金千手佛的诅咒,于是唐思汝问道,“你是说黄金千手佛的诅咒吗?” 那个女人却摇摇头,她缓缓的说道,“那不是诅咒,是一种病。” “一种病?”唐思汝睁大了眼睛,继续听着面前的女人讲下去。 女人颔首,开口讲出那一段令人心惊胆战的往事,“那个黄金千手佛其实是一种古怪的石头雕刻的,如果人长时间接触他,就会患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似乎可以影响人的神志,让人精神恍惚,而且会影响男人的生育能力。” 唐思汝嘴角一抽,没有想到黄金千手佛还有这还等导致不孕不育的功效。 傅尧却了然的点点头,“当年刘家发生的密室惨案就是因此发生,刘老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死去,而且屋子里没有别的痕迹,只有黄金千手佛的被移动的痕迹,也许就是因为刘老板自己搬动黄金千手佛,不小心弄掉了外面的鎏金,导致里面的石头裸露出来,刘老板被这种石头影响,精神恍惚,用桌子上的如意自己砸死了自己。” 唐思汝目瞪口呆,“那怎么解释砸死刘老板的如意,跟黄金千手佛手中所拿的一模一样?” 傅尧淡淡瞥她一眼,口中无奈的解释道,“难道你还见过什么奇形怪状的如意吗?” 唐思汝思索了一下,“好像如意大都长得一样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哦!你的意思是天下如意除了材质,形状都一样,这一条只是以讹传讹!” 傅尧满意的点点头。 第七十一章 怪物 唐思汝恨铁不成钢的捶了几下脑袋,恼恨自己被谣言带的跑偏了,哪有什么鬼神杀人的事情呢? “请继续。”唐思汝不好意思的看着那名白衣女子。 那个女子继续娓娓道来,“可是当时没有人知道黄金千手佛的真相,陆云笙也不知道。” 唐思汝暗中想着,陆云笙大概就是陆老板的名字,陆老板是个生意人,没想到名字却如此文雅。 “陆云笙见猎心喜的把黄金千手佛带回家,日日供奉。做古玩的都讲究一个古,除非破损,不然他们轻易不肯对黄金千手佛修修补补,也就没有对那处露出来的石头多做处理,而是任由它就如此了,如此才晾下祸端。”白衣女子悲戚的说道。 唐思汝算是明白了,这个陆云笙怕不是也是因为受了石头的影响,才精神错乱的,只是不知道这个陆云笙做了些什么?刘老板自杀,难道说陆云笙精神错乱就是到处搜集美人吗? 唐思汝这么想着,口中就问了出来,“这位……呃,姐姐。”她打量着面前女人的年纪,觉得叫姐姐应该没问题,“陆老板被这块石头影响,发生了些什么?是不是……”唐思汝觉得直说不好,就用眼神示意着山庄,意在表明是不是到处搜集美人藏在山庄。 白衣女子知道她的意思,她哀伤的说道,“不是的,其实早在黄金千手佛到陆家之前,陆云笙就建立了岁好山庄,并且用来安置他的女人。” 唐思汝瞠目结舌,“我的乖乖,居然不是被石头影响的,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色的男人……” 白衣女子却解释道,“其实陆云笙不是好色,他只是在找人。” 傅尧突然问道,“找什么人?” 白衣女子说,“跟他的原配妻子,很像的人。” 傅尧闻言,垂下眼睫,似乎有些愣神,也不再追问了。 唐思汝却十分有兴趣的问道,“难道陆老板收集的这么多女人,都是跟他的原配妻子很像的人吗?那他也算是很深情了……” 白衣女子摇摇头,苦笑道,“对他而言,对他的原配妻子而言,陆云笙确实是深情,可是对于我们这些被他找来的无辜女子而言,他的深情,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她继续道,“陆云笙跟他的原配妻子少年夫妻,一起打下偌大家业,两个人的感情十分深厚,如胶似漆,可是不久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陆云笙的原配妻子,就因为难产去世了。一尸两命,孩子跟妻子都一起去了。” 唐思汝有些唏嘘,这确实有些凄惨,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可是从少年时陪伴自己一起走过人生最艰难时期的妻子已经去世了,甚至连骨血都没能留下来,如果是自己,也一定会十分遗憾。 “陆云笙心中十分遗憾,他日复一日思念着妻子,遗憾与不甘与日俱增,终于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与他原配妻子眉眼十分相似的女子。陆云笙动心了,对妻子的爱驱使着他把那个与之相似的女子娶回了家。”白衣女子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再之后,他凭借着雄厚的财力,不停的寻找那些跟他妻子相似的女人,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性格,他都把她们带回来,让这些女人成为姬妾,成为他妻子的替代品。” 唐思汝听得入神,她说道,“这个陆云笙果真是丧心病狂,再像又能怎么样,也不是原来的人了。死者已逝,生者已矣。再怎么放不下,也不应该耽误了别人的青春年华。” 白衣女子闻言,眼泪滚滚而下,“是啊……是啊……可是谁又不无辜呢?天意夺走了陆云笙的妻子,陆云笙夺走了别人的青春,谁又无辜呢?谁又不无辜呢?” “那你呢?”傅尧沉声问道,“你又是为何?” 白衣女子垂下眼睛,“我和姐姐,其实算是陆云笙的侄女。” 唐思汝震惊的睁大眼睛,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那个白衣女子继续说道,“姐姐名叫李世晴,我名李世雨,都是陆云笙原配夫人亲姐姐的女儿。”她抬起头来说,“从辈分上说,我跟姐姐都是陆云笙的侄女,而且因为与子规姨娘血缘上的关系,我和姐姐都很像子规姨娘。” 子规姨娘,大概就是陆云笙的原配夫人,唐思汝心中了然。 白衣女子缓缓说道,“但是,姐姐比我更像子规姨娘,也更得陆云笙的喜欢。”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讽刺自苦的笑容,“可是这是什么好处吗?这简直就是一种罪。” “陆云笙并不碰那些女人,只是跟我的姐姐时常相会,他们有时候就避开人,夜里在岁好山庄相会。这也就是那些女人时常说晚上有奇怪声音的原因。”李世雨解释道。 “可是这一切,却因为黄金千手佛改变了!”李世雨的声音渐渐变得凄厉,“陆云笙不碰那些女人,她们本来就不会怀孕,可是陆云笙却跟我的姐姐李世晴在一起,我的姐姐怀孕了。” 唐思汝心中悚然,“你刚才说,黄金千手佛会对男人的生育能力造成影响,难道说那个孩子就是因为黄金千手佛才变成那样的吗?” 李世雨惨然一笑,“是啊,不管是陆云笙,还有我姐姐李世晴,他们都时常接触黄金千手佛,而且黄金千手佛又以观音相示人,我姐姐怀孕的时候,时常去拜。可是没想到,那该死的石头,那该死的黄金千手佛,却让我姐姐肚子的孩子遭受了那样的厄难!” 唐思汝猜到了,“难道说,因为那块奇怪石头的影响,李世晴肚子里的孩子发生变异,才会那样……” “是啊……”李世雨苦笑,“就是因为那块石头,那个孩子成了那副模样。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六只手的孩子,更是让我的姐姐遭受了大难,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的姐姐也难产血崩而死。” 李世雨眼神凄凉,“更令在场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那个孩子,是个怪物。” 第七十二章 解脱 想也知道,哪个畸形的孩子活不了多久就死掉了。那个孩子以怪物的身份降临世间,得不到任何关爱,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恶意扑向他。 所以他死了,死的解脱,死的也大快人心。 李世雨淡淡地说,“孩子不久就死了,没有人管它,我也恨它,恨它夺走了我的姐姐。可是无论怎么丑,它就那样蜷缩在那里,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婴儿……我还是埋葬了它,毕竟,它也是无辜的。” 是啊,在这场闹剧里,怕是只有这个孩子,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原来,这就是岁好山庄怪事的真相……”唐思汝喃喃道,“可是……”她疑惑的看着李世雨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们这些事呢?” 风静静地吹着,李世雨白衣而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公子,小姐……阿雨她也是有苦衷的,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些事一辈子深埋在这荒山野岭,可是她却心疼我们这些老东西……” 出来的正是陆老伯。 “我本是岁好山庄的一名管家,岁好山庄虽然落魄了,可是我却并不想走,我一家老小都在这里,虽然这里荒无人烟,可是还能勉强过活。”陆老伯缓缓的说,“可是岁好山庄不仅有我们,还有那些无依无靠的女子,她们已经容颜苍老,有家不能回,也没有子嗣傍身,只有这里才算一个容身之地。” 是啊,陆云笙死后,他的儿女分了家产,姬妾们有能力的也跑了,只剩下那些孤苦伶仃的弱女子把这个闹鬼的山庄当成栖息之所。 李世雨缓缓的说,“而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还我的姐姐,还我的外甥一个真相,他们不应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傅尧点点头,李世雨这么多年来确实弄明白了,原来雕刻黄金千手佛的石头才是罪魁祸首,于是他了然的说道:“那你们就是为了有人来帮你们澄清这件事,证明岁好山庄并没有闹鬼。” 陆老伯哀然点点头,“没错,虽然我知道此举对于当年的事没有什么助益,可是好歹能让一些好人了解真相,买下岁好山庄。我们这些老东西,都还能做事,给主人家打杂做工都没问题,只求给我们一口饭吃。” 更多的老人出来了,她们中大多梳着妇人髻,穿着粗布旧衣,脸上皱纹遍布,鬓发斑白,身形伛偻,可能大多的老人才到不惑之年,可是已经苍老的如同七八十的老人。 她们互相搀扶着来到傅尧面前跪下,哀戚的说道,“公子,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傅尧心中一酸,伸手去搀扶他们,“你们快起来……”他看着那些老人说道,“你们放心,我会买下岁好山庄的,给你们一个安身之所。” 几个老人顿时老泪纵横,颤抖着扶着傅尧的手,“公子您真是个大好人!” 看到傅尧说要买下岁好山庄,唐思汝也放下心来,她心中也为这些老人感到痛心,希望她们可以好好生活下去,而傅尧无疑是个再好不过的主人家。 上山的时候,满腹愁绪,连风景都没有入心,如今下山再看,只觉得山花烂漫,绿木成荫,野草都显得清新可爱。 唐思汝心情好极了,却突然想到了黄金千手佛,她不由得停下脚步问道,“傅大人,那我们怎么去找黄金千手佛呀?” 傅尧嘴角勾起淡淡一笑,眉宇间风清月朗,“黄金千手佛既然对于民间来说,是一个不祥之物,那么民间谁还敢收呢?” 唐思汝思索一会,“哪有人会收啊!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嘛!” 傅尧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神情,“没错,那么把它偷来民间显然不切实际,也就是说,如果有内鬼,肯定不会把它偷来民间,因为根本卖不出去。” 唐思汝说道,“难道是达官贵人?”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这件事不可能,达官贵人更在意自己的荣华富贵,连陆云笙都栽了,哪里还有人敢收。 “你想想……传言中说,只有皇宫压得住它的邪气,只不过可能是当时卫小侯爷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进献给太后的时候重新上了一遍鎏金。”傅尧说道。 唐思汝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黄金千手佛没有在宫里造成祸端,“那么这件东西就应该还在宫里!” 唐思汝气愤地说,“是不是贤妃贼喊捉贼,故意让我们出来找,实际上东西还在宫里。” 傅尧眯起眼睛,悠然道,“这个东西也许并不在皇宫中……” 唐思汝睁大了眼睛,“不在宫里?难道这件东西真的有人敢要?” 傅尧说道,“怎么不敢,难道亲生母亲还能害他不成。” 唐思汝了然,“你的意思是,黄金千手佛在宗王的手里?” “然也。”傅尧点点头。 唐思汝想到自己被折腾这么大一圈,原来一切都是贤妃设计的局,怒上心头,“气死我了,这个贤妃贼喊捉贼,明明东西就是她自己送给儿子的,却要让我们去找。” 傅尧解释道,“贤妃当然别有深意,黄金千手佛丢了,宫中人尽皆知,若是我寻不回来,而宗王找回来了,这岂不是功劳一大件?” 原来这一切,都是贤妃为了给宗王铺路才设计的圈套,故意让傅尧给宗王当垫脚石! 唐思汝气呼呼的说道,“那我们就这样让贤妃如愿吗?” 傅尧眼尾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意,“无妨,卖贤妃一个面子罢了,这样小小的功劳,也就是她看在了眼里。” 唐思汝眉头一皱,想到了贤妃出宫前的神色,“那我们怎么跟贤妃说?” 傅尧淡淡道,“这个我来解决就好。” 得了左相此话,唐思汝于是放心下来。 是日进宫,傅尧拜见贤妃。 贤妃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凤眼边扫着淡淡的胭脂色,一双玉手修剪的贵气得体,她睨着傅尧说道,“傅大人今日求见,莫非是黄金千手佛找回来了?” 第七十三章 答谢 傅尧对着贤妃拱手行礼道:“回禀娘娘,正是。” 贤妃轻笑一声,“那你怎么两手空空?难不成这黄金千手佛凭空飞了?” 傅尧面不改色的说道,“娘娘说笑了,微臣进宫之前,恐携带不便,就把黄金千手佛送至宗王府上了。” 贤妃嘴角的笑容立刻凝滞,纤纤玉手掐的死紧,这个傅尧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意图? 贤妃僵硬的笑着,“怎么送到宗王那里,你是不是根本没找到?” 傅尧抬起眼来,嘴角含着微笑,“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去宗王府上去找。” 贤妃美目一瞪,好你个傅尧,让自己去搜,明摆着是知道了自己跟宗王勾结的事,可是她又心虚,不能说明了,只好虚以委蛇道:“本宫怎么会不信呢?左相这么些时日奔波也辛苦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本宫也乏了。” 这话就是送客的意思,傅尧自然明白,于是行礼告退。 他刚一出兰绛宫大门,就听到贤妃寝殿里穿来了瓷片碎裂声,想来是贤妃气不过,把杯子给砸了。 傅尧心中好笑,慢悠悠的踱回了明睿殿。 唐思汝早已在此等候良久,急的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地板都被她磨掉一层。 段飞烟看得有趣,调笑着:“民间有块望夫石,听闻就是女子思念丈夫化成的,我看你急成这样,跟个小媳妇似的。” 唐思汝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还不是我们闯的祸,害傅尧背锅,贤妃不会为难他吧?” “自然没有。”傅尧刚好回来,听闻唐思汝的话答道。 “你回来啦!”唐思汝眼睛一亮,殷勤的端茶送水,“怎么样怎么样?” 傅尧端起茶杯,装腔作势,“唉……此行实在是……..顺利无比。” 唐思汝开心道,“太好了!”她给傅尧捶着肩,“傅大人此行辛苦了,小的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她笃定傅尧不会让她当牛做马,毕竟傅尧君子行径,施恩不图报嘛! 谁料到傅尧竟然真的开口,“此话当真?” 唐思汝没料到这么快打脸,突然噎住,“当真!”她闭着眼道。 连段飞烟都轻笑一声,宛如花枝乱颤,惹得唐思汝不住瞪他,于是段飞烟识相的自己离开去偏殿房间了。 傅尧说道,“那你把你在朗月楼画的画给我,还要帮我画设计图。” 这两件事一个比一个奇怪,唐思汝好奇道,“你要那副画干什么?” 傅尧的眼神望着不知何处,淡淡道,“念故人。” “故人为何?那不是宁姨年轻时的画吗?”唐思汝续道。 傅尧脸上仿佛有愁云笼罩,他轻轻说道,“她,与我母亲,长得很像。” 唐思汝睁大眼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记得宁姨跟她说过,她是因为长得像一个人才被纳入宫中,难道说那个人就是傅尧的母亲? 可是傅尧说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那时应该还不记事,那么他从何处知道自己母亲的样子呢? 唐思汝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那个地方就是南明帝的寝宫。 南明帝一定是深爱傅尧的母亲,所以收藏了她的画像,而傅尧从小被南明帝教养,也一定见过,所以他会觉得宁姨跟母亲很像。 所以傅尧只是想要一张自己母亲的画像…… 于是唐思汝拍着胸脯,慷慨答应,“没问题,我一定帮你画一张!” 傅尧满意的点点头,“还有设计图。” 唐思汝想到另一个要求,疑惑道,“什么是设计图,难道又要修堤坝什么的了吗?” 傅尧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唐思汝凑过去看,上面赫然写着“岁好山庄”四个大字。 唐思汝不可置信的捂着嘴,仿佛在感叹傅尧的雷厉风行,“你这也太快了吧,那这个设计图是……” 傅尧点点头,“正是岁好山庄的设计图。”,说完,他就把地契给了唐思汝,“这段时间我公务繁忙,出门这些日子耽误了不少,我得好好理一下公务。可是岁好山庄虽然地角和风景都不错,但是年久失修,里面都是些老人,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本领,这修建的工作,可就交给你了。” 傅尧看着唐思汝,眼睛里满是星辰,星辉璀璨,仿佛要把人在这温柔中淹没。 唐思汝抱着岁好山庄的地契,久久不能回神,这件事可能对别人来说是个烫手山芋,是个再麻烦不过的事情,可是对于唐思汝而言,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幸福。 她太喜欢岁好山庄了,恨不得在里面住到天荒地老,可是她却是没那么多钱买下岁好山庄,所以傅尧把修建的事情交给唐思汝,她简直求之不得。 傅尧补充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岁好山庄的事你也有一份功劳,这份地契一人一半,你喜欢什么,就建造去吧。” 唐思汝更加喜出望外,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她幸福的灵魂都要出窍了,根本没意识到傅尧此举的不妥,这种一男一女共住山庄的事,向来只有夫妻才会做。 于是唐思汝就这么揣着地契,在书房埋头苦干,力求把岁好山庄打造成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这边唐思汝忙活着,傅尧那里也不清闲。 南明帝宣布恢复早朝。 南明帝面色苍白,看起来病骨支离,只是微微有些起色的样子。 南明帝咳嗽两声说道,“前几日宫中丢失了黄金千手佛,那是太后心爱的东西,朕听闻了心中也十分急切,今日宗王上奏说他已经找到了黄金千手佛,此时朕心甚悦。” 他褒奖的看着宗王说道,“不愧是朕的皇儿,着实有些本领,这几日不如就到鸿胪寺就职,也好帮朕分忧。” 鸿胪寺不是什么油水足的地方,可是宗王却知道,那地方最容易得功劳,升的也快,南明帝这是存心要历练自己,于是他喜出望外的说道,“儿臣一定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 此时傅尧刚好看向宗王,宗王不自觉的瑟缩一下,傅尧是知情人,他不好此时得罪。 南明帝咳嗽两声,“对了宗王,你那婚事准备的如何?” 第七十四章 备嫁 南明帝虽然不喜唐雪灵,但是那时宗王求的又是个侧妃,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宗王在京城中大婚,还是应该过问几句的。 宗王闻言却脸上一僵,“回禀父皇,一切顺利。” 南明帝点点头,又问了傅尧几句,“傅爱卿,这几日可有什么大事?” 傅尧如实禀报,他言语简练,几句话就把最近的大事描述的清楚,南明帝满意的看着傅尧,赞许道:“你办事,朕最是放心。” 一旁的太子听到南明帝此言,脸色都气的发青,傅尧不过一个外臣,父皇居然如此信任,而自己是父皇的亲儿子,却如此被厌弃,天理何公! 南明帝感受到太子的情绪,心中也叹了一口气,不是他厌弃太子,实在是太子子不肖父,空有野心,而没有能力,这偌大朝堂现在交给他,只怕是一团乱麻。好在自己身体逐渐好转,也能让太子再磨练几年。 南明帝又问了几个大臣,他面露疲惫,身边的大太监就宣布退朝了。 退朝之后,宗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虽然他得了南明帝的嘉奖,可是这门婚事实在是让他焦头烂额。 他本以为唐雪灵是个小鸟依人,柔弱善良的女子,谁知道这个唐雪灵挑事本事也是不小。 前几日宗王带唐雪灵进宫觐见贤妃,贤妃本来也希望宗王多多开枝散叶,娶妻纳妾,何况因为唐雪灵,宗王还能常驻京中,自然也对唐雪灵有了几分好感。 于是唐雪灵进宫时,贤妃也好一顿赏赐,什么珍珠珊瑚链,金牡丹穿孔雀簪,翡翠透宝坠子,还有不少玉镯,蜀锦,轻容纱之类……还赏赐了好些个宫女给唐雪灵当服侍的丫鬟。 唐雪灵本来也是欣喜,她得了贤妃恩宠,又有这么多好东西添妆,怎么也能在家里压哪个唐思汝一头,看她怎么嚣张。 谁料到那几个贤妃赏赐的宫女里却有不干净的狐媚子,趁着唐雪灵回娘家忙活出嫁的事宜,勾引宗王,爬了宗王的床。 要说此事,宗王也担了一大半责任,也是他是王爷,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何况宗王又好色,从来不肯在这方面委屈自己。于是三下五除二,就被那狐媚子宫女引诱的上了床。 等到唐雪灵发现时,宗王早已跟那宫女勾搭上,再一看,那宫女的肚子都大了。 唐雪灵这下可傻了眼,自己还没嫁过去呢,这陪嫁丫鬟就先爬了夫君的床,还搞大了肚子,这还了得? 于是唐雪灵哭哭啼啼的跟宗王闹着,宗王心知自己理亏,也任她撒娇,可是后来就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唐雪灵越想越气,就回了唐家找娘家人说理。 唐呈也不平,可是他为人怯懦,那人又是宗王,于是道:“这个宗王也是过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失礼!”然后再说不出什么狠话。 反倒是方秋兰上了心,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唐雪灵一闹她就揪心,当下娘俩嘀嘀咕咕的在房里讨论开了。 “娘!玉瑶那个浪蹄子居然敢勾引宗王,还怀孕了,就算我现在嫁过去,也生不了长子了!”唐雪灵哭道。 方秋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疼道:“都是这个贱人不好,你放心,娘一定给你出气。” 唐雪灵抓着方秋兰的大袖滚边,“娘你一定给我做主啊!” 其实方秋兰能做什么主呢?唐雪灵一不是正妃,二他家也不是什么显贵,唐呈这辈子一个工部侍郎也就到头了,她拿什么教训宗王? 可是方秋兰是小门小户摸爬滚打出来的,她从小从方家后院里厮杀出来,也不是没有几分手段,那些整治后院女人的手段,她可一点都不差。 当下便卖通几个混混,守在宗王府门口,把那个叫玉瑶的丫头抓到了一个破庙,打了一顿,关了好几天。 玉瑶怀着身孕,月份也还小,正是危险的时候,被抓到破庙冻了一晚,又被打了一顿,还饿着肚子,当下那孩子就保不住了。 等到宗王找到人时,玉瑶白着一张脸,奄奄一息,下身的衣裳都被血给浸透了,腿间鲜血直流。 这个玉瑶颇得宗王喜欢,要不也不能爬上宗王的床,这一看,宗王魂飞魄散,大喊道:“玉瑶!” 那个玉瑶也是贤妃赐下来的狠角色,能在宫里的姑娘还是贤妃身边的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当下便柔弱的往宗王怀里一躺,咳嗽着虚弱道:“王爷,玉瑶无能,保不住孩子……” 宗王就爱玉瑶这种小白花,当下心疼的抱紧她,“无事,你养好身子就行。” 玉瑶哭哭啼啼,“我也不知道唐小姐这么大的怨气,对我下手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夺走我的孩子,那可是王爷的骨肉……” 宗王一听是唐雪灵做出的事也是心惊,心中不由得对唐雪灵多了几分厌恶,可是想到唐雪灵的姿色又软下心肠来,毕竟唐雪柔的姿色比玉瑶好多了,玉瑶也只是他解闷的工具,要说喜欢他还是更中意唐雪灵。 于是宗王安慰了玉瑶一番,就去找唐雪灵。 唐雪灵一听,知道是母亲派人做的,心中恼恨方秋兰做事怎么让人抓了把柄,如今被宗王发现了,肯定对自己添了几分不好的观感。 于是她一股脑的把脏水泼到方秋兰身上,她眼泪汪汪的说道:“”王爷,雪灵没有,雪灵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只是前几天,雪灵心中难过,就去找母亲哭诉,母亲心疼我,这就跟舅舅说了。我舅舅是个生意人,认识不少江湖中人,听了我母亲的话,可能就去给那个玉瑶示威。” 唐雪灵可怜兮兮的依偎在宗王怀里,“我也不知道闹出这么大的事端,我只是因为夫君先与旁人有了孩子,心中委屈,可没有想伤害玉瑶啊!” 论起装可怜扮无辜,唐雪灵也是不差,她小脸一白,弱柳扶风的往宗王怀里一倒,居然就这么晕过去了。 宗王当下大急,抱起唐雪灵就往房里走。 第七十五章 甲方 唐雪灵这边圆过去了,还得要准备大婚的事宜。 唐思汝却在家中也不得清闲,她本来得了地契,又被傅尧恩准回家,正兴致勃勃的准备大显身手,好好设计几张图纸,把岁好山庄好好的改造一番,没成想来了个大麻烦。 因为唐雪灵要出嫁,方秋兰就要给她准备嫁妆。女人出嫁,最重要的就是凤冠霞帔,虽然唐雪灵不是正室,可是她嫁的是宗王,这成婚用的礼服也要好好准备一番。 成婚的礼服最主要的是面料和图案,面料好说,方秋兰千方百计托了自己做生意的哥哥方春阳买了最好的锦缎丝绸,来给女儿唐雪灵做裙子。 至于图案嘛......京城中谁不知道唐思汝画技超群又心思巧妙,这个设计图样的大事,自然就交给了唐思汝。 虽然唐思汝与唐雪灵没什么身后的情谊,可是唐雪灵好歹也是唐思汝名义上的妹妹,设计图样这样的举手之劳,她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可是唐思汝万万没想到,从此她就沦落为被甲方压榨的可怜设计员。 何况方秋兰还是个极为挑剔的甲方,还不给钱的那种。 唐思汝第一次设计图样,还颇为兴致勃勃,厚厚一沓画了凤穿牡丹,龙凤呈祥,百鸟朝凤,鸳鸯祥云......等等各式花样不止,她自认虽没有呕心沥血,但也是花了心思的,这些图样绝非普通的图样。 唐思汝设计的牡丹单花瓣就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只要有好的绣工绣娘,绝对能打造出立体的效果。 再说那祥云,她心中觉得彩色过于浓艳,就用了暗纹和幻彩的设计,只需略微侧侧身,那斑斓的光彩就可以在阳光下折射出来,十分亮眼。 更不用说唐思汝花了心思的凤凰了,这次的凤凰她用了跟鲲鹏一样的画法,集神话色彩和玄幻主义于一身,活脱脱就是《山海经》里出来的,在绣线里缠上金丝,绝对是最惊艳的存在。 唐思汝拿着这一摞设计图样去找方秋兰,满怀欣喜的进了门。 方秋兰正在屋子里数落丫头冬湖,方秋兰此人长得颇为削瘦,尖嘴猴腮,凤眼上吊,偏偏嘴唇颇为丰润。她掐着一把水蛇腰,尖声道:“你们这群小娘皮,眼睛长着喘气用的啊,让你们去拿水光丝,你们拿的这是什么?”她拽着一块布料唾沫横飞,“这上面有光吗?你那眼睛让雀儿啄了是不是!” 话音一转,又开始数落一遍站着的春池,“几盒胭脂,催了你十万八千遍了,等你给小姐准备好了,小姐孩子都满地跑了。” 春池和冬湖哪里敢说话,瑟瑟发抖的在哪里听训。 方秋兰气的直翻白眼,看见唐思汝进来也没什么好脸色,“你这个当姐姐的,也没个正经。妹妹还有多久出嫁,你这个图纸左磨叽右磨叽,就是不给我,我看啊,你就是看不惯雪灵嫁了高门,存心气我呢!” 唐思汝嘴角一抽,恨不得当场把图纸扔她脸上。且不说那些欲加之罪,就说那绘制图纸一事吧,她已经尽量快了,这几天连给山庄设计的事都耽误下了,就为了磨出几个好图样,没想到方秋兰居然这么说! 唐思汝深吸一口气,默默忍下来,大喜的事情,不宜动怒。于是她硬挤出一个好脸色说道,“母亲,您看看。” 方秋兰斜着睨了她一眼,随意翻了翻,就扔到桌子上,一脸不屑的说道,“还说什么京城才女,什么大画师,我看这些图也普普通通嘛,不如你去重新画一份。 普普通通?唐思汝睁大眼睛看着方秋兰,她究竟有没有看过别人的图样啊! 于是唐思汝耗着所剩不多的耐心说道:“母亲,其实这些图样,都有些心思在内,你看这......” 方秋兰不耐烦的挥挥手,“你是画画的,自然懂这些,跟我说干什么?我觉得不好看就是不好看,拿去重新画!” 唐思汝的脸色简直想要吃了她,你知道自己是外行还敢来指指点点,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她刚要撂挑子走人,恰好唐呈就来了。 “这是怎么啦?”唐呈笑眯眯的看着唐思汝,抚着身前的胡须说道。 唐思汝还没开口,方秋兰就赶紧起身上前几步拉着唐呈的衣袖,扭捏着身子向他抱怨,“老爷,您看看您这个好女儿,我不过就是让她给雪灵设计几个图案,她就甩脸子给我看,你看看她那个脸色,简直就想要吃了我啊!” 唐呈不愿意在这种喜事上让妻子和女儿起分歧,于是和着稀泥多唐思汝说道说道,“思汝啊,你就体谅体谅你母亲,她也是因为雪灵要出嫁了,为母心切嘛。” 唐思汝才不会被轻易说服,她给父亲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图纸,忿忿说道,“爹爹,不是女儿不愿意帮忙,你看看,这是我三天画出来的图,母亲都没仔细翻看,就说女儿画的不好,让女儿重新去画。” 唐呈知道女儿思汝的本事,自然是相信她的画技,可是他接过画纸一看,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出现惊艳的神色,喃喃说道:“思汝好心思,这些图纸实在是巧妙绝伦!” 唐思汝听着父亲的夸奖,开心的眯起眼来,“爹爹还是你会看!” 这边父女情深,方秋兰就不乐意了,她嗓子一扯就开始喊着:“你们俩父女,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跟雪灵,我也是命苦,怎么就嫁给你们唐家受人欺凌,如今连女儿的婚事都得凑合,当姐姐的连个图都不愿意给妹妹画......” 唐思汝被她吵的头都大了,“我给你画了,你不满意啊!”她死都不会向方秋兰这个没眼光的甲方屈服的,坚决不改稿,死都不改! 唐呈也揉着眉心,脸上现出为难的样子,“要不这样吧,你不满意思汝画的,我去找几个画师给雪灵画,这样总行了吧?”这样一来思汝不用改画,方秋兰还能满意,何乐而不为呢? 第七十六章 图样 唐呈此话一出,方秋兰差点被他噎死。 她就是要拿图样这件事折腾唐思汝,让别的画师来画,岂不是白白错失一个机会? 可是唐思汝却喜出望外,她把图样抱在怀里,欣喜地看着唐呈:“真的吗爹爹?您要是不用这些图样,那我就自己拿回去了。” 唐呈笑眯眯的看着她,“你自己画的,当然是你的。” 唐思汝笑的嘴角梨涡隐现,开心的抱着图纸告退了,她早就想好了,这些图纸方秋兰不用,她可以拿给岁好山庄的老人们致富! 那些老人都是陆家的旧人,又以老妪居多,其中不少都擅长女红,甚至还有几个家中是做丝绸生意的。里面有个姓沈的夫人,不仅会织布绣花,连缂丝都会。 虽然唐思汝不太清楚行情,但也明白一寸缂丝一寸金的道理。换句话说,会这门手艺就是吃喝不愁啊! 但是以前这个沈夫人进入岁好山庄以后,连织机都摸不着,更别说拿这门手艺换点钱了。 于是唐思汝就动了心思,找来几个家丁,把好几台织机抬上山庄,又去重金买了些好的绣线给这些老人们送去。 她不仅弄了些织机,还带了好些过冬的衣物上去,更有不少生活日用的杂物。 老人们一见,顿时感激涕零,“姑娘真是人美心善,还顾念我们这些老东西。” 唐雪灵正在指挥家丁们安置东西,听到这样的夸奖不禁有些脸红,其实傅尧做的最多,是他买下了山庄,购置改建的钱也是傅尧出,唐思汝自觉只是用些心思。 于是她不好意思道:“姑婆们过奖了,其实主要是傅尧傅公子出资,我也只是跑跑腿。” 傅尧还没有对他们吐露自己左相的身份,于是唐思汝也以“公子”代称。 那几个姑婆不愧为姑婆,充分发挥了自己身为女性八卦的本能,调笑道:“傅公子和唐姑娘是一家人,谢谁都是谢。” 唐思汝脸色涨红,“我我我......我们不是一家人。” 沈夫人笑道:“就算不是,也快啦!” 另一个刺绣功夫了得的吴夫人也掺和道:“你们俩这么般配,郎才女貌,不对......郎貌女才,天生一对。” 那个会织染的林姨也添了把火,“你们都是小孩子,害羞得很,这有不好意思的......” “哎呀呀!”唐思汝捂着耳朵跑开,手掌下的耳朵尖上一片绯红。 几个姑婆顿时含笑。 杏色的衣衫飘飘扬扬,唐思汝的脚步细碎,吱嘎一声响,她推开房门进来,坐在了绣凳上。 这是她在岁好山庄给自己安置的的房间,还没装点好,只有一张床勉强可以睡人。 唐思汝没有地方躲,就来了这里。 那些老人都是好心的,她知道,可是总觉得把她跟傅尧绑在一起来讲,这话过于缠绵,过于暧昧,过于像春日里裁过柳的细细风,搔的人心浮动,过于像秋日里绕过檐的水滴,溅起涟漪摇摇晃晃。 唐思汝倒了一杯水,给自己降温,这才出门给几位姑婆讲正经事。 唐思汝让人把一个废弃的祠堂收拾了一下,这里通风,采光又好,十分适合做活。 然后在房间里安置上织机和绣架,摆上座椅。 那几个老人一进来,就惊喜不已,“是织机,我多少年没摸过了!” “哎呀这个绣绷做的真好......”吴夫人摸索着感叹道。 “谢谢姑娘,如今我们也可以自食其力了,别看我们年纪在这,可是这么多年,我这眼力可是一点没退,当年乞巧,我可是头魁!”这个言语豪爽性格开朗的妇人正是顾姿,当年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娘。 唐雪灵看她们的样子,心里也开心,忙不迭地给她们介绍,“你们先坐下,我给你说一下花样......” 唐思汝从绣制的纹路花样讲到色彩的搭配,妇人们听得入神。 顾姿笑道,“我先试试。”说完就开始在绢布上开始描起了花样,然后动作麻利的开始劈丝。 唐思汝看着大家都开始动作了起来,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原来市面上买的织机木绷,大都是固定的姿态,不能调节高度。于是乎,一些人就要弯着腰,一些人都得探着脖子,十分不舒坦。 妇人们自然没人提,毕竟她们以前就是这样过活,不管舒不舒服,只要能做活就行。 可是唐思汝知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不舒服的工具不仅折腾那群老太太,还会让生产率下降。 她背地里琢磨一会,调出了妙笔系统,打印了一份高度调节的机械装置图。 唐思汝找了木工师傅去做这些东西。 那胡木匠是个老手,一眼就看出这个东西的精巧,眼睛都看的发直,捏着图纸不肯撒手,“这个东西实在是巧妙!别看东西简单,可是实在是实用啊!” 唐思汝看他的样子,心中也有了底,“能做吗师傅?” “能!包在我身上!”那胡木匠拍着胸脯说道。 唐思汝这才放心了,“要是做得好,下次还找您。” 胡木匠来了兴致,毕竟这可是个好机会,忙不迭地应道,“姑娘放心就是,包你满意。” 事实证明,胡木匠确实是个能人,没几天,唐思汝的调节器他就已经做好了。 胡木匠用粗布包着那几个零件说道,“您瞅瞅,是不是这么个东西。” 唐思汝拿起来一看,满意的点点头,又拿出了另外一份图纸。 这一份是她这几天刚画的一份图纸,上面是一个方桌。 那胡木匠接过来的时候还十分疑惑,“姑娘,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方桌吗?” 唐思汝笑眯眯的说道,“你继续往下看。” 那胡木匠继续往下翻着,嘴巴不由得惊讶的张起,“还能如此......” 唐思汝狡黠的吐吐舌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桌子,而是一个自动麻将桌,后面那几张图纸都是麻将桌的内部装置。 “对了,再帮我做些木牌......”唐思汝指了指图上的图案,“每个上面刻上这些,再用漆上一遍色。” 第七十七章 暗号 这些牌子,自然就是麻将啦! 这些妇人们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且都是些老姐妹,唐思汝心念一转,想到了港剧里搓麻将的贵妇太太们,不由得扑哧一笑。有了麻将,就有了娱乐!工作娱乐两不误,这才是完美的中老年生活! 那胡木匠痴痴地捧着图纸,“这次得长点时间......我怕是要五六天才能做完。” 能做出来就好,唐思汝别无他求,于是摆摆手,“无事,您做就是了。” 于是唐思汝就这样回去了岁好山庄。 姑婆们自从那调节器装上,早就兴致勃勃的开始忙活起来。 “这小东西,真好用,这么一安啊,我都不用探着身子踩机杼了。”沈夫人说道。 吴夫人也开口,“可不是吗,我这绣花,都不用低头,以前没发现,这竖着绣啊光线明堂,还不废脖子......” 她们一看唐思汝回来了,脸上笑的更欢,连忙邀请她来看自己的作品,“姑娘回来啦,你看看,我绣的这个凤凰是不是神气?我按照你说的,绣线上夹杂贝粉金丝,果不其然,你瞧,阳光下还会闪光呢!” 顾姿也不甘落后,挤开沈夫人,“哎哟姐姐让我也亮亮我的,可不许你独占鳌头,我这个牡丹你看看,一层一层的角度不同,颜色也不一样,多亏了小姐的颜料染线呢。” 沈夫人笑着掐一把顾姿腰上的嫩肉,“泼辣户,就你能耐......” 唐思汝看这几位老妇人都生活得不错,且居然绣出了自己的作品,更加开心,“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今天下山就给你们带下去卖了,赚的钱都是你们的!” 姑婆们自然喜出望外,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拿着就行,我们都是吃姑娘的,用姑娘的,那里再能拿姑娘的钱。” 唐思汝一拍大腿,“这是你们绣的,当然要给你们。” 顾姿直爽,“拖拖拉拉的,姑娘你抽大头,我们拿小的。无非我们就是做工,到了我们这几个的年纪,也没有工坊要我们,姑娘你发善心,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心里也记得。” 顾姿此话不假,虽然女子也可以出门接些绣活贴补家用,可是大多绣坊都爱要年轻女子,像顾姿这样的,哪怕手艺再好,人家也不愿意收留。 唐思汝答应了,又说道,“过几日给你们一个大礼!” 姑婆们顿时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唐思汝带着绣品拿到市面上卖,这一卖吃了一惊,她的牡丹图居然能卖十多两银子。 要知道普通人家一个月花费也就十多两,这一幅绣品居然够人家吃一个月。 就这样,锦云绣坊老板还巴结着唐思汝,“姑娘,您要是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只要你答应以后把绣品都卖给咱家,咱保准都高价收。” “哦?”唐思汝闻言来了兴致,她挠着下巴想到,以后都卖给锦云绣坊,那岂不是买断?这可得好好想想,于是唐思汝道:“我再考虑考虑。” 锦云绣坊的老板忙不迭的点点头,摸着那幻色牡丹,眼神痴迷。 接着唐思汝又拿出了金粉凤凰和流云图,这下子锦云绣坊老板的眼神都直了:“姑娘,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啊......” 唐思汝说道,“自己家绣的。” 锦云绣坊老板都快给她跪下了,“姑娘,只要你答应以后把绣品出给我,以后你的绣品布料我都包了。” 唐思汝眼睛一亮,“这......也不是不可......”绣品用的布料也是个大成本,唐思汝这个人对承载画作的东西向来看得神圣,用的布料也是最好的。 “那好吧......”唐思汝答应下来。 “好好,我以后就叫夕儿去你府上拿。”锦云绣坊老板搓着手说道。 “夕儿?”唐思汝重复一遍。 锦云绣坊老板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那不成器的木头儿子秦夕照,这么大了文不成武不就,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让他饿死,就想着把这个锦云绣坊给他打理。正好让他出去跑跑腿,权当历练。” “兔崽子,出来认认人!”秦老板扯着嗓子冲着里屋喊道。 “来了。”一个黑衣青年掀开布帘走了出来,应该就是秦夕照。 他长得剑眉星目,颇为英俊,只是有些憨头憨脑的,白瞎了一个文雅的读书人名字。 唐思汝倒觉得他可爱,跟个哈士奇一样,于是笑眯眯的说道,“我叫唐思汝,住在岁好山庄,你还是以后去拿绣品,报上名字就好了。” 秦夕照点点头,“报名字安全吗?不如我们报暗号吧!” 暗号?唐思汝嘴角一抽,少年,你怕不是市井话本看多了,难不成你取个货还要怼切口吗? 可是她也不是那么无趣的人,看着这个中二青年,她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 唐思汝神神秘秘的道,“只要你在山门口有人跟你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秦夕照点点头,“我说什么?” 唐思汝嘿嘿一笑,“你喊好汉饶命!” 秦夕照:“......” 唐思汝看着他无言以对的表情,满意的拍拍手,去胡木匠哪里去取货了。 胡木匠把桌子用红布包着,看着格外喜庆,唐思汝把红布解开的时候,姑婆们都不明其意。 “这是个啥......” “桌子?吃饭的?” 唐思汝清咳两声,把麻将倒在桌子上,“这是麻将桌!” 在坐的姑婆都是京城附近的人家,没有巴蜀川贵的人氏,自然不知道如何玩。 于是唐思汝就开始细心地给她们讲解各种玩法。 不得不说,其牌类娱乐的接受度超乎唐思汝的想象,不过是吃完一顿饭的功夫,唐思汝就看到姑婆们围成一圈搓了起来。 “二筒!” “四万。” “碰。” 噼里啪啦的竹麻将给姑婆们带来了极大的乐趣,这种具有魔力的娱乐活动极具吸引力,据说连陆老伯没忍住都来玩了几把。 而且唐思汝设计的是自动洗牌码牌的自动麻将桌,更加舒适。 于是乎,岁好山庄的夜晚,就不再是之前的孤冷凄清,而是充满了无数笑语。 第七十八章 幺蛾子 这边唐思汝正在岁好山庄上下忙活呢,家里却来了一封信。 唐思汝接过来一看,嘴角一抽,原来是父亲写来的,说唐雪灵正在家里闹什么幺蛾子,非要唐思汝母亲留给她的陪嫁屏风。 唐思汝一看,这还了得,连忙快马加鞭的赶回家中。 她匍一回家,就看到方秋兰指挥着人在搬一个蒙着红绸的硕大物件。 “住手!”唐思汝皱着眉快走几步,上前拦住他们。 “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可以不经我的允许动我的东西。”唐思汝怒道。 方秋兰甩着帕子擦着汗,“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这东西放在库房也是落灰,好不容易雪灵看上了件东西,就让她拿去吧。” 唐思汝气的火冒三丈,那是原身母亲留下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别人拿走!什么叫雪灵看上了!合着她看上的东西就是荣幸? 也是唐思汝反驳道,“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雪灵看上了也得过问我的意见,怎么可以不问自取?” 方秋兰不屑的说道:“雪灵日后就要嫁给宗王,这屏风也会摆在宗王府,这不是给你娘长脸吗?” 唐思汝默默握紧了拳头,“你!” 方秋兰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指挥家丁说道:“继续抬!” 唐思汝阻拦不得,只好看着家丁们把屏风抬到了厅堂。 方秋兰擦着汗说道,“行了,你们也歇歇,明日继续。” “好的夫人。”那几名家丁也累的气喘吁吁。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唐思汝才从藏身的门后出来,一把揭开了蒙着的红绸。 一座晶莹剔透,烛光下透着五光十色的琉璃屏风展现在唐思汝的面前。那屏风是四面整块的琉璃镶嵌的,四周装饰着水晶和玛瑙,实在是一件珍奇华美的物件,也难怪唐雪灵垂涎。 唐思汝抚摸着这扇琉璃屏风,咬了咬唇,她并贪图这件东西,只是不甘心把原主母亲的东西拱手让人。 唐思汝转念一想,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偷偷去一边调出妙笔系统,打算在屏风上刻上自己的名字,这样唐雪灵看见大概也不会要了。毕竟刻着别人的名字的东西,拿出来摆着也着实不像话。 岂料唐思汝刚调出妙笔系统,就听到嘎吱一声门响,吓得她赶紧收起系统躲了起来。 只见那个鬼鬼祟祟进来的人......居然是父亲? 唐呈轻手轻脚的走到屏风面前,出神的看着面前的屏风好一阵子,才从怀里许多零碎的工具出来。 这是......唐思汝看得奇怪,难不成父亲要给这屏风拆了? 只见唐呈在屏风的右边小心的写了“赠吾儿思汝”几个字,然后开始叮叮当当的刻了起来。 唐思汝眼圈一红,好像明白了什么,唐呈跟自己来的目的相同,只不过父亲并没有系统那种一体打印的能力,只能刀穿斧凿的刻上去。 唐呈一边小心的刻字,一边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唐呈此人,没有多大的本事,碌碌无为,行事中庸,就算在自己家里,也要躲避着妻子保住女儿的嫁妆。可是说作为一个男人,他是平凡又无能的,可是作为父亲,他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对唐思汝好了...... 唐思汝鼻子一酸,不由得抽泣出声...... 唐呈听见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循声看去。 唐思汝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小声的喊道:“爹爹。” 唐呈尴尬的一笑,“是思汝啊......” “爹爹,我都看到了。”我偷偷看到了你给我刻字......唐思汝心中想着。 唐呈素来不会说话,更不会讨好逢迎,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坐着工部侍郎的位置不挪屁股,此刻他自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唐思汝,只好干巴巴地说,“你放心,爹爹一定再劝劝你母亲,让她放弃这个屏风。” 唐思汝上前一步,依偎在父亲的肩头,亲昵又柔软的撒娇道:“保不住也没事,只要爹爹疼我,一个屏风她拿去就好。”她也是安慰唐呈,不想让唐呈愧疚。 唐呈也是很少跟女儿喜欢么亲近,一时之间心中都跟烧开的水一样,暖的冒泡,他说道:“那怎么能行,这是你娘留给你的。”谈起原配,唐呈的眼里满是怀念。 唐思汝趁机道:“爹爹......你跟我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她存心转移话题,让父亲不要沉湎悲痛,转而想想年少的时光。 唐呈果不其然嘴角微微一笑,说道:“那时候啊,我是个进京赶考的穷小子,到了京城,身上盘缠用尽,就住在元游寺里,寺庙里没什么油水,我晚上肚子饿,就去外面赏月,无意间遇到了你娘亲。” 唐思汝心想,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还浪漫的紧。 结果唐呈后面的话却出乎她的想象,“结果遇到了跟着母亲一起来寺庙上香的你娘,那时月黑风高,你娘在翻墙。” 唐思汝顿时嘴角一抽。 唐呈继续说道:“那时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管的严,本来出门的机会就少,你娘就趁这机会溜出去看灯会去了。她穿着黑仆仆的衣裳,手里抱着糕点零嘴,我乍一看以为是飞贼,吓得我就一个石头扔过去,把你娘打下来了。” 唐思汝面无表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爹爹......所以说后来我娘是失忆了才嫁给你了吗?” 唐呈好笑的摇摇头,“你娘自称是江湖人士劫富济贫,不是飞贼,然后扔给了我一个烧鸡威胁我,不准我讲出去。” “我当时真的以为她是女侠,就对天发誓,你娘才放心的走了。后来啊,她父亲不知得罪了谁,被削了官职,一家子贬为庶人。我那时高中了,在工部做事,手里头有几个余钱,就想着买个府邸置办几个丫鬟,结果就在街上你娘。”唐呈笑着说,眼里满是温情。 “你娘的眼睛特别亮,我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在因为几斤几两几个铜板跟菜贩子讨价还价,我当时心中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走上去叫了一声女侠。”唐呈摸着胸前的胡子,眯着眼睛道。 第七十九章 屏风 后来,唐思汝就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了一段嬉笑不得又温馨无比的往事。 唐思汝母亲叫做宋青薇,原来是一个书香门第大官的嫡女,后来家里沦落了,宋青薇也从一个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在街头买菜的普通女孩儿。 当时唐呈那一叫,宋青薇回了头,笑着说道,“是你啊,呆瓜,烧鸡好吃吗?” 唐呈一听就如同上了蒸笼,脸上绯红,没想到这个女侠还记得自己。 唐呈给女侠送了菜,然后叉着腿在弄堂给女侠洗菜劈柴。 “哎呀,你太客气了......”女侠宋青薇不好意思看着苦力唐呈,笑眯眯的端来了一盘榛子,“辛苦了,吃点吧。” 她递过来一只榛子,宛如当日递烧鸡,只是那只手不似当日月下莹白,布着一些操劳杂事的粗糙。 那时的唐呈心里已经知道了宋青薇不是什么女侠,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从那以后宋家人就经常看到一个憨头憨脑的青年人到自家打杂,然后拐走了自家闺女。 唐呈娶到了宋青薇,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唐思汝的哥哥唐禹卿。 可惜好景不长,唐禹卿十几岁时就落马而死,悲伤过度的宋青薇也早产生下了唐思汝,自己却难产离世了。 说到这里,唐呈眼角微微一湿,竟然当着唐思汝的面落下泪来。 唐思汝轻轻拭去父亲眼角和面颊的泪水,“爹爹......我还在。” 唐呈一辈子本事不大,直来直去,既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曲意逢迎,在外杵上司,在家怕老婆。那点柔情和坚强,都给了宋青薇和唐思汝。 他定了定心神,说道:“思汝啊,你别怕,爹给你刻上名字,你继母这个人最好脸面,肯定就不要了。” 唐思汝点点头,她给父亲说自己来,可是唐呈却执意说道:“这些粗活,女孩子怎么能碰?我家思汝的手是拿笔画画的,拿刻刀的是爹爹。” 于是唐思汝就在一边看着父亲雕刻。 那琉璃屏风四周镶嵌黄铜,雕刻不难,唐呈不一会就完工了。他吹了吹边角的铜屑,让唐思汝过来看。 唐思汝颇有些好奇,“爹爹,我娘当时都被抄家了,哪来的这样的琉璃屏风啊?”这东西可不小不好藏,而且看起来也十分值钱,究竟是怎么来的啊? 唐呈摸着胡子傲然道,“你娘亲那可厉害了......她直接把屏风折了折,外面包上破布,自己躺在上面装晕,让丫头给她抬出来的。” 合着是被伪装成担架才被运出来的......唐思汝复杂的看着那个光鲜亮丽的琉璃屏风,疑惑道:“我娘为什么不带些容易带的小物件,比如首饰什么的......” 唐呈也好笑的说道:“你娘说这个大,可以够一家人吃好久。后来她出嫁的时候,宋家是个书香门第,规矩多,怕她没嫁妆受欺负,就把这东西给她送来了。后来我升官当了工部侍郎,也没饿着你娘,你娘心想这东西就留给你以后当嫁妆。” 很好......简单粗暴,唐思汝无力的想。 唐呈把红绸蒙上,带着唐思汝离开了厅堂。 第二日,方秋兰果不其然就带着家丁来了,“来来来,手脚轻着点。” 唐思汝也跟着来了,“等等......母亲,你不能把这个给雪灵。” 方秋兰尖声道:“你怎么那么多事?要你点东西那么难?还是姐姐呢,真是小家子气!” 唐思汝对她的讽刺充耳不闻,上前道:“母亲,此事确有不妥,我也是才想到的,不信您看......”她一把扯下了蒙着琉璃屏风的红绸,指着边缘刻着的子说道。 方秋兰凑过去一看,脸都气歪了,那上面赫然刻着唐思汝的名字! 唐思汝悠悠道:“这要是拿给妹妹去用,岂不是打咱家的脸,宗王还道咱家连个屏风都不舍得陪送,还得用姐姐的呢......” 方秋兰恨恨的盯着这行字,恨不能把它抹去,“算你走运......”她喃喃道。 “行了,既然如此,这玩意儿也派不上用场了。”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唐思汝,“这东西呀,以后我们雪灵嫁给宗王,要多少有多少,也就你稀罕!” 方秋兰冲着那几个呆站着的家丁说道:“还不快走,站着等着上菜呢?一群没长眼的东西!”说完就一扭屁股离开了。 那几个家丁也赶紧跟着她离去。 唐思汝无奈的一叹,他们好歹把这件东西搬回房间去啊!可是不搬归不搬,唐思汝却想着把这件东西放在家里不甚安全,保不准要被盯上,要不就放到岁好山庄? 唐思汝这里正想着要不要明日跟父亲商量一下,把这东西搬出去,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当晚就下起了大雨。 京城的这场雨来的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珍珠大的雨点噼里啪啦不要钱的砸在地上,溅起泥灰一片。 檐边的水滴汇成水帘洞,望出去连轮廓都模模糊糊的看不分明,路上行人一个也无,都躲在家里等着大雨过去。 雨是个好东西,春雨缠绵秋雨寒,云开雾散水连天,多少人指着老天下的这点雨过活,可是雨多了也不是好事,大雨滂沱时节,行人断魂。 这一场瓢泼雨下了足足三日,才转为蒙蒙细雨。这下京城可遭了灾,且不说寻常百姓家如何艰难,就连皇室也是损失不少。 这一日雨刚小,唐思汝就收到岁好山庄的来信,那吃沈夫人写的,说是岁好山庄大雨后冲垮了不少地方,好在没人受伤,多亏了她送来的衣裳,她们饿不着也冻不着。只是山上损毁严重,颇为可惜。 唐思汝不把损毁放在心上,毕竟一来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没事就好。二来她本来就要改造山庄,都是要动土木的,这番大雨也不算添乱。 于是她回信去告诉沈夫人,让大家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就可以。损毁的地方她会想办法,让她放心。 这边唐思汝没什么麻烦,可是她父亲唐呈那里却接了个烫手山芋。 第八十章 佛塔 这雨刚一小,唐呈就给南明帝召进了宫。 这平日,有什么事都是傅尧处置,所以刚接到南明帝手谕的时候,唐呈也是心里纳闷,这件事怎么劳烦了陛下操心。 南明帝在寝宫召见的唐呈,他穿着松软舒适的常服,屋子里熏着暖洋洋的热气,招呼跪在地上的唐呈起身。 南明帝缓缓道:“爱卿此来,朕要给你一个重任。” 唐呈立刻正色道:“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为为陛下办事。” 说实在的,以他的职位,一般也承办不了什么大事,不过范当倒了,工部尚书的职位上且空缺,于是南明帝就想到了唐呈,此人虽然没有大才,可胜在为人谨慎稳妥。 南明帝说道:“这几日京中大雨,冲坏了京郊的浮屠塔,爱卿也知道,太后在世时喜好亲近佛家,这浮屠塔就是太后下令建的。这几日大雨,把浮屠塔内里的壁画浸透了,外面也多有损毁,朕这才想着让爱卿去修缮。” 唐呈低下头去,“微臣遵旨。” 南明帝笑道:“左相这几日正在忙活四周灾情,朕不想他再辛苦劳累,还望爱卿分担一二。” 唐呈连连称是,这才离开南明帝的寝宫。 可是他嘴上答应的痛快,到了浮屠塔前一看,就犯了难。 这个浮屠塔高十三丈,有七重,外层以石砖垒成,内部构架以土木,塔呈八角,外刻各式花纹图案,内绘壁画彩饰。 而此时因为大雨的缘故,佛塔里面被雨水浸透,土木崩坏,壁画残缺了一大半,仅仅能根据残留的形态辨别一二,外面则是从东南角坍塌了一部分。 此时天色不早了,唐呈带着人巡视完浮屠塔,手上忙活活的画了个草图,就回去了。 回到家中,唐呈就把自己关进书房,埋头忙活起来,连晚膳都没出去吃。 方秋兰和唐雪灵也不在意,草草的吃完就不打招呼的走了。 只有唐思汝心中纳闷,爹爹平日里就算公务再忙也会抽时间出来一家人聚聚,怎么今日如此反常?而且人是铁饭是钢,不用膳岂不是伤身体?唐思汝担心父亲身体不适,于是就让厨房炖了碗鸡汤,又煮了一碗面,她亲自给唐呈送去书房。 唐思汝在门外敲门:“爹爹。” 唐呈也不避讳她,随口道:“进来。” 唐思汝一进门,就被满地的乱纸团吓了一跳,她放下食盘捡起来一看,那是一个佛塔的草图。 唐呈有些尴尬,他也没料到自己发脾气扔的纸团搞得书房一片狼藉,还让女儿撞见了,“思汝快坐。” 唐思汝依言坐下,却看见父亲桌案上摆着的也是一张草图,她了然的问道:“父亲是不是要修佛塔?” 唐呈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这次召请我入宫就是为了这件事,这是当年太后主持修建的佛塔,可惜这次大雨给冲毁了,陛下就让我去主持修缮。” 事情听起来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不然为什么父亲这么愁眉苦脸,唐思汝撅着嘴,“肯定不是爹爹说的这么简单,爹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是不是工部有人故意为难你?” 唐呈胆小这件事她知道的,父亲不愿出头,平日里被同僚欺负了也不吱声,要是真的有人克扣父亲用料故意捣乱,她一定要去傅尧那里告小黑状! 唐呈却笑着摸摸她的头,“胡思乱想,是我自己无能啊......”他怅然道,“这佛塔外面倒是好说,无非就是土木砖石,依样修建即可,可是这内里的壁画被雨水毁了大半,要想修复......难如登天啊......” 壁画?这不是画画的一种?唐思汝自觉可以帮上忙,给唐呈分忧,于是眼睛一亮毛遂自荐道:“爹爹不要担心,你忘了女儿了?” 唐呈说道:“爹爹哪里忘了你,只是你画画再好,那佛塔修复也不是普通画师可以办到的,要依样还原,何况爹爹哪里舍得你一个女孩子爬上爬下的......” 唐思汝不依不饶的说道:“你让我去看看嘛,说不定女儿真的可以帮上忙。至于爬上爬下的嘛......”唐思汝眼睛一转,笑的露出梨涡,“女儿可以画个图在纸上,请几个匠人依照图上的画来修补,每个人修补一部分,这样不就行了?” 唐呈思虑片刻,这才答应下来。 于是第二日,唐思汝就收拾了一下跟着唐呈去了浮屠塔。 在浮屠塔的,还有一班工部的属臣和匠人,此时正在叮叮当当的修建外头缺损的部分。 唐思汝只是大概打量了一眼就跟着父亲进了塔内。 那几个下属匠人看着唐思汝都觉得惊奇。唐思汝身穿淡紫的衣裙,裙摆上绣着一串一串鹅黄色的小花,好似是迎春,走起路来仿佛把那春花都带起来了,满是灵气。她生的白净,略微带一点粉黛,就显得清新可爱。 那些人都是粗人,那里见过这样的官家小姐出入这样地方,只是愣愣的看着唐思汝的背影,久久才低声讨论开。 “刚才进去的是不是唐小姐,可真好看啊......是唐三小姐吗?我听闻唐大人家三小姐生的花容月貌,仙女一样呢!”一个打赤膊的汉子说道。 正在凿石头的匠人翻了他一个白眼:“什么眼神,唐三小姐我见过,柔柔弱弱的,这是唐二小姐,可有名了!她可是大画师!” “我知道,那琉璃画廊是不是她开的......” 当然外头讨论的热火朝天,唐思汝在里头并听不到。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壁画,靛蓝脱落,朱砂褪色......有些人物已经连轮廓都看不分明了,还有些地方连墙皮都脱落了,根本看不到底色。 这幅壁画确实修复起来难度极大......关键是,唐思汝不通佛理,看不懂上面画的是什么。 唐呈看着愁眉苦脸的唐思汝安慰道:“没事的思汝,你不要忧心,爹想想办法。” 唐思汝摇摇头,她知道父亲也是焦头烂额,于是执意呆在这里。 忽然,她看着那壁画上的缠着飘带仿佛舞动的手臂,灵光一闪。 第八十一章 飞天 从那残缺的一角可以看的出来,那是一个曼妙的姿态。雪白的手臂舞动着,一只作拈花状放在胸口,一只斜斜挥出好似接引。手臂上缠绕着璎珞翡翠,四周飘散着绯红和石青的丝带。 唐思汝略一挑眉,这莫非不是一副敦煌飞天? 《洛阳伽蓝记》中写“有金像辇,去地三尺,施宝盖,四面垂金铃七宝珠,飞天伎乐,望之云表。”岂不正是这幅残画的模样 唐思汝不了解什么佛教文化,不过敦煌飞天还是知道的。她以前去敦煌莫高窟玩过,那敦煌飞天确实是瑰宝级的作品。 飞天的仙女飞绕在佛陀的头顶,或飞翔在极乐世界的上空,有的脚踏彩云,徐徐降落;有的昂首振臂、腾空而上;有的手捧鲜花,直冲云霄;有的手托花盘,横空飘游。飘曳衣裙,卷转舞带,更有诗仙“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霓裳曳广带,飘浮升天行”的赞喻。 不仅仙女,敦煌飞天还描绘了种类繁多的禽鸟。有孔雀、翚鸟、鹦鹉、鸽子、仙鹤、鸱鸮、雉雊、大雁、雉等飞禽,也有凤、青鸟等神化的禽鸟。 唐思汝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飞天,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她对着唐呈说道,“爹爹......我似乎已经有了些头绪,只是还需要好好推敲一下,不如今晚我就住在这里,把这幅画弄明白了再回去。” 唐呈闻言又喜又忧,“思汝,不如我们明日再来......这大晚上的留在这里,怕是不妥。” 唐思汝心道,就是为了避开你们调出妙笔系统啊,不然为什么三更半夜留在这里画画! 于是唐思汝说道:“爹爹,您不用担心,您就是在这里画画,再说外面不是还有匠人吗?” 唐呈说道:“不行,要不爹今晚也留在这里,陪着你......” 唐思汝头大,怎么还躲不开了呢?她妥协道:“这样也好,只是我画画的时候喜欢安静,爹爹你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 唐呈一口答应,随机有些疑惑:“思汝,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爹找些人来帮你......” 唐思汝摇摇头,把他往门外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啦,爹爹你可以在塔内多添些香油灯和蜡烛,也方便我推敲。” “好,爹这就让人去办,这孩子......连爹都往外头推。”唐呈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一会,就有人进来添了灯油,还在墙壁上点了不少的蜡烛。夜色来时,月光泻下,蜡烛摇曳,满墙残画看得模糊又分明,更加如同云雾中的飞天的仙女。 唐思汝调出系统,调出敦煌飞天图一体打印下来,然后比照着里面的形态,一点一点补充墙壁上飞天的仙女。 更漏点滴影渐长。 塔外渐渐响起了呼噜声,而唐思汝却聚精会神的画着手里的画。 飞天不仅数量多,且形态各异,有童子飞天,六臂飞天等,而且其色彩斑斓绚丽也是其特点之一。 之前的这幅图,显然不是绘制敦煌飞天的那些人绘制的,敦煌飞天在岁月中跋涉,却还保留了自己珍贵的美,而浮屠塔的壁画却逐渐凋零在风雨萧杀,这其中其实是有用来绘制的颜料的差距的。 唐思汝就投机取巧,从系统中挪用了一些颜料出来,用作壁画的绘制。 薄薄雾气里,长夜将逝,天边渐起了鱼肚白。唐思汝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痛的腰肢坐了起来,她用力打了一个哈欠,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久。 不过唐思汝看着自己手里的图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借助妙笔系统,她就像玩拼图一样,把剩下的画补充完整,再还原之前的色彩,现在大功告成,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充盈在怀。 捧着图纸出去,唐思汝摇摇门边睡着的父亲,兴奋道:“爹爹爹爹,你别睡了,你快看!我画出来了!” 唐呈用力眨了眨眼,用手搓了搓脸,迷糊的看着眼前唐思汝凑过来的烂漫笑脸,“思汝你说什么?” 唐思汝笑眯眯的又重复一遍,“爹爹!我画完壁画的图啦!”说着就把自己画好图展开在唐呈的面前。 唐呈看着面前绚丽又庄严的飞天壁画图,眼神都直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这难道就是还原的壁画上的画吗......这也......太美了......” 唐思汝吐了吐舌头说道,“其实也不完全是还原的壁画,我改了一些颜料,这样壁画的颜色更加鲜艳,而且经久不褪。” “经久不褪......”唐呈喃喃道。 “好啊!”唐呈激动的说道,他拍着大腿,眼睛晶亮的看着图纸。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壁画画好时,是多么的夺目和绝世,这幅经久不褪的绚丽壁画,将会为后世留下怎样的瑰宝。 “大人......您这是叫什么......”一个工匠揉着眼睛起来,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唐呈这激动的声音,把睡在浮屠塔外的人都惊醒了,大家都还是睡眼惺忪的样子,正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唐呈却精神抖擞,“你们快过来看呐!”他激动的把画递给众人观看,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果不其然,接到画的众人也是倒吸一口气,“没想到真有人可以还原这幅壁画......而且这色彩更加浓丽......看起来就觉得震撼。” 唐思汝缓缓道:“我改了壁画绘画所用的颜料,这样可以让壁画保存的更久。” 她话音刚落,在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画工就急了,忙不迭的问道:“唐二小姐,你这话说的可是真的?” 唐思汝点点头,指着画上的不用色彩说道,“你们看,要想颜色维持的久,就要用矿物颜料,白色颜料用高岭土、白垩、滑石、石膏、铅白、超细云母粉等。红色就是朱砂、铅丹、红土、雄黄;绿色是石绿;蓝色是石青、回回青;棕黑色是墨、棕黑或棕红;黄色是金粉、金箔、石黄、密陀僧......” 在场的画工们都仔细的听着唐思汝的讲解,有的还用自己携带的笔墨记了下来。 第八十二章 唐雪灵出嫁 唐思汝讲解完,就让画工们各自负责一部分,这样可以加快绘画的速度。 唐呈见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平稳进行,心中也放心下来。 这边修缮浮屠塔的工程有条不紊,家中也开始了忙活。几日大雨过后,就到了唐雪灵的婚期。 方秋兰此人爱面子,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宗王,光嫁妆就备了一百八十八台,连上请的吹吹打打的,陪嫁的丫鬟仆役,整整排了一条街。 婚嫁喜事,还有敲锣打鼓,舞龙舞狮,这样热闹的事情唐思汝也喜欢。 虽然她不喜欢也没有用,唐雪灵出嫁前一天,方秋兰就给唐思汝耳提面命,如何穿戴打扮,既不要丢了他们唐家的人,要体现出官宦人家的气派端庄,这风头还不许压过唐雪灵去。 唐思汝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这种大事上怎么会马虎?于是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 丫鬟给她换了织金的绣兰草外衫,下面是枫叶色的白迭裙,又悉心地给她把乌黑油亮的秀发梳顺,在头顶挽成两个髻。 “这边不要全梳上去,留两缕发丝在耳边。”唐思汝轻声的嘱咐说。 正式场合是要打点头饰的,唐思汝平日里随性自由,一般不爱多做对镜梳妆的事情,只是今日好不容易她勤快一回,自然是要好好用心。 唐思汝对着镜子吃吃一笑,以前没察觉呢......自己也是个小美人。镜子里的女孩好似披着霞光的山鬼,灵动又高华。她拿起桌子上的放着的玉簪,怎么戴都觉得过于老气,不由得纠结起来。 忽而,她看到了匣子里放着的一对银杏叶似得金臂钏,脑中灵光一闪,就把那银杏叶拆下别在头上。 唐思汝转了转身,满意的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盒子,亲自轻轻的在脸上上了粉,力求薄如蝉翼,清透自然,又挑了些许胭脂在手上拍开,再用指腹晕开在脸颊。 “小姐,您真好看。”丫鬟一边诚心的赞扬,一边给唐思汝递上黛笔。 唐思汝接过来,依照眉形给自己画了一个眉妆,然后用剩下的黛粉,画了个心机眼线。 她左转右转,看的不错,这才结果漱口的兰汤漱了漱口,用胭脂画上了妆容的灵魂口红。 打扮完自己,唐思汝就出去忙活了。按理说唐雪灵出嫁没她什么大事,只是依照老规矩撒撒莲子红枣之类的东西,然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奈何唐雪灵嫁给的是宗王,她晚上还得参加酒席。 按以往一贯的规矩,唐雪灵不过是个侧妃,哪有那么多花哨,要是碰到个不讲究的,一个轿子就给从偏门抬进来了。可是唐雪灵这时偏偏得了宗王的宠,于是她的撒娇弄痴也被宗王当成了情趣,答应下来。 看着唐雪灵哭哭啼啼、欲拒还迎的上了花轿,唐思汝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微的汗珠,今天的忙碌总算告了一段落。 唐雪灵也是嘴角不住上扬,得意的不行......只是唐雪灵也没料到今日的婚礼埋下了祸端。若是平时,这样奢华的排场自然没有问题,可是现在京城刚过大雨捞灾,大多数的百姓都忙活着自家屋宅的修整,城外的农户也有些良田被毁坏,更有不少地方堤坝被冲垮......可以说正是用钱的时候。 别说今日出来看热闹的百姓不多,连晚上来参加婚宴的大臣都是一脸疲色。 谁都是这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傅尧负责宫内外大小事务,自然是请辞不来,右相这几日也被派到京郊办事去了,剩下的六部大臣也是看在宗王的份上来喝杯酒。 虽然说宗王的排场是化作了东流水,可是这锅可是不能少背,南明帝听闻今天宗王娶侧妃的排场,直接冷笑一声,“这个老三,给他一个梯子他还要上天不成,再怎么宠他那个侧妃也不该这么不懂事,这种日子里摆谱。” 于是直接托病不去,让范皇后代劳。 范皇后看得眼热,要说范家富贵的时候,太子娶妃的排场也颇为隆重,可是范家落魄,今日宗王这样举动无疑不就是在打她的脸,笑话她吗? 可是皇后还得端着一副一国之母的样子,代表着南明帝去参加宴席。 唐雪灵看着皇后虽然笑的和蔼,可是语气里却没什么亲近的意思,也就识趣的不去凑近乎。 贤妃虽然因为之前唐雪灵把她身边宫女的孩子给打掉的事儿颇为不满,可是毕竟那些都是下人,她儿子喜欢才最重要,于是也依旧对唐雪灵十分热切。 唐雪灵柔声道,“母妃,喝茶。” 贤妃体贴的扶起唐雪灵,“乖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别客气了。” 唐雪灵听话的站起来,与宗王站到一处。 这里皇后身份最高,于是也是皇后发话,“大家都坐下吧,这是喜事不要弄的那么像陛下上朝一样。”范皇后脸上带着妥帖的笑容说道。 范皇后放话,底下酒席也就开始了。 唐雪灵被送入洞房,宗王去酒席上陪酒...... 唐思汝反而清闲了起来。 女眷这边都是些她不熟悉的世家小姐,她也不想去交结,方秋兰倒是热切的贴过去,好像跟那些什么府的夫人,哪个侯的小姐认识很久一样。 “哎呀,不愧是赵尚书的夫人,您这个翡翠镯子可真是上品,我瞧着呀,一点杂色都瞧不见。”方秋兰咯咯笑着。 “这位是......”那位赵尚书的夫人尴尬的一笑,好像是不认识方秋兰。 方秋兰也不觉得不妥,顾自笑道,“我是唐侍郎的夫人,您可能没见过我......” 那几位夫人哪里见过她?在坐的都是些上门贵户,方秋兰一不是诰命,二不是什么值得巴结的大官夫人,从那打扮就知道,这个人不仅没品味,还十分的爱炫耀,什么金色翠的都往身上挂,打眼一看都觉得耀眼。 这种夫人间的交际,唐思汝表示丝毫没有兴趣,就说要先回去。 岂料刚出了宗王府,她就遇到了傅尧。 第八十三章 上山 此时刚入夜,夜色还不重,门外的车马还在等候,门后挂着朦胧的灯笼,黄熏熏的烛光从里头透出来。 唐思汝走出门来,腰上挂着的金铃铛随着脚步当啷作响。 “小已,我们先回......” 唐思汝说道,可是等到看清楚马车上等着的人,声音却戛然而止。 傅尧闲闲的坐在马车的前头,一条腿屈着,一条腿自在的垂下去。他今日穿的朴素,只裹了一件棉麻的长袍,头发也没束,只是简单的用木簪一别。 明明随意又有些落拓的样子,可是偏偏傅尧打扮来如此好看。 灯下看美人,唐思汝呆住了。 傅尧看着她的神情,不由得一笑,“怎么了?是不是没想到是我吓住了?你的车夫我让他先回去了,今日我当你的车夫。” 唐思汝受宠若惊,“我何德何能让左相当我的车夫。” 傅尧眉眼一弯,“今天我不是左相,你不是小姐,我们就是两个乡野村夫可好?” 唐思汝接道:“好啊,那我们这是要私奔吗?”她一边说,一边不客气的提起裙子,跳上马车。 傅尧哑然失笑,“你倒是有趣,此话怎讲?” 唐思汝晃晃脑袋,一本正经的说,“你看看小姐我穿的多么富贵,你一个布衣穷小子把我拐走了,岂不是私奔?” 傅尧驾起马车,让马儿跑起来,“好,私奔也好。” 唐思汝听着傅尧的话,心中一跳,脸上不由自主的燥热起来,她摸了摸脸,给自己降温,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有空?不是说你最近很忙?” 傅尧笑了笑,“对啊,很忙,所以我累了。” 唐思汝掀开帘子看了看傅尧,果然在他的眉宇间觉察到一些倦色,身型都有些清瘦了。想来这些时日许多事情压在傅尧身上,他也是疲惫。 不知怎的,唐思汝心中漫上了一股酸酸软软的感觉,好似是心疼傅尧一个人支撑。 车马辚辚,傅尧清朗的声音回荡,渐渐的,马车出了街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唐思汝好奇的问道。 傅尧失笑,“你现在问怕是晚了......” 唐思汝调皮道,“你又不会卖了我,这都出城了,你不会是要去岁好山庄吧?” 傅尧挑眉,“不错。” 去岁好山庄?也是,很久没有去岁好山庄了,最近太忙,手里修建的事情都耽搁下去,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毕竟唐思汝心中也对山庄里的那些人十分挂念。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西春山,唐思汝下了马车。 岁好山庄此时没挂灯,黑黢黢的一片,山庄里还多灌草林木,看着就更为幽森。一层层的石板搭成古朴的石街,一些墨色的苔爬在上头。秋深了也没好景色,只有落叶厚厚的摞得老高,抱着些化作春泥更护花的美梦,渴望着来世的善果。 唐思汝不太敢走,有些害怕的跟着傅尧身后。 傅尧仿佛觉察到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灯笼点上了。 “你哪里来的灯笼?”唐思汝好奇的问道。 傅尧指了指马车后面,“从车上卸的。” 唐思汝回头看了看自家只有一个灯笼独守空房的马车,嘴角一抽,合着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拆我马车。 不过别说傅尧想拆唐思汝的马车,他就是想拆唐府,唐思汝也没办法阻止,谁让他是左相呢? 傅尧提着灯引路,唐思汝就跟在他的身后。忽然,傅尧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把手里的灯笼递给唐思汝,“你拿着灯。” 唐思汝白眼一翻,这个大爷怎么连灯都不愿意提,她勉为其难的接过来,“好了好了,知道你累,我去前面开路。” 傅尧轻声一笑,去到唐思汝身后。 唐思汝提着灯,脚步轻快的在前头走着,反正她手里有照明的,心里也就不害怕了。 灯火阑珊,她也快走到住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忽而,唐思汝走得太急,踩了一片湿湿的青苔,她脚下一滑,不由自主的往后面倒去。 这人往后倒,磕的可是后脑勺,后脑勺可是重要的位置,磕寸了,唐思汝估计也就成了一个傻子,她连忙在空中挥舞着手臂,试图稳住自己,结果却是徒劳无功,只能任由自己自由落体的奔赴傻子的命运。 唐思汝闭上了眼。 不料,身后一双手臂稳稳的接住了唐思汝。 唐思汝只觉得身子一紧,鼻端就嗅到一股清新又安稳的气息,好了这是摔落叶堆里了? 结果唐思汝睁开眼,正对上傅尧一双星目,接住自己的,自然也是傅尧。 傅尧抱得紧,正揽着唐思汝的腰肢,唐思汝赶紧直起身,可不能让傅尧摸她腰,她今晚吃得饱,腰身正粗呢,傅尧要是知道了,还不要笑她胖! 傅尧却没有笑话她,只是略微紧了紧眉,叮嘱道,“慢些走,不要慌。” 唐思汝这才明悟,怪不得傅尧让她去前头掌灯,自己到后头跟着,原来是怕她毛手毛脚摔了,自己到后面也好接住自己。 唐思汝摸了摸自己劫后余生的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对着傅尧说道,“刚才谢谢你啊。” 傅尧好似不喜欢听到她说谢谢儿子,脸色有些沉,“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唐思汝吐了吐舌头,脸上都燥了,这是说他们的关系亲近吗?她唐思汝好大的排面,居然跟左相交好...... 她心中暖的仿佛揣了个暖炉。傅尧看着温润如君子,剥开内里,却流着冷冷的墨水,可是你若是有心,就能在那冰山时候,发现一点火种。 那火种过于细微,甚至几不可见,那火苗却十分灼热,它只需要泄出那么一丝半点,只要隐晦的在人前露个面,就烫的人心口发疼。 到了住处,唐思汝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几日太忙,也没有设计寝居,只能先委屈你住在温泉那里了。” 傅尧好脾气的道:“没事,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好好住,山庄交给你,你随心就是。” 唐思汝奇道,“那你大半夜跑来是为了什么?” 傅尧揉了揉眉心,“昨日陆老伯来信说,岁好山庄被大雨冲垮了不少地方,连着大家的住处都淹了。” 第八十四章 水渠 冲垮了!唐思汝长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可是前几天沈夫人还给我写信说......山庄没什么大碍......”唐思汝有些难过道。 傅尧柔声道,“也是昨日刚发生的,山上的泥石被雨水冲刷的十分松软,陆老伯他们也没发现,后来山上的泥沙流了下来,把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冲垮了。现在很多地方都是积水,反而是半山腰温泉那里还算好。” 温泉那里地处半山,还有竹林防沙,所受影响不大,可是沈夫人他们住在平缓的地方,刚好被积水淹没,于是现在也不是很好过。 唐思汝心中有些懊悔,她怎么就没想到山上暴雨过后可能有泥石流呢? 她沮丧的样子让傅尧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头,安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此时我也始料未及,先好好睡一觉,明日再说。” 翌日,天放一放晴,唐思汝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大家住的地方。 山庄的人都住在一处缓坡建造的平地,有着高低错落的砖石府宅。只是现在因为暴雨,外面的围墙被冲垮,不少屋子也坍塌了。 唐思汝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山庄都快成江南水乡了,地上到处积水,深的都能没过小腿。积水里还有许多巨大的石头和倒塌的砖瓦,甚至还有倒塌的树木,实在是狼狈不堪。 傅尧爱洁,遇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禁皱眉,他蹲下身子,把长裤的挽到腿弯,露出两截苍白的小腿,那线条流畅,又光洁有力。 这人怎么哪都好看......唐思汝默默咽了一口口水,盯着傅尧的小腿目不转睛。 傅尧看了她一眼,唐思汝不禁清了清嗓子转过头去,装作老神在在的样子,好像刚才被美色迷惑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傅尧一撩袍角,蹲下身来,轻声道,“上来。” 唐思汝指着自己的鼻子受宠若惊道,“我?” “难不成你想要自己走这滩水洼,你这礼服可金贵......”傅尧眯起眼来,轻轻道。 唐思汝一翻白眼,“当然不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是傅尧的便宜...... 傅尧看着瘦,脊背却宽厚,看着清冷,趴在上面还觉得暖洋洋的......唐思汝不禁把脸贴在傅尧的肩膀上,心里偷偷的笑出声。 傅尧背着唐思汝涉过积水,到了祠堂才把她放下。 唐思汝不好意思的跳下来,别扭的道谢:“你是左相......怎么能叫你纡尊降贵......”话虽如此,唐思汝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小小的窃喜。 傅尧直起身子,瞥了一眼唐思汝,悠悠道:“纡尊降贵不敢说,就是唐二小姐最近怕是胃口不错。” 什么意思,难道傅尧是在说自己胖?唐思汝掐了掐自己的腰肢,气闷的不说话了。 傅尧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开玩笑的,唐二小姐自然还是窈窕身姿......” 唐思汝这才重又开心起来,“真的?” 傅尧含笑点头。 时至清晨,几位姑婆没多久就出门来了,看到唐思汝和傅尧来了,脸上容光多了几分。 “哎呀,公子,小姐,你们怎么大清早就来啦......”说话的是顾欢姑姑,她身上披了件枣红的袄子就迎了出来。 唐思汝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是昨日才听傅尧说这里有些事情......我看了看外头的积水,你们怎么也不写信告诉我。” 顾欢打量了一眼唐思汝,只看她眉眼灵动,身姿袅袅,一身枫叶一般的衣裳更显的整个人端庄典雅,又不似大红大绿的艳俗,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赞道:“小姐今天这一身真好看,这才配得上小姐的容貌人才。” 傅尧幽幽道:“好看是好看,可惜我们今日是来干活的。” 唐思汝想到被傅尧背着过来的场景,被噎了一下,随即说道:“那我先去找件常服换上......” 傅尧拦住她,“逗你的,你在一边看着就好,我来。” 唐思汝顿时把自己上了蒸笼,蒸了个七八分熟。 边上的顾欢早就挽着袖子,随意把衣裳一搭,就往外头走去了,她手里拿了一个葫芦瓢,一下一下的把屋子里的积水舀出去。 还有几个姑婆拿着水桶扫帚,慢慢的打扫积水。 唐思汝看得直皱眉,这样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而且山中多泥沙,水渠也淤塞了,积水很难排出去。 傅尧仗着自己穿着的衣裳宽松便利,就随意的拿起了一把木瓢,干起粗活来。 他倒是没什么架子...... 唐思汝抿唇,傅尧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和自恃身份的大臣实在不同。 不过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的积水?为什么山会滑坡?因为天上在同一时间降下的雨水太多,又带了泥沙石块,堵塞了排水的水渠,这才让雨水带下的泥沙冲垮了房屋,还把积水囤在院子里。 这一切的关键,都在于水渠的淤塞。 可是水渠在外头,难免被泥沙树叶什么的阻塞,要是在地下......唐思汝眼睛一亮,要是在地下,只要足够宽敞,可以让水通过,而不会被外面的杂物阻塞。 前提是,这个地下水渠只能水通过......那就是地下渗水! 唐思汝想到做到,立刻跑到屋子里开始涂涂改改起来。她不懂什么建筑构造,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她调出妙笔系统,就可以复制出一份中外闻名的的地下排水系统的图纸下来,然后照葫芦画瓢,简化再简化的删改,就可以把地下排水系统应用到山庄里来。 唐思汝在纸上画好了地下水渠,就喊道,“傅尧!傅公子!”一边喊,一边往外头跑去。 走到门槛处还差点来个五体投地,傅尧一把扯住她,无奈道:“我说二小姐,你也留神脚下。” 唐思汝兴奋的给傅尧看自己的图纸,“你看看,我这个图纸能不能用到山庄里来呀?” 傅尧一看那图纸上的内容,眼神就是一凝,随后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他点点头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鬼灵精,这个法子不错。不仅能用于山庄,你还解决了我心头一桩大患。” 第八十五章 施工 “什么心头大患?”唐思汝捧着脸,邀功的看着傅尧。 傅尧看着图纸清声说道,“我最近一直在忙淮河一带涝灾的事,若是按照你这法子......” 傅尧看着唐思汝一笑,“恐怕不仅救民于水火......还得去宫里给你请赏呢。” 唐思汝惊讶道:“有那么厉害?还能领赏?” 傅尧但笑不语,招呼外头忙活的人说:“大家先不忙,我就找人上来修建水渠引水。” “还有这种好事?你难道要找工人上来修建地下水渠吗?”唐思汝警觉的看着傅尧,傅尧是给朝廷办事的,他手底下的工匠可贵,不是她这个穷光蛋雇的起的。 傅尧仿佛察觉唐思汝抠抠索索的眼神,悠悠道,“你放心,岁好山庄作为试点,一但这里修建成功了,那么别的地方也好说。而且这里也是巴掌大小的地方,用不了多少人力土木,朝廷就给你办妥当了。” 啧,还有这种好事,唐思汝的脸上笑开了花,“不早说还有这种好事......”她眼珠子一转,朝廷的工匠可不是一般人,手底下干活都是好手,唐思汝不禁打起了主意,她本来就要修建岁好山庄,如今有了送上门的苦力,她还不好好把握紧了? 唐思汝用手肘拐拐傅尧,小声商量道:“跟你商量个事,你那工匠修建地下水渠用完了,能不能再借我几天?” 傅尧狐疑的看着唐思汝,“你想要干嘛?” 唐思汝嘿嘿一笑,“这不是要修建岁好山庄,我想了可多点子了,就是没去找工人,正好你这送上门来的能工巧匠,我还不好好巴结巴结。” 傅尧哦了一声,尾音拖的长长的,“敢情你是想用朝廷的钱给自己办事......” 唐思汝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付钱!我有钱的!”唐思汝打肿脸充胖子,决不让自己被嘲笑。 这真不是唐思汝小气......她爹官不大,还得管一家子吃喝拉撒,本来用度就不小,分到她手里的零花也不是很多。尽管唐呈已经尽力让唐思汝过的衣食无忧,可是唐思汝还得养一个妙笔系统啊! 这些天她来来回回的调用系统,又填进去不少玉石,而且这几天太忙,连琉璃画廊那里的生意也没顾上,山庄赚的钱她都存着等着修建......所以说,唐思汝手里也不是很宽裕。 傅尧看着唐思汝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好似心情很好,他干咳一声说道,“这倒是不用你,毕竟当日我已经说过了,岁好山庄的修建费用由我来出。” 唐思汝哦了一声,她怎么忘了这茬,好在一笔钱省下了,她摸着自己的腰包有些开心。 那边,傅尧就抬手到了唇边,召了唐思汝那日在崖底见过的那只海东青,好想把什么东西让它带走了。 海东青振翅而飞,卷秋风瑟瑟,唐思汝被它傲娇冷艳的样子萌的一脸血,满脸痴相的看着帅气的大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去送快递。 不过傅尧此令一下,大家心中还是有些不解。沈夫人腰上还缠着围裙,就凑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干了?” 唐思汝看到她身后还探头探脑不少脑袋,而傅尧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只好无奈的充当解说员,上去给大家解说傅尧的意思。 大家不用干活,自然乐意,于是就收拾了东西各自回屋。 临走时,顾姿姑姑还给了唐思汝一个“好好把握”的眼神。 唐思汝:“......”话说你们是不是到了年纪,已经开始陷入了中老年避不开的拉皮.条怪圈? 不过傅尧终究是大忙人,这一回匆匆忙忙的跑来,就放手给唐思汝管事,他还得赶回去主持政务。 临走时,唐思汝一把拽住了傅尧的衣袖,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那什么......段飞烟怎么样了?”其实唐思汝自从离开皇宫,就没再回去打探过消息,心中想起那个绝世的大美人段飞烟和冷宫里的宁姨,就一阵空落落的,不知道他们在宫里怎么样了。 傅尧听到唐思汝打听段飞烟,脸色有些沉,“你打听他做什么?他出宫了,你要是担心自然可以去找他。” 哪里来这么大气性,吃火药啦?唐思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他一个宫外的男人,放在你主事的殿里,这怎么像话......”何况还是两个绝世大美男在一起,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不过这一句唐思汝机灵的咽了下去。 傅尧的脸色这才好起来,他眉眼一弯,悠然说道,“自然不会留他,我借口让他办事,把他放出宫了。” 那段飞烟出宫岂不是看不到宁姨?唐思汝眉头一皱,刚要说话。 “我给了他外出采买的牌子,这样他以后还能一个月进宫一次看看他娘。”傅尧瞥了唐思汝一眼,继续说道。 “这样就好。”唐思汝放心下来。 傅尧晌午就离开了岁好山庄,不多时,一伙子民夫就扛着锄头上来了,说是傅尧让来的。 唐思汝就拿着自己的图纸,风风火火的让民夫们开始施工。 这边的唐二小姐唐思汝在灰头土脸的监工,那边的唐三小姐唐雪灵可是新婚之后蜜里调油。 宗王和唐雪灵一大早的进宫拜见了陛下和皇后,两边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走着流程赐了点东西,到了贤妃那里才是正场。 贤妃赐了些人参鹿茸之类的名贵药材,又给了唐雪灵一些血燕让她补身子,还摘了手上一道金镯子给了她,端着身子嘱咐她,“雪灵啊,宗王现在还没有正妃,这府上大小事务就要你多多费心了。” 唐雪灵递上一杯茶,乖巧道:“儿臣一定用心管理好宗王府,照顾好宗王。”说完,她还含羞带怯的望了宗王一眼。 宗王自然是得意的不行,贤妃却脸上淡淡,这女子终归是小家子气,成不了大事管不了家。不过她也就是一个侧妃,任她现在怎么得宠,以后宗王有了身份尊贵的正妃,哪里还有这个唐雪灵的一席之地? 贤妃这么想着,转着手上的戒指对着两人说道,“你们还是回去过日子去吧,母妃这是打扰你们好事了......” 第八十六章 穷困山庄 等到傅尧再上山时,那院子里早已完工,甚至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唐思汝得意的看着傅尧,“你看看,我这主意是不是很实用?” 傅尧打量着院子,又自己看了看施工完成的地下水渠,满意的点点头。 唐思汝叉着腰,“不过最近还没改建太多的东西,只是把温泉的水过来了!” 她骄傲的把傅尧领到一个屋子里,指着正在施工的大坑说道,“只要打开那个塞子,温泉水就可以从半山腰引过来,然后流到这里!” 傅尧看了看细节,“有趣!”他由衷的赞叹道。 “剩下的还有的忙呢......”唐思汝仰天长叹,她怎么就没意识到这是被傅尧当成了不要钱的苦力监工啊! “辛苦你了。”某人事后安慰道。 唐思汝心里好受了一些,“你那边的事情办好了?” 傅尧微微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他脸上还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神色。 唐思汝疑惑道:“那你怎么这么着急回来,总不会是不放心我吧?” 傅尧嘴角突然出现一个嘲讽的笑,“还不是宗王。” 这件事要从今日早朝结束说起。 宗王因为也在京中挂了个闲职,也得跟着上朝听政,太子因此不知道脸色黑了多久。 傅尧因为没有参加宗王的婚宴,只能早朝后补一句贺词,免得对方觉得自己失礼。没想到这个宗王还真拿此事作了由头,好一番打趣傅尧。 宗王这几日滋润的很,脸色都红润了不少,显然是这几日被柔情蜜意的唐雪灵伺候的十分舒服。过几日就是宗王生日,他想借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办个酒宴,一来宴请些朋友喝酒玩闹,二来也让唐雪灵高兴高兴。 他早就打听着傅尧得了一个京郊西春山的岁好山庄,心中痒痒,就趁机讨要来办酒宴。 刚一下朝,宗王就叫住了走在前头的傅尧。傅尧身段好,宽敞的官袍也显得人身姿高挑,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他位居左相,官袍是一身重紫,腰围玉带,金佩垂绦,到哪都得被称一声好郎君。他生的好看,不说话的时候眉目又冷峻,有种空谷幽兰的高远感。 “我说左相啊......这几日我要办个酒宴,听闻左相手里头刚收了一个山庄,本王这就厚颜想借来用用。”宗王这话说得含糊,他没说借几日,以宗王性子,借去不还也是常事,傅尧哪里能跟他较真催他还呢? 按理说以宗王财势地位看不上傅尧的那小小山庄,可是他就是看不惯傅尧在南明帝面前的宠,故意找点事给他添堵。 傅尧是个人精,哪能不知道宗王那点小算盘,当下就一脸歉然的说道:“殿下要用,下官自然无有不可,只是不是下官不愿给殿下山庄,只是这山庄刚到手里,这些日子又忙得没时间打点,还是一片破败景象,前几日又是大雨连绵,那地方实在不堪殿下落脚。” 宗王狐疑的看着他,“此话当真?”他自然知道傅尧不会轻易把岁好山庄给他,有些托词也是应当,“傅大人为人办事都谨慎,有些落叶朽木就说是破败景象,本王知你心意。” 宗王拍拍傅尧的肩膀,大咧咧的说道,“本王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有些杂物收拾收拾就好,听说山上枫叶开的正好,本王正有雅兴在酒宴上办个诗会呢!” 傅尧敛眉,“王爷,多说无益,您要是不信,派个人去山庄里看看就是。” “好好好,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正经。本王下午派个人去就是了,要是看着差不多,就让他在那留着打点事物。”宗王状似不拘小节,眼珠子却早已滴溜溜转开了。 傅尧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王爷要是不信,下官就在岁好山庄恭候。” 这一番解释,唐思汝才明白前前后后的因果由来,感情是宗王看上了岁好山庄,借着办酒宴的机会想要来霸占。 她撇撇嘴,这个宗王也太过分了,他不会就打算这样一借不还,然后从此山庄易主吧? 唐思汝气不打一处来,“我这就去准备准备,还想来霸占山庄,我要让他们一进山就掉坑里!” 傅尧失笑,一把扯住气呼呼的唐思汝,如玉的手指攥着她衣袖,“你何必多此一举,如今山庄这幅样子,只需再把值钱的东西搬一搬,藏一藏,谁还看得上?” 唐思汝定住,四周打量了一下,顿时无言。 岁好山庄内里因为最近暴雨和施工,实在是狼狈不堪,只有积水暂且排出去了,剩下倒塌的房屋和冲垮的院落都还没有着手收拾,偶尔还有塌下来的树干挡在路上。 唐思汝因为这几天在这里住惯了,没什么感觉,可是这个遭劫后的地方要是跟宗王住的地方一比,那就是一个废墟配垃圾场。 唐思汝眼睛一亮,说道:“那我再让顾姿姑姑她们装成老弱病残的样子,旁人不管怎么问,她们都是一副耳背的样子!” 唐思汝想起那个场景,简直不由得笑出了声,不由得怀念的说道,“要是世雨姐姐在就好了,就她扮鬼那个样子,保准吓跑一大票人。”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挤眉弄眼,“们还可以让陆老伯装疯!” 傅尧看她的表情,不禁眉眼一弯,不知道唐思汝哪里来的这么多调皮捣蛋的鬼主意。 说起李世雨,自从傅尧买下了岁好山庄,眼看山庄里的老姐姐们生活也有了着落,她心中的大石也算放下了。前不久,便给姐姐李世晴和那个孩子起了骸骨,找了高僧作法火葬,带着姐姐和外甥的骨灰回老家安葬去了。 几个姑婆也挺想念她的,李世雨年纪小,是跟着姐姐住进来的。后来山庄破落,她记挂着姐姐的冤情,又不放心大家才留了下来。这么多年跟大家一起住,也有了感情,光是平日里端庄的沈夫人就不止一次在唐思汝面前唠叨起过她。 所以说起李世雨,唐思汝也是一脸怀念,她还是挺喜欢那个温柔的白衣姐姐的。 傅尧笑道,“那今天下午宗王府派来的人就交给你了。” 唐思汝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第八十七章 风景区一日游 晌时过了,宗王派来的人就来了。 傅尧早已回去处理公务,接待这件事就交给了唐思汝。 宗王派来的是宗王府的管家和自己的心腹手下,那管家名唤肖九,三十岁上下,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留着八字胡,穿一身藏蓝袄,一进山门就对着接引的陆有承笑了起来。 陆有承是陆老伯的儿子,今年四十多了,唐思汝看他做事稳重,陆老伯又年事已高,就让他担任了岁好山庄的管家。这次负责接引的也是他。 肖九笑眯眯的说道,“我家王爷派我来看看山庄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让我提前来打点打点。” 陆有承也不戳破,秉着一张厚道脸说道,“那真是劳烦大人了,山庄里啊还没收拾,正是乱着的时候,正好大人来了,也好搭把手。” 肖九嘴角一抽,谁要来搭把手,他就是来看看这里是不是真如傅尧口中说的那样糟糕,要是看着不错,就给宗王夺回去,回去还能捞一番奖赏。 于是肖九迈着步子,跟着陆有承进了山庄大门。 一路上尽然是自然风物,红枫如火,怪石嶙峋,又有青松傲寒,青竹拔节,煞是古朴可爱。时不时还有不知名的鸟雀飞过,叽叽喳喳的尽显天真自在。石板路做的甚宽,三人并行也无不可,一路上山,山路曲折,落叶缤纷,云深雾隐,秋高天霁,陆有承领着众人一路进了小院。 那小院是陆云笙在时就有的。由于建在山上,并不十分宽敞,只是高低错落,十分有趣。外头围着一圈青白石墙,又栽柳扶梅,十分清雅。 肖九看得满意,摸着八字胡不住啧啧称奇。 陆有承也不多言,只把人请进去。 这一下,肖九的脸色可就好看了,青青红红涨成一片,指着那一片狼籍说不话来。 这小院分前后院,前院是厅堂,厢房,祠堂,书房的所在,后院是厨房,客房和各人住处。 那正对着的厅堂勉强能看,但是里面何止空空荡荡,梁上都挂了网!何况近日刚下了雨,屋子里霉渍斑斑,甚至还有蘑菇! 那祠堂更不用说,自从被唐思汝改成纺织处,到处都是织机。近日发了水涝,祠堂地势高,更是被当了库房。 厢房书房早就被冲垮了,肖九看着那两摞乱石土木堆,嘴角抽的像是得了羊癫疯。 陆有承看的好笑,故意清了清嗓子歉然说道:“让大人见笑了,我们这确实不便待客。” 肖九怪声怪气的说道,“这不是吗?我们宗王府下人都不住你们这糟烂地方。” 陆有承忙躬身一礼,“是是是,大人说的是,这里面还要看吗?”陆有承指着里院的小拱门说道。 肖九一摆手,没好气的不屑道:“看个屁,正屋都这样了,里头更不用指望了。” 陆有承连忙致歉,笑着给肖九赔罪。 肖九眼珠子一转,这屋子虽然不能用,可是听说当年陆云笙纳了不少美人在山庄,要是能找出几个绝色佳人回去献给王爷,那岂不也是大功一件? 于是肖九就说道,“这屋子都是小事,把你们这下人叫出来我看看,有那么几个得用的也好,我们宗王府也不缺银子,修缮这么个地方岂不是小事一桩。” 陆有承心中偷笑,还真被唐二小姐料中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他拍拍手,“来人啊,都出来给大人瞧一瞧。” 此时,沈夫人领头带着顾姿她们一一鱼贯而出。她们得了唐思汝的指示,个个穿着身上最为破烂陈旧的衣服,脸上抹着黄蜡,显出个个老迈的样子。 这一出来,她们就依次给肖九见礼。 “见过......咳咳咳......咳咳咳......大人”这个话还没说完,就弓着背咳个半死,把肖九吓得赶紧掏出帕子捂着口鼻跳远,生怕这个老婆子过了什么病给自己。 他赶紧挥挥手,一脸嫌弃道:“走走走,老病鬼,没由来的浪费粮食。” “见过大人。”顾姿姑姑还特地装扮过,眉毛画的漆黑一团,脸上腮红拍成猴屁股,嘴上点着咬唇妆,脸上跟用白腻子刷了一遍一样。她一过来,就对着肖九抛了一个媚眼。 肖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滚滚滚,你笑起来脸上都掉粉,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顾姿“哼”了一声,扭着屁股就走。 到了下一个,“啊吧......啊吧......”合着这是个哑巴...... 肖九看了一圈,看得生不如死,“都走吧走吧!别在这碍眼。”陆有承对着大伙儿使了一个眼色。 沈夫人就带着大伙儿退去。 肖九抖着手指,“好一个岁好山庄!破烂成这样还好意思给宗王办酒宴,哼!”肖九带着人转身就走。 刚出院子,就遇到了陆老伯。 陆老伯活似一个唱戏的,一把胡子都成了白的偏偏要背着五彩大旗,披着花翎缎子袄,捏着嗓子喊道,“允那贼子,犯我河山,今日老夫定要将你斩于马下!哇呀呀呀呀!我打!” 陆有承连忙去拦,“哎呦我的亲爹,您这又是闹什么,这是山庄的贵客!”随即又不好意思的给肖九致歉,“大人不要怪罪,我父亲年纪大了,脑子不好,时不时的胡言乱语。” 合着还有一个老疯子!肖九目瞪口呆。眼看那个老疯子还要拎着大刀来砍自己,肖九冷汗滚滚,“还不快走!” 肖九哪里还有来的时候那副昂着脸斜着眼,走路活似公鸡的样子,他带着来的人,屁滚尿流的离开了岁好山庄回去宗王府复命。这岁好山庄是个什么破烂地方,里面又是一群怎样的歪瓜裂枣,要是王爷收了这里,再对着那么一群老太婆,还不要折寿! 肖九编排着岁好山庄的坏话,领着手底下的人一溜烟儿的走了。 全程躲在后院偷看的唐思汝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顾姿姑姑还活灵活现的给她复述,“那个臭男人,浪费老娘感情!得了老娘的媚眼儿还不识相,居然一副要吐的样子,我呸!” 她的妆还没卸下去,唐思汝看她叉着腰拈着帕子骂人的样子,笑得更厉害,这件事要是给傅尧说,不知道他会笑成什么样。 第八十八章 谋生 傅尧这几日忙着政务,一时半会听不了这件趣事,唐思汝也得空收拾山庄。 她让工匠重新修整了屋子,把引来的温泉建造成室内温泉池。又在山顶建造了露天的观景台,不仅能眺望京城景色,还可以观星。 山中多树,她选了几个粗壮结实的树,依着地势做成高高的秋千。这个秋千唐思汝是按照巴厘岛的网红秋千来造的,山风凛凛,她站在秋千上衣裙翻飞,飘逸绝伦,好似天鸟化成人形嬉戏人间,有如山鬼天真烂漫流连忘返。 除此之外,唐思汝是个享乐主义者,反正锦云绣坊提供布料,她就画图设计了席梦思的床垫给锦云绣坊的老板,让他给山庄做一批送来。本来除了席梦思床垫,还有沙发......奈何当代还铸造不出弹簧,唐思汝不通冶炼只好作罢。 可是硬邦邦的椅子还是坐着不舒服,唐思汝退而求其次的做了一大批软垫放上。 给自己设计的房间她全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给傅尧的房间也按照他信中所言多加打点,还添了不少自己的小心思。 而给姑婆们的住处,唐思汝可是好一番寻思,最后按照现代敬老院的设计,把大伙的房间各自分开又设立公共社交的地方。大家对此也是赞不绝口。 当然,做完了这些,唐思汝的小家底又一夜回到解放前。她摸了摸腰包,嘴巴一扁。虽然说修建的费用傅尧出,可是她要求高,每次设计图纸的参考都是用妙笔系统打印的,这样一来,唐思汝的小金库都变成了玉石宝器填了系统的腰包。 恰好工程收尾,唐思汝觉得自己也该考虑考虑谋财之道了。琉璃画廊毕竟是以艺术观赏为主,是一个相当于美术博物馆的存在,用来生财自然是不太妥当。 唐思汝心绪纷乱,在自己的画室来来回回把玩着手里的青花瓷杯。 忽然,陆老伯敲门,“小姐,王夫人炖了鸡汤,我给您送来啦。” 唐思汝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空空,于是应道,“老伯您进来吧。” 没想到她这么一动作,不小心带下来桌子上的青瓷盏。青瓷盏落地,四分五裂,零落不堪,碎片洁白细腻有如玉屑。 唐思汝心疼的就要低头去捡,陆老伯赶紧拦住她的腕子劝道:“小姐,碎片锋利,姑娘家身体娇贵,不要弄伤了自己。” 看着陆老伯动作麻利的把碎片当成垃圾扫走,唐思汝心里抽抽,唉声叹气道:“唉......这么好的瓷器,怕是得不少银子。” 合着是心疼钱,陆老伯蔼然一笑,“小姐你说笑了,咱家的瓷器不用买,都是我和有承烧的。” “什么!”唐思汝立刻站起来,激动的看着陆老伯,眼神放光,这这这,这就是一个行走的提款机啊! 陆老伯解释道:“以前陆家就是靠瓷器起家的,我跟着陆庄主时候久,这手艺也会一点。只是一来陆家不复存在,子弟迁居,二来我们几个老东西也没那么多精力,研究图样,也就也就做些日用的物件罢了,比起现在的市面上流行的到底显得老气。” 他眉眼弯弯,“小姐,你打碎的这个青瓷盏,库房里头我还做了好几套呢。” 唐思汝目瞪口呆,原来她还是个隐形富豪,她激动的说道,“陆老伯,我要是设计图案,你可能做出来?” “应该可以。”陆老伯哈哈一笑,“有承也是会的,小姐若是为银钱发愁,不妨就让那个臭小子给小姐驱使。” 这是把儿子卖给自己了......唐思汝跟陆老伯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奸笑。 唐思汝设计了第一批瓷器,那是一套茶具,含一只茶壶并六只茶盏。唐思汝把茶壶设计成松鼠型,大大的尾巴刚好圈成把手。松鼠的头顶带着草斗笠,掀开就可以添水,避免了给可爱的小松鼠开颅的人间惨剧。六只茶盏绘制着松叶和松果,跟那只憨态可掬的松鼠放在一起更是可爱。 这一批茶盏唐思汝只烧了一百套,但是这一百套放到市面上刚三天就脱销了,许多达官贵人争相购买,活生生给炒成了限量。 唐思汝一看,瞬间就来了信心,大笔一挥又设计了许多图案,交给陆有承让他负责批量生产。她还给陆有承说,以后山庄烧的瓷器底下都要打上“岁好”的印子。 这自然是唐思汝给自己制造的品牌效应,岁好山庄出产的绣品她也让锦云绣坊老板用写着“岁好”的油纸包裹。 这次的瓷器给了唐思汝一个灵感,绘画作品可不仅仅是出现在纸上,是高雅艺术,它也可以是通俗艺术,是生活用品! 至于什么是通俗艺术,嘿嘿,当然是漫画啦!唐思汝选了脍炙人口的《西游记》作为试水的第一本漫画,开始了创作。 当下的纸虽然已经普遍流行,但是书仍是昂贵。一本薄薄的诗集往往就要三百文钱,许多学子囊中羞涩,都选择了自己抄录。无他,只因为印制昂贵。 当下的印刷还是雕版印刷技术,活字印刷尚未普及,每一页的字就要一版雕刻,实在是成本高昂。但是漫画不一样,漫画成版以后,就可以长久利用,而且漫画不比文字,它通俗易懂,更为人接受,深受小孩子的欢迎。 唐思汝设计了小版的漫画,这样就仿佛连幻画一样,一本书就是一个动态的故事。 这本漫画版《西游记》刚出到“大闹天宫”,市面上就火得不可开交,谁家孩子要是有一本岁好山庄出品的漫画,那简直就是孩子王一样的存在,在书院都可以抬着下巴横着走。 别说孩子,就连那些识文断字的大人看得也是津津有味。唐思汝的绘画手法跟古人不同,她绘画极具想象力,活灵活现的把书里的场景绘制出来。她知道特效的存在,所以许多古人无法想象的精怪的模样,她都手到擒来,一时之间,唐思汝居然成了画一个畅销漫画书的画家。 她允自赚得盆满钵满,每天数钱数的手抽筋,这日唐思汝正坐在书桌前咬着毛笔傻笑呢,便听到了傅尧熟悉的声音。 第八十九章 观星 “我这一趟回来,仿佛不认得这里了。”傅尧言笑晏晏的说道。 唐思汝抬头看去,那人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这次傅尧没有上次的风尘仆仆的疲倦感,而是恢复了以往的丰神俊秀。他穿着一身素白衣衫,衣纯以青,外罩一件鸦青大氅,绣着麒麟暗纹。他依旧没戴冠,长发斜斜簪着一支玉簪,显得整个人风流而俊逸。 他本来就气质沉静,这些日子磨砺下来,身上的儒雅更甚,好似悬挂在寺庙的古卷,经年累月的嗅过檀香,日夜流转的聆过经书,偏偏自身是沾染了人世间最多彩的颜色才绘制出来的山河水墨。 男大十八变,傅尧怎么就那么好看?唐思汝收回直勾勾的眼神,干咳一声,“那自然是我的功劳!” 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傅尧心里仿佛被一只幼猫挠了一下,他哦了一声,“自然要归功唐二小姐,只是我这半个主人刚到此处,还得大功臣带我熟悉一二。” 哦,我就是个不要钱的导游,可是唐思汝却没什么不耐,甚至有些期待的模样拉着傅尧就外头走。 前来送茶的陆老伯看着她这幅别扭献宝的样子直摇头,还是个丫头啊......她也不看看傅公子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就是把唐思汝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唐思汝脚步轻快,穿花蝴蝶一般的领着傅尧逛了前后院,又笑眯眯的央着傅尧给各处题字。 傅尧字写得好看,放在当世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家,更何况他官居左相,就这职位加成就给他的字增值不少。他无奈一笑,提笔蘸墨,给纺织的地方提名“促蝉居”,给会客的厅堂写了“抱闲厅”,为那个养老院一样的小院题名“无忧院”...... 唐思汝看得喜欢,“傅公子如此才华,连这些凡俗地方都得了好名儿,要是再好的地方,那岂不是更得妙称相配?” 傅尧睨着眼看她,怎不知她在卖弄些什么,“我听陆老伯说了,你在山顶,弄了个露台一样的地方,莫不是说此处?” 唐思汝给他看破,只嘿嘿一笑,“夜里风寒露重,我在山顶设了小几和坐席,备了好茶好酒,傅公子可否给个面子?”她好不容易弄好了这么风雅有趣的地方,要是没人欣赏岂不是可惜? 傅尧欣然应道,“莫敢不从。” 此夜晴,恰秋风止,昏鸦扑影,那残霞便被夜色吞进肚里。 众星罗列夜明深,岩点孤灯月未沉。 唐思汝披了件披风往山顶走去,还没见着傅尧的影,就听闻一阵琴声悠悠传来。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筝瑟琵琶,泠泠动听,多以娱人,而古琴沉静,多是自娱。 唐思汝不懂琴,只觉得傅尧弹的甚是好听,山间树叶婆娑作响,夜风呜咽,琴声幽幽,她见着了傅尧的背影,坐在汉白玉的石栏前,广袖临风,衣带翻飞,只觉得那人是个仙人,下一刻就要抱琴羽化。 于是她不禁快走几步。 傅尧听了脚步,知晓了唐思汝到来,于是停了琴,回过身看她。 唐思汝这才觉得傅尧有了一丝烟火气,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傅尧说道,“你怎么还在山顶放了琴?” 为了附庸风雅,唐思汝心道,可是这话她哪里敢拿出来沾傅尧,只说是:看着这琴好看,就弄回来了。 傅尧抚着琴弦赞道:“好琴。”他轻轻吟道:“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你这琴还有些绿绮的味道。” 唐思汝歪头看他,不解这个绿绮是何等名琴。 傅尧失笑,抬手给她倒茶。他来的早,水已烹好,合着沸水煮了茶,他又滤了两回,唐思汝来的正好,傅尧给她倒水。 唐思汝不是讲究这种东西的人,只是牛饮,傅尧却不生气自己的心血被浪费,只是望着唐思汝只为解渴一般的喝完,才有些踟蹰的问道:“唐二小姐,我亏欠你良多。” 唐思汝差点被这一口水呛死,她见鬼一般的看着傅尧,“你说......你说什么?”她吓得都忘了敬称。 傅尧声音飘渺,“我很亏欠你。你不顾惜自己的闺名,不止一次在外帮我,还可以为我进宫做宫女......”他一辈子很少用这种低柔又纠结的语气说话,可是今天却破天荒的吞吞吐吐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你或许不明白流言如刀,可是我也是放纵了自己的自私......是我罔顾了你还未嫁的身份,是我不好......” 傅尧就好像是自我谴责一样的说着,唐思汝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我跟你去离州是为了救父,跟你进宫是为了救友,跟你查案是为大义......我......我没有觉得你对不起我,我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唐思汝慷慨说着,她本来就不觉得那些封建礼教理所当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又不是土著,为什么要心安理得接受这些? 傅尧敛眉一笑,似乎是想要摸唐思汝的头发一把,却收回手去。 唐思汝一摆手,“我本来就没把那些人说我的话放在心里,我问心无愧就好了。反正我有手有脚,能自己赚钱,大不了等我老了,我就学梁夫人,去朗月楼包个漂亮听话的小郎君,从此我画画,他研磨,快哉!” 她挤眉弄眼,仿佛自己是个纨绔公子,实际上只是为了打消傅尧心中的愧疚。傅尧大抵是觉得一个女孩子总是抛头露面帮自己办事,是损害了姑娘家的声名。 看她故作夸张的样子,傅尧本来想笑,却又听闻唐思汝说以后嫁不出去就要学梁夫人,不由皱了皱眉。 他又不是不娶她,何必自轻自贱? 想到此处,傅尧脸色一白......娶......娶她,原来自己终究是对唐思汝有意的。他又不会不娶她,所以可以任由唐思汝跟着他到处行走,因为早已把唐思汝归为自己的命定之人......所以理所当然的胡闹,让唐思汝进宫陪伴......傅尧闭上眼睛,心中那份感情终于得见天日。 “不会的”,傅尧轻声说,“以后会有一个人与你缔结良缘,与你举案齐眉。” 第九十章 大捷 唐思汝总觉得,自那日露台一夜,傅尧对自己的态度亲近了不少。如果说以前的傅尧如同在云雾中半隐半现的画中仙,那么现在就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尘世烟火中人。 他笑的时候,眼里有自己。 无端风月总关情,唐思汝晃了晃头,把眼神放到了手里的请帖上。 西北大捷,退狄族于飞沙关外,大将军师湛斩狄族拓跋迟首级,俘敌八千,圣心悦,设宴白虎台,邀群臣共饮。 据唐思汝所知,如今天下分南明、西凉、北狄、蛮疆四国,北狄多游牧,常犯南明边境。 蛮疆地偏荒,多瘴气毒虫,是多个民族的地界。而西凉和南明之间早已结盟。西凉人临西域,国人善行陶公之事,是以国内商贾盛行,繁华昌荣,武器精良。 南明则是源远流长的古国,世家林立,文化繁盛,更是国土面积最大的一个,内据中原,东有江南。 而南明国上有帝王为尊,下有左右相辅政。朝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分行职能,又有御史大夫劝谏扶正。又有天枢部统军务,三司使,监察司,鸿胪寺,翰林院等各行分工。 而这次退狄立了大功的师湛大将军,正是天枢部统帅,也是傅尧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师湛长傅尧几岁,将门世家,弱冠之年就当了镇北大将军,而他的父亲跟傅尧的父亲也是世交好友。 近日唐府还有一件喜事,唐呈因为浮屠塔修缮一事,被南明帝嘉奖,恰好范当贬黜,工部尚书一职暂缺,于是唐思汝的父亲就这样顺利的升官,当了工部尚书。 所以说近日唐呈也算是官场得意,连带着唐思汝身价都高了几分,这次宴饮自然也少不了她。 唐思汝又得打扮一番,这才进宫赴宴。 因为父亲升官,唐思汝的衣饰也得奢华几分。不过这次宴饮恰好是个机会,她可以在贵女中间宣传岁好山庄出品的绣品,于是唐思汝特地穿了妃色的一身华服,上面绣着各色各样的小兔子。有玉兔捣药,玉兔追月,玉兔嬉戏......各种图样,绣在领口袖口,十分的精致可爱,又别出心裁。 唐思汝跟着父亲,往白虎台走去,却不想被人叫住了。 “哎呀,这不是姐姐和爹爹吗?”一听这个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声音就知道是唐雪灵,唐思汝无奈回头。 唐雪灵挽着宗王,弱柳扶风一般的走了过来,扑闪着眼睛,“雪灵好些日子没回家,心里实在是想念爹爹呢,没想到在这里可以遇到姐姐和爹爹,雪灵心中实在开心。” 唐思汝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妹妹,你嘴角的得意都快压不住了。 一旁的宗王却有些意外的看着唐思汝,今日的唐思汝精心打扮过,一袭妃裙显得光彩照人,看的他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个唐二小姐姿色也是不错。 好在宫宴快开始了,唐雪灵也不好多在路上耽搁,就携着宗王远去了,唐思汝这才脱离苦海,不用再看她扭捏作态。 白虎台自来都用于赏宴,设九曲回桥,亭廊曼折,又有广殿高台,宴饮观歌。今日自然也十分热闹,霓裳羽衣,舞袖翻飞,靡靡乐章,畅怀人心,又有觥筹交错,举杯共庆。 唐思汝刚到,就看到了傅尧。 这真不是某人滤镜加持,实在是傅尧位置显眼。白虎台殿上首坐南明帝,旁边就是宫妃皇子之类。下首第一就是傅尧,那人今日更显的丰神俊秀,他好似穿了一身朱红的礼服,束了白衣的冠,远远望去只觉得勾魂摄魄。 这人穿红衣倒是不逊于段飞烟,如果说段飞烟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孽,傅尧穿红衣......那就是红莲业火,把人心头杂念都烧的灰飞烟灭。 等等......傅尧旁边那个人是谁? 唐思汝定睛一看,傅尧身边还坐了个青年,那人身姿挺拔,举止磊落,一身玄衣勾勒出宽肩长腿,远望长眉入鬓,鼻梁高挺,湛然若神。 看那人玄衣外挂着轻甲,莫不是这次宴饮的主角,大将军师湛? 只是......唐思汝嘴角一抽,目光落在了师湛搭在傅尧肩膀上的手臂。那人似乎跟傅尧感情很好,不客气的用爪子搭着傅尧,还毫不客气的给傅尧灌酒。 傅尧也是十分好脾气的喝了一杯又一杯,一贯白净如玉的脸上都挂了两抹绯红。 “这次西北大捷,师湛爱卿立了大功啊,不知爱卿除了今日朝上的封赏之外,还想要些什么奖赏?”南明帝的声音还略微有些中气不足,脸色也不好,不过唐思汝听说他近日已经可以上朝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逐渐好转还是强撑。 不过那师湛确实耿直。只见他抱拳而立,朗声说道,“末将谢陛下厚爱,只是保家卫国是末将职责所在,不敢求陛下赏赐。” 南明帝笑了笑,眼神望席下贵女一扫。师湛今年尚未娶妻,他家世好,又握兵权,人长得也不差,正缺一位镇宅夫人。他这一眼,无非是暗示师湛求个赐婚之类,这样的好姻缘,南明帝自然乐得施为。 那师湛果不其然,顺着南明帝的眼神往一众贵女席中看去。 师湛生得高大,久在边疆磨砺又添了几分沉稳威猛,他这一眼看下去,不少未嫁女已经拿着帕子挡着,含羞带怯的低下头去。 唐思汝只见那师湛大将军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就转头头去回禀。 唐思汝一愣,这么快就决定了未来老婆?这货这么草率的吗? “末将想好了,不如陛下给将士们每桌多赐一盘秘汁烤乳猪。”师湛坦诚的回禀道。 唐思汝:...... 她好像听到了周围谁的一片春心碎成二维码的声音。 南明帝哈哈大笑,戏谑的骂了师湛一句憨人,随后依言给每位将领的桌上多上了一盘烤乳猪。 这个大将军有点有趣呀,没想到居然是个吃货。 当然,唐思汝没看到傅尧悄悄翘起的嘴角。 他低声给师湛说,“你倒是机灵,陛下这回是想要给你赐婚呢。” 师湛亦是低声给他说道:“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你看我娘就知道,我爹说她成婚前是多么的温柔贤淑,小鸟依人,现在都能拎着扫帚满院子打他了。” 第九十一章 灌酒 傅尧听闻师湛的话就是一笑,“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不是看了一眼没中意的?” 师湛耸肩,“倒是有一个合我眼......” 傅尧顿时心中一沉,“谁?”可别是那人跳脱出眼,让师湛看中了。 师湛哈哈大笑,拍着傅尧的肩膀,“我逗你的,你看你脸色都变了,是不是那席的贵女里,有你喜欢的姑娘?” 傅尧面不改色,耳尖却悄然红了,“别胡说。” 师湛挑眉,他和傅尧相识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傅尧八成就是有了意中人,越是这样,越是欲盖弥彰。 不过他也不敢逗了,傅尧这人看着脾气好,把他逼急了,估摸着明年西北军就得吃糠咽菜去了。 “对了......年前传来的大皇子的事,究竟怎么回事?”傅尧问道。 师湛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头疼,“我那时率军驻守飞沙关,大皇子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大喜功得很,一来西北就扯着一副大爷架子,非要挣军功。结果从我手里要了五万兵马,跑去人家北狄的地界,把雪狼关给打下来了,得意洋洋的在哪住下了,结果被拓跋迟带着北狄铁云骑打得屁滚尿流。” 傅尧揉着眉心,五万兵马都被打得溃散,这个大皇子也是个人才,“他没向你求援吗?” 师湛无奈道:“别提啦,我这边收着消息就往雪狼关赶,结果那个大皇子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筋,对着拓跋迟喊谁敢动他,他是南明大皇子......” 傅尧无言,拓跋迟那还能放过他,他爹就是被南明帝当年御驾亲征给一刀枭首的,父债子偿,大皇子确实糊涂。 喝了一杯酒润了润嗓子,师湛才继续说道,“后来把我给愁的,这要是上报大皇子自己跑去人家地盘结果被砍了,陛下脸上也太难看了,只好甩锅给北狄,说他们先动的手。” “你呀......”傅尧无奈一笑,“就这样陛下听闻大皇子的死讯,还急火攻心大病了一场。”他目光一转,眼神幽沉起来,“这些日子可把我累个半死,陛下养病,政务都堆在我身上,师湛啊师湛,大皇子你都敢放出去,你给我找的麻烦,可想好说辞了?” 师湛浑身一个激灵,他最怕傅尧这种平静还微微上扬的语气,风平浪静之后全是惊涛骇浪啊! 于是连忙哂笑,“我这不是回来给你分担分担吗?我还带了西北的特产,明儿就给你送去。” “得了吧,什么肉干奶酪的吃食,也就你个吃货喜欢。”傅尧说道。 “嚯......看不起我,我这次带了丹参和皮裘回来。”师湛挑眉。 傅尧回之一眼,表示这回总算有些进步。不过恰好宴饮也到了敬酒的时候,他身为左相,师湛又是主角,自然少不了被敬酒。 师湛跟西北军混惯了,喝酒都是抱着酒坛,傅尧久在官场,酒量也是出来了。纵然如此,傅尧还是被灌的说不出话来。 于是也没有注意到,上首坐着的范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幽暗。 “去吧。”她低声对着身侧站着的宫女说道。 那女孩端着木盘的手指紧了紧,细声道,“是。”她本名范兰芷,是范家旁支的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也是因为姿色出众才被范皇后选中。 范皇后嘴角上扬,傅尧啊傅尧,若是你犯了秽乱宫闱的大罪,陛下还能保得住你吗? 范芷兰端着酒往傅尧那边走去,“傅大人......这是娘娘赐的酒。”她微微颔首,露出半张倾城绝色的脸,樱唇点点,眉似柳叶,眼波流转里都是情意绵缠。 可惜傅尧醉了一半,连她眼睛鼻子歪不歪都没看,径自端过来一口饮下。 这种场合,同僚敬酒,该喝就喝,下属敬酒,能推就推,要是上首那一座皇亲国戚赐酒,喝就完事了。 傅尧深谙此道,酒宴过了一半已经七荤八素,看着眼前的师湛都有重影。 “你还行不行啊......”师湛一把把神智不清的傅尧捞起来,“不行老子替你挡了。” 傅尧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眼角晕红,“谁说本官不行,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我,汪洋海量!” 师湛:...... 好了好了知道你醉了! 唐思汝这里也不是风平浪静,她爹飞黄腾达了,连带着唐思汝也成了红人。这一会儿功夫,她已经跟七八个夫人交谈过了,无非就是夸人家好看,有品位,丈夫有能耐,儿子有出息,女儿又漂亮......连带着唐思汝的小兔子刺绣也预定出去不少。 当朝的建安长公主属兔,她嫁人以后还养了不少小兔子。唐思汝生的白净,这裙子又好看,她一眼就瞧着了,兴致勃勃的过来询问。 建安长公主是先帝长女,备受宠爱,连带着性格也天真纯朴,都是抱孙儿的人了,讲话依旧是一副软绵绵的少女语态。 “你这衣裳上的刺绣,真是可爱。”建安长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唐思汝眼睛一亮,抓住机会给建安长公主推销,“这小兔子是小女自己设计的,要是公主喜欢,小女明个就让人送去府上一套小兔子的纹绣手帕。” 建安长公主一听就乐了,抿着唇直笑,“你这丫头真是大方,我哪能白要你的东西。” 这么一来二去,唐思汝就跟建安长公主攀谈上了,还订了一桩生意。 有了这个开头,不少夫人小姐也找唐思汝来订绣品。仿佛听到了银子碰撞的声音,唐思汝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可是她倒是高兴了,一边的礼部尚书之女赵慧言可是气的差点把银牙咬碎。 她也开了一个绣坊,平日里生意煞是不错。可是最近的生意却被锦云绣坊里的绣品给顶了,眼看几位大主顾都往唐思汝身边凑,赵慧言哪能再忍? “你就是唐二小姐吧?久仰大名,小女是礼部尚书府的赵慧言,来敬唐二小姐一杯。”赵慧言端着一杯酒,作势给唐思汝行礼。 “哪里哪里。”唐思汝还没经历官场和商场这种彩虹屁聚集地的洗礼,被夸的脸红。她刚要把酒接过来,就看到赵慧言手腕一转,一杯酒泼在了自己的前襟。 第九十二章 中药 唐思汝的衣衫顿时湿了一片,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裙子,用手帕小心的蹭着裙子上的污渍。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一时手软......”赵慧言嘴角不可自抑的一翘。 “没事没事。”唐思汝没有注意到赵慧言的表情,还真的以为她是无意的,于是也出言安慰道。 赵慧言歉然说道,“只是唐二小姐这衣裳被我弄脏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下子唐思汝得去把这弄脏了的玉兔刺绣裙子换下来了,毕竟在宫中宴饮,弄脏了衣衫实在是不像话。 “这样吧唐二小姐,我有个姑姑在宫里是昭仪,我让我的丫鬟带你去她宫里换一件。”赵慧言出主意道。 “这不太好吧。”唐思汝有些犹豫,她跟这个赵慧言不熟,随随便便到宫里的昭仪那里更是不妥,而且她清楚的记得上次拉着段飞烟随便乱跑,被贤妃逮个正着。 对了!她怎么忘了,她还在宫里住过,明睿殿应该还有宫女的衣衫。虽然是宫女的衣裙,那也比赃污的衣服看起来得体,于是唐思汝拒绝了赵慧言,说到自己丫鬟手里有带的备用衣物,把她支开了。 唐思汝让丫鬟跟父亲说一声,自己去明睿殿。 唐呈以为是傅尧有事找她,也就挥挥手同意了,随即就被同僚拉去灌酒。 唐思汝从白虎台出来,凭着记忆往明睿殿而去。自陛下那次大病,明睿殿就给了傅尧,而傅尧不习惯下人宫女服侍,是以明睿殿人丁不旺,一贯冷清。 再说这边,师湛扶着“海量”的左相大人,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傅尧被灌了一波又一波,筷子没怎么动,人倒是被酒泡透了。玉白的手指扶着假山石,难受得骨节都凸显几分,他一手捂着胃腹,只把那一身朱袍揉得难看,脸上红晕早就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还成不?你这都吐第三回了......”师湛扶着傅尧,担忧的说道。 傅尧只觉得头晕眼花,胃腹绞痛,一股莫名的热气在胸臆盘踞不散,他挥挥手,“你先回去,你是主角,你不在场怎么像话?” “你一个人行不?”师湛看他一脸苍白,哪里敢把他扔在这,犹豫道。 傅尧扯起嘴角,“这宫里我比你熟,你先回去。” 师湛拗不过他,只好回去。 傅尧看他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团热气蒸腾得他整个人都燥热得难受,眼角都带了红晕。 “大人。”一双带着凉意的手伸过来扶着他。 乍一碰到这凉意,傅尧只觉得那团热气往下腹而去,电光火石间他乍然清醒:“你是谁?” 来人正是范芷兰,她眨着一双明眸担忧的看着傅尧,手里却把他往自己身上靠,“奴婢是宫里的宫女芷兰,大人您是不是不舒服,我送您回去。” “也好。”傅尧沉声道,他确实难受得。今天被灌酒灌狠了,胃腹早就不堪承受的开始造反,又有一股不明原因的热气在体内乱窜,惹得他心浮气躁起来。 芷兰轻轻一笑,扶着傅尧往明睿殿而去。 一路走来,芷兰好似没骨头一般,不停的往傅尧怀里靠,那软玉温香带着一股奇异的气息,傅尧一嗅只觉得神智都昏沉几分,“你......你是何人......” 眼看快到明睿殿,芷兰硬着头皮抓着傅尧的手,就往自己的怀里伸,竟然是要引诱傅尧秽乱宫闱。 感受着体内越发燥热难耐,再看这个宫女的举止,傅尧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是被人算计下药了!他用力一推,把芷兰推开,“滚。”他冷冷的注视着她。 芷兰只觉得浑身一僵,好似被冰碴子淋了一一身,可是想到皇后娘娘许诺的荣华富贵,她又咬牙扑了过来,“大人,还是让奴婢扶着您吧。” “扶自己去吧!”芷兰应声而倒。 唐思汝从假山石后面窜出来,扔下手里充当凶器的木板。 她在路上就看着傅尧摇摇晃晃的,旁边还有人扶他,还以为是傅尧喝醉了要去南明殿休息,唐思汝就躲在假山石后想着吓他一下。 结果就看到这个女人还动手动脚,居然要对傅尧霸王硬上弓! 老娘还没拱的白菜你敢拱! 唐思汝怒上心头,抄起一块木板就给了她一下,完美的达成英雄救美。 “唐......”傅尧好像认出她来,可是还没等说完,就抓着衣襟摇摇晃晃的往下倒。 “哎哎哎!”唐思汝几步冲上前去扶住傅尧,“你这是怎么了?” 她刚一接近,傅尧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粉雾在眼前弥漫,腹中的燥热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一头猛兽叫嚣着破笼而出。 “我......”傅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思汝看着他,只觉得古井无波一双眼尽是潋滟,眼角春色满园,连那淡色薄唇都是诱人...... “我扶着你进去。”唐思汝咽了口口水,把傅尧扶进去。 傅尧看着瘦,可是一点也不轻! 唐思汝咬着牙,好不容易给傅尧扶到床上,被子盖到一半,就被傅尧握住了手。 傅尧的手滚烫的好像火山爆发。 “你是不是发热了?”唐思汝伸手去探他额头。 “出去。”傅尧手一颤,别过脸去。 他这个样子好奇怪,怎么感觉像是中药了?可是还没等唐思汝说话,傅尧就起身要把唐思汝推出去。 “喂!你怎么啦?你是不是中药了......”唐思汝挣扎着问道。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傅尧沉重而杂乱的喘息萦绕不绝,拆开的领口晕出一丝丝薄红,傅尧眼里的水雾愈发强烈。 看来他确实是中药了。 唐思汝吞咽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是溜之大吉还是脚底抹油。 可是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是不是很没良心?唐思汝这么一犹豫,出门的脚步就是一慢。 一个错神,傅尧竟然关上门把她拉了回来。 傅尧好像是终于按耐不住心中那头凶兽,他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接近唐思汝,不去亲近那片给他救赎的冰凉,不去把她娇小的身躯按在怀里,不去亲吻她水润而微张的嘴唇。 唐思汝眼里尽是讶然,她吃惊而紧张的看着逼近的傅尧,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自己的颈侧,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 第九十三章 情动 迟疑间,傅尧已经欺身把唐思汝压在床塌上。 纵然傅尧酒醉中药,也是成年男子的力量,随手那么一按,唐思汝就没有反抗的余地。这是傅尧安寝的地方,底下是一道素色的锦缎被子,犹然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清气,唐思汝不禁抓紧了手下的被子。 一缕发丝垂在了她的面前,如泼墨,如丝绸,唐思汝想去拨动,却被傅尧按住了手腕。他气息微乱,眼角晕开绯红一片,好似晚霞打翻在眼角,蜿蜒的描绘出无边艳色。 那一瞬间,唐思汝竟然觉得心跳如擂鼓。傅尧就在她眼前,眼里都是她,幽深的望不到底。 他好像要低头吻住什么,温热的气息渐渐逼近,唐思汝终于开口,“等等!”她急忙说道,这剧情怎么感觉往某个奇怪的方向去了,傅尧他不会是要...... 唐思汝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不愿?”仿佛猝不及防,傅尧眉峰一蹙,柔声问道。 “我......”唐思汝好像被噎住了,这场景好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傅尧被下药,那个下药的女人又被自己打晕了,好像怎么看也有自己的责任......要是这个药不解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唐思汝顿时想起了自己幼年时被武侠小说的荼毒,什么中药后爆体身亡,七窍流血......她现在突然间把某人推开然后跑路是不是太不义气了,要是傅尧真的被自己害死怎么办? 唐思汝心念电转,定定的看着傅尧,那人额头因为药物的关系透出一层薄汗,气息也混乱不堪,只有一双眼,盛满柔情的望着她...... 这谁顶的住啊! 唐思汝不知道哪来的包天色胆,一双手臂挽上了傅尧的脖颈,她闭上眼,把自己的嘴唇送到了傅尧淡色的薄唇上,印上一吻。 这吻,来的清凉,来的柔软,来的如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傅尧的理智。 唐思汝,是自己的解药吧? 傅尧心中的猛兽终于挣脱牢笼,汹汹而出,那蜻蜓点水似得轻轻一吻怎么能够,于是他按着自己的解药,叩开城门,攻城略地。 相濡以沫,唇齿相依,互相追逐的柔软终于在逐渐稀薄的空气中,拉断了傅尧那根无论何时总绷紧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衣衫落,肌肤融,落红有情,春夜无度。 那纱帘何时落下,那红烛何时燃尽,那一夜又是如何羞得明月躲到云后,原来世间风月总关情。 唐思汝再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下半身,好似是体育学渣被迫跑了个八百米一样。 为此,她不禁恼怒的看向了那个罪魁祸首。 这一看却是惊愕,原来傅尧早就醒了,正支着手肘看着她,那眼神怎么看怎么餮足。 唐思汝:...... 场面有些尴尬,我现在钻回被子里装睡还来得及吗? 唐思汝默默的拉上被子遮住脸。不对啊,明明是我才是受害者!是我英勇献身被傅尧吃干抹尽啊!为什么我跟做贼一样心虚? 想到这里,唐思汝立马底气十足,掀开被子不甘示弱的看着傅尧,“醒了。” 傅尧一笑,柔情无限的低声道:“那就好,还以为你害羞了。”他不知何时穿上了亵衣,白绸的料子在他的胸膛出微微扯开,白玉似的肌肤若隐若现,还有几道可疑的红痕。他青丝散乱,铺了一床,再配上那副谪仙似得脸...... 唐思汝当即看呆了,这人怎么猫一样,越餮足越好看。对了,狐狸也是猫科吧? “谁......谁害羞了!”唐思汝不服气的说道,她才不会承认呢,尽管这是事实。 而且虽然昨天发生了这种事,但是也不能说都是傅尧的错,毕竟是她......是她不知死活的抱上去的。 美色误人。 “一次意外罢了,我有什么可害羞的。”唐思汝允自说道。毕竟昨晚的事情,认真说起来是傅尧中药以后发生的,也许并不是傅尧自愿的。事急从权,她可没有自信说傅尧已经爱上自己了,与其用道德绑架一个人,让他对自己负责,还不如大方一点。 毕竟,自己好像也不亏。唐思汝厚颜无耻的想到。 可是傅尧显然不是这样想,他好像有些惊怒,又有些不可置信,“你把这当成意外?” “不然呢?你要对我负责吗?”唐思汝不置可否的说道,难道不当意外处理吗?她不是真正的古人,没有那么多的道德约束,她爱自由,也爱坦诚,所以可以用最潇洒的姿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殊不知她无所谓的表情背后,带着一丝丝的哀伤。 是呀,这不是一次意外吗?傅尧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如果仅仅用这个作为要挟,就让傅尧娶自己,这是否是爱,这是否是真诚? 可是傅尧却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突然抓住唐思汝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的脸说道,“这不是意外。” 唐思汝给他看的浑身发烫,“你中了药......”你意识不清,这跟酒后乱那啥差不多吧! 傅尧突然轻笑一声,他语气微微有些冷,“我傅尧,纵然真的被药物驱使,那我总能在做错事和了解一切之间择其一。” 他是说,如果自己真的中药,为了不在药性下犯错,可以去死吗?唐思汝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唐思汝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你是说你决定跟我在一起不是错事,不是意外,不是你不能接受的事情吗? 傅尧认真的看着她,眸如星河,他说道,“昨夜我跟谁都是错,都是意外,都是我该一死以谢天下的事。只有你,不是。” 清晨的风还有些微凉,穿过厅堂插的梅花,卷过垂下的轻纱帐。两个人都衣衫单薄,可是满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起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傅尧从未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过话,此刻却说,“唐思汝,思汝,我想娶你为妻,与你缔结良缘,与你白头偕老。我不是要对你这次的意外负责,我是想对你的余生负责,我想陪你一生到老,可以吗?” 第九十四章 赐婚 后来唐思汝连自己怎么回的话都忘了,只记得她自己好像同手同脚的下床,惹来某人一阵轻笑。 唐思汝:...... 没天理啦,爱情来的太快好像龙卷风,还不许人卡机一会吗? “不要动。”傅尧在她耳边道。 唐思汝耳朵一热,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轻,竟然被打横抱起来了。 “喂!”她吓得叫了一声,回头怒视着这个不打招呼突然动手的人,不想正撞上傅尧一双眼。 傅尧一双凤眼因为染了点点春色,此刻仿佛桃花一般,眸里盛着春水半江。 啊我死了!唐思汝一句也骂不出来了,埋在他臂弯里装鸵鸟。 “你要带我去哪?”感受到傅尧走动,她在臂弯里闷闷的问道。 “沐浴。”轻描淡写的一句。 沐浴!唐思汝要原地爆炸了,更是一句话哽在胸中结成块垒,吞吐不能。 傅尧不知道何时准备了热水,那热水还冒着热气,边上备着各式手巾、澡豆和香膏等物。 他把唐思汝抱到屏风后,促狭的问道,“是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唐思汝恨恨的说道。 傅尧挑眉,一言不发得把唐思汝放下,然后转到屏风后了。 此时他居然难得的谦谦君子,怎么昨晚在床上不谦和一点! 唐思汝拽下裹身的外袍,强忍着酸痛把自己洗干净。 等到身上的水珠渐渐干了,唐思汝才从屏风后出来。 一头青丝突然被人用布巾包裹着,轻轻按揉。那手的骨节有力有适度,温柔又利落的给唐思汝把发上的水渍擦干。 怎么以前没发现,傅尧如此柔情万千...... 唐思汝干咳两声,只觉得这气氛过于尴尬暧昧,只想着转移话题,“对了,那日你要的谢礼,山庄已经设计好了,现下还差那副画......你确定要按照宁姨的样子画吗?人与人之间再像也不是一样的,倘若有原本自然是最好。” 傅尧道:“此言有理。”继而他好似想动了什么,突然把唐思汝拉起来,“那我带你去看原本。” 这么突然?唐思汝睁大了眼睛,呆楞的被傅尧笑眯眯的拉出去。 此刻,风萧萧,人飒飒。 唐思汝看着面前的南明帝寝宫捂住了脸,又被傅尧坑害了,这个原本怎么会在皇上的寝殿! 不过这次倒不是傅尧坑害她,画确实在南明帝的寝宫。傅尧依规矩通传了一下,很快就被昭见。 不过显然南明帝也十分意外,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傅尧身边的唐思汝,心知让傅尧带在身边的女孩子,定然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莫非......南明帝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促狭的打量着还在一本正经问安的傅尧。 “朕安。”他笑眯眯的说了一句,“阿尧,你今日怕不是只是来给朕问安的吧?”他的眼神落在唐思汝的身上,缓缓说道,“你身边的这位姑娘不为朕介绍一下吗?” 傅尧由南明帝一手教养,从记事起就被南明帝拉扯,是以两人感情深厚,没外人的时候,南明帝一般喊傅尧为阿尧。 只是唐思汝没听过这么稚气的称呼,不由得心中偷笑,眼都弯了起来。 “陛下。”傅尧无奈的叹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唐思汝,忽然双膝跪地给南明帝行了个大礼说道:“微臣不才,想请陛下为微臣赐婚。” “哦?”南明帝讶然他居然直接让自己给他们赐婚,不由得多看了唐思汝几眼。 唐思汝刚沐浴完,未施粉黛,青丝半挽,秀雅清丽。不似一水儿的官家小姐脂粉雍容,反而带着一股子山水的钟灵毓秀。乍一看虽然容貌不甚绝色,可是她一颦一笑细细品之却又觉得灵动非凡。 同样惊讶的还有唐思汝,她万万没想到傅尧把自己带到南明帝的寝宫,更没想到傅尧直接想让陛下赐婚。若是别的时候,唐思汝定然要去掐傅尧腰间嫩肉,可是此时碍于场合,也只能在心中忿忿的扎傅尧的小人! 怎么也不跟她说一下,这也太突然了吧!唐思汝久久都不能从刚睡过就赐婚的飞速进展中出来。 这个傅尧,八成是早有预谋。 傅尧却缓缓的说道,“此乃当朝工部尚书唐呈的嫡女,双名思汝,年及弱冠。品行端正,才华横溢,德貌双全,有画技名动京城。与微臣傅尧,八字合,年岁符,志趣投。请陛下恩赐良缘,全臣之心。” 此言掷地有声,娓娓说来不带迟疑。 南明帝看着傅尧一脸认真的样子,又见唐思汝那似乎也被惊呆的模样,不由心中好笑,想来傅尧求赐也没跟这姑娘商量。 “恩准。”天作之合,为何不准。 傅尧眼中光华一闪,嘴角情不自禁的挂上笑意,随即俯身谢恩,“谢陛下恩赏。” 唐思汝却后知后觉的云里雾里,直到被傅尧一把拉住,跟他一起谢恩。 唐雪灵:...... 短短一夜,唐雪灵从失身到脱单再到赐婚,可谓跌宕起伏,说给说书的都能讲好几折。 南明帝看着傅尧眼中含不住的笑意就是一阵怒其不争的气恼,不就是赐个婚吗,至于开心成这样! 不过念及他的父母,南明帝心中就是一片恍惚,仿佛那对神仙眷侣的人,还在眼前笑闹,仿佛那个他深爱过的女子,倩影犹存。 南明帝合上眼,看着傅尧的眉眼叹了一口气,随即嘱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去把自己准备好的盒子拿来。 那小太监年岁小,腿脚轻,不一会就捧着东西回来了。 南明帝略一颔首,让小太监给傅尧和唐思汝送去,言道:“这是朕得来的一对古物,唤做凤求凰,佩分雌雄,雄者为凤纹,雌者为凰纹,玉佩是昆山暖玉雕琢,有温养气血,延年益寿的功效。今赐予你们,还望你们日后举案齐眉,早生贵子......” 唐思汝的脸上已经能烤虾了,僵硬着领过恩赏。不管怎么样她感觉陛下还是很和蔼的,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好像陛下对傅尧格外的重视和喜爱,这种爱重唐思汝在太子和宗王的身上都没有见过。 第九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快乐 看着唐思汝呆若木鸡的样子,傅尧只觉得可爱非常,终于决定不再给她太大的刺激,于是转而询问正事。 “还有一事,微臣想借《海棠未眠图》一观。”傅尧清声道。 他话音刚落,南明帝握着扶手的手指就是一紧,随即心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海棠未眠图》是他为白棠画的画像,也是拜师以来的第一幅作品。 白棠啊白棠,如今我已身居帝王尊位,为何还是放不下你?万里江山重,黎民百姓重,保家卫国重,可是为什么这么多事物,还是没把你从我的心里挤出去。于是南明帝不可自抑的颤了颤唇,低声道,“你要那图做什么?” 傅尧依旧声音沉静,“陛下,画中人,是微臣的母亲。” 是啊,画中人是阿尧的母亲,她早已为人妻,为人母,早已离开这个世间...... 南明帝苦笑一声,扶着额头,“去取。” 小太监自然知道那是何物,不一会就为傅尧呈来。 傅尧接在手里,走至唐思汝身侧,手却在打开画卷的时候微微一顿,终于也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手指微动,画卷铺展,一个令人惊叹的美人终于呈现在面前。 那是一个如何的女人呢?她挽着高髻,穿着象牙色的宫装,广袖博衫,只簪一支长长的花枝,压住鬓发。那女子眉眼与傅尧极为相似,却因眼角一颗红痣,多了一份冷艳。她轮廓秀丽又清雅,不甚有精雕细琢的味道,只是天然一段风流。 人间何处觅此殊丽仙踪,要去也是去天上广寒宫才能得见。 唐思汝都看得痴了,她也画过宁姨的画像,可是宁姨纵然年轻时姿容貌美,绝艳非常,也没有画中人的这股子吸引人的气质。 这幅画是一副肖像,画中人倚着一棵白海棠树,好似春困一般,平添一股慵懒和恣意,旁边还题着一首小诗。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唐思汝念来,只觉得这诗这人,再美无比。 再看下角浅浅的写着“己亥年三月廿七,赠吾师白棠。” 唐思汝有些疑惑,这画是赠予“白棠”的,怎么会在陛下那里? 南明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幅画。 唐思汝感到皇上靠近,立刻紧张的不行,悄悄拽了拽傅尧的衣袖,表示自己看完了。 傅尧知道唐思汝只能,这么会功夫自然可以记下,于是交还回去。 “多谢陛下。” 南明帝哀哀的看着画中人问道,“你不多看一会儿你的母亲了吗?” 傅尧摇摇头,“思汝可再摹一副。”南明帝疼他,往往有求必应,可是他却不愿意请出自己母亲的画,倒不是南明帝小气,只是傅尧不想看见南明帝落寞孤寂的样子。 唐思汝闻言却浑身僵硬,这个画中人是傅尧的母亲这个她信的,毕竟两个人的眉眼那么像,可是为什么傅尧母亲的画在南明帝的手里!而且画中还写了赠吾师白棠,傅尧母亲名为“白棠”,那么这幅画应该就是南明帝作的,而且白棠还是南明帝的老师! 唐思汝自觉发现了什么皇家大八卦,赶紧闭口不言。 南明帝小心的收起画卷,嘱咐宫人妥善保管,随即颇为奇异的打量着唐思汝,“唐小姐竟然还有如此能耐。” 长辈夸赞,唐思汝还没开口谦虚一下,表示自己一般般的水平,就被傅尧堵了回来。 只见傅尧朗声答道:“不光如此,唐小姐还是离州运河开凿的功臣,绘制了运河引渠挖沟的图纸。” 唐思汝捂着脸的冲动都有了,怎么有一种父母在炫娃的感觉。 南明帝却用鼓励的眼光看着傅尧,“好!” 傅尧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唐小姐画图巧夺天工,不仅在京城中开设琉璃画廊,还办绣坊,瓷器坊,书坊,均为其亲自设计。上次寿辰微臣所献贺礼也是出自唐小姐之手。” 话音一转,傅尧又说道,“唐小姐不仅画技了得,心思更是玲珑,不仅在离州助微臣得密信,更设地下引水的工程,解民倒悬,还会绘各式图纸,地图,画构巧具精器用于劳作。” 南明帝听到此处眼睛一亮,“奇才!唐姑娘真是个奇才!”他转向唐思汝,爱重的说道,“有此大才,实在是国家之幸,万民之福。” 被他这样看着,唐思汝都不好意思了,“陛下过奖了。” 没想到下一刻,南明帝就说出了一句差点让唐思汝原地蹦起来的话。 “朕这就下旨,封唐思汝为南明国一品画师。”南明帝欣然说道。 一品画师!唐思汝心中何止是欢喜雀跃,简直都要在地上翻滚了。来了这么久她已经知道,南明文化繁荣,诗书绘画,琴棋篆刻,各种文化都在此地植根繁衍,而一品画师是对画师最高的封赏!还是限量版! 在南明,普通的称为画工,多临摹少有传世创作,再高等的为画匠,多为皇家雇佣,绘制壁画和肖像,再高则为画师,但也分三六九等。 最好的为一等画师,此后依次排列,而一品画师,是为国家国家,也就是国宝级画师,限量版,一般由皇帝亲自封赏,享一品大员品级和俸禄,还有每年国家额外给的赏银。 我被封官了!还是超级大官!唐思汝乐得咧开嘴,被傅尧拽了拽才想起来谢恩。 唐思汝赶紧跪地,“臣女谢陛下恩典!” “哈哈哈。”南明帝乐得大笑,他颇为喜欢唐思汝的纯真,心中也对傅尧的眼光颇为赞赏。南明帝虚扶一下,让唐思汝起身,“如此爱卿想去何处任职?” 任职?唐思汝疑惑的看着傅尧,她不记得朝廷中有供画师发挥的部门啊,总不会让她住在宫里给皇上,皇后和妃子公主们画画吧? 唐思汝大惊失色,就听到南明帝沉吟了一会缓缓道,“不知道爱卿觉得兵部如何?” 不如何,我去兵部干嘛,画人形靶子嘛!唐思汝刚想发表一下自己的微言,就听到南明帝拍板道:“就去兵部吧,近日边关多乱,以爱卿之能,定能设计出不少国之利器!” 第九十六章 靠不住 虽说南明帝有意为傅尧与唐思汝赐婚,但因国家多事,下定纳彩诸事终究要从长计议,唐思汝倒是不急,反倒是傅尧找钦天监的人商量了好半天。 眼看傅尧就要变成一个神棍,唐思汝这才忍无可忍的把他拉回来。 “钦天监说了,明日宜下定。”傅尧略一挑眉。 唐思汝:......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去我家下定,你是要吓死我爹吗? 唐思汝一想到自家老爹唐呈看到傅尧会出现的狼狈样子,就额角青筋直跳,“不行不行,我得先跟我爹说,你这么直接去,非吓死他不可!” 傅尧点了点头,好像言之有理。 “对了,你要去兵部上任,我得给你介绍一个人。”傅尧淡淡说道。 唐思汝疑惑的看着傅尧,难不成左相大人要给自己找个靠山? 后来唐思汝见到师湛的时候才明白,这哪里是一个靠山,这就是一个人形麻烦制造机。 “哎哟,我还以为左相大人不知道醉倒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没想到是温柔乡。”师湛眉毛一挑,大咧咧的往兵马司的大圈椅背上一靠,套着新制鹿皮靴子的长腿还好吧翘起。 咳......什么温柔乡,唐思汝突然脸红一下,不自觉地往傅尧身后一躲。 却见傅尧却不知道点亮了什么技能点,自发的抬起手来轻轻搭在上腹,脸色也好似苍白起来。他幽幽看着师湛,如弦似的轻颤着叹了一口气。 这幅美人抱病的样子,唐思汝看着心中就是一揪。 师湛顿时好似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一脸紧张的把面前站着的傅尧一把按在椅子上,“祖宗,你不舒服?等着,爷给你倒杯热茶去!”说完还没等傅尧回话,就雷厉风行的一溜烟儿跑了。 唐思汝也担心的看着傅尧,然而就看到傅尧眯着眼对她风轻云淡的轻笑一下,背后的狐狸尾巴似乎都翘起来了。 唐思汝:...... 你演,你接着演!唐思汝对天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种千年道行的老狐狸斗。 傅尧趁着师湛不在悄声道:“一物降一物,师湛最怕一碰就碎的瓷人。” 唐思汝默不作声,什么一碰就碎的瓷人,明明是弱柳扶风的病美人,你就这么苍白病弱的朝我一笑,我也扛不住啊! “水来了水来了!”说着话,师湛便拎着一壶热茶回来,随手就给傅尧斟了一杯。他一面递水给傅尧,一面老妈子似的念叨,“让你平日里照顾点饮食,你又那么多酒席,脾胃难养,年轻人啊心里就是没数......” 眼看师湛就要从毒舌嘲讽变为一个喋喋不休的怨妇,傅尧终于忍不住扶额,“我这次来是要交给你一个人......” “谁啊?”师湛问道,随即便看着唐思汝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弟妹!” “见过镇北大将军。”唐思汝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抽搐,笑得自然妥帖一些。怎么傅尧那么沉静自持,他的好朋友却飞扬跳脱的不行。 “好说好说,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师湛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渴。 傅尧颔首,“那是当然,陛下让思汝暂于兵部任职,说是设计些能用于抗敌作战的东西,这些你自然比我精通。” “设计?”师湛眉毛一挑,“弟妹领的什么官职啊?这兵马司可不是等闲地方,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你一个女孩子没有一点儿本事可是不好吃饭的。” 他这话就有些挑衅了,颇有些看不起女流之辈的意思,唐思汝心中有些火气。 直到傅尧安慰的望了过来,唐思汝才扁着嘴说道,“领的一品画师。” “噗!”师湛一口茶水喷出来,随即哀叹道,“怎么这官比我还大!我这个镇北大将军也才正二品,天降上司啊!” 唐思汝看他那副样子,终于解气,随即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傅尧让师湛带着自己也是好意,何况师湛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说话直来直去罢了。 于是憋着笑对着师湛说道,“虚职罢了,兵马司还是师大将军为尊,我也只是帮着大人们出些主意,看看有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听闻此言,师湛耷拉下去的尾巴才重新翘起来,他哥俩好的拍了一把唐思汝的肩膀,“你放心,有大哥在,以后兵马司我们横着走!” “咳。”傅尧瞥了一眼师湛不老实的爪子,师湛仿佛感收到了针扎一样的目光,不由感叹某人见色忘义,然后默默收回了搭在唐思汝肩膀上的手。 而唐思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兄弟,我要被你拍散架了...... “既然如此,思汝就交给你了,我今日还有公务,就先告辞了。”傅尧起身说道。 别......唐思汝不舍得看着傅尧,心中涌上了一股类似幼儿园的小朋友看着要上班的爸妈的感觉。 “去吧,记得按时用膳!”师湛扯着嗓子嚎着。眼见傅尧远去,他开始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唐思汝,“弟妹啊,你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这个掉进墨斗里的狐狸捞到手的,你简直就是人才啊!” 唐思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师湛说起前因后果,却不料二人越聊越觉臭味相投,到最后师湛已经十分钦佩唐思汝敢于泡傅尧的勇气。而唐思汝也想从师湛出打探些傅尧的事。 毕竟两个人也算是八字有了一撇,多多了解总是好的,唐思汝才不承认自己是对某人上了心呢。 “傅尧身体不好吗?你怎么总是念叨着。”唐思汝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好奇的问着。她以前从没觉得傅尧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亦或者她与傅尧生活中接触并不是许多,从没发现傅尧有什么不对。 师湛也抓了一把瓜子,“此时说来话长......” 傅尧年幼时失祜,由着父母的关系,就在南明帝膝下养着,南明那时又多事,南明帝不得不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可不是小事,傅尧那时也不过是个孩子。当时太皇太后已殁,南明帝也不放心把傅尧放在宫里,就带着傅尧去了北狄战场。 第九十七章 新武器 南明帝终究还是有些失策,那时的傅尧毕竟还是个孩子,带着孩子行军打仗终究托大。 且不说举军昼夜急行,就是通宵达旦的商议对策,放在常人的身上也扛不住。便生傅尧从小就是一副稳重的性子,就算累的能在马上睡过去,却也怎么也不对南明帝开口说。 再说军中饮食,纵然傅尧跟着南明帝,不用跟着军旅中人一起吃,这种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不是一个孩子娇气的肠胃可以承受的。 何况......师湛补充,傅尧从小就没有他机灵,他还会趁着大人帐中议事,自己藏几块点心吃呢!偏偏傅尧惨,跟着南明帝连个偷嘴的机会都没有。 军中多粗人,哪有人会照顾孩子,南明帝虽说上心可是也终日忙碌,傅尧又从小在宫中长大,不似师湛一般摸爬滚打的皮实,没吃过这样的苦。 及至班师回朝,傅尧就病了一场。那时师湛早已与他混的相熟,也进宫看了他几次。 师湛悠悠说道,“后来某人就连中三元,一步步做了左相,政务就更多,忙起来三餐不顾,喝起来死活不论。”他摊了摊手,“日后就劳烦弟妹多盯着点了!” 唐思汝握拳,“当然当然。”要不是师湛说起,她还不知道原来傅尧平日里竟然忙成这样,怪不得有时候他脸色那么苍白,看来自己对他的关心实在是不足。 两个人说完就到了午膳的时候,师湛与唐思汝言道用完午膳就带她去兵马司的武库看看。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唐思汝一排一排的观看着摆放在武库中的兵器,心中思索着当前南明的军事发展。 由于南明境内铜铁矿产资源丰富,当前南明的军事发展应该比较完善,大多数的兵器种类都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北狄战场的兵种是什么,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于是唐思汝问师湛,“与北狄交战,南明是步兵为主还是骑兵为主,每次战争消耗最大的兵器又是何种?” 师湛久在边疆哪能不知,一听之下便给唐思汝细细讲解,“按理说北狄擅骑射,与北狄交战也应该以骑兵为主,但是南明境内没有好的马种,战马的数量也不如北狄,于是骑兵只占半数,其余皆为步兵和盾兵。” 想起此事,师湛似乎颇为不满,“但是步兵与骑兵交战,简直如同把自己的命给敌人的铁蹄底下送,纵然兵强甲精,但是终归是血肉之躯。北狄人的骑术又十分好,奔袭冲刺分割军营好如探囊取物,是以我多次上书要求增加战马训练骑兵,但是总没有个说法。” “一匹战马所需甚多,北狄因为多游牧,盛产耐力足又健壮的矮脚马才可以大量训练骑兵,南明要想要训练骑兵,第一就需要战马,可是与西凉交易一匹战马就要百金,南明肯定是支撑不起的......自己豢养战马又不能在短时间内大量增多,所以在骑兵上打主意有些困难。”唐思汝分析道,南明如今要支撑与北狄的战争,本来军需上的花费就不少了,国境内民生多艰,各处赈灾也花费良多,就连前几日修缮浮屠塔都是南明帝从私库出资,可以说要想国库撑起一个骑兵战队是肯定不能的。 师湛狐疑的的看着唐思汝,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他向来不管军需,只顾跟朝廷伸手,似乎确实没考虑过朝内的艰难。于世师湛摸了摸鼻子说道,“可是从步兵下手,十个步兵也不是一个北狄骑兵的对手。” “为何?”唐思汝问道,她虽然知道骑兵强大,但是北狄的骑兵也不是移动坦克吧,以一敌十有点夸大其词了吧? 师湛却惆怅的说道,“北狄手里的骑兵战队那可厉害着。拓跋言手里有个铁狼营,不过百余人,却个个身经百战,连战马都披精铁战甲,简简单单一个一字长蛇阵就能击溃南明一个千人战阵。” 唐思汝一听头就大了,这个铁狼营怎么听起来跟历史上金朝大将金兀术手下的铁浮屠那么像,都是从头到脚,从人到马全副武装的骑兵战队。 不过这么一想象,唐思汝心中就有了底,那样全副武装的军队,光想象就觉得笨重,就好像坦克一样,虽然铜头铁臂好像无坚不摧,可是那是通过牺牲速度和灵活换来的。虽然北狄的马种好,可是那样一副铁甲连着人,怎么也有几百斤,战队的速度就以一定下降了。 看着气势汹汹的冲锋陷阵,实际上整体的行军速度并不算快,比起南明的轻甲来说,北狄的阵型调节和调转速度都远远比不上南明,那么就要以己之长,对敌之短。 唐思汝开始思索有什么东西可以灵巧且锐利的应用到轻甲步兵中。 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突然,唐思汝目光一转,看到了兵器架子上摆放的一把唐刀。那唐刀微弯,通体乌黑,散发着幽幽的光泽,好像是精钢打造的。特别的是刀身又镂着凹槽,好像是有特别用处。 师湛顺着唐思汝的眼神看去,看到她对这把唐刀似乎很感兴趣,于是就取下来给她观看。 唐思汝从师湛手里接过来这把刀,触手居然觉得十分轻巧,连她一个女孩子拎着都不觉得吃力,随即恍然大悟,“这个凹槽是不是为了减轻重量设计的?” 师湛哈哈大笑,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拍了拍唐思汝的肩膀,“孺子可教,不过这个凹槽不光可以减轻刀身的重量,还可以引流血液不至于凝固,这样一旦砍中敌人,造成的伤害也会增多。”随即师湛又摇摇头,“不过这东西虽然锋利,可是钢材加入太多,太脆了,一把刀没用几次就崩刃,放到战场上却实在是鸡肋。” 唐思汝却欣喜的抚摸着这把唐刀,因为它是给了自己灵感的缪斯!听了师湛所言,她突然想到了某个热带战争中常常应用的武器,三棱军刺。 第九十八章 护短 三棱军刺是刀身呈棱型,有三面樋的刀具。虽然在现代战争中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完全可以应用到古代战争中,尤其是南明这种以步兵为主的战场。 它不仅造成三棱形,对钢材的硬度需求低,完全可以用于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而且它的杀伤力还很大,一刀下去,不仅伤口难以愈合,而且拔出来还会造成大面积的肌肉损伤,所以致死率也很高。 造一把三棱的成本可比造一把普通士兵用的砍刀成本低多了,这样就大大节省了军需。而且利用北狄骑兵的灵活性低下的弱点,虽然有精铁盔甲的保护,可是三棱体积小,刺入缝隙之间完全不是问题,一刀只要刺中,这匹马就没有了战斗力。 唐思汝私心以为,就算插不中盔甲缝隙,能够弄伤没有保护的马蹄也是好的,这就相当于近身绊马索的作用。 于是唐思汝兴致勃勃的走到一边,拿起纸笔画了一幅三棱的全面图。 “嚯,这是什么?”师湛看到唐思汝好像若有所得的样子,以为她有了什么想法,于是好奇的走过来拿起她画好的画来看,却不料根本看不懂......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唐思汝现在也在兵马司干活,自然要伺候好师湛这个顶头上司,于是她指着各处给师湛解释了一遍。 岂料师湛听完,整张脸都黑了。 唐思汝看着他脸色,颇有些战战兢兢,她确实在军事上是个门外汉,可是这个三棱也是她觉得对南明有用才提出来的,师湛怎么这个反应,难道这个东西有什么不妥吗? 却见师湛拍桌叫道:“这玩意简直打破了征战十多年的沙场观!”他来来回回的在武库走了好几圈,地板都给磨去一层,师湛大声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要放在平时,你拿着这手臂长短的家伙什,对着北狄大军冲上去纯属给人家上菜啊!” 唐思汝无言的看着师湛,“反正你也说对上北狄铁骑,十打一都打不过,为什么不试试呢?”反正都是上菜...... 好像也颇有道理,师湛顿时噎住,可是又觉得颇为冒险,烦恼的的挠乱了一头梳理好的马尾。 “可是可是......”师湛也觉得这个东西也许是突破铁狼骑的重点,但是终究觉得过于冒险。 “可以一试。” 正在此时,一道清朗又不失沉静的声音在武库中响起,顿时打断了师湛的如在火的焦躁。 来者正是傅尧。他似乎刚处理完政务,一身官服还没换下,紫衣绶带,金缕垂腰,一头墨发挽在金冠里,端华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 纵是师湛与傅尧多年不见,见到他如今气度姿容也不由得在心中赞一声。 “如何一试?”唐思汝好奇的打量着傅尧,傅尧口中说出来的话那可就有分量的多,他说一试,那定然是有道理的。 师湛亦与之同问。 傅尧眼看两个人眼巴巴的等着自己,不由得漾出几丝微笑出来,他伸手取过师湛手中的唐思汝画的图纸仔细打量的看了一看,然后思索一会儿说道,“在《毛诗.豳风.破斧》中记载:“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錡,便如思汝所画此物。” 唐思汝脸上一红,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起圈来,她不知道三棱原来是在古代有原型的,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唐思汝悄悄看了一眼傅尧,好在有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在。 傅尧好接触到唐思汝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软,手已经悄悄握到唐思汝手上轻轻捏了一把,然后攥在手心再也不放。 宽袍广袖下,倒是不显,唐思汝心中一动,伸出手指在他手心猫似得一搔,看着傅尧受痒脸上无奈的表情。 “喂!”师湛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俩眉来眼去的,当我死的啊!” 傅尧干咳一声,解释道,“此物却可一用,但可用于前锋作战。” 手却是不放的......唐思汝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大大方方的被傅尧牵着,反正吃狗粮的不是她。 吃狗粮的师湛却丝毫没有自觉,听闻傅尧的话他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个前锋作战?” 傅尧悠悠道,“但训练一队人马,有千人足矣,要求身形小巧,行动灵活,头颅人体关节处配软革保护,随身携带此兵器,与南明骑兵用出冲锋,悬马腹,马侧等不显眼之处,两兵交战时出手刺马。” 师湛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傅尧此言确实可行,这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让自家的骑兵自带一个潜行的杀手,骑兵吸引了主要的战斗力,而携带三棱的杀手却只为了杀马。没有了马,骑兵就是个废物,要是事成,就可以训练步兵随身携带此物,战斗时出其不意的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你这个主意倒是好!我这次回去就试试!”师湛一拍大腿。 “所以说,不是我家思汝的主意不好,是......” “好好好,是我废物......”不等傅尧说完,师湛就捂着耳朵告饶。 唐思汝看得目瞪口呆,傅尧还可以这么护短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不过看着傅尧那个“我有思汝我骄傲”的隐形傲娇的小表情,唐思汝心中也觉得好像是蜜罐没盖紧一般,透露出丝丝缕缕的甜香。 “天色已晚,我跟思汝也该走了。”傅尧也不管师湛在背后如何跳脚叫骂他见色忘义,径自拉起唐思汝离开。 “去......去哪......”唐思汝被他拉着,心跳突然变快了起来。 “送你回府。”傅尧看着唐思汝说道。 吓死人了,我还以为......唐思汝咽了口口水,把脑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 东街燕前巷,门前两株柳,已经到了唐府。 唐思汝刚要下车,就被傅尧拦住。 怎么了?唐思汝好奇的看着傅尧,却见他抢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回身一把把唐思汝抱了下来。 时至深秋,天寒衣厚,却仿佛在他臂弯感受到了体肤温暖,唐思汝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少女心这种东西,她慌忙从他怀里出来,再不看傅尧在车前含笑而立,反而匆匆跑进门里。 第九十九章 你说谁 凤来宫。 昔日里昂贵水沉香的余味丝丝缕缕的早已散去,紫金镂百鸟的香炉撤了,换作黄铜万寿刻的香盏,残灰冷烬里,透出来的是一点清透的鹅梨滋味。 穿着薄透宫装的女孩跪在凤阶下瑟瑟发抖,虽然是深秋,晶莹的汗水好是不停的从额头上渗出来。 范芷兰攥紧了双拳,静静跪着等着皇后开口。 倚靠在短塌上的范皇后却始终轻轻闭着双眼,压抑而愤怒的气息从她的周身传来。 “好个傅尧!”许久,榻上之人才厉声开口。 “是奴婢无能。”范芷兰赶紧叩头谢罪,家人把自己送到皇后身边为奴为婢,自然是指望着自己言听计从带着范家脱离困境,可是自己却功亏一篑。 “你可看清楚了,三杯酒他都喝了?”范皇后幽幽问道,三杯合欢酒,如果傅尧尽数喝完,绝无幸免。 “是......”芷兰颤声道,她确实让傅尧喝了下药的酒,可是却没想到傅尧中了药还有意识,更没想到有人把自己打晕。 “哼......”范皇后冷哼一声,“既然不是你,那肯定就是别人给他解了药,我那合欢可不是随随便便浇点冷水就能解开的。你可看清了打晕你的人是谁?” 芷兰口中发苦,天色昏沉,她又心虚至极,哪能知道是谁打晕了自己。 范皇后看她表情心中已然明了,顿时不耐的蹙眉挥手,“下去吧。” 芷兰这才如释重负的退出凤来宫。 劫后余生?不不不......她不会被幸免的,皇后既然让自己做了这件事,那么一旦失败,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就一定会灭口的。 单薄的脊背轻轻颤抖,芷兰几乎感到了喉间的窒息感,她跪坐在御花园的万顷碧波前,呆楞的看着发黄的树叶飘飘摇摇的落到水中。那树叶衰老已极,仿佛承担了一岁的风霜旧事,然后不堪负重,最后投水而逝。 芷兰脱了绣鞋,那是一双崭新的绣鞋,是小院里的母亲在灯下连着好几夜赶制的,芷兰为了入宫,咬咬牙穿上了它。 深秋寒冻,湖水冰凉透骨,从芷兰的口鼻灌入,然后淹入喉管......是服毒痛苦,还是这样痛苦,芷兰苦笑,总归没有后悔的余地。 再醒来时,芷兰已经躺在一个挂着重纱叠帐的软榻上,脸上一阵剧痛,芷兰不禁伸出手来去摸......触手却是一团绷带! 芷兰睁大了双眼,自己的脸...... “不要动。”一个飘渺又低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里还缠绕着一些微微上扬的尾音,听起来好似低声诱哄。 ...... 唐府的书房内,唐呈看着书案上的庚帖正焦头烂额。自从他升迁任了工部尚书,就有不少人上门给唐思汝提亲。这也合情合理,毕竟思汝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且雪灵已经出嫁,怎么也该给思汝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只是这人选确实十分难找。 唐呈自知自家虽然不是什么世代簪缨的大族,但也好歹门第清贵,何况他心中疼爱思汝,也不想委屈她。千挑万选,只觉得这家门第太高恐怕思汝嫁过去受了委屈,那家兄弟太多,恐怕思汝总要内宅争斗...... 这几日,正赶上唐雪灵回门,唐呈心想雪灵好歹也算是嫁入皇室,见识也多了几分,就想着与唐雪灵商量一下,没想到这身边小厮刚派出去叫人,唐思汝就来了。 唐思汝一看父亲桌子上那一大堆朱红描金的庚帖,顿时睁大了眼睛,这这这......这都是哪来的? 唐呈一看唐思汝的表情,也有些尴尬,手上忙活着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思汝啊,爹也是为你操心啊......” “操心什么?终身大事啊?”唐思汝说起来这种令寻常女儿家脸红心跳的话题倒是面不改色,“爹爹,我今天来就是跟您说这件事的......” “这这这,女儿家怎么好自己说这些......还好没人听见。”唐呈一听就犯了急,赶紧起身把书房的门关上,害怕让下人听去瞎嚷嚷坏了唐思汝的名节。 殊不知幸好唐呈有先见之明关上了门,要不唐思汝接下来的话可真是惊世骇俗。 唐思汝背着手,脚下画着圈,脸上却洋溢着浅笑,“爹爹,我有喜欢的人了!” 哎呦,姑娘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啊,唐呈知道唐思汝素来有主见,有喜欢的人也不以为怪,此番看到自己收了各家中人庚帖大概是急了,这才找自己说道。“是哪家的公子啊?爹认识吗?”唐呈抚着下颌的胡须,微微眯起眼睛,他自诩对京城中列为大臣家的儿郎也算熟悉,不过要是唐思汝看中了布衣平民也不是不好说,总归是多陪送些嫁妆帮衬罢了。这么想着,唐呈放心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您认识他,就是傅尧。”唐思汝咬着唇,笑眯眯的看着父亲。 唐呈一听,顿时腿一软,屁股从椅子里滑出来,整个摔在地上。 “你说谁?”自己该不会是年纪大了耳背了吧?怎么感觉刚才听到了左相傅尧的名字。 “傅尧啊!”唐思汝赶紧跑过去把父亲扶起来,给他拍拍衣上的尘土,嗔怪道:“您也不小心些,怎么就摔下来了!” 还不是让我的好女儿给吓得,唐呈捶捶胸口,好不容易才把气倒顺了,随即心中漫上一股子忧愁,他知道唐思汝眼光好,傅尧也是风骨卓佳,可是傅尧位居左相,又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自己要是上门去给人家提亲,八成会被人家左相笑眯眯的一杯茶送出来。 这么想着,唐呈就是长叹一口气,他抚着唐思汝手臂,语带踟蹰的说道,“思汝啊......你......你要不换换,这左相......为父实在是不好意思上门去提啊......” 唐思汝看着父亲为难的表情,噗嗤一下笑了,“爹爹,哪里还用您去提,陛下已经给我和傅尧赐婚了!” 陛下答应给傅尧和思汝赐婚了!唐呈顿时觉得腿又是一软,整个人往桌子下滑去。 “爹爹......”唐思汝赶紧给父亲拉起来,不解的看着手抖的父亲,“这是好事啊,您怎么吓成这样。” “我这哪是吓得,我这是激动的!我统共俩女儿,这下都给陛下赐婚了,我这哪能不激动。”唐呈的表情还没调过来,整个脸上一片茫然。 第一百章 花车 其实南明帝还赐了个“一品画师”的头衔给唐思汝,不过看到父亲现在已经接受不能的样子,唐思汝决定日后再给父亲说。 唐呈坐在座位上缓了好半天,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他又担心的上下摸索着唐思汝,“女儿啊,是不是傅尧对你做什么了!”都是男人,唐呈也是知道的,要不是傅尧对自家女儿做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快就让陛下赐婚。想到这里,唐呈心中一阵气恼,虽然傅尧位高权重,但是要是他仗着自己的权势威逼唐思汝,那自己豁出去也要找他算帐! 唐呈这个想法也是有些道理,傅尧确实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让南明帝赐婚,而是打算细水长流。可是那一夜过后,他已然得知两情相悦,心中自然也想早日把唐思汝娶回来。可是却并不是唐呈所想的那般权势逼迫。 “爹爹......女儿确实与傅尧有肌肤之亲,但是是两情相悦,他没逼我......”这样直白的话,纵然唐思汝说来也是脸上一红,声音不禁渐渐变小。 唐呈干咳两声,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那就好那就好......”随即又苦恼起来,日后自己和傅尧同朝共事,这既是上下级又是亲家,这可怎么相处。 却不料二人这番谈话全被门外的唐雪灵听了去,听也没听着前因后果,净听了“肌肤之亲”几句,赐婚一事反而半点不知。唐雪灵轻蔑一笑,这唐思汝不过是仗着身体才把傅尧勾到手,又哪里比得上自己与宗王来得正当。 心中这么一想,唐雪灵就舒坦起来,当下就回房去了。 暮色四合车马停,唐雪灵刚回了宗王府就看到宗王在正厅在与一名蓝衣中年文士议事,此人唐雪灵见过,正是右相余成束。 她为人向来八面玲珑,不等宗王开口,就上去见礼,“妾身见过右相大人。” “快快请起。”余成束虚扶一下,面上带笑,“我此番是私事来宗王府,您这样可真是折煞我了。” 唐雪灵只是抿着嘴笑,宗王见状也不避嫌,揽着她纤腰往身边一抱,柔声问道,“雪灵这回回家去可玩的开心?” 唐雪灵只倚着宗王胸膛软软一靠,千娇百媚眼波流转,只嗔道:“王爷,还在人前呢。” 宗王只是大笑,余成束倒是避嫌般的垂头去倒茶。 “此番回去看看探望父母,还不是同以往一样,不过是陪母亲聊聊琐事罢了......”唐雪灵拿着帕子微微遮面,含笑说道,“不过这次回去到是在父亲书房外不小心偷听了一件趣事......” 宗王来了兴趣,手中掐了一把唐雪灵的腰肢,惹来一阵娇嗔捶打,“怎么个趣事?” 唐雪灵也不顾在坐的余成束,只是微微压低声音说道,“这趣事啊,就是我那姐姐唐雪灵好似与左相傅尧行了那事......” 宗王看着她坏笑,“什么事?” 唐雪灵水灵灵的眼扫他一眼,“夫妻那事!”说完还用手指戳了宗王脑门一下。 “哦?”宗王好笑的看了唐雪灵一眼,“此话当真?” “姐姐亲口说的,我只管听,王爷您也只管听。”唐雪灵柔声说道。 宗王扑哧一笑,眼神却往余成束那边扫,余成束似乎若有所觉,随即放下手中茶盏,拱手道:“天色已晚,在下也不便久留,这就向殿下告辞了。”随即躬身一礼,从宗王府离去。 翌日,天和日丽,吉祥街上短笛声和锣鼓声响了起来,沿街的摊贩都收了生意,让出一条道来,道旁还立着许多探头探脑的人们,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唐思汝这日恰好带着丫鬟出门散心,见到此等盛况怎能不上前凑个热闹,于是便带着身边的小丫鬟挤到前面来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是。 只见从南边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些穿着黑甲的士兵,各自还举着蓝色的棋子,上面写着一个唐思汝不认得的文字,跟在后头的是些十六七的妙龄少女,穿着湛蓝色的短褐,下身穿着紫色百褶裙,手腕脚腕俱挂着些银镯,腰间颈上也是银链,行走间都是银铃作响。头发高高挽成灵蛇髻,髻上还带着长长的银簪。簪首挂着紫纱,紫纱长长绕过面颊,刚好遮住少女姣好的容颜。 再往后是两台花车,扛花车的是几个高大的汉子,肤色古铜,打着赤膊,耳上戴着灵蛇形状的耳环。打头的花车上悬挂着珍珠卷帘,可以看到内里端坐着一名蓝衣女郎,隔着帘子朦胧看去,女郎身姿姣好,脸上挂着珍珠帘,墨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只是看个轮廓,都觉得是个美人。 唐思汝又往后头那车上看去,后头那车挂着碎金帘子,里头端坐着一个男子,男子脸上戴着黄金的面具,身上披着孔雀羽制成的披风,乍一看华奢逼人。 忽而,那人好似感受到唐思汝的目光,朝她看来,还微微一颔首。 唐思汝心中一跳,怎么感觉这个人这么眼熟,而且他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投来这么一眼。 难道自己认识他?不可能啊,唐思汝越想越觉得古怪,不由得往那花车的方向追去,想要再看一眼确定。 她穿着及地的石榴裙,只好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走,身后的丫鬟一叠声的叫唤,“小姐你等等......” 唐思汝只好回头告诉她一声,“你先带着东西回去,我一会儿再回家。” 没想到这一回头之际,她迎面就撞上一人。 那人身量颇高,可是被她一撞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的扶她。 唐思汝心中歉疚,急忙抬头致谢,这一抬头却正碰上傅尧一双冷月清辉还含笑的眼,他一身青衣带着烟雨气,宛如深秋里破茧出来的江南春意。扶她的腕子是冷的,怀里却泛着干净好闻的人间温暖。 “思汝,这是特地投怀送抱吗?”傅尧打趣道。 没想到傅尧也是不害羞的一个人!婚都赐了,反正都是自己的人了,唐思汝也不扭捏,决意让傅尧知道自己的厉害,于是顺势往他怀里一埋,自然而然的说道:“本小姐神机妙算。” 第一百零一章 蛮疆 “好好好,你神机妙算。”傅尧也不同唐思汝计较,轻轻抚了一把唐思汝的墨发,“怎么跑的这么急?丢什么东西了吗?” 傅尧柔声说话自来就好听,何况唐思汝在他怀里,这么一来就响在耳边,燥得她耳朵都红了。不过经过傅尧这么一提醒,唐思汝也想起来正事,她连忙从傅尧怀里出来,说道,“我在追花车呢!”她指着远方的人马最后的洒金花车,“我总觉得车里那人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那是蛮僵的车队。”傅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唐思汝淡眉微蹙,蛮僵?她确实是不认识南蛮的人,可是马车里的那个人身姿如魅,与段飞烟倒是相似,可是段飞烟只是风头盛的魁首檀郎,那人看起来在南蛮身份不低。或许只是巧合吧......唐思汝安慰自己。 “怎么?”傅尧看她出身不禁问道。 唐思汝摇摇头,“巧合吧,我不认识南蛮的人。” 傅尧却拉着她往车队的方向而去,“你若是好奇,我们看看就是了。” 唐思汝大惊,“你不会是要阻拦南蛮的车队吧?” 广袖青衣一荡,墨发撇开,前头那人回身,远山眉一挑,“你胆子倒是颇大,蛮僵这个阵仗是要入宫觐见,今日宫中也有宴席招待,你要是好奇,我们就入宫守株待兔是了。” 守株待兔?这个比喻很是促狭,唐思汝梨窝隐现。 拉着她手的人却不觉,只小声说道,“本是要躲懒的,不想你却硬往那麻烦堆里凑......” “那就辛苦大人啦!”唐思汝拉着傅尧的手,讨好的捏了一捏。 傅尧反手把一只作怪柔夷捉在手里,“我位居左相,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如今又多了二小姐,现在只好让二小姐当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我只管听命就是。” 唐思汝扑哧一下笑出来,脚下却不停,跟着傅尧穿过人流,随着南蛮车队前行的方向往宫中跑去。 唐思汝一手提着裙子,水绿的石榴裙在脚底漾成层叠碧波,身前那人青衣广袖,细腰一束,墨发及腰,玉骨霜姿,恍然如仙,却栽在自己手里了...... 到了皇宫,唐思汝还在呼呼喘着粗气,不由得怨怪那人跑的太快,却不料傅尧回眸看她一眼,“既然要来见南蛮的人,来者是客,总是要接待的,哪有主人比客人晚到的道理。” “此言有理,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用跑的,马车不好吗?”唐思汝直起腰来,随手擦着额上汗珠。 “街上拥挤,马车跑的还不如你快呢。”傅尧含笑淡淡说道。 唐思汝撇撇嘴,却骤然觉得额上一凉,丝绢的帕子拭去她额头细汗。抬头望去,傅尧抬着手一本正经的给她擦着。 “我自己来......”她接过帕子,颇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向来随性自由,不似一般大家小姐妥帖细致,而且素来嫌弃这样零碎的帕子麻烦,一般都是不带的。 如此反而要傅尧一个男人做这样低伏做小,柔情无限的事,唐思汝心中骤然有些惭愧。可是那帕子素白一片,连点装饰都没有,只是柔软细腻,还带着些傅尧惯常用的檀香的余味,唐思汝厚着脸皮擦完汗塞进了自己怀里。 嗯,我才不是痴汉呢,只是这个帕子好,我给傅尧缴了罢了,唐思汝摸着怀里的帕子心中想到。 蛮僵的仪仗队果然没多久就到了,傅尧换了身上一袭青衣,穿上了那身紫色官袍,唐思汝挂的虚职,不能跟文武百官一同迎接,可是也好奇无比,就扮作宫女跟着傅尧去看热闹。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武将今日也穿的朝服,如师湛就不自在的整着身上的一袭红袍,再拉拉腰间的革带,怎么都觉得别扭。 今日到的大臣大多着朱砂红袍,根据品级,腰间配饰又各有不同,朝服上的纹饰也不尽相同。唯有打头的傅尧与余成束各为左右丞相,位高权重,是一身紫袍加身。 余成束不必说,虽一副文质彬彬的儒士模样,可也人到而立之年。只有傅尧风华正好,一身紫袍雍容大气,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骨。 唐思汝看得心痒,只觉得傅尧哪里都好,都忘了垂下头去,知道司礼的太监一声唱和,这才反应过来失礼,不由瞧瞧吐了吐舌头,庆幸没人注意自己。 “蛮僵国都云公主并沧澜国师觐见。”那太监拖长了腔子。 紫衣女郎姗姗来拜,随身的少女侍从为她托起裙摆,她头上顶着珍珠和白银镶嵌的发冠悠悠下拜,“都云奉召国主之命参见南明上国国主。” 在她之后,那个脸上戴着黄金面具的男子也行了礼,看来那人就是蛮僵的沧澜国师了。那人穿着孔雀披风,看不出身量,也不说话,唐思汝一时之间也有些疑惑,觉得大概只是自己小题大做。 忽而,她瞥见了那都云公主的露在珠帘外的眉眼,顿时心中一震。那公主的眉眼与傅尧相似至极,而且眼角还生了一颗朱砂痣,居然跟那日唐思汝见过的画像上的女人??,有八分相似。 她赶紧望向傅尧,果不其然,傅尧显然也看到了都云公主的外貌,长眉微微一皱,又释开。显然此时时机不妙,纵然心有疑虑也得摆出端庄姿态迎接上宾。 反而是南明帝对都云公主似乎不是很感兴趣,可能根本没看清人家长什么样子,就端着架子走个过场,脸上挂着客气又不失稳重的表情说道,“都云公主和沧澜国师远道而来甚是辛苦。” 沧澜国师命人抬上献礼,他端着礼单缓缓而跪,说道,“此次前来南明上国,国主命我带来蛮僵的国宝献给陛下。” 他揭开红绸,一台铜镜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一面镜子?这不会就是蛮僵的国宝吧,可是这又有什么稀奇,唐思汝不引人注意的踮起脚尖探头望去,只觉得那是一片等人高的铜镜,还是黄铜的,纵然如何精致光滑也只是面镜子,如果说这就是蛮僵国宝,那蛮僵未免太穷了。 等一百零二章 来朝 比之南明,蛮疆自然是小国,地瘠人贫,林多地少,又多瘴多虫,自来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也就没人有闲心思想着占了蛮僵。蛮疆有五族,各自奉五毒为尊,民风剽悍,信仰巫医,是以南明,西凉,北狄三国都对其不甚了解。 此番蛮疆觐见南明,南明帝也是惊讶万分,他自觉不是南明不算政通人和,自己更不是什么中兴之主,何以教这个一向桀骜的边远古国欣欣来朝? 不过不管人家是怎么个心思,人家大张旗鼓的派了国师和公主,南明帝也不能不摆出个样子来,不过到底仓促,礼部忙活了半天才拟出晚上宴会的章程。 沧澜国师言道,除了进献蛮疆国宝云梦仙镜,展现云梦仙镜的用途外,都云公主还会在晚宴献舞。 自此依仗入宫,南明帝赐蛮疆一行住舒云楼,百官退却。 南明帝依旧抱病修养,大多数事务堆在丞相身上,偏偏傅尧得信,于是更累了几分,迎接完蛮疆来使,就得任劳任怨的回明睿殿处理公务。 算来自南明帝卧病,他住在宫里的日子竟然比在自家府邸的日子要多,对此也是哭笑不得。唐思汝打着傅尧侍女的旗号,随身监工,实际上连磨墨添水的琐事都不做,只在一边看着傅尧一张如玉侧脸心中得意。 不过她也是无聊,于是对晚上的宴会更加多了几分兴趣,她看那都云公主姿态妩媚,身形婀娜,心中对晚上的宴会自然十分期待。 对此傅尧倒是兴趣缺缺,唐思汝见状就凑过来问他,“都云公主风姿绰约,约莫着是九天仙女一般的美人,怎么你不感兴趣?” 晚秋风大,明睿殿还开着窗通风,唐思汝坐在一边玩闹自然也没顾及一身仪表,傅尧看她发髻微乱,一张脸素净天真,不由得顺手给唐思汝把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言语淡淡,“总归我是有妇之夫,有了思汝,我还看别人做甚?” 唐思汝挑起杏眼来,丝毫没有被调戏的窘迫,“太子和宗王房中也有妻妾,怎么他们不似你这般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傅尧敛眉,声音无波无澜,“他们看也是应该,都云公主正当妙龄,此番来朝我估计是要和亲来的,似她那样的金贵身份,肯定是要嫁给王公贵族,本朝正当龄的皇子无非太子和宗王,四皇子和五皇子尚且年幼,还在麟趾宫念书,算来算去,大概也就是在太子和宗王之中择婿了。” “可是宗王不是刚娶了我妹妹唐雪灵......”唐思汝说到一半,不由得收声,心有戚戚,唐雪灵是宗王侧妃,纵然再恩爱也不能阻拦宗王娶别人,何况宗王纨绔性子,自来好色,似都云公主那样的美人宗王自然不会推拒。 傅尧倒是别有所想,虽然蛮疆是边远小国,但是其势力也是错综复杂不容小觑,太子和宗王对都云公主动心也是应该,毕竟娶了都云公主,无疑就是拉拢了蛮疆国,自己自然也多了几分势力作保。只是恐怕朝中又起风云...... 手中朱笔不停,又阅了一折渝州赈灾的事宜,傅尧沉思片刻,转首问道唐思汝,“今夜接风宴,与我同坐可好?” 这还没成亲呢!自己没名没分,纵然有了赐婚名义也不好就这么大咧咧的坐在当朝左相的身侧啊,唐思汝不禁翻了个白眼,“我哪有那么厚脸皮,腆着脸往当朝左相身侧身侧坐。” 一双秋水凤目弯起,含了桃花碧水三千尺,“无妨,一品画师可是担了一品的官职,放眼朝野也算是稀罕,怎么不能同僚间亲近亲近。” “右相也是大员,你这话说的,我还要去与右相坐在一处呢!”唐思汝被他强词夺理气的不由抱着手臂,丝毫没有意识到傅尧原与右相余成束无甚交往。 傅尧讶然伸手,支愣如竹白皙若玉的腕子贴着面庞摸索几下,装模作样的说道,“原来思汝喜欢右相那样的,这可就为难我了。”随即低下头去,似乎在考虑如何把自己的外貌向余成束靠拢。 “谁喜欢糟老头啊!”唐思汝气急反驳,言出觉得自己如此诽谤当朝右相过于失礼,不由小声分辨,“我没有说他老......我不喜欢他......” 傅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凤眼弯起,朝晖云绕,唐思汝只觉得心驰神摇,哎呀,不喜欢右相是真的,毕竟对左相你动心啊。 不过到底拗不过傅尧,他久居高位又哪里是唐思汝这样的朝堂小菜鸟斗得过的,到了宴会布置的时候还得老老实实的坐在左相傅尧的身侧。 外带顶了一头繁复沉重的鸾凤金冠,披了织金石青的大氅,腰间颈上还挂了珠玉翠饰,煞是沉重。唐思汝默默按了按被压的生疼的脖子,幽怨的看了始作俑者一眼。 她已经看到不少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了,大概都是在好奇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一品诰命一般的夫人,看她坐在傅尧身侧,莫非是傅尧的夫人?可是也没听闻左相成婚的消息,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揣测。 傅尧收到她的眼神,却只是霁月清风的冲她一拱手,竟然是个没甚诚意的赔礼,唐思汝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脸来喝了一杯桌子上的酒。 酒液甘醇,入口带着清冽果香,居然煞是好喝,唐思汝一连斟了好几杯喝到肚里,酒气上冲,脸上都带着几分红晕。 转眼间,一壶御酒喝得殆尽。 身后伺候的宫人也没料到唐思汝如此豪饮,竟然这么快就把一壶酒喝完,不过这样的事也是不值得失措的,放下就弯下腰去拿酒壶,准备再去给唐思汝换一壶。 唐思汝却按着她手,脸上狡黠一笑,附耳在她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那宫女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为难道:“大人,这......” 唐思汝挥挥手,把银制的酒壶递给她,笑眯眯的说道:“你放心,傅大人不会怪罪的,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罢了,有什么事情我来担着。” 那宫人这才接过酒壶,转身而去。 第一百零三章 献舞 等到傅尧一手给自己斟了一杯御酒,薄唇沾杯,一口略带着酒气的蜜水含在喉里,脸上才显出一点哭笑不得。 转眸看着一边偷眼瞧着这边的调皮鬼,霎那间垂睫盈笑,“我从来不知道御酒秣陵春是甜的。” 唐思汝手中银杯流转,歪着头梨窝隐现,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听师湛大将军说了,你脾胃不好,不宜饮酒。”说毕将手中的秣陵春一口饮尽,樱唇沾湿,丰润又潋滟,“我便帮你代劳了。” 傅尧摇摇头,一副宠溺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少喝一些,秣陵春后劲儿足,当心喝醉了。” 唐思汝却浑然不在意的又喝了一杯,傅尧实在是小题大做,古代的酒没用蒸馏法,那点酒精浓度在她眼里实在是不够看的,这么想着,唐思汝就模模糊糊的有了个酿酒的念头,不过没来的多想,重头戏就开始了。 今日宫宴犹在白虎台,借着水上中央搭建的莲花石台,也可以听歌看舞。沧澜国师犹是一身华服,湛蓝的广袖衮服绣着金丝纹路的雷云螭龙,外披着孔雀羽毛装点的披肩大氅。他长发未束,只是掺杂着孔雀羽毛编织成一个长长的发辫,发尾处绑着金铃,脸上却还是叩着那个精致的黄金面具。 看上去神秘而威严......唐思汝看着沧澜国师站在烛火的周围,然后用雪白而剔透的绢布把云梦仙镜呈六角围起。 有些故弄玄虚的样子引起了唐思汝的好奇,只见蛮疆的少女在四周点起了儿臂粗的蜡烛,辉煌的烛火照得通明,然后沧澜国师开始了吟唱。 那是些听不懂的腔调在舌尖萦绕,好像是巫咒,又好像是某种听不分明的歌,沧澜国师把一只手臂放在胸口,朝着南明帝躬身一鞠,然后低声说道,“陛下,长相思兮长回梦,仙人照见云镜台。魂兮来兮,故人来归,都云公主愿意以侍奉五神圣洁之躯承载陛下心中所愿。” 这是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唐思汝心中大奇,却见一阵风来,蜡烛吹灭了一半,薄薄雪绢上照见窈窕曲线,那后面竟然是藏着一个人。 此人身姿曼妙,婀娜身姿,缓缓站起就可得见其倩踪仙影。 酒杯落地,酒水撒了一地,南明帝失态的站起来,出神的望着那白绢后的身影,那个身影他太熟悉,往事梦中几回见,他几乎要伸出手来触摸拥抱,终究还是颤抖着收回手来,努力稳定下心神。 傅尧见状,长眉就是狠狠一攒,随即一个冷笑就溢出嘴角,他知道这个沧澜国师和都云公主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他们以召唤亡人附体的名义,谎称让都云公主承载了他母亲还魂。 可笑,傅尧低低垂着眼睫,眸中秋水长天化冰河天堑,他白玉一般的手指渐渐收紧,连银杯上镂刻的图案陷进肉里都没察觉。 唐思汝见状不由担心的望了过来,看着傅尧近似失控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慌,眼神不由自主地瞥见台上曼妙照影,直觉得觉得傅尧的怒气与之必然有联系。 蛮疆少女撤去蜡烛,铜镜,和遮蔽的白绢,沧澜国师也揽衣退下,那个曼妙的身影完全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冰姿雪貌,恍然若仙,琼鼻樱唇,眉眼冷傲,眼角一点红痣勾魂摄魄。她挽着高髻,只用了一支玉簪压髻,身上穿着月白的长裙,挽着冰蓝的披帛,一双脚却是光着的。 这人看上去宛如海棠花仙,颓艳又慵懒,唐思汝向傅尧看去,只觉得他的眼神逐渐涣散,随即又是深渊一般的幽深和恨意。 他恨?他该恨的......唐思汝压低了声音安慰道,“她不是你娘,她是假的,你不要信。” 没有想到唐思汝会说这样的话,傅尧显然有些愕然,随即看着台上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不信鬼神......”他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还魂,更不信她会附身到都云公主的身上,那个都云公主空有其形,根本就没有他母亲白棠身上那种令人心动神驰的灵气。 唐思汝抿了唇,其实根本不是她不信鬼神才看出这个女孩是假冒白棠装神弄鬼,而是......都云公主很明显就是一张整容脸!她脸上的五官怎么看怎么不自然,或许古人没什么感觉,可是久经网红洗礼的唐思汝可是一眼就看穿了都云公主脸上的人工痕迹。 那眼睛明显是后天开过眼角,下巴也是削过的,鼻子也垫过,笑起来更是僵硬......唐思汝挠了挠下巴,缓缓说道,“我觉得都云公主是被人人为做成那样的,就是脸上动过刀,你不觉得她的表情僵硬而突兀吗?”唐思汝拼命暗示着,她无法直接告诉傅尧整容这个概念,只好暗示他说都云公主脸上的不自然之处。 傅尧也不是瞎的,经过唐思汝这么一提醒他就看出了都云公主脸上的不对劲来,越发怀疑她的动机。 古来装神弄鬼无非就是要欺骗帝王获得宠信,可是这个都云公主为什么要假扮白棠的转世,又或者说她从何处得来的皇家密辛,她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唐思汝心中也是纳闷,这个都云公主这次来难道不就是为了和亲,和亲不应该对着太子和宗王下手,为什么要照着白棠整容,总不会是觉得人家好看吧? 南明帝却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都云公主,按着扶手的手微微颤抖,泄露出心中的风云翻涌。 这举动自然不是失礼的,因为在场的男人无论有无家室都直直的看着台上那个美艳非常的女子,连自家女眷掐自己臂上嫩肉的剧痛都忽略了。 唐思汝远远看了一眼,嘴角一抽,她爹倒是没有沉迷美色,只是头一点一点地,好似无聊的快睡过去一样。唐呈是个音痴舞痴,从来不会欣赏歌舞,大概天音曼妙在他耳朵里就是比磨刀敲锣的嘈杂声音悦耳些许。 再看宗王和太子,都是个顶个的迷醉神色,眼珠子都快贴在人家月白的舞衣上,把太子妃和唐雪灵看得一阵气闷。 鼓点响起,都云公主也动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醉舞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虹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婉转低吟,舞袖翻飞,不盈一握的腰肢旋作花飞花落,玉臂柔夷捉来月下流辉。赤裸的足是不见天光的白,每一点,好似露珠点荷,每一立,犹如小叶尖尖。 折腰盘旋,是风吹枝摇不胜婀娜,长袖低垂,是萧瑟草木不胜西风。来似飞燕散似烟,不知道是谁的银杯落地,当啷啷响出相和的奏曲。 满座迷醉云间舞,傅尧却只是横眉冷看,一张脸越发的冷,冷的发白。 若是四下无人,唐思汝只想捏捏他一双如竹的手,可是如今场合却不适宜,只好任由傅尧自己气闷一会。别人不知,她却是知的,无论都云公主如何美,如何迷惑人心,借的都是傅尧的母亲白棠的皮囊。可是就算只是皮囊,也是令那么多楚楚君子神魂颠倒,要是真如白棠一样仙姿玉骨,那又是如何的惊心动魄呢? 可是都云公主借了傅尧母亲的皮囊迷惑人心,这是对白棠的侮辱,是对亡人的亵渎,难怪傅尧心中气闷。唐思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提前把他的秣陵春换了蜂蜜水,这样连借酒消愁的也不给他。 可是举世皆醉我独醒也不是好事,傅尧看着南明帝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是晦涩难明的哀伤,他不能阻拦教养自己如同父亲的南明帝思念母亲,也不能消弭南明帝的哀思。可是眼见南明帝睹人思人,理所当然该去阻拦的傅尧却迟疑了,不知道这个都云的出现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倘若能解了南明帝心中执念也是好的。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高天孤月,旷台舞袖,人间借了广寒宫。本来酒沉人迷,再见如此美人,太子心中喜爱的不行,心中念着都云公主反正是来和亲,心中就决意宴会后向父皇提出迎娶都云公主的请求。于是越发把都云公主看作自己的囊中之物,眼神都痴迷起来。 一旁的太子妃本是将门之后,性格剽悍,见状自然柳眉倒竖,狠狠的瞪了太子一眼,可是太子却毫无所觉,一双眼里尽是都云公主的妩媚模样。 范皇后看着也是气恼,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太子,可是心念一转心中又觉得迎娶都云公主可以得到蛮疆的助力,对于稳固太子的地位也是好事,心中便有了计较。 不过……范皇后看着坐在傅尧身侧的唐思汝秀美一蹙,这个丫头怎么穿着这样华贵的礼服坐在那里,难不成傅尧真把她当成自己夫人了不成? 范皇后脸色阴沉下来,让手底下的小丫鬟召了余成束问话。 长柳低垂,此处离着白虎台不近不远,范皇后由宫女搀扶着假作醒酒游园。余成束早已得令说皇后问话在此守候,见着范皇后自然就是上去一礼。 范皇后幽幽道:“没想到在这遇到了余大人,大人不必多礼。” 余成束依言而起,低着头等着范皇后问话。 范皇后缓缓走着,随身的宫女打着宫灯照明,给她清出一条路来,“余大人真是心宽,什么时候朝里多了个一品诰命都以为意,反倒是本宫老了,忘了有人来请封这一回事。” 按南明的规矩,册封诰命一般是要皇后后印的,她此意就是指责前朝不将她放在眼里。 余成束苦笑,拱手一礼道:“娘娘恕罪,不是微臣没来请旨意,实在是那人没担着诰命身。” 范皇后的脚步停下,美目一转,“何意?” “坐在左相身侧的确实是个一品官身,但是不是诰命,而是陛下亲册的一品画师唐思汝。”余成束说道。 “一品画师?”范皇后疑惑,南明多年没册封过此职,突然来了这么一位显得倒是蹊跷。 余成束敛了恭敬神色,显出一两分调侃笑意出来,“娘娘有所不知,那姑娘与左相傅尧非同一般。”他做了个两小无猜的手势,小声道,“陛下也是因着这个关系,不想她身份太低平白委屈了心尖肉,估计这才给她挂了个没头没脑的虚职。” 右相余成束这话说的捕风捉影,可就是这样范皇后也信了几分。 为了避嫌,眼看余成束入座范皇后才往回走,嘴里无意的对身边伺候的宫人说道,“真是胡闹,难不成他傅尧看上的都得高人一等不成。” 那宫人扶着范皇后,唯恐她夜路走的不稳当,轻轻一笑,“娘娘,不似宫妃母凭子贵,寻常贵族世家讲究子凭母贵,给那姑娘一个身份大抵也是看在傅相面子上,大抵是为了日后傅相的孩子着想。” 她这话来的长远,却惹得范皇后误会。 可不是吗?范皇后勾起描朱的唇,母凭子贵,傅尧与唐思汝有了关系又怎样,无非就是赐婚罢了。可是傅尧确实陛下私生的心头肉,早早赐了这样的官身,那可耐人寻味。一个念头浮上来,范皇后迟疑道:“你说会不会是唐思汝怀了傅尧的孩子,才让陛下这么着急......” “娘娘!”那宫女急声阻拦。 范皇后止住话语,眼神幽深起来,傅尧本就是陛下的骨肉,可是陛下认他却是有失体面,但要是他有了皇孙...... 一个人的份量不足,要是两个人,难免陛下不动让傅尧认祖归宗的心思!要是傅尧真的得了皇子身份,以陛下对他宠信,哪里还有自己和太子的活路! 范皇后恨恨咬牙,落座时还瞪了唐思汝的肚子一眼。 唐思汝正掂着一块儿枣泥桂花糕吃的开心,被她这一瞪吓得差点噎住,赶紧倒了一杯茶水压了压喉咙里的点心。她捶了下胸膛,顺了一口气,“我不吃了还不成,怎么那么小气,吃块点心也瞪我,我吃的很优雅得体啊......” 都云公主收了舞袖,盈盈一拜,又说了许多恭圣朝贺的吉祥话,随即就到了重点。 她确实是来和亲的。 第一百零五章 云妃 “秋江日暮天无云,兰舟桂楫何纷纷,美人如花簇罗裙。簇罗裙,斗玉腕,歌采菱,归去晚。” 如是这般,如兰如云的美人谁不动心呢? 都云公主盈盈下拜,妩媚又懒倦的眼神遍扫了满堂衣冠。沧澜国师走上石台,朗声说道:“为示两国结交决心,蛮疆愿与南明结秦晋之好,国主愿将都云公主远嫁南明。” 话毕,俯身而拜。 满堂寂静,随即又窃窃私语起来,大家心中大抵都有数,现在朝中适龄的人选,无非就是太子和宗王,南明帝虽然也有兄弟,各为禹王,吴王,但是都位于封地,大抵似都云公主这般千娇百媚的模样肯定是不愿意的。 太子刘承当即从座上走下,“父皇,儿臣愿意赢娶都云公主。” 宗王刘宗也不甘示弱,“父皇,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而儿臣正妃之位尚且空缺,况且儿臣对都云公主一见倾心,还请父皇恩准!” 原先宗王座位一旁的唐雪灵一见宗王这个急色的样子,眼珠子都快从一双美目里滑出来,恨恨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南明帝垂目看着御座底下跪着的两个儿子,沉吟不语,略显憔悴的脸上不露声色,显然是不愿意偏向两个儿子中的任何一个。因为无论太子还是宗王娶了蛮疆的公主,对于朝局来说都是一个不稳当的因素,他虽然不喜太子急功近利,但也没有想过动摇太子的位置,但是许了太子,难免太子不会借机对宗王进行打压。 这样想着,南明帝的目光就开始在两个成年的儿子身上游移起来。 太子刘承见到父皇的态度不明,立刻急了,连声喊到:“父皇……” “好了。”南明帝的嘴角显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他似乎是已经做了决定。带着羊脂玉扳指的手从御座扶手上抬起,眼角的细纹丝丝熨开,年轻时久经沙场,不仅给他烙上一身病痛,同样也打磨淬炼了一个挺拔英迈的骨架,南明帝已逾不惑,但是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仍旧是三十几的模样。虽然脸上带着几丝懒倦的病容,但是并不能掩盖帝王血脉中那种从容庄重的气质。 他似乎是有些愉悦,抬手让太子和宗王起身,而后对着一旁袅娜娉婷的都云公主说道,“公主可愿意做我南明的云妃?” 霎时间,在场的人心中无不一惊,连傅尧那张惯不显山露水的脸上都显现出几分惊讶来。 太子和宗王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看上的女人居然摇身一变,要成为自己的母妃,顿时也是面目僵硬,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皇后和贤妃也是惊讶,贤妃更是吓得连手里抱着的哈巴狗都摔了下来,狗儿跌得乱吠,这才唤回来贤妃的神志。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维持住一贯的雍容。 唐思汝左看看讶然得动作都有些停滞的傅尧,右瞧瞧那边一片哗然随后开始交头接耳的朝臣,心中一哂,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虽然说有些“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嫌疑,但是南明帝是一国之尊,又还不至于老迈昏聩,纳一个芳华妙龄的女子为妃并不是说不过去。 果不其然,都云公主并没有任何不满和拒绝,甚至声音中都听不出半点的勉强和不情愿,脸上也依旧挂着牡丹花一样娇美的微笑,她欠身,“都云愿意。” 这便是欣然同意了成为南明帝的妃子。 至此,蛮疆的都云公主就成为了南明的云妃,南明帝显然是宠爱和喜欢这个美艳动人的新妃,当场就为她册封,并且恩赐了丹桂院为她的住所。除此之外,还赏赐了沧澜国师许多金银宝物,丝绸药材,毛皮器物等作为回礼。 太子和宗王虽然有些悻悻,但是也不敢对父皇纳妃表示什么不满,于是也都夹着尾巴回座一言不发。 朝臣们自然也不会做出什么阻拦,毕竟南明帝后宫不丰,子嗣也少,膝下除了故去的大皇子,只有四个儿子和一个公主,比起前朝来说,南明帝的孩子确实不是很多。纳妃就代表着子嗣绵延,朝臣们自然喜闻乐见,连最次头的几个御史都没说什么,反而来给南明帝贺了几声喜。 这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可是唐思汝却敏锐地觉得傅尧有些不悦。 皓腕玉骨按着额侧,远山长眉微微蹙起,两片淡色薄唇更是抿得紧紧,一双眸里犹是寒烟流溢。 这表情,宛如别扭的青少年知道离异的父母即将缔结新的家庭,还要生一个争宠的弟妹,就差背上书包离家出走了。想来傅尧是担心南明帝宠爱新妃,沉迷美色,唐思汝看得分明,又不忍心看他皱眉,只好小声打趣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那人果然收了手臂,斜了一眼过来,“我吃什么醋?” 唐思汝晃晃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愁也没用,放心好了,陛下不会是那种沉迷美色耽误朝政的人。” “谁说我担心陛下纳妃?”傅尧轻笑一声,眼里终于冰融,他也是知道唐思汝好心劝解,“陛下纳都云公主为云妃只是为了避免太子和宗王之争,免得朝局动荡。”他心如明镜,可是还是有心中忐忑,好像有些什么不好的预感,但是这种感觉又琢磨不透,他又说不出什么来,欲言又止道:“可是我总是觉得,云妃有些不对劲……” 能对劲么?唐思汝心道,都云公主的脸绝对是后天改造过的,她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成为南明帝的宠妃么? 想到这里,唐思汝想到了自己进宫的目的,目光不由的投向了一边垂手而立,浑身一派端庄雍容的沧澜国师,她是觉得这个国师十分眼熟才追来的,这样耀眼的气质,这么出彩的形容,她总是联想起那个红衣如火,魅惑人心的男人——段飞烟。 就在南明帝册封都云公主的时候,唐思汝眼尖的看到沧澜国师藏在湛蓝广袖下的手好像对着都云公主做了一个什么手势…… 唐思汝凝神,接着敬酒的机会跑到傅尧的面前说道,“你说的对,不光是都云公主,连那个沧澜国师也有问题。” 第一百零六章 人去去 曲水流觞,舞榭歌台,不等雨打风吹就在锣鼓牙板里悄悄落幕。 收了嵌花银杯,敛了红木桌案,卷了锦绣薄纱并珍珠的帘子,就带着一身酒气,踉跄退场。 傅尧被唐思汝调换了酒,是以半点酒水都没沾过唇,倒是师湛喝了不少,还好劳他送一程。 秣陵春后劲十足,师湛起初不以为意,喝水一般的灌了不知道有多少,如今看傅尧都是七个八个重影。傅尧好友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他也倾心相待。除了他这个监国的宰丞,外臣一般是不允许宿在宫中的,尽管宫宴,家里的仆人丫鬟也得在宫门口守候。 是以拥有一个没喝醉的同僚是多么重要……唐思汝的父亲就是这个实诚的同僚,自己没喝醉倒要扶着喝醉的同僚出宫门,只好与见着女儿之后草草打个招呼,然后苦笑着扶起东倒西歪的同僚挂在身上。 等到唐思汝回来,就看到傅尧忍着洁癖,扶着一身酒气的师湛的摇摇晃晃的站起。傅尧身型修长挺拔,力气也不小,奈何师湛是个武人,还是个喝醉的、不讲道理的武人,于是行走的越发艰难。 “要不要我帮你?”既然酒宴结束,唐思汝也不在乎什么衣冠,早就一把扯了沉重的鸾凤金冠,换了繁复的衣衫,此时正一身简单的裙袍含笑侧身看着傅尧。 傅尧自己洁癖,就生怕这个醉鬼熏着自家思汝,连忙退避三舍,连声说道:“不用不用,你离这家伙远一点,他现在跟疯子也没什么两样……” 话音刚落,师湛就挣开傅尧,双手张开,单腿而立,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姿势,还没等站的平稳,又一弓腿,摆出一个猛虎下山…… 傅尧看得额角青筋直跳,伸手过去别让师湛继续丢人现眼,熟料师湛当即挣开了傅尧双手,耍了一个把式,大声喝道:“大胆贼人,竟然非礼镇北大将军!” 他这一挣来的猛,傅尧猝不及防差点被掼到朱红的宫墙上,顿时也来了火,咬牙道:“我刚才说错了,疯子哪有你这般武艺……” 搬运一个醉鬼是困难的,搬运一个清醒的醉鬼更是困难,搬运一个武功高强的醉鬼更是难上加难,唐思汝当机立断,背后给了师湛一棒槌。 木棒冲着脖颈就是一下,师湛应声而倒。 当啷一声,唐思汝扔了木棒,拍拍手上的木屑灰尘,得意的看着惊讶得手足无措的傅尧,“看着干什么,这下好搬了。”她掐着腰,用手指着地上趴着的镇北大将军。 傅尧无奈的摇摇头,俯身扶起“五体投地”的师湛背在身上,水墨画一般的眉眼一弯,“你都快成惯犯了。” 唐思汝挑挑眉,想起自己上次也是这般打晕一个宫女,让傅尧脱离“魔掌”,不由得脸上一灿。 傅尧自然是要把师湛送出宫的,唐思汝心念一转,想到那个可疑地国师,心中越发好奇。既然如此,不如去验证一番。 “傅尧,你先送这个醉鬼回去,我想去看看宁姨。”如果那个人是段飞烟,今夜入宫就一定会去看望宁姨的,只要那个人跟宁姨有接触,就绝对是段飞烟! 傅尧扶着死沉的师湛,艰难的点点头,随即又不放心的嘱咐道:“天黑风紧,路上留心着些,我送完师湛就回来接你。” 果然还是记挂着我的,唐思汝感觉仿佛吃了蜜,梨窝隐现,“知道啦!” 随即风也似的的转头,脸上一片不知是酒气上涌还是羞赧使然的红晕。 自从上次唐思汝提起过,傅尧就遣了几个闲散的小太监给旧梦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虽然不能做主添置一些东西,但是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总算是没了,那吱呀作响的门板也是修好的。 再次踏足,就没有了第一次来的那种森然恐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院子,这里一贯没人伺候,也地处偏僻,唐思汝便自己给自己通报,扯着嗓子喊道:“宁姨,我来看你啦!” 旧梦殿一片寂静。 唐思汝心想,难道是宁姨睡着了? 那可要小点声,不能把宁姨吵醒。随即唐思汝便不再叫喊,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里。 梭机仍在,纤尘不染,床铺是冷的,可是被褥却叠得整整齐齐。屋子里依旧是整洁干净的模样,不像是没人居住。可是宁姨却不在。 她不出去散步的,可是也不在屋子里,难道宁姨搬走了? 唐思汝摇摇头,废妃迁宫也是个大事,她也没听说啊。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出来,唐思汝顿时打了个哆嗦,宁姨会不会……不在这里,也就是说,她被人绑走了,亦或者她死了…… 她是一个冷宫里的废妃,就算她饿死,渴死,上吊吊颈子还是投井……都没人会在意的,她这样悄无声息的就没了踪迹,是对宫里的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是一个温柔和蔼的长辈,会殷殷嘱托,会含笑告解……唐思汝只觉得一颗心被紧紧的攥住,难过的她喘不过气来,不由得捂住脸蹲下身子。 不,不会的,她明天再来一次,也许今晚只是宁姨出去透透气。 唐思汝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院子,这里一直都是一个人的痕迹,屋子里是一个人的碗筷,院子里的水井上也没有水渍,不像是有人来过。她侧耳倾听,四周除了风声也没有别的声音。 段飞烟没回来。 唐思汝垂下眼睫,她明天还会来的,今天只是个偶然。 她掩了门,出了荒芜的巷子,脚步有些凌乱。 一双手轻轻的扶住她的肩膀。 清瘦而温和,这双手不会是宁姨的,唐思汝转过头去,猛的抱住傅尧的腰。 傅尧顿时僵硬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胸前的衣料濡湿,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双手抚摸上唐思汝垂下肩膀的长发。 他轻轻的拍打着唐思汝的背,低声道:“我本以为躲过了师湛那一关,我这身衣服算是保住了,没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思汝何时修炼了水漫金山的妙法?” 第一百零七章 余怨 什么水漫金山?唐思汝抬起脸来,素净芙蓉面上依稀泪痕犹在,西风欺来,竟然有些楚楚。傅尧心疼的用指腹摸去两点残迹,然后脱下外披的大氅给唐思汝披上。 怀里抱着一团温软,他低声在唐思汝颈边问到,“左右已经脏污了,这衣服不要也罢。你同我说说,怎么哭了?” 他还心疼起衣裳来,唐思汝有些忿忿,鼻尖都有些泛红,“宁姨不见了。” 傅尧眼神幽深,他柔声说道,“她还不能离开院子了不成?” 唐思汝摇摇头,眼里又有些湿润,“她从来不会离开的……她会不会、会不会想不开……或者被别人……”这么想着,心中又开始慌乱起来。 傅尧加重了力气,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好似安慰一般。“宫里没人会动她,二十年前没人动,二十年后更不会。她也不会自己去寻死,她刚认了儿子,怎么会甘心自己去死?” 似乎颇有些道理,唐思汝这才放心下来,她不想看到跟自己有关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踪影。大概宁姨是被段飞烟借了采买的名义带出宫了吧,她这样想着心中就好受许多。 心中一根小刺冒了出来,唐思汝咬了咬唇,不着痕迹的看了傅尧一眼。其实也不是没有一个与自己有关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只是她私心使然,不愿意提。 因为,那个叫沈安安的女孩,出卖了她。 唐思汝语气有些僵硬,“傅尧,你还记得沈安安吗?” 傅尧抱着她的手却连动也不动,好似她提的是一个物件,“嗯,怎么了?”他的语气平淡如水。 唐思汝一跺脚,还是问出了这个梗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那天那些黑衣人追到山上,抓到了沈安安……她……她还好吗?”她还活着吗?唐思汝还是把这半截话咽下来。 傅尧有些奇异的打量着唐思汝,“她出卖了你,你还要问她死活?” 啊,她也不是圣母,怎么可能不记仇,唐思汝摸着自己的脸想着,大概,女孩子为了自己的脸出卖一个可以称作情敌的人,是情有可原的吧。 傅尧幽幽道:“她是风月山庄的人,不会死的。我那日传信,告知了沈云风此事,他救了沈安安,也清理了那些杀手。” 唐思汝松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心头大事,以后这个女人跟自己就半毛钱关系没有,她也不用再考虑什么了。 她拢着傅尧的大氅缓步走着,大氅是蜀锦制的,颇为厚实暖和,唐思汝回身望去,正看到傅尧穿着内里的衣袍。 那点泪水浸的地方早就被风吹干,一身锦衣光华照人,腰身一束缠金紫带长长绕过三匝,在身后拢了一下。细腰长腿,宽肩窄臀,唐思汝弯曲杏眼,“你冷不冷?” 傅尧闻言一愣,见唐思汝拢着大氅,活似一只松鼠,不由失笑,“不冷。” 唐思汝急了,一跺脚,“你怎么能不冷?” 嗯?傅尧歪头看来,不明其意,随即会意一笑,“那我冷。” 唐思汝迈着步子颠颠跑来,把衣裳往他身上一披,随即孑然一身立在他眼前,“现在我也冷。” 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傅尧眼里春水初生,拢过人在怀里,用大氅把两人包住。 果不其然,怀里的人爆发出满意的笑,“很上道啊,傅大人。” “是,大概是近朱者赤。”傅尧跟她一起变成了大点的松鼠,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出来时,刚好宫禁落锁。 上了车马,路途就变短了,唐府的牌匾就在眼前,车马一停,唐思汝跳下车来,脚步欢愉,快到门口时说道,“傅尧,我同爹爹说了。” 月下人如玉。 一点笑意,生在眼角眉梢。 不过下定的日子到底是推迟了,南明帝不知道为何,今年要开秋猎。 傅尧不是推辞政务的人,此时却难免生了一点怨恼,连带着批折子都是扔的。 “好歹让我把亲订了。”他嘟囔着。 唐思汝大笑,“你怎么跟个姑娘一样,会不会到时候还恨嫁。” 傅尧无奈的瞧了她一眼,“左右都是我的人,我当然急。” 唐思汝自觉不是大龄待嫁女青年,手一挥,放出豪言壮语,“国事为重。” 于是傅尧只好低头安排着秋猎事务,批多少禁卫,多少御林军,多少兵马司的人。 他倒是不客气,仗着私交给师湛把唐思汝要来,“画画嘛,明睿殿也可以画,比兵马司武库暖和多了。”他如是说道。 师湛报以白眼一个。 于是唐思汝就挂着虚职,搬了个小几驻扎傅尧身边了。 这些日子她也不是毫无收获,依照上一世学的薄弱物理,她还画了个望远镜出来。兵马司刚造出来,傅尧就拿着爱不释手,最后被师湛抢去,命名为“千里眼”。 那日又去了一次旧梦殿,还是没看到宁姨,唐思汝也就死了心,大抵真的是被段飞烟救出宫,摆脱牢笼了吧。虽然疑虑还没消除,但是自从都云公主受封云妃以来,沧澜国师就带人回蛮疆了,天高路远,谁还管他是谁呢? 而此日岁月静好,正宜看美男。 唐思汝咬着笔看着傅尧认真处事的样子,差点痴痴笑出来。 忽而,外头的小太监来报,说是陛下身边的人有口谕带来。 唐思汝便跟傅尧跪下听谕。 宣口谕的是南明帝身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太监,“朕有意秋猎带云妃一同前往,秋猎营帐务必加设暖帐暖炉,钦此。”那太监知道傅尧是南明帝身边的红人,也没什么架子,笑眯眯的说道,“快起吧大人,可别让陛下失望呀!” 傅尧眉头显而易见的一皱,起身送行。 唐思汝也是面容呆滞,等到人都走了,她才讷讷说道,“难不成陛下真的焕发第二春,对这个都云公主产生真爱了不成?” 傅尧一声冷笑,“自我打小记事在陛下身边以来,陛下这还是第一次点名要带哪个宫妃,不过真爱还是两说,妲己褒姒倒是可见一斑。” 第一百零八章 秋狩 若一个绝色宫妃,被称作褒姒妲己之流,绝非褒奖。虽祸国之说空穴来风,朝廷积弊不能单单推脱在一个弱质女流身上,但是魅惑君王这个名声还是要担的。 傅尧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案头堆满御史上书的模样,不由头疼的按了按额角,一阵苦笑。 唐思汝倒是不以为然,“不如让陛下多带几个宫妃,这样看起来就不显眼了。” “此计倒可,就是怕到时候不是看几位皇子显神通,而是看几位娘娘搭戏台了。”虽然这么说,傅尧也不想让南明帝早早的背负一个“沉迷美色”的骂名,还是拟了帖子上书陛下带着皇后和贤妃等人。 南明帝倒是从善如流,直接批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秋主肃杀,摧败万物,故有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春振旅以搜,夏拔舍以苗,秋治兵以狝,冬大阅以狩。秋以狝治兵,国以射选贤,秋狩自来也算国之大事。 除却南明帝与皇子、宫妃,在朝官员及世家子弟也要参与,故秋狩这日其场面可谓盛大。南明国自来尊礼教,儒说昌盛,名门贵女少抛头露面,唐思汝这类女子,若不是拥才而重,在士子书生口中便可以说是狂诞了。对此唐思汝撇撇嘴,不过是礼法传统罢了,听说西凉国大盛唐风,女子妇人可着胡服,勒冠带,随同男子一同上街,甚至还可上朝理事。 好在南明帝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自他登基以来,南明的这类风气也算有所改变。 不过今日这样的场景,却是不好出头的,唐思汝只好老实巴交的跟一众女眷一起坐着。一众女眷都或站或坐,留在搭好的帐子里。帐子是毛皮并厚布制的,防风保暖,山上严寒,帐子里还点了炭炉,供了各式水果小食。 有些娇气的女眷,如唐雪灵之流,还带了随身的用具,贴身侍弄的丫鬟,此时正坐在帐子里围着狐裘,捧着热好的乳酪小口小口的嘬着。 精致娇弱的仿佛瓷人一般,马嘶声都能给吓得跳起来。 唐思汝低头看了看粗糙的自己,头发勉勉强强束的整齐,簪了一只发簪,素净的脸上就点了点胭脂,深觉自己与之格格不入。 她抬脸往外头看去,当头一骑是南明帝,他气色还不是很好,这次大概就是做个样子,只是简单的换了龙纹的猎袍。左右两边就是傅尧与师湛,他二人正当龄,又是红人,自然在陛下身边伺候。傅尧着了一身玄色的窄袖猎装,泼墨长发用发带束起,从容清贵。师湛则是一身镶了白貂绒的朱红圆领袍,骄狂英气。有此二人在侧,仿佛珠玉琳琅隐隐生辉,太子和宗王便输了一筹。 不过人家位尊权贵,自然有一大筐人上赶着奉承就是了。再往后右相余成束并当朝大员们,余成束为人低调,得了个儒雅谦让的好名,此时也只是换了个简便的衣袍,笑眯眯的拢着手牵着缰绳,看来是打算与南明帝一样,不打算下场了。 六部官员如唐呈一样年岁高点的,四肢不甚协调的,都甚有自知之明的告假了,此时在身侧的还有禁军统领周举晖,羽林都尉徐适等武将。 击鼓声声,震得林叶都沙沙作响。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跑到南明帝的马前央求道:“父皇父皇,既儿也要去!” 他人还没有马腿高,大人们怕他冷,裹了不少厚衣衫,看上去便圆滚滚的煞是可爱,这是才七岁的四皇子刘既。 南明帝显然对这个娇憨的幼子十分疼爱,被拦了马也不曾生气,只是唤来管事的太监让把皇子抱走。 “多大点的孩子,也不留神被马踢了,你们给朕张着点眼。”南明帝说道。 那太监也是冷汗津津,赶紧好声好气的把四皇子刘既抱起来哄道:“四皇子,您还不够岁数呢,等您到了束发之龄才能围猎呢。” 四皇子显然不甚乐意,趴在他怀里好半天都撅着嘴,然后不情不愿的跟着嬷嬷走了。 唐思汝看得有趣,那个四皇子玉雪可爱,五官端正,看着可比太子和宗王好多了,这才不愧是南明帝的骨血。 南明帝只是走个过场,缓马而跑,一路上弓都没举几回,反倒是师湛得了兴致,好像是雪狍子撒了欢,来回跑马左冲右撞,不一会儿鞍边就满是战利品。 傅尧倒不好跟他一样放马由缰,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南明帝身侧,好似一个随驾的装饰品一般,身后箭囊里的弓箭一根都没少。 倒是太子和宗王争宠一般各自射了獐子狐狸,黑貂等物,其余的人也捕了一只梅花鹿进献。 “横岚,你也是个年轻人,不用跟着我,跟太子他们一样玩去吧。”南明帝说道,身侧还跟着旁人,他也不好叫傅尧小字,只能唤了他表字。 傅尧,字横岚,同朝为官哪能不知道同僚的表字,于是禁军统领等人也向傅尧看了过来,朗声笑道,“傅大人,陛下有我们在一旁随驾就好,你也跟镇北将军一块儿玩去。” 傅尧摇头,笑道:“陛下身边也是一样的。” 正说话呢,天边群雁掠过,秋高望远,正派了一个“人”字。傅尧凝神,从背后取了弓箭,握弦而响,一箭倏忽而出。众人只听得两声哀鸣,两只大雁从天边跌落。 “好啊你小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箭双雕啊!”禁卫统领周举晖朗声笑道,“去,把傅大人射的那两只雁取来。”他指挥着身边的小兵。 那士兵应了一声,跑到林子里很快便拎着两只大雁折了回来。 傅尧取过两只大雁挂在鞍边,正遇上策马回来的师湛。师湛挎着弓,背后的箭囊早已空了,猎物也挂满了鞍边,他看到傅尧就打了两只大雁,十分不屑的夹了下马肚,策马过来,嗤笑道:“阿尧你可是丢人了,才两只大雁,你瞧瞧我,这才叫满载而归!”师湛指了指自己的战利品。 傅尧只是淡笑,“若要下定,两只大雁足以。” 师湛:...... 单身狗师湛只想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多嘴。 第一百零九章 大雁 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其中五道都有用到大雁。 禁军统领周举晖一听傅尧射雁居然是这等用途,当即朗声大笑,欣慰的说道:“我老了,转眼间横岚都要成婚了。唉,再也不是当时喊着要跟着周大哥一起秋猎骑马的孩子了。” 周举晖想到这里还颇有些惆怅,他看着如今长身玉立的青年,用手比划道:“也就跟如今的四皇子差不多大。” 如今的人呢?他抬眼看着傅尧,心中冒出一句《世说新语.容止》里的一句“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风姿特秀,玉骨神清。是那种一看到他,就想遍寻自家姐妹,或者干脆生个女儿嫁给他的好儿郎。 总归这一回收获颇丰,暮色四合时,策马而归,营地的御林军上前来七手八脚的卸下猎物,然后抬去后厨做下酒菜。 唐思汝却不在营地,与一群莺莺燕燕席坐在帐子里,然后各自蒙着帕子,打着扇子,七嘴八舌讨论些女儿家爱重的事物......她实在是难以融入。 于是便自己出了帐子去野地里玩,围场是清过的,没有野兽,营地的士兵也放心的放她去了,于是唐思汝便乐呵呵的去野地里玩。她自小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于是便像个野孩子一般亲近自然,也因此学了画。 学画很费钱的,尤其是唐思汝这种“杂家”,大抵是国画也学,油画也学,素描也学,水粉也学的......更是烧钱,唐思汝家里没矿,父母更只是普通人,但是她作为独生爱女,还是被无条件的宠溺,哪怕是这种近乎奢侈的要求。 那时候的父母大抵就是抱着少买些衣服,少与同事聚个餐这样的想法,送唐思汝去学了画。 可是在那之前,唐思汝却是没人教的,幼时的作品都以“涂鸦”二字冠之,怀才不遇的小唐思汝遇到了一个“街头艺术家”。说是艺术家,其实只是一个身无分文,且狂放不羁的流浪汉,他在天桥洞底下肆意的涂抹,红橙黄绿,如何绚烂的颜色都埋在黑暗里。 有一次,他画了一只老黄狗。那狗画的很丑,线条凌乱,五官歪斜,颜色都是斑驳的。“这是你的狗吗?”唐思汝问道。 流浪汉惊奇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狗?” 唐思汝摇摇头,“我不知道它是你的狗,但是我知道你很喜欢它,它死了对不对?” 小孩子不知道“死”这个字有多残忍,所以可以毫无芥蒂的吐出口,一双眼睛仍旧天真又纯净。 流浪汉沉默了一会,随即大笑起来,“对啊,它死了。”他笑的悲伤且孤独,所以他的画看起来也孤独且悲伤,唐思汝看着他的笑容说道:“你是个了不起的画家吧?” 流浪汉不理她,唐思汝也不生气,穿着凉鞋坐在石头上看鼠妇滚成球。 “我不是个了不起的画家,只是画应该是触动人心的......”他蓦然说道。 只是画,应该是触动人心的。 唐思汝突然对临摹和信手涂鸦都没了兴趣,央求着父母学画。 也因为学画,经常出去写生,所以她也爱亲近一些自然的事物。 比如现在坐在野草地里,身边堆了一堆的松果,她在找松子。 她找了很久的松子没有找到,想去找野花编花冠。秋天了,哪有野花呢?只有残败零散的蒲公英和一些野菜长出来的发白的花。唐思汝不嫌弃它丑,辣手摧花,编了一个花冠顶在头上。 回去便撞上了拎着两只血淋淋大雁的傅尧。 一个好似村妇顶着土气的花冠,一个如同猎户擎着两只大雁,倒是天生一对相配的很。两人看久了,都笑了起来。 唐思汝指着傅尧手里的大雁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傅尧递过去,“今日宜纳采。” “你这也太过敷衍。”唐思汝不高兴的说着,脸上却没什么生气的表情。 “是。”傅尧拎着大雁,嘴角含笑,夕阳斜辉划过眼角眉梢,晚照残霞衬得人如山岚,蔓草浅痕,人声渐嘈,唯有他周身,满满清静。 晚来篝火起,噼里啪啦传来草木燃烧的声音。 营地里有人在烤獐子,烤熟了刷一层晶莹剔透的蜜,鲜甜香味迎风十里,唐思汝不禁喉间一动。 “饿了?”傅尧让人把大雁拿走,带着唐思汝往营地帐子里面走。 “唉......”唐思汝一声叫唤,傅尧去的是大帐,那是群臣宴饮的地方。 似乎觉得唐思汝有所犹豫,傅尧回身安慰道,“无碍,有我在。” 唐思汝只好与他同去。 帐子里还在分酒肉,那是外头刚烤好的肉,带着的宫中御厨处理好了再撒上香料,切成一片一片的,用金盘盛了送上来,配了酒和调好的酱,再令人用案子端着送上来。 这种场合少有贵女,唐思汝也不好腆着脸。便后退一步小声说道,“你就当我是你侍女好了。” “岂敢......”傅尧苦笑,“今天你当我一日侍女,来日都是我当牛做马要报的。” 唐思汝挑眉瞪他一眼:知道就好。 等到南明帝落座,这晚宴也算开始。 只是南明帝身边还有一人颇为显眼,那便是新封的云妃。云妃样貌艳丽夺目,身形婀娜娇柔,一身浅绯色的轻纱裙,与这主帐一群臭男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傅尧见她在场便是眉心一跳,捏着酒壶的手都有些泛白。 唐思汝怕他失态,上前接过酒壶替他斟酒。酒香扑鼻,甚是浓醇,酒液是淡淡的琥珀色的,盛在金杯里煞是好看,像是舀起来一杯的月光,波光粼粼的。 一旁是呈上来的炙肉,唐思汝执刀切了小块,摆在一边,供君享用。 却见傅尧端起那盘切好的炙片递给她,颇有些戏谑的弯了眼,言道,“岂有终日执者,而不知其味者乎?” 唐思汝耳朵都红了,不知道接还是不接,她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我现在是个侍女啊!” 坐在一边的师湛重重的哼一声,“他在效古人风,等着常有一人左右呢!” 第一百一十章 鹿血 这句唐思汝倒是听懂了,拿着金盘讷讷站在身后,无奈的看了傅尧一眼。 小儿女情态,总得几分容忍,于是众人也不以为怪。一边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低声说道,“怎么不见皇后娘娘在身边,偏偏是一个异族皇妃。”然后此人得了太子愤怒的白眼一个,只好悻悻闭嘴。 都是男人的宴饮,来得格外粗豪。唐思汝总结下来,就是喝,喝,喝。好事也喝,坏事也喝,雄迈豪壮也喝,低眉哀叹也喝,连某某老来得子都得接机劝上一杯,唐思汝翻了个白眼,对这群男人表示鄙夷。 反倒是傅尧不喜荤腥,筷子没怎么动,倒是酒被劝了不少。金杯起落,一壶酒都快空了,唐思汝见他不着痕迹的一手按了胃脘,当即便急了,再看他斟酒便护犊子一般的按着杯子,一脸悍妇的模样。 师湛正好来劝酒,当即踩了唐思汝的尾巴,唐思汝在底下踹了他一脚,把人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个酒鬼,别让他喝了,没看见他不舒服吗?” 镇北大将军不留神被护短的唐思汝踢了一脚,瞪着她说不出话来,偏偏唐思汝叉着腰理直气壮,师湛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唐思汝小声嘟囔着,“就不能不喝酒了,喝点别的?” 师湛闻言坏笑一声,“那好办,看我的!正好摆那个妖妃一道。”说完便拍拍手招呼手下去干什么了。 师湛什么注意唐思汝倒是不清楚,不过妖妃这个叫法还是很令她好奇的,难道说云妃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祸乱朝堂的事吗?她拍拍师湛后背问道此事。 师湛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难道你不知道吗?陛下要为云妃修建一座宫殿,唤作洛神宫,而且本来已经复朝了,因为因为云妃已经好几天不理朝政,”他指着傅尧,“这几天你没看到吗?都是这个家伙在干活啊!” 傅尧手里的金杯重声落下,敲在桌案上,眼尾微微有些发红,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模样,“你还说!” 师湛摸摸鼻子,收声不语。 谁都知道师湛视陛下如师如父,一派孺慕,搁谁知道自己的亲爹沉迷美色无心正事估计心情都还不到哪去。 何况这个美色还是一个假冒伪劣产品,借了傅尧母亲的皮相魅惑君王,傅尧此时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唐思汝舔了舔嘴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劝他,此时却只听一声帘响,几名将士抬了一头鹿进来。 那是头公鹿,体型矫健,看上去仍旧活泛野性,被五花大绑着抬进来搁在地上。 师湛敛袍越桌而出,对着南明帝回禀道,“陛下,微臣今日猎得一头活鹿,不敢一个人独占,特在此与众卿共享。” 南明帝笑道:“难得你有心,只是鹿浑身是宝皆可入药,你今日打算如何分啊?” 师湛飒然一笑,从腰间拔了一柄镶宝的嵌银匕首出来,“与诸君同饮鹿血。” 他久经沙场磨砺,眉宇间早就淬炼了几分戾气,此时一笑英气豪发,倒了激了像禁军统领,御林都尉这行的血性男儿几声叫好。 南明帝向来爱才,又疼惜小辈,见到他此形乖张狂放也只是无奈的一叹,放任道,“你啊,何时能学学横岚沉静。” 师湛半蹲在地,割了鹿角下来,登时便有人捧了玉碗来盛。玉碗剔透碧绿,盛着猩红鹿血,竟然消弭了一些茹毛饮血的野性,显得十分颓靡奢艳。 师湛动作灵敏,他挽了朱红的外袍衣袖,露出的里衬是雪白的,露出的手也是公子一般的白净,浑然不似一般武人,此时滴血未沾,可见他手法之快。 唐思汝在师湛拔刀的时候就别过头去,她可不想看到这么残忍的画面,此时鼻端血腥气萦绕不绝,她只觉得心中一抽,竟然有些悲悯。心知自己肉没少吃,怜惜一头鹿未满过于矫情,可是终归看到血溅当面还是于心不忍。 傅尧面上不显,可是胃里却因为血腥气有些翻江倒海的难受,傅尧苦笑一声,师湛此举可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了。 损的还是友军。 师湛倒是毫无反应,脸上还是一脸桀骜,他接过碧绿玉碗,又让人去取了玉杯,自己挨个给倒满,然后让侍女取给各座。 唐思汝白眼一番,差点把鹿血泼师湛脸上,她低声窃窃道:“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鹿血这个东西就是野生动物身上的,无论怎么大补,如何有药用此时却还是生血,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虫和细菌,唐思汝才不敢把它给傅尧喝呢,自己偷偷倒在一边,然后若无其事的捧了空杯子回去。 傅尧见她这般机谨,竟然有些老怀安慰。 师湛用木盘端了两杯鹿血,亲自给南明帝和云妃送上,他在丹犀下单膝跪地,呈上杯盏,扬声道:“祝陛下与娘娘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唐思汝一听,差点喷出来,这贺词怎么跟东方教主的口号一般耳熟。 好在南明帝是听不出来的,他令人取过酒来,自己执了一杯饮尽,又把另一杯递给了云妃。 云妃白皙的手指托着玉盏,颜色分明更显的手指秀气,酒液鲜艳。 她嘴角本来柔情的笑先是有些僵硬,随即便夹杂着几许冰冷。一贯似水的眼里仿佛含了铁刺,毫不留情的向地上还举着木盘的师湛射去。 她似乎要饮,可是玉杯沾唇却又停下,唇上胭脂越发猩红妩媚,云妃忽而放下玉杯,款款下拜,一双眼里神色莫名:“陛下容臣妾秉,近日臣妾有些不适,请了御医来看,御医来说是喜脉呢......” 此言落地,满场寂静,随之是南明帝一阵开怀大笑才把众人心神唤回来,其后便是一阵道喜,还跪在地上的师湛都有些呆滞了,显然没料到事情的发展走向,举着的木盘差点摔下手,好在反应及时捞了回来。 太子和宗王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祝贺父皇老来得子好,还是忧心地位好。 据说皇后和贤妃听闻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尤其是皇后,她本来还忧心南明帝认回私生子,这下好了,南明帝的宠妃倒是捷足先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祸水 宠妃是是什么?在场朝臣面面相觑,那是能在圣上身边吹枕边风的存在,也许你是死是活、是升是贬就在人家一句话的功夫。 而一个有孩子的宠妃意味着什么?懂事的老臣撇撇嘴,君不见汉武帝的宠妃钩弋夫人,直接把自己的儿子刘弗陵弄成了太子。 此时就在场诸君而言,心中最难受的肯定不是傅尧,而是太子。太子刘承一双阴鸷的眼死死的盯着巧笑嫣兮的靠在南明帝怀中的云妃,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傅尧的神情显然也有些呆滞,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喜讯”。如今宫中最小的皇子五皇子刘泓才五岁,而南明帝已年逾不惑,虽然算不上老来得子,但也是十分令男人们“得意”的一件事了。 然而对傅尧而言,他还是不知道此事是否应该为南明帝道喜,毕竟那个得了圣眷的女人,借的是他母亲白棠的皮相,偷的是南明帝对白棠多年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余情。 要是他是唐思汝,必然明白一个叫做“替身梗”的东西。不过此时唐思汝却在坏心眼儿的想着,这才多久,从南明帝纳了蛮疆公主围云妃也就才月余,这么快就诊出了喜脉......她偷眼觑着不再年轻的南明帝,总觉得他头顶有些绿油油。 不过......唐思汝眼睛一转,这个云妃是真的有孕了吗?这个事情怎么看怎么可疑啊! 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些疑问,宁姨是不是真的被段飞烟带出了宫,那么段飞烟又把她带到了哪里,为什么那个沧澜国师看起来总有几分眼熟......不过这些暂时都没办法验证,只能先放一放了。 既然云妃有孕,那杯艳丽奢靡的鹿血自然是无法饮的,一侧侍候的太监就把它端了下去,师湛的计划自然无法得行。可是这样的一杯鹿血,除了引起女子本能的厌恶和排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等到宴会结束,南明帝与云妃先行离去,余下的人们自然也逐渐散去,做杂事的小太监前来打扫,大臣们也拥闹一团出了营帐。 唐思汝在路上偷偷问师湛,“我说大将军,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这个计划不太妙啊,况且这杯鹿血就算让云妃喝了又能怎么样?” 师湛磨磨牙,忿忿地说:“蛮疆女子信奉五毒,常年接触这种毒物身体难免会被阴气侵蚀,所以她们时常会饮用阳气丰溢的鹿血之类。我还以为那个云妃这般自然的茹毛饮血,会引起陛下的厌恶,没想到居然被这个贱人这么轻松的化解。”他说起贱人两个字的时候居然有些妒妇的幽怨感,惹得唐思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师湛幽怨的看着她,“你还笑,你们看见太子看我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拿我下酒,怀龙种的又不是我,瞪我干什么?” 傅尧在一边幽幽续道:“谁让你把这个t话题引出来的,这不是迁怒吗?” 师湛扁扁嘴,瞅了瞅傅尧又瞅了瞅唐思汝,委屈的小声说道,“还不是你让我出主意,不让阿尧喝酒我才去的。”随即他突然凑过来打量了了一下傅尧的脸色,“喂,你没不舒服吧?” 傅尧似乎在走神,被他猛的凑过脸来吓的后退一步,随即轻声道:“没事。” 唐思汝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召回他的注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傅尧垂了眼,水墨画似得眉也敛了,“我觉得这个云妃,不像是蛮疆的人。” “何出此言?”唐思汝问道,云妃是蛮疆公主,怎么会不是蛮疆的人? 傅尧的声音缓缓,月夜下仿佛潺潺流水一般,“今天她喝酒的时候,左腕不经意的挡了右腕一下,你可注意到了?” 这种细节唐思汝自然没有细心观察,于是茫然的摇了摇头,“这又怎么了?” 傅尧一边走一边说道,“西凉人,北狄人,蛮疆人都穿窄袖,自然没有这种习惯,只有南明礼仪繁复,衣物又习惯穿广袖,于是饮酒的时候常常会用衣袖挡面,斟酒的时候常常以手挡腕。” “那又如何?”唐思汝疑惑的说道,“她今天纵然没穿广袖的衣服,但是入宫这么久她也应该习惯了吧?” 师湛却在一边高深莫测的反驳道:“不会,她在蛮疆十几年的习惯,怎么会在南明这么快适应,我也觉得她有古怪。” 既然傅尧跟师湛都这么说,唐思汝也开始怀疑起来,可是仅凭这个无法判定云妃居心叵测。 秋狩一般会持续三天,傅尧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予了唐思汝一个重任:去试探云妃。 他言之凿凿:反正明日你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就去云妃面前凑凑,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端倪。 对此重任,唐思汝指着自己的鼻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过作为傅尧命定的小媳妇,她倒是乖觉,第二日就听话的往云妃帐子里凑......差点没挤进去。无他,云妃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宠妃,还怀了龙种,压根儿不是唐思汝这种没名没姓的能接近的。人家的帐子里光是裹着绫罗绸缎的上等宫女就八个,还不算上洒扫的,捶腿的,煮茶的,烧炉子的...... 再加上乌泱泱闻风而来巴结的,实在是挤都挤不下。亏唐思汝还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觉得自个上赶着往前凑太过于厚颜,结果她还是个从了主流的。 唐思汝抱着自家腌的青梅脯,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贤妃居然带着宫女亲自送来了一碟子金丝蜜乳酪,越发觉得寒酸的拿不出手。最后还是腆着脸挤进了寸土寸金的云妃营帐,抱着一坛子青梅脯暗中观察。 反正云妃这里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唐思汝就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听着贤妃与云妃套近乎。 贤妃一贯雍容华贵、高高在上,好像亲自走路都脏了她的玉趾,此时却笑容满面拉着云妃一口一个妹妹,还退了手上的翡翠镯子硬要给云妃戴上。 云妃斜斜的依靠在软榻上,身下是软软的白狐狸皮垫子,烟一般娇弱无依。 第一百一十二章 蘑菇 南明帝的后宫里哪有货真价实的姐妹情? 贤妃自然也是抱着心思来的。她是先太后的亲侄女,家里一水儿姓卫的,姓卫的虽然算不上显眼的权倾朝野名门大族,但也是从南明开国开始就没倒过的一族。 这样的一个百年老族,就一个优点,人多。 于是人多势众的贤妃大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值得她巴结的人更是少,那个穷酸家族出来的范皇后更不值得她奉承。且南明帝看在太后的份上,一直也待她尊敬,于是贤妃可以说在宫里也是活得十分滋润。 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娘娘去巴结云妃,那肯定心思是不简单的。 贤妃跟范皇后一同听到这个消息,范皇后当然是气的不行,满屋子能砸的家伙什都砸了,还是气的喘不上气。贤妃就不一样,气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是,云妃是得宠,是有了孩子,但是她的孩子就算是福大命大能活下来,有能撑到跟太子、宗王一块儿斗的年纪吗? 往那高瞻远嘱了想,就算陛下真一犯病把太子废了,看都不看底下的三个儿子,呱嗒一下把那御座按在小儿子屁股底下,那孩子也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母亲又是个异族,在南明没权没势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儿干起来是不舒坦吗? 于是贤妃就想开了,自己收拾了点见面礼给云妃送来,无他,现在给云妃面子,就是给陛下面子,只要云妃跟自己要好,那岂不是宗王又得了一份助力? 如今坐在矮凳上,满脸堆笑,对着云妃一口一个“好妹妹”的,不是贤妃是何人? 她强行退了手上的翡翠镯子套在云妃手上,又一副谦让的样子,“好妹妹,也是姐姐没多想,这翡翠虽然是稀罕玩意,也就是在南明,这东西是硬玉,不好雕刻,南明的师傅都不太会弄,所以这玩意也就在南明奇货可居,可是妹妹是蛮疆公主,靠着交趾国,这东西自然是应有尽有的,也是姐姐欠虑了。” 云妃倒是没多想,青葱的手指转着手上的翡翠镯子,脂白玉绿交相辉映,一副颇为喜爱的样子。 贤妃只是心里嗤笑一声:果然是小国出来的,一个翡翠镯子就看在眼里了。唐思汝在一边看着倒是入了心。 后来贤妃与云妃又唠起了家长里短,这个唐思汝就没什么兴趣了,捧着一罐子青梅脯吃的津津有味。 这是自家心灵手巧的小丫鬟做的,采得是春日里新发的杏子、梅子,还带着青,就放在陶罐子里用蜂蜜浸了,等到秋日里阳光好,就拿出来晒晒,如今的青梅子外头一层白霜,吃起来不酸不涩,颇为爽口。 一边云妃陪嫁的蛮疆的女孩儿眼巴巴的看着唐思汝一口一个,吃的豪爽,口里的津水也一层层的往外冒,到底是年纪小没忍住,小声的问唐思汝:“姐姐,你这是什么好吃的,能给我也尝尝吗?” 俩人都站在边边角角不显眼的地方,一帐子的宫女贵妇就乌泱泱一大片,根本没人注意两人窃窃私语。蛮疆女孩说起南明话来声音软软糯糯,舌头都捋不直,一双眼睛大大的,皮肤也是不见天日的白净,唐思汝看得亲近,抱着坛子给她,“你吃就是了,不要客气,我本来是想给云妃的,可是太寒酸了,拿不出手。” 那女孩儿道了一声谢,喜滋滋的用细白的手指拈了一颗青梅放在嘴里,眼睛都眯了起来。听到唐思汝这句话,她咽下去嘴里的吃食,小声说道,“云妃娘娘也爱吃这个。” 唐思汝摊开手,“对嘛,她现在怀孕了,自然喜欢这些开胃的零食。” 那女孩儿却摇摇头,一本正经的指着唐思汝抱着的青梅脯说道,“可是这些太甜了,娘娘爱吃酸的,比如百果轩的那些。” 百果轩是京城一家不甚出名的糕点果子铺,他家的糕点不怎么出名,蜜饯做的到是好,这可件事可是只有唐思汝这般的老餮才知的,怎么蛮疆人也这般神通广大?唐思汝眼睛一转,笑眯眯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百果轩的青梅脯呀!” 那姑娘没甚心机,又或许是被小甜食收买,随随便便就道:“是云妃娘娘让我去买的,我也不知道的。” 看来这个神通广大的人是云妃,唐思汝心道,可是云妃又怎么会知道这种远在南明街头巷角的铺子呢?除非她本来就是南明人,还住在京城。 可是蛮疆公主怎么会住在京城呢?又或者,这个人真的是蛮疆公主吗? 想到这里,唐思汝决定继续套点话出来,“你家公主以前来过南明吗?” 那女孩儿摇摇头,“没有的,公主一直都在蛮疆,别说来南明,出嫁前连面都没露过呢!” 出嫁前连面都没露?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公主呢,唐思汝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有了一个大约的揣测,或许云妃并不是真正的蛮疆公主,而是一个京城的人冒充了她。可是这件事不可能瞒天过海骗了这么多人,肯定有人知道内情,那么是谁帮助云妃瞒天过海,掉包了真公主取而代之,真正的公主又在哪?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非沧澜国师莫属,唐思汝才不信那个国师毫不知情。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那个国师是否也被掉包,毕竟他一直戴着面具,看起来颇为可疑。 于是唐思汝又去问那个蛮疆女孩儿,“你以前见过国师吗?” 那女孩儿顿时一副孺慕的样子,“当然见过,国师可是蛮疆最神圣的人,听说他长得也很英俊!” “那他为什么要戴面具?”唐思汝狐疑道,又不丑,为什么要戴面具呢? 女孩儿摇摇头,语气中也带着疑惑,“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戴面具是为了全身心的侍奉神明吧......他知道的东西很多的,他也不让公主出嫁前摘下面纱,他说这是南明的规矩,叫盖头还是什么。” 唐思汝心说,南明的盖头可不是这样,看来这个国师和这个假公主都有鬼,而且沧澜国师一定参与了公主的调包计。 第一百一十三章 蘑菇 大抵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都是爱美嘴馋的年纪,这才唠了一会,唐思汝手里的那一坛子青梅脯已经见底了,小姑娘再伸手,脸色就有些赤红的羞赧。她不好意思的缩回手,脸上挂着一些懊恼的悔恨,“对不起呀姐姐,我嘴馋,都快给你吃完了。” 唐思汝不是小气的人,看到这个小姑娘长得可爱人也单纯,心生喜爱,当即把剩下的塞在她手里,慷慨道:“不用客气,你都拿去,都是我家自己做的,也不值钱,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拿来一些给你。” 小姑娘一听眼睛亮亮的,抱着唐思汝的手臂连声撒娇,“好姐姐,你真好。” 唐思汝眯着眼睛很受用,一副纨绔花少的样子。 小姑娘自言名叫卓雅,很小就进了蛮疆皇宫当宫女,她年纪小又嘴馋,大一些的宫女就把她当妹妹宠,可惜此番来了南明,离了那些好姐姐,自然也就断粮了,她怀念的说道:“好想喝蛮疆的蘑菇汤,姐姐你不知道,蛮疆好多山上长的蘑菇,拿来熬汤可鲜了!” 唐思汝:...... 肯定无误,卓雅姑娘你确实是土生土长的蛮疆人! 忽然,唐思汝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她试探的问道卓雅,“南明山上也有蘑菇,你能分辨哪些好吃吗?” 卓雅拍拍胸脯,小声的保证道:“我们蛮疆人从小到大吃蘑菇中毒就不知道多少次了,肯定能分清的!” 唐思汝心中顿时有了计划,她嘿嘿一笑,拍着卓雅的肩膀,“好姐妹,那我今天拿些蘑菇来,你可要帮我认一认!” 卓雅一叠声的应道:“没问题呀姐姐!到时候蘑菇汤能分我一碗吗?”她小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唐思汝失笑,答应下来。她看贤妃后头还簇拥着数不清的夫人,自觉今天凑上去是没戏了,于是乖乖的退出云妃营帐,上山去了。 秋狩前下过一场雨,山上背阴的地方还有些潮湿,唐思汝就往哪些有松林遮盖,隔绝天日的地方找,还真让她找到一些蘑菇。 一场秋雨一场寒,山风瑟瑟,她怕冷就多披了一件衣裳,又带了一个篮子用以装蘑菇。白生生的手指扒开腐烂潮湿的枯枝落叶,泥土的腥味扑面袭来,唐思汝不讨厌这样的味道,反而觉得颇为清新。 针叶的下头盖着枯草,再往下就是一些探出头来的小蘑菇。白白的茎,土灰色的头,矮矮的颇为壮实可爱,唐思汝觉得这个蘑菇没有毒,就刨了下来放在篮子里。 她对毒蕈了解不多,大抵是“越美丽越危险”这样的粗浅见解,便故意去找那些鲜艳美丽的的蘑菇,奈何不知是不是南明水土太好,竟然是不生这样的蘑菇的,唐思汝失望的随便刨了些灰灰白白,奇形怪状的蘑菇就回去了。 果不其然,卓雅那丫头自从听说自己要上山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一看到唐思汝挎着篮子回来,立刻眼睛一亮,兔子一般的向唐思汝......的篮子。 她扒着唐思汝采的那些还带着泥土的蘑菇,兴高采烈,忽而她眉头一皱,把一簇圆圆的土色蘑菇扔了出去。 “这个蘑菇有毒吗?”唐思汝拿起卓雅扔出去的蘑菇问道。这个蘑菇看起来是褐色的,丑丑的,她还以为颇为安全呢...... 卓雅还在认真辨别着篮子里的蘑菇,给唐思汝解释道:“姐姐你不知道,这是秋盔孢伞,可毒了,要是不小心误食了会头晕、头痛、全身无力、恶心、呕吐、腹泻、发冷、舌头及手脚发麻,严重了还会吐血和说胡话呢!”她拿过唐思汝手里的蘑菇,给她指着说道,“你看它是半球形的,初期污黄色,后呈黄褐色,中部色深,边缘具不明显的细条棱,湿润时粘乎乎的,以后可要记得呀!” 唐思汝一摸,果然黏糊糊的,再回想卓雅说的那些症状,顿时冷汗直冒,原来长的丑的蘑菇也这么危险,“多亏了你,我还以为这个蘑菇肯定没毒呢!” 卓雅笑着抱起一筐蘑菇,“我们蛮疆人爱吃蕈子,从小就会辨别的,姐姐你过奖了。” 唐思汝却拿起那个名叫秋盔孢伞的蘑菇若有所思,她决定用这个毒蕈试探一下云妃。 如果她真是是蛮疆人,那么肯定认识这种毒蕈,如果不认得......那么这个云妃身份确实很可疑。 唐思汝突然把那个秋盔孢伞扔回筐子里,一脸调皮的坏笑,“小卓雅,你帮我去问问云妃娘娘认不认识里面的毒蕈,万一有公主认得的毒蕈你不认得呢?” 卓雅歪着头,觉得唐思汝说的有道理,况且公主也是蛮疆人,怎么会不爱蘑菇汤呢?公主看到这些蘑菇也一定会很高兴,于是就拿着篮子去找云妃。 云妃为了隐藏身份,向来待这些来自蛮疆的少女十分亲近,看到卓雅拿着还带着土腥的篮子靠近也没什么不悦,反而带了一脸宠溺的笑,“怎么了卓雅,高兴成这样。” 卓雅也喜欢长得好看的都云公主,觉得公主美得好像那些华贵优雅的花似的,怪不得不让人看。她兴奋的捧过一篮子蘑菇给云妃,笑着说道,“公主你看看,是蘑菇呢,有了这些蘑菇晚上就可以做蘑菇汤了。” 南明人不似蛮疆人,不怎么吃蘑菇,所以她们一群土生土长的蛮疆人来了南明,也没怎么吃过,所以卓雅才嘴馋想要吃蘑菇汤。 可是云妃一张美艳绝伦的面上却没什么期待的喜色,只是看了一眼篮子淡淡的挥挥手,“你们喝就好。” 卓雅颇有些疑惑,公主怎么连最常见的毒蘑菇都没看出来,又凑过去提醒道,“公主你看看这些蘑菇,我没采到有毒的吧?” 云妃脸上有些僵硬,她也不认识蘑菇,顶多也就跟唐思汝一样知道鲜艳美丽的蘑菇是毒的。于是她瞥了一眼卓雅手里的篮子,没见到刺目的颜色,便说道:“没有有毒的蘑菇,你下去吧。” 卓雅抱着篮子一脸迷茫的出来,讷讷看着唐思汝,“公主怎么连毒蘑菇都不认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刺客 不过关于云妃这件事唐思汝还没来得及告诉傅尧,另一件大事就乌泱泱的闹发出来。 南明帝被行刺了。 这一波刺客颇为大胆,当着满朝壮年文武的面,硬是用弓弩把南明帝射伤了——伤的是臂膀,上臂上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南明帝当时便勃然大怒。 他好歹也是亲征过的帝王,万里黄沙,冰河洗枪,铁甲寒衣沾过滚烫碧血,玉门关外听过吹角连营。 南明帝前半生疲于征战,倘若脱下龙袍,一身伤痕瓦叠错落,可与真正的守关将军相比。若不是晚年病痛缠身,他也是不顾一切弯弓纵马的人。 可是这些刺客却来行刺,还射伤了他,这无疑是在南明帝戎马一生的骄傲上疯狂踩踏,也是对皇室威严以及禁军管辖的凌辱。 是以上至三公九卿,下到羽林禁卫,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个个神情肃穆,脸色青白,身体不好的干脆就前后打起摆子来。 南明帝匍一遇刺,就下令回宫,路上坐在马车里,太医令战战兢兢的给他处理了伤口,再细细的撒上御制的金创药包扎好,跪在地上颤着声说道:“陛下,箭上无毒,只是伤口这几日不能沾水,也不能见风,每日微臣过来给您换药。” 南明帝闭着眼并不说话,大太监荣意挥挥手示意太医令退下,打量着南明帝的神色:“陛下,抓到的那些乱党......” “带回去。”南明帝的声音平静而冷清,脸上依旧略带苍白但无波无澜。 大太监荣意应了一声,出门让小太监给禁军统领周举晖报一声。 还端坐马上的周举晖和傅尧闻令相对苦笑,都知道这回陛下怕是真的生气了。 今日围猎,本是羽林军和禁军合伙驱赶猎物,于是刚一入林,大家伙就散开准备围合,没想到林子里窜出几个黑衣蒙面的刺客来,各自身强体健还佩戴弩箭,对着陛下所在的队伍乱羽齐射。在场的禁卫军马上反应过来护驾,奈何那群刺客乱箭之后又手执大刀与禁军厮杀,好一阵混乱。 被捉到的刺客有的阻拦不及当场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周举晖看大事不妙,当即令人卸下刺客的下颌,这才活捉几人。可是这群刺客显然身份可疑,他们身强体壮一看是武林高手,为了捉他们禁军也是损失惨重。且都面目普通令人一看即忘,身上的弩箭和佩刀均为特制的精钢,质脆而利,显然也是大手笔。并且被捉之后即刻自杀,这些人显然是一群死士,即使是被抓回去也不会吐露什么。 傅尧和周举晖相对无言,他们一个是禁军统领,担了个护驾不利的罪名,而傅尧作为左相,这次围猎全权负责,发生这种刺杀圣上的事自然也少不了一口黑锅。 “傅大人......”太医令的声音响起,傅尧循声看去,发现是太医令气喘吁吁的伏在马上赶来。 太医令看着傅尧身上的箭伤皱起了眉。那箭伤在左胸,离心口也就两寸许,力道却极狠,差点给傅尧贯透左肩。当时刺客举刀与禁军厮杀,傅尧为了护驾身上也挨了一道冷箭,他也是呆过战场的人,知道当即拔箭失血更快,于是硬是挨到刺客被擒才拔箭。 他一身玄衣,纵然血染也不显眼,可是傅尧因体质有缺,天生凝血比别人慢些,纵然周举晖为他包扎好了也还是渗出血渍来。 太医令本就老迈,两眉苍白下垂,这么一皱便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愁苦,骇的傅尧心头一跳,“我说张老,你这顶着一张奔丧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相这就要办丧事了呢。” 太医令看着傅尧渗血的伤口,心中一阵愁苦,陛下心中担心左相身上的伤,便叫他出来给他看看,可是这队伍还走呢,总不能让左相停下来给他好好瞧瞧。只是太医令瞧着傅尧苍白的脸色,再看看他尚未止血的伤口,只觉得事情不太妙,当即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丹参养心丸来递给傅尧,“您这气血看着可不太好,估摸着回宫还有一场风波呢,您可得保重。” 傅尧接过药,给太医令道谢,随即面上便泛上若有若无的苦笑来,何止是风波,陛下是真的怒了,那可是狂风骤雨。 后宫诸人、王侯贵族,还有官员家眷均被禁军统领周举晖派人尽数护送回去,并让下属好生安慰。不过他忘了这其中还有唐思汝这流不怕麻烦的棒槌。 唐思汝被送回唐府没一会,就想起来傅尧恐怕要担上麻烦,立即心如火烹,坐立不安。反正她在兵部挂职,领了一个“武器设计指导”之类的名头,就赶紧起身往皇宫赶去打听消息。 师湛还在兵部的设武监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转。设武监专司战场武器设计,也就是唐思汝在兵部待的地方。这里其实也就是兵部里的一个不大的院子,师湛给她挂了个牌匾命名,弄成了“无中生有”的设武监,作为兵部的一个属部。 说实话,这个设武监名义上是个属部,实际上除了头头是唐思汝,小兵一个没有,工匠还是兵部兵马司借的。唐思汝觉得十分没有面子,这几日还在想办法给自己找几个小弟打工,也好摆脱光杆司令的局面。 师湛一身轻甲猎袍还没换,急得头上都快冒烟了。他一见唐思汝匆匆赶来,立刻眼睛一亮朝她快步而去。 唐思汝还没看清人呢,师湛就扑了过来,害得自己还以为眼花了见鬼。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皇上遇刺这件事可是天塌下来的的大事,搞不好今天在场的人都要挨挂落,“情况怎么样了?”唐思汝问道,她不清楚今天陛下遇刺的具体情况,只是还在营中待着呢,就听见外头一阵哄闹夹杂着不知道是谁的尖声叫喊,意思好像是陛下遇刺还受伤了。 唐思汝听到这含含糊糊的消息,当时便心一沉,要知道陛下遇刺的时候傅尧也在场,他有没有事? 师湛看她着急的样子,当即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抖落干净,一贯疏朗英武的脸上满是担忧。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问责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士之怒不成,大抵天子之怒就接踵而来了。 漆了朱红的柱子上刻着盘龙,金乌殿的梨花木雕花门关得严实,地上铺着九溪进贡的花岗岩地板,深秋时节显得格外的凉。 凉到透骨,静到惊心。 满殿的文武大臣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溜溜的以头强地,脑袋瓜死死抵在地板上,冷汗一滴一滴的往外冒。 南明帝一言不发的端过养身补血的药盏小口抿着,目光清冷而深邃。 “跪够了吧,”南明帝的眼生的格外幽黑,淡淡扫过御座底下跪着的狼狈群臣,尤其是参战的那群。他们大抵都发丝散乱,衣衫不整还带着血迹,甚至有些人还负伤在身......南明帝的眼神在傅尧身上一顿,不着痕迹的移开,“你们谁给朕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但是这话说出来大概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到头了,众人小腿发软,跪在地上不知道怎么接话,秋狩出了这样的行刺大事,肯定就跟谋逆扯上关系了,谁敢随意说话。 “左相,你先来。”南明帝淡淡道,“你给朕说说,为什么秋狩围猎的林子里,会突然跑出刺客来。” 傅尧身上所受箭疮的血将将止住,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失血过多,一张脸苍白如纸,连同薄唇都失了颜色。听到南明帝开口发问,傅尧只觉得口里发苦,“秋狩猎场之事是微臣失察之过,还请陛下恕罪。” 南明帝不置可否,“此次秋狩行程安排由你全权负责,出现刺客左相必然脱不了干系。” 傅尧抿着唇不敢说话,止血缠的纱布上却隐隐加深了颜色。 南明帝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左相傅尧,一颗作冷的心好似被人在心尖敲了一下,露出一点难得的温软,他叹了一口气,“念在你救驾有功,功过相抵,这次就算了吧。” 傅尧一口气这才松出来,“微臣谢陛下恩典。” “不过这些事确实要查清楚......”南明帝站起身来,拒绝了大太监荣意的搀扶,病骨傲立如松临崖峭,眼神阴鸷如翔空鹰隼,“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刺杀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南明帝凌厉的眼神扑向御座之下,“是谁里通外敌,泄露朕的行踪所在,引来刺客刺杀!” “周举晖!”南明帝忽然道,“秋狩围场可是你派人清查?” 禁卫统领周举晖连忙叩首,“是末将派人清查,当日卯时即派人在围场附近排查一遍,并未可疑人士。” 南明帝冷笑一声,这笑声并不大,然而金乌殿过于安静,这一声轻飘飘的笑就仿佛一击重锤,打在众人心口上。 “那你倒是说说这些人是从哪来的?”南明帝寒声道。 “末将......”周举晖暗暗叫苦,他是个武人,本来就说不出什么花哨话给自己开脱。围猎场这些刺客就跟从天而降一样,自己的人搜查了一早晨也没看见人影,结果偏偏在禁军刚离开陛下身边的时候发动,可谓可恶至极!周举晖领着一个禁军统领的官职,半是军功半是陛下领自家老爹周太傅的人情,是以在朝中一直是个直臣,哪里陷进过这种泥坑。 于是周举晖在心里狠狠的骂那几个刺客连同幕后主使,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都给他骂的起飞。 “太子......”南明帝转了话风,“今日驱猎可是你提出的,你可有话要讲?” 太子一身杏黄锦衣都快给汗浸透了,他颤巍巍的说道,“父皇,此事绝对与儿臣毫无干系......” 南明帝拢着手,缓步走了下来,靴子磕在地上,仿佛踩在众人脆弱的神经上。 设武监。 唐思汝扯着师湛的袖子询问南明帝遇刺的事宜,又转而忧心忡忡的问道,“傅尧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她眉目清冽,忧心起来两只眼睛便如同润了水,小鹿一般纯真灵动,教人不忍苛责。 师湛干咳一声,“我当时也去围猎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傅尧好像受了箭伤,但是当时太混乱了我也没好好查看他的伤情。回去的路上我和周统领给他包扎了,伤在......”师湛猛的停下话语,“哎呀,不能跟你说了,我也得去金乌殿跪着了,这一遭可真是狗血淋头。” 说完,师湛就急匆匆的往外走,“我这也是来给你报个信,现在文武百官都在金乌殿跪着呢,我也得去同甘共苦挨一顿唾沫星子。” “唉!”你倒是把傅尧的事说完啊!唐思汝急得团团转又无可奈何,追着师湛出了设武监。 不过师湛这人可能吉星高照,还没来得及去金乌殿一同战战兢兢的跪地板,就看到文武百官相互搀扶着软着腿出来了。 唐思汝眼尖,一眼就看到禁卫统领手里扶着的傅尧,他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尽管被人扶着走的还是很慢。也正因如此,唐思汝等到一边没人的时候就嗷的一声扑上去,泪眼盈盈的摸索着自家左相。 傅尧本来就伤口疼痛加上失血过多,还跪得腿软,正是昏沉的时候,却被唐思汝这么上下一摸索激得头发都快站起来了。 他赶紧捉了唐思汝探监的小手握在手里,脸上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好了好了没事,陛下说我救驾有功,功过相抵,查清案子即可。” 唐思汝看着那个苍白清俊的笑,只觉得日月无光,嘴一扁......没哭出来,便轻轻捶了傅尧一下,“谁说这个了,我说你的伤,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她一身双眼含情又含忧,傅尧心尖好似被人掐了一下,酸软的不成样子,于是摸着唐思汝的头安慰道,“不重不重,你亲亲就不疼了。” 唐思汝二话不说,也不顾旁人在场,上去对着他的脸颊就是一口。 “这样真的不疼了?”唐思汝狐疑的看着傅尧,大有他说疼就再来一下的驾驶。 在场长辈周举晖:......我瞎了! 背景板师湛:......没眼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审讯 少女含羞,不过是“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傅尧含羞却是一身血都快给蒸干了,蒸得一身轻飘飘的就剩了骨头,所以面皮愈加的薄,薄的透出红来,红得宛如三月桃花雪,落了一身还嫌满。 师湛和周举晖一个看天上有没有掉下钱来,一个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能不能盯出个洞,死活不敢把眼睛凑过来。 “还疼吗?”唐思汝轻轻戳着傅尧没受伤的那一边肩膀,气呼呼的问。 傅尧忽而一笑,云开雪霁,“若一疼换一吻,那我愿粉身碎骨,能换多少?” 唐思汝挑眉,给你个梯子你还要上房揭瓦?她施施然说道,“粉身碎骨大概能能换一口棺材。” 师湛噗嗤一声,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傅尧也是嘴角一抽,无奈的扶了扶额,风花雪月一场空,唐思汝大抵真的是天下独一份的。 禁军统领周举晖到底是个长辈,他握拳在嘴边干咳一声,挪揄道:“你们小两口有什么贴心话回去说,师湛还是个老光棍呢,你们就在这刺激他。” 师湛跳脚:“我怎么就成了老光棍,本将军风华正茂好吗!” 周举晖打发小孩子一般的敷衍应道:“是是是。”随即问道傅尧,“陛下遇刺这件事你可有什么头绪?”他满面愁容,显然这种动脑子的事情让他十分头疼。 傅尧凝神沉思一会,敛了眉,“这件事怕还是要从那几名刺客下手。”他问道师湛,“那几名刺客关在哪里了?” 师湛摆摆手,“刑部大牢呗!出了这么大的事,刑部侍郎还在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那几个人早就被刑部侍郎陈一凭关进去了,估计现在都开始上刑了。” 傅尧沉声道:“走吧,先去刑部大牢看看。” 师湛和周举晖自然没什么异议,早查出来幕后主谋早一点完事,雷霆震怒真不是好玩的。 唐思汝睁大眼,傅尧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怎么这么疲于奔命,封建皇权压榨人呀!她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刑部大牢是名副其实天牢,那可不是一般犯人能进去的,非大奸大恶是达不到入狱标准的。当然,那几个胆敢行刺的人也不是一般人。 单看他们这个死不咬口的样子就知道。 刑部侍郎陈一凭是元和五年的榜眼,今年都不到而立,十分的年轻有为。可以说是傅尧这个逆天的左相之外第二个全南明士子的榜样。别看陈一凭是刑部侍郎,听起来十分阴森可怖,但他一贯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出门都是坐轿子的,一双软缎明珠的靴子蹭点灰他脸色就能阴沉半天,为人十分的洁癖。 此时这双饱受宠爱的软缎明珠靴却在满地狼藉里踩来踩去,陈一凭背着手,长眉倒竖,“招了吗?”他努力平复心情说道。 刑部大牢的老头苦笑道:“大人,那几个人都是硬骨头,我们这能上的都上了,鞭子,老虎凳,辣椒水,铁钎子和夹棍......那人都咬舌头了就是不肯招。” 陈一凭一拍扶手,“铁骨头不成!给我锁了他琵琶骨吊起来!”他又气又急,声音都有些尖厉。 “陈大人这边看起来还没什么进展。”傅尧悠悠说道。 陈一凭猛的一惊,连忙起身给傅尧行礼,他一张贵气的脸上满是为难,“傅大人,这群刺客还问不出什么。” “带我去看看。”傅尧领着唐思汝他们缓缓走着,毫不在意刑部地上的潮湿和血污。 上司都这样,陈一凭哪里还好意思矫情,当下便把洁癖扔到了九霄云外,给傅尧引路。 那几名刺客被捉的时候有人当场自尽,活捉的只剩下了五个,如今这五人都被陈一凭下令吊了起来。 唐思汝看着他们一身鞭痕皮开肉绽,生理性的就是一个哆嗦,这得多疼啊,这样还不招,这些刺客都是刘胡兰托生吗? 傅尧侧身一挡,不让唐思汝看这些血淋淋的刺客。 唐思汝瞥他一眼,嘀咕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我还不会害怕。” 傅尧挪揄道:“我怕你偷师,将来这搓衣板不顶用。” 唐思汝噎住,看着傅尧后背的衣服暗自偷笑。 那几个人已然昏迷过去,傅尧眉头一皱,“把他们叫醒。” 几个牢役自然听令,拎起地上的盐水就往五人身上泼去。五人悠悠转醒,他们本来就面目普通,此时被打的一身伤痕更是面容迷糊,声音也十分低哑。 陈一凭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又是如何进的围场!” 其中一人本来闭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听到陈一凭的话却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 陈一凭当即火冒三丈,他有洁癖,最讨厌人吐口水,还是带血的口水!于是吩咐道:“打!使劲打!打到他说为止!” 傅尧攒眉,这几人很明显就是受过训练的死士,肯定是练过熬刑的,这些刑部的手段恐怕对他们没用。可是现在这几个抓到的刺客是最明显的突破口,怎样才能让这几个人供出点线索来...... 叶落知秋,天寒地冻,天牢又潮湿阴冷,傅尧身上有伤耐不住寒,沉思中不禁咳了几声。 唐思汝一听他咳嗽,就想让傅尧赶紧出去天牢好好修养,可是傅尧这人肯定犟着以查案为先。她看了一眼那几个吊在墙上遍体鳞伤还不肯低头的刺客,心中冒出一个不成形的想法。 于是唐思汝回想了一下具体流程,默默的在傅尧的背后探出头来,举起一只手来小声道:“那个,我有个主意,可能对刑讯有用......” 陈一凭下意识的想反驳,他一个刑部侍郎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主意?可是看到唐思汝身边的傅尧他就暗暗把话咽了回来,开玩笑,被左相傅尧护着的小姑娘他要是敢怼大概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弃命长! 傅尧倒是颇有兴趣,“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密道 颜色,都是有情绪的。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黑是潜逃,黑是隐匿。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黑是压抑,黑是沉重。 “算未抵人间离别,马上琵琶关塞黑。”黑是愁苦,黑是悲伤。 所以现代审讯中,常常运用“小黑屋”理论。 不过唐思汝提出了这个方法,却遭到了陈一凭的质疑,他实在是很疑惑,鞭打火烙都不行,把犯人关到小黑屋管用吗? 不过几天后就证明了这个方法却是有用。 那几个犯人起初刚被单独关到小黑屋里,嘴角还挂着不屑的冷笑,第二三日就哭嚎着放自己出去,再往后就变成痛哭流涕的求饶。 陈一凭听着几个大老爷们哭爹喊娘的嚎叫,脑中嗡嗡作响,不由得掏了掏耳朵,他哼了一声,“前几天不是还挺硬骨头的吗?把他们给我带上来!” 几个狱卒得令,不一会便拖上人来,铁链声铮铮作响,那几个大汉早已鼻涕眼泪糊了满面,瘫软在地。 “说说吧,你们究竟是如何潜入到围场中,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让你们来行刺?”陈一凭冷声道。 一人哆哆嗦嗦的回话,“我们只是听从老大的命令,他让我们来的。” 陈一凭坐在椅子上悠悠换了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细白的手指敲着椅子把手,“那你们老大呢?” “死......死了。”那人颤声道。 陈一凭的眼神瞬间阴鸷,他咬牙切齿道:“你当本官好玩是不是!” “不敢......不敢......那日事败,老大第一个咬了毒囊......”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一眼。 很好!陈一凭在心中记了一笔,他又问,“那你们是怎么潜入的围场,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 “密道。”那人回答道,“大人,我们是从密道潜入的围场......也没人给我们报信,那人只说了具体的时辰,让我们到了时候就动手。” “好......”陈一凭思索着,手指在乌木椅子上敲着,“密道的开口在哪?” 另一人抢道:“入口在徽记书坊,出口在围场东南角处。” 这一切自然由陈一凭上报给了此案的主审傅尧,傅尧立刻派人去这几个刺客口中交代的地方搜索,果不其然找到了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窄小,土质湿润,显然是新挖成不久,且出口处被草木遮盖,长草葱郁,确实不易被发现。 只是这个徽记书坊的入口就显得很可疑。入口在书坊的后院,伪装成一口水井的样子,水井早已干枯,盖着木盖,底下却是一条暗道。 书坊老板早已闻风而逃,傅尧便下令将徽记书坊书坊一干人等尽数缉拿归案,收入刑部大牢,可是一干伙计却说这个水井荒废日久,没人去动。而且根本没看到刺客来书局,也不认识刺客。 这真是荒天下之大谬,刺客就是从徽记书坊的暗道潜入了围场,可是伙计都说不知情。 陈一凭审讯半天,都得了这么一个结果不由得焦躁起来。 这一次的审讯,唐思汝也来了。主业:给傅尧换药。副业:查案吃瓜。 她近日爱上了给傅尧换药这个有趣的事情,一边撒上太医院姜黄色的特殊药粉,一边看着傅尧忍痛凝眉的模样,心满意足的不得了。完全不记得是谁当初一看伤口哭天喊地,捂着心口心疼的泪眼汪汪。 她听了半天案子,到这里不由得疑惑道:“晚上徽记书坊的伙计都会回家,他们也许真的不知情。” 话音刚落,陈一凭的眼神便望了过来。他自从上次唐思汝提供了“小黑屋”的方法,便对她刮目相看,“徽记书坊的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不知什么时候连夜跑了,看来这个老板定然与这次行刺的幕后主使关系不浅。” 他看着唐思汝眉眼清秀,梨涡浅浅,一副小姑娘的模样,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姑娘上次说的办法极为好用,那几个犯人三日便尽数招供,不知道姑娘还有没有类似高见?”他可太喜欢这样干净清爽的方式了,陈一凭从小就有洁癖,让他碰大牢里的血污盐水跟要他命差不多!比如关小黑屋这样方式,不见血不见尿,甚得他心,是以陈一凭放下身段,笑眯眯的跟唐思汝请教。 唐思汝嘴角一抽,身子躲在了傅尧身后,这个人别是个变态吧,要折磨人的手段做什么? 傅尧失笑,“陈大人是刑部侍郎,别无他意,只是跟你请教一下刑讯手段。”太医院的药极好,唐思汝伤势已开始恢复,只是此时脸色略显苍白,想来是失的血还没补回来。 唐思汝看着目光灼灼的陈一凭,僵硬的点点头,“那我给你写下来......” 陈一凭如获至宝,赶紧令人奉上笔墨伺候,看着唐思汝的眼神越发“慈爱”。 唐思汝浑身一个激灵,默不作声的加快速度,把知道的心理学知识写了下来。 线索又指向了徽记书坊,午膳过后,傅尧便带人去了此处。 门前冷落车马稀,徽记书坊早已人去楼空,大门紧锁,还贴着封条。 傅尧身边只带着唐思汝和师湛,当下师湛便抽出随身的佩刀,劈开了门上的精钢锁链。那刀看着镶玉镂金,好似金玉其外,没想到还颇为锋利。 唐思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师湛傲然的摸着自己的宝贝刀,干咳一声,“我这把刀,可是从北狄缴获的宝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唐思汝看着地上萎靡成一滩的铁链,点了点头。 傅尧扶额,推开徽记书坊的大门。 徽记书坊在京城的西街,比起济阳书局,广竹堂这些百年老店,徽记书坊只是一个底蕴不是很丰厚的新书坊。 因为这几日才封了书坊,断了人来人往的客源,所以书坊里摆放的书还没落上灰,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新墨的香气。 摆放在正对门的书自然是畅销书,傅尧随手拿起来一本,书页上印着《兰若寺》几个字,略微一翻,竟然画着美艳的狐女和背负行囊的书生。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书坊 再一看扉页上题着的“岁好山居”的大名,傅尧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本书显然就是唐思汝画的大作。 唐思汝干咳一声,摸摸鼻子,她也没想到自己画的精怪狐仙类这么受欢迎,竟然被书坊当成了畅销书。再一看一边摆着的《封神之妲己》、《武林轶事传》......等书,更是看天看地不知道把自己摆到哪里好。 傅尧才思敏捷,书也翻的快,玉白的手指动了动便是一本。“思汝好妙的构思啊......”傅尧喟叹了一声。 唐思汝不明所以的望过去,却见他正翻到“聂小倩浴桶藏书生”的一节,顿时惊成了鹌鹑。她劈手把傅尧手里的书夺过来,“区区小才,不足挂齿,我们查案先!”她放下书,嘿嘿笑着,把傅尧推向后院。 师湛却在一边看《神雕大侠》看得手不释卷,一边看还一边比划,吓得唐思汝以为他要自断一臂练就绝世武功,赶紧把他也拖走。 师湛可惜的说道,“我还没看完......” 几人来了徽记书坊的后院,这里果然有一口废弃的井。 师湛掀开了古井上盖的木盖子,却发现底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刚掏出火折子,准备下去一探究竟,就被傅尧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 傅尧凝眉看着井口,“先不用下去,想来大理寺的人已经探查过了,这个地方却是是有密道。” 师湛点点头,收回了腿。 徽记书坊有两层,一层是书坊,二层便是书坊老板一家的住处,后面则是院子用以拓印和搬运,还有一间小小的库房,里面是一些陈旧的雕版和纸张。 库房里霉味太重,一看就是许久没开过的样子,呛得唐思汝都干咳几声,于是几人连连退了出来。 二楼则是老板一家人的住处,看上去颇为普通,正屋摆着一对雕花的官帽椅,一只青花的瓷瓶,墙上挂着一副“书香满园”的卷轴,两侧厢房是寑居,书房和下厨。 寝居主卧摆着一架颇大的拔步床,并女子梳妆台和各色箱奁,台上的胭脂水粉还没收,箱子开着口,露出一件薄薄的蓝色轻容出来。那件轻容轻如鸿毛,薄如蝉翼,一看就不是凡品,傅尧把它拽出来仔细打量,发现这居然是翼州出产的羽轻容,以其柔软细腻宛如鸟羽而出名。 这种轻容一直都是宫中的贡品,这个书坊老板倒是神通广大。 唐思汝随意逛着,正走到床边,忽然脚底一硌,不知道踩了一件什么东西。她低头往往脚底看去,发现是一支上好的镶翠莲花簪,做工十分细致,上面的宝石也剔透玲珑,成色极好。 唐思汝举着这根簪子发愣,这上面的算是玉石宝器吧?不知道妙笔系统收不收...... 她还在愣神,就觉得手里一空,这根簪子已经被傅尧拿在手里。傅尧端详着这根镶翠莲花簪,缓缓道:“这是宝珠坊的上上品,上面还有工匠的花印,价值颇为不菲。” 唐思汝站起身来,凉凉的看着他,“你好像对这种东西颇有研究?”又是轻容又是簪子,保不齐背地里研究了多少讨好女人的把式,唐思汝气忿的转过头去。 这副妒样惹得傅尧笑了笑,看了一眼犹自生气的唐思汝,“我不研究一下,怎么为傅夫人准备聘礼啊?到时候弄些过时的,难看的,你还不是要受委屈?” “哦”,唐思汝翻了翻眼,脸却老实的转了过来。 师湛凑过来说道,“书房哪里我看过了,搬的干干净净,一张纸都没剩。”他看了一眼傅尧手里的簪子,奇怪道:“我还以为这个书坊老板是个守财奴,连片纸都要带走,怎么还沧海遗珠剩了个宝贝?”师湛大笑,拿过傅尧手里的簪子打量,“这簪子可比纸贵多了。” 傅尧缓缓道,“可是纸会要命,簪子却不会。” 唐思汝一头雾水,“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金银财宝没有那些纸重要?难道说那些纸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傅尧走到书桌前,看着干干净净的桌子说道:“幕后主使与书坊老板暗地里勾结,自然不会轻易露面,大抵是通过书信来往,书坊老板得了他的消息,全家匆忙奔逃,自然要带好所有的书信证据,因为这些关乎他与背后主使的性命。” 他眼神落到一边放着的轻容和簪子上,“与之相比,这些财物就没有那么重要。” 唐思汝上下翻查着书桌,颓然道:“还真没留一张纸,这下就不能根据书信痕迹追查幕后主使了......”她颇有些沮丧。 傅尧却不以为意,“可是他留下了更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师湛和唐思汝都歪头过来,却发现傅尧手里拿着那件轻容纱和那支簪子,俩人都颇为疑惑。 唐思汝看着那条轻容纱,一拍脑袋,“对了!你刚才说过,羽轻容是贡品,这条轻容纱也许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 傅尧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孺子可教,而且宝珠坊的上上品是专供皇宫里的娘娘使用,每一支只做一件。” 师湛顿时抢道:“也就是说,我们去宝珠坊问一下,就可以知道这支簪子来自哪里了!” 傅尧摇摇头,“宝珠坊的老板只知道自己的东西供给宫里,至于给哪个娘娘的他必然不知。” “那就去宫里问。”师湛眼睛一亮,颇有种解脱感的伸了伸懒腰,“总算有点线索了!” 唐思汝却颇有些忧心,她想起了让南明帝中毒的奏折,那些奏折神不知鬼不觉的掺杂了有毒的颜料,日积月累的让南明帝身体耗空。那些人至今没办法揪出来,现在宫中一定暗藏着重重杀机,如果贸然进宫询问这支簪子的去向,恐怕是事情的结果并不会如何乐观。 她踟蹰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傅尧说出来,“上次在奏折中做手脚的人还藏在宫里,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就这么去宫里询问,怕是会打草惊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涌 傅尧却并不如何忧心,也不动身,只是来回翻转着手里的两个物件。 天色有些晚了,屋子外已经有些阴沉,暗色一层一层的袭来,屋子里也不甚明亮。 傅尧的脸却越发显得莹白如玉,“所以我们不必去宫里,这件簪子是贤妃的。” 话音刚落,师湛和唐思汝都是大惊。 唐思汝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师湛也在一边点头,显然是有相同的疑惑。 傅尧悠然道:“这一支簪子造价不菲,所用的材料都极好,尤其是上面的这块雕刻成莲花的翠玉,色泽水头都是上佳,不是一般的宫妃可以用的,非得嫔以上的妃子才可。” “那为什么说是贤妃的?”唐思汝颇为不解,明明宫里的妃子那么多,傅尧为什么认定这是贤妃的东西。 “宫里有此位份的妃子一共有五位,皇后,贤妃,云妃,淑妃,婉妃。”傅尧答道:“但是云妃才刚入宫,从这支簪子的新旧程度来看,不可能是云妃的东西。”这支簪子虽然光华璀璨,可是上面的银托已经微微有些发黑,显然用过一段时间。 唐思汝点点头,“淑妃和婉妃是不是很低调,我在宫里都没听说过她们。” 傅尧道,“婉妃是五皇子的生母,出身诗书世家,体弱多病,生下五皇子后更是伤了身子,一直不怎么出门。淑妃是四皇子的生母,将门虎女,性格剽悍泼辣,性格不为陛下所喜,不是很受宠,是以不怎么出来在陛下面前晃,反而终日闭门练武。” 他突然笑了一下,挪揄的看了一眼师湛,“说起来,淑妃还是师湛的姑母,闺名师静淑,据说当年太后就是看中她的名字,觉得颇为合意,认定淑妃一定是个温柔贤淑,静如晚夜的女子,哪知道......”他像是在找措辞一般,语气一顿,“令人......大吃一惊。” 师湛干咳一声,嘟囔道:“我小姑姑凶起来连我都满院子打,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给她取这个名。” 这不是虚假宣传的典型代表?唐思汝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她抹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捶着桌子道:“继续继续!” 傅尧脸上也有些笑意,“淑妃娘娘不爱红妆,向来不爱佩戴饰物,是以这类物品她都是直接扔进箱子里,更别说轻容这种高贵东西......大抵淑妃娘娘会嫌弃它不耐折腾吧。” “婉妃性格柔婉内向,体弱多病,家风一贯简素,她平日里吃穿用度一律从简,钗环上都没什么多余装饰,轻容这种奢侈物件她也不用。”傅尧补充道。 “皇后......”傅尧还没说完,唐思汝就恍然大悟道,“皇后娘娘一贯用金凤钗!”说完,还眯了眯眼,像是等着傅尧夸赞。 傅尧果不其然赞许了一声,“没错,皇后娘娘一贯用金凤钗......而且自从胞弟范当贬为庶人,范家的柱子大抵也算是倒了,范皇后姐弟情深,许多不显眼又名贵的东西早就拿出宫换成钱,贴补胞弟和太子用度了。” 师湛却问,“为什么就笃定是贤妃,难道别的娘娘就不可以用?” 傅尧摸索着簪子的形状,“莲花,你可想到了什么?” 师湛倒抽一口冷气,冥思苦想,“莲花......莲花......难道是佛教?” “没错。”傅尧幽幽道,“虽然贤妃并不信佛,可是她是太后的侄女,太后礼佛,她自然也要跟着沾几分采。太后仙逝后,她却一直不肯当过陛下对太后的念想,想要借此邀宠,把自己的用度基本上都换做了与佛家有关的。” 这也太心机了,唐思汝感叹一声,果然一入皇宫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师湛却一拍桌子,“既然查清楚了,我们这就进宫禀告陛下,让陛下严惩这个贤妃!” 傅尧幽幽的看着他,眼神饱含悲悯。 唐思汝也用看傻狍子的眼神瞅着他。 师湛颇为尴尬,“你们看我干什么?” 唐思汝恨铁不成钢的敲敲桌子,“这些只是猜测,并不能拿出证据,顶多说贤妃有嫌疑!” 师湛翻了翻眼,吐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只言不发,好像对人生失去了希望。 唐思汝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微微皱着眉,“可是贤妃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人根本不能够抵抗禁军,她也不能杀了所有人吧?” 傅尧含笑,“贤妃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让那些人去送死。” “送死?”唐思汝睁大了眼睛,想不到还有推自己人去死的手段。 “倘若陛下遇刺不幸,第一个受益的人是谁?”傅尧问道。 “太子咯”,唐思汝不解道,“受益人也不是宗王呀!” “可若是陛下没有大碍,有最大嫌疑的人也是太子,况且是太子提出的围猎,这就更加可疑。可是实际上无论是否围猎,那些刺客都会出现,只是死的早晚。”傅尧淡淡说道。 这么说来倒是十分合理,看来这个贤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唐思汝想到了借着大婚为由,至今赖在京城不肯走的宗王,心中微微一沉,这个宗王怕是对皇位也有几分心思。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唐思汝不确定的说道,“那那些奏折......会不会也是宗王派人在里面下毒?” 傅尧的眼神顿时一冷,满目秋水化成冰湖万里,“不”,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是太子!” “可是......”唐思汝还想继续询问,心中却突然顿悟,那些奏折中的毒都是微量的,日积月累才能中毒,这些事情做的极为隐秘,一般人根本无法发现,也无法查证是太子。可是一旦南明帝无缘无故的病逝,太子已经是太子,登基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且当时宗王还在封地,天高皇帝远,倘若指使人做这么隐秘的事情难免不出纰漏,没有太子近水楼台来的得心应手。 而且,只要太子顺利的登基,他就可以断掉那些下了毒的奏折,神不知鬼不觉掩盖一切。 所以说,那些奏折中的毒,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第一百二十章 多事之秋 “啪”的一声,镶翠莲花簪扔在了贤妃的面前。 贤妃跪伏在地,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变为一副惊讶又茫然的样子,她抬起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来,“陛下,您这是何意?” “何意?”南明帝冷笑一声,“左相已然从那群刺杀朕的刺客口中得知,他们是从京城西街的徽记书坊挖了密道潜入围场,徽记书坊的老板畏罪潜逃,而他的书房中竟然搜出了这个。” 南明帝厉声道,“难道说此物与你没有关系吗?” 贤妃却只是一双美目看着地上的簪子,语气惊疑,“此物确实是臣妾的没错,但是臣妾从来没把此物交给别人!求陛下明鉴!” “哦?”南明帝神色一凝,“你的意思是,有人拿了你的东西?” 贤妃却并不回答,允自厉声道:“还不把掌管本宫饰物的宫女锦篱叫来,看看本宫的簪子原何流落宫外?” 一侧侍候的宫人垂着头,忙不迭地去找宫女锦篱。 不一会儿,那宫人一脸仓皇的跑回来,泣声说道:“回禀陛下,娘娘,锦篱她……她……” 贤妃柳眉倒竖,“还不快说,陛下面前还敢吞吞吐吐!” 那宫人颤微微的垂下头,“她自尽了!” 南明帝闻言脸色一沉,抬脚就往屋内而去,随行的太监连忙上前引路,越发现侧屋内果躺着一个宫女的尸体。 她穿着清丽淡雅,显然就是掌管贤妃饰物的宫女锦篱,此刻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肢体僵硬,嘴角还残留着一行血色。大太监荣意赶紧令人检查尸身,发现锦篱的手中还握着一个细瓷白瓶,竟然是服毒自尽。 南明帝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个畏罪自尽……”话至一半,他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大太监荣意赶紧过去搀扶着,另一手过去给南明帝拍着后背。 贤妃命人打开了妆奁,发现自己的镶翠莲花簪果然不见,大惊失色。她尖声道:“就是这个贱人偷走了臣妾的簪子!” 她突然跪在南明帝脚下,细腻手指扯着他刺绣的下摆,“陛下!臣妾毫不知情啊陛下!此时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定是这个贱人拿了臣妾的东西偷出宫去!臣妾也不知道她居然跟那些刺客乱党有勾结啊!” 贤妃贵气精致的脸上挂着露珠一般的眼泪,盈盈划过脸庞,明明已近不惑之年,却因保养良好显得十分的楚楚动人。 她这一番唱念做打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脏水都泼给了手下这个叫锦篱的宫女,好像自己也被蒙蔽,十分无辜。 南明帝心知事已至此,也查不出什么,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治了贤妃一个管教不严之过,命她在兰绛宫禁足一月思过,还罚了她一年的俸禄。 这样的教训对于贤妃而言自然来的可有可有,只是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令她十分忿恨。 等到南明帝的身影远去,贤妃才气恼的捶了一下身下华贵非常的彩绒地毯,让宫人搀扶着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去,拿点银子打点一下锦篱的家人,别说本宫不念旧情。”贤妃拿起丝帕擦了擦眼角的残泪,回头对着搀扶着自己的宫女吩咐道。 傅尧也没指望这件事就可以扳倒贤妃,听到这个结果也觉得情理之中,反而是唐思汝十分不忿,觉得贤妃设计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让宫女背了锅,简直荒谬至极。 不过她也觉得十分可疑,贤妃身在宫中,为什么可以联系徽记书坊的老板,甚至培养杀手死士?那些遗留下来的东西究竟是信物还是赏赐? 还有云妃的可疑之处…… 唐思汝忍不住与傅尧讲起,傅尧却是一脸平静,水墨画似的长眉动都不动一下,只说道风起云涌,多事之秋。 唐思汝听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不过此事与她关系不大,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今年大抵是年岁不好,事情格外的多,这边南明内里的鸡飞狗跳还没捋个条理分明,北狄那里又趁机闹起了幺蛾子。 南明占地辽阔,平原耕地不乏,但北狄却是以游牧为主,到了秋天南明收获的季节,北狄却是水草不丰,牛羊疲饿,是以每年这个时候就会骚扰边境,抢夺粮食,闹的边境百姓一到这时便人心惶惶。 好在每次这群蛮子强了就走,边关百姓也就习惯了,怎知今年蛮子不知道动了什么脑筋,或是集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一鼓作气掠了丰州,肃州,青州三州的地界。 本来这件事也就是边关太守的失职,南明丢了点脸面,但是北狄竟然大肆在城中屠杀百姓,占城为王,连杀了三州的太守,还高悬其头颅于城门,用以向南明示威。 那日朝堂上本还是一如既往的禀事,忽然就闯进了一个满身血污,甲胄残破的斥候,泣不成声的给南明帝回禀这件事。 南明帝当即拍案而起,吓得群臣噤若寒蝉。 一众朝臣哪里敢说话,这北狄就是把靴子放在南明的脸上踩啊!主和派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不敢吭声,主战派腰杆倒是挺起来了,奈何朝廷一贯重文轻武,因为陛下曾经御驾亲征,所以至今那兵权还握在当今圣上手中,现在在朝的连个顶大梁的大将军都没有。 似师湛这样的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倒还闯出一番名堂,但是北边守关的是师湛他爹,肯定不会轻易挪窝,毕竟西北大关还指望着师狄老爷子。能外派的大将军满朝寥寥无几,要不上一次也不会让大皇子钻了空子还命丧边关。 如今这个时节总不能再派皇子去吧? 师湛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请命,“陛下,末将师湛愿前往三州讨伐北狄,夺回失地一雪前耻,请陛下恩准!” “准!”南明帝眼中还含着怒气,虽然师湛年轻,但也是个不错的人选,眼下也只能派他前去三州。 就这样,师湛在京城屁股还没怎么坐热乎,就得屁颠屁颠的赶去三州。傅尧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还是颇为不舍,言道午间便请师湛好好宴饮一番,师湛倒是不客气,还趁机坑了傅尧一笔。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千金买马 本就是私交,傅尧请客加上自己统共才三人,那两人自然是唐思汝和师湛。 他平素不喜铺张奢华,请客倒是颇为舍得,订了海荟楼的上房包间,各色热菜冷菜各八,汤品甜品各四,酒水都是要的招牌“扬州慢”,醇厚绵长,还不醉人。 唐思汝和师湛敞开肚皮,都吃了个滚远,吵着嚷着要去散步消食,傅尧无奈,只好带他们下楼逛逛。 海荟楼在东街,这里的人没有西街多,东西也没有那边繁复,不过也是有其自己的特色,比如东街多卖奇珍异兽,名驹宝马,还有鞍辔马蹬这种东西。 正好赶上前面的胡商在卖马,师湛一看就拿不动腿了,那马高大俊猛,体态饱满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通体栗红,阳光下都细细的泛光。 别说师湛,连唐思汝这样的直女都觉得十分漂亮,忍不住想上手去摸。 师湛更是心痒,“你这马怎么卖?” 那胡商的南明话说起来并不怎么好,磕磕绊绊的说道,“一千两。” 师湛睁大了眼,一……一千两!师湛觉得颇为肉疼。 那胡商继续补刀,“黄金。” 师湛眼前一花,觉得漫天都在冒金光,多少钱?一千两黄金,他一年的俸禄都没这么多! 大少爷腆着脸砍价,“能便宜一点吗?” 胡商面不改色,坚决的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千两黄金。” 师湛心肝脾胃肾都在痛,偏偏又喜欢那马喜欢的不得了,实在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他幽幽的看向了一边的傅尧。 傅尧本来在风轻云淡的陪唐思汝看胡姬转圈,被他这么一瞧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怎么了?” 师湛缓缓地开口,“兄弟,有钱不?” 傅尧摸了摸钱袋,迟疑着点了点头。 师湛抓住他的胳膊,目光灼灼,“一千两黄金,有吗?” 傅尧长眉微蹙,有倒是有,不过这可不是小数目。他顺着师湛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恍然大悟,脸上不由得一笑。 师湛只觉得这一笑如同拨开云雾见月明,看着傅尧的眼神都激动了,却见傅尧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行,这是老婆本,我要拿来娶思汝的。” 唐思汝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回头,正好看见师湛迎风落泪的萧瑟模样。 “你们在干嘛?”唐思汝步履轻快的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师湛不由得吞咽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抱傅尧未来夫人的大腿。 左边是面子。 右边是爱马。 右边在疯狂倾斜…… 师湛开始卖惨,“我此一去,或许马革裹尸葬身沙场,或许侥幸活命凯旋而归……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逢年过节一定要记得九泉之下的我,给我烧一匹小纸马,长那样的!”他指着那边那匹悠哉的的宝马说道。 这暗示简直不能太明显了…… 唐思汝开始掏腰包,她还是有一点积蓄的,毕竟系统只用玉石,零碎的钱她都存起来了。 却不料傅尧悠悠伸手拦住了她的手,含笑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师湛。 唐思汝看到了上面“一千两黄金”的字眼,看向傅尧的眼神顿时崇拜。 “兄弟,现在我还能做主把钱给你,等思汝过门,我大概就真的两袖清风了。”傅尧拍着师湛的肩膀说道。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说要没收你的工资卡了!你不要给自己加戏好吗!唐思汝幽幽看着傅尧。 傅尧却毫无所觉。 师湛狂奔过去付钱,然后兴奋的用脸蹭着自己心爱的小红马,场面一度十分……不忍直视。 就这样,师湛临走还坑走了傅尧一匹千里马,开心的踏上了去三州的征程。 唐思汝倒是颇为不解的问傅尧,“师湛看起来挺有钱的呀,怎么买不起马?” 傅尧了然道:“你是说师湛手上那把宝刀,还有平日里吃穿用度都不像是没钱的人对吗?” 就是这样,唐思汝点了点头。 傅尧与她解释道,“师湛的父亲师狄是辅国侯,也是辅国大将军,家里是将门世家,侯爵的位置也是世袭的。侯爵每年赐粟米,丝缎和各样器物,但是分到手里的俸禄金银却不多,得靠官职拿,且南明一向重文轻武,武官的俸禄一向不高。所以师湛的吃穿用度都是皇家规度,但是可用的钱却不是很多。” “武官好惨,卖命还没钱……”唐思汝同情地说道。 傅尧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极轻,好似风一大便散在风里。 东街不似西街繁华热闹,却多是酒楼歌榭,茶馆棋亭之类的消遣地方,也有许多外地的商人来此售卖,偶尔也能撞上卖马的胡商,贩稀奇香料的货郎,亦或者是浑身挂着珠宝奇石走街串巷的怪人。 晚间也十分有趣,许多杂耍艺人都喜欢凑在此地卖艺,喷火的,走高跷的,顶碗的,还有胸口碎大石一类的传统高难度杂耍。 路边还有卖面具的摊子,上面是涂着红红绿绿的妖怪脸谱,不过看上去并不是很吓人,做工还十分精致。 唐思汝拿起一个,觉得颇为有趣,“这个多少钱啊?”她挑了几个喜欢的,放在脸上比划着。 那小贩的头上也挂着一个涂着红脸的娃娃面具,整个人显得颇为喜庆,“姑娘您随便挑,都是二十文!” 倒是也不贵,唐思汝喜滋滋的在摊子上挑选着,她拿起一个狐狸的面具比在傅尧的脸上,“啊,狐狸仙!”她笑眯眯的说道。 傅尧一笑,挪开了她的手。 狐狸面具做的俏皮可爱,一张尖尖的下巴,笑眯眯的眼,鼻子和耳朵却还是涂黑的,两颊还画着一些花纹图腾。 可是一挪开,却是一张皎月谪仙一般的面孔,肤白胜雪,光华浮现,轮廓线条都仿佛天造,一双眼更像是摄了日月进去,于是愈发显得眉如墨色,唇若点朱,画中人一般的好看。 唐思汝仰着脸看他,不留神被他刮了一下鼻子。 “魂兮归来,狐狸仙可不摄魂。”他含笑道。 谁说不摄?已经魂牵梦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降灾 人与物的缘分,有时候就是来得这么巧,唐思汝当即便抱着这个狐狸面具不肯撒手,一定要买。 唐思汝又在小摊子上逡巡着,想要再给自己找一个,忽而她眼前一亮,拿起了一个画着黑白脸谱的面具,这个面具跟别的不一样,头顶上好像带着一个冠冕的样子,坠着几串纸铃,看着十分奇怪。 “这是什么?”唐思汝问道。 小贩解释道,“啊,这个可是至今才流行的,南方不是有个新兴的幽冥教吗?这是幽冥君的面具,本来还有孟婆和判官,但是刚才已经卖掉了,这个幽冥君也是最后一个了。” 闻言,唐思汝和傅尧面面相觑,幽冥教?是个新兴的教派吗?怎么听起来颇为奇怪…… 傅尧面上也有些疑惑,问道那小贩,“这个幽冥教是怎么回事?” 那小贩见二人周身气度不似一般百姓,尤其傅尧更是出众,也不敢怠慢答话,可是这件事他也不是很清楚,只好说道,“这是南方边陲兴起的新教,宣扬些鬼怪传说之类的东西。” 傅尧略一蹙眉,张口欲问却又咽了回去。 唐思汝倒是扔下了手里的“幽冥君”面具,觉得颇为不吉利,转而拿了一个黄褐色的猫咪面具,表情看上去凶巴巴的,但是脸却胖胖的,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反差萌。 傅尧懂事的掏出一些散碎银两抢先付了,脸上却还是一派无辜。 灯火逐渐亮起,酒家挂起了灯笼,咿呀的唱曲儿声从描红挂绿的窗棂里传出,冒着咕嘟嘟热泡的羊汤泛着热气从街边传来。 唐思汝午间吃的甚饱,此刻闻到也有些馋。 她使劲嗅了嗅,寻着味儿看去。 “想吃?”傅尧问道。 “嗯。”唐思汝迟疑着点点头,但是觉得傅尧这样的出身大概不会跟她一起吃路边摊,又摇了摇头。 傅尧却牵着她的手,走到羊肉汤的小摊子上点了羊肉汤和馕饼。 “葱花吃吗?”他柔声问道。 唐思汝犹自有些茫然,“吃的。” 傅尧便继续跟那摊子老板说。 等到热乎乎香喷喷的汤端了上来,唐思汝才反应过来,拿起勺子沾唇却觉得烫。 “小心些。”傅尧在对面看着她莽撞的样子,拿了个小碗,盛出来给她晾凉。 唐思汝幸福的大快朵颐,却看到对面的傅尧只是看着她吃,一口也不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终究是自己强人所难,“你是不是不习惯在这里吃东西?” 傅尧脸上有些歉然,“我不能吃羊肉,大抵是体质原因,食用以后有些不舒服。”不过唐思汝喜欢,他看着她吃也是高兴的。 “啊,是这样!”唐思汝暗暗记在心里,她撕下一块儿烤的酥脆的馕饼递到傅尧嘴边,“你尝尝,这个烤的很香。” 傅尧默默的叼过那块馕饼,看着她笑了。 他的唇瓣微凉,与温热的手指触碰宛如天雷勾地火,烧得指尖红到耳畔。 晚夜氤,灯影晃,一双人,岁月长。 不过这样好的时光总好似时间的沙子,抓得越紧,流的越快。 北狄之难还未过,南边却又起灾荒。 瘦骨嶙峋的梅城人一头晕死在京兆府门口,昏去前手里还紧紧握着一封血书。 京兆府尹一看那血书内容,顿时大惊失色,自己马不停蹄的报到宫里。 “荒谬!”南明帝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猛的一白,胸口起伏,握了拳在嘴边猛咳几声,顿时一朵血色绽在掌心。 “陛下!”傅尧一惊,脚步微动,却见大太监荣意扶住了南明帝,忧心道,“陛下,您保重身体呀!” 南明帝被扶着坐下,允自咳嗽几声,脸色却依旧难看,声音都有些喑哑,“你再说一遍。” 京兆府尹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手上还捧着那封血书,“回禀陛下,麓州梅城旱灾,颗粒无收,饿殍遍地,荒民遍野,先食蓬蒿,再嚼树皮,上不达天听,下不见惠怜,奔走相求,俱被拒之,今梅城人互相食,乃人间地狱矣。” 满朝噤若寒蝉,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南明的京城金陵是如何的繁华,江南又是如何的水丰鱼肥,中原又是如何的衣食无忧,可是梅城人竟然在遭受这样的人间苦难…… “左相!”南明帝厉声道,“给朕说说朕都下过什么命令!” 紫衣微动,傅尧越众而出,沉声道,“三月前梅城报旱灾,陛下已下旨周围诸州开仓放粮,赈济梅城,免除梅城三年赋税。” “好……好……”南明帝冷笑一声,“倘若真的赈济了梅城,梅城又何至于此?人互相食……人互相食!”他猛地一扫,书案上的文卷奏折并着笔墨纸砚呼啦啦都落在地上。 户部侍郎暗暗心惊,赈灾一事是户部尚书负责,可是事宜都是他在操办,他的确下令周围州府开粮仓赈灾,可是梅城周围的州府都推诿拒绝,甩给他州。此事本来应该由梅城所属的麓州负责,可是麓州刺史是礼部尚书的妻弟,他定然是得罪不起的。 户部侍郎林治瞧了一眼顶头上司户部尚书赵启峰的脸色,心中一沉,显然是决定把自己扔出去顶锅的样子,他连忙跪下请醉,“陛下,陛下微臣确实拟令让周围诸州开仓赈济了呀!” “你的意思,是那些州的刺史阳奉阴违?”南明帝幽幽道。 户部侍郎冷汗直下,看了一眼上司的脸色,当即腿软的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 “好啊,你们这是让朕亲自压粮去梅州啊。”南明帝的嘴角一扬,怒极反笑。 “陛下万万不可!”顿时一片七嘴八舌的劝告。 户部尚书见势不好,也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此事是微臣之过,都是微臣用人不明,耽误了梅州的灾情啊!”他当即摘了官帽,“老臣愿意一死以告慰梅州百姓!” 说完,户部尚书就一头往一边的龙柱上撞去。 他已到了知天命的年岁,腿脚又慢,哪里能撞的了柱子,再说一旁的大臣也不是瞎的,顿时七手八脚把他拦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暗使 此番唱念做打自然是做给南明帝看的,户部尚书刚一被人拦住,便哭嚎着说道,“陛下,微臣微末之躯尚且能将功折罪,请陛下允臣前往梅城一行,赈济灾民。” “准了。”南明帝抬起眼皮来,淡淡一声。 赵启峰连忙跪下谢恩,“微臣叩谢陛下圣嗯,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林治在一边松了一口气,想来上司这是打算亲自去梅城给麓州刺史擦屁股,这样也好在陛下面前圆一下,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可是等到林治听到南明帝说的下一句话,差点又把自己憋死过去。 “左相,梅城此事你也去督察一二,看看是谁阳奉阴违,罔顾朕命,视百姓姓名如同草芥!”南明帝说完,又咳嗽两声。 “微臣领旨。”傅尧垂下眼睫,面沉如水。 一边的赵启峰闻言差点撅过去,这这这,陛下这明摆着是觉得事有蹊跷,特地派左相来监督他啊!这下子要是当着傅尧的面,再想替妻弟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圆谎,可就麻烦了! 本来事情已然尘埃落定,谁料宗王也要出来搅浑水。 宗王身系玉带,着藏蓝织锦蟒袍,束五珠金冠,看起来十分气宇轩昂,他站出来朗声道:“父皇,儿臣也想替父皇赈济梅城百姓,抚慰灾民,昭显皇恩浩荡!”宗王眼神一转,母妃被禁足一事他早已经得到消息,如今这次赈灾正好是将功折罪的机会。 南明帝的脸色好了些,“难为你有此心,准了。” 太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阴鸷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宗王,围场行刺一事他早已猜测是宗王为了嫁祸自己设计的局,结果却只是贤妃禁足这样的惩罚,如今宗王又请命赈灾,这又是一次立功的机会。 再这么下去,宗王越来越得圣宠,自己的地位会愈发不稳!太子暗暗拢紧了手指,心中愈发咬牙切齿。 随后值事的官员唱道退朝,这番风云也还没落定。 “左相,留步。”大太监荣意手底下的一个宦官悄声叫住了正准备跨出金乌殿门的傅尧。 傅尧心知是陛下派人来叫,大概是有事情要吩咐,便回道,“有劳公公,带路吧。” 那小宦官略一迟疑,心道怎么傅大人会读心不成,自己还没说什么,就知道是陛下来叫他的。于是也不耽误,脚下麻利的引着傅尧往金乌殿后的暖房而去。 快到入冬的时候了,因着南明帝身子不好,殿后早早的便升起了地龙,不大的殿中便暖洋洋的,令人十分惬意。 此地也没什么外人,南明帝对傅尧的态度就亲近了许多,他手里还捧着杯热茶,色泽淡雅,幽幽散着热气,还带着一丝清奇的异香,傅尧心道,这是加了干竹叶的霍山黄芽。 傅尧还没行李,南明帝便招招手,示意傅尧坐下。 傅尧脸上有些迟疑,他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失礼的与陛下同坐,许久才道恩坐下,腰背却一直挺直着。 到底是长大了,南明帝饮了一口茶放下,语气蔼然,“前些日子受了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傅尧回道,他伤势虽看起来重,但是宫中不乏好药,左臂也不常使力,是以现在愈合还算可以。 南明帝放心的点了点头,“我本来不欲你奔波劳碌,梅城属南地,阴湿多瘴,你身上有伤,不宜劳遣,但是有一事我放心不下,想来想去还得你去一趟。”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什么事竟然要劳动当朝左相亲赴查探,想来不是什么小事,傅尧眉心一跳,问道,“陛下所言不知是何事?” 南明帝悠悠道,“你可听说过幽冥教?” 傅尧心中一跳,他昨日刚听说了这个教派,不过听起来只是一个小教,宣扬的也是精怪传奇,神仙来世这样的说法,想来是什么乡野村民自创的愚昧百姓的东西。 南明帝继续说道,“我近日得到密报,说南方边陲兴起一教会,暗中宣扬什么国运龙气之事,手下更是招揽了一批能人异士,朕疑心他们暗中行谋逆颠覆之举,想来想去,也只有派你前去查探一番,朕心中才能安稳。” 傅尧拱手,“微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 南明帝抬起他的手,脸上一笑,“不必多礼,此事慎重,保全自己为上,千万不要轻易涉险,朕在南陲暗中密设朱雀卫,你凭此物便可调动。”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用精细手法雕刻着浴火朱雀并几个密文,然后执着傅尧的手放了上去。 傅尧握着这枚令牌,只觉得手心灼热,几番启唇都无从说起,最后只好握紧了令牌揣进怀里。 南明帝爱怜的看着面前的青年,怅然想着为何不是自己亲生的子侄,倘若是自己的孩子......倘若...... 他收了念想,幽幽吐出一口气来,脸上带了些戏谑,“此番也可带朕亲赐的一品画师前去,想来那姑娘聪明伶俐,玲珑心窍,应该帮的上你。” 傅尧哪能不知道南明帝有意如此,脸上不禁有些无奈,“陛下。” 南明帝挥挥手,“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明日还得尽快启程,早些回去准备吧。” 浑似多嫌弃似的。 傅尧就这样被“赶”出了暖殿。 他是不愿意带唐思汝的,且不说此番长途跋涉,路途辛苦,他不忍心唐思汝劳累,就说赈灾和查案一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不想带着心爱的女孩子涉险,是以陛下提出此事,他下意识中不是喜悦,而是隐隐的担忧。 不料唐思汝听闻这事倒是不以为苦,反以为乐,活生生把这次的赈灾行程当成了穷游支边,她也听说了梅城的灾情,心中十分担忧,能去帮点忙也是好的。 况且她近日常坐马车,被车马颠的够呛,心中灵机一动,就画了个弹簧让车马行的师傅给装上。没想到此法倒是可行,颠簸立减,坐着都舒服了许多。依照此法,她还给傅尧做了一辆马车送去,颇为洋洋自得。 唐思汝让丫鬟收拾了随身衣物和行李,又打点了不少路上吃的零嘴放在车里,还准备了药品和解闷的漫画,彻底打算跟定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行路难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这边唐思汝快快活活地准备跟着自家左相大人出门前往麓州梅城,唐雪灵那边可是一千个不乐意。 别的不提,现下宗王府“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宗王尚无正妃,对她又十分宠爱,凭借着唐雪灵的手段,其他的姬妾自然不值得一提,是以她在宗王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且宗王是王爷,府内的吃穿用度以及享用事物自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比的,而这一切自然就理所应当的让侧妃也沾了几分光,于是唐雪灵的小日子过得那是十分滋润。 宗王府的被子啊,都是上好的蜀锦夹蚕丝,柔软如云,她每日里懒起梳妆,再喝一口漱口的兰汤,连吐口的痰盂都是金的。绫罗绸缎裁作衣,金银玉器添作饰,脚上踩的都是软缎的珍珠鞋。吃的就更是好,早上是四样点心并汤羹粥水,再三道小菜,剩下两餐更是山珍海味,连茶水都是贡茶。 虽然根据品阶,她不能用这许多好东西,可是她眼下得宠,也没人会闭着眼指责她。 可是宗王却突然起意要去麓州梅城,还要带着唐雪灵,这下唐雪灵可急了,宗王宠爱她才要带着她,路上要做什么事自然不难想象,若是拒绝肯定是要惹得宗王不快,于是唐雪灵只好勉强笑着应下来。 可是这梅城是什么地方?那是闹旱灾的地方,可穷山恶水着呢,又在南方边陲,十分的环境苦困,唐雪灵在王府里养的一身细皮嫩肉,哪里愿意去那等地方受苦?可是眼下答应下来的,只好硬着头皮去。 是以唐雪灵先是趴在母亲的膝头跟母亲哭诉的一会儿,说如何如何舍不得母亲,一路如何如何的辛苦,又是如何如何得宗王宠爱。 方秋兰自然是心肝儿肉的捧着心口安慰她一番,恨不能以身相替,又说此番她姐姐唐思汝也去。 唐雪灵一听,这下心里才好受了些,哼,她可是宗王宠妃,这一路怎么也比唐思汝这个庶人过得滋润。 这么想着,她便舒坦了,急着回去打点赶路的东西,什么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伴着宗王总不能不理妆容,那还靠什么邀宠?又想着那些琐碎东西自然有随行的丫鬟婆子操心,她自然是高枕无忧。 结果第二日唐雪灵便傻眼了,这番梅城灾情严重,南明帝更是怒气大盛,这一路可不是游山玩水过去的,南明帝下令轻车简从,只需带护卫一二,更不许带丫鬟婆子。 这番命令自然也是出自民情,谁还敢有异议?有,那就是视人命如草芥,是藐视皇威,是不顾民情! 傅尧与唐思汝自然没有什么关系,傅尧只带了寒木及两名侍卫,唐思汝更是只带了自己一个光杆儿。户部尚书赵启峰也不敢多说,只带了四个家仆。宗王本倒是想安逸的多带点人,可是碍于帝命,这也拉不下来脸来了,只带了唐雪灵一名侧妃和四个家奴。 唐雪灵自然难受得很,四个家奴都是男仆,定然是服侍宗王的,她的吃喝拉撒只能自己伺候自己了。 这一行的赶路自然是以快为主,一行不过二十人,匆匆离京奔往麓州梅城。 唐思汝用的自然是改造过的马车,所用所食,一应俱全,连带着傅尧都沾了几分光,不得不夸她一句妥帖周到。 唐思汝摇头晃脑表示十分受用。 唐雪灵却颠簸的脸都绿了,心中怨气横生,又不能对着宗王表现出来,只把自己憋的胸中郁闷。 早间出城,午间便行了京外的寿祥县,宗王属意在此用膳。 不过小小县城自然也没什么好吃的,宗王心中已经开始隐隐叫苦。 唐思汝倒是颇为接地气,铁锅炖鸡都吃的津津有味,她一拍桌子,“老板,这个蒲菜鲫鱼汤再来一份!” 那一边的唐雪灵不屑的哼了一声,“真是乡下人,这种东西都能入口。” 宗王安慰他道,“雪灵你受苦了,来这个核桃包还不错,尝一个。” 唐雪灵这才勉为其难的缓和了脸色。 一旁的店小二却背过去翻了翻白眼,什么娇贵东西,他家的酒楼可是全县最出名的,怎么别人都吃的好,就此人毛病忒多! 不过这帮人周身气度不似一般人家,且随行带着护卫,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只是背地里吐点口水唾骂几声罢了。 午时一过,便又要开始行路。 这时候阳光正好,外头的风都显得不是那么刺骨,直把人烤的懒怠。唐思汝的马车设了厚厚的竹帘,内壁里头还夹了棉麻的垫子保暖,十分舒适。 “啪”,唐思汝不知道拨动了什么机关,车子里头跳出一个抽屉出来,里面放的满满的干果松子等一类的小点心。 傅尧颇为好奇的瞭望了一眼,“你这是把仓鼠窝搬出来了吧?” 唐思汝眯着眼,“这叫房车!”尔等凡人,怎么能理解一边赶路一便享受的快乐! 傅尧长眉一挑,眼里含笑,懒懒的躺回车壁一侧,拿起一本唐思汝放的一摞漫画书。《还君明珠》?这名字看起来还颇为正常,傅尧拿起来翻看起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惆怅的合上了眼,倚着车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唐思汝不明所以,“你怎么了?”她伸手戳了戳傅尧的手。 傅尧捂着一边脸,把手里的书拿给唐思汝看,眼神幽幽,“牙疼。” 唐思汝一看,立刻把那本书抢过来,笑的一脸尴尬,这本书是漫改的琼瑶奶奶的作品,怪不得傅尧说牙疼,八成就是被酸的。 吃点零食,看点闲书,逗一逗傅尧,下午的时光一下子就溜走了。 马车走的官道,此刻大概出了金陵,停在一处不知名的城外。晚间寒风凛冽,傅尧给唐思汝披上了一件外衣,才让她下车。 漫天星斗,野外人家,偶尔听到蟋蟀衰老垂死的残喘,一声狗吠,惊飞了树梢停栖的一群麻雀,显得格外孤清。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棋客栈 路旁是马车压倒的野草,露出几行车辙来。头顶上挂着两盏泛黄的灯笼,照亮一个半旧的漆木牌匾,“小棋客栈”四个字有些微微褪色,但门确实敞开的,看来此处尚未打烊。 户部尚书赵启峰拱手询道,“宗王殿下,傅大人,此处荒郊野外,只有这一处客栈可供落脚,只好委屈两位了。”实际上他也暗暗叫苦,他一把老骨头哪能受得了这这番折腾,奈何陛下下旨彻查梅城一事,还要速办速决。几人根本不能暴露身份,只能便衣微服,根本不允许沿路准备驿站接待,更不允许走漏风声。他要不是主动请命,还能给麓州刺史报信,八成麓州刺史就玩完了,保不准死前还得把自己咬出来。 傅尧淡淡一笑,“陛下此番让我们办事,本就是要行事隐匿,我等就是平头百姓,住在哪里不行呢?何谈委屈。” 宗王也道,“就是就是,还有也不要用敬称了,就叫公子算了。”他指了指自己跟傅尧,不耐烦的道。 傅尧领会,对着赵启峰道,“赵先生。” 宗王早就浑身散架一般的难受,急着进去好好休整,泡个澡,搂着美妾好好睡一觉,哪里还能耐得住在这寒风瑟瑟里扯皮,他急道,“好了好了,快进去吧!” 说完,便抢先一步,近了客栈。 傅尧的两名侍卫去系马和搬东西,唐思汝和寒木得了清闲,也就施施然的进去了。 分配房间,传唤吃的,叫洗澡水这些估计自然不用唐思汝操心,别看寒木板着一张脸,一派冰砖托生一样的模样,干起这些老妈子的活计来却得心应手。 比如几块干巾几块湿巾,要纯棉不要棉麻,面药和皂角要多少,还有甜汤里要不要放银耳......之类之类,简直事无巨细。 那伙计本来就有些昏昏欲睡,被他说的更加想倒地不起。 唐思汝正偷笑呢,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铃随步动,随后就是一声娇笑,“大晚上的,还来的几个贵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还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媚气。 唐思汝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妙龄女子凭栏而往,一双美目直往下扫。 她生的皮肤雪白,秀发乌黑,樱唇点点,秀目含春,十分美艳动人。天色晚了,她穿了一件绿色的团花裙子,拢着妃色的外褂,可能是躺下不久,胸前一团玉兔直欲奔脱,看的人心跳口干。 她慵懒的倚靠在简陋的木头栏杆上,显得如此的不搭,活像是鸡窝里藏了个凤凰蛋,耀眼的很。 “这是我们掌柜的。”那伙计笑着介绍道。 她脚步轻快地下楼招呼,媚眼如丝的瞥过众人,“哎哟,这么多俊俏公子,漂亮小姐,奴家这里蓬荜生辉呀!” 她挥挥手招来小二,“愣着干嘛,快去给客官上点热茶热汤,厨房里弄点细面馄饨什么的,真是眼睛长脚底板去了。”她叉着腰娇喝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后厨看看,几位您先坐。”小儿拎着白巾擦了凳子桌子,招呼众人落座。 宗王本不想在大堂多呆,只想早点上床休息,可是看到这个老板娘眼都直了,愣是挪不动腿。 “奴家郑小棋,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几位有什么事喊我就行。”那小棋老板娘十分不见外,拢着衣裳就坐在大堂中央的座位上,一双眼直往傅尧身上打量。 傅尧却好像没看见一样,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喝水,脸色也不好看。他到底重伤未愈,赶路紧了确实有些为难,“我先回去整理一下东西。”他借口回房。 唐思汝自然也看到了,于是等到上了夜宵,也与众人告辞,端着盘子往楼上而去。 不过此时她走到了房间门口便发现一件令她后悔夸寒木“事无巨细”的事。 对,寒木给傅尧和唐思汝安排的是一间房! 很好,不愧是你! 唐思汝气的牙痒痒,一脚踹开了门,吓得房里看书的傅尧手都微微一颤。 “怎么了,这么大脾气?”傅尧眯着眼,含笑倚坐。 他刚沐浴完,身上是雪白的亵衣,外面披着一件青色中衣,坐在床头看书。头发还微微湿着,浑身散发出一种刚沐浴完的淡淡清香。 唔,好像是兰草的味道。 唐思汝的气消了一点。 “寒木为什么给我们就安排了一间房!”唐思汝脸鼓鼓的。 傅尧眼神一转,不由噙上点笑,原来她生气的是这件事,她到底还未嫁过来,寒木如此行事到底欠妥,不过已经送上门了,哪有松口的道理? 他当即敛了神色,垂着眼睫,一副哀伤清愁的样子,幽幽一叹,“原来,你愿不意跟我在一起?” 颜值加演技,对唐思汝造成会心一击!她不由倒退一步,捂着自己疼痛的良心,看着被自己无情的话语刺伤,悲伤的仿佛要死去的傅尧,她艰难道,“不......不是。” 傅尧疑惑又惊喜地看她,眼里满是小孩子一般的期待,“真的?” 唐思汝咬牙道,“真的,我很愿意跟你一起!” 瞬间,一双桃花眼便在眼前泛起,傅尧不知何时下床走到了唐思汝面前。唐思汝直直的看着他逼近的脸,心跳如擂鼓。 犯规啊犯规,这种人为什么不关起来,非要出来祸害人! 唐思汝被逼的退到墙边,她心一横,行吧,那她只好替天行道收了这个妖孽,以后把他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她突然踮起脚尖,樱唇送上对方唇畔。 蜻蜓点水,傅尧手里的书卷顿时落地。 啪啦一声,却谁也注意不到。 你追我赶,终究是难舍难分,纠缠缱绻,再难敌唇舌交碰。 气喘吁吁的分开,唐思汝已然落了下风,遭了,收妖失败,大概要给妖收了! 唐思汝捂着脸,突觉身子一轻,竟然被傅尧打横抱起。 再然后,欺身压来,衣衫落地,烛火噼啪,幔帐藏春。白雪红梅,交颈而眠,青丝相缠,肌肤相贴。 谁还听屋外风吹叶卷?偏把那情意掏尽心间。 不在梅边,不在柳边,心上人在枕边。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幽会 再说这小棋客栈里,老板娘郑小棋正在人群中穿梭打点,为众人端茶倒水。 她本来身为老板娘,不用做这种粗使,不过这一行人均气度不凡,衣饰举止都不似寻常人家,她也就上了几分心思,亲自上来伺候这几位。 “哎呀,原来几位官人都是只住一晚?是不是小店简陋,这才......”描着蔻丹指甲的青葱手指捂着小小檀口,随即眉目间流露出点点惋惜。 赵启峰到底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他当即笑道,“老板娘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忙着赶路,这才只能在此暂居一夜。”赵启峰虽老迈,可是周身儒雅,也不乏威严,一看上去就好似有钱人。 宗王天生风流性子,自打见着郑小棋便觉得神魂颠倒,此事美人含愁更是激了他满腔的怜香惜玉之情。 此时恰好郑小棋为他俯身添水,一弯腰的风情便如同玉兔奔脱,欲迎还拒,他下腹一团灼热顿起,当即便捉住了郑小棋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老板娘莫非是舍不得我们?” 郑小棋抽不出手,含羞带怒的看了他一眼,“啐,你这风流公子,嘴上没点真话,我是一个寡妇,你可不要浑给我泼脏水。” 宗王一听更是心喜,“寡妇?老板娘风华正茂,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实在可惜。”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几声。 这一番眉来眼去,旁若无人的调笑,唐雪灵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不是不知宗王好色,只是他向来也有分寸,怎么在这荒村野店的就对一个村姑动起了手脚,实在是令人没眼看,于是也转着秋波,扶着额头,“相公,今天赶了一天路,奴家也累了,不如我们早些回去休息?” 这番说着,还忽忽悠悠的往宗王身边靠,岂料到竟然碰了个钉板。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似郑小棋这般的野花,牡丹般艳丽,偏偏又甚是娇蛮泼辣,极为有滋味,宗王自命风流,怎能放过这到口的美人?宗王只是让一边的仆人扶着唐雪灵,敷衍道,“你先回去早些休息,我一会儿就到。” “相公......”唐雪灵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勉强的娇斥。 “好了好了,听话。”宗王招呼到一边的仆人,“还不快送夫人回房休息。” 那仆人闻言忙不迭扶住唐雪灵上楼休息。 唐雪灵只觉得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恨不得当场撕了那个勾引宗王的老板娘。 当然,直到唐雪灵离开,老板娘都毫无所觉,她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含羞带怒,两颊生红,眼梢上翘。她好像无心一样说道,“这位公子,您的夫人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您不上去陪陪?” 宗王笑道,“那是我的妾室,素来体弱多病,多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必多忧。” 妾室?郑小棋听到这句话眼波一转,嘴角挂了一个媚笑,好似开玩笑一般的说道,“公子想来是大户人家,纳妾都是这样好看的姑娘。” “哪里哪里,比不上老板娘天姿国色。”宗王弯着眼,抓着她的手不放。 “就会说好听的!”老板娘娇斥一声,扭身而去。 走到另一桌的时候,她忽而转过脸来,好像不经意一般的说道,“今夜天气不错,想来月色正好,我后院的天井最适合赏月了。” 侍卫下仆都没什么反应,开玩笑,赶路已经很辛苦了,吟风弄月这样的事情跟他们不搭边好不好? 宗王倒是入了心,眼神幽沉晦涩了起来。 夜半三更听漏静,月上梧桐人影清。极轻极浅的脚步声响起,随之就是一股淡淡的清幽香味,掺杂着一丝脂粉的靡艳香气。 “公子也来赏月?”郑小棋轻轻一笑。 宗王站在天井,一派玩世不恭的贵公子模样,闻声接近,略一挑眉,“原来不是老板娘约我赏月啊!” 郑小棋掩嘴,调笑道,“哪个约你了,你不要胡说?” 话虽如此,可是郑小棋话语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怒,反而还一步一步的朝着宗王走来。 软玉温香投怀送抱,宗王只觉得心中一动,不由得回身抱住了郑小棋。 “讨厌!”郑小棋嗔怒一声,却并不推拒。 宗王坏笑,“讨谁的厌?你可不讨厌我。”说着他还揽住了郑小棋纤细的腰肢。 孤男寡女,梧桐月下,正是低语窃窃。 唐雪灵在房中可不快活。 “啪。”她用力的放下杯子,怒视着眼前的仆人,“宗王怎么还不回来?” 那人垂着眼,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但是他到底是宗王的人,知道究竟应该效忠谁,谁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于是只是踌躇道,“回禀夫人,王爷说他今夜有些累,歇在别的房里了。” “胡说!王爷亲自跟我说要回房!”唐雪灵柳眉倒竖,尖声斥责道。 那仆人连忙跪下,“夫人,小人只是个下人,王爷就是这么跟小人说的,夫人不要为难小人。” 唐雪灵冷笑两声,她还能不知道宗王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当即便说道,“去,给我带路,我倒要看看王爷被哪个狐媚子勾走了魂。” 但那仆人还是支支吾吾不肯带路。 唐雪灵当即厉喝一声,“你是不是不把我看在眼里!” 那仆人立刻浑身一个激灵,为难道,“夫人......这......” 唐雪灵一把推开他,“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去找!” 说完便奔出门去了。 她哪里想到,宗王正在与郑小棋花前月下,而且这美人刚摸到手,就被人一个闷棍打了下来,随后天旋地转,再也没了意识。 郑小棋插着腰,皱眉看着趴倒在地的宗王,嫌弃的踢了一脚,对着对面的彪形大汉说道,“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扔进去!登徒浪子,还敢非礼老娘!” 那大汉却支支吾吾的说道,“老大,我看这伙人不是一般人,咱们这么做不会有事吧?”他小山一般的身型,站在赵小棋的面前却仿佛一只呆呆的鸭子。 “富贵险中求!废话那么多,还不如赶紧扔,等着老大我动手啊!”赵小棋插着腰道。 “是是是!”那壮汉应道,把宗王扛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踪 等到自命风流的宗王再醒来时,周身上下,只剩了一个蔽体的大裤衩,冷风瑟瑟里,冻得他不由夹紧了双腿。 他打量着周围环境,只见周身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而自己则被吊在墙上,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 呸!什么玩意儿,怎么一股子臭味! 然而这块儿破布塞得太紧,宗王没能把它吐出来,只好继续忍辱负重的咬着它。 宗王绝望的想,老子在哪?怎么没人来救驾?我这是被绑架了吗?他抬头看了看乌漆麻黑的头顶,颇有种不知日夜的荒唐感。 忽然,前方上空一亮,几个身影就跳了下来。 黑衣蒙面,持利刃,大概自己是被绑架了,宗王咽了口口水。 打头的那人身姿窈窕婀娜,显然是个身材不错的女人,宗王一看就睁大了眼,这不是客栈的老板娘赵小棋吗?难道说这是一家黑店? 他浑身一个颤栗,随即是蓬勃的怒气,他堂堂宗王竟然被几个乡野劫匪绑架了,说出去还不要笑掉大牙! 恰好此时有人走来拔出了他嘴里的破布,宗王适时的破口大骂,“放肆!刁民!你们知道......唔......唔。” “吵死了,给他继续塞着。”赵小棋掏了掏耳朵,皱眉吩咐道。 旁边那大汉立刻把那块破布又给塞了回去,挠头道,“老大,啥时候让他说话,俺想把俺的袜子拿回来。” 郑小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等赎金到了给你买一箱子!”说完她愤怒的扒开了面前的傻大个。 袜子!宗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脸色由黑转青,就差翻白眼了。这群刁民竟然敢用袜子这种卑劣的东西侮辱本王!而且还是臭男人的袜子!宗王现在只想咬舌自尽。 当然由于嘴里堵着破布,他的愿望落空了。 郑小棋拔出随身的匕首在宗王的脸上拍了拍,挑衅又悲悯的说道,“听到了吧?赎金!乖乖交代自己的来历,让我们把信送到,拿到赎金,你就安全了。” “唔唔唔唔!”宗王一阵挣扎。 郑小棋略微皱了皱眉,想到了这个人大概是因为堵着破布才不能说话,就对着一边的大汉示意道,“去,给他拔下来。” 又威胁宗王,“你要是敢乱讲或者大喊大叫,我现在就......”她把刀放在宗王的裆部要命的地方,“让你下半辈子断子绝孙!” 宗王只觉得裆下亵裤的地方一凉,随即就从那一处传来了透骨的颤栗,他紧张道,“别别别!我有钱!你只要给与我同行的人索要就行,要多少都行!” 郑小棋狐疑的打量着他,露在蒙面巾外头的美目里精光一闪,“呵呵,公子你可太会开玩笑了,外面那群人根本不是你的亲人,凭什么给你掏赎金,我看你就是想报官吧?” 宗王就差指天发誓,“不不不,我绝无此意,那些人真的能给你钱,你赶紧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郑小棋娇笑起来,声如银铃,“那青衣公子比你可俊俏多了,你可别说你们是兄弟,那老翁就更不像了,你可不要跟我说你是他们的主子。” 宗王哽咽住了,虽然说傅尧与赵启峰是朝廷官员,可是那也是父皇的臣子,跟他一个宗王肯定八杆子打不着,不过他自恃自己出事,赵启峰与傅尧一定吃不了兜着走,这才笃定的让郑小棋与他们索要赎金。 而且这么明显的说傅尧比自己俊俏,自己没有面子吗!宗王憋着火,敢怒不敢言,因为郑小棋的匕首还在自己的身下晃悠着,一不留神就有断子绝孙的危机。 “老大,他不是还有个媳妇?挺漂亮的那个?”一旁的大汉小声提醒道。 郑小棋回头呵斥,“笨蛋,那就个小妾,拿来那么多钱!” “她有的。”宗王回应道,他平日里给唐雪灵的零花钱就不知道有多少,吃穿用度又都是最好,手里肯定不短银两。 “不要废话,让他把家里的住所写出来,不然就饿着他。”郑小棋出了关押宗王的密室,略微整理了一下衣物。 那大汉就留在此处看守宗王,怒目圆睁的威呵,“快说!” 宗王欲哭无泪,他要是说自己的住所,哪怕是下属的地方,宗王被绑架这件事肯定就传出去了,他有预感,这有辱皇室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别说争夺太子的位置,就是父皇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儿子还难说。 于是只能跟眼前的大汉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 另一边也闹开了锅,唐雪灵不顾脸面,到处找宗王身影,已经敲了好几处的门。 不过这家客栈出了他们一行人,也没什么旁人,众人看在宗王的面子上也不能同她一般见识,只能扯着笑脸,好声好气的把她送出去。 “砰砰砰。”隔壁的房间门大响。 唐思汝猛的惊醒,从床上坐起,“发生什么事了?” 一起身却发现自己一身衣衫不整,还伴随着点点桃花抚春痕,一抹海棠横在肩。 唐思汝干咳一声,把衣衫拉上。 “是宗王侧妃娘娘在四处捉奸呢,你不用担心,继续睡就好。”傅尧支着手臂,青丝散落一枕,望着唐思汝的眼神却幽深静谧。 唐思汝刚收了眼神,闻言便惊讶道,“捉奸?捉什么奸。”她脸色晦涩尴尬了起来,不会是捉自己吧?她只是分期付款,提前用一用未来夫君而已,要不要搞的这么大阵仗,难道说还要抓自己浸猪笼? 唐思汝抱着自己,浑身一颤。 一声轻笑传来,傅尧眯着眼,“不是抓你,她在找宗王呢,宗王一夜没回房。” 她这才放松下来,切了一声,“宗王不是跟那老板娘眉来眼去,此刻大概正聊的开怀吧......” 话音刚落,唐雪灵就来敲门。 唐思汝立刻收了声,坐在床上一派乖乖的样子,只是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的转。 “何人?”傅尧悠悠道。 “傅......傅公子?”门外的唐雪灵有些迟疑,“刘公子今夜未归,你可知他去向?” 傅尧歉然,“全然不知,还请夫人多问问下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寻人 傅尧这句话恰如泉落山涧。 可惜听在唐雪灵耳朵里,就十分的讽刺,她恨恨的瞪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宗王府家仆,放下了敲门的手。 等到唐雪灵敲到赵启峰的门前,就是另一番尴尬了。 这一晚,大家伙儿只当是宗王后院起火的闹剧罢了,谁都没放在心上。 然而等到第二日鸡鸣破晓,鱼肚白从天边泛起,下人们来来回回的走动,吵得不甚结实的木梯吱吱呀呀作响,有人去院子里牵来了马车和马匹,嘶鸣声阵阵叫得人哈欠连天的掀开被子。 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装在铜盆里,唐思汝就着毛巾洗了洗脸,这才清醒过来。 此处地处郊外,清早的空气十分清新,哪怕眼不见绿也仿佛深深一口气,便能捉到一点儿百年老树的灵惠。 傅尧在一旁穿衣,中衣已然穿好,外衣已经系到腰带的部分。他外出办事为了方便只是一身普通的素色长袍,再不用平日的玉带金饰,只是宽宽一道腰封,佩着一块儿玉佩。 流苏从腰间蜿蜒而下,显得腰细背瘦,唐思汝的思绪却飘到晚来春浓,那红翻鸳鸯里的两个浅浅白白的腰窝,看着美不胜收,实际上进退得宜...... 唐思汝不禁吸了吸鼻子,担心莫名的两道红流下来。 忽然,一阵喧哗传来。 “怎么回事,竟然一夜都没回来?” “哼,还不知道是被哪个妖精勾了魂!” “这是这都亮天了,怎么也卯时了,公子他会不会......” 傅尧的手突然一顿,脸色略带惊讶,“宗王不会一夜都没了踪迹吧?” 唐思汝则一脸讳莫如深,摸着下巴,“看来老板娘有当王妃的潜质啊!” 傅尧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满是无奈和宠溺。 唐思汝飞快的整理好了自己,拉着傅尧出门,“快快,看看宗王回来了没,他可是个宝贝疙瘩吉祥物,虽然在的时候没啥用,丢了还是挺麻烦的。” “咳。”傅尧握拳在嘴边干咳一声,掩下笑容,不得不说唐思汝这个形容真是绝妙,而且......他反握了一下手里软软小小的手掌,心里一阵软绵绵的满足感。 一下楼,便看到满堂吃眉苦脸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唐雪灵,就差把“怨妇”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手里的白绢帕子搅得稀烂,上面绣工精妙的喜鹊此时看起来比麻雀还多了几分难言的狰狞。 一旁的赵启峰接连叹气,他本来年纪也不小,这次就是打算跟着跑跑腿划划水,给自家妻弟通风报个信,结果遇到这么个糟心的事,直觉的自己老了十岁,明日就该辞官告老还乡。 众人一看到傅尧下楼,便如同看到主心骨一般眼前一亮,赵启峰站起身来,倒垂着眉毛苦笑道,“傅......傅公子,你看着这都快到启程的时候了,刘公子还没个影子,这可如何是好?”他本就是本着踢皮球的心思,左右他是个三品户部尚书,而傅尧是个位高权重一品大员,拿主意的肯定也不是他,此番是找人还是启程,都看傅尧的了。 傅尧不动声色,陛下吩咐早日启程本就是要速战速决,这要是行程耽误了肯定是误了圣意,但是宗王好歹也是当朝亲王,他要是出事也不是小事,谁都担待不起。为今之计,也只好先找寻一下宗王踪迹了。 他眼神转到一旁坐着的唐雪灵身上,“刘夫人可知其中详情?” 唐雪灵还在记恨昨夜之事,不顾场面的挖苦道,“我昨夜到处询问,你们不都觉得我我无理取闹吗?这下好了,人丢了你们就开始问我,我哪知道什么详情啊,宗......公子他作夜根本没回房。”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红,竟然是要哭的模样。 傅尧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问,只好转向一旁的宗王仆从,问道,“昨夜公子可有说过要去办什么事?或者是与你们透露过行踪。” 那几名仆从连连摇头,“没有,公子没跟我们说过,只是说自己要休息,不用我们伺候。”当然,当时宗王是说让他们不要伺候自己,还要拦着点唐雪灵,让她不要过来找,不过此时看唐雪灵那副表情,他们哪里敢吐露真话,只好往肚子里咽。 唐雪灵听了一声冷笑,“我看这件事,就是你们瞒着我,我就知道公子跟老板娘那个狐媚子眉来眼去,肯定暗地里勾搭上了!” “跟谁勾搭上啊?”懒懒一声从楼上传来。 郑小棋披着衣衫下楼,她发丝微乱,妆容不整,却更添魅力,此刻好似日高刚起,她踩着一双软底的缎子鞋,纤细白皙的脚踝露了出来,边走边打着哈欠。 她眼波一转,“我说夫人啊,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奴家可是清清白白,没勾搭什么人。” 唐雪灵拍桌而起,怒目而视,“就是你!”她一双葱白手指指着郑小棋,“我亲眼看见你跟我相公拉拉扯扯!” 郑小棋挡了脸,“羞死人了,夫人你胡说什么,奴家是个寡妇,你这样乱说是要奴家怎么办呀!何况......”她话音一转,“也没人看见我跟您相公拉拉扯扯,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你!”唐雪灵气的胸口起伏,尖声道,“傅公子,就是她勾引我相公!把她抓起来!”她指着郑小棋。 这是什么修罗场?唐思汝目瞪口呆,就差端盘瓜子坐下来看戏了。 傅尧揉着眉心,觉得眉心一跳一跳的剧痛,他调整了一下脸色,对着唐雪灵劝道,“夫人,无凭无据,不能随意抓人。”他在抓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意在提醒唐雪灵,这是微服办差在外,张口抓人这信要是传出去了,估计这次的差事也不用办了,直接收拾收拾回京城跪金乌殿算了,还能省省跑腿。 唐雪灵脸色一白,她刚才差点儿暴露了一行人的身份,不由得虚了一截儿。 唐思汝却想到了昨夜看的八卦和唐雪灵敲门的事迹,她看着风姿妩媚的郑小棋问道,“请问老板娘您一晚都在楼上睡觉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囚牢 小棋客栈。 晨间西风冷,吐气成雾。 郑小棋拢着外袍,“是呀,昨夜一直宿在房里,晚上自然是睡觉,不然还能去哪?去幽会吗?”她轻飘飘的看了唐雪灵一眼,轻佻的勾起嘴角。 唐思汝背着手,依旧是一副和气的模样,“老板娘昨晚睡的好不好?我们这么多人没有吵到你吧?” 郑小棋勾了勾头发,“姑娘你说笑了,我们开客栈的哪能嫌人多吵闹呢?自然是睡的不错。” “哦?”唐思汝笑眯眯的问,“原来昨晚那么大的阵仗都没吵醒老板娘啊!” 郑小棋眉宇间有些不自然,“我睡的沉了些,让你们见笑了。” 唐思汝闻言与傅尧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小棋眼下有浅淡的青黑,脸色疲倦,明显就是一夜没睡,可是她却说昨晚并没有被吵到,而是睡的深沉,这就十分可疑了。倘若郑小棋在房间,就一定会听到吵嚷,而现在,郑小棋一夜没睡,还说睡得很沉,没有听到吵嚷,这就说明她根本没有待在房间里。 如果说郑小棋没待在房间,为什么要隐瞒?现在宗王又失踪,失踪前最可能接触的人是郑小棋,而郑小棋举止可疑,怎么看怎么跟宗王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傅尧清冷的目光扫在郑小棋身上,拱手道,“老板娘,实不相瞒,我们有一位同伴没了踪迹,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我们正在找寻。” 郑小棋摆摆手,“你们可真是上心,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我看你们就是小题大做,男人嘛,还不能偷偷出去喝个花酒什么的,保不齐醉倒在哪个巷子口了呢,你们要是有急事就先去办,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分不清轻重,等他醒了定然能去追你们。” 这话说的有理,可是她却不知此人正是宗王,且是奉了皇命办差,这要是喝酒误事,还不如解下腰带来找个树吊死。 傅尧眼神一暗,“老板娘说的在理,只是我们一同行走,抛下他一人终究不当,还望老板娘与个方便,让我等带着下人在客栈里搜寻一圈,要是没有,我们就继续行路。” 若是客栈里搜寻不到,那么宗王就一定是在外面,也不能怪罪到老板娘郑小棋头上去。 郑小棋眼珠子一转,心道自己行事隐蔽,又让手下大山,熊直等等都藏了起来,此时把那登徒子绑个严实,量这群人也搜查不出什么来,也就点点头,“几位随意吧,我这小客栈就这么大,哪里还能躲个人不成?” 傅尧道谢道,“多谢老板娘体谅。” 唐思汝立即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戳了戳一旁站在阴影里的侍卫寒木,“走走走,木头,我们赶紧找人去。” 寒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感情变化,“走,先搜楼上。”说罢,便带着两个人去了楼上挨个房间找寻。 赵启峰和唐雪灵也不能干看着,自然也带着人去找,毕竟宗王丢了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唐思汝和傅尧带人搜查了客栈的二楼,又找遍了厨房和库房等地,均不见宗王踪迹。 唐思汝皱着眉看着试图翻过倒扣着的篮子,检查一下宗王是否在里面孵蛋的寒木,一张脸忍笑已经忍的就要抽筋。 “都找遍了吗?”傅尧等到众人聚集在一起时问道。 “回禀公子,这个客栈我们都翻遍了,没有刘公子的踪影。”几人面色难看的回禀道。 郑小棋老神在在,倚着后院的破门框依旧风情万种,只是看着天井中人的眼中微微划过丝丝嘲讽,忽然,她的眼神一凝,落在了傅尧的身上,倚靠的脊背也挺直了几分。 傅尧脚步缓缓,好似闲庭信步,倘若此时清风徐来,竹影摇摇,当是一位浊世不容的佳公子,可是此时他却在看枯井上的木头盖子。 那井口约两尺许,周围砌着许多石头,垒成不高的井沿,上面盖着一块破烂的木板,好似是用来防尘土的。 如今寒风穿庭而过,艳阳暖不了地面三寸,更别说蒸腾水汽,这口井虽然看起来十分破旧,没有半点水渍在周围,那定然是一口废弃的井。 一口废井,为了防止别人跌落,那一定是要盖点东西的,可是这个遮蔽井口的木板虽然陈旧,但是没有半点灰尘。 傅尧抬起抹了一把木板的手指,拂了拂并不存在的尘土,对着院中仆役说道,“抬起木板来。” 几人相视一眼,立刻走上前去。 郑小棋神情微动,阻拦道,“这是口枯井,平日里一直遮蔽着东西,刘公子就是大意,也不会失足跌落在内的。” 唐思汝早就看着那井不对劲,闻言便言笑晏晏的接道,“老板娘你不要紧张嘛,我们也只是以防万一。” 说话间,枯井上的木板已经被挪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来。 那其中一人刚要探下,便听得郑小棋出言阻道,“莫慌呀这位客官,这枯井甚深,奴家叫人去搬梯子给你。” 那人略一迟疑,伸进井中的一脚已然拿出。 说时迟那时快,一段带着火星的火折子落入井中。 “你!”唐思汝瞬间瞪大了眼睛,深感郑小棋的狡猾。 却只见郑小棋笑靥如花的一挥手,指间夹着的白灰便倾洒而出,霎时间天地灰白,迷雾涌现。 “小心!” 唐思汝心中一惊,心道这难道是什么下三滥的石灰粉或者蒙汗药之类,她还没来得及躲避,便觉得身上一紧,继而身随臂转,就被宽袍广袖护了个彻底。 脸上正贴着宽厚胸膛,内应着心跳声声,鼻间是山间新雨后的清新木香,是傅尧无疑了。 等到迷雾散去,郑小棋连同客栈伙计早已不见踪影。 傅尧移开袖子,露出怀里护着的唐思汝来,叠声询道,“没事吧?” 唐思汝看着他担忧的样子,缓缓摇摇头。 一旁的唐雪灵和赵启峰纵然被下人护着也呛得咳嗽连连。唐雪灵好不容易喘过来一口气,心中难咽被耍的怒愤,指挥着手底下人,“给我追!着定然是个黑店,那个老板娘一定要抓到!” 第一百三十章 得救 小棋客栈的确是个黑店,郑小棋也的确是个女匪头子,可是当务之急却不是追上她捉拿归案,而是营救宗王。 只听傅尧沉声道,“且慢,穷寇莫追,先救人。” “可是……”唐雪灵犹自愤愤不平。 唐思汝解释道,“刚才那个郑小棋在井里扔了一个火折子,倘若古井地下没什么东西自然可熄灭,倘若地上有干草,那么里面就会起火,若是宗王真的在里面,那就……” 虽然郑小棋就是故意引诱他们进去救人,好自己逃命,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宗王是安全的。 眼下以大局为重,还是先救人为好。 果不其然,唐雪灵闻言大惊失色,“那你们还不进去救人!”她尖声对着周围的下人说道。 ……... 小棋客栈的客房内。 宗王披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满屋子也没人说话,均是一脸苦大仇深的严肃。 尽管唐思汝快要笑破了肚子——天知道他们进去的时候宗王是如何的狼狈形象! 虽然枯井里面确实没有干草,没有引起火灾,可是宗王却被扒光了衣服,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裤衩蔽体,值钱的东西都被扒光了,而且还被绑在柱子上,嘴里还塞着一块散发着可怕气味的抹布。 “这伙土匪,本王一定要抓住他们!”宗王恨恨的捶床泄愤。 “你还说,要不是你上了那个老板娘的美人计,怎么会被他们绑架!”唐雪灵美目圆睁,瞪着床上的宗王说道。 宗王自知理亏,便不再多言,又觉丢了面子,恨不得将这伙土匪统统灭口。 不过好在人没有事,只是出发的时辰略有耽搁,一行人整顿一番,便又开始了行路。 远处红衣飞飘,发髻高束,一派妩媚美艳的郑小棋驻马回望,脸上带了一些意味不明的笑。 “老大,他们走了。”一旁的大汉说道。 郑小棋立了立手,“小棋客栈也不安全了,反正从那个人身上搜刮的玉佩黄金就够我们吃喝,也不缺这么一点。” 那大汉颇觉可惜,“可是……”难道这就不回去了吗? 郑小棋呵斥道,“再留下来早晚被剿,不如我们拿着银子占个山头。” 大汉心道,那岂不是山大王?好像听起来更为威风一些,当即搓着手,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黄尘古道疾行马,老树枯藤接连退,日升月落几番,但觉风尘满面。傅尧一行已来到距离麓州极近的泗州。 才入泗州湖芽镇,唐思汝挑起了帘子。 湖芽镇盛产茶叶,应该是个富贵的地方,可是此时看起来却不甚繁华。街道上车马寥寥无几,只有三三两两的驴子几只,驼着些包裹,看来是路过的行商之类。 叫卖的菜贩也无精打采,连同那菜都耷拉着脑袋。镇子里的石磨似乎是很久没人用过了,都积满了黄土。 再往前走,就进了榴城。 马车哒哒哒的行进,引来不少侧目,好似许久没见过如此光鲜亮丽的马车了一般,竟然颇为新奇。 吃一堑长一智,宗王再也不肯松口入住荒郊野店,直到马车队奔到一家全榴城最大的一家客栈才施施然走下马车。 这一路颠簸,赵启峰老迈,早已面如菜色,心道见到妻弟二话不说他先要解下来腰带狠抽一顿不可。 而本来娇花一般的唐雪灵也是蓬头垢面,这一路别说梳妆打扮,就是好好净面更衣都不能,只把她一个精雕细琢的小白花摧残成了黄脸婆。 反倒是唐思汝因为马车的缘故,格外光彩照人。 客栈名叫“客似云”,倒是颇为风雅,取自客似云来之意,既迎合了文人雅士,又暗合财源广进的意味。 住的人也不少,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的样子。仆役各忙其事,宗王径自走进去点了一长串的菜。 那店小二十分尴尬,“小店没有这些,客官您不如点些别的。” 宗王气不打一出来,当即沉了脸色,“这种小菜色你们这都没有,还开什么客栈,连京城旁边的乡县都不如!” 那店小二哪里应付过宗王这种久居高位的人,当即两股战战,赔笑,“小店确实没有,客官息怒。” 还是傅尧好脾气的道,“你们招牌菜每桌各上一些就好。” 那店小二才如蒙大赦的一溜烟跑回去。 客栈甚大,可是也是间老字号客栈,一个老字,就代表了它年代悠久,十分古朴。于是客似云大堂的板凳不知道多少人坐过,又被店小二擦过,看上去油亮亮的。桌子上也许多痕迹,好似有人刀凿斧砍过一般。 唐思汝不知从哪里买了梅花糕回来,乐颠颠跑了回来,嘴里塞的满满的,“木摇,里次埋瓜糕吗?” “你先咽下去,也不怕噎到。”傅尧无奈的说道。 唐思汝晃晃脑袋,表示自己天赋异禀,等到一口糕点咽下去,她捧上油纸包,里面米糕做的白雪柔软,干果干点缀的红梅点点,正是梅花糕。 可惜还没打开,就被撞到了地上。 “阿哟!”唐思汝惊呼一声,捂着胳膊倒退几步,“我的梅花糕!”她惋惜的看着地上的糕点零落成七零八碎的样子,捶胸顿足道。 傅尧却无奈的看着她,“人没事吧?糕点坏了就坏了,再买就好。” 唐思汝看向那罪魁祸手,只见是一个浑身破烂还脏兮兮的小乞丐,年约十三四,隐隐从摸的灰花的空隙里窥见是个少年模样。 那小乞丐忙不迭的道歉,“公子小姐对不住,我没长眼,你们饶了我吧。”说着还跪在地上去捡唐思汝跌落的糕点,眼里满是羡慕和饥渴,好似这些破烂的糕点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 唐思汝心里一揪,顿觉自己以大欺小,一副十恶不赦的嘴脸,当下也不嫌弃小乞丐肮脏,伸手便扶起了他,好声好气道,“没事没事。” 可是那小乞丐却挣开唐思汝的手,抱起地上的糕点来,转身就往门口跑。 “喂!”唐思汝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颇为不解,她有那么吓人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医者 唐思汝心道,我还不至于凶神恶煞,还想给他点钱呢!说着,顺手摸向了腰间钱袋,随之脸色一变,便喝了一声,“寒木!拦住他!” 他乞儿本来人小鬼大,顺手牵羊惯了,他见唐思汝衣着华贵,为人又心善,便偷了她的钱袋,料定她不会与自己计较,而且他人长得瘦小,又腿脚轻快,定然能跑出去。 谁能料到现在像被拎鸡崽一样给寒木拎在手里? 唐思汝幽幽望着他,看着寒木从他身上搜到了自己的钱袋,心中更加失望。 眼见寒木冷冰冰一张脸,一看就如阎王降世,乞儿当即痛哭流涕的抱着他大腿痛陈,“大侠饶命,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襁褓中弟妹,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唐思汝撇撇嘴,转着手里的钱袋,蹲下身看着他,“喂,你才多大点,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襁褓弟妹。难不成你母亲八十多了还能老蚌生珠?” “这……这……”乞儿满脸通红,显然是没料到唐思汝还能细计较这个。 “竟然欺骗本姑娘的善心,寒木,给他扔衙门去!”唐思汝气呼呼的说道。 寒木手中一用力,当即把乞儿痛的痛哭流涕,一听到要扭送衙门更是大惊失色,“这位小姐!对不起哇!饶命哇!” “住手!你们怎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乞丐,还有没有公道了?”这从天而降的正义来自一个杏色衣衫的少女。 她梳着双髻,年岁不大的样子,柳叶眉,杏子眼,一张脸儿生的煞是俏丽,身上挎着一个木箱,此刻正站在乞儿的面前护着他。 唐思汝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是哪来的初出茅庐的小女侠,竟然如此可爱,她不会以为自己是恶霸吧? 她有心逗弄,于是装出一副跋扈样子来说道,“本姑娘想怎么样就怎样,你管的着吗?” 那姑娘看她衣着华贵,定然出身不俗,哪里想到如此蛮横霸道,当即水葱样的手指一指,“你!” 唐思汝翘着尾巴,背靠傅尧和寒木两座大山,笑嘻嘻的看着她炸毛。 傅尧和寒木一个形容秀雅,风骨天成,举止优容,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一个是天生一张与名字天造地设的冰块木头脸,是神经科大夫也治不好的面瘫,此刻正适合唐思汝发挥演技。 那姑娘年岁不大,正是少年狂傲,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时候,当即就好撸袖子上来干架,浑不觉自己一副干柴小身板不耐人家一拳之力。 “抱歉抱歉,我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几位不要见怪,我这里给几位赔礼了。”一个杏衣男子忽而上来拦住了她,躬身给唐思汝赔礼道歉。 他生的文雅,面庞白净,像是个书生一般,只是身侧也背着一个木箱。 “师兄,她们欺负人……”小姑娘扯了扯男子的衣角,小声咕哝道。 “南星,出门在外一定要多看多问,事情不弄清楚了怎么能随便说话?”青年男子柔声劝道。 这个师兄看起来似乎是个正经人,唐思汝也不好再开玩笑,“你误会啦,我们没有欺负他,只是他偷了我的银子,还骗我,我要将他送官而已。” 南星眨了眨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唐思汝,好像突然间恶霸变善人,十分无法接受。 可是…… 她扭头看了看抹着鼻涕坐在地上的乞儿,又觉得要是送官是不是太惨了一点,于是摸了摸腰间的碎银,拿出来道,“姐姐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虽然这个孩子偷钱还骗你,但是我觉得他也有苦衷,你不要把他送官了,我还有银子,我替他赔给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南星眨巴着眼看着唐思汝,唐思汝只觉得心口好像中了一箭,哦,这是什么善心萝莉,她的变态阿姨魂控制不住了! 唐思汝干咳一声,理了理神色,“那个,银子拿回来了,既然你替他求情,我就放了他好了。” 说着给寒木使了个眼色,让他松手。 青年男子见唐思汝为人正直且善解人意,任由自家师妹胡闹,也拱了拱手,“凌泉多谢姑娘。” 唐思汝挥了挥手,表示没什么好感谢的。 一旁本来的默不作声的傅尧却突然问道,“这位公子与这位姑娘,莫非是百草山庄的人?” 凌泉的脸上有些惊讶,“公子如何得知?”他脸上笑意温文,也不曾否认,显然是承认了自己是百草山庄的人。 傅尧缓声道,“公子与姑娘一名南星,一名凌泉,都以药材为名,想来与医家关系不浅,又背负药箱,身穿杏衣,想来是百草山庄的人。” 凌泉道,“负箧归山林,杏衣百草庄。竟然忘了师门训诫,惭愧。” 原来这两个人是大夫,唐思汝滴溜溜的眼打量着两人,随即又有些好奇,“那小大夫你们是要去行医吗?” 小大夫自然是说的南星,南星爽快道,“是啊,我跟师兄还有好些同门,都要去行医。” 这么多人都要去行医?唐思汝与傅尧相视一眼,心中觉得颇为古怪,“你们要去哪里行医啊?” 这回是凌泉答道,“我们这一行是去麓州,麓州瘟疫四起,尸横遍野,民不聊生。麓州的同门写信回师门求援,百草山庄就把我们派出来了。” “瘟疫?”傅尧脸色有些苍白,“可是起自梅城?” “公子果然才多识广,正是梅城。”凌泉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我早该想到的。”傅尧苦笑一声,长眉间笼着愁云。 闻言,唐思汝心中也有了底,定然是梅城的旱灾造成的饥荒,导致饿殍无数,无人收尸,甚至易子而食,这样一些人身上的疾病也会随之传开,而且尸身腐烂发臭又大量繁殖虫鼠,鼠疫虫疫也会发生,而且这些疾病易从水源传播,很快蔓延到麓州全州也是必然。 可是竟然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看来梅城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况也不是一天两天。 前往麓州赈灾并查明真相,已经刻不容缓。 第一百三十二章 梅城 何处唤归魂?呜咽西风送纸尘。哀歌十万遍地骨,从来太上不怜人。是笑也哭,呼也哭,喘也哭,百花城下如战芜。满目生者无老小,青榆壮枝俱饥身。 下了金框玉骨的轿,离了锦绣堆砌的车,系了雪白壮秀的马,随了衣食无忧的仆,刚入梅城,已觉死气。 梅城又名百花城,原本四季如春,最宜花木生长,是以此处多出名种,贵者逾百金,如姚黄魏紫,十八学士,争奇斗艳,满城尽秀。城人多种花为生,不耕田,不种菜,不植果,伴花伴草,清逸绝伦。 宛如神仙城,神仙镇。 可是现在,这里就是一个哀鸿遍野的死城,疫城。 绕城的河流是干涸的,土地是皲裂的,好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一般,遍身布满了衰气。城外的树木连枯黄的叶子都被薅了个干净,地上土皮翻起,草根残须都消失无踪。靠着城门的人,躺着,倚着,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有的人面色蜡黄,四肢好像干枯的木柴,可是他们的肚子却膨隆着,不知道是饿着还是饱着。 有人躺在地上,手里紧紧的握着一个碗,碗里放着一块儿干裂的馒头,可是胸口却没了起伏。 他咽气了。 周围的人观望一会,确定他是死了,然后慢慢的有人走了过来。 尸体被放在了一边,人们不是为了给他收尸了,而是蜂拥而上,争抢那块干裂的馒头。 有人被推开,有人被踩踏,有人的手指在脚底被碾,有人抱着那些拥挤的脚……他们好像失去了痛觉一样,眼里只有野兽一般的饥饿。 有人抢到了馒头,开始大口的吞咽起来。而没有抢到的,把目光投向了倒在路上的那个已然僵硬的尸体。 渐渐的,有人站起来了,向他走去,然后拖起了一条腿。 “不要!”唐思汝如梦初醒,“你们不要吃他,我有吃的,我有!”她突然冲回车上,开始疯狂的翻找自己的屯粮,她把自己剩下的干果点心一股脑的都收拾到一块儿包袱里,眼里隐隐约约还含着水光。 她喃喃道,“你们不要吃人,我有吃的……”她来自异界,在哪个衣食无忧,物产丰富的年代,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泯灭人性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堪称人间地狱的场景。 这一切的一切,无疑是把她前二十年形成的世界观粉碎的干干净净,然后一把扬了,她的手颤抖着,腿也在颤抖着,却一步一步抱着那个包袱走向人群。 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看她手里的包袱,眼里露出了饥饿,喉咙在不停的上下滚动。 她是圣人吗?是仙女吗? 不是,她是个饲狼人,她知道,在这群眼中只有食物的人眼中,抱着食物的她,宛如走在悬崖边缘的孩童,底下就是凶恶的,张开的兽口。 她也是……猎物。 傅尧一把拉住了她,抓起她手里的包袱扔向人群。 他不能让唐思汝接触他们,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眼中的饥饿,还有……疫病。 包袱尚在空中,已经有人跳起来抓住了它。那枯瘦的手指紧紧的抓住布料的边缘,枯瘦的腿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气,竟然可以跳的那么高。 黑乎乎的手上,是雪白的,酥软的糕点,它显得如此神圣,如此美丽,抓到它的那个人,把它放在手心端详了一下,随之,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然后,他一口吞了它。 喉咙滚动,胃也在逐渐运作了起来,这是这些天来,他除了泥土石头草根木皮之外,吃过的,唯一的人吃的东西。 美味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小巧精致的点心做的太小太软,没有米糠来的饱腹。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他就倒下了。 他病发了。 他抽搐着,嘴里吐出白沫来,捂着肚子辗转着,然后咽气。死之前,他没有什么太难熬的痛苦,只有惋惜——早知道我要死,我就留着它那块点心了……可是留着那块点心又给谁呢?眼泪从干枯的眼眶慢慢充盈,他没有亲人了,都死了,他的亲人,孩子,妻子,都死了。 视线模糊着,模糊着,眼前是漫山遍野的花。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正是山花烂漫时。游人携妻带子,上山踏青,笑声萦绕在耳…… 点心很快被抢完了,然后如狼似虎的眼神投向了这里。 傅尧上前一步把唐思汝护在身后,寒木默不作声的拔出了身侧的刀。 刀,有人看到了银光在阳光下闪烁,他们犹豫着,踟蹰着。 “啊,刁民,你们不要过来!”唐雪灵刚下车,就看到了车队被一群难民包围着的场景,她尖叫着后退。 连赵启峰都被面前的场景唬了一跳,“唉……”他抚摸着胸前的长髯哀然一叹。 “对不起……”唐思汝抓紧了傅尧的衣袖,小声地道歉,她知道自己给灾民食物,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人,给车队造成困扰,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看着人眼睁睁的在自己的面前……吃人。 傅尧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脸色逐渐苍白起来,他幽幽道,“该道歉的,不是你。”他惨然一笑,握住了唐思汝的手。 两双同样冰凉的手贴在一起,竟然奇异的生出一点温暖。 “走吧,我们去梅城县令哪里看一看。”傅尧眼神一冷,牵着唐思汝上了马车。 他们的车队纵然经历一路风尘,显得如斯陈旧,可是在这群难民的眼里,却还是金雕玉饰,车肥马壮,傅尧与唐思汝虽然均衣着朴素,但是都是寻常人家难见的料子。车马好似来自白玉京,人好如神仙下凡,更别说他们还带着仆从侍卫,这才没让灾民们一拥而上抢夺食物。 马车朝着梅城县衙而去,一路上经过的街道均是荒芜,店铺大门紧锁,摊子上乱尘一片,招牌倒塌,布帘破烂,安安静静的一片。 为了节省体力,有人靠着墙坐下,阳光下,一张脏脏的脸庞露了出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哒哒哒,马车行进,前面是一个简陋的棚子,棚子仅仅只能够起到遮阳的作用,连风都挡不住,下面铺着几个破旧的席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间苦 破旧的席子上躺着人,侧卧着,仰卧着的都有,简陋的棚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刺鼻又厚重的苦味四散开来,唐思汝在车中都能闻见。 棚子里站着几个身穿灰袍的人,乍一看好似僧侣道人,可是细细定睛一瞧,便能知道这几人原来是医者。他们头上没梳着道髻,反而簪着一根细细长长的象牙白的骨簪。他们有人蹲在地上给灾民喂药,有人忙活着扎针,有人蹲在一边看着药炉,有人来回走动着更换打湿的布巾。 唐思汝已然知道百草山庄来行医,却见这群人衣着与凌泉,南星师兄妹的并不相同,于是问傅尧,“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百草山庄的人,是不是别的地方的人也来了?” 傅尧顺着唐思汝掀开帘子的手略一打量,“他们看起来像是顾明堂的人。” “顾明堂?也是行医的吗?‘’唐思汝对此知之甚少,不过看到这些人为了这些灾民忙前忙后,煎药把脉,如此医者仁心,大概也是行医的吧! 傅尧果然点点头,“不错,顾明堂也是医堂,本是江南一代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堂,后来有中兴之士名叫顾茗,连同江南大大小小二十余小医堂合办医堂,培育子弟,渐渐的形成了一所大医堂,便叫顾明堂。” “这个顾茗听起来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会不是扁鹊、华佗一样医术高明的人?”唐思汝对这个开连锁店的大夫十分感兴趣,没想到在古代还有这么有商业头脑的大夫。她心中本来起了一些念头,这个顾茗会不会也是个穿越者,后来便被自己打消掉了,倘若此人真的是个穿越者,有这样的商业手段完全可以大行陶朱之事,何苦要辛辛苦苦的开办医堂呢? 学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行医也是。唐思汝的伯父就是个中医,小时候常常跟她念叨着:医,小道也,精义也,重任也,贱工也。 古来成大事者,均研治国齐家平天下,高高在上一句话,决断万人生死。而医者为了救一个人,就要学数年,精研人的经络、脏腑、气血、骨脉,洞然如见,然后才能察其受病之由,用药以驱除而调剂之。 纵然是王公大人,圣贤豪杰,可以旋转乾坤,而不能保无疾病之患。一有疾病,不得不听之医者,生杀由命。 是以一人系天下之重,而天下所系之人,其命由悬于医者。 此任甚重,不得不顾此失彼,舍一人而为众人。 所以唐思汝素来敬佩医者。 听闻唐思汝此问,傅尧脸上显出一些难以言明的肃然,他说道,“顾茗非名医,非大才,非圣人,当时的他只是凭借一己果敢,走街串巷游说各家医馆,想要建立一个大的医堂,让各家不吝啬各家之技,不私藏祖传之方,广济广善,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又被多少人拒之门外。三年奔波,才让他联合了几家,建成医堂,再后来医堂名声远扬,不少医馆主动加入,这才成为现在的规模。为了纪念顾茗,取名为顾明堂。” 傅尧缓缓道,“明者,指路明灯,悬灯照夜,以示后人。” 原来这个顾茗,真的是个心怀仁心的人,唐思汝心中一暖,想到了百草山庄的装束,“他们的衣物是不是跟百草山庄一样,也都是一样的。” 傅尧点点头,“灰衣道袍苦行不辍,非金非玉不爱钱财。” 唐思汝一笑,“非金非玉是说簪子吗?不爱钱财何不同木簪?”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顾茗到底是江南医圣啊……”他喟然一叹,心中也涌起波澜。 马车停了。 傅尧与唐思汝下了车,可是梅城县衙却没人出来迎接。 宗王也走下来,看着如此荒唐慢待十分不满,不过此行到底不是来摆谱享受的,他板着脸往县衙走去,“都死了不成,怎么县衙一个人都没有?” 唐思汝也觉得十分奇怪,梅城县衙并不是十分简陋的样子,反而看起来比京城周边的小镇庄严些许,且城内街道俨然,屋舍鳞次,想来这个梅城县令一定是个执政清明,勤政爱民的好官。但若是好官,那就应该按时在任,可是却县衙一个人都没有,这就十分古怪。 宗王摆着架子绕着县衙走了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回来便含怒坐在了县衙椅子上,“这个梅城县令当真玩忽职守!我看就是畏罪潜逃,梅城成了这样,他就携家带口的跑了,留下梅城人又饿又病,把这里变成这样。” 赵启峰有意为妻弟开脱,自然赞同宗王的说法,“这梅城县令玩忽职守,欺上瞒下,许是害怕圣上怪罪,这才跑了。” 傅尧看着县衙大堂的桌子上依旧包裹的很好的官印,还有磨得光滑的惊堂木,眉目低垂,“不,梅城县令没有畏罪潜逃。” “大人说的对,县令他没有畏罪潜逃,他是个……很好很好的官啊!”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他的眼睛却晶亮。 “你继续说,梅城县令怎么了,这个县衙又为何如此荒芜?”傅尧并不怪罪他突然闯进来的失礼,反而让他进来回话。 那人好似觉察到傅尧与同行者身份非同一般,登时便正了神色,躬身跪礼,“大人,您若是朝廷派来的,求您救救梅城吧!” 傅尧神色一凝,“你起来回话。” 那人起身,“小人是梅城的捕快,名叫张乙,至今已在县衙待了十五个年头,梅城县令在元和年便在任,在任期间政通人和,我们梅城人人称颂,不曾干过半点以权谋私之事,秉公执法,爱民如子。后来梅城大旱,梅城人皆不种谷种稻,以养花为生,只能从周边买粮。那年大旱,麓州被灾甚重,梅城人彻底断了银钱来源,花光积蓄从周边买粮,米越来越贵,人们也都买不起了。” “倘若只是缺钱,倒还好说,后来不知道为何,周边的州镇也锁了大门,不许买卖米粮给梅城,梅城彻底灾荒。”张乙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怒生 人人都说江南好,我笑江南梅花小。 诗书文章裁作骨,出嫁的胭脂挑一挑。 梅城好,梅城好,生在梅城日日饱。 不羡神仙多逍遥,不羡京城皇帝佬。 梅城最好是梅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梅城人靠梅花活着。梅花能做梅花糕,最宜儿老,出嫁求亲又要折梅树枝头开的最好的一枝。能研胭脂,红如朝霞,能制香料,清幽远飘…… 而今俱已东流去。 不仅梅城大旱,麓州整个州都旱,粮食匮乏,所以米价越来越高,等到自顾不暇,别的地方就卖米了,索性各扫门前雪,闭门全作不闻。 梅城人饿啊,先是买米,买不起就卖掉家里值钱的东西换。后来没人卖给他们米,他们就只好往外跑,有钱的跑出去了,没钱的,拖家带口的便还留在梅城。 梅城县令没有跑,他先是开仓放粮,然后便变卖家财,家里也空了,就写信到处求同僚:求求你们借梅城一点米吧……可是石沉大海,不过如此。 没有米,那就吃野菜,野菜挖空了就吃野草。野草有的有毒,毒死了不少人。不过有毒他们也吃,吃草不够,还要吃草根,吃树叶,吃树皮。后来树皮也没了,他们就吃泥土。有的泥土是能吃的,吃一点就饱了,可是过几天就会坠胀而死。 可是这又如何呢?太饿了,饿得周身似火,吃什么都可以灭掉。于是,他们开始吃肉,人肉,先是小孩子的肉,因为老人体弱,多数早已经死去了,然后是路上倒下的人。 然而或许是这样残忍行径的惩罚,梅城开始了疫病。有的人是腹痛,腹泻……有的人口吐白沫,也有人登时倒在地上就死了。 恐慌?梅城人没有力气恐慌了,没有人在意病从何处起,又从何处传播,谁又病了…… 他们只知道,今天看到的人,也许明天就看不到了。 梅城县令也病了,得这种病很快就会死,他的妻子,孩子早已经死在了这个病上。他拖着病体,对县衙留下的人说,你们能跑的就跑吧,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张乙留下来了,他不能走,因为他的妻子怀孕了。 他在地上哭,眼泪混着尘土在脸上纵横交错的冲出沟壑来,他跪着,脑袋埋在手臂里,“大人,梅城县令是好官……是梅城害了他!” “为何,为何不上报?难道麓州刺史不管吗?”宗王愕然道。 麓州刺史这四个字在赵启峰心头一跳,他刚要说几句,便听到张乙说道,“大人,报了,我们何尝没有报,报一次,刺史说已经递交京城,两次,刺史说等他亲至,三次……呵呵,梅城已经快成了死城。” 张乙的脸上含着不平和讥讽,“麓州刺史根本没有把梅城的事告诉京城!我们派了快马,跑了十天十夜,终于上报京城,朝廷说,给我们赈灾放粮!可是哪有粮!” 傅尧沉声道,“朝廷下令,周边州府开仓赈济梅城,难道……” 张乙愤然,“开仓?他们非但没开仓,还紧紧的关了城门,一个州一个州的踢皮球,只说别的州离得更近,哈哈哈哈哈哈,最后又到了麓州。”他垂下头去,“麓州?梅城当时已经开始吃人了!尸横遍野,瘟疫四起,县令最后去了麓州刺史的府邸,被人赶了出来,他回来跟我们说道,刺史不会管我们了,因为刺史在吃羊羹。” “羊羹……我做梦都忘了那是个什么滋味。此话一出,我们都明白了,生路已绝。后来疫病来了,县令死了。麓州刺史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派了下一任县令来。那个人刚进城门,就被这样的场景吓住了,连夜卷了东西跑了。”张乙大笑,笑出了眼泪,“大人,朝廷派人来了,可是梅城要死绝了!” 傅尧面沉如水,掩在广袖里的手指微微颤抖,几番开口都没吐出一个字来。 有人怒极,如火山喷发,有人怒极,如洪水滔天。而傅尧怒极,如冰山崩,天堑裂。 “一派胡言,你一面之词,我们如何相信。”赵启峰还在辩解着。 唐思汝终于忍不住了,“赵大人,一路行来,我们所见所闻,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张乙站起身来,激动的身子都在打晃,“大人,我位卑言轻,可是请您出去看看,梅州的地都翻起来一层,人都要死绝了,倘若刺史肯管,我们又何必要自己求死?” 宗王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出身高贵,不曾尝民间疾苦,此刻骇人听闻的场景也令他瞠目结舌,他拍桌而怒,“麓州刺史欺君罔上,罔顾圣意,该当处斩!” 赵启峰闻言冷汗直下,宗王这个棒槌怎么也掺和进来,“殿下,也许这其中还有什么缘由,我们一定要细究才可啊!” 他这番话维护的意味实在是太重了,连宗王都瞧见了一丝端倪,“赵大人,你怎么如此帮着麓州刺史说话……”他尚且不知赵启峰与麓州刺史的关系,只以为麓州刺史给了赵启峰贿赂。 赵启峰赶紧赔罪,“殿下,下官也只是想着此时关系甚大,不可儿戏,绝无徇私枉法之意。”说完他又添了一句,“下官对殿下,绝无二心。” 对殿下三字他说的含蓄,可是宗王还是眯了眼睛。 他岂是不懂赵启峰的言外之意,只要帮了赵启峰这一回,可就得到一个助力。赵启峰官居户部尚书,可谓要职,得之定然可颇受助益。而梅城人的死活又与自己有何相关?大不了等到大事已成再多加弥补就是了。 宗王这么想着,便徐徐开口道,“赵大人此言有理,还是等见过麓州刺史再决定吧。” 两人你来我往的模样,全落在唐思汝眼中,星星怒火燎原,唐思汝的脸上都带了几丝红晕,果然是一丘之貉,视人命如草芥,只把自己的前程官位放在眼里。她早该知道的,宗王来了就是为了邀功,何曾是真的为生民立命!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雀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麓州刺史的府邸却好似坐落在乱世喧嚣里的世外桃源一般,青砖碧瓦,楼台歌榭,乍一看好似入了江南谁家小院一样,雕梁画栋,静水流深,竟然还十分风雅。 一座院墙,隔开了两个世界,外面是人间地狱,里面是人间仙境。 听闻有人来拜见,门口的家丁表现的十分不耐,“等着,我这就进去说一声,不过话可提前说好,我们刺史见不见你们还要两说。” 说完便拖着怠慢的步子,摇摇晃晃的往里面走去,一副中午没睡醒的样子。 赵启峰气的恨不得把这个不长眼的下人扔到茅坑里淹死,可是此刻当着傅尧的面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等候。 此事说来真是可笑,当朝左相,连同宗王和户部尚书,竟然站在门口等着被麓州刺史接见。 倒是宗王无所顾忌,“这个麓州刺史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让本王等?” 一旁的家丁一听宗王自称本王,心中咯噔一下,这几位怕不是是什么大人物,于是扯开笑容,“对不住几位大人,我这就进去通报。”说完便脚底抹油,准备进去通风报信。 不想着傅尧早有打算,“慢着,已经有人进去了,且看看如何回复吧。” 那家丁急得跳脚,却只能默默祈祷刺史大人今日心情不错同意接见,不然他可就倒了大霉了。好在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通报,说刺史在花厅接见几位贵客。 此时才是下午,还没到天色昏黑的时候,花厅里已然点了蜡烛。灯火飘渺,青纱翠屏,映衬得红花愈娇,白蕊愈艳。倒茶的雕花台子上铺着奢华的缎子,托着各色茶盏。 唐思汝看到了那茶盏,觉得颇为眼熟,这不是岁好山庄出的茶盏吗?虽然卖的并不贵,可却是限量的,十分抢手,倒卖一套大概就要百金。且从京城运到麓州,路途遥远,难免磕碰,就更加珍贵了。 她掂量着那茶盏,偷眼看了一眼傅尧的脸色,果不其然一眼望去便是乌云密布,看来这个麓州刺史已经是跳进黄河也洗干净了。 没等多久,麓州刺史就踏着烛影来了,刚一进来,就看到了赵启峰黑如锅底的一张脸,他立刻吓得腿软了一下,“姐……” “咳咳!”赵启峰赶紧干咳两声,给他使眼色。没眼见的东西!瞎叫什么! 果不其然,麓州刺史转了转脖子,就瞧见了屋里坐着的另外两尊大佛,一个是当今的三皇子宗王,一个是当朝左相傅尧。 他咽了咽口水,深觉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下官麓州刺史吴慈见过几位大人。”吴慈硬着头皮行礼。 傅尧本是个堪称和蔼的上司,此刻却老神在在的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吴慈瞬间觉得冷汗直下,低着头幽幽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夫赵启峰,而赵启峰一张脸依旧阴沉着,见他看过来只好使了个眼色让他继续跪着。 可是喜欢么跪着也不是个办法,吴慈眼珠子一转,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就想了个馊主意出来,“几位大人还没用膳吧?”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他就不信这几位在饭桌上还板着个脸,几杯子黄汤下肚,哪个神仙不自称凡人? 这下子连赵启峰都差点给他气笑了,刚想开口训斥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就听到傅尧缓缓开口说道,“那就有劳吴大人了。” 赵启峰心中一个哆嗦,心道天王老子也捞不回吴慈这个狗东西了,果不其然,便只见吴慈顿时脸上带笑,连声应着退下了。 厨下动作倒是快,没多久的功夫已然整治了八道小菜上来,还配了上好的几壶玉湖冰。有道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麓州刺史府上的厨子深谙其中之道,青菜萝卜都做成寻常人家不敢下嘴的样子,更别说还有鸡鸭鱼肉各式山珍。 吴慈颇为不客气的给几位上司倒酒布菜,洋洋得意的介绍道,“几位大人请看,此菜名叫雀舌,乃是用金坛雀舌茶细细腌制成的山鸡肉,切成细丝,再用鸡油炸开,佐以香料菜蔬,入口香而不腻,滑而韧口,着实是上上品啊!”他持着嵌金的檀木筷子着实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菜一入口,这下子连宗王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你这菜心思不少,不说这茶叶名贵,这山鸡肉也不是凡品。” 傅尧却只持着茶杯不动手,素白一张脸上,长眉遥遥跨入墨鬓,羽睫低垂,一副观音入世,清秀文雅的模样。可是那一瞬间抬了眼,幽深一双眸里,浸透了死气。 吴慈打了个哆嗦,只听他缓缓道,“吴大人此言差矣,这道菜不该叫雀舌,我看叫巧舌如簧还差不多。” 吴慈顿时脚一软,屁股从那矮凳子上滑了下来,跌在了地上的百花植绒大毯子上。 “吴大人这是怎么了?”傅尧低头看着吴慈狼狈的样子竟然还低笑两声,“难道是被我吓住了?我还以为外头的梅城演着十八地狱,吴大人却能安坐黄金台,应该是有一副不惊风云的好心性才对啊?” 吴慈浑身一颤,只道是东窗事发,赶紧辩驳道,“傅大人,下官不知啊!” “哦?你不知?你是不知梅城灾情,还是不知陛下旨意?”傅尧站起身来,语气依旧温和无澜,眼里却如冰封万里,“陛下苦心,怜惜百姓,恐京城运粮赈灾不及,下令周遭州府开仓赈济,难道是吴大人没收到旨意?” 吴慈战战兢兢,“下官收到了……只是……只是……”他冷汗淋漓,“不光是梅城遭灾,麓州整个州都被灾严重,实在是难以顾及啊……” “呵,吴大人说笑了,外头不下雨,你这府里不还养着锦鲤翠竹,群芳满园?”傅尧看着一桌子精细烹调的菜肴,脸上冷笑,“外面水深火热,易子而食,吴大人还能轻轻巧巧冶治一桌子好菜来招待,大人真是好大的本事,莫非不是有……手眼通天的本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当死 凡说当朝权臣手眼通天都不是什么好话,何况吴慈只是区区一个麓州刺史? 赵启峰也死心了,左右不过是舍去一个吴慈,让他自己担一个贪赃枉法,办事不力的责任,等到了京城他再周旋一番,好歹能保下一条命来。 只是赵启峰想的简单,世事往往不从人愿。 吴慈面色惨败,如同死灰,哆嗦着嘴说不出话。 傅尧见状便道,“如此,你是认罪了?” 吴慈木偶一般点了点头,左右逃不过去,他也不挣扎了。 “好,罪臣麓州刺史吴慈,罔顾性命,玩忽职守,贪赃枉法,致千万百姓遭难,论罪当……斩首示众,满门流放。”傅尧幽幽道。 赵启峰膝盖一软,背后冷汗直冒,“傅大人处罪是不是过重?我看给吴慈抄家就差不多了……”说完,他又偷偷望向宗王,等着他帮忙说几句好话。 宗王心念一转,心道要是此时不出头,别说户部尚书了的支持了,他连个屁都捞不到,于是开口道,“傅大人,本王亦觉得此罪过重。” 傅尧不置可否,“两位若真觉如此,那本相也只好交由陛下处置了。” 赵启峰一个哆嗦,要是陛下知道了吴慈做下的事端,他若亲自处置,那只会更重,绝无从轻的道理,到时候自己卖个老脸,回去休了夫人,应该就牵连不到自己身上了。 此言一出,宗王也无从下口,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吴慈却如遭雷劈,斩首示众,满门流放,他不过是贪污了一些银子罢了,怎么会连累家人至此。他当即就要扑上去抱着傅尧大腿痛哭,“傅大人饶命啊,我府上老母八十有余,幼子才牙牙学语,下官一个人做错了事,为何要牵连他们。” 傅尧往旁边一躲,避开了吴慈,“吴大人,你踩着百姓尸骨吃这些民脂民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是东窗事发,你的一家老小该当如何?他们就没有吃过梅城人的血肉吗?” 吴慈脸上涕泪纵横,“大人,他们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傅尧幽幽一叹,“我亦知他们无辜,可是梅城人又当如何?那些丧命的人又当如何?” 他转身看着吴慈,“本相给你个机会,你愿不愿要?” 吴慈忙不迭的点头,“大人请讲!” 傅尧一指门外的大门,穿过翠峦叠嶂,依稀可见朱门雄矗,“你的家人什么罪,你什么罪,本相暂且不处,门外是梅城及麓州活着的灾民,你说要是他们看到了这府内奢华,会如何?” 会……吴慈咽了口口水,浑身毛骨悚然,尖声道,“不要!不能那些刁民进来!护卫!家丁!”他状似癫狂的摆着手,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傅尧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他却如见恶鬼,他冲过去抱着赵启峰的脚,“姐夫,姐夫你救救我,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也孝敬你了啊!” 赵启峰顿时感到如芒在背,他一脚踢开吴慈,“滚开,谁是你姐夫,我早就休妻了,不要胡乱攀咬。”他本老迈,此刻一踢却使了大力,一下子就踹开了吴慈。 吴慈被他一踢,顿时一个翻滚,他听着赵启峰说道“休妻”,心中一凉,只道是被他舍弃的弃子,当即要破罐子破摔,抖落出来自己常年累月给户部尚书孝敬的事来,“好一个赵启峰,我可没少给你孝敬……事到如今你竟然……” 他话还没说完,赵启峰就道大事不妙,再让他说下去恐怕不好收场,当即让手下仆役塞住他嘴,连声道,“快开门快开门,让百姓们都看看吴慈这个贪官是如何压榨他们的!” 守门的不知是谁的命令,当即开了大门,霎时间一大批衣衫褴褛的灾民如同洪水一般破门而入,他们一进来先是被眼前花红柳绿繁华热闹的院子惊的一愣,随即红了眼。 有人摘了一片芭蕉的叶子塞进嘴里,眼泪都涌了出来,酸涩的味道在舌尖盘旋,嘴里却是满满的柔嫩触感,他嚼了嚼,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绿意沛然的一团浇灭了胃里燃烧的烈火,他喃喃道,“好吃。” 有人拍了他一巴掌,“憨货,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叶子,你看看这眼前,比皇宫美不胜收,好个麓州刺史,敢情我们在外面吃树皮草根,他在这里享福!” 平民百姓哪里进过皇宫呢?凡是奢华精美的地方他们都愿意如此称呼,皇宫,天庭,仙山,一切的一切都是可望不可及的舒适与美妙。假山流水,锦鲤雕栏,锦绣帘幕,他们平日里一辈子都摸不到其中的一件儿,如今却堂而皇之的踏进了这片土地。 刚一落地,他们觉得是玷污。他们是泥腿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宛如乞丐一般,活脱脱是对这片仙境的玷污。可是他们又挺起了胸膛来,府里的米,是他们种的,花是他们养的,那些锦绣绸缎,是他们的婆娘连日织的…… 那么多人的血肉,供养了一个美如仙境的地方,而那个神明,除了剥削他们的汗水,再不管其他。 穿着纱裙抹着胭脂佩着钗环的女眷尖声叫着,仓皇而逃,没有人管她们,她们也出不去,只能绝望的看着这群肮脏的灾民狼吞虎咽那些精致的糕点。 “不要,啊——你们放开我!”吴慈的女儿尖声叫着,推开两个瘦骨嶙峋的灾民,可是那两个被她推开也毫无生气,只是又一次扑上去抢夺桌子上的橘子。 她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要去找我爹爹,我要去找我爹!”她尖声叫着扑了出去。 厨房是重灾地,下人和厨子早就没了踪影,米还是生的,就已经被人吃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了一个米缸。泔水桶里的剩饭剩菜他们也毫不在意,用手抓起来大口吞咽着。 金银,珠翠,锦缎,瓷器……这些奢侈的东西他们没有人去碰,他们野兽一般横冲直撞着,又像蝗虫一样过境无余。 可怕,又可怜。 第一百三十七章 民愤 宗王看着都傻眼了,一时之间都有些胆寒。 “爹爹!爹!”吴慈的女儿冲进花厅来,“家里来了一群乱民,到处乱跑,您快把他们抓起来啊!”不过一进来,她就愣住了,地上那个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吴慈是谁? “爹……您怎么了,谁这么大胆敢绑着您?”她愤愤不平地说道,还要上来为他松绑。旁边的侍卫却拦住了她。 她气怒道,“你们是谁啊,为什么拦着我,你们让开!” 然而本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此刻她的问题却无人回答,仿佛她是什么花花草草一般。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掌横在她的面前,顺着这只手掌望去,是一张少女白皙光滑的脸,灵动的两只眼睛微微眯着,不施粉黛,依旧清丽动人。 此人正是唐思汝,“姑娘,你看看你眼前的灾民,如狼似虎,连生米生菜都不肯放过,这些人都是麓州的百姓,他们因为灾情已经饿了很久了,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一点触动么?” 吴慈的女儿皱着眉看去,眼里却没有一丝丝的同情,满满的都是对灾民的嫌弃和憎恶,好像是从天而降的鸟粪落进了自家的院子,恶心至极。她说道,“他们没有东西吃?没有米那没什么不去吃鱼吃果子?为什么要来我们家作乱?” 唐思汝被气笑了,“姑娘,你听过何不食肉糜的故事吗?” 吴慈的女儿一脸不耐,“什么肉糜,你们快把这群人赶出去!” 唐思汝还没来的及说话,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童跑了进来,他哭喊着爹爹,就往花厅里跑。 吴慈的女儿一把揽住他,警惕的看着唐思汝,“是不是你把这群人带来的,你把他们都赶走!” 男童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让爹爹把他们抓起来,打死!” 人之处,性本善。唐思汝没办法想象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为什么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打死”这种话。难道别人的命,庶民的命在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可是草芥也是有呼吸的啊……为什么有人踩到花花草草就可以心痛和愧疚,而有些人可以心狠手毒到看着别人的苦难,眼里只有嫌弃,甚至可以把他们看成是垃圾是多余的,恨不得他们消失。 唐思汝古怪的看着吴慈的儿女,好像要看清他们是否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些灾民因为听了自己的话,就算是进了这么豪华的府邸也没有打砸抢烧,没有动财物和女眷,所以这些公子小姐的身上依旧是绫罗绸缎,满府上下仍然金碧辉煌。 是这些奢华的东西把他们变成这样没有心的人吗?还是……她的目光投向了地上的吴慈。 此时,傅尧蹲下身来,静静地看着绝望的吴慈,“吴大人,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如水,君如舟,一国之君尚且要遵循这个道理,一切以民为先,你为什么可以这样堂而皇之的喝他们的血呢?” 吴慈说不了话,但他的女儿和妻妾可以,她们尚不知面前是微服的朝廷命官,尚不知自己即将面对斩首示众的命运,她们一味的责怪他,“你是什么人?你快放开我家老爷,你们这些土匪把这群叫花子放进来做什么?你要钱我家有的是,你们快滚!” “住口!”赵启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倘若任由这些泼妇信口说下去,恐怕吴慈不仅仅是斩首示众,怕是凌迟处死,五马分尸都嫌弃轻了。 吴慈正房夫人早逝,这时候在场的只有几位侍妾,其中一位年长一些的侍妾终于认出这个开口斥责的这位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京城的某位大人,顿时脖子一凉,觉得不妙。 这几位莫非是京城来的?难道说自家老爷出事了?她立刻拽了拽身侧的几人,让她们不要再说话。 果不其然,她们刚一安静下来,傅尧就一脸平静和郑重的告诉她们,“吴大人恐怕是不会放了,他罔顾百姓性命,玩忽职守,贪赃枉法,致千万百姓遭难,论罪当斩首示众,满门流放。” 霎时间,花容失色,萎顿万分。 回过神来,不少人还要往外跑。“不要抓我,我不要流放,不关我的事……”这是吴慈的新娶的如夫人。 唐思汝本也觉得这些人无辜,可是现在却觉得,他们并不无辜。她们无知,她们说不知道吴慈的所作所为,不知道吴慈欺上瞒下,隐瞒梅城的灾情,甚至闭仓不管,不顾不问。可是吴慈从麓州百姓身上压榨的民脂民膏,她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谋得的,可是她们却在心安理得的享用。 傅尧负手而立,语气柔和得仿佛与他商量一般,“吴大人,我曾说过给你个机会,现在你说我要是把你交给这些灾民如何?” 他音如春风,偏生刺骨。吴慈胆战心惊,他无法想象这些人会把自己如何,他们已经饿到可以把人生吞活剥的地步,他落到他们的手里……可是吴慈却因被堵着嘴,并不能开口求饶。 傅尧当真把吴慈和吴慈满门交给了那些灾民。 灾民们踟蹰着,他们从来没见过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跌落在自己脚下,好像神灵突然跌落神坛一样,他们或许向罪大恶极的死囚犯扔过鸡蛋烂菜,但是手里确实没持过刀,他们不知道如何发怒,如何处置。 直到有人试探着踢了吴慈一脚,“狗官,我娘等你们赈灾等到活活饿死,我儿子生病了都没有钱治,你们却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吴慈像一个夜壶,滚了滚。 宛如一块石头落入湖里,它激起的不是小小的涟漪而是千层浪。 拳脚如雨点,纷纷落在吴慈身上。 然而痛呼却被阻隔了下来,他翻滚着,忍受着肉体上的痛苦。 他的儿女前来阻拦,却并不能防住更多的民愤。“打死他,枉他为父母官,却在这里享用民脂民膏,让我们在外面饿死。” “呸呸呸!外头地都干了,他家还有流水假山,合着我们都不是人,就他是!” “狗官,畜生!”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收场 人常说,莫要做犯了众怒的事情,不然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 吴慈终于死于乱拳,而他的家眷儿女也束手就擒,从此走上了流放之路。 他按理就是要被抄家的,傅尧下令收缴他的府邸,变卖家财,赈济灾民。虽然对于那些已经死在灾荒和疾病中的性命于事无补,但好歹让百姓重拾了一些对朝廷的信心。 此后傅尧开仓放粮,先让幸存的百姓吃饱肚子,然后再图谋后事。彤州的刺史倒是十分有眼力见,眼看着傅尧大刀阔斧的做事,不仅让麓州刺史吴慈丢了性命,还要彻查推诿朝廷旨意一事。 彤州刺史心道,天高皇帝远,反正傅尧以前坐镇京城也不知道他们在这边远地方做下的勾当,只要现在懂事一点,对于灾情的事积极一些,以往的事情大不了推到其他几个州的刺史身上。 这么想着,他就亲自带着人押粮从彤州赶来,意图来个将功赎罪,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其他两州的刺史,三个人瞬间大眼瞪小眼,脸上寒暄着,心里在骂:龟孙子的,怎么跟老子想到一起去了。 这边明争暗斗的不可开交,傅尧那里也不轻松。 光是开仓放粮之后,前来领粮食的灾民就不计其数,这其中又有许多麻烦曲折,比如说每家每户按人口分还是按劳力分,有老人和孩子的又怎么算? 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还要特地准备口大锅熬制米粥虽然南方边陲入冬并不冷,但是住宿也是个大问题,麓州这么大,却只有几个地方放粮,为了领到粮食不少人都要拖家带口的赶来。 傅尧坐在案前,叹气声一声连着一声,唐思汝估摸着傅尧要是有咬笔头的习惯,估计笔都能给他啃秃好几根。 “有那么愁吗?”唐思汝在听到不知多少声叹气后,终于出声问道,“你都快变成小老头了。” 他们暂居麓州刺史的府邸,府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个园子,他们就在此地暂居好收拾一下麓州留下的烂摊子。 “唉……你现在就嫌弃我老,以后再为南明操劳几年,八成出去人家都以为我是你爷爷。”傅尧幽怨的瞅了一眼唐思汝。 这话说的可太诛心了,自己可从来没那么想过,唐思汝连连摆手,“我可没有嫌弃你,你别把锅甩在我身上,你呀,就是忧国忧民的命,多愁多病的身,我看看你在烦些什么……”唐思汝凑了过去,想要看看傅尧案上写了些什么东西。 白宣黑墨,条条状状,唐思汝只觉脑袋一晕。 “这都是些什么呀,什么有的没的……”唐思汝喃喃道。 傅尧看她抱头忧愁的模样,不禁一笑,仿佛连日阴云都散了些许,“比如这几日有人来领米,我下令按每户家中剩余的人口分配,可是灾后的户籍还没来得及重建,灾前的人口户籍记录也不能用,这有该如何?” 唐思汝思索了一会,“让他们自己来领米的时候自己报?” 傅尧摇了摇头,“人都有私心,就算你能保证自己没有,又如何保证别人同你一样大公无私,不会昧着良心谎报人口呢?退一步来说,他们现在的心里哪里还能顾及得到仁义礼智信,能多吃一口饭也是好的,若是让他们自己来开口,恐怕属实报来家中人丁的应是少数。” 傅尧所言虽然过于露骨,但是也是实话,唐思汝已经见过金玉堆砌的锦绣堆,花团锦簇的书香园里是如何养出来一堆“何不食肉糜”一样的少爷小姐,对于人性的复杂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理想。 于是唐思汝想了想,假若一个人来领只给一个人的米粮,那么一家人要想吃饱肚子,就只能一家人尽数来排队领粮,这样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还劳民伤财,而且把那么多人都召集起来也不实际……就算有人来排队,那么这个人领过一次又来冒领怎么办……唐思汝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类似“战后经济政策”的东西。 于是她就与傅尧商量道,“傅尧,我有个主意!” 她眼睛不知为何突然间晶亮亮的,傅尧心中一动,“你说说看。” “你看,人口一般跟田地牵扯在一起对不对?”唐思汝问道。 傅尧点点头,“没错,朝廷每三年派人丈量土地,家中田亩越多的,自然耕种的人口也多,交的赋税也会相应的多。” 闻言,唐思汝眼睛一转,“那就一起啊,反正灾后也要重新丈量土地,我们就先去统计人口,然后把人数记下来,如果谎报的话,没有那么多人耕地,赋税也会多,他们肯定不愿意的。而且为了防止谎报,我们可以每人发一张纸,类似收据一类的东西,家中有几个人,就有几张纸,凭着几张纸,取几个人的粮,这样不就好了。” 这个方法其实是合并了“土地承包制度”和“粮票”,唐思汝也不知道她这个天真的想法能不能成行,反正她没有什么政治头脑,也只是姑且一提,具体能不能成行还得看傅尧能不能将其用之于实际。 不过她到底是低估了自己,此言一出,傅尧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拍案称赞大才。 反倒是唐思汝少见风轻云淡的仿佛谪仙下凡一般的傅尧如此激动,一时之间还被吓了一大跳,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看着傅尧,“喂,究竟行不行啊,我就是个小女子,没什么治国之道安邦大才,你看我这个主意可以吗?” 傅尧面色和缓,春花晓月一般明丽,他摸着下巴,颇有种无疑间发现绝世宝贝一般的洋洋自得感,好像尾巴都要翘起来,“我娘子说的话,那自然可行,非但麓州可行,我觉得南明境内都可一行。” 傅尧乃南明左相,他说出此言就是对唐思汝这个想法的最大的赞赏,唐思汝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看到他蹙眉沉思道,“只是……” 唐思汝心中一个紧张,“只是什么?” 傅尧笑眯眯道:“这验证身份的证据,还得娘子亲自来画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投喂 若说一个女人狐狸精,大概除了说她狐媚惑人,还有变相夸她美貌的作用。可若是说一个男人狐狸精,大概除了夸他美貌,捎带上还得加一个会算计人的美誉。 哦,说的就是傅尧。 唐思汝就这样被他笑一笑,夸一夸,迷的神魂颠倒,自己跑去设计“粮票”,丝毫没有一点被压榨苦力的错觉。 反倒是傅尧良心惴惴不安,晚饭的时候自己巴巴的送了一盘麻辣兔丁给唐思汝当零嘴。 嘿,你别说,“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可是一点没有错,傅尧可谓是样样都会样样都精的典型,也不知道南明帝是怎么玩的一手好养成,要是傅尧天天这么投喂下去,唐思汝可就要在横向发展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唐思汝一边琢磨着哪里加防伪标识,哪里弄特殊的颜料和图案,又去研究纸质,忙活的不可开交,还要抽空砸几下嘴,吃着傅尧静心炮制的小零食。 突然,唐思汝停了笔,一个被美食掩盖许久的疑问终于浮上心头,“现在在麓州,灾情那么重,吃口米都不容易,你哪来的兔子啊!”她可不要当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外面的人都还在吃粥,她却在啃着麻辣兔丁,心里觉得痛痛的,并且表示不想跟吴慈这种人同流合污。 傅尧知她顾虑,把麻辣兔丁往她的面前移了移,捏了捏唐思汝的脸蛋,“放心吧,我让寒木去接粮的时候顺手打得,不是麓州的兔子,你放心了吧?” 唐思汝这才放心下来,她好像也不怕辣,塞的嘴里满满的,眼睛都幸福的弯了起来,“放心了放心了,是只廉洁的兔子。”并且为可怜的,被压榨的寒木点跟蜡先。 想寒木兄一身武功出神入化,脚下轻功踏雪无痕,本来是跟着傅尧的超级神秘一哥,每日的日常工作都是奋斗在皇庭斗争权利漩涡的一线,自从主上有了未婚妻,现在的工作是野外抓野兔给唐思汝改善生活。 呜呼哀哉! “对了,麓州这边这么苦,宗王和户部尚书赵大人怎么办啊?”唐思汝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关心一下两个猪队友。 没想到她刚问完,傅尧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很少这样失礼的笑,肩膀都笑得开始抖,许久才咬唇勉强停下了笑意,“你说宗王啊?他本来就是想来捞点功绩回去,想着也就是在这里赈灾发点粮食,然后去口诛笔伐一下那几个刺史,顺便捞一笔孝敬。哪里想到那几个刺史被吓得恨不得浑身上下穿个满身补丁的衣服,以示自己公正廉明,绝不贪污,把孝敬这回事忘的一干二净。” 傅尧说的语气十分促狭,唐思汝几乎已经想到了宗王那个欲哭无泪的表情,不由得也感到一丝有趣,“快说快说,宗王总不会饿到哭鼻子吧?” “这倒不会,不过镇日清汤寡水,清粥小菜,宗王现在也大概面如菜色,十分的没精打采。”傅尧说道,“这一次来他也算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捞着什么好处,还要惨遭如此折磨。” 唐思汝好奇道,“赵大人呢?他年纪那么大了,清清肠胃也好,总不会也这么难过吧?” 她此时已然吃完了桌子上放着的一盘子麻辣兔丁,小巧唇上沾了些许红油,润润红红。傅尧的洁癖好似在唐思汝身上从来不怎么起作用,允子抬起手来用一方洁净的素色帕子抹掉了,反倒是唐思汝还颇为不适应,抢过帕子自己用擦掉脸皮的力度蹭了蹭,自顾自的埋着头不说话,耳朵悄悄的红了。 有些人,亲起人来的时候凶的一批,反倒是人家温温柔柔的举动她自己倒是先把自己羞个够呛。 傅尧却觉得十分可爱,仿佛是一只刚刚进家门便凶巴巴的张牙舞爪的小黄鹂,纵然自己千般可爱,却看都不许看,盯久了它就自己把自己脑袋埋在翅膀里,露出一点嫩嫩的喙。 不过埋着也不好,还是要出来透透气的。 于是他把话题又引回来,“赵大人倒是不愁吃吃喝喝,不过他也没心思吃了,应该正忙着写休书吧……麓州刺史吴慈确实是赵大人的妻弟,出了这档子事,还是户部的职责,陛下不把火撒在他头上那才奇怪。”傅尧摇摇头,“不过休妻也没什么关碍,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吴慈的职责,赵大人也一定从中周旋过,不然吴慈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瞒天过海,蒙蔽圣上,致使千万百姓沦亡。” 唐思汝抬起头来赞同道,“我要是他我就干脆告老还乡算了,还休妻做什么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有一日我糊涂至此,大概娘子也不用理我了,我自己饮鸩算了。”傅尧说道。 唐思汝浑身一哆嗦,赶紧阻拦,“说什么死呀活呀的,呸呸呸,你根本不可能做这种糊涂事,要是做了,那就是被别人陷害的!” 她言之凿凿,一点儿也没有发觉自己被傅尧坑害,莫名其妙承认下了“娘子”这个称呼。 傅尧心口一暖,心道,若有朝一日……我真的被人陷害,那我也要休妻,我纵然千刀万剐,也不肯让她受半点委屈,半分冷眼。 他是见过罪臣的妻子的,无论是多么光鲜亮丽,美艳优雅的妇人,她们都抛弃了以往的养尊处优和雍容华贵,上下马车都要踩踏人凳的女人踩着绣鞋跟着囚车。 她的鞋子破了,白嫩的脚磨出血来,钗环零落鬓发散乱,百姓把鸡蛋、石头、和烂菜叶子扔在她脸上,她流着泪,受了。 她曾经是前朝右相谢春纶的妻子,谢春纶因协助当时的大皇子吴王,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兄长刘辙篡位,事败后被当街处斩。 陛下说,谢春纶不能不帮吴王,因为吴王对他有知遇之恩,不过立场不同,吴王有不臣之心,陛下不能容吴王,也不能容谢春纶。 不过谢春纶的妻子确实无辜,也确实凄惨。 这也就是傅尧从不肯相帮任何一位皇子的原因,他只愿意为君之臣,为纯臣,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妻子。 第一百四十章 源头 今日麓州晴,万里无云,仿佛一个好兆头。 街上有了些许人气,许多人排着队正在等着领米,手里掐着的正是全家人的“粮票”。 食物的事情暂且有了着落。 而宗王实在是难以忍受如此艰辛的生存条件,连夜淋了好几桶凉水,又半夜不睡的吹风,终于把自己冻的风寒入体,借口养病躲回京城去了。而赵启峰也因罪牵连要回京述职。 麓州这番烂摊子终究还得是傅尧和唐思汝来收拾。 唐思汝自觉今日起的颇早,刚一踏出门来伸了个懒腰,她便听见了外头噪杂的声音。 出门一看,刺史府外设置了粥棚,排了好长的队,怪不得如此热闹。 “谢谢大人,大人安康。”灾民们喜笑颜开的捧着碗,碗里是盛好的满满的粥。 唐思汝看了一眼,汤白米饱,一点儿也不稀,看来傅尧治下还是十分严格的。 “谢谢大人,大人们用的米好水好,自从吃了这里的粥,再也没人得病了。”一个灾民感谢道。 等等,唐思汝耳朵一动,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她怎么忘了这件事,当务之急不是解决那些流离失所的人,而是当前的疫病!要知道梅城不仅仅是饿死了那么多人,因为病情死去的人也不知凡几。 她上前询问那个说话的灾民,那人是一个老妇,脸上皱纹交错,发间隐隐有银丝,背却不佝偻,年纪还不算太大,“大娘留步!”她跑了过去问道,“大娘我打扰您一下,您可以给我说一说一些事吗?” 那老妇看她年轻貌美,衣着简单朴素却不失体面,一张小脸儿上干干净净,一双眸子活似星子似的,心中晓得这姑娘身份不一般,与她们这样的庄稼人不尽相同,于是自然而然也带了些礼数,“姑娘言重了,您这是要问些什么?” 唐思汝生来不腼腆拘谨,她灿然一笑,“大娘我问一下,您刚才是说这个粥吃了以后不得病是吗?” 那老妇点点头,“对啊,大人这里用的米也好,水也好,熬出来的粥自然也好。” 唐思汝知道,刺史府门口的粥棚是用府里水井里打出来的水,应该没什么问题,米也是各个州府新送来“将功折罪”的好米,“难道说大娘你们平日里吃的粥不好吗?用的什么水什么米啊?” 既然吃了这里的粥就不会得病,那么平日里大娘她们自己煮的粥就会有问题,粥无非就是水和米,看来问题也出在了水和米上。 那老妇苦笑着,一双眉毛耷拉下来,“姑娘,我们都是庄稼人,活得粗糙,米是陈的也吃,霉的也吃,水也是如此,井水河水不拘的。” 唐思汝皱眉,陈米,井水自然没有问题,难道说是霉米和河水的问题吗? 吃发霉的米确实是会生病,可是却不至于得病而死啊! 她不通医术,不解其中关键,可是她却知道这样大规模的疫病不是传染病就是流行病,而且这一切一定有个源头。 解决传染病除了需要大夫,还需要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染人群。 可是这乌泱泱的一州人,说不准谁能得病,也就无从保护,唐思汝也只好从传染源下手。 老妇已经开始坐在墙角,捧着粥碗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唐思汝看她如此专心致志的吃东西也不好意思去打搅,为难道,“大娘,您等一下吃饱了,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看看你们熬粥用的米和水啊,我想去看看会不会这米和水有问题,才会让大家生病的。” “好好,这算什么大事,姑娘要是真找出来祸害大家的源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麻烦呢?”老妇用袖子擦了擦嘴说道。 “那好,大娘您慢吃,我等下来找你!”唐思汝转身就往刺史府里跑,一股脑儿的气喘吁吁的奔着傅尧书房去了。 傅尧为人自省自律,一贯起的早,此时已经在房里处理公务。 桌子上还放着一小碗粥并些许小菜,显然是他的早饭,只是此时早已没了热乎气,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傅尧……傅尧……”唐思汝气喘吁吁的进来,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快跟我出去看看,我怀疑疫病跟大家煮粥用的水和米有关。” 傅尧一听,当即放下了手里的笔,“当真?” 唐思汝点点头,把他一路拽到了门外老妇面前。 老妇刚咽下去最后一口热粥,还在闭着眼回味那热乎乎的滋味,刚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站了俩人。 刚才那灵气逼人的姑娘又拽了个神仙一样公子回来了,那公子一身青衣磊落,广袖窄腰更显长身玉立。老妇生在乡野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公子,再一看旁边的唐思汝,只觉得金童玉女十分般配,眼里就带了些笑意。 她直起腰来,“姑娘你回来啦?” 唐思汝点点头,“大娘你吃好啦?” 老妇在前给他们带路,“吃好了吃好了,我本想着前世修来的福气,看见个神仙姑娘,没想到神仙姑娘还捎带着一个神仙公子,哎呦我可真是烧了高香沾来的好运。” 她俗人俗话,却颇为讨喜,没有一点老人的暮气。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随着老妇穿过几行街道,拐了几个角,看到一排土舍草屋。那老妇的步伐慢了下来,看来这里就是她家了。 小小的屋子围在园子里,园子是竹子和荆棘编制的篱笆围起来的,古朴粗笨。屋后有一条又窄又浅的小溪,此时干涸的露出底下的白石水草,鱼自然也没看见一条。乍一看好像不是一条小溪,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臭水沟。 果不其然,老妇拉开篱笆,“公子和姑娘不要嫌弃,我这是简陋的地方,你们不要笑话。” 唐思汝自然不会笑话,跟着傅尧进了那小小的院落,院子里有一个篱笆围的小圈,里面还有些白白的东西,像是鸡粪留下的痕迹,显然这里以前是以前用来养鸡的地方,不过此时也没了什么活物。土墙边角靠着一个水缸,上面盖着木板,咸臭味从中发散开来,这大概是个咸菜缸一类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一章 疫水 麓州采梓林。 少年的身体堪称瘦弱,一身褴褛的衣衫微微盖住小腿,底下连鞋子都没穿,赤着脚丫站在地上,细小的伤口遍布其上,泥土混着血液,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少年左脚蹭着右脚,颇为窘迫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南星瞪大眼睛看着乞儿,“你干嘛老跟着我和师兄!” 蓬头垢面显得狼狈的脸上,两颗虎牙倒是白净又讨喜,“你们是我恩人呀!”他一本正经的胡扯道,“江湖规矩说得好,救人一命,当以身相许!” 南星面色古怪,一张嫩俏的脸上满满的狐疑,“哪来的这种江湖规矩,而且我只是凑巧救了你,你确实偷了那个姐姐的东西呀!”她叉着腰,“我这是助纣为虐。” 乞儿的脚趾擦着地板,低着头无赖道,“反正我就是要跟着你们。” 一旁的凌泉无奈的打圆场,“好了好了师妹,他要跟着就让他跟着就是,无非就是多一张嘴,师兄又不是养不起......” 南星跺着脚撒娇道,“不许!他跟着我们像是什么话!” 凌泉苦笑着把小师妹拉到一边,附耳说道,“南星,这孩子一看便是无父无母,如今麓州这般状况,他一个半大孩子又当如何自处?不如我们就带着他,左右多一张嘴。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便代师收徒,教他点医术,也好有个谋生的手段。” 南星低着头不语,心里却是一酸。师兄一向心性好,她与师兄相差十几岁,本也是被人扔在荒山野岭的弃婴,是师兄把她捡回去教养。 可以说凌泉对于南星而言,是亦父亦兄的存在,比之因忙碌而鲜少见面的师父而言,凌泉承载了她所有的依赖和孺慕。 如果说凌泉决定带着这个乞儿......那她岂不是失宠了!南星扁着嘴,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不过那孩子看起来却是很惨,于是她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道,“好吧,那就勉勉强强让他当我的师弟好了。”南星讨价还价道,“但是师兄不准对他比对我好!” 如此孩子气......凌泉笑着摸了两把南星的头发,看着她悲愤的捂住自己乱糟糟的脑壳,“好,依你,师兄最宠你。” 乞儿自然不知道两人嘀嘀咕咕了什么,允自眨巴着眼睛在那里等着,活似只期待别人收养的流浪狗。 凌泉比他高许多,与他说话要弯一弯腰,于是柔顺的发丝就垂了下来,他笑容温和,语气和蔼,“小兄弟,你愿意当我的小师弟吗?” 他为人谦和,习惯用商量的语气说话,可是他这么问一个乞儿,他哪有拒绝的道理呢? 乞儿笑的见牙不见眼,“师兄!” 凌泉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乞儿眼睛转了转,“以前大家喊我蛐蛐儿,师兄不喜欢可以改,我无所谓的。” 凌泉沉思一会儿说道,“我们百草山庄都是以药为名,你看白术可好?” 乞儿点点头,“好听,就是我不会写,我不识字的。”他摊开手,面色坦然。 南星插嘴道,“没事,不会写可以学嘛,以后要是不识字看不懂医书,那岂不是给师兄丢脸?来来来,我写给你看!”她捡了根木棍在地上划起来。 “呐......这就是白术,是你的名字......” “嗯嗯,那师兄的呢?” 杏子村。 跨过那陈旧的木门槛,屋内显得有些昏黑,老妇肉疼的家中唯一的点了油灯,照得屋子里晕晕暖光勉强清晰了几分。 屋子里有些潮湿的霉味,丝丝缕缕的夹杂着一些难闻的土腥。 唐思汝举着小油灯照了照米缸,掀开盖子看了看内里。 米缸依稀见了底,零星散米可怜巴巴的蹲在里头,唐思汝从里面掏了一把,一手进去竟然连手心都塞不满,可见老妇平日生活拮据。 唐思汝摊开手心里的米,一股霉味儿立刻散发出来,青色的斑点散布其上,确实是发霉了。 她问道,“大娘,你平日里吃这些大米会不舒服吗?” 那老妇叹了口气,眉眼中藏着几许无奈,“会啊,可是除了这些我们还能吃什么呢?我这还算好的,那些家里连米都没有的,只能去挖野菜吃了。” 唐思汝皱了皱眉,把米拿给傅尧看了看,“你看,这些米都发霉了。” 傅尧端详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样的霉米吃了虽然会对身体有碍,可是却不会引起那么严重的疫病,还是会传染他人的疫病,看来疫病的源头应不在此。” 唐思汝点了点头,把手心里的米倒进米缸里去,对着老妇说道,“大娘,你能带我们看看你平日煮粥用的水吗?” 那老妇闻言便把他们带到了一边,自己伸手打开了旁边水缸上的木板,用葫芦瓢舀起来一瓢水拿给唐思汝看。 唐思汝接过水瓢闻了闻,发现水并没有什么异味,便伸出手指来蘸了一点要往嘴里放。 “哎......”傅尧伸手拦了一下,一双秀美好似打了结,“怎么这般胡闹?”他见唐思汝一脸茫然,便说道,“这水且不说有没有问题,但怎么说也是生水,食之不妥。” “哦......”唐思汝放下手,“那怎么看这个水有没有问题?” 傅尧向老妇问道,“大娘你这水是从哪里取来的?” 那老妇指着门外一个小小的井,“喏,从门外水井里打的,那井虽然小,可是供养我一个孤老太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杏子村其他人都是去河里打水,就是屋子后面那条河,我们唤它石头河。” “河水......”傅尧沉吟半响道,“您是说村子里其他的人饮用河水,且村子里常有人患病是吗?” 老妇愣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两件事牵扯到一起,“我只是说食了赈灾的粥便不会生病,我家的粥喝了除了跑肚拉稀之外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何村子里常有旁人吃了东西就生病。” 唐思汝倒是恍然大悟,大娘因为自家有水井,且她年纪大了,去屋后挑水过于劳累,所以她不喝河里的水。但她没生病,村里有旁人病了,这就说明此事可能与她与别人的不同之处有关。 第一百四十二章 源头 赈灾的粥自然不是什么太上老君下凡体恤众生赏赐的灵丹妙药,所以不是喝了赈灾的粥才不会患疫病,而是原本大家吃的东西有问题。 如今看来,问题就出在水上。 杏子村不是很大,整个村子大概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子也不甚富有,有钱打水井的人家寥寥无几,老妇的水井也是她老伴在时打的。 所以村里的人大都依靠着一条横贯村子的石头河维持生活。 石头河名副其实,水边围着许多大石,灰灰白白又圆滚滚,被河水冲刷的十分圆润。水还算清澈,水底生着许多水草,偶尔看见游鱼游虾之类。水不算深,河也不算宽,实在是平平无奇的一条小河。 傅尧和唐思汝顺着河流走,一路上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河边的风景也极为普通。因为旱情的缘故水位降了一半有余,水底的有些石头都嶙峋支棱了出来。 忽然,唐思汝感觉前面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她定睛一看,不禁睁大眼睛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傅尧有老鼠!”她抓着傅尧的衣襟,躲在他背后瑟瑟发抖。 她最最最讨厌老鼠了,明明也是毛茸茸的动物,应该要走可爱路线,偏偏浑身脏兮兮又会怪叫,赶上夜里狭路相逢,一双眼睛都泛着凶光。 傅尧拍了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慰,柔声道,“有我在,别怕。” 唐思汝扁了扁嘴,并不被这种哄小孩的套路欺骗,依旧抓着傅尧的衣裳不肯松手,直把一身好好的青衣弄的皱成一团。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傅尧屁股后头,忽然觉得脚下一软,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啊——”傅尧只听背后一声尖叫,便觉身上一重,定睛一看不觉失笑。 唐思汝两腿离地,正熊抱着扒在他身上,好似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她身型娇小,傅尧挂着她这个大型挂件也不觉吃力,反而觉得平日上蹿下跳的少女此事瑟瑟发抖的躲在一边还颇为揪心,不由伸手抚着她环保的手臂,安慰道,“我去看看,你不要慌。” 感觉到身后的人在背后拱了拱好似点头一般,傅尧挪动步子退回去一看,原来唐思汝刚才踩了一只老鼠。 那老鼠好像死了没多久,身子还没变得硬邦邦的,用脚轻触还能感受到柔韧的触感,它身上却不算完好,浑身多处腐烂,还有苍蝇围绕着飞动,时不时落在破溃的地方。 这个情形倒是十分奇怪,这个老鼠像是得了什么病死掉的,病死的时候多处腐烂,所以才吸引了许多闻臭而来的苍蝇。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也有一只类似的老鼠,不一样的是这个老鼠好像死了很久,成为了一只干瘪的鼠皮。 此时已近水的源头,这条小河是从一条山涧起源,涓涓细流从光秃秃的石头缝里流出,先是落在一个小小的水潭里,再然后潭水流出,汇成了小河。 傅尧背着唐思汝越近潭水,越嗅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好似是从河畔发出来的。河畔边上遍布许多湿泥,上面还有一些动物的脚印,想来是有什么野物在此饮过水。 忽然,潭边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傅尧注意。 那是一只山羊,一半隐没在潭水中,浑身半腐,周围蝇虫环绕,打眼一看便觉得如那只死鼠一样。细细瞧来,周围还有许多小东西的尸体,如鸟雀野兔等,都是病死在潭水周围。 “它们都是被潭水毒死的吗?”唐思汝在身后闷闷发问。 傅尧把她往上托了托,好让她不至于摔下去,他幽幽道,“我觉得它们不是被潭水毒死的,而是被那只山羊毒死的。”他指着水里那只半腐的山羊说道,“这只山羊得了病,一头栽倒在潭水里,导致潭水也坏了,周围的小动物来喝水,没有走几步路也被毒死。” 唐思汝了然,“难道说是这潭水的问题?潭水流出变成了石头河,村子里的人喝了石头河的水就患了疫病。” 傅尧点点头,“应是如此。” “不对不对......”唐思汝有些疑惑,“这病不是从梅城开始的吗?怎么会是因为这只山羊?就算这只山羊是从梅城跑来的,难不成别的地方的人感染也是因为山羊吗?” “呵......你这问题问得好,不过无论如何这条石头河的水是不能喝了,这条河已然被污染,如果继续饮用河水,必然引起疫病。”傅尧说道。 唐思汝补充道,“还有别的地方,大家生病很有可能都是因为喝了有问题的河水,人和牲畜都是饮用河水,很容易就患病了。所以这样看来,井水是安全的!”她用力捶了捶傅尧的肩膀,“我们快回去找人挖井!” 傅尧被她一捶,眼中流光浮动,假意一松手,“好啊你个刁女子,竟然使唤起当朝左相来了!”他语中含笑,听起来一点儿怒气也无,显然是在逗弄唐思汝。 唐思汝也不与他客气,大大方方的恃宠而骄,“你不是说我才是一人之下的大官儿吗?冲啊,傅小马,带本大王冲过去带兵挖井!” 她夹了夹腿,模仿着骑马的样子,一手揽着傅尧脖颈,一手高高举起捏成拳头。 傅尧眯着眼,背着她转了一个圈,“走了走了,莫耽误我们唐相忧国忧民。” 夕阳晚照,流水淙淙。 一身青衣的权臣背着叽叽喳喳的少女,跨过腐烂的鼠尸,走过田间阡陌,竟然艰难的拼凑出和谐感来。 宗王府。 京城深秋已过,早已跨了冬来。 宗王府用度奢侈,还没降雪就升起了炭炉,炉子里烧的上好的银丝炭,无烟无味,价格也是普通炭的几倍。 此处是待客的小厅,幽幽飘着淡淡的龙脑香的气息。多宝阁上摆着各式珍奇古物,粗粗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坐席之后摆着金玉屏风,镶嵌着金丝贝壳构成的牡丹图案。 李铮拢着袖子,拘谨的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茶盏。 茶水冒着丝丝热气,光闻着味道便知道是一两千金的上品,他却暴殄天物的只是看着。 第一百四十三章 拉拢 李铮出身寒门,是靠着科举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今年也没到不惑之年,正是做实事的年纪。可是他心中有数,寒门出身的官员在朝中举步维艰,似他这样无权无势的,再往上升迁实属不易。 可是天上却掉了一个馅饼给他,宗王要推举他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 前户部尚书告老还乡,户部侍郎因罪遭贬谪,现下户部一大一小两个宝座都是闲置的,正是朝中诸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本来李铮觉得,户部侍郎这个位置自己还能争一争,可是如今他这样的身份居然得了当朝三皇子宗王的青眼,宗王主动拉拢他要助他坐上户部尚书的宝座,这可令他十分心动。 可不是吗?读书人谁不想要个慧眼识英才的贵人提携,然而此时李铮面对眼前触手可及的宝座却有些动摇。 他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凉而苦,滑过喉咙激得他头脑一清,随即感觉心中的慌张稍微消减了一些。倘若真的接受了宗王的“好意”,无疑就是上了宗王的船,而宗王这么做的意图,实在是显而易见。 此时若成,他便是有从龙之功的心腹重臣,若不成......大概就是人头点地吧? 李铮苦笑,又喝了一口凉茶。 “李大人何故喝凉茶?”右相余成束阻拦道,“凉茶伤身,来人快给李大人换一杯!”他含怒而视身侧的仆役。 那仆役瑟瑟应了。 宗王府邸上,他倒是如主人一般地位尊崇,这位右相的站位便可想而知了。李铮连忙道,“不不不,下官就是喜欢喝凉茶,余相费心了。” 余成束眯着眼,“唉,李兄此言差矣,你我同僚谈什么费心不费心呢?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当互相照应才是。” 李铮嘴里发苦,“右相言重了,下官区区微末之身,何敢与余相相提并论......” “你和余相都是本王左膀右臂,如何不能相提并论?”宗王施施然从屏风后缓步而出,藏蓝金丝蟒袍衬托得人十分贵气,宝石发冠流光溢彩更显得雍容。宗王本也称得上气宇轩昂,此刻亲王的冠服一配更显皇家气度。 李铮出身贫寒,上朝的时候都不曾正眼抬头直视龙颜,何况与真正的天潢贵胄打交道? 此刻他被珠光宝气照得浑身一震,赶紧起身恭敬相迎,余成束也是起身以示礼数。 宗王含笑让两人坐下,瞥见了余成束使来的一个眼色。 他对着李铮了然一叹,“李大人才华横溢,又正当盛年,本王也是为国为民着想,才想要李大人入主户部,李大人可是误会本王的用心了。” “下官不敢。”李铮赶紧躬身致意,“只是下官位卑言轻,出身寒门,在朝中立身已是不易,何敢肖想户部尚书的位置?” 宗王坐在他对面,见他不肯抬头看自己,眼中精光一闪,“寒门如何,世家又如何?难道大人不愿意为寒门士子谋一个出路吗?”他站起身来,语带慷慨,“多少世家子弟明明才学平庸却占据高位,而贫寒士子十年寒窗习得一身文武艺,却抑郁不得志?” 李铮身子一震,不禁抬起头来,宗王的意思难道是要抬举寒门士子?他张了张嘴,终究说道,“殿下此意莫非是要为寒门士子跻身朝廷辟条路径?” 宗王高深莫测的点点头,“本王确有此意,此事本王也与父皇商议过,只待明年春闱再商定细节。” 李铮眼中一热,“殿下定能收归天下士子心!” 宗王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李铮心中一凛,倘若宗王真的下定决定抬举寒门,自己的存在就是寒门士子的龙头,也是殿下收拢人心的象征,只是......历来皇家那些事不好掺和,他也从未想过要站队。 宗王见他心动,赶紧又扔出重磅,“李大人,本王听闻你有一女正当妙龄?” 李铮骇然,难道宗王这个意思是要联姻?果不其然,他便听到宗王继续说道,“本王的正妃之位尚且空缺......” 李铮猛的跪地,“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宗王眼神一闪,抬手将他扶起。 这个正妃的位置却是是个绝好的诱惑,似李铮的出身,他的女儿要是能嫁给宗王当正妃,已经是坐稳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何况将来若是宗王事成......那他的女儿可就是实打实的皇后了。 所以李铮这才接下宗王示好,决意站在了宗王这一边。 杨柳苑。 唐雪灵听着身边的丫鬟回来回报偷听到的话,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凭什么,凭什么!她爹爹也是工部尚书,只不过自己嫁给宗王的时候他还是侍郎而已,为什么一个区区五品尚书郎中的女儿就可以当正妃! 唐雪灵长袖一挥,把桌子上的碗碟茶杯扫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落得满地狼藉。她还是不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又跑去把多宝架子上的花瓶拿下来摔个粉碎。 她随身的丫鬟鸣儿柔声劝解她道,“娘娘您当心身体,怒大伤身。” 唐雪灵推开鸣儿拉住她的手,气忿道,“我还要什么身子,一个低贱的丫头都敢爬到我头顶当正妃,我看我也不要活了!” 鸣儿给她拍背顺气,“娘娘您放宽心,这不是那个正妃还没进门吗?只要她还没进门,您就依旧是王府的女主子。再说了,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六品官员的女儿。哪里能跟娘娘您比?”鸣儿见她脸色渐渐和缓,劝解道,“论样貌,论出身,论恩宠......殿下对您的宠爱可是实打实的,我们只需要牢牢抓住殿下的心,任她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花瓶儿而已,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唐雪灵面色一霁,点头道,“你这丫头还颇有几分见地,你说的对,我现在只要牢牢的控住宗王的心,那个什么贱女人根本比不过我......只是......”她眉头一皱,好似想到什么烦心的事情,“我与宗王成婚数月余,怎么肚子还没什么动静,上次进宫我看贤妃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耐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宫墙 唐雪灵身边的鸣儿可不是一般的家生子,她是管家公从妓院里赎回来使唤丫头,打小儿便混迹三教九流,嘴甜得似蜜,眼毒的似蛇,十几岁便被管家买回来调教,这才敢往宗王的枕边人身边放。 鸣儿岂不知唐雪灵忧愁?她当下便抿了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打起转来,“娘娘,奴婢有个不入流的主意。” 唐雪灵歪身看去,一挑眉,“怎么个不入流?你尽管说来听听就是。” 鸣儿弯下腰附耳细细说来,“娘娘,奴婢出身低贱,因而识得一些下九流的人,其中有一人是江湖大夫,很有一些本事。” “什么本事?”唐雪灵狐疑问道。 “这人名叫公羊集,是楼里伺候姑娘的大夫,手里很是有一些方子,他让姑娘们不生就不生,让姑娘们怀就能怀,楼里头不少姑娘借了他的手攀了高枝了呢!”鸣儿眸光闪动,在唐雪灵耳边轻声道。 唐雪灵微微眯了眯眼,似在权衡思索,许久才试探的问道,“你认识的这个公羊集先生,他的方子有损身子吗?” 鸣儿摆摆手,“娘娘那么多姑娘都用过,有问题早就出事了,再说了,公羊先生口风紧,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走露半点风声。” 素白纤细的手指敲着红木的桌面,“好,那我就试试,改日我装个头疼脑热的症候,你将他请来就是。” 鸣儿笑了笑,一矮身行礼便应了。 皇宫之内。 庭院深深深几许,帘幕无重数。 云妃确实怀了龙种,且身子逐渐显怀,不过她身姿曼妙,纤细婀娜,层层叠叠穿着长裙厚纱,倒是依旧看不出笨重,反而更有一种温润风情。 初冬,御花园无甚太出彩的好景,凋花残柳,满池枯荷,反生悲切。 走了一会儿,云妃觉得有些累了,便与身侧宫女说到前面湖心小亭里稍加歇息。 莲步轻移,帘幕微动,已然到了湖心亭。 白石雕栏,黑檀棋称,湖心亭里原来早已有人,只是他只带了随身一个小侍,倒是颇为低调。 云妃颔首行礼,“原来太子殿下在这里,臣妾无心叨扰。”她粉面含笑,映衬的桃李绝色的脸上愈加妩媚。 太子心中一动,终是回礼以后低下头去,“云妃娘娘言重了,哪来的叨扰?御花园这么大,娘娘想坐哪里都是可以的。” 若单论此话,其实颇为有些怨怼,但是云妃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的坐在太子的对面。她垂头望去,黑檀棋盘上纵横交错,太子面前却放着两盒棋子,各置黑白。玉制的棋子温润光泽,看上去十分精致,他手里还拈着一粒黑棋。 云妃柔声道,“太子在自己与自己下棋吗?” 比起魅惑倾城的妖妃,她更似一朵解语花,太子哂笑一声,“我棋艺粗糙,云妃娘娘见笑了。” 云妃杏眸微睁,“怎么会?太子布局自然是运筹帷幄。” “云妃娘娘此话说来是奉承我了,父皇棋艺高超,娘娘若是与父皇对局,自当了然。”太子苦笑一声,“我这点微末伎俩,不入眼吧?” 这已然是显而易见的怨怼了,无非是抱怨自己不受圣上待见,太子资质平庸,子不类父才倍受冷落。 一旁小侍与宫女早已避开,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状,生怕惹上什么事端。 云妃不以为意,还是坦然而坐。 长风过亭,拂起了几缕发丝,云妃伸出手指挽了挽,眉宇间笼罩几分清愁,“我在蛮疆之时,与殿下处境相似,我生母身份卑微又早逝,一贯在蛮疆宫中不受重视。” 太子言道,“怎会?娘娘天姿国色,舞姿倾城,定然是备受喜爱才来南明和亲。” “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宫墙深深,寂寞孤影,陛下不常驻后宫,又威严甚重,我何尝不苦?”云妃轻轻一叹。 想也知道,南明帝是一国之君,更是后宫佳丽三千的夫,分给她的恩宠自然不会太多。就算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南明帝年岁渐高,云妃风华正茂,一树梨花压海棠,难怪云妃闺怨颇深。 太子心中了然。 云妃这些话听起来已经十分逾越,孤男寡女湖心亭相谈,再加上名份上她是太子庶母,若是寻常宫妃哪敢如此行事? 她说出这些话,已经颇有些暗示的意思。 寻常女子明说暗引,男人都会心痒,何况云妃倾城之姿?太子心中一动,可是又淡了下来,他冷眼看着云妃小腹,那里是不甚明显的一个弧度,“娘娘已有身孕,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总归有子女傍身。” 与宫妃私通可不是小事,何况云妃肚子里还有龙种,纵然她美貌,可是也十分不妥。 云妃苦笑抚上小腹,“殿下,这孩子还小,又是异族血脉,我只求他将来有条活路。”她转眸凝视,贝齿咬唇,“还望日后太子殿下多怜惜......” 太子面色一暖,相看过去。 麓州刺史府。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这几日忙忙活活的查找清理被污染的水源便让人忙的不可开交。 好在因为旱情,多处水源都半涸,倒是十分好清理。此后倾洒中药,捕捞疫物,倒也有些效果。 不过这段时间里,大多数人还是要喝水的,傅尧便下令让人开凿水井。 此时田地荒废,匠人倒是不少,几天内就能打好一口井,还是朝廷出资出力,直把那几个村子的村民乐得嘴都咧到后脑勺,连声称赞朝廷恩德。 唐思汝本来看着人费力的打水,还想做个水泵一样的东西造福一下麓州百姓,奈何此物需要橡胶。唐思汝顾目四望,楞是没发现有橡胶树,只好把这件事搁置。 自此疫情源头算是控制住了,剩下的便是患了疫病之人的医治,毕竟这些患病的人也可能会把疫病继续传播下去。 唐思汝虽然不通医术,但好歹知道一些卫生防疫的手段,她心中知晓不能让患了疫病的人待在家中,这样很有可能会传染伺候照顾他的家人,可是这件事在现代说来容易,在古代可就难办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碰壁 “子欲养而亲不待。”自古以为悲事,而无论亲子或是夫妻,都有侍疾一说,可见人若患病待在亲人身边的重要性。 且不说病人愿不愿意离开家中,就是亲人也不愿意让家人离开,到了一个无人援助的境地。 对此唐思汝颇为头疼,她本想把大家集中起来,避免跟未患病的家人接触,统一管理,这样处理排泄物,防止进一步感染也十分重要。 “砰——”大门呼的一声关上,唐思汝摸了摸自己差点被砸到的鼻子,扁了扁嘴。 她也知道很难接受啊,可是都是为了大家好......病人放在家里,没有专业的大夫来医治,只能让病人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连累家人。 唐思汝鼓足勇气又敲响了下一家的门。 破旧木门吱呀呀一开,露出一张焦黄枯瘦的脸庞。开门的是一个农妇,头发蓬乱,双眼无神,手里还拿着一块沾湿的布巾,好似是刚换下来的。 看了看农妇挽起来的发髻,唐思汝斟酌着开口,“这位夫人,您家里可有人患疫病?” 那农妇看着唐思汝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么清秀灵气的姑娘上门来找,又问这种古怪的问题,随后她点点头说道,“是啊?姑娘你认识我相公?” 唐思汝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认识您相公,只是最近疫病猖獗,为了防止疫病进一步传染他人,要把他们集中起来。” “什么?你是说让我相公离开家里?”农妇闻言脸色大变,声音逐渐变得尖利,“那怎么行,他本来就患了重病,再让他离开家住到满是旁的病人的地方,也没有家里人伺候,你们这是要人命啊!” “不是的......”唐思汝正要解释不是没人照顾,就看见农妇怒而关门,她又一次被人拒之门外。 “唉......”唐思汝幽幽吐出一口气。 忙活了半天却毫无收获,她不禁有些沮丧。暮色四合,天色渐暗,浩荡长街依旧冷冷清清,她不禁深吸一口气,想念起了京城松松软软泛着热气的小笼包。微冷的空气虽然不算冷冽,滑过喉咙气道还是觉得略微冰冷,虽然不至于呼气沾染出白烟,但还是宣告着冬日的到来。 唐思汝眯起了眼,舔了舔唇,好想吃糖葫芦...... 不过......她摸了摸肚子,在麓州能填饱肚子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了,她这点偷嘴的念想只能暂且压一压,等到回京再说。 毕竟寒木好用但不能贪杯嘛! 习惯性的先去了傅尧的书房,灯火点点,显然那人还在忙碌。 门缝里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人伏案,青衣逶迤,长发松散,美人灯下观,极为风雅出尘。 唐思汝轻手轻脚推开门去,打算吓一吓他。 一步,两步,三步...... 猫儿似轻巧的往书案而去。 “回来啦?”清清淡淡一声响起。 唐思汝呼一口气直起身来,“怎么又被你发现了?” 傅尧不语,只是看着她歪了歪头。 一缕飘香送到鼻端,唐思汝深嗅两口,围着傅尧走了两圈,又抬眼打量着他。而后忽然露齿一笑,眼似月牙,“包子包子!这里是不是有包子!” 傅尧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唐思汝扑过去挠他软,“你做了包子给我对不对?我都闻见香味了!” 傅尧奇道,“有包子是不假,可是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案下捧出一个小小的竹制食盒,竹编的器皿小巧玲珑,还留着孔隙让水汽散发出来。他一手打开盖子,热气与香气一块儿蒸腾出来,惹的唐思汝喉咙一滑,忍不住咽一口口水。 食盒里配有碗筷,唐思汝小心的夹起一只包子随意吹了吹,就往嘴里塞去。肉汁与绵软混合的恰到好处,一口下去就是满满要溢出的满足。 她塞着食物支吾道,“尼味里脸桑柳灭魂。” “啊?”傅尧失笑,“你先咽下去,不要噎到自己。” 唐思汝咽下食物,眉眼弯弯,“因为你脸上有面粉。”虽说人家生的白,但沾了面粉还是很明显的,雅青鬓发并着一侧脸颊,白生生的一抹。 “啊......”傅尧神色一凝,颇为窘迫的抬起手来蹭了蹭,可是始终擦不到实处。 “我来我来。”唐思汝踮起脚尖握着衣袖边,替他擦去沾的些许面粉。 呼吸交错,眼神相接,唐思汝突觉心跳加速,下一刻额上一触,一片柔软微凉贴了上来。 傅尧趁她不注意,落了一吻在她额头。 唐思汝睁大眼睛,好歹以前表面上还能维持着端方君子的模样,怎么如今这般......这般...... 她捂着额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当朝左相眯着眼睛宛如偷腥的狐狸。 这一食盒的小笼包确实是傅尧为唐思汝做的,每个只有手心大小,玲珑可爱。唐思汝趁热吃个满饱,捂着肚子幸福的躺倒在椅子上。 “对了......你怎么突然要做这个?”唐思汝酒足饭饱,思及暮间那些被压下去的美食幻想,不由觉得好奇。 傅尧已提笔在写些什么东西,闻言抬头说道,“这个啊......因为我昨天背着某人的时候,她的肚子跟我说的。” “不可能!我肚子没叫!”唐思汝坚决否认道。 “是吗?”傅尧停笔,如玉脸庞在案上灯光辉照下好似交相呼应,他嘴角噙笑,“它明明跟我说,它要吃热乎乎香喷喷的小笼包,蜜饯果子松子糖,一口咬得掉酥皮的桃花酥......” “好了好了!”唐思汝捂着耳朵,赶紧阻拦傅尧继续说下去,她真的疑心傅尧此人是狐狸托生,笑眯眯的把人算个透彻。让傅尧这么一说,刚才吃的包子似乎一点儿也不让她满足了,她舌尖心头都回味着桃花酥的香气,只能甩甩头压下去那股子期待感。 那人眸光微闪,“我看看,我家思汝今日怎么灰溜溜的回来了?莫不是碰了一鼻子灰?” 唐思汝翻了翻眼睛,忧愁的说道,“可不是吗?我让那些人集中到医署,好似想要他们的命一样!”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再遇 事实证明,不是百姓“负隅顽抗”,只是唐思汝没找到好的方法。 次日平安医署,大门敞开,人来人往,穿着灰衣与杏衣的大夫来来往往忙的脚打后脑勺。 唐思汝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不大的医署按用分区,正对的是抓药熬药的地方,扑鼻而来就是浓浓的药香,而后是浓烟滚滚乌烟瘴气。 她不禁呛得咳嗽两声, 傅尧也是眉头一皱,嘱咐身侧的署官道,“去把后面开着靠着院子的门也打开,在后院设置熬药的炉子,这样乌烟瘴气的也不利于病人恢复。” 那人连声应着,跑去后头打开后院的门,又张罗着在后头布置熬药的地方。 傅尧与唐思汝到抓药的地方一看,两侧对称摆着两大药柜,高高的顶到屋顶上去。 抓药的那人身材娇小,只能踩着梯子上去,唐思汝只觉得那人看起来十分眼熟,杏衣双髻,巴掌大点的小脸,她定睛一看,这不是客栈里那个“路见不平,出口相助”的南星吗? 只见南星虽然脚下踩着梯子看起来笨拙十分,手上却十分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用药秤抓好了分量,几下子就跳下梯子,她迅速的分好分量,张罗着,“白术啊!死到哪里去了!” “来了来了!”后院窜出一个麻杆儿似的少年,脸上被烟熏的灰乎乎一片,“师姐我刚才煎药去了。”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淌下来的汗水。 “喏,这药好了,你拿去煎了,午饭后给丙字房第二个人,记住了吗?”南星叉着腰,像模像样的说道。 白术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师姐,我记住了。” “去吧去吧!”南星挥挥手,又开始了忙碌。 “南星!”唐思汝笑眯眯的喊着。 杏衣飞旋,南星小鸟一样的回头,惊喜道,“呀,是思汝姐姐!” 她声音甜美,喊起唐思汝名字来软糯动人,唐思汝怪阿姨魂继续发作,眸光闪烁看着她。 南星一边叽叽喳喳的给唐思汝说最近发生的事,一边手上还不听的分拣着药材。 唐思汝听了一会儿,了然说道,“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少年就是那天的乞儿,现在是你的师弟?”她见南星点点头,调笑道,“小小年纪就当师姐了,不简单!” 南星听到这话却不如何开心,她低头蹭着脚尖,“白术虽然不识字......可是他记东西却很快,就算很多药材他不知道叫什么,可是却能凭借着外形和气味分辨出来,连师兄都夸他。”她扁着嘴,显然是在吃白术师弟的醋。 唐思汝却能理解白术,他其实不是真正的记忆力好......倘若真的记忆力好如何不会写字?他只是如流浪狗一般,突然找到了归宿,找到了温暖,便再也舍不得离开,拼了命的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不想要被再次抛弃。 刚才一见,那少年个子抽了一些,人了瘦了,两只眼睛却黑黝黝的十分光彩,显然是乐在其中。 唐思汝轻轻拍拍南星肩膀,安慰她道,“你跟你师兄长大,白术却是后来挤进来的,他自知比不上你跟你师兄亲厚,自然要好好努力,免得你们把他扔下。” 南星皱眉,“谁会扔下他啊?狗皮膏药一般,赶都赶不走。” 她撅着嘴,说着厌恶的话,却没什么反感的恶意,唐思汝知道南星口是心非,也就不再说什么。 不过......她扭头打量着医署,还是十分好奇傅尧是怎么轻而易举把这些人弄到这里来的,明明她昨天去找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恨不得马上举刀自尽在自己面前,以示自己与患病家人绝不分离的决心。 “喂,你到底说了什么啊?”唐思汝还是没忍住,戳了戳傅尧问道。 傅尧略一挑眉,缓缓说道,“他们自己在家里卧病,自然是家里人延医请药,但是在平安医署,却是朝廷出资为他们治病。”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其次......”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家人若是不忍心分离,非要床前伺候,我也十分体恤,就让他们来医署帮忙,毕竟有些处理hui物的活计他们也可以做。如此一来医署还多了人帮忙,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睛微微一弯,“我已召集所有麓州能医治疫病大夫现在来平安医署任职,也就是说那些人自己是找不到大夫的。” 唐思汝目瞪口呆,且不说找不到会医治疫病的大夫只能在床上苦挨,最终一定会自己来平安医署,就是免费治病这个条件也够吸引人的。 患病的多是平民百姓,延医请药花费甚巨,不少人家都没钱医治只能活生生拖死。真遇到这种好事,谁还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陈旧规矩,自然是保命要紧。 至于第二......唐思汝正好走到了甲字房,看到了昨日让自己碰了一鼻子灰的农妇,她此时穿了一身灰衣,腰上围了一条白布围裙,正蔫头耷脑的杵在原地,默默听训。 “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这些hui物撒在地上要是被别人碰到了感染了疫病怎么办?”一个看起来瘦瘦高高十分斯文的大夫破口大骂,“去去去,去后院洗洗手熏一熏,粗手笨脚的!” 那农妇二话不说,赶紧清理的地上的东西,灰溜溜的走了。 看着那日理直气壮的人被大夫骂得抱头鼠窜,唐思汝不由得感叹一物降一物。 那灰衣的大夫显然是顾明堂的人,看上去儒雅十分,实际上风风火火的活像个窜天猴,一点就炸,不一会儿的功夫唐思汝已经看到他骂走了三四个来帮忙的病人家属。 唐思汝嘴角一抽,“这个窜天猴大夫也太厉害了吧?他也不怕被那几个人套麻袋打一顿。” 傅尧眼中带笑,“哎呀,我又不是非让他们来伺候,他们自己粗笨惹大夫生气,自然是他们非要来此处凑前的错。”他语气一转,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窜天猴大夫,他出身江南五湖四海镖局,从小就耍着春秋大刀,一个打十个都绰绰有余。”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旧识 窜天猴大夫本名杨听海,家住江南九曲镇,家里开了个镖局,祖祖辈辈攒了点基业。对此杨家家主总是对外人一拱手谦让说道,哪里哪里,也就在江南算个土霸王。 嘿,江南五湖四海镖局,那可算是占龙头的总把子,山贼土匪老远望着人家镖局招摇着的大旗就夹着尾巴跑了,根本不敢沾红货一根手指。 家里代代习武,个个武艺高强,奈何出了个刺头犟骨头,梗着脖子非要跟着顾明堂的大夫学医,哎呦,这可不得了了,直接把杨家老爷子气的一个倒仰,恨不能一掌下去拍死这个辱没门楣的不肖子孙。 可是眼看这大孙子麻杆一般的骨架,估摸着这一巴掌下去他先吐血三升,杨老爷子忍了有忍,罢了,随他去吧! 于是杨听海就欢欢喜喜的拎着小包袱上门学医去了。可是他到底是武学世家,从小习武的人,纵然看着文弱秀气,脾气可一点也不沉静隐忍,遇事先破口大骂,骂不过再拎起家伙什的直接开打。 他从小舞刀弄棍,这家伙谁敢跟他动手?小杨大夫遇到撒泼耍赖讹诈顾明堂的,当下就放话下去,打不死的,缺胳膊断腿的他给接,打死的,半死不活的,都算事五湖四海镖局的,他写个小条,上门要去吧! 嚯,那五湖四海镖局连个看门的胳膊都比人大腿粗,看着就膀大腰圆,这要是去了岂不是上门送死? 罢罢罢! 说起来窜天猴杨听海大夫还是傅尧旧识。 他幼时正好赶上吴王谋反,派了手底下一伙子江湖人士谋刺,结果谋刺没成,就把傅尧绑了。 南明帝那时怒急,连忙封城,但始终没找到刺客和傅尧下落。谁料到傅尧那时不过少年,身量不大,他们就给塞在木箱子找了镖局托运,自己假扮成农户在京城住下,等到风声过后再说。 南明帝那时只顾着搜查带着少年的过路人,没防备他们来这一手,就让他们把傅尧放在木箱子里运出去了。 好巧不巧,那镖局正是五湖四海镖局。那时它已威名远扬,守城官兵也不曾细查,封城前就给送出去了,料想不着这五湖四海镖局也会干出这种“勾结”刺客的事来。 其实只是镖局规矩,托运红货要上封条,防止手底下有手脚不干净的伙计偷偷浑水摸鱼。 那时杨听海年纪小,正是跟着家里的叔伯大爷出门走江湖长世面的时候,自然也是跟着出来了。 夜里镖局赶路,宿在荒山。 月落乌啼霜满天,风在林间穿梭,周围是呼呼大作的呼噜声。偶尔一声乌鸦叫,惊飞鸟儿一片,呼啦啦扫过树梢。 行路匆匆,自然也吃的不是很好,杨听海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到了夜里自然觉得饥肠辘辘。 “咕噜噜……”他苦着脸翻身坐起。 “砰!”一声木响。 “谁?”杨听海警觉的跳起来,寻找声源,却发现发出声音的是那个托运的镖箱。 原来傅尧已经醒来,他一睁眼就颇为发懵,这四四方方的一块地方,自己莫不是死了被人埋了? 他生的四肢细长,箱子里辗转不开,不由得一撇嘴,好嘛,买个棺材还买个小的,活像个箱笼。 等等……傅尧心中一动,他身上还热乎,这莫非真的是一个箱笼? 于是他开始撞击木箱,琢磨着怎么出去。 那箱子外头上了好几道黄铜大锁,他自然撞不开,只是这动静倒是把杨听海吓着了。 “砰砰砰……”又是几声。 杨听海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腿有些发软,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他软着手脚尽力把同行的长辈叫醒,“二叔,三叔……刘大伯!” 那几个汉子打着哈欠一翻身,咕哝道,“睡觉呢,你小子是不是这年纪还尿床?” 杨听海也不在意这番调笑,急道,“你们快起来,那箱子里有有声音……” “你小子是不是幻听……哪来的声音……”那汉子一翻身。 “砰!”又一声,傅尧听到外头有人声,赶紧示意。 “箱子!”那汉子翻身而起,惺忪睡眼变作铜铃大小。 几个大男人站起身来,都警觉的看着发出声音的箱子。 杨二叔骇然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别是个活物吧?” “呸,你千里迢迢托运个兔子小猫儿,要是活物早就颠死了!”杨三叔说道。 “那你去看看!”杨二叔戳戳他背。 此刻镖局伙计们也早已醒来,杨三叔心道我们十几号人还怕个活物?心中有了底气,他就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从腰间摸出钥匙来把铜锁打开。 这一开箱子可不得了,这箱子里可是个活人! 傅尧眯着眼看着眼前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半晌不说话,他心道还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与那刺客是一伙的,万一才出狼口又入虎穴那可如何是好? 于是他就八风不懂的坐在箱子沿静静看着他们接下来有何举动。 只是傅尧少年时就生的极好,墨眉入鬓,肤如白玉,眉眼精致偏生气质出尘。他身上都是宫中用的好料子裁成的衣物,白缎如烟,楞是没有一点儿褶子。箱子里一路颠簸,束发的簪子也不知落在哪里,任凭青丝流泻到腰际。 溶溶月,凄凄风。 少年白衣若雪,静逸出尘,淡月流华镀上一层微光,不似凡人的容貌气质更加令人觉得渺远。 “狐仙!”杨二叔一马当先,二话不说的就屈膝一跪。 其实怪不得杨二叔多想,荒山野岭,月夜暗沉,又遇到一个绝色出尘宛如世外精灵的人,可不就是狐仙吗? 只是让他这么一说加上一跪,剩下人也觉得胆寒,哎呦喂,真的越看越像狐仙啊! 于是乎稀里哗啦又跪了一伙子,有那胆子小的已经当头开始拜了起来。 狐仙? 傅尧抿唇。 他心中先是觉得好笑,可是又觉得此事似乎有机可趁。看这群人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应当是个镖局一类的人。只是非敌……也非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忽悠 少年读书的年纪,谁没看过几本杂书?何况傅尧天资聪颖几乎过目不忘,功课之余看点话本子也是时常为之。 狐仙精怪这样的传说,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他风轻云淡的坐在红木箱的边上,好似坐在神龛一般庄严神圣。 众人只听他清声说道:“尔等冒犯狐仙,辱没神灵,将有大祸临头。” “是是是,请狐仙饶命!” “狐仙大人恕罪啊!” 傅尧垂着眼,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我看尔等虔诚,就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多谢狐仙大人施恩,还请狐仙大人指明方向,我等一定感激不尽!” “是啊是啊,我们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一片唯唯诺诺称是声中,突然冒出一个弱弱的声音,那声音疑惑的问,“还请狐仙大人恕罪,只是我等凡人还有一事不明,还请狐仙大人指点……” 此人正是杨听海。 傅尧眯着眼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心道这人还算有几分脑子,不与那些凡夫俗子一般庸碌无能,他这么问八成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了疑心。 “你且说来听听。”傅尧缓缓道。 他尚值少年,声音还是清澈空灵,空谷旷野,娓娓道来,如聆仙音。 那几人听后愈发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心道多看两眼狐仙就会被摄走魂魄,从此去了大山深处修行吃素。 再也吃不了烤猪蹄烧牛肉,呜呼哀哉,何其悲也! 只是杨听海生来骨鲠又棒槌,愣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怪胎,只是自顾自的问道,“狐仙大人,您为何在这箱子呢?” 少年清亮的眼里滴溜溜的转着,眉头皱起,咬唇吸气,好像十分疑惑。 如果这是狐仙,为什么狐仙会在箱子里,难道说他是被抓进去的吗?可是狐仙不应该是法力超群撒豆成兵,一挥手,一阵烟,倒一片人吗?怎么会被凡夫俗子抓起来关到箱子里。 如若不是被抓起来关到箱子里,为何狐仙大人要降临箱子里吓人,然后给他们指点迷津? 杨听海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大疑惑,愣是敢直犯“神”颜,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傅尧。 傅尧被他问的一哽,可是也没怎么为难我放下便天南地北的胡扯开来,“这箱子里本来是一个少女,是被京城里一群人贩子拐卖而来,他们为了躲避官府搜查就把少女关进了箱子找镖局托运,从而瞒天过海。但这个少女是我的信徒,从小烧香拜庙常年供养,她在箱子里醒来,自然要向我祈祷,我念及她可怜,遂行移花接木的术法将她救出。” 他扫视了一圈地上过着的的人,幽幽说道,“而你们居然帮那些人贩子,这就是助纣为虐,我这才决定给你们一个惩罚,现身箱子,让你们知道自己的罪孽。” 话音刚落,杨二叔便哭天抢地道,“狐仙大人,此事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哪知道那些人是人贩子,还拐卖少女。” 杨三叔也抹着鼻涕说道,“是啊狐仙大人,不知者无罪,我们真的不是故意冒犯。” 傅尧颔首,“我已知晓,你们只需将功赎罪就好,其余的我不再怪罪。” “是是是,多谢狐仙大人海量。”众人称道。 “可是……”杨听海还想说什么,就被杨二叔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你个混小子,唧唧歪歪跟个娘们一样,还不快给狐仙大人赔罪!” 杨听海嘴一瘪,大声道,“我就是要问问怎么将功折罪嘛!” 傅尧歪着头,显出了一点少年模样,看上去像在思索,“这样好了,你们把我送回京城,然后当面指认那些人贩子。” 他悠悠然看着他们,“这样可好?” 众人没想到狐仙大人的要求如此简单,竟然不是大摆百鸡宴,供奉童男童女之类的要求,连忙答应下来。 于是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京城折回。 狐仙大人怎么能坐在简陋的木箱子里,成何体统! 于是乎杨二叔做主到附近的镇子上打了个好看的八台步辇,挂上灯笼沙帘,漆上重漆宝彩,隆重的请着狐仙大人起驾。 傅尧看了一眼那个华丽十分的步辇,嘴角一抽,愣是硬着头皮坐上去了。 此后眼观鼻鼻观心,真坐出了一副菩萨像。 杨三叔心道:不愧是狐仙,居然坐在步辇里头入定了! 唉,果然是爹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啊!倘若有狐仙修行的积极劲儿,自己这个大老粗的武夫也能考上状元。 不管怎么说,傅尧是被捆把着偷运出京城,回去的一路倒是十分舒适,虽说一路上招摇过市的一些,好在五湖四海镖局全然把他当神仙供着,愣是不敢怠慢。 哪怕自己啃着干馒头就着凉水,也要把打来的山鸡供奉给傅尧,生怕这位狐仙一个不高兴降罪下来。 傅尧这边儿被伺候着,京城里的腥风血雨也尚未停息。吴王逼宫彻底激怒了南明帝,他以大刀阔斧的手段快速清理了吴王手下盘根错节的势力,一大批与之有关的官员也被收押,此次之事牵连甚广,上到当朝右相,下到江湖草莽都牵扯其中。 肃杀的秋风还没吹尽,焦黄落叶已然席卷漫天,午门的鼓声响了一次又一次,石板上的血渍也被数次冲洗。 今年的秋又冷又湿,风中还夹杂着血腥气,铁甲寒衣与刀剑枪戟擦出令人胆寒的声音,吴王终于束手就擒。 镖局一行终于折返京城,五大三粗的汉子都警觉的发现京城近日的不同寻常,抬着步辇的手都微微一僵。 杨二叔小心翼翼的问道,“狐仙大人,咱们这已经到了京城了,您看您要不要占卜一卦,算算那些人贩子躲到哪里去了?” 他们不知道,傅尧却是清楚的知道京城的变动,兵马司的人一队一队的在京城巡逻,显然是吴王一脉与京城太子嫡系针尖麦芒的两军相对上了。 “啊……”傅尧语气淡淡,眼睛弯了起来,“他们在,京兆府。” “京兆府?”杨二叔狐疑的问道,“那不是京城的县衙吗?难道他们被抓了?” “天机不可泄漏。”傅尧故作高深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记仇 傅尧少时跟着南明帝居东宫,他年幼失怙,大家伙儿也都心知肚明,也就不再有些闲言碎语。何况人家本身就有祖上传的爵位,也算是皇亲国戚,傅尧幼时即获长安候,在宫中一惯以小侯爷称之。 此事让南明帝一直颇为遗憾,他本想收傅尧为义子,奈何他当时是太子,傅尧是小侯爷,纵然年龄上没什么问题,身份上总会有些不妥。 于是终究没能成行。 好在两人感情深厚如师亦父,虽无名份但有情义,也算是安慰了。 这厢五湖四海镖局众人随着狐仙降临京兆府,可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京兆府尹本以为是个江湖骗子冒充什么狐仙精怪愚弄百姓,正气的火冒三丈。 出来一看就傻了眼,他不禁揉了揉眼睛,哎呦,这不是失踪许久的小侯爷吗?京兆府尹热泪盈眶,当即腰杆子一软,“下官参见小侯爷。” 这下子轮到五湖四海镖局的人干瞪眼,这这这不是不是狐仙吗?怎么转眼间到了京城就成了小侯爷? “免礼。”傅尧淡淡说道,他背着手回身还是一派优容,长眉一舒,眼睛弯起,“得罪啦,其实我不是什么狐仙,而是钦赐的长安侯,几位壮士协助朝廷办案有功,孤一定禀明朝廷按功行赏,还望几位海涵。” 且不说生气不生气,海涵不海涵,他风度翩翩,从容优雅,说起话来还滴水不漏,这哪里还能怪罪?何况人家是皇亲国戚,还放下来身段,硬是说你们协助有功,给你个竿子你都不晓得往上爬,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于是杨二叔和杨三叔连连摆手行礼,“岂敢岂敢,殿下严重了。” 傅尧含笑不语,将他们一一扶起,“捉弄你们是傅尧不对,还望几位原谅。” 杨二叔和杨三叔自然无从怪罪,挂着笑脸连连称是。 “你不是狐仙?”少年杨听海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样子,“你骗我?” 傅尧眼含歉意,正要安慰他几句,没想到杨听海被自家二叔一巴掌呼下了头,“臭小子,怎么能跟侯爷这么说话?” 杨听海正是少年人长个子抽条儿的年纪,人长得瘦弱,便生杨二叔人高马大十分雄武,便如同小鸡崽一般被杨二叔拎起后背的衣裳,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却眼含愤怒,“你骗我!亏我还以为狐仙是管姻缘的去问你我未来媳妇长什么样,没想到你都是骗我的!”他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什么半夜三更对着月亮许愿在水里扔叶子,你果然是糊弄我的!” 杨听海悲愤交加,“你骗我吹了一晚上冷风,还吃我的烧鸡!” “啊……烧鸡我没吃,我不喜欢吃烧鸡。”傅尧不好意思的小声辩驳,可是眼里却对这个有趣的少年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你个大骗子……唔唔唔唔……”杨听海被他二叔捂住了嘴,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想法。 杨二叔赶紧赔礼道歉,“殿下殿下,对不住,我侄子还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傅尧当然不会计较,只是歪着头看着挣扎的杨听海,微微挑眉。 此事过后,且不说杨听海回家勤学苦练家传武艺,就是心里也埋下了一些芥蒂。 没错,他,杨听海,记仇了。 多年不见,傅尧认得出杨听海,杨听海自然也记得他。 毕竟这般出众的容貌人间少有,少年时就可见一般,成年后更是风韵愈足。 而杨听海此时,是瘦瘦高高簪着骨簪,眉眼清秀宛如书生,灰衣宽宽罩在身上,疏狂又潇洒,好似道士一般。 他闻声回头,“哟,这不是狐仙大人,怎么有空光临鄙处?快来点人铺点地毯撒撒花瓣香粉去去味道,怎么好意思让神仙沾染这浊气。” 唐思汝古怪的看着傅尧,“什么狐仙,他在说什么?” 傅尧苦笑,握了握她的手,“回去跟你解释,此事说来话长。”他小声说道。 两人俱是广袖,这点亲昵的小动作自然看不出来,可是杨听海却注意到傅尧身侧跟着的姑娘。 这姑娘与他比肩而立,娇小玲珑,乌发如云梳成小髻,巴掌大的脸上眉眼清雅,虽然不算十分惊艳的,却灵气逼人,乌溜溜眼睛转着,好像山中精灵一般。 倒也是好出彩的人儿。 他不知道傅尧与唐思汝的关系,又见两人举止亲昵,还以为这是傅尧妹妹,心道大概不是一母所生,相貌不甚相似,但是这气质还是一等一的好,都有种不似此间众人的感觉,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个人倒是好命,怎么就有个如此可爱的妹妹?杨听海心中发痒,对傅尧的仇恨都少了许多。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温温柔柔与唐思汝搭话,“这位是?” “我……我姓唐,双名思汝。”唐思汝没料到他怎么突然把注意力投向自己,也没怎么多想就说了出来。 “好名字,思汝二字缠绵缱绻,听来只觉得如卧云端如饮沸茶,暖和的不成样子。”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唐思汝说道。 唐思汝,傅尧……嗯,不是一个姓,大概是表妹?堂妹?这下好了,就不用叫傅尧大舅子,更为妥当!杨听海美滋滋的想到。 “呃……”唐思汝一时无言,思汝不过是“想你”的意思,是爹爹为思念娘亲而取的名字。怎么让这个人说来到好像是取自诗词歌赋一般风雅。 杨听海还以为她害羞这才不接话,心中更为欢喜,害羞好,这么可爱的姑娘小脸红彤彤那才有意思,他的手指不由得揉搓起身侧的衣摆,心里盘算开来。 “姑娘你是何方人士啊?”杨听海含笑问道。 唐思汝愕然,这人怎么跟查户口一般,“京城人士。”她偷偷吐舌头,这下子可没什么好彩虹屁的了吧?京城人士烂大街,总不能说是天子脚下日沐圣恩吧? 没想到杨听海听闻之后,脸色变得极为古怪,他看了一眼傅尧,震惊的说道,“当年你骗我算姻缘,说我未来娘子在京城,竟然是真的。” 第一百五十章 孽缘 穿堂风惊掠,撩起药香扑上衣摆。 傅尧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杨听海这是醉翁之意在唐思汝啊……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把唐思汝往身后一挡,脸上面无表情,“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曾经给你算过这么一卦。” 杨听海却似毫无芥蒂,“啧,不是说让我大晚上往水里扔叶子,叶子往哪飘,我媳妇儿就在哪。” 傅尧冷笑:“呵呵。” 杨听海继续言笑晏晏的与唐思汝问道,“姑娘芳龄几何?要是有生辰八字就更好了。”窜天猴儿大夫做事一贯雷厉风行,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连生辰八字都问上了。 傅尧截住他话头,“芳龄正好,只是已经婚配。”他嘴角含笑,“婚配的对象不巧了,正是区区在下。” “还没过门呢……”唐思汝拉了拉他衣摆小声说道,意在提醒傅尧不要说的太满。 “哦……这不是还没过门呢吧?”杨听海喜不自胜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没拜堂成亲怎么就给你圈成自己人了?”他厚颜无耻道,“姑娘在这,大家公平竞争好吧?” 傅尧面带微笑,“呵呵。” 杨听海挑眉,显然不在意他的反对。 唐思汝一头雾水,为什么她感觉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她只配当个背景? 虽然事实证明,她非但不是背景,还处在斗争的漩涡中心。 次日清晨,刺史府门口。 唐思汝今日要去平安医署探访。 “唐小姐。”刚一出门,她就听见了窜天猴大夫的深情呼唤。 定睛一看,窜天猴大夫今日打扮的十分骚包,湛蓝披风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白玉环,外罩的披风上用藏青绣线勾勒海浪波涛,看上去十分别致。长发半束固定以镶嵌贝雕宝石的桃木簪,风雅又精巧。 啧,没想到窜天猴大夫还是个穿搭博主,唐思汝心中暗道。 “杨先生早上好啊!”她笑着打招呼。 杨听海走过来柔声道,“唐小姐今日是去平安医署?” 唐思汝点点头,心道看他穿成这样子八成今天就不会去平安医署,于是放心的承认。 没想到杨听海一拍大腿,“太好了,那我与唐小姐同路啊!” 唐思汝:“……”糟糕失策。 她艰难道,“我还以为杨听海穿成这样隆重的样子大概是出去有约,不会再去平安医署了呢……” 杨听海眯了眯眼,“我是来接唐小姐的,怎么能穿的不隆重,马车我已备好,姑娘跟我来。”他让出一方位置来,正好露出备好的马车。 嚯,这气派! 足足放放个人在里面都有余地,木框雕花,镶嵌着琉璃宝彩,再用锦缎包裹,连拉车的马都有四匹,俱为纯白,长相神俊,一看就不是凡品。 纵然唐思汝在京城见惯繁华,也少见如此精致华美的马车,一时之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杨听海观她神色,以为她心中惊叹,不由洋洋得意起来,脸上都带了些笑意,心道不枉费自己把这台一天擦三遍,马都不许有杂毛的宝车带出来,果然黄金宝马珠宝香料……都是吸引美人的好东西。 二叔诚不欺我! “唐小姐,请。”杨听海摆了个“请”的姿势。 马车上配有马童,不过时十几岁的小孩子模样,见到主人来了忙不迭的理下衣帽,笑嘻嘻的下来摆上马凳。 唐思汝嘴角一抽,“这不太好吧……”蹭车什么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来了个如此华贵的车,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踩这么一脚,这小童儿回头要擦好几遍。 “有什么不好的,这车能载一回唐小姐,就是它三生修来的福分,还请唐小姐千万要给在下一个面子。”杨听海谦谦道。 “……”唐思汝一时无言,杨听海已然把上不上车上升到面子问题了,她要是不上岂不是给他打脸?于是唐思汝只好默默踏上了一只脚。 “自己的面子当然要自己挣,杨兄真是说笑了。”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冒了出来,唐思汝寻声一看,不由得脸上一暖,原来是傅尧来了。 “哎哟,傅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出来闲逛?”杨听海见到他便开始嘲讽。 傅尧与他那一身骚包孔雀一般的装扮比起来朴素多了,只是人长得好套麻袋都好像仙人下凡。他闻言也只是和缓道,“虽然事务繁多,可是思汝之事却是重中之重,事有轻重缓急,自然从急从重而行,杨兄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吧?”他歪头看去,风雅万分,嘴却不饶人。 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已然牵起了唐思汝。 ……动作也蛮快。 “哼哼……”杨听海冷笑,“只是唐小姐娇贵,是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家,我这马车内铺貂皮壁设软锦,正正好好配了姑娘,傅大人不会这点成人之美的道理都不懂吧?” 傅尧已然牵了唐思汝走到马边,让她蹬上了镫子,“惭愧惭愧,这道理傅某自然懂得,只是为人不喜铺张,只有这两人一马,还得勉强思汝不嫌弃。”他翻身上马,衣袂翻飞,好似风中曳竹一般潇洒。 马是纯黑色的,泛着缎子一般的光泽,四个蹄子都是白色,仿佛踏着云彩一样。 这马也是不菲。 马上两人前后相贴,唐思汝只觉得是被傅尧揽在怀里一般,一后靠就能感受到他衣襟上的温暖气息。 砰砰砰……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傅尧的心跳,好像在耳边炸开一般,唐思汝呆若木鸡,耳朵尖泛红。 傅尧一手揽着缰绳,一首揽着唐思汝腰肢,回眸道,“杨兄,告辞。” 四蹄翻飞,傅尧的气息都在耳边回荡,唐思汝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可太厉害了,这下杨大夫肯定气坏了,他那马车虽然华美异常,但是坐上去总归是中规中矩的,你可倒好,大咧咧的把穷字写在脸上,两人一马亲亲密密,他现在一定还在原地跳脚。” 傅尧挑眉,语气轻快,“你有没有闻到烟味?” 唐思汝摇头。 傅尧道,“我闻到了,杨兄已然气的冒烟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买药 京城宗王府。 帘幕重重,轻烟袅袅,唐雪灵香闺里放了暖炉,一进门就让人觉得暖洋洋。 软枕上放着柔腻白皙的腕子,公羊集伸出三指轻搭,沉吟一会才收了物件。 唐雪灵问道,“公羊先生觉得如何?” 公羊集摸着长须,“贵人您是否有畏寒怕冷,四肢不温,完谷不化,精神不振此类的症状?” 鸣儿在一旁道,“先生说的极是,我家主子畏冷,这还没降雪呢就吵着要炭炉,夜里头还加被子。” 公羊集点点头,“那心悸,心慌,失眠多梦,心神不宁,头晕目眩这样的情况可有?” 鸣儿道,“有的,主子常说头晕。” 公羊集沉吟,“我听闻贵人常有小腹发凉,恶寒喜暖,手足发凉,腰膝酸软此类症状,又看了舌苔手心,把了脉博,拿定贵人应是阳虚宫寒的症状。” 唐雪灵颔首,虽说她平日里是爱装个头疼脑热,博取一下宗王的同情恋爱,但是为了邀宠喜好穿些轻薄的衣物拌俏也是时常有之,大概是这样才伤了身子。 她心中后悔不迭,忙问道,“先生可有什么主意?” 公羊集嘿嘿一笑,“男子阳热,遇到女子阴寒体质,好似冰炭不同器,哪里留得下种?”他打开随身带的木匣子,从中掏出银针来,“待我给贵人针灸一番,再给贵人一副好药,保管药到病除。” 唐雪灵喜上眉梢,忙不迭地感谢。 公羊集施完针,又写完了方子,这才神神秘秘的从匣子里掏出一对瓷瓶来,瓷瓶一白一红,长得不尽相同。他说道,“我看贵人有贵相,这才拿出我这祖传的秘药出来。” “你这药里有何玄机?”唐雪灵狐疑的问道。 “嘿,我这红瓷瓶里装的叫逍遥丸,是给妇人用的,这越是服用,越是能永葆青春。这白瓷瓶里是给尊夫用的,叫春宵散,嘿嘿,这玩意无味无色,也没太大的感觉,只是潜移默化的越加来劲……”公羊集坏笑着说。 这明明就是春药,唐雪灵羞红了脸,恼怒的看着这个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 公羊集也不恼,反而收敛了神色,“看来贵人是看不上在下这点子微末伎俩,那在下就告辞了。”说罢就要起身离去。 唐雪灵本就是欲擒故纵,心里还是想要的,于是赶紧出声急道,“先生留步!” 公羊集回身抚摸着长须,“贵人这是改变主意了?” 唐雪灵点点头,“还请先生赐药。” 公羊集挑了挑眉,摸了摸袖子,“贵人的我这药是祖传的方子,光是人参、鹿茸这样的好东西就用了不少……”他语气略一停顿,似乎在等唐雪灵接话。 唐雪灵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赶紧挂上了笑,“鸣儿,去我拿一百两银子给大夫。” 一百两! 公羊集胡子一抖,眉梢全是惊喜,这可是只肥羊。 鸣儿赶紧取了银子回来,笑嘻嘻的打开一匣子灿灿生辉的银锭子,“先生笑纳!” 公羊集忙不迭地收了银子,“多谢贵人!日后如还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唐雪灵心中也是高兴,“鸣儿,你去送送大夫。” 鸣儿当下脆声应了,从后院角门送了公羊集出去。 公羊集一身布衣皂鞋,又长的相貌平平,是个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货色,是以出入名门大户也引不起什么人的怀疑。 刚出了后院子的月门,鸣儿杏眼一翻,伸出一只手来,脆生生地说道,“公羊老头,来吧!” 公羊集忙不迭取出四十两来给她,谄媚道,“还是鸣丫头记挂着我,有这等好买卖都不忘让我赚一笔。” 鸣儿掂了掂两锭元宝,塞进腰带里,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你口风可得紧,只要不走漏风声,这只肥羊可够你吃的!” 公羊集捻着胡须,“嘿嘿,你且看着,我要叫这小娘子从此离不开我这药!” 鸣儿白眼一翻,把这不知羞的老头轰出去。 簏州刺史府。 虽然平安医署在杨听海的低气压下过了几天水深火热的日子,但是总归来说疫情还是逐渐好转了起来。 平安医署的官员来回报,“近日新患二十人,五人痊愈离去,靖州府和江州府的大夫这两日已赶到梅城,顾明堂已派了几波大夫来交相轮替,如今人手已不再紧缺,也可轮番休息。” 傅尧揉了揉眉心,心道总算疫情算是控制住了。 他说道,“几位辛苦,待此次结束,本相定然上秉朝廷,嘉奖行赏。” 他转头又向属官问粮食和落户安家事宜,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唐思汝在一旁虽然也听不太懂什么,却十分乖巧的当一个背景板,时不时傻笑一下,好似有种“我家有子初长成”的自豪感。 忽然此时来了个急报。 那小吏面色发青,跪在地上颤抖道,“回禀左相大人,麓州晴方城,柳城等本来没有没有疫情之地,均发现疫情。” “什么?”傅尧心中一惊,随即勃然大怒。 这几个地方山青水秀,此时也不曾遭灾,更不用说有瘟疫传播,如若发生这种事,定然是有人故意投放疫物,甚至任由患病百姓四处流窜,这才导致这些地方出现疫情。 “传守城官来见我。”他蹙眉道。 守城官也没料到傅尧突然传召自己,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正一头雾水。 “近日可有百姓出城?”傅尧问道。 “回禀大人,自然是有的。”守城官哆哆嗦嗦的回道。 “其中患病者几人?何时出入?”傅尧又问。 “这……”守城官冷汗直下,他那里知道这么详细的东西,多数有人要走就随他们去了。 傅尧观他表情便知个中首尾,脸色不禁冷了下来,活似玉面修罗。 那守城官见状更是两股战战,连忙说道,“不过前几日出城的人突然多了些,还拖家带口的,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哦?”傅尧拧眉,“哪几日?” “上月二十七日至月底,都很多,下官不明所以,派人盘问那几人俱神色慌张,只以为是逃来的流民,也没怎么细问。”守城官说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流言 此时听来蹊跷,傅尧立刻便令人下去盘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时又出了祸端,平安医署附近的炭坊走了水,一坊的炭化为乌有。炭本就是拿来生火的,这下走了水烧得更是起劲,连续烧了好久。 炭坊的火光冲天而起,霎时间黑烟弥漫,烈火熊熊,烧得近处的一片天都隐隐泛起了红色。 救火的时候唐思汝在一边看得心疼,这些炭是熬药用的,泼了水就不能再用了,连忙在一边儿跳着脚喊道,“别泼水别泼水,倒沙!” 可惜场面极其吵嚷,没几个人听到她的话,等到傅尧赶来时,唐思汝都快要急的自己往里头冲了。 他一把抱住唐思汝的腰,递给她沾湿的丝帕让她捂住口鼻,蹙眉道,“不要命了,就这么往里头冲?” 唐思汝急声道,“不能让他们泼水,那些炭沾了水就不能用了,用沙子!” 傅尧看了看逐渐变小的火势,眼神一沉,“恐怕来不及了。”他转脸看了一眼唐思汝,一把将她抱起,“倒是你,火场呆了这么久,还扯着嗓子喊,进了烟伤了气道怎么办?”他抱着唐思汝就往平安医署走,丝毫不记得跟杨大夫争风吃醋的事宜。 唐思汝骇然挣扎,“你放我下来,我又不是烫伤了脚!”啊啊啊啊,这里这么多人看到了怎么办! 傅尧丝毫不理,理直气壮道,“地那么烫,你肯定是烫的没感觉了,我得先带你去看大夫。” 唐思汝拗不过,只好开始埋头当鸵鸟。 一进,平安医署,自然是一股子药气。 窜天猴杨大夫本来在给人扎针,一看到傅尧抱着唐思汝进来,手下立刻一偏,差点给扎透。 那人疼的立刻睁大了眼,“嗷!”的一声,眼睛里已经有泪水打转。 杨听海皱眉,“一点儿小疼都忍不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唧唧,成何体统!”他捻了捻针。 那人敢怒不敢言,杨大夫战绩威名远扬还是,他不敢直冒其颜。 好在杨大夫良心未泯,知道是自己的过错,“好了,你去抓药吧。” 那人忙不迭地泪奔。 杨听海赶紧起身,“唐小姐受伤了?” 唐思汝辩驳,“我没……”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捉住,她翻了翻眼,继续当鸵鸟。 傅尧依旧是那副谪仙模样,却抱着唐思汝不撒手,他清声问道,“如何?” 杨听海大夫又看了看唐思汝口舌,发现并无燎泡和黑尘,周身衣物也没有什么损毁,只是一张小脸被烟熏的带了几块乌斑。他沉吟片刻答道,“唐小姐气血充盈,脉搏有力,并无大碍,只是十分不适合被人抱着,万一抱的太紧靠的太近,气血回流,那可就十分不妙。” 傅尧挑眉,“是吗?” 杨听海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唐思汝闻言如蒙大赦,赶紧一把抓住傅尧衣袖,“放我下来!”赶紧听大夫的话啊啊啊啊啊!再不放她下来,气血会不会回流她不知道,但是她一定会因害羞爆体而亡! 傅尧只好叹了一口气,惋惜的放了唐思汝自己站着。 眼看两个人眼神相对,又要擦出雷电,唐思汝一个激灵,赶紧打岔,“对了傅尧,你查到前几天百姓出城的事情了吗?” 傅尧颔首,“却是有了眉目,原来是前几日有人传播谣言,这才让许多人匆忙离开。” 唐思汝一愣,“什么谣言?” 杨听海插嘴道,“这个我也听过,我给你说。贼老天,不睁眼,播了疫病降人间……” 贼老天,不睁眼,播了疫病降人间。 他不哭,我先哭,满地饿鬼地狱图。 人在紫薇高高坐,谁理蝼蚁苦厄多。 不过民怨冲天际,忙着补牢和稀泥。 哎呀呀,你也看,我也看,南明倒了南边半。 吃的什么药,喝得什么粥,君不见早早晚晚乱葬头。 …… 唐思汝皱眉,她是听出来了,这“莲花落”一般的歌谣,就是说朝廷不仁天降灾,事发之后才想起来擦屁股,如今不过是亡羊补牢,甚至是给他们下毒封口。 傅尧脸色铁青,显然对这些留言十分不满,五指成拳,捏的十分紧。 “对了杨先生,你是从何处听来的?”唐思汝转头问到,杨听海日日待在平安医署,总不会是这里都传开了吧? 果不其然,杨听海耸耸肩,“前几日几个病人在说,还打翻了药,说药里有毒。” “啊?”唐思汝惊讶,当着杨听海的面打翻药,这人是不是急着见阎王爷? 果不其然,只见杨听海嘿嘿一笑,“我当时就火了,心道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抓药熬药你还敢来这套?当即把他绑在床上日日灌黄连水,我看他就是需要清热解火,好好洗洗脑子。” 黄连水……唐思汝咽了下口水,不禁脸色难看起来,她敢保证,那个人肯定是苦着脸跪地求饶的。 “啪……”一声脆响。 又一个人挣扎着摔了药,喊道,“老子不喝!你们就是想毒死老子!也不让老子婆娘伺候,也不收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们就是别有用心,大家都别喝,这些药里肯定有古怪,他们想弄死咱们,好让咱们不说出去朝廷失德!” 他扯着嗓子这么一张罗,不少人脸色都犹豫了起来,还有一些立场不坚定的也跟着他把药碗一摔,嚷嚷着,“老子不喝,老子不会让你们弄死的!” 唐思汝听着噼里啪啦的脆响,心中一痛,这些药材是傅尧好不容易弄来的,十分稀缺。 再一看身侧的杨听海,唐思汝汗毛倒竖,他已经拎起了切药的大铡刀。 她赶紧去拦,“杨先生冷静呀冷静!” 杨听海拎着大铡刀,“我今天不把这些混账东西大卸八块我不姓杨!” 唐思汝冷汗直下。 “啪。”一声之后,再无动静。 唐思汝抬头去看,傅尧立在堂中,脚下一地碎片,满堂鸦雀无声。 他眼神一扫,嘴角冷笑,端起了一旁被人弃置的药碗,一饮而尽。 一倾杯,滴滴不剩。 傅尧抬起手来一摸唇边,冷眼看着那些闹腾的人,“倘若真的有毒,本相替你们先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城门 北方呼啸,卷着枯枝烂叶满地乱走,偶尔还在檐边落下脚,醉酒一般打个踉跄,踹下几片乌瓦来。麓州地处南境,一贯是不下雪的,但是到了冬天也是刺骨的湿冷。 此地今年多灾多难,正是荒凉的时候,别说什么夜市街景,就是连人家炊烟响闹都欠奉,只有零星几个灯笼幽幽发着光,好似深夜里窥探的狼眼一般。 “三更——”一声逻响,打更的更夫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强行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自傅尧来了麓州,百废俱兴,这重苦巴巴地活沾了个官府的名头,也有不少人抢着去干。更夫姓王,人称王板凳,他生的矮壮,人十分憨厚,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也不念家,便被委任了一个更夫的活计,每个月五钱银子,一个人过活竟然也算是十分富足。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这一条路已经算是走完了,再走几步就是城门。 麓州落在贺城,贺城乃古城,城门早就老旧,只是用料厚重,只是红漆掉了些许,那门上的铜钉还没生锈,锃亮的照人。 只是......那贺城牌匾之上,好似在城楼顶端,怎么感觉挂了件什么东西......似是一件衣服,又好似什么重物,摇摇摆摆,看不分明。 王板凳心中疑惑,便上前几步,想要看个明白,岂料等到他到摇摇晃晃地那东西是个什么东西了以后,当即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的差点没一屁股坐下,随即背过身去发足狂奔,“有鬼啊!城门上有吊死鬼啊!啊啊啊!” 那宽大衣衫飘飘荡荡,又摇摇晃晃的似乎是个重物的,不是个人还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那人不是个活人,而是个死人。 不仅仅是个死人,还是个死透的人,他全身已然烂了不少地方,有的地方还明晃晃的招来了蛆虫。他已被开膛破肚,身体里内脏却不翼而飞,只是这人死的十分透彻,血流的倒是不多,这才没有什么更夫王板凳当场吓死的惨案发生。 不过仅仅如此他也吓得够呛,康康健健的人打着摆子,一张脸纸似的白,颠三倒四的给负责问话的官员说着自己看到的东西。 这日不过是炭坊走火的第一天夜晚。 刺史府邸。 唐思汝揪心的看着傅尧在一边捂着胃腹吐的死去活来,平素如玉的面庞惨白一片,鸟翅般的睫毛上都沾了水珠。 纵然她在一边急的跳脚,可是拍背喂水都用上了,也不见那人好一点,她冲着一边的杨听海一跺脚,“你快想想办法呀!” 杨听海到底还是个大夫,本着医者仁心还能好心的给傅尧扎一针,不过俗话说得好,情敌受难,喜不自胜,他在一边瞥了一眼狼狈的傅尧,凉凉的说道,“活该,是药三分毒,那是能随便乱喝的吗?” 他挤眉弄眼,“你没看到当时傅大人可威风,喝酒似的一饮而尽,完了还轻飘飘的来一句,给自己拉人气。” “你,闭嘴。”傅尧抬起眼来,中气不足的说道。 杨听海挑了挑眉,“又不是我脾胃虚寒还乱喝药......” 唐思汝也叉着腰,“让你下次乱逞能!” 盟友瞬间叛变,傅尧只好苦笑着认错。 “不好了傅大人,傅大人,不好了!”外面突然穿来一阵急急的敲门声。 唐思汝柳眉倒竖,“你说谁不好了!”啊啊啊啊,今天真是流年不利,总遇到些倒霉事! 那人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莽撞,脸上也带了几分尴尬,连忙解释道,“不不不,不是傅大人有事,是外头有一个更夫,说城门上有个死人。” 几人面面相觑,傅尧略一蹙眉,手下已经撑起身子,随手披了一件外衣说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唐思汝嘴角一抽,刚才要死要活的是谁啊,您这血条有点迷呀! 杨听海也是满脸无奈的跟着两人大半夜的出去看尸体。 刺史府大堂的地上铺设着一张白布,白布上摆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尸体。 尸体的周围已经围着捕快和仵作,还有那个战战兢兢的倒霉更夫王板凳。 几人见到傅尧过来,默不作声的让开一条通路出来,为首的捕头上千回禀,“拜见傅大人。” 傅尧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打量了一番尸体,发现这个尸体着实凄惨,脸还被盖着。但是身体已经被开膛破肚,腐烂的肠子挂在里头,看来是仵作已经缝过的,这才没让它触目惊心的掉在外面。 刀口很长,从胸膛一直滑到腹部,然后又被缝了起来。 傅尧问道,“这就是今晚发现的尸体?究竟是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捕头指了一指一边站着的更夫王板凳,上前一步说道,“此人是今晚值夜的更夫,也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尸体的人,据他所言,今晚三更的时候,他正好走到了城门处,发现大门的牌匾之上,也就是城楼处,从上悬挂着这个尸体。” 他脸色严肃,“卑职一听闻这件事就让人录取口供,派人前往城门处解下了这个尸体,发现此人身体已经有多处腐烂,而且从胸到腹有一条缝线,就让仵作前来验尸。仵作拆开了缝线处,发现体内脏腑已然有腐烂的地方,而且心脏和肝脏都不翼而飞。” “等等......”傅尧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尸体被开膛破肚,拿走心肝之后,还被缝起来了?” 捕头点头,“这也是奇怪的地方,而且据仵作说,他应该是死后下葬后被埋在土里,又被人挖出来破开肚子的......尸体身上已经有多处腐败,内脏也多腐烂,而且因为人已经死了,血液凝固停止流动,所以取走了内脏也没有流很多的血。” 就在此时,唐思汝突然呼了一声,叫傅尧过去看,傅尧走到她身边去,发现她竟然胆大包天的解开了盖在尸体脸上的白布,而且一张小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傅尧走过去蹲下身来,轻声问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尸体 那尸体早已面目全非,一张脸上满是尸斑和腐败,只有几块地方完好。 唐思汝指着尸体的嘴角说道,“你看这里。” 傅尧顺着唐思汝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是一颗黑痣,不大也不显眼,不过恰好被保留了下来。 唐思汝略有些迟疑的说道,“你看这个人,他像不像是原麓州刺史——吴慈。” 电光火石一瞬间,傅尧好似也抓到了一丝灵感,他打量着此人的身形样貌,从回忆中找到了好几处相似的地方,几乎也可以判定这个人就是原麓州刺史吴慈。 唐思汝此言一出,旁边的捕快和仵作也十分震惊,难道这个破破烂烂的尸体,竟然是吴慈? 没错,吴慈是因为民愤而死,死前遭受了拳打脚踢,身上有许多瘀伤,内脏也多有出血。因为他罪过颇重,家人也多被流放,死后也只是被一张薄薄的竹席子一卷,扔到了乱葬岗去埋起来。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香火供奉自然也是没有,生前奢华享乐的吴慈,死后也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再也没有了当日吃用均为上等的贵人日子。 可是现在看来,此人非但死的凄惨,葬的草率,而且死后还被人刨了出来,处以比鞭尸更严重的刑罚。 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后往往p要一个全尸,而吴慈竟然连一个全尸都没有,心肝都被掏走,可谓是十分悲凉了。 西汉的司马迁曾在《史记·伍子胥列传》中记载道,“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力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也见其如何深仇大恨,如何怨怒,才会在人死后也不放过。 如今看来吴慈的遭遇也可以理解,定然是有人与他有血海深仇,这才会去乱葬岗扒出吴慈的尸体,进行如此残忍的举动。 不过此事说来也十分古怪,唐思汝说道,“看上去这个人挖坟刨尸,看似是与吴慈之间有深仇大恨,可是他又为什么挖了他的心肝还要把肚子缝起来,甚至还要把他吊起来?” 傅尧略一思索答道,“你觉不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那他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唐思汝疑惑道:“总不会就是为了吓人吧?” 闻言,傅尧脸上带了一点莫名的微笑,“也许,他就是为了吓人。”他解释道,“一个死掉的人,一个犯过大罪死掉的人,被挖心挖肝,然后若无其事的吊在城楼上,他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也许今晚若不是更夫瞧见了,明天这个尸体将会引起全程的轰动。” 可想而知,若是百姓看到了这个尸体,疑惑,震惊,恐惧,惊吓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而后争相奔逃,全城骚乱。 唐思汝惊了,这是什么心态,报复社会吗?难道做这么多事就只是为了吓唬城中的老百姓? 她嘴角一抽,表示十分不理解。 杨听海也蹲下身来,从仵作验尸的一套工具中取出一个来,扒拉着吴慈尸体的刀口。 腐肉在银刀下辗转,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刀口出红黄相间的脂肪萎缩成一团,肠子有些暴露出来的肠子也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变了颜色。 唐思汝只见傅尧的脸色瞬间就惨白如纸,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仿佛在忍耐些什么。也是......刚才这个人还因为乱吃药吐的死去活来,本来肠胃就不好,再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那大概就是火上浇油的效果吧。 唐思汝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吧?” 傅尧扯了一下嘴角,刚想说自己没事,就觉得手掌下按着的器官猛的一阵翻腾,他的脸色更加惨淡,“失陪。” 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而去。 额......唐思汝本来还想跟出去看看,没想到却被杨听海突然拉住,他脸上一本正经,手中还拿着那把刀,“这个人缝合的手法很粗糙,看来不是大夫或者是仵作之类的人,但是下刀的手法却干脆利落,十分果断有力,你看这个肋骨,明显就是一刀砍断的,可见此人一定是个很有力气的人,而且十分大胆,面对尸体敢下这样的死手,定然见惯血腥。” 杨听海转头看着捕头,“你们可以排查一下与吴慈有旧仇的屠夫或者猎人之类的人,也许就是这些人把尸体弄成这样的。” 那捕头见他与傅尧同出同入,身份定然也不一般,且此番话说起来也十分有道理,于是答应了下来。 “等等......”唐思汝一顿,拦住了捕头,她方才又仔细看了看那具尸体,虽然杨听海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是猎人或者屠夫干的,为什么他们要吓人呢?于是她叫住了捕头,“此时尚且有蹊跷,我觉得如果是屠夫或者猎人干的,为什么他们要引起百姓的恐慌呢?” 傅尧这时从外头进来,他脸色依旧不好,额上微微汗湿,不过他却想到了一个疑点,不得不回来再面对这个可怕的尸体。 “你没事吧?”唐思汝看到他回来,不由担心的问。 傅尧安慰似的摇摇头,“无事。” 他问一旁战战兢兢的更夫王板凳,“你见到尸体时,他就是这个样子吗?” 王板凳磕磕巴巴的回道,“回禀大人,小人见到他时,以为是鬼,没怎么仔细看,只是见到他穿着一个宽宽大大的袍子,黑乎乎的,又摇摇晃晃,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 “黑乎乎的袍子?”唐思汝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是白色?” 是啊,为什么不是白色,毕竟囚服是白色,寿衣也是白色,下葬的的时候吴慈也是穿着的白色衣服,为什么会变成了一件黑乎乎的衣服? 傅尧沉吟一会,“也许是有人给他换了衣服。” 杨听海略一皱眉,倘若是屠夫或者猎人一类的粗鲁之分干的,肯定没有这么细心,还要给他换一件衣服,而且为了泄愤而已,也没有必要换一件衣服。 唐思汝觉得更加可疑地事情就是这件衣服,“白色在黑夜白天都很显眼,为什么他要换一件黑色的衣服?”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衣 是啊,无论是装成鬼吓人,还是表示吴慈的十恶不赦,白色的衣服都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准备一件黑衣套上? “那件衣服呢?”傅尧见此时吴慈的身体赤裸,知道肯定是仵作为了验尸除去了衣物,那件衣服应该还在。 “把死者吴慈的黑衣呈上来!”捕头喝道。 一旁的小吏赶紧称上了一个木盘,几人合作把衣服在地上展开。 “呀!”唐思汝惊讶的叫了一声。 屋子里灯火摇曳,十分亮堂,光影交错间也显现出了这件黑衣的庐山真面目,这并不是一件纯粹的黑衣,而是一件“血衣”。纵横交错的血痕布满了整个衣服,可是衣服却没有破损,只是单纯的血色。 杨听海小心的沾了一点衣服上的东西闻了闻,眉头一皱,“有血腥气,这确实是一件血衣。” “这是......”唐思汝歪着头,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痕突然说道,“你们把衣服背面翻开我看看。” 几个小吏连忙动手,把这件衣服整个铺在地上,从前襟连着后背,宽宽大大的占满了大板块地板。 “这是字。”唐思汝比划着那些纵横的血痕,“你们看这些血痕,想不想是在写字。” 杨听海看了半天,始终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只觉得眼花缭乱,“一个字都看不懂,八成不是人看的字。” 傅尧说道,“这是梵文,抄经书用的,通常只有佛塔里会刻。” 杨听海说道,“你看吧,不是人的来了。” “咳。”唐思汝干咳一声,掩下笑容,开玩笑,要是让傅尧知道自己笑话他,他还不要幽幽怨怨好半天? 傅尧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杨听海,示意他这种场合收敛一点。 杨听海嬉皮笑脸的应了。 “总不会有人在这件衣服上用血抄经吧?”旁边一人说道。 傅尧摇了摇头,他因为在南明帝身边的缘故,在宫中住的时间很久,而且少时太后好佛,宫中也有很多珍品圣物,甚至有法僧进来讲经,他年少聪慧,也学了不少梵文。 “黑衣上写的自然不是什么经书,而是判词。”他说道。 “什么判词?”唐思汝问。 “黑心烂肠之人,当处挖心掏肝之刑。奉森罗阎王殿之令,今日对犯人吴慈肉体执刑,此人来日十八层地狱必当受魂魄煎熬。”他缓缓说道。 唐思汝突然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阎王殿......这个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对了,她想起来了,那日在京城东市她看的那些面具,不就是说是来自南方的阎王殿? 如今看来,这个“阎王殿”行事作风这般残忍,而且又好装神弄鬼,实在是古怪的很! 此时,她却突然听闻傅尧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此刻大堂中还挺着一具死不瞑目且惨遭虐待的尸体,气氛一片压抑,近乎鸦雀无声!他这一笑轻轻,纵然声如流泉,也隐隐透露了一种幽森之感。 唐思汝有些悚然的看着他,却发现他眼神沉静如古井,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件衣裳看。 苍白的脸色,黑黝黝的眼,恍若沉迷的神色,她忽而有些害怕,难道真的有什么鬼神之说,让傅尧被摄去了魂魄? 于是唐思汝伸出手来,在傅尧面前一抓,大喝一声,“魂兮归来。” 满堂更加静寂,捕快们都盯着鞋尖猛看,恨不能盯出一个洞来。 “......”傅尧也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唐思汝嘴角一抽,意识到自己的莫名,收回了手,小声喃喃,“你盯着那血衣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被摄魂了呢......” 傅尧浅淡一笑,“你刚才那动作倒是好玩,原来思汝不仅仅会画画,还会招魂,真是多才多艺。” 杨听海在一旁添油加醋,“唐小姐胆大心细,看到尸体也不害怕,我看正是学医的好材料,不如考虑考虑......” “不考虑。”唐思汝赶紧打断他,脸上冷汗直冒,糟了糟了,不会暴露了什么吧?她因为学画的缘故,解剖学什么的也学过,因为了解精妙的人体结构才能更好的绘制,所以说什么肌肉骨头什么的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不足挂齿,要知道当时学素描学的痴迷的时候,还有同学日日吃饭捧着个骷髅。 那人看待那骨头仿佛情人一般深情:小头头,你看看你长的多标致动人,你看你这美妙的下颌角和额骨,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唐思汝收了回忆,不愿意再去想那个走火入魔的舍友。 她解释道,“画画嘛,总要了解人体结构不是?我可是跟不少仵作大夫学过几手的。” 杨听海闻言眼睛一亮,搓着手问道,“你可能画出人体结构图?” 唐思汝点点头,“别说人体结构,就是血管神经都是可以的。” 杨听海顿时如获至宝,目光灼灼的看着唐思汝,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她下一秒就飞了,“那个......你可能帮我画一幅?” 唐思汝拜拜手,“这恐怕不行。” 杨听海听到这明显的拒绝,心中有些失望。 结果便听到唐思汝继续说道,“那图可精细了,一副根本装不下,怎么着也得十几张纸,才能把全貌细致的画下来。”她嘴角翘着,“改日给你呀!” 杨听海耷拉的尾巴瞬间挺翘起来,疯狂的在背后摇动不停,下巴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好好好,你什么时候有空画了就行。”他狗腿的补充,“千万别累着自己!” 傅尧一挑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咳嗽一声打算了两人的对话。 “哦,我们还是继续说这个血衣。”唐思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忽然她发现这件血衣比之吴慈的身体长了不少,又宽了不少,十分的不合套。于是她便说道,“你们看,这个衣服好像跟死者十分不搭,似乎有些大。” 杨听海说道,“这有什么,你总不能指望那个人还得给他找个合体的衣裳,真以为是孝子贤孙伺候祖宗啊?还给他整一套合身的,肯定是随便套了一件,谁还管他大小?” 第一百五十六章 棺材 今日是张子阳老娘的寿辰。如今本住在麓州南边边境的不毛山脚,垦了几块地聊以维持生计。而他老娘则住在梅城,由张子阳的哥哥张子明奉养。 可是梅城今年年景不好,他哥哥托人来说的时候,便说道饥荒和疫病,整个梅城好如死城,好在他哥哥做生意小有积蓄,就一家子搬到了贺城。据说如今贺城已然热闹了起来,灾情的影响也在逐渐好转。 劫后余生自然要庆祝一番,于是张子明便说道正好趁着老娘过寿,一家人凑一凑。 张子阳是个老大不小的光棍,说走便走,如今已经到了临近贺州的红梭林。 红梭林里生着一种叫做梭子树的参天巨木,叶子又长又窄,偏偏还不小,张起来遮天蔽日的,让整个林子看起来颇为阴森。这叶子到了冬天就蜷曲变红,又称红梭子,整个林子红的如火如血,极为有气势。 赶路到此时,已经到了夜尽天明的时候,一片黑压压的夜色还没褪干净,啼叫的乌鸦扑棱棱冲天而起,一丝白线不动声色的切割开暗沉。正赶上天寒的时候,白雾渐起,与林子里的红叶交相映衬,红白相间,恍惚不在人间。 张子阳背着包袱起了身,正准备赶路。 一阵风吹来,刮的满地落叶纷飞,纷纷扑到张子阳的脸上。 “呸呸呸。”张子阳吐出刮到嘴里的叶子,“这是什么玩意。” 忽然,他好似看到了什么东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树林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会飞的棺材! 不不不,那不是一个会飞的棺材!张子阳定睛一看,那棺材的八个角都牵着一条锁链,而锁链则被握在了八个怪人手里。那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裳,戴着黑色的高帽子,正在路上奋力的拉着。 因为方向和力度都刚刚好,那锁链绷得死紧,把棺材整个腾空架起,远远看去便好似飞起来一般。 跟在棺材一侧的,还有一个妙龄女子,玲珑有致的身上裹着红纱,发上戴着两串金铃铛,走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灵,灵,灵……” 这是金铃铛发出的声音。 那女子好像看到了张子阳,回过头来对他妩媚一笑。她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美艳,柳眉杏眼,雪肤花貌,甚是动人。她唇上点着猩红胭脂,颜色的比红梭子叶都浓烈几分。 女子冲他笑,扯开嘴角,贝齿轻咬。张子阳却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腿软的站都站不住,荒山野林,一个貌美如花的红衣女子,带着一口古怪的棺材,还在冲他笑…… 亲娘啊!张子阳撒腿就跑,使出吃奶的劲往城里跑去。 “呼呼呼……”他撑着膝盖,看着眼前城市的轮廓,如梦初醒。 那就是个人,还是个鬼啊…… 麓州刺史府大堂之中。 地上吴慈的尸体与那黑衣都安静的躺在地上,古怪,诡异,又处处充满了谜团。 傅尧捏起那血衣的一角,眉宇间散开点点愁绪,“这件衣服,是穿过的。”他语气一顿,“又是提前准备好,才套在吴慈身上的。” 衣服的的边边角角有磨损的痕迹,而且下摆似乎溅上了一些灰黄色的泥点子,显然就是挖坟的时候溅上去的。 “一件提前准备好的写了血字的衣裳,又是穿过的……”唐思汝沉思道,“有没有可能这件衣服本来穿在那个挖坟的人身上,然后又套在了吴慈的身上。” 傅尧颔首,“有这个可能,黑衣适合夜行,这件衣服就是那个人的衣裳,他穿着挖坟,剖尸,拿走了心肝,然后把这件衣裳脱下来罩在了吴慈的身上,再把他吊在了城墙上。” “你这么说,就是说那个人没安好心呗?”杨听海交叠着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血书,恐吓,装神弄鬼……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唐思汝忽然说道,“这个人看起来很高大,而且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穿着夜行衣能上城墙,武功也应该很高。” “而且他还是幽冥教的人。”傅尧补充道。 “卑职这就派人去搜查。”一旁站着的捕头赶紧上前请命。 傅尧颔首允了,“让寒木也去吧。”此人不是一般的亡命之徒,而是一个心性残忍的邪教之人,一般衙门的捕快前去搜捕难免身陷危机,还是派寒木去这才放心一些。 此时天色渐白,恰到了凌晨。 这一夜大家都没睡好,哄哄闹闹的一整天,大家都已觉得精疲力尽,恨不能立刻就耷拉着眼皮睡过去。 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大堂,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都细细高高的个子,穿着杏黄色的衣衫。 唐思汝定睛一看,不禁叫了一声,“凌泉?白术?你们怎么在这里?”她脚步轻移,向他们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她心下一沉,“你们脸色看起来好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凌泉和白术本来在平安医署帮忙,突然跑到这里来,脸色又如此难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术到底年纪小,心里压不住事,当即说道,“思汝姐,我师姐她……她昨天去山上采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担心的要命。 南星?唐思汝心中一跳,又看向凌泉,“是南星吗?她两天都没有回来?”她惴惴不安的安慰,“会不会是她贪玩或者被人留宿忘了时间?” 凌泉苦笑着摇摇头,苍白俊秀的脸上扯开一个弧度,“南星年幼调皮,可是可不是分不清轻重的孩子,她出去采药一贯是按时回来的,从来也不在外头耽误,绝对不让家里人担心。而且被人留宿就更不可能了,她去采药的地方叫红梭林,那里头遍无人烟,只是生长着一种罕见的药草,南星这才动了心思想要去采药,肯定不会留宿在别人家里的。” 凌泉担心的说道,“我现在就怕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猛兽陷阱之类的东西,要是一个人在野外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迷林 凌泉是等了一日不见南星踪影,心中实在是忧急如焚,这才带着师弟前来报案。 他们天不亮的时候就来了县衙,不过听说捕头捕快都来了刺史府,这才在此守候。 白术苦着个小脸号啕大哭,“都怪我不好,我为什么没跟着师姐一起去采药……” 凌泉抚摸着他的背,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南星也一直都是一个人去采药的,都没出事。” 白术依旧掉着眼泪,咧开嘴,“怎么这次就出事了,师兄我是不是个扫把星,是不是我把师姐克着了?” 凌泉皱眉,“别胡说,小孩子童言无忌,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南星一定会没事的。” 唐思汝也点点头,“对啊白术,你先别急,说不定你师姐是不小心崴到脚走的慢了一点,或者不小心摔晕睡了一觉也说不定。” 白术依旧哭丧着脸,“师姐以前都没有这么倒霉……” 唐思汝抚额,“说不定是被神仙姐姐接走了,下了一盘棋,吃一盘点心,山中不知岁月,她一回来你跟你师兄也许都老了。”她逗着白术,“你想想你师姐回来,还是少女的模样,你跟你师兄已经白发苍苍,是两个老头子,南星一回来就开始纠结,是叫你们爷爷好还是师兄师弟好。” “扑哧。”想到这个画面,白术终于破涕而笑,他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泪痕,“思汝姐,我们是来报案的,能不能让捕快们去山里找找我师姐?” 唐思汝犹豫道,“昨日夜里出了点事情,县衙里的捕快都去抓人去了,恐怕腾不出手来去山里找人。”眼看白术又开始了两眼泪汪汪,她赶紧道,“不过没事,人多力量大,我和你们一起先去红梭林找找,等我们找不着南星再让捕快们搜查也来得及。” 白术点点头,“思汝姐你说的对,师兄我们不如先去红梭林找找师姐。” 凌泉思索了一下,目前这只好如此,“杨小姐说的对,我们不如先自己去找找,如若真的是扭伤这样的小事,就不用麻烦县衙里的捕快们了。” 唐思汝舒展了笑容,“那我回去告诉一下,我们这就出发。” 她步伐匆匆,往刺史府里走去。 “傅尧呢?”她问道府里还在善后的小吏,随即觉得这样的称呼在旁人看来似乎有些不太尊重,于是改口问道,“你知道傅大人去哪了吗?” 大家都知道唐思汝于傅尧而言非同寻常,都不敢轻视慢待她,此时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两人感情亲昵。那小吏答道,“傅大人去调查白日里炭坊失火的事情了,并且让我们嘱咐您,要是回来了多休息一会儿,这一夜实在是辛苦您了。” 唐思汝一愣,没想到傅尧还留下这样一番话,心中暖洋洋的一片,只是可惜他的美意自己怕是要辜负了,于是她走到一边还没收拾的笔墨纸砚旁,快笔写了一封信折好了放在了一个简易的纸夹里,拿给了那个小吏。 “要是傅大人回来了,你就把这个给他,说我出去了就好。”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随意拿了些东西就走了。 红梭林。 冷气与阳光乍然碰触,撞出一团白雾弥漫,飘飘荡荡的在红梭林里钻着空子。 火红的叶子蜷曲着,好似在烈火中不堪剧痛,蜷缩成婴儿的模样,看上去隐隐约约有几分狰狞。冬天到了,为了保存水分,叶子的脉络更加的突出,好像是凸起的骨骼,布满了叶片。 红梭叶在火里烧,烧出一片白烟,如梦,如幻。 地上积满了腐烂的叶子,跟泥土混成一团,因为麓州大旱的原因,却不显得湿润,踩在上面松松软软的好如地毯。 凌泉点燃了火把,在前面带路。 唐思汝有些惊奇,“凌泉你为什么要点火把呀?天不是已经亮了吗?”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看得还很清晰,不太理解凌泉为什么要点一个火把。 凌泉解释道,“南陲多瘴气,吸入了瘴气难免对身体有害,用火把可以看看这些气体是不是瘴气。倘若是瘴气,这火把就会熄灭,也就提醒我们不要再往前走。” 唐思汝点点头,心里思索着,这些瘴气不管是什么东西,总不是普通空气一般助燃,所以火把才会熄灭,“南星出来的时候应该也带了火把吧?” 凌泉颔首,“这是师门教给我的,我自然也教给了南星,我们百草山庄在山谷里,山里贫瘠,没什么野物,也没有什么作物果蔬,不过靠山吃山,这山上生长着许多草药,我们也就靠采药为生。”他脸上显出一点回忆的模样,“我们百草山庄穷,药大都是自己采来的,于是门下的弟子大多七八岁就会爬山采药了。” 唐思汝应了声,心道这也难怪,看凌泉的好心肠就知道了,百草山庄本来就穷,没什么收入,培养弟子又不像顾明堂一样收取钱财,更是地处偏远,不似江南一带一般有许多有钱的人看病,于是百草山庄看上去作风十分朴素。 如南星一样,花一般的年纪,从来只穿素衣,头上一点钗环都没有。她却从来不以为苦,也没有任性吵闹,只是安安稳稳跟着师兄师弟,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几人顺着路走,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头绪,这个红梭林颇大,如果真的是地毯式搜索,恐怕七天七夜都找不完。 唐思汝灵机一动,“对了,南星要采的药是什么?我们可以根据这药来找!” 凌泉一拍额头,愧然道,“我竟然忘了这件事,南星要采得药叫凤尾草,只长在背阴的地方,看来是在林子的南面。” 梭子林北高南低,南边低洼背阴,是最有可能生长凤尾草的地方。 “那我们就先往南边找。”唐思汝点点头,“那草长什么样?” 凌泉说道,“那凤尾草长得低矮,是由许多小叶片凑成的枝条组成的,那小叶片凑成一个长得像大叶片的形状,看上去宛如凤凰的尾巴。” 他一边说,唐思汝一边从身上掏出纸笔,快速的在纸上勾勒出凤尾草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失踪 墨笔勾勒,深深浅浅。 唐思汝笔如游龙,让一株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植物栩栩如生的诞生在她的笔尖。 叶片舒展好似拖曳的凤尾,她收了笔,问道一旁的凌泉,“可是这个模样?” 凌泉点点头,“不错,唐小姐真是聪慧,仅仅靠在下的描述就能画出凤尾草的样子,又画的精湛,颇有灵性,这幅画画在这草纸上,实在是可惜了。” 白术凑过来看,满脸惊艳,“思汝姐,你画的太好了!就跟真的一样!” 唐思汝翻了翻眼,看看凌泉再看看白术,就可以深刻的理解一句话——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白术堪称其代表人。 不过此时还是找人要紧,唐思汝便拿着那张图说道,“那我们就找找南边有没有类似的草生长过,如果南星去采过,一定会有痕迹的。” 两人都赞同的点点头,分头找去。 “凤尾草……凤尾草……”唐思汝苦着脸,没想到自己还有在山上按图索骥的一天,不过为了南星,找找药草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子里的雾越来越大,太阳高照,好像那些树都会蒸腾一般,呼呼的生着白色的烟雾。 不过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唐思汝安慰自己,继续在地上寻找。 忽然,她看到了一丛长得很像凤尾草的植物,低低矮矮的躲在枯枝里,翠生生的十分显眼。 唐思汝绽开一个笑容,扒开了那些叶子,果不其然,更多的凤尾草隐藏在远处。 对了,看看有没有南星来采过药的痕迹。 唐思汝蹲下身子,白嫩的手指拨弄在腐烂的枝叶间,沾染了泥土。 这一丛没少,这一丛也没有…… 等等,这是什么? 前面的草堆里有一个嫩粉色的东西,在一片灰黄里显得十分突兀。 唐思汝捡起那嫩粉色的东西一看,那是一只鞋子。 鞋子不大,像是少女的脚的大小。布料普通,又半新半旧,不过主人却十分爱惜,甚至在上面绣了小小的桃花,让这只鞋子看上去十分可爱。 这看上去像是南星的鞋子。 唐思汝手里拿着鞋子,站起身来,心中却有些惶恐,鞋子在这里,南星在哪呢? 这鞋子是被丢在这里的,且没有被人捡去,可见主人当时形容狼狈,是在逃跑。 因为太匆忙,她跑丢了鞋子,却没有时间捡起这个很珍惜很喜欢的鞋子。因为她在逃命,与命相比,这个自己很喜欢很珍惜的鞋子算什么呢? 唐思汝瞳孔一缩,那么是野兽,还是敌人? “凌泉——白术——”她放声喊着,“你们快来,我好像找到了南星的鞋子。” “思汝姐,你在哪——”白术不知在哪里,声音听起来十分旷远,“师兄跟我在一起,你在哪里呀,我们这就去——” “我在——”唐思汝正要喊出自己的所在,就被人捂住了嘴。 “唔!”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捂住她嘴的手冰凉柔软,好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手。 她一转头,身侧突然现出了一张脸,那张脸生着柳眉杏眼,十分美艳,唇上的胭脂猩红如血。 那人声音轻轻,好似银铃,“小姐姐,你别叫啦,你要找的人在我这里。”说话的是一个少女,年纪不是很大,却生的极好,身姿玲珑有致,紧紧包裹着红色纱衣。 雪肤红衣,她咬着唇,天真又无辜的说,“你不要怕呀,我这就带你去找她。” 唐思汝一愣,随机心中一寒,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会是去做客的,南星跑丢的鞋子还握在手里,这个看似貌美天真的少女,一定不是个好人! 她把手里的图纸和塞进鞋子里,然后装作无力的样子一松手扔到地上。 下一刻,她就觉得脖子一痛,眼前一黑,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呵呵呵。”少女清脆的笑声响起。 ……... 脖子好痛,我这是落枕了吗? 唐思汝皱着眉头幽幽醒转,可是眼前的情景却让她一懵,眼前黑乎乎的,一片,连手脚都伸不开,人也无法坐起来,她好似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唐思汝心中一凛,她想起来了,她被那个红衣少女打晕了! 她口中泛起苦味,这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棺材。 难道说少女以为自己死了,就把自己放在了棺材里?不不不,她明明说要带自己去找南星。 唐思汝感到自己躺着的棺材在动,也就是说,少女带着一口棺材在走。 谢谢你让我有了自己已经身死的体验,唐思汝面无表情的想着。 棺材盖子太沉了,推也推不动,唐思汝试了一试,发现自己推得手臂酸疼这个盖子也没有动一下,于是便放弃了。 这个臭丫头不会把自己钉死在里头了吧?唐思汝脖子一凉的想着。 不过此时棺材里的空气还够用,自己也没有憋闷的感觉,棺材也十分宽敞,不至于压抑,大概是有换气的气孔之类的地方。死人是不用换气的,只有活人才用,看来这个丫头并不打算把自己憋死在里头。 “嘿咻!嘿咻!嘿咻!”外面抬棺材的人低声吼着。 好似是走到了什么地方,唐思汝觉得棺材一歪,自己整个人斜斜的立了起来,又觉得颇为颠簸,看来此处是有个向下的台阶。 砰的一声,棺材落地,唐思汝被颠得难受,忍不住的在心里造访这个丫头的十八代祖宗。 “就放在这里吧,你们下去吧。”少女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棺材闷闷传来。 这是打算就把自己放在这?等等,壮士留步,你们不打算把盖子打开吗?亲!你们不负责拆快递嘛亲! 唐思汝无声的抓狂,呲牙咧嘴的在棺材里做着鬼脸。 砰的一声,少女一掌推开了棺材的盖子,唐思汝只见一张美艳的脸凑了过来,“啊,你醒了?” 她的脸依旧是做着狰狞鬼脸的样子,嘴歪眼斜,看上去仿佛得了羊癫疯。 两张脸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唐思汝恨不能棺材的盖子还在,好一头撞死。 那少女也十分震惊,嘴角抽搐的看着“发病”的唐思汝,怪叫道,“你不会有什么病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病 虽然唐思汝非常想暴跳而起,痛骂: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但是从刚才那女子一掌推开棺材盖来看,此人定然是个武功高强的金刚芭比,唐思汝脖子一缩,不敢骂不敢骂! 于是硬是把脸上狰狞的表情拧成一团和善,看起来就更为诡异。 红衣女子心中笃定,此人一定有什么病! 她嫌弃的的看着唐思汝,“你这个病?会传染吗?” 她咬着唇看着唐思汝,手指点着她的胸口,冰凉修长的手指连着尖锐的指甲抵在衣料上,唐思汝只觉得心脏处一片冰凉。 猩红嘴角微微上扬,“我吃了你的心脏,会得病吗?” 唐思汝一个激灵,顿时两股战战,啥玩意,她她她她要吃我的心脏! 女孩天真姣好的面容顿时看上去阴森恐怖了起来,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恶鬼。 如果说自己得了病,会不会就不会被吃了?唐思汝灵机一动,连忙说道,“对对对,我有病,会传染!”她连忙做了个嘴歪眼斜的表情,证明自己病得不轻。 “啧。”那女孩嫌弃的看了唐思汝一眼,“既然如此那就把棺材关上,免得传出病气来。”她一边说着,一边要把棺材盖子推上,竟然要唐思汝自生自灭。 “别别别!这病能治的!”唐思汝睁大眼睛,笑嘻嘻的看着女子。 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转,那女子嫣然一笑,“反正也一个小大夫,不用白不用,那就先试试你还有没有救,不然......”她舔了舔嘴唇,“这么好的食材,浪费了。” 苍天啊!这怎么是个食人族女酋长啊! 唐思汝咽了口口水,刚才她说这里有个小大夫,又曾经说道要带自己见南星,难道说南星也被她抓来了? 女子随手把唐思汝拎出来,眼神一瞥,“跟我来。” 唐思汝比较了一下自己跟她之间悬殊的武力值差距,决定乖乖跟在女孩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走着。 女孩子的脚步轻盈,红纱飞荡,可以依稀看出曼妙姣好的身形,她发上的金铃铛摇曳作响,惊的唐思汝心中惴惴。 “嘻嘻。”唐思汝只听得女孩儿一笑便装过身来,随着女孩转身的那一刹那,一阵白烟从她的袖子里钻出来。 这是......迷烟!唐思汝刚反应过来,就觉得头脑一阵昏沉,随即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思汝姐姐......思汝姐姐......”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唐思汝勉力睁了睁沉重的眼皮,看清了眼前的人。 杏黄色的衣衫好如黄鹂的绒羽,乌黑的秀发梳理成双髻,正是失踪两日的南星。 唐思汝翻身坐起,猝不及防一阵眩晕。 “思汝姐姐,你慢点。”南星担心的说道。 “没事没事。”唐思汝扶着额头安慰道,“对了南星,你怎么在这里?你师兄师弟找你都快急疯了。” 南星眼中一湿,显然是想到了凌泉和白术,她带着哭腔说道,“我那日在红梭林里采药,结果突然身后冒出来一个影子。我以为是猛兽就开始跑,就被一个红衣女子抓住了。”她翘起脚来,抱怨一样的说道,“害得人家鞋子都跑丢了,上面的绣花我可喜欢了......” 唐思汝想起来自己在树林中捡到的那只鞋子,应该的确就是南星,心中十分庆幸自己把画纸塞进了鞋子里,如若凌泉和白术他们看见也好告诉傅尧一声,好让他来救自己。 唐思汝打量了一下四周,抽了抽鼻子。 她和南星在一个屋子里,周围都是石头壁,十分坚固的样子,屋子里连一张床都没有,只有一面简单的草席。唐思汝摸了一下,觉得湿冷刺骨,这要是躺在上面睡觉,不得风湿类风湿都找上门来? 除了这面草席,屋子里还有很简单的陈设,一张方形的的桌子,几个高高的木板凳,桌子上还有一壶水,显眼这姑娘并不打算渴死自己。 靠着墙边有一口十分巨大的木箱子,唐思汝打开一看,空空如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墙上挂着一面铜镜,看上去可能是这件石屋里唯一奢华的东西。 不过唐思汝却不领情,在这里放个镜子,难道还想让她们注意仪表不成?咋的,姑娘您吃人心还挑挑拣拣要打扮的好看一点的? 她翻了翻白眼,表示十分不理解。 她刚才在席子上躺了一会,湿冷入体,只觉得浑身难受,不由得开始捶起肩膀来。 南星见到了,连忙起身,柔软的小手有力却不失舒适的给唐思汝按摩推拿着,不一会儿唐思汝就觉得那一块儿舒服了许多。 “好了好了南星,我已经好多了,不用再捶了。”一感到好转,她就连忙拦住南星正在动作的小手,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让一个小姑娘给自己按摩敲背是怎么个回事?难不成把人家当丫鬟使唤了? 南星却笑了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思汝姐姐,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是医学,有些手法我会的你不会,所以我敲起来舒服呀!”她眼神天真率直,“而且我在师门的时候,也给师兄师父敲背捏腿,我是小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辛苦。” 唐思汝脸上带笑,“那我更不能让你给我捶背啦,我又不是你的长辈,你还叫我一声思汝姐姐,本应该我照顾你才是。”此事说来唐思汝也有几分愧疚,明明她的年纪比南星大,可是南星却处处懂事,小小年纪就懂得那么多东西,还十分会照顾人。反观自己,唐思汝心中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俩人深陷牢笼,这也不是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应当多互相照应着一些才是。 南星闻言顿时不满,“思汝姐姐,我是医者,你是病人,你就放心就好!”她拍着小胸脯四好像颇有担当的模样。 忽然她秀眉一皱,“对了思汝姐姐,那个女人把你送来的时候说你得了怪病。”她上下打量着唐思汝,又来来回回摸了好几圈,十分担心的样子,“思汝姐姐,你究竟哪里不好啊?” 第一百六十章 密室 看来红衣女子说的小大夫就是南星无疑,她还真的物尽其用把自己就交给了南星。 南星一脸担心的看着唐思汝,好像真的害怕她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绝症似的 唐思汝嘴角一抽,连忙小声解释道,“我没有得什么病啦,只是为了活命,这才告诉那个女孩说我有怪病,还是会传染的那种。”她脸色有些惊恐,“那个人......那个人居然说要吃我的心脏,这简直......简直......”她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只是觉得那样一个美貌的少女要吃人心,此事听起来过于惊悚。 南星也后怕的点点头,“她也说要吃我的,只不过暂时把我们关起来,等到什么时候再吃。” 唐思汝睁大眼睛,“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馋了的时候吗?” 南星皱了皱眉,“我觉得她好像是得了什么病,等到病发的时候,这才需要吃人心。”她到底是一个医者,总能看出几分端倪。女子要吃人心总不会是因为嘴馋,大抵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能够迫使一个人去吃这种东西的,除了患病的迫不得已,大概没有其他什么原因。 “我的小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先不要考虑她是不是得病了,就算她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难道我们还能自己献身给她当药材不成?”唐思汝无奈道。 南星点了点头,“姐姐你说的对,只是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一路上被棺材带过来,也不知道路。” 唐思汝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发现竟然没有门,她惊讶的看着南星,“那个女人究竟是从哪里把我们弄进来的,我怎么在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门?” 南星走到一面墙边,伸手在墙上去拍了几下,“就是这里,我看到那个女人就是从这里进来的,但是我推不动。” 唐思汝闻言定睛一看,这不过是一块巨大的石板强行锯开的一个处所,中间安有中轴,整个门是个旋转门,倘若在外面横一把锁或者铁扦,根本就推不开。 她估摸着也只有那个金刚芭比一般的红衣女子,才能一巴掌呼开这扇门,以她和南星这定点力气,八成是不自量力的举动。 不过......眉头略微一皱,唐思汝觉得整个房间看起来十分古怪,它确实是没有门的,这个所谓的“门”也只是后期被强行打开的,也就是说在这个房间建造的时候也许根本就没有门! 她浑身一凛,怎么可能没有门,那岂不是建造者就把自己关在里面?所以这个房间是一个密室,一定留着一条不为人知的通道。 唐思汝突然间走到那个箱子面前,掀开了盖子,把整个人都快跌进里面的四处寻觅着,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结果细细摸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倒是摸了一手灰。 她扁扁嘴,又走到地上的席子边上,一把掀起来,似乎想要看看有没有密道一类的东西,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她这样没头没脑的四处寻找,把南星看得一呆,“思汝姐姐,你在找什么?” “密道啊,这个地方应该是个密室,可是那个女子进出的门明显是后来锯开的,原先建造的时候肯定留着一个出口的。”唐思汝说道。 “那我帮你一起找。”南星兴致勃勃的道。 “唉......”唐思汝长叹一口气,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旋钮之类的东西,总不会是地上的石砖吧? 她搓了搓脸,想到了《射雕英雄传》的九宫数术,十分忧伤,天知道这些奇门八卦是怎么回事,要真的是按照什么坎震离兑,她还是默默的等着下锅好了。 南星找了一会儿,也是一无所获,跟唐思汝一起并排坐着,捧着脸蛋叹气。 两人对面是一面铜镜,做的很大,足足有一人高,一丈宽,刚好照出两个人唉声叹气的样子。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姿势,看起来十分可爱。 唐思汝低声一笑,随即脑中灵光一闪,要说“门”,这个铜镜所在的地方最像了,不仅仅大小类似,而且开在墙上。 她站起身来,走到铜镜面前,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又使劲推了推,发现这面镜子竟然是镶嵌在墙里的。 唐思汝傻眼,这要怎么开? 南星见她走到铜镜面前,好像略有所获的样子,便也上前来帮她一起推镜子。 “思汝姐姐......咱们推了半天,这镜子纹丝不动。”南星重重的喘了口气,用细白的手指指着镜子框架的地方,“这里本来就有一条缝,如今我们使了半天的劲,这缝也没见它变大。” “缝?”唐思汝凑了头过来,“哪里有条缝。” “这里。”南星指着。 她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镜子的框架与镜面之间有一条缝,显然并不是一体,而框架是镶嵌的墙里的,怪不得他们如何推镜框都推不动这镜子,看来这玄机就在镜面上。 唐思汝检查着四个边框,想要找出一丝端倪,还真让她发现了一点蹊跷,镜子下面直插石板,显然是与地板连接的。 难道说这个镜面其实是一扇门,只要波动什么机关,这个镜面就可以沉入地里,露出一条通道来? 唐思汝觉得有了希望,便开始研究起来,镜框上雕鹤纹云,看上去十分奢华,与这个简陋的石室格格不入。突然她目光一凝,好像发现什么不对。 边框上雕刻着四只白鹤,三只都是往西的方向。“驾鹤西去”嘛,这也很好理解,只是有一只姿势十分不同,是一个低头啄羽的姿势,唐思汝心中一动,伸手按上了那只白鹤。 机括的声音响起,喀拉拉的十分明显,唐思汝和南星面上都是一喜,难道这就是出路?可是此时那扇石门也开始了转动,显然是外头有人要进来。 唐思汝一惊,又按了一下白鹤,停止了机关,好让铜镜大门不再打开。不然等到来人发现她们要逃跑,恐怕当场就要把她们给杀掉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古墓 石门转动,红衣显现。 是那个头戴金铃的红衣女孩。 她看到唐思汝跟南星站在一起,脸上颇有些狐疑,“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唐思汝怕她发现什么,赶紧解释,“没干什么啊?我们只是无聊而已。”她掩饰一般的踢了踢桌子腿,“这里空空如也,又黑不溜秋的,十分无趣。” 红衣女孩冷笑一声,“我不管你们在耍什么花样,总之你们不过是暂时活着罢了,等到今夜十五月圆,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她舔了舔嘴唇,猩红的颜色愈加浓烈。 红衣女孩看向南星,“我让你给她治病,你治好了吗?” 南星略一愣神,治病,思汝姐姐没有病啊? 红衣女孩看她脸色犹豫,疑心有什么古怪,“怎么了?” 唐思汝怕她起疑心,连忙发挥演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瘫软在桌子上,表情扭曲,好像是疯病发作的样子。 红衣女孩果不其然吓得后退一步,“她她她她,她怎么了?” 南星也意会到了唐思汝打意思,赶紧配合的上前去捉住唐思汝手腕,假装是给她把脉的样子,“她是癫病犯了,我得给她扎针。” “好好好,你快治!”女孩随意说了一句,就像躲瘟疫一样跑了出去。 石门转动,她耀武扬威完毕之后,石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呼......”唐思汝长舒一口气,“可算逃过一劫。” 南星却面带苦涩,“怎么办啊思汝姐姐,那个女人说今晚就要杀了我们。”她壮士断腕一般的说道,“要是我们逃不出去,我就说你的病还没治好,让她先吃我,这样你还可以多活一会儿!” 她天真的脸上满是大义凛然,说出的话却让唐思汝心中一痛,她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已经找到出这里的地方了吗?只要我们逃出生天,小命就可以保住了!” 南星笑着点点头。 唐思汝又走了过去,按动机关,喀拉拉机括作响,铜镜的镜面缓缓沉入地底。 果不其然露出一条石砖通路来。 唐思汝面上一喜,“看吧!天无绝人之路!” “那我们快走吧,免得夜长梦多。”南星拉住唐思汝的手,就要往里头走。 唐思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通道,她心中一阵惴惴,这么贸贸然的就进来,万一有什么机关怎么办? 好在这条通路窄窄,又不太长,一路过来竟然安然无恙。 不过刚一出来,唐思汝就傻了眼。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墓室,四壁堆着许许多多的各式各样的陶器,有许多还保存的十分完好,上面还描画着许多花草虫鱼的图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些图案看上去还十分鲜艳,大概是用了什么奇妙的颜料吧,唐思汝心想。 此处只是一个堆放陪葬品的墓室,除了一些陶器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四面墙上还画有壁画。与陶器上的图案一样,这些壁画的颜色也鲜艳非常。红的如血,蓝的刺眼,尽管线条精致细腻,可是配色却与一般的墓室壁画不同,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异族之人的墓葬。 而且......唐思汝打量着墙上的画,画中人的服饰也与南明不同,窄袖束腰,银饰锒铛,这宛如是蛮疆的墓葬。 “思汝姐姐......这画的是什么呀?”南星年纪还小,十分的有好奇心,尽管在如此的亡命之境,仍是率真的问道。 唐思汝会画画,自然也可以解读几分,她给南星描述着墓室上的壁画,“这应该是一个蛮疆的古墓,不知道是什么皇室里的王公贵族还是是什么大官,反正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人。”她指着第一幅画,“你看这个人奴婢成群,乘车驾马,显然十分有钱。” 她又指着第二幅画,“他还有士兵,这样规模的士兵和侍卫,显然这个人手握重权。” 南星点点头,好像听入了迷。 唐思汝却略微一皱眉,觉得后面的画有点奇怪,甚至有些神神叨叨,“第三幅画说的是这个人好像无意之间得到了神明的眷顾,神明给了他一个罐子,告诉他用这个罐子可以所向披靡。” 南星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唐思汝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大抵是敬鬼神而远之吧......” “那第四幅画呢?”南星问道。 唐思汝语气略一停顿,“第四幅画,是说这个人的士兵都变成了力大无穷的怪物,好像是被神赐了力量,他们向这个人朝拜,奉他为王,这个人真的得到了神所说的一切。” 南星长大了嘴,觉得十分匪夷所思,她仔细的看了看第四幅画,觉得浑身不适,“我觉得这些人一定不是被神赐了力量。”她指了指第四幅画,“如果是神赐了他们力量,眷顾了此人,为什么他的士兵会长角,长尾巴,长鳞片?” 唐思汝闻言也有些不解,“我一直以为,古人......咳......这些人大概是很崇拜某种力量,认为如果得到了某种力量,就把自己异化。这些鳞片,角,尾巴......是他们异化的象征。”她说道,“比如南明崇拜龙,就说陛下是真龙天子,蛮疆崇尚五毒,自然是觉得得到了五毒身体的一部分,就拥有了神力。” “有道理......”南星点点头。 画中有的人下半身变成了蛇的尾巴,有的人肩膀长出了蝎子的钳角,有人身子长长,长了许多手脚,大概是蜈蚣的化形,而那些鳞片,鼓起包的皮肤,应该是蛇和蟾蜍。 蛮疆的信仰还真是古怪,唐思汝心想,怎么会有人想把自己变成这么丑的东西? 还有那个陶罐里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把这些人变成这样?难道说是什么神药? “这些罐子......长得跟画里的罐子好像啊!”南星蹲下身指着一个罐子说道。 唐思汝心中一跳,“小心!”她怀疑这些罐子里放着跟那画中的罐子一样的东西,如果贸然去碰。恐怕有什么危险。 “啊!”南星给她一说,也害怕的退开,生怕撞到那些罐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陶罐 好在南星动作轻,没有碰到那些罐子。 唐思汝擦了一把冷汗,她可是看过《盗墓笔记》的人,当时可是边看边发誓,有朝一日万一自己能进古墓,坚决不手贱的! 想到什么血尸,什么粽子,她就一阵毛骨悚然。 她们离开密室的时候特地关了铜镜门,她害怕到时候红衣女孩发现她们不在,再一看铜镜门的机关,顿时顺着门追过来,那她和南星可就惨了。 事不宜迟,她们得趁着红衣女孩没发现,赶紧从这里逃出去。 “南星,我们得快点找到出路。”唐思汝担心的说道,“墓室里不知晨昏日月,那个女孩说今晚十五月圆就要杀了我们,我记得我出门的那一日还是十三,如今已经过了一天,我们得赶紧出去,不然等到傍晚,那个女孩就会发现我们跑了。” 南星点点头,跟着唐思汝出了这个放陪葬品的墓室,走入了另一个墓道当中。 这一回的墓道十分正经,两旁点着长明灯,照的墓道十分通明。唐思汝凑近一看,发现这个长明灯设计的十分巧妙,是精铁铸造成的,且是分两层的,外层盛着水,内里装着油。 水降油温,火不至于燃烧的太旺,再加上内里装着的奇妙油脂,竟然也烧了这许多年岁。 内里装着的油脂近处一闻,异香扑鼻,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炼出来的油脂。唐思汝以前看书知道有的墓葬里放着鲛油灯,可是她当然不信世界上有这种生物,于是这个油灯却不知道用什么来解释。 她看得好奇,不禁伸手从墙壁上取下了一盏灯,为之后的路程照明。 唐思汝与南星再往前走,眼前的场景就没有之前的来的清新......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重口。 前面的那个房间有一地化为白骨的尸体。 尽管化成了了白骨,尸体的姿势还是肉眼可见的扭曲,好像是生前受了极大的痛苦。 他们身上的服饰不像是殉葬的士兵或者是仆人,不仅仅没带什么饰物盔甲,穿着都不像是蛮疆中人。 这些大概是南明的盗墓贼,因为不小心碰到什么糟糕而恐怖的东西,所以才会这么凄惨的死去。唐思汝看着四周碎裂的陶罐,如是想着。 等一下,她目光一凝,告诉看到了那些人残留下来的衣物好像一动,随即她便拉起南星的手就快速的避开满地的尸体,穿过这个房间来到对面的墓道,随即快速的关闭墓道,好像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 南星跑的气喘吁吁,“思汝姐姐,你怎么突然这么急。” 唐思汝也喘着粗气,“呼呼......那些人是碰到那些罐子,不知道放出了什么东西,这才死掉的,而且从他们的死相来看,他们可能是被罐子里的东西咬死的,甚至吃掉的。”她言语中有一些颤抖,如果是尸体,墓中没有水没有虫,不会腐烂得那么快甚至到了白骨的境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些人是被罐子里的东西一口一口吃掉的,想到被活活撕裂吃完的那种痛苦,唐思汝只觉得不寒而栗。 而且......她的语气清寒了起来,“那些东西还活着......”她想起了那些还在动的衣服,很有可能那些东西就躲在了衣服里,还在寻找新的猎物。 她上下拍打着南星,担心的看着她,“你快看看身上有没有沾到那种虫子。” 南星听着唐思汝的描述都觉得胆寒,连忙检查着自己的身上,发现并没有什么虫子,随后又帮唐思汝检查,“思汝姐姐没事儿,你身上也没有虫子。” 唐思汝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南星从随身的小箱子里拿出一包雄黄递给她,“思汝姐姐,你拿着这个,好歹能防一防普通的蛇虫鼠蚁。”她因为医者的身份,红衣女孩还要靠她医治唐思汝,于是药箱还保留在身上,没有被人拿走。 其实她们两人平安无事的闯过那尸体堆,与南星里的雄黄也有一些关系。 唐思汝也不与她客气,笑眯眯的接过来,又问道,“都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南星吐了吐舌头,“我这箱子里撒了一些粉末,雄黄味道可大着呢,我还害怕它坏了我箱子里别的药。” 唐思汝这才心安理得,小心翼翼地把这包雄黄粉放进自己随身的锦囊里。 放进锦囊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儿硬物,拿出来一看,原来是那日南明帝赐婚时上次的凤凰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唐思汝不禁紧紧握住了这块玉佩,思绪逐渐有些飘远。她离开的时候只是嘱咐小吏告诉傅尧一声,只说自己去找人,可是如今自己却失踪了,不知道傅尧得担心成什么样...... 她向来活泼开朗,如今垂下眼睫的模样让人觉得心中一揪,南星似乎是知道她心中顾虑,柔声安慰道,“思汝姐姐你不要担心,咱们两个一定能逃出去的!” 唐思汝笑了笑,“没错,我们还是赶紧找出路去吧,说不定傅尧还在哪焦头烂额的招人,我们突然出现,还能吓他们一跳!” 南星点点头,露出一排贝齿来,似乎也是想到了自己突然出现在师兄师弟面前,吓他们一跳的样子。 可惜畅想是丰满的,墓室的处境却十分骨干。 自刚才那个满地尸体的房间过后,墓道里的情景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充满了杀机。 不过令唐思汝疑惑的是,普通的古墓为了防盗,往往会准备什么流沙陷阱,水银毒气,万剑齐发这样的机关,为什么除了刚才那个地方,似乎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陷阱机关? 是没有......还是被人拆除了? 拆除整座墓道的机关不是容易且简单的事情。 如果是盗墓贼,为什么要拆除机关?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目的又是什么呢? 前面的墓道空空荡荡,墙壁上也没有什么长明灯了,看起来就十分昏暗。唐思汝正好拿出从刚才的墙上拆下来的油灯,用于照明。 这条墓道十分古怪,它不仅没有长明灯,墙壁上也是坑坑洼洼,看上去十分粗糙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陪葬 唐思汝手中掂着油灯,小心翼翼地照着墙壁。忽然那墙上坑坑洼洼的地方,散发出幽幽碧色出来。 这是……她伸手摸了一把,发现是一点残留在墙壁里的石头之类的东西,而且还会发光,倒好像是夜明珠鱼类的东西。 她心中失笑,这地方会有夜明珠? 不对,怎么没有夜明珠,这可是一位权臣甚至皇亲国戚的墓葬,就算是大规模的夜明珠陪葬也是说得过去的。 那么这些坑坑洼洼的痕迹,难道是夜明珠被挖走了? 她撇撇嘴,这盗墓贼也真是嚣张,连墙上照明用的夜明珠也不放过。不过想来也是,一颗夜明珠市价百金,倘若自己看见,也肯定会眼馋的。 不过这墓道上挖凿的痕迹却寻几分踪迹出来,这坑坑洼洼的洞,若是纵横交连在一起,好像是个什么图腾的样子。 哦,唐思汝灵机一动,这东西长得有点像天蝎座,这个图腾大概就是个蝎子。 该不会这个墓主还信仰星座吧? 唐思汝嘿嘿一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还颇为有趣。 “思汝姐姐,你笑什么呀?”南星觉得她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哦,我在想这个墓主人还挺有钱的,这墙上原本应该镶嵌着夜明珠,只是好像被人都撬走了。”唐思汝解释道。 “夜明珠!”南星睁大眼睛,目光呆呆的看着墙壁,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么多夜明珠,那得多少钱啊!” 乡下贫穷小医者南星如是说。 不光是南星,唐思汝也是眼馋的不行,这个墓主人确实土豪,纵然古人十分看重自己的身后事,可是两张墙上这样大规模的图腾,怎么也得耗费百十个夜明珠,算下来就要万金。 也不知道蛮疆的情形如何,反正若是在南明,这样大手笔的墓葬也是寥寥无几,就算是刚大行的大皇子的墓葬,也没有这座墓葬奢华气度的十分之一。 不过按照唐思汝看书的经验来讲,刚才那些房间都算是耳室,是放一些不重要的陪葬品的,过了这条曾经镶嵌百颗夜明珠的墓道,再往前面应当是放置重要陪葬品的地方。 而且,应该还安置着对墓主人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果不其然,过了这条墓道,打开机关门就可以看到室中正对的棺椁。那棺椁看上去非比寻常,外层是纯青铜而制造的椁,铸造的花纹极其精细,侧壁上是接引的仙人,吹奏仙乐,脚踩祥云,人物面目栩栩如生。 走过去的时候,唐思汝细细端详,这个青铜椁是整体成型的,也不知道是怎样铸造的,好似鬼斧神工天然而成。 “小心一些。”唐思汝嘱咐着南星。 南星点点头,乖巧的牵着唐思汝衣袖。 没走几步,唐思汝就觉得有些不对,她隐隐约约地看到那棺椁里头黑乎乎的,似乎是没有盖上棺盖。 无论是没封棺材,还是里面的东西出来,都不是一件好事。 “思汝姐姐……”南星也看到了那棺材的样子,紧张的叫了一声。 唐思汝强打精神安慰道,“没事没事,有我在,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一眼。” 南星没想到刚出虎穴,又入狼口,要不是凶巴巴的要吃人心的红衣女子,要不是古墓之中暗藏杀机。她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呢! 唐思汝轻轻走上前去,忍着害怕看了一眼棺材内的东西。 心脏猛的一跳,那棺材里躺着一个女子,应当是墓主人的侍妾还是什么人,穿着打扮十分奢华,一身布料均为上等丝绸,湛蓝色与水蓝色交杂着,从身上流泻而下,包裹着女子的躯体。她头上的发髻还没散乱,簪金戴玉,长长的流苏垂到脸颊。 女子也跟别人一样,肌肤骨肉都化成了白骨,只不过姿势一点也不痛苦狰狞,反而是一种安详舒适的样子,两只手摆在腹部,看上去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是其中也有些古怪,她的衣服尽管穿的很好,可是却有一些血迹。 这样身份的女子,是不可能穿着血衣下葬的,怎么着殉葬之时也会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就算是饮白刃而亡,溅上了血迹,可是负责搬运打扮的人也会给她换了。 如今衣服上的血迹,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女子死后溅上的。 而且……不仅仅是血。 唐思汝伸手招着南星,“南星你快来看,你看她衣服上是什么东西?” 南星依言上前,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水蓝色的裙摆,经历许久也未见朽烂,却意外溅上去许多红黄的痕迹。 她没敢伸手去摸,只是仔细的打量着,许久才肯定的跟唐思汝说道,“思汝姐姐,这些浅浅的黄色,是羊水的痕迹,而那些红色的自然是血。” “羊水?”唐思汝狐疑的问道,她的裙摆上怎么会有羊水?“你没有看错吧?” 南星坚定自己的主意,“羊水干了以后,就是这样的淡黄色,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下葬的时候怀孕了?” 唐思汝思考了一会,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可是这个女人的腹部并没有隆起,既然已经有了羊水,女人就已经是快要临盆的时候了,就算是胎儿只剩了骨骼蜷缩起来,那也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可是女子的腹部平平,根本没有什么孩子。 难道有人剖腹取走了孩子? 一瞬间,唐思汝想到了什么去母留子,什么后宫碾压,都不得其思绪。 忽然,南星叫了一声,指着地上斑斑点点的黑色痕迹说道,“思汝姐姐你看,地上好像有血。” 青灰色的石板上,原本鲜红的血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看上去十分明显,而且就血迹溅射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在棺材边发生了什么事。 唐思汝的面色一白,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有没有可能下葬的时候这个女人死了,而她的孩子没有死,甚至生了下来,也就是俗称的棺材子。 而那些羊水的痕迹,没有骨骼的腹部,就是孩子出生的证明。 孩子生了下来,但是却因为关在棺材里的憋闷哭了出声。 第一百六十四章 蛊王 孩子的身上连接着母亲的脐带,他啼哭挣扎着,不知道自己刚一降临在世界上,就面临死境,甚至被关在棺材里。 而当时墓葬里,应该还有陪葬的活人,有人听见了棺材里传来的哭声,想到了这个怀孕的女人,于是奋力推开了棺材,救出了这个孩子。 孩子的身上带着血,有人用刀割断了脐带。 所以棺材边才有血迹。 可是这样一个孩子要如何在古墓中活下去? 古墓里纵然有价值连城陪葬品可是却不能吃穿,对墓主人感情莫名的殉葬者,不知道会杀了他泄愤,还是好心的留着他一条命。 古怪的陶罐,神秘的墓主,莫名其妙的神赐……这一切的秘密,都承担在了那个不应该降生的孩子身上。 唐思汝觉得这个孩子还是活下来了,如果那些殉葬的人真的想让他死,就会让他活活憋死在棺椁里,而不是救他。 既然已经救了他,那么他就应该活下来了。 因为……那个女子的衣物发饰,十分整齐。如果真的生下了孩子,无论如何她下半身的裙子都应该是凌乱的,可是现在那裙子却好似水波一般自然平整,明显是被人整理过的。 而对女子怀着如此尊敬的心情,又与她关系亲密的,应该就是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活下来了,就不会对自己的母亲作出不敬的行为,所以说这个墓室应是安全的。 唐思汝与南星说了说自己的想法,就越过此处继续往前寻找。 不出意外,前面应该的就是主墓室。 她心中一阵心惊肉跳,毕竟这个墓主人的身份经历都过于匪夷所思,她真的很害怕这个墓主人其实是个怪物。 唐思汝拍拍自己的胸脯,心中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唐思汝你就是闲书看多了。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哪有什么牛鬼蛇神,都是你自己多想了。 石门打开,第一条长长的石板桥,桥下是流淌的水,看起来黑乎乎的,已经降到了原来三分之一的位置。 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一样的地方,唐思汝她们走的第一条侧路,上首应该就是主墓室,下首当是主墓道,而此处正对的应当是另一条侧墓道。 而这个十字路口的中心十分宽阔,好似一个舞台一般,地上更是雕刻着阴文图案,深深凹陷进地里。 唐思汝解读着,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青铜鼎中,一堆乱七八糟的虫子互相撕打,周围是烈火焚烧,烈火的圈子越来越小,死的虫子也越来越多,一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只。 这一只胜利者看上去并不是十分威武雄壮,甚至个头看起来也不大,长长的宛如一只蜈蚣,却与蜈蚣不尽相似,它的头顶上还长着两只犄角,小小的却看起来十分尖锐。 这只虫子游走着爬向主座,好像在向上首的人请功。 唐思汝顺着地上的图腾走到此处,正好看到上首台阶上拱卫着一个巨大的棺椁。 这些虫子互相厮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最强者,看起来好像是炼制蛊虫。 她心中一凛,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不喜欢读什么经史诗文,唯独好一些各地轶闻风俗,其中掺杂着许多有趣的历史,时常令人捧腹。 不过这个人却不是一个能够令人开怀大笑的人,而是一个令人听闻便觉得毛骨悚然之人。 此人就是蛮疆的蛊王。 “思汝姐姐……”南星叫了一声,似乎有些担心,唐思汝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唐思汝回头一顾,冲她一招手,“南星你快来,我们好像进了一个大人物的墓葬!” 南星狐疑的走来,“谁呀?难不成是蛮疆哪个皇帝的?”蛮疆与南明不同,南星直呼其皇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唐思汝一脸神秘的告诉她,“是蛊王。” “蛊王!”南星震惊的看着唐思汝,“就是传说中那个能杀人于弹指之间,手下士兵都力大无穷的蛊王吗?” 唐思汝点点头,“就是他。”她解释着,“刚才我们进去的那个四面有壁画的地方不是说了吗?墓主人年轻时受到了神明的眷顾,得到了一个陶罐,从而手底下的士兵都变成了异种,长出了鳞片尾巴什么的。” 南星恍然大悟,“对了,这不是与蛊王的经历相似嘛!蛊王年轻的时候是一位王爷,本来碌碌无为无缘皇位,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有人说他是得了天神眷顾,一夜之间好像通了鬼神,举手投足间就能杀人于无形,手下还训练了一队士兵,个个力大无穷。蛊王有了神力,有有了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简直令人闻风丧胆。如今蛮疆的许多城,都是蛊王当时派人打下来的。” 她摇摇头,似乎有些遗憾,“可惜他英年早逝,不然我还想见一见他,怎么就如此厉害……”医者好奇心发作,看到新奇病例总想要研究一下,这也怪不得南星。 唐思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摸着南星的头发,“傻丫头,就算他活到七老八十,你也见不到他,蛊王死了怕是有一两百年,你怕是还在前前前世呢!” 南星叹了口气,“对了思汝姐姐,蛊王最后是怎么死的,这些画里有说吗?” “没有。”唐思汝摊开手,表示画里只有蛊王如何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威风场面,至于怎么死的倒是没说。 “可惜了,书里只说蛊王是英年早逝暴毙离世,要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就好了。”南星说道。 其实唐思汝倒是知道几分端倪,只是因为出自自己的猜测,不好跟南星解释,她猜测的是蛊王的体内,其实是有另一只“蛊王”——那个争斗厮杀的胜利者,寄居在蛊王的体内,这才使他有了神力。 只不过无论什么东西,总要有舍才有得。 蛊虫给了蛊王神力,蛊王为之献出了生命。 只是其中有一个疑点,蛊王的虫罐也就是那个陶罐,陶罐子肯定不是神仙赐予的,而是一个神秘人,而这个人究竟安的什么心,才教授了蛊王如何炼蛊呢? 而且,寄居在蛊王体内的蛊虫,在蛊王死了之后究竟是重新找了宿主,还是随着蛊王的身死也化为腐朽了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心 就在此时,一阵说话的声音传来。 “外头那些人任他们找去,任由他们把地皮翻起来也不找我这蛊王墓的位置。”这声音娇俏中带着些许傲气,显然是那红衣女孩的声音。 “知儿你做事我一向放心。”一个低柔沙哑的声音说道。 那人穿着玄朱二色的及地长袍,款式不按南明制式,看上去十分狂放,乌黑如檀的长发半束,脸上挂着黄金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极其惑人。 这声音令唐思汝心中一震,这是段飞烟的声音,也依稀是沧澜国师的声音,如今出现的这个男人又是谁?她害怕暴露行踪根本不敢偷看那人的面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密集, 不过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她心中急切起来。此时折返墓室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她连忙拉着南星,几步上了高台,躲在了主墓室的棺椁之后。 好在蛊王为人奢侈讲排场,给自己造的棺椁十分巨大,躲两个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刚蹲下身来,就听见越来越清晰的说话声。 “飞烟哥哥,上次的蛊兵还好使吗?”知儿含笑问道,撒娇中又带着些许邀功的意味。 唐思汝一听飞烟二字就不禁瞳孔一缩,飞烟,飞烟,此人难道真的是段飞烟? “好用。”那人淡淡说道。 知儿听不出他敷衍的语气,犹自叽叽喳喳的说着,“飞烟哥哥你放心,等我过了今夜,就帮你做更多的蛊兵。” 今夜?那人眉头几不可见的一皱,随即说道,“此事不急,欲速则不达,我要用的蛊兵必须是精锐之兵。我尚且有事,你自己保重。” 知儿见他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愤愤不平的一跺脚。 自飞烟离去后,知儿唤了下属来,“来人,把密室里关着的两个女子给我带来。”她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嘱咐道,“还是那个疯女人还没治好就先带那个小的来给我。” 唐思汝与南星在棺椁后相对一眼,果然不出二人所料,这个女人真的是要先吃南星,幸好两个人跑得快。 不久那人就跑回来回话,“回禀大人……那两个女人好像跑了……” “跑了?”知儿睁大眼睛,“她们从哪里跑的,那门她们绝计推不动。” “小人……小人不知。”那人战战兢兢道。 “废物!”知儿大发雷霆,“你们还不去把她们两个给我找出来!要是今晚之前找不到,我就活活拔了你了的皮!”今晚就是十五月圆之夜,如果没有新鲜的女子心脏,她一定会崩溃的! 那人似乎也知道知儿的情况,忙不迭地寻人去了。 他当然是寻不着的,因为唐思汝和南星就躲在了知儿的眼皮子底下,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知儿绝对想不到她要找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古墓中不辨晨昏,此刻估摸着已经到了入夜的时候。知儿本来还好好的站在那里,此刻却突然有些不对劲。 她突然开始狂躁了起来,一双杏眼中血丝弥漫开来,皮肤下的血管逐渐隆起,纵横交错,枝桠延蔓,很快就爬满了她的全身。 原本美艳动人的容貌逐渐变得恐怖,身体也开始扭曲枯竭着,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血……血……我要吃人心……给我……快给我……” 没有人敢去接近她,此刻的知儿好似一个刚从万丈深渊地狱中带着血腥气爬出来的魔头,任何活物在她面前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唐思汝心中也害怕至极,纵然她被那么多恐怖片洗礼过,然而她也从未见过如此“身临其境”的画面,一时之间也是不知所措。她伸手捂紧南星的嘴巴,害怕她惊慌的叫出声音来,自己也浑身颤抖不已,如果真的被失去理智的知儿发现,等待她们的肯定是无比凄惨的死相。 南星求助的看着唐思汝,小鹿般的眸子里忽闪着水光,她确实害怕,因为知儿无论是行为还是外貌,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接受范围。 满殿寂静无比,回荡的只有知儿粗重的喘息声和嘶哑的哭嚎,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指甲抓挠着浑身的皮肤,摧残的自己满身血痕。 “啊……救救我……”她宛如厉鬼一般伏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此时却没有人能救她,唐思汝和南星大气都不敢喘,更不用说自我现身把心脏掏给她吃了。 开玩笑,佛祖割肉喂鹰,她唐思汝又不是佛祖,干嘛要舍身救一个要杀自己的人? 啪嗒一声,一块儿血淋淋的生肉一般的东西被扔在知儿面前,猩红刺目的颜色冲击着她的神经,那血肉模糊的东西仿佛还在跳动——是人心! 她毫不在意那东西掉在地上沾了灰尘,用手指抓起来就放在嘴边撕咬起来。一口,又一口,吃的满嘴都是猩红,她仿佛一个没开化的野人,茹毛饮血的兽类,贪婪又痴迷的捧着手中的人心,一口一口吃的餮足, 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她一身水色的裙衫,长长叠到脚踝,长发簪着碧玉,手腕挂着银镯,秀美又柔婉。 可是她的右手却血淋淋的,因为是她扔下的人心。 她轻蔑不屑的看着地上啃食人心的知儿,幽幽说道,“怪不得就算你倾尽蛊王墓葬赠予他,为他炼制蛊兵,都不能得到他的欢心……原来……”她蹲下身直视着知儿,“你是这样一个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知儿狂笑,她吃完了人心,已经逐渐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整个人唇边带血,更添凄美。不见天日的雪肤,猩红的唇,她是地狱里的魔魅。 知儿缓缓的舔着手掌上残余的血渍,看上去妩媚又渗人,她还坐在地上,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狼狈,毕竟她最狼狈的样子已经被人看光了——但她却仿佛毫不在意,她语气凄厉尖锐,“那又怎么样呢?纵然他看不上我,可是你舍弃公主的身份追随他,不是也没得到什么?”她笑意婉转,“都云公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后人 都云公主! 躲在棺椁后的唐思汝的瞳孔一缩,不禁捂住了嘴巴,难道正在说话的女人就是真正的都云公主! 虽然早就怀疑云妃的身份,但是真正的都云公主现身还是令她无比震惊。而且听知儿话中的意思,似乎是都云主动与假云妃调换身份,让别人替自己嫁入南明,而自己则舍弃公主的身份流落江湖。 唐思汝心想,这一切一定与那个叫做“飞烟”的男人有关,而且此时她几乎已经笃定,那人就是曾经扮成宫女入宫寻找母亲的段飞烟。 他,是不是骗了自己…… 她心头一脸茫然,他是京城最有名的檀郎,是苍澜国师,又是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什么组织的首领,他还有多少秘密,甚至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在骗自己? 唐思汝有种被背叛的感觉,虽然她与段飞烟相交不深,可是却是真心相信他的身世和苦楚,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骗子。 南星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用疑惑又担心的眼神望着她,唐思汝勉强一笑,假作毫不在意。 墓室凄清空旷,两人对话的声音还在传来。 都云被戳破身份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随即反口相讥,“公主?这算是什么,蓝知——你不也是公主吗?哈哈哈哈哈哈,论辈分我还得叫你一声姑母,可惜了,蛊王一死,你和你的祖辈就成了见不得天日的臭虫。” “哦不是臭虫,是怪物。”都云嘴角含笑,说出的话锥心刺骨,“纵然天生神力又如何,你们不过是蛊虫的傀儡,蛊王是,你也是,你们世世代代都是!” 唐思汝听得心中一跳,她早就猜到也许蛊王是因为蛊虫才有神力,如今看来也许蛊王死后蛊虫并没有死。墓室中的女子生下的孩子,就是蛊王的骨肉至亲,机缘巧合之下,蛊虫以那个孩子为宿主,世世代代繁衍下去。 而蓝知正好就是这一代的“蛊王”。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却拥有神力,可以一巴掌拍飞棺材盖,因为这是蛊王之力,也是一个世世代代的诅咒。 蛊王因获神力却英年早逝,这其中未尝没有蛊虫的原因,而且看如今蓝知的模样,很有可能当时的蛊王也是如此情形。 而蓝知口中的“蛊兵”,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帮助蛊王所向披靡的军队。 心中思绪纷乱,殿中的形式却变得一触即发,蓝知自从服用了人心,已然恢复了成了那个力大无穷的女魔头,她根本不屑跟都云分说什么,她突然暴起,一掌捏着都云的咽喉,随手就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都云双脚离地,咽喉咯咯作响,秀美脸庞涨得青紫,她拼命的拍打着蓝知的手臂,磕磕绊绊的说,“你……竟敢……你要……要是敢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 蓝知狂笑,“我知道我是什么人,也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不过是个工具,你——也不过是个工具。”她讥讽的看着都云,“难道你以为,你一厢情愿的为他付出他就会爱你吗?你别怕,我不会杀你,他也不希望我杀了你。” 她一松手,都云顺势而落,扑在地上不停的咳嗽,一双眼还不忘恨恨的看着蓝知。 就在此时外面浓烟滚滚,红衣玄甲的士兵列阵而行,层层围住了红梭林。 其中一人越众纵马而出,纵然面容俊秀好如谪仙,一身杀气纵横却如修罗。他自己提着一把青鳞剑,寒风中衣袍猎猎,“继续杀,有多少蛊兵杀多少,刀山血海,尸体铺路,蛊王墓的墓主人再不出来,就屠了这里。” 谁能想到这个满身刀气血色的人,就是那个温文儒雅的权相傅尧?他再也不复以往的沉静,他已近疯魔,身体中的每一滴血都在叫嚣着——你们把她还给我。 “住手。”蛊兵为蓝知让出一条路来,她脸上的血渍犹在,却淡然高傲如女王一般。 “蛊王?”傅尧瞥了她一眼,仿佛看什么石头树木一般。 可是蓝知却为他动容,此人的长相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说那种运筹帷幄决绝果断之气更胜他几分,她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是我。” 傅尧挥剑而指,“放人。” 蓝知大笑,神情依旧妩媚高傲,“你来晚了。” “你什么意思?”蓝知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置可否。 傅尧只觉得心中一根弦骤然绷紧,握剑的手卡啦作响,“你——”他偏执的说道,“我不信,你把她还给我。” “你杀了我,我就能把她还给你了。”话音刚落,蓝知就好如离弦的箭,猛的扑向傅尧。她五指成爪,发丝都好似带着风刃。 然而傅尧却冷眼而视,不动如山。 起初蓝知以为他是躲闪不及,直到近身才知道原来此人早有准备,已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她靠近。 银丝珠光波光粼粼,千丝万缕交相缠绕,又根根好如尖刀利刃,好似能把人的体肤割裂。这是蛛光银锋网,如落网中,千刀万剐。 蓝知冷笑一声,这些东西根本拦不住她。 她双手交叠用力一撕,那波光粼粼的网顿时撕裂出一道口子来。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皮囊——她与傅尧目光相对,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惊慌的神色,心中一沉。 蓝知心道不好,可是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觉得半截身子一麻,随即全身僵硬,整个人跌落在地。 她怒目而视,这网上有毒! 傅尧淡淡的看着她,依旧是如看石头看木头的眼神,他下马走到她身边,看着瘫倒在地的蓝知。 “你竟然下毒!枉费你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竟然如此卑鄙无耻!”蓝知反唇相讥。 “网上的不是毒,是麻药。”傅尧静静看着她,“你告诉我她在哪,我就放了你。” “她死了!”蓝知阴毒的说道。 傅尧目光一冷,随即剑光寒纵一闪而过。霎时间,蓝知只觉得左腕一阵钻心的剧痛,她震惊的看着傅尧,这人竟然一出手就挑断了她的左手手筋。 “她在哪?”那张俊美如谪仙的脸上毫无波澜,傅尧又沉声问了一遍。 第一百六十七章 心魔 “她死了!”蓝知在剧痛中尖声大喊,“她死了!被我吃了!” 傅尧起手又是一剑,剑过留痕,血色崩射,他挑断了蓝知右手的手筋,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信,她在哪?”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疯子!蓝知却不肯服输,梗着脖子冲他喊叫,“她就是死了!你不信她也是死了,有本事你们地府相聚啊!” 傅尧眼中闪过如深渊寒潭的哀伤,可他还是执着的说,“你把她还给我。” 剧痛席卷,蓝知崩溃大叫,“她有什么好的,我才不信你那么爱她,她死了就死了,你换一个人去爱不好吗?”是啊,那个女人普普通通,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称不上什么举世无双,为什么他这么爱她,为了她可以马踏边关血洗千军。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这么爱自己呢? 如果,如果这样浓烈的爱,是倾注在自己身上的该多好。蓝知痴狂的看着傅尧,这是一个很俊秀的人,他很高,可以为她遮风挡雨,长得很好,笑起来也一定足够好看,他本应该是个温润如玉的人,也一定十分柔情会哄人…… 为什么这样的人,爱的不是自己呢? 蓝知近乎癫狂的话,换来的只有傅尧狠戾的两剑,砍在蓝知的脚腕上。 “啊——”蓝知痛楚的叫着,身体却无法翻滚。 傅尧说,“你把她还给我,我就放了你。” 不知道怎么了,蓝知突然落泪,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爱的不是自己呢?她说,“她跑了,她从密室跑了,我不知道她在哪。” 她终于说了实话。 傅尧却再也没有质问这句话是否属实,也许这句话正合了他内心深处的期盼,他真的希望这句话是真的,如果不是,他会疯。 蓝知倒在地上四肢俱废,怨毒又痴狂的看着傅尧,傅尧却并不理她,他真的带人走了,他应允了他的话,只要告诉他唐思汝的下落,他放过了她。 可是蓝知却并不这么希望,她隐隐期待,就这么死了,可是并不能如愿,她的蛊兵抬起了她。 蓝知被人抬着,看着傅尧的背影,眼神一凝。 红衣玄甲的士兵是朱雀卫,他们是南明帝亲手交给傅尧的利器,然而傅尧却要用蛊兵的血,为其开刃。 他第一次做以权谋私的事情,他打着剿灭蛊王余孽的旗号,实际上是为了找人,找自己的爱人,因为没有她,他会疯。 蓝知设下的迷阵被她撤去,古墓的入口便很快被找到。 古墓里的人自听到墓的入口处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便开始安排撤离,走的时候还放了一把火,古墓中空气流动并不十分畅通,唐思汝与南星所在的地方又不能轻易挪动,生怕撞上逃窜的敌人,两人只好胆战心惊的躲在蛊王的棺椁后,等着所有人离开。 南星从木箱子里掏出一瓶丹药来,倒进了手心硬给唐思汝灌下,自己也服用了两丸。 此时墓道中人群喧哗,她就小声的问南星,“这是什么?”吃起来还有一些薄荷的味道,清凉的气味直冲大脑。 南星小声道,“通气提神的丹药,我们可别没被杀了,反而被烟呛死。” 唐思汝点点头,心道南星萝莉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物。 烟越来越大,她们再待在原地不动,恐怕真的会被呛死,唐思汝提议道,“我看那些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找找出路。” 南星听话的点点头,跟在唐思汝身后矮着身子寻觅着路。 来时的路必然不是出路,唐思汝就带着南星往外走。 她们蹲着身子,生怕高处的烟灌进肺里,也害怕被人发现踪迹。 忽然,唐思汝只听见南星惊呼一声,好像是被人抓走。 “你们是谁?”这是段飞烟的声音。 唐思汝回头看去,只见南星被人抓着脖子拎在手里,可怜无助的宛如一只小鸡,“放开她!”她喊道。 那人戴着面具,看见唐思汝显然也十分震惊,仿佛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却抿着唇一言不发。 唐思汝看着他陌生的模样也有些害怕,却梗着脖子强装镇定,“你放开她!” 那人神色复杂的嗤笑一声,却手上一松,把南星放了下来。 南星跌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两声,脚下却不停的跑到唐思汝身边,警惕的看着眼前美艳威严的男人。 唐思汝护着南星后退几步,脸上也是惊疑和讶然,她震惊于段飞烟真的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了南星。 那人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唐思汝忍了又忍,可是此时不问就再也没有机会,她喊道,“段飞烟!” 那人身型一滞,显然是听到了,他低沉喑哑的笑传来,“你还是发现了。” 真的是他!唐思汝默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一沉。 “我们快走吧思汝姐姐。”南星担忧的看了眼外头浓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对,逃命要紧。唐思汝回过神来,继续往外奔逃。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吧?她已经听到了兵甲声,看来有人发现了这里。 可是她好累啊,唐思汝咳嗽两声,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头脑中也昏沉起来。 “思汝姐姐!”她听到了南星叫了她一声,可是身体却不听话的往下倒,她这是丢人的要在出口前掉链子吗?唐思汝苦笑一声,希望南星背的动自己。 可是她却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怀抱太紧了,紧的好似挤出了肺里最后的空气。 那人发现她胸口憋闷,随即轻轻送上一吻,微凉唇瓣送入绵长气息,他为她渡气。 唐思汝这才缓过来,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她是在做梦吧?怎么梦到了傅尧? 她伸手去摸傅尧脸颊,“你是傅尧吗?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来救我吗?” “嗯,是我,对不起。”傅尧紧紧的拥着她,贪婪的在她颈边嗅着,温热,柔软,这是他的思汝,他一个人的。 一只手去抱她不够,傅尧毫不犹豫的扔了手里的剑,双臂将人圈在怀里。 唐思汝,你是我的毒药,是我的心魔。 你害我吧,害我一辈子好不好?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暮鼓 南明皇宫之中,一贯是暮鼓晨钟,今天却直至夜色笼罩,也没什么动静传来。 大太监荣意正匆匆带着一班子人寻人问罪。 这件事本来与大太监荣意无甚关系,毕竟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本就是手底下小太监的活计,无非就是哪个孙子偷懒误了时辰,又或者是喝大了酒水跑到哪个地方昏沉沉睡了,怎么看都与堂堂的掌印大太监没什么关系。 奈何这偷懒的孙子着实倒霉,正赶上南明帝上眼。 大太监荣意再权重也是因为陛下才尊贵,要不是南明帝眼里的红人,他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所以说大太监荣意也是要干伺候人的活计,不过伺候的是南明帝。不过他位份高,端茶倒水捏捏背,做做样子就好。 今日皇昏时,南明帝处理完了政事正在偏殿的软榻上支着手臂小憩。他这些日子身子有些不好,征战的旧伤有些复发的征兆,冬日里的寒气入肺,便激荡得气血不平,他稍稍一劳累,这疲乏就找上门来。 他本想着暮时鼓响便起身处理余下的事,怎料一直昏昏沉沉睡到入夜才醒转。 刚一抬头,便看到殿里的宫女抬起素白柔嫩的腕子打开绢笼,往灯里添油。 竟然已经夜里了,他恼恨自己贪睡,不禁皱了皱眉,“荣意!”他唤道。 荣意连忙跑过来,“陛下。”他扶着南明帝起身,又为他在肩上添了狐裘。 南明帝语气冷冷清清,微微带着些许的不悦,“什么时辰了,怎么不叫朕?” 荣意苦笑,一来南明帝小憩时没有嘱咐他何时唤醒,二来天威难犯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可是此时连忙请罪定然是没错的,“陛下赎罪,都是奴婢的罪过。” 南明帝也是迁怒,他自己恼恨自己,对荣意也只是随口一说。如今荣意一请罪,他的怒火便不对着他去了,反而转向了今日敲鼓的小官,“罢了,也不是你的过错。”他说道,“今日你可听闻暮鼓?” 荣意起身,拢着袖子老实说道,“回禀陛下,奴婢今日没听见。” 南明帝眉头一皱,“如此懈怠玩忽职守,何堪大用?”他动了怒,“你去查查这是哪个奴才,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皇宫之内怕是不敢留。” 言下之意就是要治罪了,荣意心领神会,“陛下,奴婢这就去查。” 南明帝起身点了点头,坐在了案子旁边已经执了狼毫笔。 于是堂堂大太监,就带着一帮子侍卫,明火执仗的来了值日署。 嚯,宫中许久没有这么大阵仗,大太监荣意可是许多太监宫女没见过的大人物,这回亲自出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值日署有什么了不得的奸细卧底,竟让荣公公亲自出马来捉。 已经入冬了,值日署便烧了炭,只是下人们烧的不是什么好炭,而是些沾染了潮气的紫金炭。紫金炭原本只有妃位以上的宫人才能使用,只是沾染了潮气便好似废物,让这群奴才捡了便宜。 烟气呛人,值日署也烟火缭绕,可是纵然嗓子里痒的不行,也没有人敢咳嗽一声。 没头没脸的下等宫人跪了一地,眼都不敢抬一下,只盯着荣意的靴子尖瞧。 荣意咳嗽一声,用底下小太监递过来的帕子捂着嘴,眉毛倒竖,“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到咱家手里了?今日里值班撞钟的是谁,还不给咱家滚出来!” 地下的太监宫女面面相觑,哦原来不是来抓什么卧底奸细的,只是抓偷懒的。霎时间晚上凑在门口堵钱的,三五成堆讲八卦的,都缩了缩脖子,生怕这雷霆震怒降到自己头上。 “嗯?”大太监荣意一抬腔,“没有人承认就休怪咱家无情。” 此刻有一个声音哆哆嗦嗦的响起来,正是值日署轮班的崔太监,“回禀公公,今日本应该是冯宝值日,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今日跑到哪里去了,这才错过了时候。” “冯宝……”荣意重复了一遍,脸色一沉,“是你们中的哪一个?”他的眼神扫了底下一遍,众人只觉得好似冬日里淋漓而下的冰碴子,把人冻个彻底。 只是没人出去,不是因为胆小怕事,而是因为冯宝今日根本就没来,他是真的失踪了。 刚才回话那人只好继续说道,“回禀公公,冯宝今日没来值日署,我们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去。” 荣意都快给气笑了,“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左右人出不了宫,难道在这宫里还能丢了不成?”他手一挥,一队侍卫就执着火把分散开来,“给我找,我就不信这好好一个人,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冯宝今年不过双十,又不信佛信教,自然不会什么飞天遁地的术法,逃不出荣意的五指山。 下半夜荣意正在值日署抿着茶,侍卫就回来回报说找到人了。 “找到人了?怎么不把他带回来。”荣意抬了抬眼。 那侍卫吞吞吐吐,“回禀公公,那冯宝……死了。” “死了!”荣意手中动作一停,眉头略微一皱,似乎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南明刑法并不严苛,南明帝为人也十分宽待,不过是误了击鼓的时辰,肯定是罪不至死的,最多也就是逐出宫去,这个冯宝总不会是畏罪自杀了吧? “尸体呢?”荣意脸色一沉,“怎么死的?” 那小侍卫躬身回到,“回禀公公,那冯宝是在一个荒废屋子里上吊死的,只是一是怕惊扰公公,二是怕破坏现场,属下没把他尸体带回来,只是嘱咐手下人好好守着那屋子,等您亲自查看。” 荣意点点头,“你做的很好。咱家一定禀明圣上好好褒奖你。” “谢公公!”小侍卫赶紧跪地谢恩。 “走吧,带咱家去看看。”荣意起了身,丝毫不在意三更半夜看一个吊死的尸体是如何的晦气渗人。 连荣意都如此,底下的人更不能再推脱什么,自然是赶紧跟着公公去看那吊死的冯宝。 荒草丛生,灯火幽暗。 侍卫在屋外围了一圈,有人上前去解开那上吊的麻绳。闷闷一声响,冯宝的尸体落在地上。 尸体落地的瞬间,一块儿玉佩跌成两半。 荣意拾起来一看,是一块上好的翠玉。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情牢 麓州刺史府,一灯如豆。 晚来夜风急,屋里放了个小小的炭盆,又开了窗通风透气,怕伤了炭毒。只是此时风大,恐寒气袭体,便拢了拢留了个小缝。 做好这样温柔妥帖的举动,傅尧往床边走去,看到杨听海那不识趣的手仍旧搭在唐思汝细瘦玲珑的腕子上,不禁脸色一沉,“你握够了没?” 杨听海可不敢惹他,他可是亲眼见了这段日子傅尧是如何的疯魔的,对自己狠到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对别人更是把人当畜生使,朱雀卫一水儿的年轻力壮小伙子,硬是脸上顶着硕大的黑眼圈。 他惭然收回了手,整理自己的腕枕药匣,“唐小姐没什么事,只是肺里进了些烟气,明日里吃些羊酪清清肺就好。” 傅尧这才放心下来,坐在床边看着唐思汝不说话。 唐思汝被他看得浑身上下不对劲,“我又不会凭空消失,你用得着这么盯着我吗?” 闻言傅尧便垂了眼睫,手里握着唐思汝刚才把脉的手,一言不发。 哦……自己还真失踪过,唐思汝有些理亏,想到见到傅尧之时,他好像失了魂魄一般的痴狂偏执,就觉得心里一阵沉甸甸的。 他是个冷泉一样人,至清至透,从流飘荡,任意东西,怎么就变成冰了呢?抽去冷泉三魂七魄,它就成了九天之下飞流直下三千尺,落到人间的弱水。 鸿毛不浮,生者不渡。 如今它的心回来了,它又可以当原来太白壶的一壶酒,作飞天镜下的一段华绸。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唐思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不大的脸蛋,讨好的笑了笑。 “我……”傅尧启唇,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曾笑古人癫,原来沦落到自己,也是一般无二,笑不得旁人矫情。 唐思汝知道他脸皮薄,这样的闺房贴心话还是留给自己说吧,毕竟那边还杵着一个碍手碍脚的杨听海大夫。 于是她清清嗓子,对着傅尧说道,“你觉不觉得,屋子里多了点多余的东西。” 傅尧起初不解其意,随后了然一笑,偷眼瞥了一眼杨听海。 杨听海:很好,我没有面子的! 他冷哼拂袖而去,坚决不让这酸臭的恋爱味道沾染高洁的自己。 木门一响过后,屋子里就剩了唐思汝与傅尧两人。 唐思汝终于可以开始顺毛大业。 她伸出三根手指,比一个对天发誓状,软软的说道,“我发誓,我要是再没经过你允许自己出去,就让从此以后吃馒头吃不着馅,调颜料永远比例不对,买东西排队排到我就卖完!” 傅尧静静听着她说完,眼神一沉,从怀中掏出一条系着金铃的细链来。 那细链通体纯金,细如发丝,做工十分精致,上面系着的金铃亦是巧妙非凡,打造成花蕾的样子,含苞欲放,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东西? 唐思汝刚一愣神,脚腕就被一只细瘦有力的手掌捉去,他的手触体微凉,激得唐思汝不禁瑟缩一下,“你干嘛?” 手里的脚腕不盈一握,傅尧把那细链系在唐思汝白生生的脚踝上,雪肤金铃,煞是好看。他仔细看了一看,很是满意,“以后我听不到铃声,就来寻你。” 唐思汝睁大眼睛,这这这,这听起来也太变态了,这不是捆绑囚禁吗?难道说以后自己还要不离他左右才行?她脸上浮起几分愠色,“你这是做什么?把我当囚犯吗?”她坐起身来,气恼的问责。 意料之外,那铃声随着动作,却是响都没响——这难道是个哑铃? 她动了动脚踝,结果依旧如此。 她茫然瞧着傅尧,“你怎么给我系个哑铃?”那这又有什么用呢? 傅尧给她指责也不生气,手指一下一下抚着系着铃铛的肌肤,许久才低声道,“我永远都听不到,也就永远挂念你。”他望着唐思汝的眼,“你能永远不走吗?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此意颇深,他之所言不是寸步不离,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相守。 他少有如此患得患失,想到自己深爱的人与自己尚未成亲,甚至还有旁人觊觎,他就觉得心中十分不安。 因此他问,你能永远不离开,永远留在他这里吗? 尽管两情相悦后没有道德绑架一说,然他还是压着心中的负疚感问她,愿不愿意永远堕入他的情牢? 听起来好肉麻哦!唐思汝心想,可是她却笑不出来,傅尧的眼神深情又柔软,又可怜兮兮的等着自己垂怜。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爱自己,会患得患失,会觉得没有自己活不下去。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她望着傅尧,突然想起一句现世的情话,“从今以后,你我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絮絮想着,她便脱口而出。 没有生离,只有死别。傅尧看着她,眼中好似春水初生,却突然猝不及防的在唐思汝唇上落下一吻。 嗷!这日子没法过了! 唐思汝本来就觉得脱口而出的情话有失矜持,再加上这个亲亲就更加恼羞成怒,一拉被子把被子蒙过头顶,装鸵鸟去也。 “你害羞了?”傅尧含笑而问。 “你才害羞了,我怎么可能害羞。”唐思汝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那你躲在被子里干什么?”傅尧也不戳穿,依然言笑晏晏。 “……我乐意!”唐思汝理直气壮道。 “我不信……你在被子里藏着,定然是有什么秘密。”某只狐狸眯起眼来,一把掀开了被子。 “喂!”唐思汝阻止不能,只能任由敌军沉入她后方阵营的龟壳,连带着粮草也给吃干抹净。 “我不是还是个伤残嘛!”某人严防死守,在底线上拼死挣扎。 “嗯嗯,那我轻点。”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小炉一夜听春雨,倚床明朝看桃花。 这隆冬时节何处寻绯绯艳色?且往那被里鸳鸯翻红帐。乱雨恰来,一夜桃花纷纷落,未至四月,已烧尽芳菲。 笑骂他,何必急渡惹舟簸。 第一百七十章 落水 旬日。 日高起,懒把钗环并。 唐思汝走出门来一伸懒腰,惹得一阵酸痛。连走几步都带着大腿疲乏,恨不得化身成蛇,好游着走。 她呲牙咧嘴的揉了揉,一脸的咬牙切齿。 “嗯哼哼。”记仇。 “思汝姐姐,你怎么啦?”南星昨日获救,死里逃生后在自家师兄弟面前好一番撒娇,惹来哄声不断。 不过她这样的小孩子经历,自然是不懂唐思汝身为大人的痛苦。 南星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担心,“是不是昨日跑的太急扭到了脚?思汝姐姐怎么走路这么别扭?” “……”唐思汝无言以对,只好扯谎道,“大概是跑得太急累着了。” “哦哦。”南星了然点点头,乖巧的说道,“我哪里有些药膏,最适合活血化瘀,治腰腿酸痛也好用,我去拿来给你。” 唐思汝还没来得及阻拦,南星就快手快脚的去取来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头放着好些瓶瓶罐罐,各自写着效用。 “思汝姐姐我帮你上药。”南星拔开塞子,就要放手心里倒,看她架势竟然是要揉开发散,这就要给唐思汝放倒了。 唐思汝大惊,连忙摆着手拒绝,“我我我,我自己来就成,你去忙吧。” “哦。”南星笑了笑,知道是唐思汝不好意思,此番下来她已然与唐思汝关系亲密几分,更是当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见她这样也不勉强,只是细细的讲说了每种药的用法用量,就挎着自己的小药箱去前堂了。 唐思汝则是拿着一瓶据说有麻醉效果,又称改良版“软筋散”的药嘿嘿低笑出声:嘎嘎嘎,小傅尧,这下子你可落在姐姐手里了! 再说京城。 外头刚飘了一场薄雪,如絮如雾,煞是好看。雪停了,地上薄薄一层银毯,树梢挂了雪妆,处处素裹白纱,又微露颜色,十分喜人。 此时风景不算肃杀,又别具风情,琼楼玉宇宛如广寒宫一般美妙,正是文人墨客最爱吟诗作对的时候。 宗王言说要取李铮的女儿为王妃,并不是空口许诺,这一月来,已经借着庙会诗会约了李铮之女李芳绪两回。 李芳绪容貌秀雅,瘦瘦高高,是个颇为有气质的美人。宗王却颇为可惜,这样的美人若是弱柳扶风又会温柔小意实在是再好不过,奈何李芳绪出身寒门,为人十分刻板拘束,别说温柔小意了,连与宗王说话也是开口规矩,闭口礼数,十分扫兴。 宗王只觉得好好一个良材美玉成了一块儿木头,木雕美人,失了精髓,难免可惜。 只是他执意要拉拢李铮,立誓要寒门士子归心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与这木雕美人近一近。 好在木雕美人虽然嚼之无味,看上去还是十分养眼的,宗王也就又投了回请帖,说要请李芳绪赏雪。 李芳绪好诗词歌赋,是个文邹邹的闺秀,又听父亲的话,于是宗王的邀请她也没有拒绝,带着丫鬟紫燕就去赴约去了。 宗王着人备了薄酒,就在杨柳亭等着她。许久车马嘶鸣,披着锦绣披风的李芳绪下了车,朝亭子里走来。 杨柳亭在京郊,风景独好。亭在翡翠湖水畔,临风而建,风雅至极。翡翠湖环堤种着杨柳,此时碧色落尽,又描雪眉,披霜摆风,别具韵味。 “李小姐。”宗王一笑,请她落座。 李芳绪守礼的盈盈一拜,云髻高耸,显得冷硬又死板。 比之宗王喜欢的堕马髻,流云髻之类,李芳绪无论是妆容还是打扮,都十分古板不入时,甚至显得几分老土。 宗王为她斟酒,“李小姐远道而来,路上一定颠簸受苦了,不如喝口酒去去寒。” “多谢殿下。”李芳绪一本正经的领了,看得宗王眉头一跳,这也太不懂事了,如此不会接话,好歹说些寒暄客气的话也好。 宗王心中一叹,吟咏了两句提前找士子门客写好的咏雪诗。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宗王对湖色而吟,乍一看竟然有几分文人气。 李芳绪见猎心喜,脸上带了几分生动,“殿下此诗极好,只是雪霁天晴,再咏雪怕是不应景了。这翡翠湖畔湖光柳色,不如殿下赋一首咏柳?” 宗王脸色一青,他只请人作了咏雪,咏柳自然是没有的。他才华平平,当场写一首实在是为难,只是人家刚才夸都夸了,自己再说不能难免丢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堪。 好在宗王虽然才华平平,但讨好芳心的手段却是一流,当下便疏朗一笑,“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吟风弄月的事情本王不如李小姐,不过本王却想借花献佛,为李小姐折一枝柳,小姐看可好?” 他以往都是折花,奈何此地无花,只好用折柳凑合一下了。 李芳绪闻言就是一愣,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自古都是折柳送别,不知道宗王这要去给自己折柳是何意? 于是她茫然点了点头。 宗王为讨美人芳心,更不想被人打搅,此番只带了一个会舞文弄墨的小厮出门,好暗地里给自己题词。只是这下子没人指使,宗王只好一撩衣裳,自己去了湖畔折柳。 那柳生得婀娜,长条依依,在湖畔临风摇摆。 为了捉那柳枝,难免要跳跃踮脚,宗王也就只好狼狈的动作。 可是湖畔冰雪未融,又摆放了许多观赏的圆石,宗王脚下一个不稳,只来得及挥手张罗几下,又喊了几声后就扑通一声跌进水里。 小雪一场,又没到天寒地冻的时候,湖面还没来得及结冰,只是那湖水和冰冷的刺骨,活像是一半冰一半水,掺和成的冰窟窿。 宗王娇生惯养,一落水就失了意识,竟然是被冻晕了过去。 李芳绪大惊失色,提起裙摆就快步走到湖畔,只见宗王掉下去后,那是泡也不冒一个。 一边的小厮急得跺脚,“殿下,殿下!”他大喊着,十分无助的转来转去,他不识水性,只怕是下午救人也是白搭。 紫燕也是着急,紧张兮兮的看着湖面,谁能料到宗王这个不省心的自己掉进去了呀! 李芳绪看两人模样就知道她们不会水,好在她出身江南一带,水性极佳,当即脱了披风,扑通一声钻进水里。 第一百七十一章缘会 冬日里穿的衣裳本就厚重,匍一落水便跟抱着快硕大的巨石自己沉水也无甚差别,宗王只觉得自己连胳膊腿都扑腾不开,任由自己在寒凉刺骨的昏沉沉的没了意识。 人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客栈里柔软的床上,房间里一股子药气,腥苦扑鼻。 白瓷的勺子盛了褐色的浓稠药汁,允许放在他唇边。宗王本以为是在家里,喂药的是唐雪灵,还想借机吃几把豆腐,结果顺着那白瓷勺子素白手看去,只见一张秀美却古板的一张脸。 耷拉着眉眼,嘴角不扬不垂,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钗环理的一丝不乱。 但细细瞧来,好似也很是耐看?宗王心中思绪纷乱,不由张开了嘴吞下了一口祛除风寒的药汤,然后苦得五官扭曲,活像是生吞了黄连。 “这是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苦!”他皱着脸说道。 李芳绪喂药的手略一迟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块粽子糖来,放在宗王嘴边。 宗王毫不客气的一口吃了,这才清了嘴里的苦味。 李芳绪的嘴角终于几不可见的上扬一下,怕苦要吃糖是很小孩子很骄纵的举措,她也是鬼使神差的取了糖,鬼使神差的喂了。 没想到宗王真的是一个……很骄纵的人。 宗王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动。 他的确是个很骄纵很纨绔的人,他之一生中,除了太子之位,其余的东西几乎都触手可得。地位,权势,宠爱,钱财,美人,奉承…… 他的母亲是贤妃,有着最庞大悠久的母族,有着太后的靠山,他自小就生为皇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是从来没有人,会对他这样…… 不顾自身的下冰湖救他,在他的床边喂药,因他怕苦给他吃小孩子的糖。 连贤妃都没有。 他记得他的母亲,在他年幼且尚未离宫的时候,那是一个矜贵自持的女人,别说亲自救他,就是喂药都是假于宫女之手。 那双手……保养得当,柔腻如羊脂,戴着精致尖锐的护甲,涂着妖冶艳丽的蔻丹。 只会象征性的拉拉被子,摸摸头,然后交叠着摆在一起,养尊处优如其主人。 宗王就着李芳绪的手又喝了一口药。他真的真的从没看上过李芳绪,这样的女人要不是为了拉拢李铮,他在以前看一眼都嫌弃多余,可是如今他却觉得,这个女人或许不是很合他对的胃口。却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很好的妻子。 宗王朝思暮想的王妃其实没有定论,或倾国倾城,或心思通透……如今看来,一个刻板却不失柔情的王妃,也是很好。 他凝目看着李芳绪的手,直直的盯着。 皇宫之内。 晨起,钟鸣。呵气都能叹出白烟,这是个冷冰冰的清晨,衣裳单薄的太监宫女忍不住的跺着脚搓着手取暖。 荒废的屋子里,冯宝的尸体躺在地上。地上冷,屋子里也冷,不知道他是死透了还是冻僵了,成了硬邦邦的一大坨,堵在荣意的心头。 跌成两半的那块玉佩是一块上等的玉佩,精雕细琢的和田玉,少有杂质,通体碧绿,打着墨绿色的,系着东珠的络子。 这么一块玉,放在市面上少说也要几百两,也大概就是冯宝不吃不喝攒到离宫的俸禄吧。冯宝没有那么多钱,这块玉就是别人的。 冯宝不在贵人面前伺候,被人赏赐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何况贵人打发下头的,往往是撒撒金瓜子银花生的,哪里有这种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方的主子? 荣意嘴角一颤,发觉此事绝不简单。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把冯宝的尸身收了吧,这孩子……不过是个怠慢值日的小事,何苦要自尽呢?” 一句话,盖棺定论,冯宝不是畏罪自杀也要是畏罪自杀。 在场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闷头干活。 荣意把手心的玉佩握得更紧了一些,甚至拿纹路都陷进了手掌的肉里。 这样的玉佩他见过,在南明帝那里。很相似的花纹玉质,可是这一块却显然不是。能与南明帝用类似规格东西的,只有南明当今的太子。 无论南明帝队太子态度如何,吃穿用度从不曾短,这块玉佩是边陲小国进贡得来的,又被陛下亲口下令如何雕刻,是仿不了的。 这块玉,不是赏赐,而是信物。 还是东宫太子的信物。 至于东宫太子的信物为什么会在一个值日署的小太监手里,而这个小太监又是为什么死了,就成了这个偌大宫闱里的一个秘密。 暖阁生香,只是云妃怀有身孕,便停了惯常用的香料,改换了一些养气安神的。 她身子渐重,行动不便,于是宫里愈发多了许多宫女伺候。 只是人多了,又是好事,又是坏事。 云妃本来合目在软塌上休憩,却突然睁开眼睛勾了嘴角。 一只手抚上还不是十分明显的肚子,她为了固宠,十分在意身材,就算怀孕进补也不肯弄得身型走样,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凭借什么才在南明帝的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是肚子里的孩子吗? 云妃冷笑一声,眼神朝着对面的铜镜看去,是她这张脸啊! 南明帝根本不在意她怀不怀孕,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甚至于有没有这个孩子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南明帝年逾不惑,儿女俱全,更不缺她肚子里这团肉。 不过既然有了,就要好好利用不是? 云妃叹了一口气,无声的念道,孩子,你不要怪母亲,因为我也是身为棋子,人不由己。 她眺望着兰绛宫的方向,洒下的饵十分丰厚,不知道鱼是否会上钩呢? 兰绛宫。 贤妃手掌下垫着锦缎,宫女一点一点的给她补涂着刚调好的凤仙花汁。 纤细的羊毫笔柔软的划在光泽圆润的指甲上,饱满流畅的勾勒出形状来,再用颜色填满。 “你是说,那太监手里掉下来一块儿玉佩,看上去十分像太子的?”她缓缓说道。 那宫女的手里一顿,轻声应道,“是啊娘娘。” 贤妃低吟一会,随即笑了起来,“瞌睡了就来送枕头,这太子还真是本宫的福星。” 第一百七十二章 腊八 麓州贺城。 饥荒与疫情逐渐退去,一片灰蒙蒙的天终于露出几分晴色来。 诸事落定,又快要接近年关,正是朝中最忙的时候,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唐思汝与傅尧就要赶回京去。 此地虽说不上是欣欣向荣,但比之来时又不知好了多少。 此日正逢腊八,只是晚上的吃食甚是简薄。 “唉,腊八腊八,厨下里好不容易寻齐了这八种谷子食材。”厨娘刘婶叹了口气说道。今日里搭棚子放粥,为了应时特地做了腊八粥,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样寻常的东西,在今年的时候做来也是为难。 唐思汝却不觉得这腊八粥简陋,笑嘻嘻的盛了一碗,把脸凑在碗沿深深一嗅,“真香!刘婶你可真是厉害,我看就是普普通通的杂粮五谷在你手里也能变成珍馐美味呢!”她脱口而出的夸赞着。 刘婶的被她夸的脸色一红,“你这丫头真是会哄人,叫你这么一说,我这活脱脱就是御厨。” 唐思汝眨眨眼,“御厨还得精米鲜蔬,刘婶更厉害啊!” “哎呦呦,不能听了,你再这么夸下去,刘婶可就骄傲了。”嘴上这么说着,她手上又舀了一碗盛在青瓷的小碗里,“正好你也来了,我就不用劳动旁人,你替我瞧瞧傅大人在何处,给他也送一碗去。” 青瓷的小碗配着杂色的米粥,看上去十分雅致。刘婶游找了个小托盘,放到上头配了勺子和小菜。 唐思汝也不推辞,身子一弯便端起来。 “刘婶你偏心,我怎么就是普普通通大海碗,给傅尧就是如此细致的家伙什?”她似假似真的抱怨着。 刘婶笑着啐了一口,“还有脸说,一个姑娘家那食量倒是颇大,不是海碗怎么养活?也亏得你不上肉,倒还长得玲珑。”她把唐思汝拥出去,“去去去,粥凉了就不好了,傅大人那么忙,脾胃又不好,自家男人也不知道心疼。”她絮絮叨叨着。 唐思汝嘴角一抽,“怎么就自家男人了!”可是这句话已经被刘婶关在了厨房的的门外。 外面确实有些冷,寒风不往衣裳里钻,只是好像冷浸浸的好似把衣裳湿透,湿哒哒,冷冰冰的贴在身上。 南陲就是这点不好,冬天里过于熬人。 没有西风料峭,粥也容易冷,唐思汝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掏出南星给自己的“解骨”出来,据说这玩意就是进阶版的软筋散,吃一点进去保准在他身上开刀都蹦哒不起来,十分霸道。 唐思汝琢磨着用量,抖了一点进去,随后用勺子搅了搅,看了看觉得天衣无缝,这才放心的端进屋。 “嗯哼哼……一摸那个小手啊……”她心中有鬼,动作却不见鬼祟,唱着18摸就进了门来。 傅尧一听这个调调就诧然看她,只见到唐思汝端着食盘笑的奸诈的一张脸。 “腊八粥呀!趁热喝!”唐思汝大咧咧的把粥放下,然后坐在傅尧对面用手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竟然是要看他喝。 事反其常即为妖。 傅尧眸色一暗,幽幽看来,“我怎么感觉,今日思汝好像有事找我?” 唐思汝睁着眼说瞎话,“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她连忙摆手,“粥快凉了,你快喝吧!” 啧,左右不会谋害亲夫。 傅尧持着汤勺,狐疑的瞧了她一眼,然后才不动声色喝完。 唐思汝心中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感,眼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傅尧喝完粥显然已经发觉了不对,四肢沉重无力,身体酸软,整个人好似灌了铅一般,逐渐动作都开始迟钝起来。 这是……他抬眼看着唐思汝,唇边漾开一笑,没想到还有这手段,他倒是小看自己的娘子了。 唐思汝眨眨眼,“你是不是感觉身体酸软,四肢无力?”她已经开始苍蝇搓手了! 傅尧点点头,一手使里拂开空了的碗盘,一手就势撑着下颌,侧头而视。 因为暮色近了,他早已换了一身常服,柔软宽大的浅淡素衣披在身上,青丝如水般流泻在肩,又有几缕垂在身前,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如云。 书房里上了灯,柔柔灯火晕开,人如雾霭。 傅尧勾勾手指,声音缓缓如泉,“人都放倒了,思汝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美色当前,又十分贴心的把自己装盘蘸了酱料,唐思汝吞咽了一下。 傅尧看她不动,长眉一舒,唇边漾开一笑,眼如秋水,长天一色盈盈。他不光长得好,气质也好,冷着端着便在云端,一笑之间,便令人沉进了温柔乡,好像被十七八坛子美酒灌醉,神志都不是很清楚。 不行不行,唐思汝晃了晃头,她还要一雪前耻呢!她咬牙走近,想象自己是一个强抢良家妇女的女土匪,一勾手便挑起了傅尧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看自己。 “美人,这下知道害怕了吧?”唐思汝一挑眉,就差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脚一撩,才在桌案上。 触手微凉,那人肤如白玉,又透又白,下颌也生的好,乖巧的窝在她的掌心。 傅尧眯着眼,用下巴在她掌心蹭了一下,“怕。”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愈发如古井幽波,扯着人的魂魄往里头掉。 有……有点痒,唐思汝差点把手缩回来。 她楞楞地看着傅尧,高段位啊!就他这番手段,这般颜色,放在京城那什么楼,哪里还有段飞烟的地位? 傅尧好似玩上了瘾,竟然唱起18摸来,“一摸摸到头上边,一头的青丝如墨染,好似乌云遮满天。二摸摸到眉上边,两弯眉梢如柳剪,又比月儿少半边……” 唐思汝愣在当场,如遭雷击,一张脸腾的蒸成大红。那人唱这种不入流的调子,却好似吟诗作对一般风流,声音也空灵低沉,如幽谷传响。 她想起来自己进门时还抱着极大的希望,想要反败为胜,快活的唱着此歌…… 此刻却因为对方美色杀伤力太大,她不敢下手。 “山大王难道不再干点什么?”傅尧撑着脸问道。 唐思汝落荒而逃,“放你从良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炼蛊 蛊王到底是蛮疆人,纵然蛊王墓在南明境内,为了两国交好,也不宜轻举妄动。是以自从唐思汝与南星脱困,这蛊王墓也没有损毁。 可是这里又有什么呢? 金银珠宝,玉石丝缎,尽数都不在了。 蓝知由蛊兵抬着,坐在软椅上虚虚躺着。 她的手脚都被傅尧废去,接好后也不再如常人,可是她的心底却没有如何汪洋的恨意,反而是一种虚无且莫名的解脱感。 哦,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蛊。 蓝知抱着陶罐笑了起来。 南陲多山,山谷蜿蜒,冷峻又峭拔,倘若有河,也会成九曲的。 只是此地无河,却生着墨绿的翠屏,漫山遍野,间杂着云雾,直插云霄。这是通天的山,通天的树,传闻山上是有神女的。 蓝知抱着自己的药罐子,现在就住在这里。 这里是群山中的一个山腹,也是幽冥教的所在。山腹内有暗河,暗石黑水,颇为幽森。河上有建设有宫殿石桥,竟然也十分宏伟。 面戴着着面具的黑袍人脚步轻轻,他们是幽冥教的教徒,不论出身过往,只要来了此处,尘世往往,都是另一个世界的。 不过却依旧没人敢去招惹蓝知,大家都知道这个看上去娇美动人的年轻女孩,是个会吃人心的魔女。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蓝知也不想理他们。她静静地坐在水边,脚下摆着数十个罐子。罐子封着口,看上去古朴又简单,只是源源不断的散发着诡异的腥气,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有的还在轻轻的发颤,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样。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救你。”红衣墨氅的男子越过一地古怪的陶罐,在蓝知的身后站定。 “飞烟哥哥……”蓝知笑了笑,笑容明媚,“我怎么会怪你呢?不过是区区手脚,比起你的大业又算得了什么?”她言语真切,一点也听不出怨恨来。 段飞烟听得一愣,“你这样想?” 蓝知回过头来,“当然。”她仰头看着俊美的男人,“我手脚已废,不能再为你当女将军,不过蛊王就是蛊王,只要我活着,蛊就是我的手脚。”她轻轻说着。 “等着吧,飞烟哥哥,我的子民,将为我而战,流尽最后一滴血。”蓝知看着满地的陶罐说道。 “你要做什么?”段飞烟略一蹙眉,他很难琢磨蓝知的想法,她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存在。 “帮你啊。”蓝知咯咯笑着,“我不推你一把,你怎么有机会?” 卡拉一声脆响,一个陶罐裂开了一条缝。 蛊成。 晌午过了,麓州贺城的一个小院里,张子明在喂鸡。 这里是他带着老娘逃离梅城后另找的住所,如今安定下来,他还在院子里养了几只毛茸茸的小黄鸡。 他一边撒着剁好的野菜糙米,一边嘀咕着,“这个子阳啊,老娘寿辰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人影子也不见一个,我托人去问,连个音信都没有,难不成要来给您过明年大寿不成?” 屋檐下坐着一个老太,拄着拐杖正在晒太阳,她闻言笑一笑,“他住的远,许是路上耽误了。你也别念叨了,怎么比我这老太还啰嗦!” 张子明端着木盆,“我这是担心他!别再遇到啥猛兽山贼,平白遭难!” “呸呸呸!”老太冲地上吐了几口,“子阳就是……唉,你看那人是不是他!”老太站起身来,超远处挥着拐杖指画着。 张子明虽然怀疑老娘心里惦记才老眼昏花,不信的昂着头去看,没想到那人还真是! 虽然头发蓬乱了一些,脸上胡子拉碴了一些,可是还是能看出那人是张子阳,只是他在路上仿佛丢了神儿一般,跌跌撞撞地走着。 哎呦!张子明心道不好,这莫不是给山贼劫了?他赶紧几步迎上前给他开门,“子阳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是路上遇见事儿了?”他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想到张子阳忽然一下抬起头,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脖子。 不算尖锐的牙齿咬住了血管,鲜血蹭的一下就飚射出来,张子明痛的嗷嗷直叫,就要把他撕开,“你这是发什么疯!”他斥道。 没想到张子阳并不松口,死死的咬住血管,滚烫的血液汩汩滑入喉咙,他终于觉得好像重回人间一般。可是下一秒身体里又迸发出一股空虚来,血,血,血……他要喝血! 他用力吸吮着,好像要把张子明喝干一般。 “咚——”的一声闷响,老太看到这场景从椅子上挣扎着起身,拿起拐杖来狠狠的打了一下张子阳的背。 “畜生!你还不放开子明!”她手里拿着拐杖,张牙舞爪着保护着自己的儿子。 张子明失血过多,头脑昏沉,可是他也隐约知道了什么,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再是以往的张子阳! “娘!你快闪开,他不是子阳!”张子明大叫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张子明松开了他,像一边的老太扑去。 老人的皮肤干瘪,血管纤细,没有年轻人的血气旺盛,满足不了他的渴望。 他叼着那块皮肉想着。 老太逐渐翻了白眼,软软的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你这个畜生!”张子明红了眼,拿起一边放着的柴刀就朝张子阳砍去。 噗的一声,如中败革。 这一刀砍的很深,张子明又失血过多,一时之间拔不出来,只能后退几步,再找别的武器。 可是下一秒他就惨白了脸色,他砍中的那一刀正中张子阳的后心,可是流出来的却不是血,而是一种古怪而浓稠的暗红色东西。 那东西流到地上,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滚,险些没有吐出来。 那些浓稠的东西是一堆黑色的,细小的,还没有指甲一半大的虫子,生的很奇怪。 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很快被这些虫子吸干了。忽然,一只湿淋淋的虫子展开了一双薄薄的的透明的翅膀。 张子明睁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虫子扑楞楞飞了起来,然后扑到自己的伤口上,竟然钻了进去。 伤口一阵剧痛,随即痒了起来,张子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怪病 傅尧收到了一封信。 送信的是一匹马,马上却没有人。 那封信的内容也十分奇怪,工工整整的写了一半,事情还没有讲完,就开始歪歪扭扭的写得潦草,甚至后半截完全看不清楚。 更为奇怪的是为什么让一匹马来送信?难道丰城没有人了吗? 傅尧派人检查过那匹送信的马,马是驿站的马,十分普通,年轻力壮,十分适合长途跋涉。 可是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很蹊跷,可以确定的事,丰城一定是出事了。 “来人。”傅尧尽快的拟了一封回信,询问丰城的现况,然后招来一个衙役吩咐道,“你骑着驿马把这封信送到丰城,顺便看看丰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衙役很快应了,取过信就去后院牵了一匹驿马,风尘仆仆的出了城门,要往丰城而去。 唐思汝正在房间中打点回京的行李。马上就要过年了,麓州与京城相距遥远,在路上最少就要耽误十几日,眼看着麓州如今逐渐恢复往日繁盛,她与傅尧也可以回去过个年。 对了对了,路上还得准备一点常用的药物,不然路上有个头疼脑热也很耽误事!唐思汝体贴的想到。 于是她就准备去平安医署准备抓点药,以备不时之需。 平安医署依旧如往日一般忙碌,清苦的药气弥漫到巷子口都闻得见。 “南星!南星!”唐思汝一进门就开始喊着,她与南星性格相合,两人十分投缘。而且南星虽然年纪小,医术却不差,唐思汝十分乐意给小南星加点业务。 “思汝姐……”南星倒是没叫出来,白术反而从后院冒出一个头来。他脸上依旧是被烟熏的黑一道白一道,看上去十分滑稽,不过这些些日子好歹长了点肉,不像是以前一般瘦得仿佛麻秆。 如今看上去竟然有些少年的可爱。 “是白术啊!”唐思汝眯了眼笑了笑,“你师姐呢?” 白术抓抓脑袋回答道,“我师姐跟师兄去看病人去了,据说来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病人。” 十分奇怪的病人?唐思汝有些好奇,“怎么个奇怪?” “就是……就是……”白术比划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一头的乱发被自己抓的更乱,最后只好一跺脚,“哎呀思汝姐,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个人就是看上去跟发疯了一样,但是又不像是发疯……你自己去看看就是!” 唐思汝让他引得好奇心泛滥,本来就有自己去看看的意思,她一挥手,“好啦那我自己去看,你快去忙吧!” “诶!”白术应了一声,随即大叫,“糟了,我的药!糊了!”他想起炉子上煎的药,连忙往回跑。 唐思汝也不需要打听那个病人在哪,因为这个古怪的病人实在是引来了太多的平安医署的大夫,往人最多最扎堆的地方去找就是了。 她老远就听见了杨听海暴跳如雷的声音,“你个龟孙!你再挣一下老子就打人了!” “噗!”很好,是窜天猴大夫的作风,唐思汝朝人群走去,想要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招惹“凶名在外”杨大夫的病人。 杨听海本来正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拎着扫帚杆子,好像下一刻就要踹了山寨寨主,自己当土匪头子一般。老远的看见唐思汝一身浅碧裙衫,戴着白兔绒的围脖,柔软可爱的仿佛秋日里依偎着暮霞的云朵。 杨听海立马跳下椅子,一把扔了手里头的扫帚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理好了衣衫,摆出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来。 唐思汝:“……”拜托我刚才已经看到了好嘛! 不过为了给杨大夫留一点面子,唐思汝还是好心的没有戳穿他,只是笑着打了打招呼,“杨大夫你好啊!我听说这个有个奇怪的病人,也想来看一看。” “看一看”几个字刚一出口,就见温文儒雅的杨大夫,一手拎起一个围观的小大夫,给唐思汝空出一条通路来。 被拎起的小大夫面色呆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沦为了杨听海手中的鸡崽子,无助的被拎在了手里。 唐思汝嘴角一抽,颇有种扰民的负罪感,赶紧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几个人自然不会与唐思汝计较,打着哈哈笑了笑,叮嘱道,“唐小姐要小心啊,这个人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煞是古怪,不仅力大无穷,还没有神志,甚至还喜欢咬伤生人。” “啊?”唐思汝后退一步,警惕着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这该不会是狂犬病吧?” 杨听海摇摇头,“若是此病,此人的眼睛应该发红,可是此人的眼睛却灰蒙蒙一片,与之十分不符。而且此人的家人也说,不曾被什么动物咬过,更不曾有恐水,怕风,痉挛的症状,想来应该不是狂犬病。” 啧,难不成是什么疯病?唐思汝正思索着,那个被杨听海打了一棍子敲晕的病人已经醒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 那人身材瘦弱,身上拢共没有几两肉,面黄肌瘦,身形佝偻,一看就是平日里不从事什么劳作的人,应当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 此人却一反常态,被五花大绑在实木的椅子上,愣是挣扎得椅子都快要跳起来,“咕咚”,“咕咚”,敲得地面乱响。 一旁的大夫们看得心急,连忙道,“快快,再取一根绳子来,我看这根绑不住他!” “麻沸针!麻沸针!”有人急急忙忙的赶来,“快给他扎一针!” 那人的眼睛却是是灰蒙蒙的,眼白瞳孔都分不清,乱七八糟的混成一团挤在眼眶里,唐思汝看一眼都觉得胆战心惊。 那人力气越来越大,呲牙咧嘴的想要挣脱束缚,好像下一刻就要扑出来咬人一般。 连续好几针麻沸针扎入体内,那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挣扎得更加厉害,把那纤细的银针都差点折断。 几个大夫看得心惊,扑上去就要拔针,没想到给他甩得跌坐在地。 杨听海又拎起了刚才扔下去的扫帚杆儿,一声大喝,“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吃你杨爹一式五行棍再说!” 第一百七十五章 狂发 杨听海的五行棍是五湖四海镖局杨老爷子创下的棍法,力道强劲,正常人照着后脖颈挨那么一下子,不说躺上七八天,怎么着也得晕上那么一晕。 再加上杨听海一身家传的武艺,本来好几个大夫都开始心里惴惴起来,甚至有人还要去阻拦,这好家伙,再把人给敲傻咯! 岂料到杨听海挟着风雷之力的一记五行棍下去,那人不仅没晕没傻,反而腾的一下带着凳子窜了起来。 一旁的唐思汝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太对劲,一见到这等场面心中即刻一跳,赶紧喊道,“快把他按住!” 可惜此刻为时已晚,那病人身上的绳子还没来得加一条,众人只听到“啪”的一声,那绳子被崩断挣开,那人挣开了束缚,当即如离弦的箭一般,猛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扑去。 那人正是南星。 南星年纪小,众人让着她在前头观看,这异变突生,她腿都软了,哪里能躲得开? 凌泉离着她远,一时之间吓得脸色惨白,拼了命的往前扑,想要把南星拉回来,可是此刻也来不及了。 唐思汝看见更是心急,她离得更远,看见是南星的那一刻她声音简直堪称撕心裂肺,“南星!” 说时迟那时快,那病人几乎已经快贴到南星面前。 杨听海听到唐思汝叫声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即刻飞身扑来,赶在那病人之前一脚把他踹开。 这一脚杨听海最起码用了七八分力,他自小习武,七八分力足以开山裂石,那人却似毫发无损,只是被踹的滚一滚,而后又不甘示弱的又择了一人扑去。 好家伙,这人真似条疯狗,见谁咬谁! 这下子被扑的一人有了准备,连忙闪开。杨听海心中起疑,此人原先被家人送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力气,怎么过了没半天,竟然变得如此力大无穷?且又好似铜头铁臂,硬是不知道疼一样? 平安医署中人都是些大夫,平日里做的不过是抄抄药方,爬爬梯子一类的活,一个个堪称手无缚鸡之力,也就杨听海一个异类。 杨听海也不退让,把一旁晾药的竹竿抽了出来。 各色枝段干草一时之间哗啦啦铺散一地。 “你们让开,我来收拾他!”杨听海断喝一声,拎着竹竿就赶来。 那泛黄开裂的竹竿在他手里虎虎生风,活似是将军手里刚卸掉了枪头的银枪。 唐思汝赶紧上前把地上的南星扶起来,退到一边去,给杨听海留出地方来。 凌泉上下检查着南星,紧张兮兮的问,“南星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南星茫然摇摇头,此刻后怕涌上心头,她突然把头埋在师兄怀里哭了起来。 凌泉心疼的不行,摸着她的头不住的安慰,“是师兄不好,师兄没有保护好你,都是师兄的错……” 南星哭得抽抽噎噎,“哇!那个人好凶啊!”她发下宏愿,“我也要跟杨大哥学武艺,不然以后被病人打死怎么办?”她捏着拳头看了看,“哇!我连猫都打不死,我以后也要扎马步拎石锁!” 凌泉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好好好,练练练。” 唐思汝想到了娇小可爱的南星举起硕大石锁的模样,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南星你可真是个妙人,我是第一次见人家死里逃生想到的是练武强身的……” 南星眼里依旧泪汪汪,“我一定会成为杨大哥那样的高手的!” 这边是劫后余生,杨听海那边还是险象迭出,他手下捏着分寸,又不好下死手把病人打死,又得制住这个力大无穷的疯子,焦头烂额的直接出了一层汗。 此时他已然用竹竿把那人困在了一个墙角,本想再补一脚把人踹倒,结果那人竟然用力掰断了竹竿。 杨听海怒目而视,随即他心中也是一惊。 要知道竹子质硬,本就有宁折不弯之称,经过炮制后质韧而坚,别说掰断,就是折弯都是不易,不然也不会拿来做成梯子大框,房屋骨架之类的东西。 平安医署晾药的竹竿虽然朴实古旧,但是远远没有风化,是不可能被轻而易举地折断的。 他这一愣之下,那人已经扭转局面,竟然要朝他扑去,杨听海冷笑一声,心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你杨爷爷! 他再不留情,扭身就腾空一踏,踩在一旁的椅子上,在空中转身换位,绕到那病人身后,狠狠一脚踹在后心。 他这一脚是家传的风雷腿,力道狠绝,速度如风,这一式正着,那病人踉跄几步,就要往墙上撞去。 杨听海见势又旋身补了一脚,踏上那人肩膀,把他压在墙上。 “还不快来人把他绑着!”杨听海额上汗珠隐现,显然困住此人也是不易。一旦得手立即叫人来把他绑着。 一旁几人早就准备好了三指粗的麻绳,杨听海一说他们就拥上前去,一圈一圈的套上那人身体,把他绑在了柱子上。 杨听海这才收了腿,“好家伙,人不可貌相,给他捆紧了,再跑出来直接打死!”他捶着肩膀,“可累死杨爷了……” 这一番动作,刚才装出来的温文尔雅早就不知道零落在哪个犄角旮旯。杨听海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正撞上围观的唐思汝,“……唐小姐……”他硬挤出一个堪称文弱的笑容。 唐思汝早就知道他暴跳如雷的本性,挥了挥手,“好啦杨大夫,你刚才可是大显神威,我们南星小大夫还要跟你学武艺呢!”她笑靥如花,调笑着说道。 南星却凑过来颇为认真的一拱手,“杨大哥!你教我学武吧!这样我以后就不怕这些事了!” “这个……”杨听海尴尬的说道,“我只能教你如何强身健体,这武功还是算了,我家里人要是知道我把家传武功传出去,估计要打断我的腿……” 南星点点头,“没事的杨大哥,你教我怎么举石锁就行!”她目光灼灼,崇拜的看着杨听海。 杨听海只好答应下来。 “快把他嘴巴堵上!”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急叫。 第一百七十六章 血虫 随着这一声喊,唐思汝也转头看去,果不其然是那个病人又出了状况。 他自从刚才显出巨力被杨听海制服绑在柱子上,此刻却突然浑身抽搐了起来。 一旁监护的大夫十分有经验,担心他抽搐痉挛咬伤自己的舌头,赶紧出声叫人把他的嘴堵上,免得他受伤。 有人赶紧取了干净的布巾,塞入那病人口中。 唐思汝有些震惊,这病看起来也太奇怪了些,怎么看都觉得非比寻常。 “啊!”那人吐出布巾,大声喊叫着,脸上突然显现出血管的纹路。 唐思汝一见之下只觉得十分眼熟,那人看着十分瘦弱,本来血管就十分突出,此刻身上的皮肤紧紧的贴着肉,皮下的血管好似枝干藤蔓一般丑陋的盘曲在身体上,乍一看以为是一堆扭曲的虫子。 “血,我要血……给我血……”那病人低吼着挣扎起来。 “血……什么血啊?”一旁的小大夫茫然道,“难道是他渴了?”他从一边端了茶盏过来,欲给那人灌下。 “不要碰他!”唐思汝一声大喊,单薄的身体都有些颤抖。她想起来了,这人的状况她见过,她真的见过。就在蛊王墓,就在那个叫蓝知的女孩身上。 蓝知没有人心吃的时候就是这样,翻滚挣扎着,极度渴望着人心,她的身体好像被耗空,血管如藤蔓一般爬满整个身体。 蓝知……想到那个女孩,唐思汝就觉得毛骨悚然,整个人如果真的跟蓝知有什么关系,那么最好不要碰他! 可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茶盏已经递到了那人口中。 小大夫闻言微微一愣,“怎么了?”他手下就要把杯盏拿下,可是此刻却死活也无法从那人口中拿出。 他定睛一看,只觉得魂飞魄散。那人恶狠狠的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里嗜血的杀气不断的溢出,那人用牙齿咬着杯盏,好像在撕扯着什么猎物一样。 “你不要这么用力,会伤到自己的。”小大夫下意识的嘱咐道,想要用力去掰那人的嘴,把给他咬着的杯子拿出来。 却不料刚伸出手出,就听见“卡拉”一声,杯盏应声而裂。 口中若是有瓷片,很容易就会被划伤,小大夫把残留的瓷片拿出来,就要去取他嘴中的瓷片。 那人毫无所觉,他的嘴巴已经被瓷片划出血来,暗红浓稠的血液从他的口中流淌出来。 “怎么了?”杨听海见势不妙,走过去询问道。这些都是顾明堂年轻的小大夫,没有经验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还得在一旁帮衬一下。 他看到那人的嘴巴开始流血,眉头一蹙,“怎么回事,他怎么开始吐血了?” 唐思汝也是一惊,当时蓝知可没有这样的情况,难道说别有隐情?她刚走过去,就听到杨听海一声断喝,“别过来!” 她赶紧停下脚步,“发生什么事了?” 杨听海却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他一脚踏起踩上桌子,一手拎起刚才喂水的小大夫把他也带到桌子上,对着远处的人说道,“都别靠近这里!” 远处的人不明所以,“杨大夫,你们那里怎么了?” 杨听海死死的盯着那人吐出的血,心中的不安不断的扩大。 暗红色……粘稠的血?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血,难道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病吗? 此时,那些血液逐渐干涸变少,一群黑色的,半个指甲大小不到的小黑虫露了出来。 杨听海见状就吃了一惊,可是随即更多的小黑虫就显现了出来。那个人的血在不停的流,好像永远不会停止一样。 一个普通的瓷片怎么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此刻这个问题却无人去探究,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地上的虫子。 唐思汝有过蛊王墓的经历,知道了蛊虫的存在,如今见状还有什么不懂?她头发都快根根竖起,赶紧招呼着,“这是蛊虫!你们都不要碰,不要过来!” 可是那人身下的血已经越来越多,慢慢的淌过衣裳流到脚底,汇聚成小小的一滩。 小小的黑虫子越来越多的聚集,随着它们的聚集,血越来越少,好像被吸食干净一样,小虫们却好似长成了一样,精神抖擞开来。 突然,唐思汝眼尖的看到,有一只虫在背后展开了一双透明的东西。 这是翅膀吗?她心中一跳,难道说这东西会飞?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会飞,那它会飞到哪里去呢? 她赶紧掏出身上带着的火折子,扔到那一滩血里。无论是什么,这些虫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把火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小黑虫翻滚在火堆里,焦臭的味道不断传来。暗红色的血迹被灼成了黑乎乎的一团,那些小黑虫却还没有死绝,依旧在火里辗转着。 “天啊……”有人惊呼了一声。 此刻有几只已经半展开翅膀的小虫子好似拼死一搏一般,忽闪着翅膀冲出了火堆。 它们要逃走?唐思汝赶紧说道,“拦住它们!” 可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几只小虫早就闻到了下一处新鲜的血腥散发出,跌跌撞撞又速度极快的冲向了一个不慎被菜刀砍伤的厨子。 那人本来正坐在大堂,正举着手被包扎着,高高举起的手让血液不至于流得太快,可是也让血的气味散的更远。 小虫们闻到了这个气味,如同嗜血的蚂蝗一样钻进了伤口。 “啊——”那人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伤口,就感觉的一阵钻心的剧痛。 “快砍断他的手!”杨听海当机立断的给那边负责包扎的大夫说道。 那人还惊魂未定,“砍手?”他抬头看着疼的面目扭曲的厨子,不理解杨听海为什么要这么说。 完了……唐思汝想道,大概一惊来不及了。 果然,一阵剧痛之后,那厨子只觉得伤口一麻,好似失去了痛觉一般,随后浑身一震猛烈的抽搐,他从凳子上摔下,在地上翻滚着。此时他早已没了意识,眼睛也逐渐变得灰蒙蒙的一片。 屋子里的那把火已经烧尽,那个发病的人也没了气息,可是这蛊虫却有了新的宿主。 第一百七十七章 芳绪 宗王在遛猫逗狗的闲暇时,常常会琢磨一件事,他喜欢李芳绪吗? 曾经的宗王只以为王妃的位置不过是一个摆设,上面坐着的是无盐还是天仙,似乎都没有什么太重要的关碍,因为他需要的只是王妃身后的一个助力。 就好像是太子的太子妃一般,一个平凡普通的花瓶,只是因为出身江都侯府才有了登堂入室的资格。 李芳绪……李芳绪……应该也是个这样的东西吧? 宗王如此想着,赶在年前就给李铮推上了户部尚书的座椅,又娶了李芳绪为王妃。 李芳绪是李铮的独女,李铮很喜欢这个女儿,从小就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从一针一线到桌椅板凳,从丫鬟婆子再到地契良田,都是李铮一点一点为她攒下的。 而李芳绪本人也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嫁给宗王真正的理由,但是从来也不抗拒。与父母哭了一哭,就带着自己的藏书嫁去了宗王府。 而宗王本身对于这件事也没多大的期待,如果有,那也是出自得揽助力的喜悦。一个不怎么绝色还略微打扮老土的王妃,一个不会柔情小意反而有些刻板的女人,用什么来留住他的心呢? 洞房花烛夜,处处张灯结彩。 宗王府的喜气在一片吹拉弹唱的锣鼓喧天中洋溢弥漫着每个角落。 李铮初登尚书宝座,想要拉拢巴结的人不计其数,不少人就接着宗王大婚的机会前来讨好。于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宗王喝得醉醺醺的回了房。 房间里头,李芳绪盖着盖头,挺着脊背,好似不知道累一般的乖乖坐着。她听到了推门声,随后是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她知道是宗王来了,那是自己的夫君。 哪个女人不对自己的婚姻和丈夫抱有期待和幻想呢?李芳绪也不外如是,她心中亦是紧张万分,不过此时越只是死死握着大红刺绣绞金的衣袖,脸上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宗王踉跄的走进房门,酒气上涌,眼前一阵昏花,不禁伸手扶住了桌子。却不料用力过猛,险些把桌子上的合卺酒带下去。 李芳绪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宗王心中气苦,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的不懂事,这种时候都不知道来搀扶倒水? 殊不知李芳绪为人矜持,自小受的就是仁义礼智信的教育,嫁人之前更是母亲谆谆教诲,万不可举止轻浮,惹得夫君厌恶。 她犹豫了一犹豫,终究觉得尚且婚礼未成,不宜轻浮的去搀扶自己的夫君。 宗王哼笑一声,缓了过来,上前几步就一把拉开了李芳绪的盖头。 李芳绪吃了一惊,呆呆看去,胭脂妆点下的容貌,终于在秀美之外添了一股妩媚。 可惜宗王便识美人,这样的颜色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尔尔。没有温言安抚也没有喝交杯酒,他瞥了一眼这个普通的女子,一言不发的扯下了那层层叠叠的大红霞衣。 李芳绪垂下眼睫,乖巧的任由他施为,肌肤一凉,少女掩藏在层叠衣物中的雪色得见天日。 一场情事,如狂风骤雨。李芳绪痛楚又茫然的眼神看向了宗王,这就是夫妻吗?原来那些男人喜欢做的是这么难过又悲伤吗? 她没有得到任何一点安慰和欢愉,静静地躺着,好似木头一般任由他掠夺。 宗王亦乏味,这是一个何等无趣的女人,他也只是在例行公事罢了。 次日软帐红消,日头高起。 宗王宿醉难过,头痛欲裂。 李芳绪依旧是那副无趣的,淡淡的模样,伸过来一双带着微凉的手指,轻柔的在他的额头揉按着,力道刚刚好,很舒服。 宗王喟叹一声,差点又睡回去,嘴角终于挂上了一点满意的笑容。他想的没有错,李芳绪的确是个,很适合当妻子的女人。 李芳绪不言不语,忍着浑身拆骨剥皮一般的酸痛,一言不发的细心揉按,脸上却仍旧寡淡的如白开水。 宗王看得心烦,等到头痛差不多好了就一把挥开了她的手,“好了好了,本王先走了,你平日里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没事不要乱走,更不要来打搅本王。” 李芳绪以为他是公务繁忙,自然妥帖的点点头,为他更衣,伺候他洗漱。 而宗王却不耐烦的受着这些繁琐的伺候,“不是有丫鬟吗?你一个王妃何苦要干这些?” 李芳绪拿着擦脸白布巾的手微微一顿,“是。”可是手上还是拾起来宗王的靴子,伺候他穿着。 宗王嘴上嫌弃着,心里却心安理得的接受者李芳绪的伺候,他看着李芳绪素净的脸盲,一阵心烦意乱涌上,要是这个女人长得好看一些,再知情识趣一些,他一定对她很好。 可是这些话他是不会对着李芳绪说的,匆匆用了早膳,再带着李芳绪进宫觐见自己的母妃,一上午的时日九匆匆而过。 贤妃亦是对这个王妃没有多大的感觉,总之出身还好,样貌还好,性格还好,处处凑合了一些,不过是个泥胎菩萨的摆设,会理家管事就好。 贤妃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万不要像那唐雪灵一般不懂得大度,又惯会恃宠而骄,实在是小家子气。 午膳时候,宗王就不见了人影,随意叫人托付了一句话来打发李芳绪,只说是不在一起用膳了,就没再露脸。 李芳绪心中茫然,脸上却不显。她初来乍到,连王府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府中各项,则更是无法下手。 她知道自己的本分,也逆来顺受,午膳随便用了些,她就想到账房去看看,没想到她不认得路,七拐八拐就走到了别院。 别院风景独好,假山流水,翠竹如荫。曲径通幽处,举步可见镂空雕花的石窗,看上去煞是别致。 路上铺了大块的花岗岩,想来此处的建造应该十分用心,李芳绪思考着,缓缓走着,就当成散心,忽然此时几声笑闹声传来。 “殿下你真实讨厌,怎么又作弄人家?”这一声娇俏的声音自然是唐雪灵,她正坐在不远处一个圆石桌旁,俏生生依偎在宗王的怀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死城 李芳绪的眼神飘忽,落在的宗王的身上。 那人早不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挂着笑,眼里也满是调笑温柔的样子,伸手拿起一块儿玫瑰糕,去喂怀中依偎的女子。 李芳绪心中一沉,她是听说过宗王有侧妃的,可是却没想到他们如此亲昵。 如宗王这样的身份,有几个侧妃实属正常,就是普通的大官,家中也有几个侧室,可是宗王却好似对那个女人十分的宠爱。 这一切都是李芳绪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女人,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柳眉弯弯,眼中含水,明明长相艳若桃李,却偏偏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无依之态,那般的惹人疼爱。 不似自己……不似自己…..这般普通。 他原来喜欢这样的女子。 李芳绪遥遥看着,目光有些涣散,原来她的夫君并不是真的想要娶她,他也不喜欢她,他甚至并不欣赏自己。 才学,性情,家世…… 他爱的只是那样的皮囊,那样一个会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子。 抬步回身,李芳绪掩去神色,她是个花瓶,只要当好这个花瓶就可以了。 远处的唐雪灵自然老远就看见了李芳绪的身影,看她失魂落魄的回房,心中立即荡漾起一阵得意的笑,昨日宗王迎娶正妃可是好大的排场,不吝于在她唐雪灵的脸上扇上一个偌大的耳光。 可是那又如何呢?今天还不是要来一个下马威?什么王妃,什么才女,在她唐雪灵的眼中通通都是不够看的。 唐雪灵面上含笑,她今日服了公羊大夫的药,又在宗王的酒中也依样下了药,她的身子经过这段日子的调理,早已经无碍,只要自己一举得子,那个什么王妃岂不是就是自己脚下的一块儿垫脚石? 酒液清凉,杯杯如泉。 麓州,丰城。 古道西风驿马疲,傅尧派去送信的小吏马不停蹄的赶往丰城,一路上硬是没敢如何歇息,生怕耽误了傅大人的大事。 这才总算在第三日的清晨黎明才赶到丰城,小吏擦了一把汗,翻身下了马。他牵着马在城门敲了敲,“有人吗?快开城门,我是麓州刺史府来的,奉了傅大人之命来送信。”他没听到有人回应,又叩了叩,“有人吗?” 还是没人回应,小吏心中大奇,难不成丰城的守城官如此懈怠,竟然都去睡觉了不成? 就在此时,城门的大门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吓得小吏差点儿原地蹦起来,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动静? 他凑上前去,把眼睛扒在门缝去看,一看之下却是心惊肉跳,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城门内,一个身穿铠甲的人被一只手穿胸而过,硬生生掏出心脏来。淋漓的鲜血从勾成爪的指缝里流淌下来,被穿胸而过的那人眼角欲裂,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人,却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穿胸而过的手十分有力,差一点就能穿过门缝,捅瞎小吏的眼睛,小吏跌坐在地,死死的盯着那只手,害怕的混身打哆嗦。 出事了,出事了,丰城一定是出事了!怎么这就开始暴乱了呢? 他声音都有些沙哑,大喊,“里面有没有活人!里头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野兽状的低声嘶吼,恍如雷鸣,震得小吏的心都那么一哆嗦。 “是……是贺城来的人吗?”城楼顶突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小吏后退几步,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个活人。那人年岁不大,看上去只有三十上下,一身武将穿的袍子,可是一只手臂却没了,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裳,却已然发黑干结,想来这只手断了有些时间。 那人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纵然尽了全力,小吏也只能听个大概。 “我是贺城傅大人派来的,前几日傅大人收到了丰城衙门的信,可是语焉不详,就派小人来一探究竟,敢问这位大人,丰城之内究竟出了什么事?”小吏高声喊着。 那人苦笑一声,“丰城?此处已经不是丰城,而是死城,城中众人已经死的死,疯的疯,如今怕是活着的,也只有我一个了。” 小吏大惊失色,“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提起一口气回道,“我也不知,前几日来了个流民进城,一进来就咬伤了许多人,我们都以为他得了怪病,没想到在制服他的时候,又出了坏事。那人的血有毒,只要碰了就会变称疯子,这些疯子力大无穷,嗜血好杀,已经……屠尽了丰城。” “那……那丰城县令呢?”小吏问道。 “丰城县令当时发现大事不妙,就想要写信向傅大人求援,没想到信还没写完,县衙大门就被那些疯人攻破,县令在左右支绌的情况下写完信,勉强塞进驿马的身上,就被那些疯子杀死。”那人哀哀说道,“那些人只杀人,驿马反而逃过一劫,冲出重围送信去了。此后我们就关闭城门,死死守着,坚决不能让这些疯子出城。” 小吏心中一惊,赞叹起来,丰城的人实在是好胆色,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想起来封锁城门,竟然是要豁出去一城的姓名与那些疯人死战。 可是结果显而易见,他们在那些人的手里节节败退,甚至被屠杀干净,唯余下一个人报信。 小吏冲着上头喊,“兄弟,你还能支撑多久,我这就回城找人来救你。” 那人摆摆手,“你们不要来送死了,丰城已经是个死城,那些染病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了,倘若真的有人愿意救下丰城,那就一把火,烧个干净吧!” “兄弟你说什么呢!我们傅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再说了你也还活着啊,不能轻言放弃!”小吏大声喊着,想要劝慰眼前的人。 西风回荡,灰白色的古墙砖隐隐透出血色。 城楼上那人慷慨一笑,“我留此残躯,就是为了警告来人,就不必救我了!我亲眼看见我的父母妻儿,同僚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死,一个接一个的疯,早已经想去陪他们了。”他遥遥一拱手,“兄弟,丰城如死,麓州当生,珍重!” 第一百七十九章 野火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怎么就这么苦呢?高麻子一脸衰相,一边思索着,一边拔腿就跑,他本是丰城衙门的一个小捕快,人长得高,又姓高,人送外号高麻子。 他本来骑着马,带着县令的信,正在拼了命的外城门外跑,却不料路上就被人扯下马来。 高麻子这么多年的捕快当下来,手里头也有几分真本事,当即落地一滚,兔子一般的窜了出去。 “闪开,快闪开!”高麻子大喊着,又牵住了缰绳,此时路上还是有活人的,都在拼命奔跑着,间或一声巨响,被那些疯人甩脱出去。 高麻子半挂在马上,眼看着离城门越来越近,赶紧开口,“快开个门,我要去送信!”守城官二话不说,当即开了门,可是此时高麻子又被人拖下马去,连带着开城门的守城官也被咬住了脖子拖到一边去。 高麻子目眦欲裂,用了吃奶的劲踹了那驿马一脚。驿马吃痛,当即冲着城门奔了出去。高麻子一头撞在城门上,用了最后的力气把门关上,然后感到一阵剧痛从肩膀处传来,一根肋骨,两根肋骨……整个胸膛好似被撕裂一般剧痛,什么东西又在往血肉里钻,高麻子痛的天昏地暗,恨不能一头撞死。 他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扒住城门,搭上了栓。就这样吧,让丰城成为最后的炼狱! 门栓一点点的落下,高麻子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抽离,不行,一定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他看了一眼被疯人撕裂的守城官。 这个人他认识,是从小撒尿和稀泥的玩伴,他当时入了衙门的时候把这个小子嫉妒的不行,也非要找个差事当当,这才来干了守城官。刚才听到自己的一嗓子,也是他最先跳下来开门的。 他刚才坚持了多久来着?高麻子回忆着,最起码有一刻吧,对他高麻子才不会输……才不会输…… 门栓落下,封城绝地。 周旋久,飘零否,瘦马羁,西风吼。 一杯浊酒人抖擞,到如今白云苍狗。 少年比肩说志勇,盼娇妻稚儿都有。 北望金陵,该是花灯游。 小吏离了丰城,便是泪洒襟前。 怎么会这样呢?丰城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一腔的热血都好似凝固在胸腔,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团哽咽在喉咙。 一定要告诉傅大人,一定要告诉他……让他救救丰城…… 可是小吏并不知道,自从平安医署接了那个得了怪病的病人,整个贺城也遭了一场大劫。 那日飞出的小虫还有不少,平安医署又是收纳病人的场所,何处找不到几个伤胳膊断腿的?一时之间,平安医署竟然接连有人发了那怪病。 一个病人杨听海都得好生对付,这么七八个一起来杨听海也是吃不消。这撑门面的杨大夫都无从招架,更不要说别的大夫了。 且砍又砍不得,杨听海早已发现,这些病人发病的时候一旦受伤,那么流出的血液中就会带着那些不知名的蛊虫。 杨听海满头大汗,连续制服了三人,终于被剩下那四人逼到墙角。 “你们还不快走!”他眼都红了,冲着余下的大夫和唐思汝说道。 “我们不走!”有人大声道,“我们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自己逃之夭夭?”他拿起了棍子,奋力朝一个病人打去。 这点子力气宛如螳臂当车,硬是把棍子都打折了那人还是毫发无损纹丝不动。 杨听海使力于腿,把扑上来要咬自己脖子的一人踹开,又奋力逼退几人,他朝着唐思汝说道,“唐小姐,你也看到了,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你带他们快走,一旦我没了力气,困不住他们,这些人就会脱离这里。你们还在这里留着,只有死路一条!” 杨听海眼中坚定如石,仿佛从未如此正经。学武,学医,原来都是为了救人,杨听海从来就不是舍己为人的人,可是此刻却觉得自己担负着一片天。 他在,天还能撑得起来,他若是也倒下去,那么被他庇护的人,一个也逃不出,都要死于危墙。 他第一次对自己喜欢看重的女孩那么凶,“走啊!” 唐思汝护着年纪小的南星,“你……”她知道他的用意,舍一人救大局,这不是拖拖拉拉的时候,可是此时牺牲杨听海,她觉得心中十分痛楚。 别的大夫都在忙忙活活的转移剩下的病人,唐思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杨听海!”她说道,“我不会忘了你的!” “好。”杨听海一笑,朗月清风拂面而过。 风声破空,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可惜杨大夫这名垂青史的美梦怕是成空了。” 随着这道声音,一支带火的利箭破窗而入,扎透了离杨听海最近的一人的咽喉。 利箭带火,伤口处好如烙烫,一点血也没有流出来,那人立刻抽搐几下,倒地不起。 “噗,噗,噗。” 又是三声,傅尧手中三箭齐发,箭如连珠,又取三人性命。 他逆着人流而入,青衣广袖,临风而立,身挎长弓,指扣利剑,宛如神降。 唐思汝睁大眼睛,显然是没料到傅尧会来,她顿觉有了希望,连忙说道,“傅尧!你快救救杨大夫!” 傅尧微微一颔首,利箭在一边的火盆里一扫,又是一箭,这一箭去势凶猛,直接把那人钉在墙上。 杨听海躲闪的快,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头发,跳脚道,“你好歹告诉我一声,我这头发养的颇好,你是不是嫉妒?” 现在在场只剩了两人,杨听海就有了余地,他受傅尧启发,知道以火封伤口止住血流,拔出随身的匕首来就扔进了火盆,一抹封喉。 另一人则被傅尧一箭射杀。 杨听海那匕首也不要了,他刚才累的不轻,正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傅尧却开始盘算起后账来,“你们刚才说什么忘不忘的,嗯?”他眼神一扫,恍如冷刃,狠狠的看向了杨听海。 第一百八十章 虫卵 傅尧率唐思汝去看望先前中蛊的那位朱雀卫。 唐思汝走在傅尧身旁轻声说,“竟不想那人如此坚韧,好生厉害,先前我所见中蛊之人,蛊虫发作时均是六亲不认,血盆大口。” 傅尧笑道,“朱雀卫本就是千里挑一的将士,若与常人无异,自是不能进我摩下。” 午后的阳光洒在傅尧脸上,唐思汝抬眼望去竟有些看痴了,唐思汝想起与傅尧的前情种种……视线向着天空望去,这片天蓝的过分好看,白云朵朵飘过。阳光细细碎碎,清淡却又温熙明亮,天空浅蓝,飞舞着几只风筝。 光线有点刺眼,手一伸,一个人,一双目,一对人,惬意尽在这暖暖的午后… 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 唐思汝走向前握住傅尧温暖的手掌,“我男人真棒!就连手下的将士也是万里挑一!” 傅尧轻笑,“能得夫人赏识是在下荣幸。” 空气没有了慵懒,阳光肆无忌惮。阳光下,是两人相依相伴的身影,慢慢走远。 朱雀卫本在塌上歇息,他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正在回复精气神。一旁的小大夫忙碌着走走停停。 朱雀卫见自己主子驾临,挣扎着想要下床请安。 小大夫原在找草药,余光一瞥,竟发展这人竟想下床,赶忙向前阻止,“唉!莫要动!你的身体会遭不住的!” 傅尧摆摆手,示意请安就免了。“感觉如何?” “回主上的话,小人觉得自己已痊愈,请命即可回营。” 小大夫气鼓鼓的说,“你这人没有听到我说话吗?莫说回营,你现在下床都不允许!” “既大夫都这样说了,你暂且歇息几天,把身体养好,再回营也不迟。” 朱雀卫埋怨的瞪了小大夫一眼,“主上,小人身体小人自己最清楚,请…” “莫再多言,这是军令。”傅尧皱了皱眉说,“本相刚从阎王爷手中把你捞出来,你又赶着去送死吗?” 朱雀卫听闻闭了嘴,军令在上,不得不从。 唐思汝从傅尧背后探出头,好奇的看那朱雀卫的伤口,想一探究竟。 “唐小姐!莫要碰!”小大夫见连忙阻止,急匆匆的拦住唐思汝。 唐思汝不解,“蛊虫不是已清除完毕?” “这…”小大夫欲言又止,抬眼望了望唐思汝和傅尧,“请唐小姐和傅大人随我来。” 小大夫带两人走进后房,后房不似前堂一样明媚四射,后方黯淡无光,本是晌午后,这里却像太阳落山。 小大夫拿出一叠盘子,里面装着少量鲜血,解释到,“这是我给前堂躺着的病患包扎伤口时挤出来的。”傅尧和唐思汝听闻就知前堂的病患就是那朱雀卫。 傅尧出声问,“有什么问题?” 小大夫皱了眉,“请看” 小大夫咬破了自己指间,鲜血顺势滴出,慢慢滑落到那叠鲜血内。原本平静的血面,慢慢涌出几粒虫卵,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唐思汝睁大了双目,捂着嘴,“这…这是…” “想必这是那蛊虫留下的虫卵,蛊虫都顺着血腥味爬出来了,这虫卵不会动,就留在血液中。”小大夫解释到。“这虫卵会慢慢在那人体内长大,最后再次形成蛊虫” “可有解救方法?”傅尧到底是左相,比唐思汝镇定,紧锁眉头问到。 小大夫摇摇头,“傅大人,今日若没有您想出的办法,那人想必会成为第二个为此事牺牲的人。在下无能为力。” 唐思汝转身抬脚就出门,一来后屋中的环境压着这她喘不上来气,二类得知此事并未结束,唐思汝很是气馁。 唐思汝失望的剁了剁脚,到头来,一切都前功尽弃。 傅尧向小大夫辞了别,出门就看到唐思汝掐腰剁脚的样子,甚是可爱,傅尧压抑的心头稍稍减轻。 “思汝…”傅尧刚想出声,就被唐思汝打断。 “老子不干了!罢工!”唐思汝恼羞成怒,转身对着傅尧恶狠狠的说。 “那思汝先回避吧,我再留此处稍做查看”傅尧安抚这唐思汝,他知此事最气馁的便是唐思汝,这傻姑娘把这件事从头负责到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后结果却不尽人意。让着傻姑娘回去歇息歇息也好。 唐思汝负气就走,想来真真是失望至极。 傅尧叹了口气,眼神目送这唐思汝走远,直到他看不到唐思汝身影,才转身回了医馆。到底还是自己的人,不能放着不管不问,且必须要将此事彻底解决。 傅尧回府时已是月上柳梢头,傅尧想着唐思汝已竟歇息,静悄悄的走到里屋,不想打扰到唐思汝。 却不想书房还是灯火通明,已是这个时辰,书房怎会留人?傅尧不解的走向书房。 推门映入眼帘的竟是满地散落的书籍,还有坐在地上啃着手指甲潜心研究的唐思汝。 唐思汝目不转睛的盯这手上这本关于古墓的书籍,竟是丝毫不知傅尧的到来。“怎么就没有呢?”唐思汝小声嘀咕着。 “思汝在找什么?”傅尧出声讯问,惊的唐思汝猛然抬头一看。 “你回来了啊,我想杨听海和小大夫翻阅医书都未曾查到这蛊虫,蛊虫从墓室而来,会不会古墓的书籍会有记载。”唐思汝见是傅尧,又低头细细研究。 傅尧笑出了声,反手将书房的门关上。“思汝不是说不再管此事了吗?”傅尧接下披风披在唐思汝肩头,此时还是四月天,夜里还是有微微凉意。 “我且是想区区虫子认输的人?”唐思汝恶狠狠的说,“我就不信,这蛊虫无处可寻!” “我陪你一起可好?”傅尧不意外,本就是心软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他人性命。 “正好,你这里书太多了。你快快陪我一起!”唐思汝像是怕傅尧跑了似的,忙推给他厚厚的一捆书。 傅尧也不多言,细细的翻阅起古书。 夜里风吹打这门窗,傅尧觉得天色太晚,想劝说唐思汝回房歇息。转头刚想说话,就看到 灯光下唐思汝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书籍。似是遇到什么不解的地方,那双好看的眉头紧锁。光照着唐思汝脸颊,神秘而动人,竟让傅尧看痴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进宫 像是发觉有人紧盯自己似的,唐思汝抬目与傅尧四目相对。 “盯着我做什么?”唐思汝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避开傅尧视线脸红着问。 “思汝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傅尧笑着回答。 唐思汝静了静那个跳动过快的心脏。不过是夸你好看,跳那么快做什么?唐思汝想,没出息! 唐思汝轻咳两声掩盖了自己害羞的状况,故作镇定的问,“给你的你看完了吗?” 傅尧自是看出了唐思汝的小心思,也不揭穿,“思汝给的任务自是认真看完了。” 唐思汝慢慢被拉回来思绪,想起正事。“那你可有发现什么?” “未曾。”见唐思汝失望的垂下了头,傅尧接着说,“不过我认识一些盗墓的老人,也许他们知晓一二。明日我带着思汝去见见他们可好?” 唐思汝这才再次抬起头,眼神里恢复了这精气神,点点头。 “那思汝陪我安寝吧,明日还得提前准备准备” 一来这书房内古墓的书籍已被二人翻阅的差不多,二来见些知情人,也比自己这样像是无头苍蝇乱撞好很多,唐思汝想此,当下就决定回放歇息。准备收拾下被自己弄的一团糟的书房时,发觉有些不对劲。 “嗯?你认识?也就是说,你早有这个打算去见那些老人?”唐思掐着腰有些埋怨的说。 傅尧抬头看向掐腰而立的唐思汝,灯光有些暗淡,照不亮唐思汝的脸,想来是嘟着嘴埋怨的样子,傅尧想。 傅尧站有些讨好的笑,“思汝今天放过我好不好,看在我给你出主意的份上,嗯?” 唐思汝小声嘟哝着,“救的还不是你的人嘛…” 傅尧未听清,疑惑的歪歪头。 不要这么犯规好不好!唐思汝看到傅尧歪头杀,再次乱了心神。“今日就放过你了!下不为例!日后都要与我提前说。” 傅尧站直身子,牵着唐思汝的手,道,“日后我都与你说。” 唐思汝整理好衣襟,催促着傅尧出门,“快呀!再不出门我们就要在老人家吃午饭了。” “思汝真是好精神,昨日挑灯对读夜床书,今日早起烟霜白。”傅尧迎这春光走出,与唐思汝打趣。 唐思汝也不恼,赶着让傅尧带路。这可是能救人一命的事。 颠簸的马车走的不快,唐思汝掀起车窗,看向窗外春景,此时正是人间四月天,春暖花开,大地复苏,乡间的小路上春花朵朵开,甚是漂亮。 春景缓解了唐思汝沉重的心情,唐思汝放下车窗,笑着对傅尧说。“外面的景色甚是好看。” 自早上出门傅尧就察觉到唐思汝的紧张,想来是觉得这次走访能得到有效的信息吧。 “老爷,小姐,我们到了。”马夫停稳车对着车内毕恭毕敬的说。 傅尧下了车,转身扶这唐思汝。 入眼是破旧不堪的草屋,与唐思汝想象的相差甚远。 “盗墓的不是应该很有钱嘛?”唐思汝趴在傅尧耳旁悄悄的说。 傅尧解释说,“本朝实行仁政,当今圣上并不推崇盗墓这种损害他人利益的事情,甚将买卖盗器列入刑法,这墓中的物件是有讲究的,内行人一眼就知从何而来。然,墓器并不好卖。一年收成可能还不如农夫。” 唐思汝理解的点点头。 傅尧敲响草屋的门,等了一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过来开了门。 见来者愣了下,“左相大人。”老人拘了一礼。 傅尧抬手将老人扶正,“蔡先生不必多礼。” 蔡洪看向傅尧身后的唐思汝,“不知这位是?” “在下内人” 蔡洪抚了扶长须,笑到,“甚好!甚好!” 唐思汝知此人定与傅尧关系不一般,连在身后也拘了一礼,道,“蔡先生。” 蔡洪笑的眯起了眼,忙请二人进屋。 趁着蔡洪沏茶的功夫,唐思汝悄悄的问,“这位是什么人啊?” 傅尧回忆这说,“此人有恩与我,年少时有些淘气,信一些鬼神之说。总想着见见那鬼神,便约着同伴去哪墓地探险,误入墓室,若不是这老先生,想必我已藏身无那墓室之中。” 唐思汝惊讶傅尧如此稳重之人,竟也做过荒缪之事。 傅尧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唐思汝,“年少轻狂,总有些淘气。” 唐思汝点点头表示理解,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恐怖片,半夜不开灯定不入睡。不过做出这种事可是左相大人,唐思汝瞬间就觉得左相大人与我们常人无疑。 傅尧见唐思汝嘴里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刚想解释,蔡洪已沏好茶端过来,傅尧连忙上前接过。 茶水也不过是寥寥几片茶叶子飘着,味道也并不浓郁。唐思汝和傅尧毫不在意,一饮而尽。 傅尧单枪直入的说,“蔡先生,此次前来,是有一事请假蔡先生。” 蔡洪放下茶杯示意傅尧继续说,傅尧接着道,“蔡先生这些年走南闯北,可有听闻,南疆蛊虫?” 蔡洪听闻愣了神,眉目间尽是冷冽,似是回忆起痛苦的过往。好一会儿才说,“我几个兄弟就是惨死于这蛊虫之下…” 不必多言语,若是有法子,蔡洪怎会让自己兄弟去世。这趟脚程,又是失望而归。 两人未露声色,讲话题岔开,并不提及老人的伤心过往。 晌午头前,蔡洪留二人吃饭,二人婉拒。蔡洪也不多挽留,二人向蔡洪辞了别。兴奋而来,失望而归。 马车内,唐思汝满脸失望之色,藏也藏不住。傅尧一是不忍唐思汝面露失望之色,二是不想放弃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再生一计,“天下之大,绝学之书尽藏于深宫之中,思汝,你且随我入宫面圣可好?” 唐思汝已觉得此症救治之法无处可寻,这几日让唐思汝疲惫不堪。但唐思汝不忍傅尧也有此情绪,便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对着傅尧点点头。 事发突然,傅尧与唐思汝未回府,在中途的驿站乘着千里马,快马加鞭向京城赶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挑拨 傅尧和唐思汝刚刚踏入京城内,就有人向圣上报告。 皇宫前,唐思汝被皇后娘娘请了去。 唐思汝回神给了傅尧安抚的眼神,与那请示的太监走向后宫。傅尧定了定心神,御前不可大意。 皇后正坐在大厅内,低头细细品这进贡的龙井茶,尽显雍容华贵,就连唐思汝踏入正殿也未曾抬眸。 “给皇后娘娘请安。”唐思汝行了大礼,皇后比举不知意义何在。还是小心为妙。 皇后这才看向唐思汝,放下茶杯,帕子擦了擦嘴,笑这说“此处有无外人,思汝不必拘这么大的礼。”转头看向宫女,冷冷的说,“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赐座。” 唐思汝盈盈起身,心里冷笑,没有外人,这满堂的宫女太监是摆设? 皇后侧身露出关怀的深情,“你也不曾回来看看本宫,真真是狠心的孩子。在外可有苦了自己?” 唐思汝看着宫女端上的茶水,随气味浓郁,到她却感觉不及蔡洪那里的半分。“皇后娘娘体谅,傅尧未曾苦了我半分。” 皇后听到傅尧名字,变了下脸色,只是一瞬,唐思汝未曾发现,“可本宫听说,左相大人为了一己私欲,置黎明百姓于危险之中。可有此事?” 原来是因为傅尧而来,唐思汝心里有了几分把握。“娘娘说的可是蛊虫一事。说来惭愧,此事臣女也参与其中,那蛊虫来势汹汹,臣女与那大夫竟无半点法子,若不是傅尧,不知又有多少人惨死在蛊虫之下。” 皇后握紧了帕子,知是唐思汝不愿配合。 大殿上静了好一会儿,皇后挥了挥手,殿内宫女太监再无一人。 “思汝。”皇后端起茶品了一口静了静心神,接着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让傅尧染上蛊虫,也无人怀疑到你头上。” “娘娘,万万不可这蛊虫除非蛊王召回,是不会死绝的。傅尧若是中了蛊虫,皇上定将傅尧召回宫内治疗,且不说若是傅尧被救治回来我们功亏一篑,就说傅尧因那蛊虫而亡,蛊虫没了宿主,定会寄宿与他人身上,此时京城必然大乱!”唐思汝起身,照着皇后就是大拜。“请娘娘三思!” 皇后拍桌而立,怒道,“你!你!” “请娘娘三思!”唐思汝跪在地上又是一计高声。 皇后扶着额,不愿再多看唐思汝一眼。“来人。唐思汝殿前冲撞!禁足于宫中,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看望她!另外,每日辰时,跪拜两个时辰,直到认错为止!” 唐思汝跪着未曾起身,听到皇后的戒命,高声再次喊到,“臣女以天下苍生考虑,肯定娘娘三思!” 皇后怒视,“你给本宫闭嘴!还不快拖下去!” 唐思汝看着房中,太监不敢亏待自己,虽是禁闭,房中还算干净整洁。早在进宫面见皇后之前,唐思汝就知不会安稳回去,这惩罚算是轻的了。 已是半夜,唐思汝在马车上奔波了一天,想明日又是早起,唐思汝和衣而眠,匆匆进入梦乡。 这一觉还算安稳,唐思汝睁眼时想,不过习惯了傅尧在自己身边,稍有些不习惯。唐思汝看向窗外蒙蒙亮的天,想着跪拜的两个时辰,膝盖就先疼了起来。 赶鸭子上架,唐思汝准时跪在椒房殿正中央,好在四月中旬,早上也不是很冷。 早起得宫女来往打扫这椒房殿,好让它的主人在醒来时看到生机盎然的景色。 唐思汝跪了许久,累且不说,最大的感受就是无聊,本就是闲不住的人。 一宫女正巧从唐思汝身前经过,唐思汝赶忙叫住她,“唉!这后宫日日如此,你不觉得无聊吗?” 宫女知此人是贵人,即使被罚也是自己惹不起的贵人,宫女小心翼翼的回答,“不曾,某其职,做其事。”宫女交唐思汝脸色面露失望,就知贵人不喜这个回答,赶忙补充说,“偶尔也是会有一些趣事,前些日子,南疆进贡了一大批古书,陛下觉得无用,就让人放进书阁,那南疆之书成批倒在看管书阁的嬷嬷面前,嬷嬷脸色当时就青了。”宫女莹莹笑着,似是开心的不得了的事。 常人觉得不过是寻常之事,到这深宫之中却引人发笑。 唐思汝听闻南疆进贡,便来了精神,“那书阁在何处?” 宫女以为唐思汝好奇嬷嬷,好心提醒到,“嬷嬷现在已经整理完了,贵人怕是看不到嬷嬷火冒三丈的样子了。”话虽如此,还是替唐思汝指了指书阁的大致方向。 唐思汝当下就心生一计。 待跪拜结束后,唐思汝差人打点了今日看守书房的宫女,看着手中书阁的钥匙,唐思汝面露喜色,可算是在这深宫中得一好消息。 入夜,唐思汝换上了一身黑衣,静悄悄的推开门,朝那书阁跑去。 不想书阁内竟有灯亮,唐思汝不敢冒险,那皇后一时半会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再后宫时日还多,不可急于求成,想及就准备回去。不想推门时大意,吱的一声惊动房内人。 “谁?”房内的人应声而来,唐思汝刚想快速撤退,却不想膝盖一阵绞痛,瘫倒在地上。 完了,完了…。唐思汝紧闭双目绝望的想。 “思汝?”这是?傅尧的声音?唐思汝慢慢睁开一只眼,悄咪咪的看向出声人,“思汝你怎么瘫坐在地上?”傅尧的蹲下疑惑的问,“还?穿着夜行衣?” 唐思汝见来人是傅尧,安抚着碰碰跳的小心脏,惊讶的说,“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你为何在深宫之中?” “我今日听闻陛下说今日得了南疆一批古书,想来查看。倒是你,为何穿着古怪,还瘫坐在地上?”傅尧伸手想将唐思汝扶起。 “此事说来话长。”唐思汝想接力站起,却不想因惊吓过度和白天长时间跪拜,站到一半竟又倒下了。 唐思汝扶着膝盖“哎哟”一声,在心里暗骂那皇后。 傅尧察觉不对,蹲下身不顾唐思汝的阻拦,掀开裤子,那膝盖竟是一片铁青。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进展 傅尧脸色瞬间阴暗,“怎么回事?” 唐思汝忙把裤子放下,“你先扶我起来,我总不能坐在门口和你道清来龙去脉。” 傅尧一个横抱,将唐思汝抱入怀中,“都这样了,还在逞强走路。” 唐思汝被突如其来得公主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搂住傅尧脖子,“这里可是皇宫,多少眼睛看着呢…” “深夜不睡来这书阁?”傅尧挑眉道。话虽如此,却还是迈步向书阁内走去。 傅尧将唐思汝放在书桌上,点亮了蜡烛,靠近查看唐思汝膝盖的淤青。夜行衣的布料不似常服柔软,有些粗糙的布料划过唐思汝膝盖的淤青,疼的唐思汝眯了眯眼。 借着烛光,傅尧看清了淤青面积之大,脸色越来越阴沉。 “皇后有意刁难我,幸好我聪明伶俐化解开了,那皇后随大发雷霆,却不能奈我何,最后只能发我禁闭和跪拜。你是没有看到当时她脸色变化之快,都快赶上京剧脸谱了。”唐思汝讲很快,不想让傅尧发觉其中险恶。 傅尧何许人也,虽唐思汝尽量将事由说的轻松,到傅尧缺听的心痛。 “怪我,明知皇后对你不满,却还是让你进了这深宫。”傅尧轻轻抚这唐思汝的膝盖,自责之情尽显脸色。 唐思汝低头与吻了吻傅尧的额头,将头放在傅尧秀发上,“不要自责,是我自愿的。” 傅尧站起身,将唐思汝搂入怀中,“是我的不好,让思汝受委屈了…” 唐思汝酸了鼻子,搂住傅尧的腰,闷闷的说,“我们改找抵抗蛊虫的方法了。” ……真是破坏气氛的好方式,傅尧想,叹口气,“你且等下。”傅尧转身在书柜中找了找,“看守这里的嬷嬷上了年纪,平时会放一些跌打损伤的药在这里。” 傅尧讲药膏敷在唐思汝膝盖上,“下次不要这么实在,稍微偷些懒,那些宫女是不会告发你的。” “左相大人是在教我弄虚作假?”药膏有些凉,唐思汝下意识的缩腿,却被傅尧一把抓住。 “皇命在上,有可为有可不为。故意刁难你的,你如还认真去做,不是打自己脸吗?”傅尧认真的为唐思汝敷药,随口说。 “左相大人言之有理,明日我就偷偷在前襟中偷偷垫些棉花。”唐思汝拍了拍傅尧的脸,“好啦好啦,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 傅尧笑到,“莫着急,我已将有关南疆古墓和南疆医书整理出来了,你莫言乱动,待我去给你取来。” 灯光有些暗,唐思汝将书放在烛光下依旧有些费眼睛。唐思汝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 傅尧一直留心注意些唐思汝的状况,见状,以为唐思汝困了,“思汝若是累了,就先行歇息吧。” 唐思汝摇了摇头,“还好,不过是眼睛有些酸疼。” 傅尧皱眉,起身又点亮了一盏烛灯。 唐思汝连忙阻止,“莫要点了,会被人发现的!” “思汝以为,我没有御令?”傅尧挑了挑眉。 唐思汝怔住,“啊?原来你请示过皇上了啊…”也是,若没有御令,傅尧一个文臣,如何越过锦衣卫,潜入这深宫中。 傅尧笑出了声,“思汝莫言担心,不会有人来打扰到我们的。” 唐思汝却不关心这些,既以请示过皇上,皇上必然是知道此次蛊虫之祸,唐思汝睁着明晃晃的大眼睛,问,“皇上可知道些什么?” 傅尧摇摇头,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的说“思汝对这件事有些过于上心了。 唐思汝低头看向古书,愣愣的出了神,好久才回答说,“傅尧,那厨子是我亲手杀的第一个人…他死时,负隅顽抗。我这几天总在想,若我擅长的不是丹青作画之术,而是行医救人之术,那厨子会不会就可以活下来…你的将士是不是也不会苟延残喘…” 傅尧有些愣征,这些天唐思汝不提及厨子之死,平日随会面露失望之色,但也行事正常。傅尧以为唐思汝已将此事忘之脑后,却不想这事对她遭成了如此大的影响。甚至怀疑自己。 “思汝很好,思汝作画之术治理了江河,解救了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傅尧轻声说,“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魅力之处,画匠不比大夫差。” 唐思汝抬起头,微笑着对傅尧说,“我知道,但是不解决,我心中总有一根刺,时不时扎我一下,让我无心做其他事” 傅尧慢慢收紧拳头,此事不能再拖了。 天蒙蒙亮,唐思汝与傅尧辞了别。唐思汝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昨夜燃薪夜读,草草看了一部分古书,虽是无功而返,但是在这深宫中还能和傅尧在一起,唐思汝得到些许安慰。 白驹过隙,一晃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白日唐思汝补觉,夜晚与傅尧一起翻阅古书,清晨偷偷在前襟中藏些棉花与宫女闲聊。 倒是皇后,几日不见唐思汝身影,原以唐思汝偷懒,准备治她抗旨不遵之罪,却不想唐思汝日日守时跪拜,跪拜完就房睡觉,叫人抓不住把柄。皇后听闻此事,在椒房殿险些晕倒,气的偏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这晚,唐思汝照旧和傅尧在书阁会面,唐思汝将自己从宫女哪里得来的趣事滔滔不绝的讲给傅尧听。傅尧笑着听唐思汝在耳边聒噪。 “这几日我再次向皇上觐见,皇上也将此事重视起来,命太医院着手研究此事。”待唐思汝歇下来,傅尧开口向唐思汝说着最近的进程,“我也差人打听了下,北郊地区有一隐居族人,全族的人以养蛊虫为生,想来应该是有办法的。” 唐思汝听闻激动的站了起来,“可当真?!” 傅尧皱了皱眉,“只是这族人不与外人打交道,从不出北郊。” “不碍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了重大突破,唐思汝笑弯了眉。 傅尧想及此前唐思汝为此事低沉的神色,开口询问,“思汝可愿陪我一同前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北郊之地 这几日皇后随不动声色,但唐思汝却知,皇后差人时时刻刻盯着自己。只有待夜深人静,椒房殿内所有人都睡下时,唐思汝才敢偷偷溜出来,待椒房殿的人从睡梦中醒来之前,再溜回去。是万万不能被皇后之人发现的。 且不说皇后紧盯自己,自己若是此时违抗后命,与傅尧前往北郊去,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就说北郊距此地几百里地,唐思汝想想路程之远,就觉得痛苦。而且若是还同以往相同,满心欢喜的去了,却是失望而归,唐思汝觉得自己经不起折腾。 想及,便开口说,“这次就你自己去吧,我呢,就不陪你奔波劳累了。” 傅尧皱了皱眉,他知此次不似寻常,北郊之地乃是养蛊之地,定是凶险万分。且那族人不于外界交往,也不知其底细。但是傅尧还是想将唐思汝带在自己身旁,护她周全。不过是短短两日未见,唐思汝就被皇后折磨的膝盖淤青。纵使北郊之地凶险,有自己在她身旁,也比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强。 “思汝,此事…” “莫再劝我,”唐思汝出声打断傅尧,“即使为了你我安全,此次我也不能同你一起去。”唐思汝不想傅尧知自己的顾虑,有些事,自己扛着就够了。 傅尧见唐思汝态度强硬,若再多言,怕是要不欢而散。 隔日早朝,傅尧向皇上回报了北郊一地养蛊之事。 皇帝震惊,自己领土之上竟有人繁衍如此凶恶之物,雷霆大怒。 傅尧向皇上请示,“臣愿替皇上走这一遭,既为天下黎明百姓,又为臣那可怜的将士。”傅尧低头举着朝牌毕恭毕敬的说道。 “爱卿深得朕心,能有爱卿替朕分忧,朕也就放心了。” 言及至此,傅尧便知此事皇帝是准了。 “爱卿此次前去北郊,可有什么缺的,尽管与朕开口,朕定满足于你。” 傅尧犹豫了下,开口道,“回皇上的话,臣并无紧缺之物,只是有一件事请求皇上…” “爱卿尽管开口!” 傅尧下跪在朝堂之上,义正言辞的说,“请陛下派唐思汝同臣一同前去。” 话音刚落,唐呈就有些站不住。这黄毛小儿,将自己闺女拐走数日,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被那皇后拐走了,自己还没见到宝贝儿闺女,这又想将自己闺女拐跑! 皇帝看了唐呈一眼,见唐呈被同窗暗暗拦下,才开口道,,“北郊之地,凶险万分,那唐家小姐,虽与你有媒妁之约,但让一弱女子前往北郊,有些不妥。” “陛下有所不知,唐思汝接连见证了蛊虫发病第一人与第二人,朱雀卫中蛊之时,唐思汝也在场,臣以为,唐思汝比臣更了解蛊虫源头。” 皇帝点点头,“爱卿言之有理,准了。” “皇上!万万不可!爱女…”唐呈听皇帝准了,连忙上前请命。 “唐呈,这是圣旨!”皇帝不愿听唐呈废话,这唐呈平日里平庸软弱,不及傅尧半分。既傅尧所言有理,便放手让他去做吧。 皇帝知道唐思汝被困无皇后之处,皇后未曾为难唐思汝,皇帝也不愿插手后宫是非。不过傅尧即是开口了,皇帝也愿替傅尧走这一趟。 皇后正在椒房殿差那御医把平安脉,“这几日有些头疼,许是偏头疼又犯了…”皇后正与御医说着这几日的身体毛病。殿外就高声传来“皇上驾到!” 这皇帝已有些时日未来椒房殿,皇后喜笑颜开,忙起身请安,“皇上…” “皇后请起,这几日忙于国事,疏远了皇后,皇后莫要怪朕。” 到底是忙于国事,还是不愿来这椒房殿,皇后和皇帝都心知肚明,皇帝既给足了皇后面子,皇后也乐意顺着台阶下。“皇上能在百忙之中想起臣妾,臣妾就很高兴了。” 皇后扶着皇帝坐到正坐,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亲手送到皇帝手里。 皇帝品了口茶,“有件事告知下皇后,”皇帝抬眼看了看皇后,接着说,“朕知唐思汝殿前冲撞,不过北郊之地蛊虫之事,许唐思汝随傅尧有一趟。” 皇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皇上就是为此事才来这椒房殿的?” 皇后的质疑让皇帝冷了脸色,“此乃国事,皇后要知分寸。”说完放下茶杯,起身走向殿外,“朕只是过来告知下皇后,不劳皇后费心,朕已差人将送唐思汝出宫了。” 待皇帝走后,皇后将房内器具砸了又砸,咬牙切齿道,“唐思汝!”” 唐思汝被送到傅尧处时,已知傅尧终是想尽办法将自己带去北郊,想到日后皇后还要与自己计较今日之事,唐思汝满脸不爽。就连傅尧讨好的抱抱也躲开了,不与傅尧说一句话。 傅尧在唐思汝哪里蹭了一鼻子灰,也不介意,只要唐思汝好好的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保护好她,傅尧就觉得很满意。 “思汝莫生气,此乃不得已之举,思汝若一人留在那深宫中,我定放心不下。思汝忍心让我在蛊虫之乡分神吗?”傅尧边解释边讨好的笑。 唐思汝冷哼一声,理都不理傅尧转身上了马车。 傅尧尴尬的摸摸鼻头,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了。 路程遥远,有拖着笨重的马车,三五日竟才不过走了一半。待马车歇息时,唐思汝下了车稍作休息,这几日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马车内闷热,实在不好受。且每日对着傅尧讨好的脸,唐思汝就觉得生气。 “师傅,还要多久?”唐思汝走向前问正在给马喂食的马夫。 “回小姐的话,若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少则四日,多则六日。” 这也未免太慢了,唐思汝在心里埋怨这,想着还有坐这么久的马车,唐思汝就觉得屁股疼。 “傅尧,我要骑马赶路。”唐思汝渡到傅尧身边,不冷不热的说。 傅尧摸不准唐思汝现在的脾性,想着常日唐思汝也是会骑马的,点点头道,“好,都依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和好 快马加鞭,没了马车的束缚,两人速度快了很多。 路过沛城的时候二人决定在此稍作歇息。 “老板一间客房”傅尧付了银子准备在客栈内休息一晚。 “两间。”身后的唐思汝闷闷的说, “思汝…”傅尧这几日试图无唐思汝和好,但无论傅尧怎么说。唐思汝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不给傅尧半点机会。 “我们还未成亲呢,男女你让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与你在同一间屋子,且不惹世人笑话?”唐思汝赌气的说。 “两位客官…到底几间呐?”店老板见二人穿着不凡,小心翼翼的问道。 傅尧叹了口气,“两间便两间吧…” 店老板得了银子马上为二人安排了客房。 唐思汝冷哼一声,头也不会就先随那店小二上了客房。留傅尧一人望着唐思汝背影暗暗叹气。 这几日闷坏了唐思汝,这一路上只有傅尧与她作陪,自己又同傅尧暗自生气,自是没什么机会开口说话。如今好不容易歇了脚,唐思汝定要去感受下沛城的好风光,好好玩乐一番。 唐思汝在客房稍作休息,换了身衣服带着银子决定出门看看沛城的异域风情。 沛城离京城较远,好在是鱼米之乡,还算富饶。 街上小商叫卖声此起彼伏,引得唐思汝接连好奇,好多玩意唐思汝都未成见过。唐思汝走走停停,看着那稀奇古怪的玩意就掏钱买下。反正花的不是自己银子,正好借此机会报复下傅尧。 唐思汝走的有些慢,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待自己回头时,却毫无踪迹。这地远乡僻,应是不曾有人认识自己,唐思汝想,却还是留了个心眼。 晌午头,唐思汝觉得有些饿,想回客栈,又一想回去又要面对傅尧的面孔。其实说到底,唐思汝不过是气傅尧得罪皇后将自己从深宫中捞出来,不顾自己安危。至于现在,唐思汝还未想好回去怎么面对傅尧。 想及,当下便决定尝尝沛城美食,顺便整理下思绪。 巧的是待唐思汝走进饭馆,身后那种被人跟踪的怪异感竟消失了。 唐思汝不曾多想,应当是自己敏感多虑了。 “唉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热情招待这每个顾客。待唐思汝走进,那店小二多瞅了唐思汝两眼,热情的赶上前对唐思汝道,“这位女客官,二楼请!” 唐思汝看了看大厅内还有空余座椅,疑惑到,“一楼不能入座了吗?” 店小二笑盈盈的对着唐思汝说,“客官,这二楼啊,有位佳人等着您呢!” 唐思汝愣了下,当下就反应过来,这佳人就是傅尧了,想必刚刚自己感觉到异样感,没有察觉错,应是傅尧悄悄跟在自己身后。 唐思汝叹了口气,自己还未想好用什么态度面对傅尧,本就是找处饭馆躲一下,还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吧。 傅尧在店小二热情注视下上了二楼,还不知此时店小二已在脑海里幻想出一千种浪子才人的故事了,毕竟俊男美女,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 二楼不似一楼吵闹,甚至只有一桌坐客,便是傅尧。 应是将二楼包场了,唐思汝想,亏自己刚刚买东西时还稍微觉得有些惭愧,这正主更是财大气粗,浪费感情。 唐思汝没好气的走到傅尧对面,毕恭毕敬的坐下来。 “思汝还在生我气呢?”傅尧微笑着问。 这饭馆位置不错,邻这一条小河,从二楼望下去,弯曲曲的小河犹如一条乳白的绸带,哗哗的流水声伴在耳旁。两岸旁柳树冒出就新芽,树下报春花开的正浓。微风吹过,带有阵阵花香,静人心神。 唐思汝看向窗外的景色慢慢平静,“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怨你,怨你不顾自己安危,不顾自己前程,不顾皇家发怒…你从前不是这样,总是做出最稳当的决定。这次,却是做了最危险的决定。你可曾想过,皇后勃然大怒,将此事埋下祸根。她身后是太子,我们又无宗王不对付,皇上护的了我们一时,护的了我们一世吗?” 傅尧静了声,好久,才伸手握住唐思汝的玉手,“是我欠考虑了,思汝,我从前没有你,现在和今后却想和你共度余生,我凡事不会以我为前提,而是会以你为前提,若将你留在深宫之中,我想不到皇后会对你做什么,也不敢想。我很怕…怕你丢了…不见了…受伤了…” 唐思汝叹口气,终是原谅他了。转头直直的看向傅尧眼睛,“我有能力保护好我自己,不会让我受伤,你的未婚妻不是常人,她身后有你,有她爹,谁若想动我三分,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惊的起左相的勃然大怒。请你对你自己有信心,也对我有信心。好吗?” 傅尧明白,这次自己是有些欠考虑,“日后,我会多相信思汝一些。” 唐思汝这才满意,“这才乖。” “那思汝…客房一事…”傅尧犹豫着开口, “唉,客官慢用!”店小二不合时宜的端菜出现,打断了傅尧的划,惹得傅尧瞪了了店小二一眼。 店小二还不知自己如何惹到这位出手豪阔的贵人,本是想上来看看进程如何,这下倒像给自己惹了麻烦,赶忙放下菜碟子退下了。这一幕惹得唐思汝哈哈大笑。 待二人回到客栈,已和好如初。客栈大厅内却是热闹非凡,喊叫声此起彼伏。 客栈老板在人群中央喊叫着维持秩序,看的出店内来了写文人墨客。 唐思汝拦下一人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听唐思汝口音不似本地,“你是外地来的吧,可能还不知道,这客栈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作画比赛,由专人进行品鉴,若能胜出,就能送到宫里面呈现给皇上皇后!沛城每年这个时节,有名头的文人墨客都会齐聚一堂,我们这些粗人,也就过来凑个热闹,顺便长长见识!” 唐思汝挑挑眉,来头不小。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比试 有些意思,想不到这小小沛城竟还有如此习俗。 唐思汝想那人道了谢,身后的傅尧小声对这唐思汝咬耳朵,“早些年我同皇上微服私巡时来过沛城,那是沛城还没这个习俗,应是沛城新上任的父母官想出来的点子,既能为百姓添些乐子,最后胜出的画,呈到皇上那你又是一好兆头。” 这沛城的父母官想来是个有才能的人,唐思汝想。 “静一静!静一静!”那店家高声让热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店家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让诸位久等了,此次由我们北部名家钟先生为主裁判,沛城冥家乔先生与潘先生为副裁判。” 唐思汝抬头看向正做在大厅中央的三位华发苍颜的老人,看起来倒是很有威严。 但是大厅内其余之人听闻之后议论纷纷,大大抵不过是三人平日画技之绝,此次比试竟能请到三位名家之类。 “很有名吗,那个钟先生和…那个…”唐思汝未记住刚刚店家所说名讳。 傅尧笑了笑,“乔先生和潘先生未曾听过,倒是听过钟先生名讳,这钟先生确实为北部名家,曾向皇上画过八骏图,还被皇上称赞宝刀未老。”傅尧向唐思汝解释道。 想来也是有实力的,唐思汝点点头想,能请到名家,那这场比试应该不俗。 店家见效果达到后,待人群稍稍安静点,“本次总分为三场,初试,次试,终试。初试晋级三十人,次试晋级三人,终试胜出一人。不限题材,每场以两柱香时间为准。胜者奖黄金百两,并将其画献于皇上。”店家道完比赛流程,大手一挥,店小二就忙着将香台搬在大厅中央。 嘘头很足,众人跃跃欲试,有几位书生按耐不住,纷纷上前提笔作画。 唐思汝有些好奇,毕竟自己也是行画之人,拉着傅尧挤过去。 书生年少气盛,落笔慷锵有力,尽显自信。许是被人围观,书生想展示自己高超技艺,过于注重绘画过程,却忘记了结构。且过于年轻画技些许青涩,做出来的略显稚嫩。 比如哪位穿褐色大褂的书生,画的乃是百鸟朝凤图,这百鸟朝凤图寓意的乃是乱世之中,群雄纷起,而君主圣明天下依附。本应画的慷慨激扬,大气凌然,却被这褐衣书生画的雍容懒散。 唐思汝摇摇头,看来也只是嘘头足罢了。若是这种画技呈到皇帝面前,怕是皇帝都能被气笑。 众人也是看了几届比试,原以为此次请了名家,这作画水平应有所提高,却不想还是同往年一样。看了一会儿后觉得没什么惊艳之作,纷纷摇头离开。 店家见人散去,有些不甘,这次沛城的父母官是他小舅子,这呈上去的画每年皇上都会赏赐,赏赐可不止黄金百两。这等肥差事,自是落到了自家人头上,所以每年比试都会在他的客栈举行。 小舅子说了,这是他上任的第三年,县官一般都是历届三年五载,若是能得人赏识,就可以往上爬,若三年五载还是未动,就在这县官位置坐一辈子了。所以能不能升职就看这一年了,这小舅子若是升官,一家人岂不是一荣即荣? 店家这次可是下足了血本,画了大价钱请了名家,却不想沛城的文人墨客这般不争气! 店家向店小二递了一个眼神,想让他烘托下气氛,也许这还有高人藏在人群中观望值不值得出手呢! 店小二收到自己老板的眼神,会意的在人群中大喊,“县官老爷体恤民生,想此画试已举行三年,特意给大家请来了钟老先生,胜不胜的无所谓,能得钟老先生一句指点可不得了!钟老先生一句指点胜过千金万两,明年还能不能得钟老先生一句指点,可就不知道了!” 人群中走出一背着画具的青衣男子,慢慢走到书桌前停下。 这人引得唐思汝注意,其实很容易看出来一个人作画水平。名家对作画的外在因素要求很高。画具,布景,心情,思绪,都会影响到作出来的画。方才那书生,用的都是自己不熟悉的画具,毛笔软硬都不曾适应过来就匆匆画完,作出来的画又怎会细腻? 往往真正的高手,只会用自己熟悉的画具作画。 这青衣男子背上的画具,让这男子显的鹤立鸡群。人群骚动起来,看样子应是新面孔,散开的人又纷纷回来围绕这男子形成了一个圈。 男子一脸稚嫩,看起来年级不大,但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显得很老成。 唐思汝来了兴致,难不成这小小沛城之中,藏有卧龙凤雏? 男子见人多了起来,脸色微红,却还是大大方方的展开画纸,取出画笔作画。 唐思汝看那男子手法就知此人不简单。 一副仕女图从男子手下慢慢浮现,以点笔写意绘花草,意境优雅,云雾或虚写,或实描,各得天趣。后勾勒绘出面容,再晕染上加入明暗的肌理变化,质感及立体感突出,配景描绘十分详尽写实。 众人均以看呆,唐思汝也是颇为惊讶。本朝画家皆以美女模式绘出面容,却过于刻板,拘于院画体制,不敢越雷池一步。所以画中人物动作虽娇柔造作,但表情却呆板雷同。 青字男子手下这副仕女图,有一种缥缈空灵的虚幻意味,衬托出人物笔墨的写实生动。画中人物的表情动态,又反衬阮音的悠扬动听。虚实相辅,以有写无,实数妙哉。 落笔,男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慢慢讲画笔清洗干净收起,将此画呈了上去。 傅尧见唐思汝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笑到,“思汝觉得此画如何?” “敷色浓艳鲜明,技法精工,尤其对细部的刻画,可谓一丝不苟,颇具新意,属佳作。”唐思汝认同的说到。 “思汝何不同人比较比较?”傅尧引导着唐思汝说,“以我之见,此画技在京城也不多见,机不可失,思汝不可错过好对手。” 第一百八十七章 次试 唐思汝挑挑眉,虽说这青衣男子作画不俗,但同自己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更不要说自己还有妙笔系统。傅尧也是懂画之人,也曾见过自己所做之画。应是知道青衣男子远不及自己水平,怎会撺掇着自己同人比试。 唐思汝觉得那男子应是初出茅庐,还未受画院体制拘束,做得的画让人感觉别出心裁,且应是哪家大师手下的弟子,是个好苗子。 唐思汝不想打击他的信心,借口说,“我的画具不在此处,这些画具会影响我的发挥。” 傅尧却是早有准备,“思汝莫担心,此次出行我将你画具带来了。”傅尧向后看了一眼,侍卫得了傅尧眼神,将画具呈上来。 唐思汝看着眼前熟悉的画具,有些惊讶。这才明白原来傅尧给自己设了局,方才傅尧同自己说微服私巡来到过沛城,那应是对沛城的风土文化有些了解。身为左相,乃皇上左右臂,怎会不知沛城每年呈上来的画作?想来是算计好的,在沛城歇脚,住在沛城的这家举报画试的客栈。 傅尧确实算计好的,他有些私心,那日深宫书阁中唐思汝同他讲觉得作画之术无用,深深的埋在了傅尧内心深处。他想借此机会告诉唐思汝,她的画技无人能及,乃是天下瑰宝。 唐思汝叹口气,不愿扶了傅尧面子。 “待我换身衣服。”唐思汝不愿惹麻烦,以女子打扮定会惹人注目。 唐思汝换好衣服从楼下下来时,惊艳了傅尧,少了女子的娇嫩,多了男子的飒爽。说不出的好看。 唐思汝见傅尧盯着自己目不转睛,以为是自己这一身怪异。走到傅尧身旁轻声说,“就这一会儿,觉得丑的话稍微忍耐下。” 傅尧回了神,“不,很好看。思汝若是男子,我定会有断袖之癖。” 唐思汝红了脸,“瞎说什么。”躲开傅尧注视的视线,走向场内。 春季风雨多变,晌午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天色却暗了下来,下起了瓢盆大雨。 突如其来得大雨让路人分分乱窜避雨,不少涌进了客栈。原本就有些吵闹的大厅变得更加吵乱,扰的唐思汝皱了皱眉。 唐思汝一副少年郎的打扮,甚是俊俏,惹得众人纷纷围观。那青衣男子也在其中。 唐思汝不忍打击的太狠青衣少年,连妙笔系统都未开,提笔做了一副山水图。 此画写西南峨眉雪景,松高林密,山势巍峨,谷深路险。重岭叠巘,映带回环,有可游可居的生活气息。虽画雪景,皴染较少而精气充溢,令人有仰至之感。山石仅以劲笔勾皴,绝少晕染,空灵淡荡,一派清秋景象。 画毕,众人随看不出门道,却晓得此画与他们这里寻常书生做的画不同,虽是山水之画,却尽显气势磅礴,众人纷纷鼓掌称赞。 两柱香的时间恰巧结束,众人之画呈无裁判面前。 那钟老先生本是走个过场,区区沛城能出什么人才? 钟老先生先是翻到了青衣男子之作,仕女图惊艳了钟老先生,钟老先生满意的扶这白须大赞,“妙哉!妙哉!想不到沛城竟出了如此佳作!” 而后翻阅到了唐思汝所做山水图,看直了眼,双手颤抖着举起山水图,“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见到如此佳作!” 如此唐思汝与那青衣男子高低一较就知。 唐思汝和青衣男子顺利进入了次试。 青衣男子自知不如唐思汝,比试之前,向唐思汝作了拘,“在下范仲,乃东山宋老弟子。此次出山游历,竟不想遇公子之妙手,敢问公子师从何处?” 唐思汝吃了一惊,东山宋老乃是本朝第一画师,唐思汝有幸见过宋老之作,即便是两世所见,唐思汝也不得不承认其画之妙,是自己不能及的。 唐思汝听闻宋老早已隐居,不见世人也不提笔再作画,竟不想还有位弟子,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能作如此之画。 唐思汝压低嗓音说,“在下姓唐,范公子成我为唐公子就好。”幸唐思汝所扮男子看起来年幼,压低嗓音也听不出来为女子。 “接下来的比试,还唐公子多多指教。”范仲也不闹唐思汝不告诉自己全名,笑着同唐思汝一起进了场地。 入选的三十人除唐思汝和范仲都平淡无奇,毫无看点。众人纷纷围着唐思汝和范仲,想看看这两位陌生面孔的比试。 唐思汝先落了笔,以空旷深远的景界,草木、山水、人物为底调,再画出姿态各异之骏马百匹。 范仲也不甘落后,提笔作画。 唐思汝放下笔,竟是百骏图。骏马百匹放牧游息於草原的场面。马匹们或上卧或立、或嬉戏、或觅食,自由舒闲,惟妙惟肖。 范仲所做洛神赋图,随不及唐思汝百骏图气派庞然,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远处凌波而来的洛神,衣带飘逸,动态委婉从容。 范仲走到唐思汝年前微微一笑,“让唐公子见笑了。” 唐思汝拘了一礼,“范公子抬举。”范仲有意与唐思汝结缘,毕竟一个人美又有才的人谁会不爱?唐思汝看的出来,客客气气的回敬,婉转的挡了范仲的示好。 趁着钟老先生评审,唐思汝走向傅尧,“我们回房吧。” “思汝不比了?”傅尧牵起唐思汝的手说道。 “没有可比性,后生可畏,范仲随现在不及我,日后也是冉冉一颗新星。我不必在此处打击他的自信。”唐思汝边上楼边说,“且这图画出来要呈给皇上,这皇上看了我多少画,让皇上看看新人作的图吧。” 傅尧笑着随唐思汝上了楼。 没有唐思汝在,范仲理所应当的在三十人中脱颖而出。范仲却觉得自己赢得不光彩,未要那黄金百两,还处处差人打听唐思汝所在。 这事儿在黄昏的时候,由侍卫传到了傅尧耳朵里,傅尧黑了脸。都已做男装打扮,怎还会有男人对她念念不忘?当下就决定明日启程,这小子还敢打唐思汝的主意?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吃醋 是夜,傅尧进了唐思汝的房间,唐思汝正在翻看从书阁内带出来的,未看完的古书,听门想抬了头,见是傅尧笑着说,“左相大人怎进了我的房?” 傅尧摸进唐思汝被褥内,“没了思汝,我睡不安稳。要思汝抱着才能安心入睡。” 唐思汝觉得傅尧有时真真是厚脸皮,却显的可爱至极,她也乐得享受傅尧偶尔的撒娇厚脸皮。 唐思汝放下了书,挪到床前,“哦?傅尧今年三岁?还要人抱着才能入睡?” 傅尧伸手将唐思汝揽进被褥内,压在身下,“是啊,今年三岁,还得思汝亲亲抱抱…”傅尧暧昧的舔了下唐思汝的耳垂,“还有…” 唐思汝被刺的一激灵,傅尧未说完的话接下来唐思汝便是领教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日上三旬,唐思汝昨日被傅尧折腾的够呛,此时还未苏醒。 “思汝,我们要出发了。”傅尧轻轻的对着唐思汝说。 唐思汝不满的翻了个身,吸了吸鼻子,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无法,傅尧将像是没有骨头哄骗着穿了衣服,怕她着凉,粗略的盖了件毯子,从后门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傅尧轻轻抱着唐思汝坐在马车内,吩咐车夫走的慢些,莫要惊醒怀中人。小心的护着还没睡醒的唐思汝,让她睡得安稳些。 走的不快的马车却突然停下,傅尧以为遇到了什么事,刚想轻生询问,就听外面喊叫声大声传来。 “唐公子!我知你在车内,还请唐公子给在下一个交代!为何还未比试完就先行离去?” 傅尧听闻掀起车窗,见来人是范仲硬是给气笑了。 给他一个交代?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傅尧听来倒像是唐思汝对那范仲做了什么似的。这冠军之位都让于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傅尧恶狠狠的想,昨日就不识好歹,为了避开他,今日早早的出发了,竟还是阴魂不散。 那范仲自是不知道车内人所想,依旧高声喊叫,“唐公子!唐公子!” 引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着这出好戏。 怀中的唐思汝皱了皱眉,不愿意的睁开眼睛。“真真是烦人,让人睡不安稳。” 傅尧见唐思汝苏醒,想下车教育范仲的冲动忍了下来。唐思汝倒是一阵起床气无处发泄,听那范仲还在喊叫,扰的她不得安宁。 “将他拦下来吧,莫要因他在路上当误了行程。” 傅尧点点头,命人将那范仲拦下,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再次出发。 路上唐思汝禁不住再次去见那周公了。许是昨夜刚刚下过雨,风中有些许凉意,唐思汝不自觉的想傅尧怀中靠了靠。 这一无意识的举动讨好了傅尧,傅尧叹了口气,唐思汝多才,本就不是笼中之鸟。被人仰慕之事日后也是常有。 罢了,罢了。傅尧抚摸这唐思汝的头在心里安慰这自己。 待唐思汝再次睁眼,已是巳时。 唐思汝伸了个懒腰,睡饱的感觉不错,唐思汝心情大好。掀开车窗见车外景色宜人,微风吹来,一阵清新、幽香、淡雅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唐思汝撒娇这对傅尧说,“我们且下车走一走?” 傅尧见唐思汝可人的模样,没有拒绝她。 已是夏初,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中,草儿绿了,枝条发芽了,遍地的野花、油菜花开的灿烂多姿,一切沐浴着夏晨的曙光,在春风中摇弋、轻摆,仿佛少女的轻歌曼舞,楚楚动人。 唐思汝开心的在草上转来转去,赤着脚感受着大自然。不远处傅尧坐在草坪上,笑着看着唐思汝。 唐思汝摘了些许花朵跑到傅尧身边,笑着抽出一朵插在傅尧发间。含苞欲放的花朵与傅尧形成另类的相配感,引得唐思汝哈哈大笑。 玩累了唐思汝坐在傅尧身边,傅尧抓住唐思汝踩的脏兮兮的脚,“也不怕脏,多大的姑娘了?”取出帕子细细为唐思汝擦拭。 “昨日傅尧可以是三岁儿童,今日不许我是七岁孩儿了?”唐思汝不安分的动了动脚。 傅尧笑着摇摇头,“许,思汝永远都是需要被宠爱的小孩子” 唐思汝咯咯的笑了,“傅尧今日早上可是吃醋了?”就算是匆匆一撇,唐思汝也能看出傅尧今日早上不太高兴。 傅尧顿了顿,接着擦拭着,“瞎说。” “吃醋就是吃醋了,”唐思汝凑近傅尧轻轻的说,“不过,吃自己找来的醋味道可好?” 傅尧叹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范仲乃是唐山之人,唐山离此地相隔千里,就算游历,也不会游历到一个名不见传的沛城去。定是有人故意引导,他才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客栈之中。而能讲唐山宋老的弟子,拐骗到这里,也只有左相大人你能做到。”唐思汝分析的头头是道。 “是如此,我知宋老有一关门弟子画技颇有当年宋老风范,在京城也穿出了宋老后继有人的说法,我便知是这宋老的徒弟出山了”傅尧低头接着擦拭这唐思汝的脚,好像是什么世间珍宝,“我便差人引诱这他来到我们必经之路沛城。原是想着借此告诉你,画师也能得世间人尊重,却不知…那范仲如此不尊礼仪。” 唐思汝笑到,“我当时可是男子,范仲也只是与我有交好之心。” 这话就让傅尧脸色正式起来,“思汝怕是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且不说那范仲是否相信你是男子,就说你就是男子,你以为你当时的样子对男人诱惑力会小?”男人最懂男人,傅尧当时看到身着男装的唐思汝,都想将她藏起来,傅尧原不懂为何汉武帝当时愿对阿娇说,“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现如今,他懂了。 唐思汝笑着捧起傅尧的脸,“我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对你有信心,有你在,我且会看别的男人一眼。” 第一莫嫌材地弱,些些纰缦最宜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北郊之地 吹拂过草地的风,变的格外温柔,太阳也变得暖洋洋的。在风的吹拂下,满山满坡的野花争奇斗艳,一朵、两朵,一丛、两丛……连成片,汇成海。 傅尧看向满脸温柔的唐思汝,轻轻扶上她的手,“思汝多才,本就不是池中之物。思汝真的愿意困于我这城池之内?” “莫不是左相大人觉得我才疏学浅?不愿将我留下?”唐思汝娇嗔的说。 “思汝莫言打趣我了。” “不过左相大人这次却是吃了哑巴亏。”唐思汝想到早上傅尧一脸阴沉的样子,竟是因为他自己惹得一身麻烦,就觉得有些好笑。 傅尧叹口气,“是我疏忽了。漏了思汝乃是奇女子,会让男人一见倾心。” 唐思汝笑了,抽回自己的双脚,“谢谢左相大人给奇女子擦脚,还请左相大人同奇女子会马车内,我们该上路了。” “过了沛城之界,我们就又离北郊之地近了一步。”傅尧站起身,说起了正事,“前方路程凶险未知,凡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唐思汝回头看了看花明柳绿的景色,只是在向前走就很难在有如此景色,“还是快些将此事解决,了解心事。” 傅尧走向前,牵起唐思汝的玉手,“走吧,要赶路了。” 两人携手并肩走向马车,身后乃是芳草萋萋,一碧千里。身前却是生死攸关,危机四伏。 如两人所聊,出了沛城边界,越向北走越是凄凉。本该是人间四月天,空气却有丝丝凉意。路上偶尔还能见到残尸败蜕。 唐思汝放下车窗,闭了闭眼,窗外时不时的尸体让她心情有些微妙。 “北郊气候寒冷,收成不好,常年枯耕伤稼。朝廷每年都会拨款下发,但经过层层剥削,真正到老百姓手里的其实没几个子。朝廷有意修正,却因北郊之地路程遥远,又濒临匈奴。一时半会也下不了手,只能一点一点将势力渗透此处。但现在看来…效果微乎其微…”傅尧看到窗外饿殍遍野的尸体,不忍心的开口说到。 已不是官道,路上崎岖难行,马车也是颠倒不堪。唐思汝被颠的有些难受,钻出车内示意马夫停下。捂着嘴扶着一个大叔干呕起来。 稍稍舒服了点,唐思汝擦擦嘴,抬头才发现,树后不起眼的草丛内,竟有一具尸体。 唐思汝吓得瘫倒在地,动静引起了傅尧他们的注意。傅尧见唐思汝,颤抖着指向草丛,张大嘴却发不出声,被吓坏了的样子,连忙走到唐思汝身边将她扶起。 “尸…尸体…”唐思汝颤抖着将话出口。 傅尧一个眼神,身后的侍从们向前查看。那尸体死法有些惨状,尸体脸色狰狞。像是死前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内脏也被剥开,心肌中夹杂着许多红玫瑰色的血斑。纵使侍从们见过不少尸体,也被眼前场景恶心到了。 傅尧安抚好唐思汝后走向前查看,见尸体却是不动声色,细细查看,这尸体旁还有些死去得小虫子。傅尧觉得这虫子有些许眼熟,蹲下来仔细一看,脸色才有了变化。 “蛊虫…”傅尧小声嘟哝着。 傅尧还是第一次见到死去的蛊虫,在村里见到的,都是些活着的,或者被烧的毫无踪迹的虫子。见蛊虫已死,应是遭成不了什么威胁。 傅尧命待从们回到原位,加快速度,想部落内赶去。 回到马车内,唐思汝已经镇定下来,傅尧将水袋递给唐思汝,“应是离那族人驻扎之地不远了。”见唐思汝喝下了水,傅尧接着说,“方才那人,应是死于蛊虫。” 唐思汝点点头,安定了心神。此处都能见到蛊虫,可想而知,那部落内定是凶险万分。 马车又向前走了一夜,唐思汝与傅尧这一夜都未曾睡好。傅尧看向窗外的天,心里默默算着,想来已是辰时,平日里这个时辰天应大亮。此时却是灰蒙蒙的一片。 “大人,再向前马就走不了了。”马夫停了马车,从车外对傅尧说。 傅尧下了车,见前方小路草木丛生,还带有荆棘。傅尧当下决定,剩下的路程走着去。 一行人将马匹们安抚好,留下几人照看。余下的人浩浩荡荡的向内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唐思汝眯着眼像是望见了部落。扯扯傅尧的袖子,示意他向前看。 应是到了,傅尧转头认真的对唐思汝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你凡是莫要出头,都由我解决,你乖乖待在我身后。” 唐思汝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有时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决定安稳行事。 “站住!来者何人?”众人还未进入部落大门,就被几个持着明晃晃大刀的人拦下。 “现在当朝宰相傅尧,奉天子之命前来此处,有些疑问许族长解答。”傅尧挺住脚步,开口道明身份。 那几个听闻当朝宰相,有些犯难。随说着北郊之地偏僻,却也属于人家地盘,受人管理。几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站出一人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只有你…”那人看了看,见唐思汝衣着与他人不同,指向唐思汝,“还有她,只有你们两个可以进去,你身后这些拿家伙的人都不准进!” 身后侍从拔了刀,“大胆!你以为你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对左相大人下命令!” “什么左相不左相的!来了我们的地盘,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不行啊?从哪来就回哪去!” “你!” 傅尧伸手拦住侍从,“入乡随俗,你们就且在此等候。我与唐小姐进去就好!” “大人!万万不可!这…” “莫言多言!”傅尧回头示意侍从不要过激,莫叫这侍从惹怒这里的人,不然他们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你们左相大人懂规矩!”那几个蛮人哈哈大笑,侍从收了刀,恶狠狠的瞪了蛮人一眼。 “请吧!左相大人!”几个蛮人将门打开,笑嘻嘻的请傅尧与唐思汝进入内部。 第一百九十章 部落 “等等,你们此处阴气太重,待我于夫人填些衣物。”傅尧停下脚步,似是真的觉得冷了,还打了个冷颤。 “真是娇气!”那几个蛮人有些嫌弃的摆摆手,让他们快去快回。 傅尧于唐思汝回头向马车方向走去,倒真像是回去取衣物。经过侍从时,傅尧瞥了侍从一眼,那侍从心领意会,同傅尧和唐思汝一同走去。 带离那部落有些距离后,傅尧开口向侍从说,“你们待在此地不要乱动,那些人还是忌讳我们名讳,才放我与唐小姐进去,应是没有什么冲突不会动你们。”傅尧从袖中摸出一小巧的信号弹,交于待从。“我若于唐小姐遇到什么危险,会以信号弹告知你们,你们若发展什么异常,也总信号弹提示我们。” 那待从接过信号弹,“还请左相大人与唐小姐小心!此地不知他们底细,务必保护好自己。” 傅尧给了侍从一个安抚的眼神,与唐思汝走到马车旁,取了衣物就返回了。 “真慢!”那蛮人见傅尧和唐思汝回来,嘲讽到。 “还请诸位带路”傅尧不理会蛮人的嘲讽,觉的同他们讲话有辱修养。 傅尧给了身后唐思汝一个安抚的眼神,率先同他们走向部落内部。 吱吱呀呀的大门在身后关闭,部落内一片死寂。“当”的一声,部落大门合上了,唐思汝汗毛竖立,紧跟在傅尧身后。 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听不到一点动静,部落内可见商业街,但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 唐思汝转头一望,这一望让唐思汝定定的现在原地。 远处,白骨般腐朽的枯树,像是被斩了首,双手伸向天空,无语申诉。 挂在树枝下的麻绳,被风沉重地吹动,衣衫湿透的尸体微微摇晃。绳圈勒紧尸体的脖颈,脸部肌肉向下收缩,而喉咙里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眼眶撑得很开,圆凸的眼球无神地盯着地面,或者更深的地方。 身上糜烂,还有虫子在他身上爬开爬去。唐思汝认得那虫子,那虫子在唐思汝面前害死了两人,在唐思汝内心深去买下恐惧。 唐思汝伸手拽住前面的傅尧,埋在内心深处的恐怖被刺激出来,傅尧回头顺着唐思汝的目光望去,见又是一具尸体,忙伸手捂住唐思汝的双目。 “不要看,有我在!”傅尧安抚这对唐思汝说。 唐思汝紧紧拽着傅尧的衣物,肉眼可见的颤抖着,许是见过了前面那具尸体,看到这具唐思汝不似前面那样瘫坐不动,却还是害怕的。 前面的人见傅尧和唐思汝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颤抖的唐思汝,有看了看枯树的尸体。 嘲讽到,“那人想得我们族长的庇护,又受不了在身上养蛊,竟想逃走。我们这里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违背了我们族长,这种死法还是轻松的。” 死人对这里来说也是常有之事,众人早以见怪不怪。 蛮人见唐思汝不埋头不见人,“这小姐未免胆子太过小了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来我们这里不就是为了蛊虫之事?这般唯唯诺诺?”那人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脸上浮起阴笑,接着道,“这位小姐,你抬头。” 唐思汝以为有什么需要她确认的事,抬头看向那蛮人。 那蛮人将体内的蛊虫唤出来,唐思汝抬眼看到的,就是数只蛊虫在那人身上乱爬。 唐思汝后退一步,那蛊虫比她在村民哪里见的大了许多,应是养了有段时间。此处的人竟是如此丧心病狂,将蛊虫养在自己身上。 傅尧将唐思汝揽入怀中,恶狠狠的对那蛮人说,“放肆!” 蛮人见傅尧恼了,识趣的将蛊虫收到体内。 唐思汝静了静心神,好一会儿,才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唐思汝是见过尸体的,只是未见果死状如此惨烈的尸体,也不知他生前经历了什么。 吸了吸傅尧身上的味道,感受到安全感后,笑着对傅尧说,“无碍,我只是第一次见如此死法,有些震惊罢了。这蛊虫又不是没有见过,更多更密的我都见过。”唐思汝尽量让傅尧觉得她无事,语气很是温柔。 傅尧心疼的对唐思汝说,“就应该让你与士兵留在外面的。” “我进来才好!你我想个相互照应,且我也想知道到底如何化解蛊虫之术。”唐思汝从傅尧怀中出来,“我们接着向前走吧。” 那蛮人将唐思汝两人带到一个破败的屋子前,再也不肯向前走。“两位,这就是我们族长所住之处。” 这屋子和唐思汝两人想的有些不一样,原以为一族之长,怎么说住的也会体面些。 唐思汝向让蛮人同那族长打声招呼。 那蛮人却不肯,“族长不喜我们打扰他清净,若是扰了他清净,下场…会很惨。”那蛮人面露恐惧与敬畏之色。唐思汝想,应是长期的恐惧让他们对那族长产生了敬畏之情。可想而知,那族长的手段辛辣。 傅尧见那蛮人说什么也不肯再动一步,便也没有为难他们,“那我们自己过去。” 傅尧同唐思汝小心翼翼的接近屋子,屋子旁散发这血腥味,令人作呕。唐思汝捂住鼻子,如此之大的血腥味,到底这屋子里养了多少蛊虫? 傅尧走到紧闭的房门前,出于礼貌和休养,抬手准备敲门。 还未触碰到门,唐思汝伸手将傅尧的手打下来,“别碰!上面有蛊虫!” 那蛊虫只探出两根胡须,傅尧未曾注意到,唐思汝到底是比傅尧多见过两次蛊虫。只是看了一眼胡须,就知乃是蛊虫。 那蛊虫慢慢从门缝中爬出来,傅尧后怕的想若是没有唐思汝,此时他可能已经中蛊了。 傅尧同唐思汝后退三步,拿出配剑,劈向那蛊虫。 门被划出一道痕迹,蛊虫被劈成两半。奇怪的是这蛊虫动弹两下像是死绝了,却两个慢慢自己生出被劈死的另一半,像蚯蚓那样,竟生成了两个! 第一百九十一章 血蛊 唐思汝和傅尧震惊,先前遇到的蛊虫生命力虽是顽强,却也是可以死绝的。绝不会出现面前这种情况, 一声叽笑从房内传来,骨瘦如柴的手打开房门,慢慢神长,那蛊虫竟趴在手上慢慢隐进血管内。 男子穿着紫字慢慢从房内走出来,依在门槛上。原以为能做到这种部落族长的位置,应该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却不想这男子如此年轻,脸上尽显阴柔之美阴柔之美。若是正正经经的男子,那怕生在京城内,也应该是令女子追捧的对象。 “左相大人。”男子开口朝傅尧阴柔一笑,“不知为何大驾光临寒舍?” 唐思汝回忆了一下,瞧这刚刚蛮人的样子,应是不敢想这族长回报自己和傅尧的到来,他又怎会知道,傅尧是谁? “你怎么知道现在你面前的就是左相大人?”唐思汝冷冷的开口,灼灼逼人的问。 男子转眼看向唐思汝,“哟,小美人,倒是浑身是刺。”男子慢慢讲脸凑到唐思汝脸前,唐思汝连忙退后。 “我是怎么知道的?”男子用手指了指天,“天机不可泄露。倒是小美人你…”刚刚还阴笑着的男子,迅速变了脸,一脸阴沉,“你可知,在别人的地盘,不要这么蛮横?” 傅尧讲唐思汝揽到身后,“族长大人,内人无理了还请族长大人见谅。” 那男子抬眼于傅尧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又是一声叽笑,“无碍,无碍。但是让左相大人站在门前,显的我失了礼数。左相大人里面请。” 唐思汝同傅尧慢慢走进男子房内,那男子见唐思汝也跨过门槛,冷笑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唐思汝感受到男子对自己的敌意,但是他对傅尧却是客客气气。且听着语气,倒像是两人乃是旧时。 唐思汝悄悄的问傅尧,“你们以前见过吗?” 傅尧也感觉到那男子对待他们两人的态度差别,也是有些疑问,细细回想了下,摇摇头,“应当是未曾见过…” 唐思汝知男子性情阴晴不定,见傅尧也回想不起什么,便不再多言,打量起房内的摆设。出乎意料的,房内不想唐思汝所想的那样到处都有蛊虫,脏乱一片,倒是干干净净,只有柜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唐思汝定眼一看,那罐子内竟是形态各异的蛊虫。 罐内还有些鲜血,走的蛊虫慢慢将鲜血吸入体内,生长速度肉眼可见。体型之大,是唐思汝见过最大的蛊虫,就连刚刚送他们过来的蛮人,用自身鲜血饲养,都未有罐子内的蛊虫大。 虽是震惊,但更多的是恶心。毕竟谁见了这食人鲜血,要人性命的蛊虫都不会露出好脸色。哦,除了这部落的人外。 唐思汝没有说话,将目光收回,跟在傅尧和男子身后走向里屋。 男子用一种女生的姿态躺坐在贵妃塌内,从体内召出一只蛊虫在手内把玩这。 傅尧与唐思汝站屋内,唐思汝是觉得座位上有蛊虫待过,觉得恶心。傅尧是觉得危机四伏,坐着有些被动。两人都默契的站在房内。 那男子冷哼一声,“倒像是我怠慢了你们似的” 傅尧不愿与男子打哑迷,“长话短说,此次前来拜访族长,乃是因蛊虫一事,还想请教族长,这蛊虫如何彻底根除。” 男子掩面而笑,形态举止宛如贵女子,“左相大人倒是直白,你怎会知道我愿意讲办法告诉你呢?” 唐思汝有些疑惑,看像他的胸脯,平旦旦的,明明是个男子,但里里外外散发出来的却是女子的气质,难不成有什么怪癖? “还请族长明示,怎么才能将法子告诉我。”傅尧拘了一礼,客客气气的说到。 反手将蛊虫收进体内,男子负手走到傅尧面前,细细端详傅尧面容,“倒是真真好看。” 傅尧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一旁的唐思汝怒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意在傅尧。 男子转头看向唐思汝,嘲讽的笑了笑,“告诉你们也无妨。”慢慢走会贵妃塌中,“这蛊虫繁殖能力非常的高,一般只要触碰到,便不会死亡,除非寄宿者死其身。” 唐思汝回忆起厨子死时,确实体内的蛊虫死绝。 “这蛊虫是灵物,被蛊王放出,就会自动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场所。且迁移别的场所的时候,会留下卵虫在原宿主内。”男子慢慢解释,“若是想连那卵虫也引出来,就需要血蛊召唤。” 傅尧和唐思汝听闻根除法子,均是眼中一亮。这点举动自是被男子收入眼中,“莫要高兴的太早,这蛊虫在人的体内呆久了,就会形成一种共生形态,只要给这蛊虫喂足血,没接到蛊王的命令之前,蛊虫是不会伤害宿主其身的。但是这蛊虫一但被强制离开宿主体内,例如血蛊的召唤,那些宿主能不能承受的主,我可就说不准了。” 傅尧想自己的将士身体素质强硬,应是可以抗过去的。且别的不说,先将这蛊虫引出来,不留痕迹,莫言害苦黎明百姓。 “还请族长借在下血蛊一用。”傅尧道。 那男子哈哈大笑,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左相大人真是天真!”笑完伸手想那贵妃塌前的桌子一拍!怒到,“你以为我这是什么地方?京城?你当你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大人?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还要看我心情,竟还有脸面问我借血蛊?” 傅尧不急不躁的再次说道,“还请族长宽宏大量,这血蛊关系到天下黎明百姓,望族长割爱。” 那男子脸色变的极快,头向后慢慢仰,换了一种坐姿。“天下黎明百姓关我何事?他们死绝我倒是挺开心。”眼神再次妩媚的看向傅尧,“不过左相大人真想借,也不是不可,这凡事讲究一个平等,我借了左相大人血蛊,左相大人可以给我什么呢?” 男子脸上浮起阴笑,脚划着地面慢慢摇晃起贵妃塌,直直的看向傅尧。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心头血 傅尧见男子松了口,就知此事还有商讨余地。 “族长想要的地位,财宝,美人。我都可以给族长,还请族长明示。”傅尧客气的对男子说道。 那男子直勾勾的盯着傅尧,脸上笑容越来越大。“左相大人说的这些,我若是想要,开口就会有人给我送来。” 傅尧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族长想要什么还请明说。” 男子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纤细的手朝唐思汝的方向一指,“这要这位小美人,原将心头血献给在下的宝贝蛊虫,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傅尧听闻就变了脸色,脸色阴沉。那男子见傅尧脸色终于有所变动,“左相大人莫要心急,这一位小美人的心头血,就可以就得天下黎明百姓,且不是很划算的买卖?” 傅尧没有任何考虑的说到,“不可!若族长真需心头血来养蛊,我愿献出我自己的。” 唐思汝先听闻那男子要用自己心头血作为交换时,也觉得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准备开口答应时,被傅尧打断拒绝。傅尧说愿意用他的代替自己,唐思汝心头一暖,在天下黎明百姓和爱人中,选择了爱人,无疑是最对女子最大的表白。 “左相大人是在同我讨价还价?”男子却是不恼,似乎答案在意料之中。“看来左相大人的城意不够啊。既然不想借,那就请回吧。” 男子站起身,像是真的要送二人出房。 “慢着!”唐思汝开口道,“只要我的心头血,族长真就可以把血蛊借于我们?” 那男子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我还可同你们一同前去,将那血蛊之事解决干净,不留后患。” “既如此,还请族长回避一下。”唐思汝作势将头上的发簪取下,准备取自己心头血。 男子抬眼看了看傅尧,准备转身回避。 傅尧伸手拦下唐思汝,冷着脸说,“你作什么?” 男子笑容加大,又坐回贵妃塌中,准备欣赏自己一手导出来的好戏。 唐思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你莫要拦我,取心头血换天下安生,只有你这个脑袋出了毛病人才不会答应!” 傅尧紧紧握住唐思汝的手腕,“我不准,是我想尽办法将你从深宫中拽了出来,也是我答应你要保护好你,你若在此出了事,我怎么同唐大人交代!怎么同我自己交代!这事一定会有其他解决办法的!” 傅尧转头恶狠狠的看向男子,傅尧在心里明白,要唐思汝心头血不过是这男子一个借口,“族长,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同我们一起回京将那蛊虫引出来,二是我命人防火将你这部落烧了。我到时候回皇上一句,你们抗旨不遵,不愿同我们合作,我便将这祸害天下的源头烧了。皇上想来也不会怪罪于我。” 男子咯咯的笑了,“左相大人怕是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还敢同我讲条件?”男子一个挥手,房内开始涌出需求蛊虫,数量之多,之大。“我倒是想知道,是我这蛊虫先钻入左相大人的身体,还是左相大人先将这我蛊虫烧了?” 傅尧从怀中取出信号弹,“族长大人有所不知,只要我将此烟火放出去,我那外面的侍从,就会闯入族长的部落内。也不知族长部落内有多少抗打的,能拦住我那侍从多久?” 男子终于脸色彻底暗下来,从眼底深处迸发出阴险。蛊虫似是感受到主人的犹豫,也不在前进,密密麻麻蹲在原处。 二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肯让步。 唐思汝深知若将这男子惹毛了,蛊虫一事就会再度止步不前。 “傅尧!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唐思汝低吼这对傅尧说。“若将他惹毛了,此人怎会乖乖同我们一起回京?就算同我们一起回京了,你又怎么确保他不会做手脚?” “还是小美人识趣。”那男子见唐思汝还按照自己想的走,就知此事应是成了一半,一个眼神将蛊虫召回,“麻烦小美人好好同左右大人说道说道,这事,马虎不得。”起身作势走出去,“我先去瞅瞅,这事关重要的血蛊,小美人可莫要叫我失望。”说完就掀了门帘走到另外一个房间。 唐思汝见那男子回避后,扭了扭被傅尧禁锢的手腕。“傅尧先松开我,抓的我都有些疼了。” 傅尧脸色微动,微微松开了一点,却还是将唐思汝的手腕抓在手中,似是怕什么宝物丢了,要牢牢保护好才行。 唐思汝叹了口气,“不过是几滴心头血,又不会要了我的命,你放心可好?” 傅尧脸色微冷,“我不想你有什么意外…且这心头血岂是说取就取得?若是你再取的时候有了什么意外呢?” 唐思汝见傅尧同自己意见不合,心知此事应是商量不通了。 其实也是,一个宁愿在天下黎明百姓的安危,和爱人之间犹豫都未曾犹豫的人,又怎会再这个时候妥协?唐思汝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高兴,更加坚定了要帮傅尧的绝心,嘴上妥协这说,“你先放开,我不会取自己心头血了。” 傅尧满脸不相信,疑惑的问,“真的?” 唐思汝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傅尧见唐思汝满脸认真,这才彻底松开唐思汝的手腕。松开的那一刹那,唐思汝反手一个手刀,砍在了傅尧后颈之上。 傅尧闭眼前看到的是唐思汝满脸愧疚之情。傅尧最后的意识想,自己还是让唐思汝受了伤。 唐思汝扶住瘫倒的傅尧,吃了老力将他放在贵妃塌上。其实心里有些不愿意,但是总比躺在刚刚蛊虫经过的地上强。 唐思汝细细看了看傅尧的脸颊,越看越好看,樱唇轻轻吻了吻傅尧的额头。站起身在房中寻找可以做容器的东西。 唐思汝哼着小曲,为可以帮到傅尧高兴,她在房内找到了碟子,一声冷哼,血顺着发簪流下,一滴一滴的滴在碟子内。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冲突 带那男子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唐思汝同傅尧一起坐在贵妃塌上。只不过傅尧皱着眉昏迷这,唐思汝一脸平静的闭目养神。 看样子是已经取好了血,男子想。 唐思汝听动静睁开的双眼,见来人把身前的碟子推到男子面前,“还望族长信守约定。”唐思汝脸色有些苍白,虚弱的说。 男子慢慢走过去看了一眼碟中,见碟子内鲜血淋漓,勾了个微笑,“小美女也真的对自己下的去手。”唤出蛊虫放入碟内,见蛊虫在血内畅饮,男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小美女果真是言而有信,放心,我既答应你们,就一定会做到。” 唐思汝有些撑不住,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定了心神,“请问族长何时启程?” 男子瞥了唐思汝一眼,“随时可以,你们准备好了喊我一起就行。”见唐思汝虚弱,又道,“这个房间就留给你们暂时歇息吧,待可以上路了摇一摇这个铃铛就行。”男子从袖中取出一个铃铛,递给唐思汝,邪魅一笑,“还请小美女莫言在房内乱走动,若不然,伤到哪里我可不负责。” 唐思汝收下铃铛,先不说傅尧此时还未苏醒,就说自己这个样子也觉不可能上路。在此歇息一下也好。 那男子满意的端起碟子,这可是宝贵的心头血,定要好好利用练蛊。 待男子走后,唐思汝终于不堪重负的倒在傅尧身边,合上了重重的双目。 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傅尧一脸阴沉的守在自己旁边,唐思汝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无奈,唐思汝扯了扯傅尧的衣角。 傅尧本是盯着唐思汝出神,就连唐思汝苏醒都没有察觉。感觉到衣角的扯动,傅尧才回神,见唐思汝已经醒了,一脸欣喜,“思汝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舒服?” 唐思汝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傅尧自己口渴了。 傅尧心领神会的替唐思汝倒了杯水,唐思汝引下后才觉得舒坦。 “思汝,你当真给了他心头血?” 唐思汝犹豫了下,点点头。 刷的一下,傅尧从贵妃塌中站起来,一脸阴沉的说道,“我可曾和你说过,我有法子让那族长心甘情愿的同我们走?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唐思汝张了张口,口中随还是干涩,却可以发声,“你的法子?心甘情愿?他凭什么心甘情愿和我们走?我们有恩于他?若不给他他想要的,他肯定会在什么地方做手脚!你就不能顾全大局?” “那你就伤了自己?唐思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傅尧回想起自己醒来时唐思汝脸色苍白的倒在自己身边,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竟是如此不中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不需要用你作为代价,顾全大局!” 唐思汝还想开口狡辩,就听晕倒前熟悉的阴柔声响起,“哟,两位精力不错啊,那我们就赶紧走吧。我这宝贝儿虫子可是娇嫩着的,可不能在外面受得什么风寒。” 那男子换了身血红色的衣服,配着他黑色长发,甚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唐思汝停了嘴,扭头不愿再看傅尧。 “呵,可莫要伤了你的宝贝儿虫子!”傅尧恶狠狠的冲着男子说。 “左相大人何必这么大的脾气,”男子掩面而笑,“这事你们毕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不是?”男子知什么是傅尧的软肋,对于傅尧来说,唐思汝伤了,就是他最大的损失。 “没有太大的损失?你…” “族长请吧。”唐思汝开口打断傅尧恼羞成怒的话,率先走出草屋。 男子笑着跟在唐思汝身后,经过傅尧身边时,轻声说道,“左相大人不过如此,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傅尧虎躯一震,与那男子视线交锋。待唐思汝同男子都走出草屋后,傅尧愣了好长一会儿,似是自责,又似是心疼。 男子见傅尧他们的马车不过是寻常人家常见的,有些嫌弃。命人从部落内牵出一辆富贵堂皇的马车,不顾众人差异的目光,自顾自的坐到马车内。 侍从们无人愿意靠近马车,更别提做那族长的马夫。最后还是男子随意指了一个族人来做自己的马夫。 两队人马这才上路。 唐思汝同傅尧二人静坐在马车内,车内一片寂静,谁也不愿意率先张口。两人都生着闷气,只不过傅尧更多的是气自己,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唐思汝,气自己同唐思汝发了脾气,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一路上两人钳口不言,就连路上歇息都是各自为营。倒是那男子,一路好吃好喝,甚是潇洒。 没了来时的顾虑和惶恐,车马行的很快,从北郊之地到京城也不过是六七天的脚程。 京城依旧是热闹非凡,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唐思汝掀开车窗看到熟悉的街景,这几日心中堵塞稍稍有了缓解。 马夫不合时宜的问,“相爷,我们回府吗?” 傅尧还没出声,唐思汝先开口,“麻烦拐一下唐府。” “这…”马夫这几日也能看出来,自家相爷同唐小姐吵了架,自家相爷也不知道哄哄,一路上就这么尬着。这下好了,唐小姐要回府了。 马夫想替自己相爷挽留下唐思汝,却不想傅尧开口说,“送唐小姐回府。” 相爷都这么说了,马夫叹了口气,只能拐向唐府的方向。 唐思汝刚下马车,还未同傅尧道别,那轿子就马不停蹄的又走了。唐思汝气的笑出了声,有脾气以后也莫要找我! “哎哟!我的宝贝儿女儿!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个月把老夫担心的哟。”唐思汝刚刚踏入唐府,唐呈就急匆匆的赶过来,对着唐思汝瞅了又瞅,“可有伤到哪里?” 唐思汝心情微好,“父亲放心,我怎么会苦了自己?你看这不是好好的。”说完还转了个圈。 唐呈见女儿无事,这才放心的同唐思汝往内院走。父女二人许久未见,边走边聊着。 “大人”父女二人还未走进内院,管家就急匆匆的从后头追来,“相爷命人送来了许多药材和药膳的方子。”管家别说别瞅了唐思汝一眼,“说是给小姐送来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和好 唐呈有些不解,自家女儿刚刚同自己说没有受伤,这左相送来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目光疑惑的看着唐思汝,“左相这是做什么?” 唐思汝叹了口气,细细同父亲说着左相是怎么在自己好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自己拐走,又在路上拐了一个书生为难自己,省略了北郊之地危险的情节,好好同父亲说够了傅尧的坏话,“所以女儿假装受伤!好让他自责!” 唐呈听完唐思汝夸大其词的说法,气的胡子都抖了,“退回去!我们不稀罕!赶紧退回去!” 那管家也是气愤的不得了,赶紧差人退了回去。唐思汝这才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傅尧下次再来唐府,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报复完傅尧后,唐思汝觉得心情美丽了不少,撸了撸唐呈气炸的毛,又隐晦的说了傅尧不少好话,才让唐呈对傅尧意见没有那么大。 嗯…毕竟将来傅尧来提亲的时候,父亲大人在闭门不见,有些太扶左相的面子了。唐思汝想。 傅尧看着被悉数送回来的药材,叹了口气,想来是思汝的气还没有消。一旁从北郊带来的红字男子还在对左相府指指点点,甚是聒噪。若不是此人还有些用处,傅尧恨不得立马将此人扔回北郊,哦对,还得把他的蛊虫烧死几个,不然难解他心头恨。 傅尧在府中稍作歇息,当天立马启程去了朱雀卫哪里。 朱雀卫被小大夫用草药压这毒性,这一个月也未曾复发。此事神志还算清晰。 小大夫见傅尧终于来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傅尧,这些天自己每日都翻阅古书,日日换着法子压着毒性,若是傅尧再不来,自己就真真压不住了。 红衣男子上前查看了朱雀卫得症状,有些惊讶,竟能压住蛊虫发作,男子抬头多看了两眼小大夫。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血蛊一出,不论是成虫还是虫卵,尽数被引出来。朱雀卫果然不同常人相似。被引出后也是身体虚弱了些,并无大碍。 男子赞许的多看了小大夫和朱雀卫,此事既然办完,男子匆匆回了北郊之地。他的宝贝儿虫子可不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另一边皇帝听闻蛊虫一事已完美解决,龙颜大悦!传唤了傅尧与唐思汝在进宫领赏。 唐思汝是傅尧未婚妻,又是此次同傅尧一起解决蛊虫一事的主角,两人被安排到了同一席位。 傅尧和唐思汝都有些尴尬,二人上次说话已是半月之前。傅尧在心中叹了口气,此事本就是自己无能,才迁怒于唐思汝,也不知道唐思汝的伤口如何了?那些药材被退回来,她有没有服用其他的药材,这些天她在唐府过的可还好? 思来想去,傅尧先开了口,“你…你的伤势如何了?” 唐思汝早以在那日背后说完傅尧的坏话后就原谅了傅尧,但此事毕竟唐思汝没有做错什么,便不想向傅尧低头。 傅尧开口说话后,唐思汝勾了个笑脸,撩起袖口,有些俏皮的对傅尧说“喏,那日划的伤口在这里,”唐思汝指了指胳膊上一到划痕,“那日我脸色苍白,昏迷,不过是又惊又吓,再加上失了血,体力不支造成的。” 傅尧震惊,看着唐思汝已经结疤的伤口说不出来的来。 唐思汝接着解释说,“心头血不过是一种说法,那几日我翻阅古书可不是白翻的。”才不是!唐思汝在心里呐喊,是她前世在现代的生物老师告诉她的!血从心脏迸发到动脉,动脉经毛细血管到静脉,静脉再流入心脏。古代人真是无知,还信心头血这种迷信说法,“这全身上下的血,是一样的!”唐思汝当然不可能告诉傅尧自己怎么得知的,接着古书的说法但也能糊弄过去。 傅尧震惊过后就是侥幸,还好,还好思汝聪慧,还好没有真的伤了自己。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傅尧低声呢喃。 唐思汝直直的看着傅尧,“那日我不曾告诉你,是隔墙有耳,我知道你有法子,不过也请你相信我,我也可以让我们全身而退。” 傅尧笑了,牵住那只他日思夜想的手,“好。” 两人握住手相视一笑,如此,冰释前嫌。 一个小太监踏着小碎步悄悄来到傅尧身边,趴在傅尧耳旁说了几句悄悄话。傅尧听闻脸色微变。 唐思汝问,“怎么了?” “说是有一红衣男子,正在宫外囔囔着要见我们,若是见不着,蛊虫就会在京城肆意横行。” 唐思汝一听便知此人是谁,不过他怎么又回来了? 男子回了部落后,兴高采烈的去查看用唐思汝心头血滴养这的蛊虫,却不想那蛊虫尽数死亡。男子没找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勃然大怒!让人备好千里马,快马加鞭的赶向京城。 傅尧和唐思汝赶到时,那男子阴沉着脸,不理睬试图劝说他的太监。 “不知族长为啥又回来了?”傅尧拘礼说道。 “这可要好好问问你身后的人了。”男子恶狠狠的说到,“怎么她的血就养死了我的蛊虫?” 唐思汝也是一脸疑惑,“你要的心头血我给了你,你当时也看到那蛊虫引了我的血成长之快,与其怀疑我,族长不如好好回忆下哪里出了差错。” 男子见唐思汝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认真回忆起出发前和出发后,突然便了脸色。双目中尽是杀人之色。 知此事与唐思汝无关,但是终究是死在唐思汝的血里,男子咽不下这口气,要唐思汝拿出一样能让他满意的东西!如若不然,他今天是不会安静的离开的。 唐思汝知若不拿出好东西,今日之事不可能善终。 命人端来画具和宣纸,唐思汝久违的打开妙笔系统,回想起那日在草房中见到的密密麻麻的蛊虫,一副万蛊话在笔下显现出,栩栩如生。 男子见了此画,脸色动容,显然很是满意。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也不多做停留,男子心满意足的离开。 第一百九十五章 百骏图 待二人回到宴会,宴会正是载歌载舞之时,皇帝龙颜大悦。 一舞结束,皇帝又饮了一盏酒,“好!好!如今国泰民安!朕高兴!” 坐下臣子纷纷附和。 “思汝啊,”皇帝看向唐思汝和傅尧的方向,醉醺醺的说到,“前几日,沛城给我送过来一幅画,此画如神来之笔,朕听傅尧说,你画工一绝,就将此画赠予你吧。” 沛城?去北郊之地经过的那个地方吧,唐思汝想,想不到他们速度也挺快。这画应是范仲最后所作之画。几番周折,竟落到自己手中了。也好,看看这范仲最后胜出的画。 一旁的太监端着画卷呈上前来。 唐思汝奉旨接下。 皇帝似是觉得不够尽兴,“你且展开看看,这百骏图画的不错。” 百骏图?唐思汝有些疑问,难不成范仲最后还做了同自己一样的图?自取其辱? 虽是疑惑,唐思汝奉命展开。看到全图时,微微的眯了眯眼,竟是自己所做之图?那范仲最后也没有参赛?不对若是范仲也没有参赛,这话应是沛城本次那个名不见传的不知名的书生画的。怎么会是自己的画? 身后的傅尧看到此画也是一震,傅尧到底聪明些,也了解官场的事。那沛城之主正值升官之际,定是会将最好的作品献给皇上。想来应是私下作比较时,见唐思汝这副百骏图胜于其他之话,那父母官为了讨好皇帝,才将此画呈了上来。 皇帝见唐思汝与傅尧见到此画都有些微怔,以为是此画惊艳到了他们。皇帝是见过唐思汝作的画的,栩栩如生唯妙唯俏。所以这副百骏图呈上来时,皇帝见得第一眼就觉得此画颇有唐思汝的风范,当下既决定将此画送给唐思汝。 皇帝高兴的道,“思汝觉得如何?朕见到此画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和你风格甚是相似。” 唐思汝自然是不能告诉皇帝此画就是她作的,扫了皇帝的兴致。“臣女也觉得此画甚好,前实后虚,前大后小的写景方法。使画面更显幽远空旷的意境,花草,水木,山石,无不精致细腻,全图色彩亮丽,构图繁杂,形象逼真。不仅有光线上的苦心孤诣的营造,还有对细节纹理的墨线勾勒。” 唐思汝夸奖起来自己的画自然是毫不含糊,但是傅尧在身后听的笑的出了声,思汝果真是奇人,未曾见过如此夸奖自己的。 唐思汝自是知道傅尧笑什么,趁皇帝不休息悄悄的瞪了傅尧一眼。傅尧见自己家小美人不好意思,立马临危正坐,一副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 唐思汝懒得和傅尧计较,转过头接着应付皇帝。 皇帝听唐思汝所言甚是高兴,“听思汝所言,这还是副绝画?” 唐思汝肯定的点点头,当然是!我画的肯定是绝画! “好!好!”皇帝大悦,“绝画配佳人!妙哉妙哉!” 能哄的皇帝高兴,自己也没白费功夫。唐思汝收下画坐下想。 宴会结束的时候唐思汝准备呈上会府的轿子,却被傅尧扯住衣袖,“思汝今晚还回府吗?” 唐府的马夫恶狠狠的盯着傅尧扯住自家小姐的手,那日管家听完唐思汝夸大其词的说法后,觉得傅尧甚是可恶,乃至唐府上下除了唐夫人的人,都觉得傅尧对自己小姐可恶至极。就连马夫都知道。 唐思汝看到马夫的眼神,就知道傅尧日后在唐府的日子不好过,心里暗爽。 “宫里宫外那么多人看着呢,待日后我得了空,一定去你府上好好歇息几天。”唐思汝看着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拒绝了傅尧。 傅尧叹了口气,自己也是知道此时提此事不合时宜,刚刚开口只是冲动。唐思汝没有答应也好,毕竟两人还未成婚。 “路上小心,明日我去唐府看你。”傅尧松开唐思汝的衣角,有些可怜的说。 傅尧来唐府,这个节骨眼上?唐思汝没忍住笑出了声,“好,明日你可一定要来。”明日应是有好戏看了。 傅尧以为唐思汝是乐极而笑,自是重重的点点头,于唐思汝约好了。 马夫冷哼一声,扶着自家小姐上了轿,准备回去告诉唐府上下的人,明日那个欺负小姐的人要来。 唐思汝回到唐府的时候心情甚好,想到明日傅尧就要在唐府吃瘪,唐思汝就越发期待明天的到来。 回到自己院中之时,唐思汝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血味很淡,淡到常人一般闻不到,但唐思汝这几日接触血腥味接触的很多,对这种味道很是熟悉。 以为自己房中出了什么事,推门而入。房内一片昏暗,却能清楚的听到喘息声。 唐思汝刚想出声喊人,就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小美人。” 登徒子?但是这有些熟悉的声线是?唐思汝立马走过去点亮蜡烛,烛光照亮这个房间。唐思汝在灯光下,看到晚上刚刚顺走她一幅画的红衣男子。 “是你?”坐在自己床铺上的正是北郊之地蛊虫族长,“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男子皱着眉,“我原是想直接回北郊之地,毕竟我的宝贝儿虫子还在那等着我喂养。却不想那宫中侍卫甚是烦人!将我拦下,非要问我身份,还要将我关押起来,我岂是任人宰割之人?许是与他们纠缠一番逃了出来。” “那你既然逃出来了,就乖乖回去啊!来我这里作什么?”唐思汝无语的说到。 那男子又露出了他招牌笑容,“怕是不行,我放了蛊虫杀了几个侍卫,他们此时可能正在追杀我。” 男子将事情说的简单了些,其实他逃出宫时就被大内高手追杀,大内高手何许人也?武功自是高强。男子招架不住,情急之下看那日路过的唐府,借势翻了进来。唐呈虽是庸才,但是好在忠诚,大内高手就没有搜查唐府。这才让男子躲过一劫。 唐思汝听闻杀了人,还是杀的宫里的人,就知此事不会草草了结。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误会 唐思汝觉得此人性情并不坏,毕竟他帮忙解决了蛊虫一事。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将他赶出去,还是留下这个麻烦。 “小姐?”门外的丫鬟见小姐的身影一直在门前不动,有些疑问的问,“小姐?您怎么了?” 门外丫鬟打断唐思的思绪,唐思汝下意识的说“无事,你先退下吧。” 抬头见男子装作一副无辜的可怜模样,唐思汝叹口气,毕竟他帮了自己和傅尧,先留下来吧。 “我可以不把你捅出去,不过你既然在我府里,就得乖乖遵守我的规矩。”唐思汝在凳子前坐下,同男子讲这规矩,“首先,你叫什么?” 本来踏入唐府,男子并没有什么把我唐思汝能将自己留下,毕竟自己要了她的心头血。不过现在看来,男子想,自己赌对了。 习惯的勾起一个媚笑,“怎么,小美人对我感兴趣?” 唐思汝瞪了男子一眼,“我刚将的规矩。” 寄人篱下,男子不得不妥协,“字如山,姓安。”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唐思汝有些吃惊,这名字但是报效国家的意思。用在他身上有些不太合适。毕竟他曾经说过,黎明百姓死绝了他才开心,想来不是一个为国尽公职守的人。 安如山冷了脸,他不喜欢这名字里的含义。 唐思汝见他神色不好就知自己这名字出处说对了,看来此人有故事。“唐思汝,别在叫我小美人了。” 安如山又笑了,“小美人可是夸你的。怎还不高兴?” 唐思汝觉得脑袋有些沉,冲安如山摆摆手,不愿多提这个话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今夜住侧房,本是就给贴身婢女用的,现在没人用。” 安如山见唐思汝面色潮红,似是有些病态。起身走到唐思汝年前,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热了。” 唐思汝本在宫中就有些难受,不过反应不太大。现在安如山这么一说,唐思汝才觉得恶心头晕。 “可能是吧…”唐思汝抚下安如山的手,“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有婚…”话还没说完,唐思汝就不堪重负的晕倒过去。 安如山有些无语的看着唐思汝,女孩子就是娇气,发热都能晕过去,哦对,那日在自己哪里取了几滴血也晕过去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安如山还是秉这君子之礼,把唐思汝抱到了床上。 给唐思汝盖好被子时,唐思汝有些不舒服的翻了个身。袖上的衣物被唐思汝拱起来,露出了白嫩的手臂。 安如山伸手准备把唐思汝的手臂也放到被褥里,触碰到手臂时,安如山发现臂上触感有些不对。反手反过来,那日被唐思汝划破取血的地方,因日夜奔波,未曾好好处理,现在已经有溃烂的迹象。 安如山自是不知他以为的心头血就是从这里取出来的,还以为是唐思汝不小心受的伤留下来的。想来唐思汝发热的源头就是这个没有好好处理的伤口了。 安如山看在唐思汝收留自己的份上,召出蛊虫将有溃烂迹象的地方吃了。还将自己随身带的药给唐思汝包扎好。 事毕,安如山起身坐到刚刚唐思汝坐的地方。闭目养神,冥想前,安如山觉得自己对唐思汝甚是好心,不仅不追究蛊虫一事,还好心给她治了病。原来做好人的感觉这这样的吗? 安如山倒是忘了蛊虫一事,是唐思汝用一副万蛊画解决的,替唐思汝疗伤,也是因为唐思汝收留了他。安如山选择性遗忘这些事,自我感觉良好的进入了冥想。 第二日唐思汝醒来,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回想起晕倒前最后的记忆,赶忙摸了摸身上的衣物,感觉到完好无损的在自己身上,唐思汝才松了一口气。 安如山好笑的看着唐思汝的动作,“唐小姐未免有些过于自信了,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唐小姐放心吧。” 唐思汝听声,转头看向安如山,见安如山自顾自的饮茶,没好气的说,“你昨夜在我这里过的?” “唐小姐真是忘恩负义,你胳膊上的伤还是我替你包扎的。”安如山指了指唐思汝的胳膊,“唐小姐不应该对我态度好点吗?看在我帮你的份上。” 唐思汝知他是看了伤口,见他反应如常,应是没有发现什么。 “来了我这里就要遵守我这里的规矩,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唐思汝还是有些虚弱。 安如山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就吵闹起来。 先是一个丫鬟在门外喊到,“小姐,左相来了!你赶紧躲起来。” 唐思汝这才想起来昨日傅尧同自己说,今天要来看望她。唐思汝本意是看傅尧吃瘪,现在看来吃瘪是真的吃瘪了,但是自己却没心情看他的笑话了。 然后门外丫鬟毕恭毕敬的大声喊,“左相大人!”来提醒她们家小姐。 左相疑惑的看着丫鬟,今日他来唐府,气氛有些不对,还总有下人朝他动手动脚…傅尧推门而入,想让唐思汝给自己解释解释缘由。 两双目互相看着,先是安如山勾了个笑脸,“左相大人。” 傅尧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昨晚那个说要走的脸庞,此时正坐在他未婚妻的房内喝茶。傅尧明显是愣住了,安如山开口后,他转头看向还未起床的唐思汝。 脸色顿时阴沉,又听安如山说,“左相大人来的挺早啊,昨日我在这里也未曾睡好,先去歇息了,就不打扰左相大人和唐小姐聊天了。”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左相何许人也,自然听出来昨夜安如山是在此处过的夜。当下暴怒! 出手拔剑指再安如山的颈上,安如山若是再前进一步,就横死在剑下了。 “你可真是…知道如何激怒我!”傅尧语气冰冷。 安如山眯了眯眼,“左相大人想同我动手?” “你做的事,让你死在剑下都是我对你的仁慈。”傅尧将剑向前伸了一点,划破了安如山的皮肤。 第一百九十七章 查案 安如山后退三步,伸手准备召出那蛊虫,“左相大人真是小瞧我,凭你一个人,还奈何不了我!” “够了!”唐思汝出声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喊到,“傅尧他没有讲我怎么样。”唐思汝慢慢从被褥里坐起,“你看我身上还是昨日见你的衣服,完好无损。” 刚刚唐思汝在被褥内,只露出了一个头,傅尧以为唐思汝被安如山欺负了。自是暴怒,却忘记检查下唐思汝的衣物。 唐思汝见傅尧动容,“你且先将剑放下。” 傅尧见唐思汝确实衣物完好无损,才慢慢将剑放下。 唐思汝知傅尧已经冷静下来,没好气的对着安如山说,“你也把架势给我收起来!我说了在我这里就要听我的规矩,你先出去吧。” 安如山冷哼一声,倒是听话的收了架势。“左相大人,你应该好好感谢下唐小姐,若不然,今日惨死在这里的就是你。”说完就踏着步子出去了。 唐思汝见安如山这个定时炸弹终于出去了,招手示意傅尧过来坐。 傅尧虽是明白两人没有发生什么,但终究孤男寡女待了一晚上,傅尧没什么好脸色的坐了过去, 唐思汝见傅尧炸了毛,赶紧给他撸顺了,“他杀了人,被人追查时逃到我这里,我昨日发热,他应是在我这里照顾了我一夜,你看他还把这个伤口给我包扎了。”唐思汝举起胳膊给傅尧看那处被包扎好的伤口。 傅尧随是松了口气,脸色好转起来,却注意到另外一个点,“杀了人?” 唐思汝点点头。向傅尧解释到,“他同我说,昨天他准备回去,却被宫中侍卫刁难,一气之下,杀了那侍卫引得追杀。” 傅尧黑了脸色,“杀了宫中的人可是件麻烦事,说的重点,这可是刺杀。” 唐思汝也皱着眉头点点头,有些后悔昨日帮他了,“我昨天错过了让他离开的最好时机,想着他毕竟是帮了我们…” “此事有些麻烦,此人已经在你府中,有心之人定会拿此做文章。” 两人正在谈论之时,外面的丫鬟又跑近说,“左相大人,小姐,宫里来人差你们进宫。” 唐思汝与傅尧对望一眼,竟不想宫里的人来的如此之快。 二人穿戴整齐进宫后,在踏入正殿就听到皇帝暴怒,“宫里死了人,你们一个一个和朕说不知道?养你们做什么?”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昨日才办过宴会,今日就出了差子,这不是打皇帝的脸? 傅尧率先踏入正殿,唐思汝紧随其后。“给皇上请安。”二人行了大礼。 皇帝见二人到来,怒气稍稍下去一点。“爱卿请起,今日唤爱卿进宫,有件事同爱卿商讨。” 听这语气,应是还未发现那杀人犯在唐思汝府中。皇帝接着说,“昨日宴会时,宫中侍卫巡查侍卫死了一队。朕想,是不是那蛊虫还未清理干净,想让你们两个接触过的看看。” 皇帝命人带傅尧和唐思汝去看尸体,二人见了尸体,那尸体上无一出完好的皮肤,坑坑洼洼,唐思汝见多了尸体,此时虽还有些犯恶心,却可以不动声色了。 虽是如此,这尸体却不是那日见到的中蛊一样的骨瘦如柴。看来安如山并没有把蛊虫植入此人体内,只是让蛊虫咬破了他的身体。 回去复命的时,傅尧站出来说,“禀皇上,那人应不是死于蛊虫,臣见过被中蛊之人,均是被那蛊虫吸干了血,骨瘦如柴。不似这侍卫体型于先前无差。且这蛊虫是钻人体内,饮人鲜血,却不会食人皮肤。依臣之见,侍卫并不是死于蛊虫。” 皇帝对傅尧非常信任,傅尧的能力他也信任,“既如此,此事就由你们两个全权负责吧。”皇帝愁心,摆摆手把事情交代下去,“为期三天,傅尧朕相信你们。” 从殿内出来,唐思汝一脸惆怅。这犯人此事就在自己府中,此时又不能把他交出去,一时间唐思汝竟不知如何是好。 唐思汝连声叹气,傅尧见此,笑着说,“思汝莫着急,这事不是没有法子。你且随我去太医院走一趟。” 唐思汝有些疑惑,这又不是请太医院的人去救人,难不成去问问太医院这人死于什么不成?嗯?唐思汝想到这里,眼中一亮,对,去问问太医院的人,这人像是死于什么病状!“你是说?让太医院的人定夺此人的死法?” “思汝聪慧,正是如此。这查案子,总要知道死于什么东西。”傅尧赞许的看着唐思汝。 找到个好的理由,剩下的故事还不好编。死人又怎么会开口狡辩? 太医院此时正在整理每个寝宫平安脉的记录,见傅尧走过来,太医院院士连忙过来请安,“见过左相大人,不知左相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嗯 傅尧摆摆手,让那院士起了身,“这次来还是有一件事麻烦院士。” 那院士自是怠慢不得忙问,“左相大人客气,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左相大人直说就是了。” 傅尧也不同院士客气,“皇上下令命本相彻查一件凶案,但是这还未起步,本相就卡死在起点,不知那人死于什么。劳请院士同我们走一趟,确认一下。” 院士觉得此事并不麻烦,还能承左相一个人情,欣欣然的去了。 待那院士见了尸体,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人像是死于王水,王水遇人皮肤就会灼伤,留下坑坑洼洼的伤痕。” 傅尧负手而立,“院士可确定?皇上交代下来的事,可含糊不得。” 那院士又仔仔细细瞅了一会儿,“老臣确定,这人正是死于王水。” 傅尧笑了,这就有了一个好理由,客客气气的送院士回去,临走时还对院士拘了一礼,“麻烦院士了,若是能将此案破解,来日必定好答谢。” 那院士乐呵呵的进了太医院,为自己帮了左相一事欣欣然。殊不知,自己已被左相利用。 第一百九十八章 意外 接下来的三日,唐思汝同傅尧在府中悠闲自在。 待复命那天,傅尧携唐思汝进宫面圣,“臣给皇上请安。” 皇帝摆摆手,这几日他心中烦闷,侍从离奇死亡一事闹得宫中人人惶恐。宫女太监们更是把这个事夸大其谈,传的版本一个比一个邪乎,宫中无一处安稳之地。 皇帝让傅尧同唐思汝和他做一个解释,傅尧心中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拘说道,“这几日臣不分昼夜彻查此案,终于将此案来龙去脉查清楚。” 唐思汝在心里暗笑,什么不分昼夜,这几日傅尧躲在她府里根本就没有出过门,每日若不是日上三旬,就不起床,好生让她理解到没有工作时的左相大人。 傅尧接着说,“臣先是去了那太医院,那院士同臣说侍卫死于王水。然后臣盘问了那日宫中的太监宫女,宫中并无外人出入,也无王水一材料的进出。臣断定,此事应是经常出入宫中之人所做,且此人进宫时不会被盘查。” 宫女太监确实盘问了一些,也确实无人见过安如山的身影。因为但凡是见过安如山的人,都以惨死在安如山手下。 皇帝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若是宫中之人所做,那皇帝的安危就危险了。皇帝眉头紧锁,“接着说。” 傅尧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出入宫内一定是会被盘查,臣等也不例外…可缺有一种人可以免除盘查!”傅尧说着话时抬头看向皇帝的脸色,见皇帝一副着急知道答案的样子,就知皇帝并没有起疑,傅尧接着道,“这种人就是盘查别人的宫中侍卫!” 皇帝眼神暗了暗,“你是说,是朕宫中的近臣所为?” 傅尧再次低下头,道,“以臣手中的证据,应当是。” “那你说,这放毒的侍卫现在身在何处?” 傅尧不紧不慢的说,“死了。臣盘查了宫中侍卫,出去已经遭受毒手的那几位,并无缺人。且侍卫待朗同臣说,宴会那日清点人员时,也并没有多出一人。臣猜想,这人应是用王水毒杀了自己同行之人,而后被大内高手追查,发现逃不出去,就用同样的王水毒杀了自己。为了混淆视听。” 皇帝好久才开口,“那你觉得,这侍卫是出于什么缘故才下次狠手?” 傅尧早有准备,直直的跪下,“还请皇上赎罪,臣没有查出来。” 皇帝有些心烦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宫中人人惶恐不安,大事小事都要上报。一是怕节骨眼上惹天子动怒,二是怕自己也惨遭毒手。皇帝日日处理这零碎小事,只觉得心乱如麻。 “起来吧,死人也不会开口说话,既然凶手已经查出来了,这事就先缓一缓。王安德。”皇帝开口唤来太监。 “奴才在。” “把宫中侍卫盘查一遍,但凡是同死去那几个侍卫说的上话的人,都给换下去。是时候整理整理这宫中之人。”皇帝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慢慢说。换人,是为了安抚人心。告知宫中上上下下,这事已经有了着落。也是求自己一个安心,目前看来,也确实只有傅尧说的哪一种可能。 “嗻。”太监领着人,奉天子口谕,下去盘查去了。 傅尧偷偷于唐思汝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事,应该是了了。 唐思汝同傅尧走出皇宫,傅尧压低声音对唐思汝说道,“那人还是不能留在京城内,若是被人盘查出来,或者他再惹什么祸端,可不会想这一次那么好运。” 唐思汝点点头,她也知,此人不能留在京城内了。且此案已经了解,京城也不会再似前几日那样盘查的紧。安如山此时出京不算很难。 唐思汝回了府中直直奔向安如山的房内,这几日府中上下都知自家小姐养了一个身体虚弱的男人,以为小姐终于同那左相大人不合,准备另寻良缘。 这男子说不定就是小姐的意中人,全府上下好吃好喝的照顾安如山。唐思汝推房而入时,就看到安如山抱着画本,吃着葡萄,躺在那塌中,好生惬意。 唐思汝气不打一出来,自己同傅尧忙前忙后给他擦屁股,他倒好,在府里安详度日。 “你已经可以走了,现在没有京城内不会再有将士盘旋。”唐思汝直生生的走过去,抢过安如山手中的画本,同他说。 安如山见自己画本被抢走,抬眼又看到是唐思汝,眯了眯眼,“唐小姐这么凶作什么?怕我赖在你这里不走?其实京城倒也不错,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 这话什么意思?觉得在唐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准备不走了?唐思汝气的睁大眼。 安如山见唐思汝有些恼了,便不再开玩笑,“唐小姐放心,这京城好是好,不过我不会在京城安身。”安如山眼神有些扑簌迷离,“这京城啊,养不了我的宝贵虫子。” 唐思汝听安如山如此说,稍稍安了心。 “不过,”安如山冲着唐思汝灿烂一笑,“我还要住在这里叨扰唐小姐几天。” “为什么?你的宝贵虫子不需要养吗?”唐思汝一听,就恼了。虽然此事已经暂且落下帷幕,但是若是安如山留下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疏漏之处,被人发现,傅尧天大的本事也圆不回来。留下此人终是一个祸害! 安如山也不恼,接着说,“马上就是月十五,每日十五之时蛊虫反噬,神志不清。” 唐思汝回想起在古墓时的蓝知,十五之日必须食人心脏。想来养蛊之人都如此。 “若我此时上路回北郊,十五那日到不了部落,会在路上发作。这样一来,你与左相大人的麻烦,可不比接着收留我小。”安如山笑着说,笃定唐思汝不敢让他回去。 唐思汝确实不敢,在路上发作皇帝会起疑心,从京城出发是会又记录,一查便知。那时再查到她和傅尧身上,就是欺君之罪! “你十五时,会也要食人心脏才能安稳下来?”唐思汝想起蓝知,不安心的问。 第一百九十九章 残品 安如山鄙夷的看着唐思汝,“这是前人养蛊才会留下的症状,这都经过几代人的演变了?怎么可能还留下症状。” 唐思汝静了声,看来蓝知的养蛊之术毫无长进,还有这种症状。 “但是我们现在虽不食人心脏,但是却到月圆那天会神志不清,过去月圆那日便好了。”安如山如实说道。 唐思汝点点头,如此看来安如山还是要在唐府呆上几日。 晌午后,唐思汝在府内晒太阳。虽然安如山还在留在她院中让她有些心烦,不过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的她很舒服。 “小姐!小姐!左相大人又来了!”丫鬟急匆匆的跑到院中,见唐思汝还是在晒太阳,着急的说,现在唐府上下,都觉得左相大人是对他们小姐不好,且纠缠不放的坏男人。 唐思汝好笑的看着丫鬟,反思了那日自己是不是故意说给父亲和管家的有些过了,“无妨,让他进来吧。” 丫鬟见自己家小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是着急,刚想劝劝自家小姐,傅尧就踏着步子进来了。丫鬟见傅尧已经到来,甩给傅尧一个眼神,气呼呼的走了。又来打扰她们家小姐和安先生! 傅尧知唐府的人对他很有意见,却不知事从何来,次次问唐思汝,套思汝却笑而不答。如今傅尧倒也习惯了,无事了丫鬟的眼神,对唐思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你家下人,对我的成见消失?” 唐思汝换了个面接着晒太阳,懒洋洋的说,“看你表现了。” 傅尧叹口气,也不计较,说起来正事,“安如山走了吗?” 提起这事,唐思汝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烦躁起来,“未曾,临近十五,不敢放他走。十五那日他会被蛊虫反噬,怕出了什么变故。” 傅尧知唐思汝又她自己的了解,却有些不爽,“那你准备接着让他住在你院中?” “不然让他住哪?住在外面万一暴露了身份,又是一件麻烦事。”唐思汝也不想让安如山住在府中,麻烦不说,被人发现唐家就麻烦了。 傅尧想了想,“我有一处别苑,让他住在哪里可好?” 唐思汝眼神亮了起来,“对哦,你有一处空着的岁好山庄!” 如此,安如山便被安排进了岁好山庄,临走时唐府上下的仆人还对他依依不舍,觉得安如山若是走了,小姐又要落到傅尧的魔爪中去了。 傅尧同唐思汝将安如山送到了岁好山庄,安如山对此地也是较为满意,此人地僻人稀很适合他练蛊。 安如山满意的看着此地,对要走的傅尧和唐思汝说,“左相大人,唐小姐,有一事还要麻烦二位,我体内的蛊虫,若是得不到足够的鲜血,就会暴躁不安,那是这蛊虫还听不听我的,我可就说不准了。”安如山笑着说。 傅尧皱了皱眉,“我会差人每人同你送血,你在此处安心呆着,十五过后,立马启程。”京城内要些鲜血还不是容易事?死囚的血,用来养蛊最为合适。 安如山这才全是心满意足,好心提醒了下唐思汝,“唐小姐,你臂上的药到时间换了。”说完就哼着小曲进了岁好山庄。 唐思汝望着安如山离去的方向,有些意外的摸了摸臂上那日安如山为她包扎的伤口。回到唐府的时候也还是有些意外,在北郊的时候,安如山要她心头血的样子历历在目,如今却是如此周到。唐思汝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小姐!左相大人又来了。”丫鬟有些气馁,左相大人不是刚把小姐送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 唐思汝也有些意外,但还是差人让傅尧进府。 傅尧身后跟着一个大夫,进了唐思汝的院子,见唐思汝现在院门口等着他,已是黄昏,太阳的照的云彩,金灿灿的,和唐思汝身上穿的橙色衣服很是般配。傅尧勾了个笑脸,“这是太医院的人,来给思汝看看手臂” 院士同唐思汝行了礼,唐思汝瞅了瞅,不是那日和傅尧一起去看尸体的人。“给大人请安。”唐思汝行了个礼。 大夫给唐思汝开了药就走了,傅尧留下来为唐思汝换伤口上的药,“这几日未安如山的事上了心,一时间竟也忘了思汝臂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傅尧小心翼翼给唐思汝上药。 唐思汝却有些别扭,就连安如山都记得自己的伤口未好,提醒自己换药。傅尧倒是忘的一干二净,若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个伤口。想来今天,安如山不提及伤口一事,傅尧还是想不起来。 唐思汝垂了眼眸,低头细细看着傅尧。突然将还有没包扎好的手臂收回来,“天色已晚,你若还是在我这里待着,会惹人说闲话。”唐思汝揉了揉手臂上的伤口,“这小事,让丫鬟来就好。” 突然抽走的手臂,让傅尧有些愣证,双手停留在空中还未收回。 傅尧知唐思汝是怨自己忘了伤口一事,想着唐思汝若是一直看着自己,只会越来越气,倒不如给她点时间冷静冷静。站起身,“那今日我就回去了。思汝好生歇息吧。” 见唐思汝头都不抬,傅尧摇摇头,走出了唐府的大门。 这个呆子!唐思汝气愤的想,知自己是生了气,还不留下来好好哄哄自己! 唐思汝心头气闷,晚饭都未曾用。将自己关在房内一心作画。 丫鬟进来劝小姐吃饭的时候,见地上全是未完成的残次品,有些吃惊。小姐作画是极好的,就算遇到了瓶颈期,也只需两三张找找灵感,很快就能画出来令人惊艳的画作。像今日这般,丫鬟还是头一次见。 唐思汝见有人进房,停了笔,看着满地的残次品有些好笑。自己这是做什么?糟蹋自己?糟蹋画纸?糟蹋自己满身才艺? 唐思汝自嘲的笑了笑,“把这些都扔出去吧。” 傅尧的人悄悄回到府中向傅尧回报,“老爷,唐府的人扔出来一些未完成的画稿,倒像是唐小姐的画风。” 傅尧看着窗外的月亮,好久,“差人带回来,然后裱好,先放在我的…”傅尧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放到仓库吧。” 第二百章 拜师 十六那日,岁好山庄来了人。说是安如山已安稳过了月圆之日,即将启程反回北郊之地,又言唐小姐同左相大人有恩于他,临走前想请二位吃酒答谢。 唐思汝这几日日日度在府中,了无生趣。想着傅尧能过来同自己道歉,但傅尧也是踪迹全无。别说进唐府,唐思汝现在连傅尧身在何处都不知。 岁好山庄的人告诉唐思汝时,唐思汝本不想见安如山,觉得此人竟是麻烦。转念一想,这一去似是可以见到傅尧。左右衡量之下,唐思汝应了下来。 吃酒一地,净是男子,唐思汝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大大方方的去了,定会惹人闲话。唐思汝命那人再此稍等片刻,回屋换了身男装,同那人去了。 听雨轩是京城出了命的雅阁,店内不仅菜肴美味,还内设戏台,是京城内文人雅客勤去的地方。 唐思汝上了听雨轩的二楼,抬眼看了一圈先是望到了安如山。见他身旁空荡荡,以为傅尧拒绝了安如山的答谢。想着傅尧不在,自己也不愿见嘛安如山。唐思汝准备稍稍转身下楼之时,微风吹起挡在安如山对面的帘子。半张秀气的脸露出,唐思汝终于见到了她几日不曾相见的未婚夫。 唐思汝愣神之际,安如山眼尖的看到了唐思汝。勾出一抹媚笑,直直的望着唐思汝。 傅尧顺着安如山的眼光望去,见唐思汝一身男装,愣了神。上次见她男装好像还在昨天,却不想日子过得如此之快。 既傅尧在对面,唐思汝也不犹豫,走到安如山那桌。纠结了下,唐思汝觉得还是不愿同安如山坐在一起,又想到傅尧还未曾同自己道歉,有些不情愿的坐到了傅尧身边。 “唐小姐脸色甚是不好,不如同我说说,哪家不要命的人招惹了你。”安如山品这酒,问道。 唐思汝冷哼一声,“若不是族长,我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烦心事?”想起一切源头都是对面这个男人遭成的,唐思汝就没有好脸色。 安如山刚想给自己辩解,一声惊呼传来,“唐公子?” 众人纷纷看向出声之人,唐思汝和傅尧一眼就认出,此人乃是范仲。 范仲有些激动的说,“唐公子!竟不想还能再此处遇到你!沛城一别,在下甚是想念!唐公子离别之日也不见在下,在下惶恐,不知何时冒犯到了唐公子?” 唐思汝颇为震惊,想不到还能于范仲有再见之缘。“范兄误会了,那日只是急于赶路,这才没有见范公子。” 下个车能有多当误时间,只不过是不想见了。范仲不经人事,理解不了日常寒暄,唐思汝说什么,范仲就信什么。 范仲自顾自的坐到唐思汝一桌,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唐公子,在下对唐公子的画技很是崇拜!还想请唐公子收在下为徒!” 安如山见有好戏看,倒也不联系范仲坐在自己身边。心情颇好的看着唐思汝同傅尧吃瘪。 傅尧自然是没有安如山的好姓子,想起那日客栈没范仲望着唐思汝的眼神,同今日一模一样。男人最懂男人,傅尧知范仲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什么。 下意识的看了看傅尧的深情,唐思汝记得傅尧吃过此人的醋,就想拒绝他,“先不谈范公子大我几岁,就说范公子乃是宋老的弟子,既已从师,又何来拜师一说?” 范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实不相瞒,唐公子,我们一派对从师一时不是很讲究。我虽是宋老弟子,按照我们的规矩,并不妨碍我拜你为师。”范仲脸色微红的看着唐思汝,接着说,“唐公子画技在我之上,有道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这才斗胆向唐公子拜师。” 唐思汝被此人厚脸皮扰的没办法,缓兵之计说到,“拜我为师也可以,只不过,在我这里学画,要走耐心。” 范仲重重的点头,“这么多年学画,天赋不谈,耐心这方面我很有信心!” 唐思汝有些无奈,话从口出,收一个有天赋的人做徒弟倒也不错。 傅尧再一旁黑了脸,安如山看的有些好笑,这范仲也是真真不要面子,愿意拜比自己小几岁的人为师,当真是美色当头,什么都不顾了。 安如山同情的敬了傅尧好几杯酒,傅尧心中气恁,饮酒也是没了分寸。二人面对面的畅饮,只不过安如山是觉得开心,傅尧觉得生气。 另一旁范仲叽叽喳喳的对着唐思汝说个不停,唐思汝也是被烦的头疼。这次出门本意是同傅尧好好说道说道,让傅尧给自己道个歉,就算完了。却不想半路杀出来一个范仲,让两人根本没有交流的机会。 傅尧不胜酒量,心中又有事。饮了几杯就醉了,迷迷糊糊的倒在唐思汝肩上。 唐思汝觉得肩头一沉,见傅尧也经喝醉。心中欣喜,这下就可以以傅尧酒醉之名,散了这场酒席。 安如山很是有眼色,“既然傅兄已经醉了,没人同在下饮酒,有些无聊。不如我们就此散去,改日再聚?” 范仲这才不好意思的说,“我见了师傅一时高兴,竟忘了此桌是先生做礼,叨扰了。” 安如山眼神暗了暗,“无碍。” 安如山结了帐先行回去,留下三人。范仲笑着说,“师傅,傅兄住哪里啊,不如我送他回去吧!” 那日客栈时,唐思汝只觉得此人画技颇好,却不想如此聒噪。唐思汝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范仲,雇了轿子送傅尧回府。 第二日,唐思汝起床在院内散步,一路上总是看到丫鬟仆人窃窃私语,还是不是看她两眼。唐家虽然对下人管教不严,下人却也是知礼数的。不会随意偷看主子。 唐思汝走上前去,逮住一个下去问道,“今日这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个如此不知礼数?” 那下人有些犹豫,在唐思汝眼神的压迫下,不得已才说,“小姐,你是不知,那左相府的相爷,有断袖之癖!” 第二百零一章 画像 丫鬟贼兮兮的,压着嗓子对唐思汝说,“竟看不出来左相是这样的人!小姐你可万万不要嫁过去呀!小姐本来就不喜同人争,到了左相府,岂不是要受尽委屈?” 唐思汝露了个笑脸,捏捏丫鬟的脸蛋,“主子的闲话莫要乱说,行了,你下去吧。” 丫鬟揉揉被自家小姐蹂躏的脸蛋,走时还不忘再叮嘱一句,“小姐!你莫要被左相的花言巧语哄骗了去!” 唐思汝有些好笑,唐府的人在自己的引导下,现在对傅尧的已经很大。找个机会给傅尧澄清下吧,这样下去,傅尧怕是来唐府的门都要进不来了。 但是这谣言,断袖之癖?傅尧对唐思汝的情义唐思汝是看的出来的,唐思汝同别的男人过多接触,傅尧就会吃醋,又怎会是断袖之癖?唐思汝摇摇头,写京城的流言蜚语,真是一个比一个荒缪。 是夜,唐思汝在房中细细得看着画本,嘴里磕着瓜子,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咯咯的笑出了声。 丫鬟进来给唐思汝倒茶,看唐思汝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有些发愁。倒茶时丫鬟开口说,“小姐,你可听说最近关于左相大人的传言了吗?” 唐思汝被人打扰到也不介意,笑着点点头,不就是断袖之癖吗?傅尧有没有唐思汝才是最清楚的人。 那丫鬟看着毫不在意的小姐,悄悄走过去给唐思汝爆大料,“小姐你可别不当真!昨儿左相同那公子哥,从听雨轩出来时,那两人勾肩搭背的样子可有不少人看到了!左相还恬不知耻靠在公子哥的肩上墙了轿子!那可以在万众瞩目之下啊!” 听雨轩?昨天?唐思汝抓住了关键词,昨天和傅尧去听雨轩的人不正是自己吗?唐思汝这才放下画本,同那丫鬟说,“你同我仔细说说。外面是怎么说的?” 丫鬟见自己家小姐总算有了反应,当下就讲京城穿的几个版本都同唐思汝说了。有的说是傅尧本就是断袖之癖,同那公子哥早就勾搭上了。还有的说,傅尧是同那唐家小姐订了亲,那唐家小姐彪悍,傅尧在听雨轩买醉,与那公子哥有了关系。 唐思汝听丫鬟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傅尧和那公子哥的事,她从头到尾都在场。唐思汝这才反应过来,这京城传的公子哥,正是自己。 听的有些惆怅,唐思汝摆摆手让丫鬟下去了。丫鬟见唐思汝脸色不好,以为自己说的唐思汝都听进去了。丫鬟为自己挽救了自己小姐的婚姻感到高兴,一脸满意的退了下去。 带丫鬟出了们,唐思汝倒在塌上。竟不想自己男装,给傅尧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日后几日傅尧前来唐府看望唐思汝,都是未曾见到唐思汝的人,就被唐府的下人推脱了。下人也是有唐呈撑腰,看这个他们以为背信弃义的左相大人,眼中直冒火。丝毫不与傅尧客气。 傅尧还被人参了一折给皇上,说左相大人行为不检点,身为百官之首却做好表率,不配身为当朝宰相。皇帝自是不可能因为这没有根据的事情罢了傅尧的官职,倒是因为百姓间传闻影响过大,将傅尧召入宫内,细细得问了傅尧与唐思汝的感情如何。 傅尧本就是聪慧之人,且这流言蜚语早就传入他的耳朵里。傅尧自是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关心同唐思汝的婚事。 此事虽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但是傅尧日日被缠的有些头疼。回府后就命人做画百张,尽数贴在京城各处。画中人物就是那日唐思汝男扮女装的形象,备注的主题说的是这贵公子要召夫人。 傅尧大肆宣扬此事,京城内的人见这字画,一时也不知道流言是否属实。 唐家的仆人贴心的收了一张,带回府给小姐看。本意是给唐思汝看看这件事的突然起来的转折,却不想唐思汝看到这副画,当时就怒了,气冲冲的让人备轿去了左相府。 下人却摸不着头脑,这不是件好事?怎自己家小姐却越发生气了? 唐思汝自是不知下人的想法,马不停蹄的赶去左相府。 傅尧听闻唐思汝已到左相府,有些吃惊。不过大多数还是欣喜,毕竟二人自听雨轩一别,已是四五日不曾见面。 傅尧刚看到唐思汝的身影,还未开口说话,唐思汝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你怎么讲我的形象在京城内乱发布?你可有经过我的同意?” 傅尧被质问的有些发愣,不想唐思汝今日前来,是为了这事。 “思汝就是为此事而来?”傅尧开口确认。 唐思汝有些生气的点点头,女子闺房之名乃是大事,不得马虎。 傅尧冷静下来,坐在正坐上给唐思汝解释道,“若是我不将思汝男装之画流传出去,坏的才是思汝的名声。”傅尧看唐思汝还是有些气愤,接着道,“我若是于人穿出断袖之癖,世人会怎么看你我?我是一位喜爱男子之人,你是一位守不住自己夫君心房之人。” 唐思汝慢慢冷静下来,傅尧所言确实有理。若是任由京城内的人传下去,怕是不得善终。 傅尧见唐思汝若有所思,就知唐思汝已经琢磨透其中的道理。“且我散布的是京城内一个贵公子的画像,又不是思汝你的画像。既无思汝毫无关系,思汝又何须担心自己的形象受损。” 唐思汝有些脸红,自己确实冲动了,扭捏这不知说什么话。 傅尧叹了口气,“思汝这几日可曾想我?我倒是想思汝了。” 唐思汝红着脸,自己确实同傅尧几日未曾见面了。傅尧若是不说,唐思汝还不觉得眼前人士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傅尧一语,倒是把唐思汝内心的想念唤了就来。 唐思汝点点头,“想了…” 傅尧这才露出笑脸,起身牵住唐思汝的纤纤玉手,“那思汝在我这里吃晚饭可好?” 傅尧笑容明媚,晃晕了唐思汝的眼,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第二百零二章 画册 晚上唐思汝回到家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今昔是几时。竟让傅尧那人色诱了,明明是同他算账的,而且他还未同自己道歉,怎还在他府中留下吃了晚饭,唐思汝叹气的想。 丫鬟看着小姐傻愣愣的拍拍自己的脸,又唉声叹气的。以为这次小姐同左相大人见面不是很愉快,安慰自家小姐,“小姐莫要伤心了,天下又不止左相大人一个男子!” 唐思汝给了丫鬟一个,你什么都不懂得眼神。唉声叹气的走回房内。 月光皎洁,一缕清柔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了唐思汝书房的窗台上,窗台宛若镀了银。 往里看,唐思汝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面色潮红。 许是长久不与傅尧相见,今日短暂的相处,让唐思汝觉得傅尧越发疼人。真真是小别胜新婚,唐思汝想。 唐思汝灵感乍现,一个个才子佳人的佳话在脑中成型。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唐思汝作起画,下笔如有神,一个公子和美女的如漆似胶的爱情故事在唐思汝笔下成型。 唐思汝奋战到深夜,满意的看看自己桌上的成品。唤人进来好生收拾,明日着一个笔名买个书肆去。这画过于开放,不宜用唐思汝的名讳展出。既然自己这里也是落灰,倒不如让她实现自己的价值,唐思汝想,也能给自己变换些银两。 “就用尧情这个笔名。”唐思汝在下人临走前嘱咐他。 下人得了命令,自是不敢怠慢。天色刚亮,下人就跑去书肆准备卖给老板。 那书肆老板见了画册,大为赞叹。这画册,定能大卖! 不出老板所料,这画册因画风新奇,故事又传神。在京城中大卖,才子佳人的故事又有事不爱,一时间京城内的话题都是围绕这这画册展开。 左相府的人觉得新鲜,也有几个人手里存了几本。傅尧路过时,见画技颇为眼熟,细细一看就知出自唐思汝之手。傅尧不觉得唐思汝画这些有失风范,但是觉得唐思汝多才多艺。当下就命人讲此画册全都收集起来。 左相看了画册笔名,“尧情。”傅尧勾了个笑脸。傅尧对唐思汝的情义,让人不理解的傅尧一眼就能看懂。傅尧命人将画册内的内容排程戏剧,在京城内传唱。 本就是现在京城火爆的画册,再加上傅尧戏剧的衬托,名声竟传到了宫中去。 那日傅尧同皇帝仪事,歇息之时皇帝同傅尧讨论起京城内的画册一事。 “朕听说最近京城内一本画册流传甚广?”皇帝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问傅尧。 傅尧笑眯了眼,“臣也听说了。”傅尧想,唐思汝既不愿别人知道此画册是她所作,那他就替唐思汝瞒着,“臣还差人买了两本,画中故事甚是有意思。臣想着,不能只有文人看懂,应天下同乐,就命人编成了戏剧。皇上若是有兴趣,臣斗胆请皇上看上两眼。” 皇帝听闻来了兴趣,“哦?既如此,过两日正好宫中嫔妃小聚,你就同戏剧一起来吧。”皇帝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带上你的未婚妻,唐思汝一起来。” 傅尧应了皇帝的命令。 这几日唐思汝应是害羞了,躲着不见自己,这倒是一个好理由。傅尧兴冲冲的带着皇帝的口喻进了唐府。唐家仆人去还是想前几日一样不喜欢傅尧,但倒是没有向往常一样,使绊子拦住傅尧不让他进唐府。 傅尧一路毫无阻碍进了唐思汝的院子,想自己上次来还是半个月前,一时间有些感慨。 傅尧从踏入唐府大门时,就有人想唐思汝汇报,唐思汝踏着步子慢优优的走到院中,正好瞅见傅尧张望着自己院子。 “怎么?我的院子有那里不一样?”唐思汝出声询问傅尧。 傅尧看向唐思汝,“不是,不过是多日不曾进这院子,今日倒是有些陌生了。” 倒是有些埋怨唐思汝的意思,唐思汝冷哼一声,扭头回了房内。傅尧也不闹,跟着唐思汝的步伐,进屋关门。 “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 傅尧不等唐思汝说完,从身后抱住唐思汝。想起唐思汝那个有些可爱的笔名,傅尧不出声露出大大的微笑,“我有些想你了,思汝。” 唐思汝被傅尧突如其来得怀抱弄的有些脸红,拍了拍傅尧的手,“光天化日之下,你…” 你了半天,唐思汝也未曾说出拒绝的话。傅尧知唐思汝心软,紧紧的搂住唐思汝。 好半天,傅尧才说出他来唐府的目的,“过两日皇上请我们去御花园看戏,我来通知思汝。”傅尧把头放在唐思汝的肩上,慢悠悠的说。 “看戏?这京城那几出戏,后宫的娘娘们还没有看腻吗?”唐思汝鄙夷道。 傅尧亲了亲唐思汝的耳垂,“不是,是一场新戏,皇上请我们去看个新鲜。” 一听是新戏,唐思汝的眼神亮了亮,“京城倒是不缺新鲜玩意。” 傅尧也不道破,虽明知这戏剧的戏本子就是唐思汝所作。“这戏剧是我差人准备的,本是想先给思汝看的,不想皇上听了风声,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便也同意了。” 唐思汝甚是期待,这了无生趣的唐府生活,唐思汝过的够够。 待嫔妃聚会那日,唐思汝终于看到了她想念几日的新戏剧。这才听了半场,唐思汝就听出来这是自己画的画册演变出来的。唐思汝望了傅尧一眼,傅尧眼底尽是宠溺,唐思汝就知傅尧是知道画册是她所作。这戏剧,也是傅尧特别给她排演的。 台下傅尧与唐思汝二人眉来眼去,台上皇帝同皇后坐的四平八稳。 皇帝看到傅尧和唐思汝的小动作,开口说,“你们二人订婚也也有一段时间,且这婚约还是朕指派的。左相一直忙于政务,是朕疏忽了你们二人已到了要成亲的时候,朕看着下月初四是个宜婚嫁的好日子。若是你们有意,朕就亲自主持了这场婚礼。” 第二百零三章 玷污之画 皇后虽是不愿唐家和左相结成亲家,但是皇后不会扶了皇帝的面子,脸上露出一丝假笑“,本宫也觉得那日子不错,你们也是有福之人。” 唐思汝在台下红了脸颊,她还未做好准备,嫁给傅尧。 皇帝以为唐思汝是害了羞,当下哈哈大笑,“爱卿的未婚夫,倒是脸薄。” 傅尧在台下迎合这皇帝,饮了两杯酒。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好在皇上也是一时兴起,倒也没有再提及此事。 这戏台上的才子佳人的爱情,是唐思汝自己画出来的,后面的剧情唐思汝不用看也知道。一时间唐思汝觉得有些无聊。 聚会先是皇后以身体不佳向皇帝告了辞,然后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嫔妃们离去。随宫中说的上话得嫔妃除了皇后都在,但是这也给了唐思汝溜走的理由。 唐思汝同皇上随便扯了个理由,皇帝听戏正在兴头上,摆摆手就让唐思汝离去了。 唐思汝锤这有些酸疼的腰慢慢走出皇宫,这皇宫内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太多,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走出宫门,唐思汝才觉得心头那口气喘了上来。站在宫门口望了望身后如囚牢一般的皇宫,唐思汝讽刺的笑了笑。 正准备差人备轿回府,就听道有人喊,“小姐!小姐!” 唐府的丫鬟急冲冲的走到唐思汝年前,“小姐,我问小姐一件事,小姐同我说实话。” 唐思汝皱着眉,示意丫鬟说下去。 “京城那本《画中仙》的画册续集,是不是小姐所作?”丫鬟认真的看着唐思汝说。 《画中仙》那本册子,唐思汝已经把故事完成,怎么会出续集?唐思汝疑惑道,“我日日在府中,这几日都没有进过书房,你应当也是知道的。” 丫鬟深吸一口,拉着唐思汝远离了宫门口。“小姐,你的画被人故意玷污,那人防着小姐的画技,作出了…”范仲看着唐思汝,犹豫着说出了口,“作出了风流之画!虽我知小姐已不作新画,但这百姓却不知。眼下已经流传开了,影响颇为不好,惊动了官兵。” 唐思汝不想自己出了宫门,竟得到一个这样的消息。唐思汝和丫鬟匆匆回了府中。 刚回唐府不久,官兵就进了唐府。因唐呈乃是当朝工部侍郎,唐思汝又是当朝左相的未婚妻,这官兵客客气气的进了唐府。 官兵果然是冲着《画中仙》的续集一事而来,“叨扰到唐小姐了,我们听人说《画中仙》内画风于唐小姐所做很像,这才斗胆来问问唐小姐。” 唐思汝想此时若还瞒着官兵也没有必要,便大大方方的承认,“《画中仙》却是是我所作,”官兵听闻瞬间变了脸色,唐思汝看着官兵,慢慢说,“不过我只画过一次《画中仙》,续集一事,并不是我所作。”唐思汝命人取来原作,“我随不知那人续集作画如何,不过不可能有人模仿画技模仿的一模一样,大人可以拿着这画稿,请人和那续集的比一比,懂画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官兵听唐思汝不卑不亢,根据多年经验就知,这事同唐思汝没有关系。但是唐思汝毕竟牵连其中,官兵不得不请唐思汝同他们走一趟。 唐思汝也想知那假冒之人是谁,让官兵在此稍等片刻,进屋乔装打扮一番,同官兵去了衙门。 衙门的老先生拿着两幅画比了许久,“确实不是一人所作。”最后得出结论。 官兵准备房唐思汝回去,却被唐思汝一口回绝,“这人用我之名,作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我也想看看,是谁坏我名声。” 官兵奈何不了唐思汝,更奈何不了唐思汝身后的人。只能让唐思汝一同前去。 刚刚踏出衙门的大门,傅尧就匆匆赶来。 傅尧是被唐家的人请来的,唐思汝被官兵带走后。唐家下人慌了神,唐呈不在府中,还是管家脑袋清醒一点,派人去请了傅尧,告知傅尧来龙去脉。 傅尧见唐思汝被官兵团团围住,当下大怒,“唐家小姐你们也敢随便带走?” 官兵见惊动了左相,个个低头不敢多言,还是唐思汝站出来安抚了傅尧,“他们没有为难我,不过是我自己想过来看看仿冒之人是谁。” 唐思汝还给傅尧转了个圈,示意自己完好无损,“我何时会让自己吃亏?” 傅尧这才安下心来,和唐思汝一起待在衙门等待事情进展。 左相坐镇,衙门办事效率事半功倍,不一会儿就查出来续集流出之地,乃是青楼之地后面那条河上一个画船。 此画船平时总是出一些隐晦的画册,却又构不成罪,让衙门很是头疼。如今却被银子迷昏了眼,胆大妄为。 唐思汝要与官兵一同前去,却被傅尧拦住,“青楼之地,本就不是安稳之地,思汝还是莫要跟着去了。” 唐思汝挑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吃了这哑巴亏?” “这事衙门会给我们一个交代,思汝同我一起等待衙门查询的结果不好吗?” 唐思汝露了个笑脸,“傅尧见我何时对自己的敌人有宽恕之心,我只衙门会给我一个交代,到这人最多不过是被关在劳中几日,出来后又是一个好汉。这岂不是便宜了他,让他日后接着画着不三不四的画,败坏他人名声?” 傅尧叹了口气,知唐思汝已是下定决心,拦不住了。“我同你们一同前去。” 唐思汝倒是觉得没什么,倒是苦了那些官兵。左相压着办事,让他们很是有压力。 众人即是准备将人抓获,便在此 之前不能打草惊蛇,让那犯人知自己已被发现。乔装打扮后,官兵看起来不过是平日那些身体比壮的寻常百姓。倒是傅尧,换了身贵公子哥的衣服,让唐思汝移不开眼。 “想不到,你穿这身到还真像一个不作为的公子哥。”唐思汝认真的评价着。 傅尧红了脸颊,催促着众人出发。 第二百零四章 第一才女 青楼之地烟雨缭乱,楼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这种烟花之地,难寻一丝真情。 众人潜入青楼,作一寻常寻乐男子,过来打探消息。 傅尧携唐思汝坐在楼内,要了一壶酒。傅尧似是真的只是来着青楼行乐,慢悠悠的品这酒,欣赏这台上舞娘的身姿。 台上舞娘黛眉轻扫,红唇轻启。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仿佛还带着丝丝嘲讽,眼波一转。流露出的风情让人忘记一切。红色的外袍包裹着洁白细腻的肌肤,她每走一步,都要露出细白水嫩的小腿。脚上的银铃也随着步伐轻轻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 纤细的手指划过古朴的琵琶。令人骚动的诡异声音从琵琶流露下来。。 台下掌声如潮,一个个纨绔子弟无不为之着迷,熙熙攘攘向台上涌去,都想近身睹一睹这倾国倾城的芳容...... 傅尧嘲讽一笑,给唐思汝倒了杯酒,“莫着急,自会有人把消息送到我们面前。” 唐思汝撇了傅尧一眼,“你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是熟悉?” 给唐思汝倒这酒的手微微一震,只是一下,傅尧笑着说,“怎么会,不过是打探消息时用的手段罢了。” 唐思汝还想接着问什么,那老板娘就渡这步子,扭着腰,走到唐思汝和傅尧身边,“哟,两位贵公子。是我们家棠溪的表演不够出彩吗?怎两位公子脸上尽是无聊之色?” 老板娘在青楼内呆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到底谁才是正儿八经的贵公子。那一个个见了女人就直扑的,兜里一般没有几个钱。 老板娘给唐思汝和傅尧把酒续满,“公子哥喜欢什么样的,直接和我安娘说,我给两位公子哥安排。” 傅尧不着急接话,饮了一杯酒水。又抬头似是欣赏似是物色的在青楼内扫了一圈,“我们不喜欢俗气之人,最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好…性别嘛…倒是无所谓。” 老板娘傻了脸,随寻常也会有断袖来青楼寻乐字,但这青楼内的女子,学的都是陪人作笑之术,琴棋书画也不过会些皮毛。思索了好久,“这可就难为到我了…若公子真想寻这种人才,来我们青楼不太合适吧。” 傅尧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银票,推到老板娘面前。“老板娘尽管找,找得到,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那老板娘当下脸上就堆起了笑脸,“好说好说,有倒是有,不过不在我们青楼之内。公子若真想找,这青楼后临河上,有搜画船,这船每日黄昏时分,会停在我们青楼后。买些字画,公子可不知,那船上,可有这我们京城第一才女!” 傅尧挑挑眉,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讳倒是得得轻轻松松。 老板娘见傅尧不信,接着说,“公子可知《画中仙》?那《画中仙》就是这第一才女所作!” 唐思汝和傅尧对望了一下,人确定下来了。傅尧不着急,接着说道,“如此,还想请老板娘引荐一下。”作势又取出银票,“劳烦老板娘了。” 老板娘笑的眼睛都开了花,接过银票放入怀中,“不麻烦不麻烦!” 太阳落了西山,青楼热闹起来,吵闹不停。 唐思汝和傅尧在老板娘的引荐下,见到了画船内的第一才女。唐思汝让傅尧在岸上等着自己,自己亲自去会会这第一才女。 那才女坐在知是贵人来见,却也不慌不忙,提笔在画纸上作画。画下随还是不雅之作,缺掩盖不了才女的画技。毕竟能将唐思汝的画作,模仿的不相上下,才女的实力就毋庸置疑。 唐思汝盯着才女所做之画,画上却不是模仿唐思汝《画中仙》的风格。多了很多才女自己的画风,显得画上多了许多风流。 才女放笔,拿起小厮为她准备的茶水,饮了两口才道,“二位怕不是来我这儿画船找乐子的吧。” 唐思汝看了一会儿才女所作之画,赞许道,“此画画的不错,姑娘看的出有些底子。还想请教一下姑娘名讳。” 那才女笑了,“公子不必和我周旋,那安娘见钱眼开,我可不似她那样。二位公子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来这青楼之地的人。”接着品了口茶说,“且公子还隐瞒了性别。” 唐思汝也不同才女兜圈子,“在下唐思汝,工部侍郎唐呈女儿。还有一个笔名,傅情。” 才女听到傅情,猛然转头看向唐思汝,“你…” “我看姑娘画技不凡,若是好好作画,也能有一些名讳,怎做出用他人名讳为自已谋福利之事?”唐思汝见才女知傅情一人,毫不客气的追问道。 才女叹口气,放下茶杯说道,“唐小姐有所不知,我自六岁就被买到这画船,这船上的管事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自是不想防唐小姐的画作,但身不由己。且这画虽是我做,但我所作之画都是仿写唐小姐的风格来,并没有可以画出风流之事。奈何管事放话说这画的含义,这才辱了唐小姐的名讳。这事,并不是我本意。” 才女说的句句抱屈,令人挑不出毛病。唐思汝被堵的出不说话,且本就是惜才之人,叹了口气,“既如此,还请姑娘莫要在做出不雅之事,坏他人名声。此事,我便既往不咎。” 那才女起身噗的一下,向唐思汝方向跪下,“欧阳菲这番谢过唐小姐。” 唐思汝被欧阳菲这一跪弄的不知所措,连忙扶起欧阳菲“姑娘本就是情非得已,且姑娘多才,实属不易。姑娘若是真心想谢,不如认我作个朋友。来日得空也好切磋切磋画技。” 欧阳菲抹了抹眼泪,“唐姑娘有意,在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唐思汝笑着道,“姑娘若是得空,就去我府上坐上一坐。” 欧阳菲推脱这,“我这种身份,怎能叨扰唐小姐。也没什么感谢唐小姐的,”欧阳菲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交给唐思汝,“这个香囊,是我亲自秀得,不成敬意,还请唐小姐收下。” 第二百零五章 香囊 唐思汝见香囊秀工巧妙,很是风雅。且这香囊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便收下了。 又同欧阳菲寒暄几句,唐思汝才从画船内上岸。 傅尧见唐思汝出了画船,忙上前询问情况,“思汝可受了什么委屈?可吃亏了?我命人将她抓出来。” 唐思汝伸手拦下傅尧,“无事,此事与她没什么关系。” 傅尧有些不解,“那安娘的给的信息错了?” 唐思汝摇摇头,签起傅尧的手,“安娘给的信息没错,《画中仙》的续作确实不是她做的,不过不是出于她本意。”唐思汝回头望了一眼画船,有些遗憾的说,“若不是身在此地,她也应是一个好女子。” 傅尧挑挑眉,这与唐思汝先前的态度大有不同。“思汝何意?这事怎会和她没有关系?作画之人是她,将画流传出去的是她,坏你名声的也是她。” “不,她作画的本意不是坏我的名声,不过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从。” 傅尧见唐思汝态度强硬,觉得有些蹊跷,接着说,“思汝的意思是有人强迫她防你作的画?还是说思汝觉得没有画艺之人,看着清新脱俗的《画中仙》能想出污蔑的点子?” 唐思汝无言以对,却还是倔强的说,“你信我,这是不是她所为。” 傅尧见唐思汝不愿多说,也没有多言。但这于平常的唐思汝相差甚远,唐思汝是一个靠证据讲话的人,那欧阳菲疑点重重,唐思汝却轻易相信了她。唐思汝过于异常的反应,这让傅尧觉得此事大有蹊跷。 傅尧终是随了唐思汝的意,暂且放过欧阳菲。但是唐思汝突如其来得反常,让傅尧起了疑心。不过是上午下午之别,相差如此之大。傅尧怀疑有人对唐思汝动了手脚。 傅尧临走前命人潜入唐府细细查看唐思汝的饮食。 入夜,那潜入唐府的暗卫回来向傅尧汇报,“相爷,我细细检查了唐小姐饮食的残渣,并没有什么异常。” 傅尧皱了眉,看着天上的弯月,好一会儿才说,“接着查,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疏漏。” 那人在傅尧背后拘了一礼,转身融入黑夜,接着潜伏在唐府。 傅尧第二日因放心不下唐思汝,天蒙蒙亮就去了唐府。院中的唐思汝还没有睡醒,丫鬟在院内打理着琐事。 丫鬟见傅尧现在小姐的门口,觉得有些过于不妥。这小姐还没有起床,现在小姐闺房前过于暧昧。丫鬟将傅尧请到了客房。 这日唐思汝醒的异常的晚,日上三旬,唐思汝才打着哈欠进了客房。 “竟不想已经真的晚了,我怎觉得没睡一样。”唐思汝絮絮叨叨的走到客房,和傅尧说着家常话。 傅尧却是一脸阴沉,“思汝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唐思汝摇摇头,笑着说,“我这儿好好的,怎么会不舒服呢?” 傅尧注意到唐思汝腰上别了平日里不会用的香囊,傅尧皱着眉问,“今日怎别了香囊再身上?你素来不是不喜这种东西的吗?” 唐思汝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香囊,笑着说,“这个啊,这是欧阳菲,就是那个第一才女送我的。说是我们做朋友的信物,我看着上面绣的花,甚是巧妙,就带在身上了。” 刷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唐思汝身边,仔细端详这香囊。这香囊香气十足,倒不想有什么问题。“思汝可将这香囊借我看看?” 唐思汝虽觉得朋友相送,借于傅尧有些不妥,但是想来傅尧不是常人,借于他应是没什么大问题。便将腰上的香囊取下,“你可要快快还我。” 傅尧揉了揉唐思汝的头顶,“自是会还你的。” 唐思汝心情不错,一来是因为新结识了一个朋友,二来是傅尧并未再去追究欧阳菲菲过错。唐思汝同傅尧说了些家常话。傅尧见唐思汝脸上堆满笑意,稍稍放了心。 若此事只是自己多疑也好,傅尧想,只要思汝无事,那欧阳菲放过就放过吧,日后不来妨碍唐思汝就好。 傅尧在晌午头前,离了唐府。将香囊扔给一旁的小厮,“找个熟悉毒物的大夫,细细研究下这个香囊。”上轿前,傅尧同小厮交代着。随唐思汝脸色微好,但傅尧心里总是放不下。让人查查也好,安了自己这个心。 傅尧回了左相府,等待着小厮回来回报结果。结果小厮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唐思汝。 唐思汝匆匆踏入左相府,连下人的行礼都不曾看,直直冲进傅尧的内房,满脸慌张。傅尧以为唐思汝出了什么是,安抚这她进屋饮水。 “出了什么事吗?思汝这般匆忙?” 唐思汝顺了两口气,“傅尧将香囊还于我吧,这女子相赠之物,你随身携带,怕是影响不好。” 傅尧察觉出唐思汝的不对劲,这香囊刚刚借于傅尧不过两个时辰,唐思汝就急匆匆的前来寻回。香囊借于傅尧,唐思汝就是默认这香囊在傅尧换回去之前,是不属于自己的。 “香囊不在我这里,我让人去查香囊内的成分了。”傅尧望着唐思汝,慢慢的说。 却不想唐思汝听完暴躁如雷,“你怎能将我的随身之物,随意让人查看?你莫不是还在怀疑欧阳菲?你怎就不信我?欧阳菲是无辜!” 傅尧慢慢的给唐思汝解释道,“思汝,你现在这个脾性,你还觉得那香囊没有问题吗?” 唐思汝已是听不进傅尧的说,“傅尧!我再同你说一次!欧阳菲是我的朋友!她是万不会加害于我!” 傅尧还想同唐思汝说什么,那携这香囊的小厮就匆匆回来,“相爷…”小厮看着屋内情况,以为二人正在吵架,可这事却不得不报,小厮颤抖着开口,“我把那大夫带回来了…那大夫说要亲自同你说…” 傅尧安抚着唐思汝,“思汝,你的香囊回来了,你冷静下。” 唐思汝闻不到香囊的气味,觉得心中烦闷无比,听香囊取回,烦闷的心情稍稍平缓下,“将香囊还于我。” 第二百零六章 流言蜚语 傅尧命小厮将大夫带进来,语气温柔的安抚着唐思汝。 唐思汝望眼欲穿的等着大夫,多一秒对唐思汝而言都似是煎熬。 那大夫匆匆而来,见相爷身边有一女子,询问道,“小姐可是这香囊的主人?” 唐思汝见大夫手中的香囊,重重的点头,“不错这香囊是我的。可有什么问题?” 大夫听闻香囊的主人在此,马上就把香囊还于唐思汝。见唐思汝吸了两口香囊散发的气味,心里更加确定,不过大夫却同唐思汝说,“这香囊没什么问题,就是香味太重,容易引人上瘾,小姐还是少带为妙。” 唐思汝不以为然,得了香囊,唐思汝心中的烦躁慢慢压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礼,不好意思的同傅尧道歉,“方才是我有些过于急躁,想着将朋友所赠之物送于他人,我心中甚是不安,这才闹了一出。眼下这香囊回到我身边,我才觉得安心。”抬眼看了傅尧一眼,“我说这香囊无事吧,你偏要多疑!” 傅尧握紧拳头,“思汝…思汝觉得安心便好…” 唐思汝既已巡回香囊,同傅尧告了别,便回唐府去了。 见唐思汝的轿子渐行渐远,傅尧的眉头紧锁起来。此事,定不想表面上那么简单。那大夫慢悠悠的上前,“相爷。” “你怎还不走?不是说这香囊不是无事?”傅尧语气有些不好,冷冷的说。 那大夫叹了口气,“相爷,这香囊不是没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啊相爷!” 傅尧转身诧异的看着大夫,“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相爷有所不知啊,这香囊内混入了迷幻剂。且这迷幻剂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它另一种药物散发出来的味道混合,可闻到的人在哪一霎那,深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不能有人反驳在那一霎那看到的东西。但是这迷幻剂单独散发味道,缺不会有什么作用,只会前者离不开这个香味,若是离开,就会暴躁不安。”大夫慢慢道,“方才哪位小姐,就是中了这个迷幻剂和药物结合后的效果。” 傅尧皱紧眉头,“可有什么办法解救?” “可以解除,不过要慢慢来,那小姐要随身佩戴这我配的剂型。过些时日,就能解除这个效果了。”大夫颇有些自豪的说,“不是在下吹嘘,相爷亏是找的我,这京城内没几个人识别的出。” 傅尧听有解除方法,按下了心,命人给大夫准备好环境和材料,让大夫尽快配好解药。又命人将那第一才女,给“请”到府中。此人的真面目,需自己亲手给唐思汝掀开。 那大夫做的解药,傅尧命昨日潜入唐府的那人,偷偷塞到唐思汝枕下,每日睡时,都确保能吸取解药。 那才女被请到左相府有些意外,表面虽没说什么,同左相府的人去了府中。心中却徘徊不安,明明此事做的天衣无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欧阳菲走时,想管事张了口型。管事看懂了,当下就明白欧阳菲的意思。 欧阳菲刚被请走两日,京城内就流言飞起,众人都说是傅尧花了大价钱特意的为第一才女赎身,有的还说是唐思汝给傅尧的一个通房。又讨论起前几日傅尧同那贵公子断袖之癖的传闻,百姓间关于左相的议论越来越响。 这事最终由太监说给皇帝上听,皇帝随是不信傅尧断袖之癖的传闻。不过这把一个在青楼之地的女子赎回来,皇帝却不得不掂量几分。 皇帝命人最终还是命人把傅尧同唐思汝请到了宫中。作为百官之首,左相的颜面关乎这他们这个朝代的颜面,以及朝臣的颜面。还未迎娶正妻,怎么能同一个青楼女子穿出不雅之事? 傅尧知这几日京城内传言,这次传言甚至比上次传言更为厉害。傅尧想应是有人在其中作祟,故意二为之。但是傅尧想不通是谁所做,官场上想动他的人很多,但是动之前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脑袋承担这个后果。而且此事,乃是下流手段,不想是官场所为。 傅尧还未想清楚,就被人请去了宫中。傅尧踏入殿内之时,唐思汝已在殿中。 傅尧并不意外,他知皇帝这个时候把他请来是未何事。倒是唐思汝,自傅尧进殿之后,一眼都没有看傅尧。 傅尧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想来唐思汝也是知道了此次传闻。 唐思汝见傅尧站在自己身边,向皇帝行礼,“皇上,臣女知道的都同皇上说了,若皇上还没有别的问,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皇帝有些头疼的挥挥手,“你既是不愿同朕多说,就先退下吧,这几日皇后总是念叨你,你出宫前去看看她吧。” 唐思汝行了大礼,向皇帝告退。傅尧见唐思汝行为举止有理,想来应是解药起了作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待唐思汝走远,皇帝说声询问,“爱卿可知这几日京城内对你的传言?可否给朕一个解释?” 傅尧不得不向皇帝解释,“皇上,臣是皇上一手带大的,臣之为人,皇上还不清楚?这青楼才女,是臣为了破案子才带到府中的。皇上明察,这流言蜚语,已影响到臣与臣未婚妻情分,臣请皇上换成一个清白。”说完就跪在殿中,言语中尽是委屈之情。 皇帝给气笑了,“你是说是朕冤枉你了?好一个左相,竟还指责起朕来了。” 傅尧跪在地上不起,“皇上乃千古明君,自是不会让臣受这委屈的。” 皇帝命傅尧起来说话,“朕知道了,此事朕会替你主持公道,你就安心办你的案子去吧。对了,好好哄哄你的未婚妻,朕方才听你未婚妻说,言语中尽是埋怨之情。” 傅尧向皇帝谢了嗯,告退了大殿。拐角处正巧遇到从皇后宫中出来的唐思汝,便停了脚步。 唐思汝本就心情不佳,又被皇帝差去想那皇后请安。听那皇后怪声怪气的同自己说话,心更是郁闷。 第二百零七章 欧阳菲 唐思汝嘴上嘀嘀咕咕,边走边低着头蹂躏这手中的柳枝。 傅尧负手而立,看着一脸惆怅的唐思汝慢慢走过来。想着这丫头应是又在皇后那处受了委屈,“思汝…”傅尧出声喊住唐思汝。 唐思汝本就在嘀咕今日诸事不顺,又是听闻傅尧的流言蜚语,又是被皇上请去问话,还要去应付那皇后娘娘。心想今日回去定要好好给菩萨上柱香,去去这一身晦气。 正在想用什么香好,就听傅尧的声音喊自己。唐思汝停了脚步,抬眼看向傅尧的方向。阳光明媚,微风不燥,大好夏景下傅尧一脸温柔的看着唐思汝。 唐思汝心跳慢了半拍,虽认识这么久了,傅尧却总是可以给她心动的感觉。又一想傅尧同那欧阳菲的传闻,唐思汝心里又堵了起来。 装作没有听到傅尧的声音,赌气的向前走。 经过傅尧身边时,傅尧一把抓住唐思汝的手腕,“思汝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好?” 唐思汝本是不想搭理傅尧,却守不住傅尧一股温柔腔。二人现在原地好久,唐思汝才扭头,“你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誓不罢休!” 傅尧笑到,“我请思汝看场好戏如何?这场戏,会替我给思汝解释。” 唐思汝虽有些疑惑,但是顶不住好奇心,点了点头。 傅尧笑着携唐思汝出了宫,带唐思汝回了左相府。 欧阳菲已被囚禁在左相府两天之久,虽左相府的人对她乃是客客气气,但是欧阳菲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欧阳菲篡紧了帕子,在府中焦急不安。在这左相府中,欧阳菲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与否。 之前也是商讨好的,若是欧阳菲出了什么事,画船那边定会派飞鸽往来书信,商讨下一步的计划。这眼下,欧阳菲没有接到画船丁点消息。 着急之时,一个欧阳菲熟悉的信鸽落到欧阳菲暂住的院中。欧阳菲见信鸽,眼前一亮,欣喜若狂的上前取信鸽带来的消息。 信上内容略微简短,但好在言简意赅。大意是,外面一切事态和他们预料的差不多,舆论已经把左相推倒道德底线。欧阳菲在左相府安心带着,莫要引起左相的怀疑。欧阳菲看完将信件销毁,急匆匆的回了另一封信。绑在信鸽左腿上,准备放飞。 唐思汝同傅尧在不远处的阁楼俯视这欧阳菲的一切动作。唐思汝握紧拳头,知欧阳菲已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这两日在解药的缓解下,唐思汝慢慢拜托迷幻剂的控制,思维也渐渐清晰。她想不明白,为何一开始欧阳菲就疑点重重,自己怎么就相信了她? 傅尧观察这唐思汝,知唐思汝已经不在似前两日那样,无脑护着欧阳菲。 傅尧松了口气,命人接着盯着欧阳菲。待所有仆人退下后,傅尧开口说,“《画中仙》的事,还有你前些日子行为…其实都于欧阳菲有关系。” 见唐思汝并没有反驳,傅尧才接着说,“欧阳菲前些日子在你身上下了迷幻剂,让你不分是非。这香囊就是一直维持你神志不清的介质。眼下我已偷偷在你身边放了解药,你现在再回想一下,还觉得《画中仙》,不是她所为嘛。” 唐思汝回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的愚蠢,就觉得羞愧万分。恶狠狠的解下腰间的香囊,摔在地上。 唐思汝不知自己什么地方招惹到这欧阳菲了,让她对自己恶意如此之大。若是普通的见钱眼开,怎么会有天大的胆子和工部侍郎,左相作对? “想来,你在京城内的传言,也是她所为。”唐思汝终于开口出声。“这欧阳菲应是留了后手,若是被人发现,她也有办法让自己全身而退。流言蜚语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自是适合她这种人用。” 唐思汝一语惊人,解开了困惑傅尧一段时间的疑惑。却是,若不是官场所为,京城内,也只有欧阳菲同他们结下的愁。随不知这愁从何而起。 唐思汝恶狠狠的说,“她不是喜欢玩弄是非吗?不是喜欢引导舆论吗?我到要看看,这舆论若是落到她头上,她还能不能想今天一样,坐的住!” “思汝的意思是?”傅尧看着眼前恢复正常的唐思汝,竟是如此舒心。 唐思汝冷哼一声,“待我下去会会这个女人,然后把这女人的所作所为,让人传承在世间!” 欧阳菲则么也想不到,在这相府内第一个见到的主人竟是唐思汝。欧阳菲刚想装作可怜之样,向唐思汝诉苦,却注意到唐思汝脸色阴沉,不似中了迷幻剂的样子。 再一看,唐思汝那日别在腰间的香囊不见踪迹。欧阳菲就知,唐思汝已经解开了迷幻剂的作用。 唐思汝见那欧阳菲收起惺惺作态的神情,冷哼一声,直直的坐在院内桌椅上。丝毫不于欧阳菲客气的说,“这几日,真是谢谢你的香囊,让你有几天好日子过!” 欧阳菲见事情已经暴露,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唐小姐好福气,这都能化险为夷。看来是我小看唐小姐了。”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能如此加害于我?” “无冤无仇?”欧阳菲冷笑,“怕是只是唐小姐一人觉得吧。唐小姐可知,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戳手可及的成果,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人拿走的滋味?唐小姐不过是有一个好的出身,好的背景,就可以得到如此好的夫君。唐小姐又知,我被买在那青楼内,是怎么生活才保的全身?” 欧阳菲看着唐思汝一脸茫然的脸庞,笑着说,“唐小姐当然不知道,唐小姐是大家闺秀。自是和我这种下等人不同的。唐小姐,我为了保全我自己,拼了命的学画,为了能从那青楼里逃出去。就在我快要被大家认可的时候,就在有人开始留意我的画作的时候。你却突然窜出来,开了画堂,夺走我才女的称号。世人都知唐家小姐年纪轻轻画技非凡,可在你之前,这种赞美是属于我的!” 第二百零八章 放人 欧阳菲落下了眼泪,泣不成声。欧阳菲想,应该是结束了吧,自己向往的名讳,向往的自由,向往的生活,从今日起,在也摸不着了。 唐思汝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再自己还没成为唐思汝时,这唐家小姐确实是碌碌无为。若不是自己突然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现,也许真的像欧阳菲说的一般,现在属于自己的名讳,应当属于她。 唐思汝看着崩溃的欧阳菲,此人作恶多端不错,害了自己也不错。不过她已经得到对她而言最大的惩罚,得不到自己向往的东西。 “你走吧。”唐思汝开口说。 欧阳菲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下哭泣,迷茫的望着唐思汝。 “你走吧,”唐思汝叹口气说,“你对我所做之事,我既往不咎。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出名也好,作画也罢,只要不危害我的利益。我都不会做出阻挡你的事。” 唐思汝想,经历了这次事也许也不错,至少彻底断了欧阳菲菲念想,让她明白自己是她触动不了的人。 欧阳菲确认了自己听到的,逃命似的冲向院子大门。守着院子的仆人询问的看着唐思汝,唐思汝摆摆手,仆人也就不在阻拦。 唐思汝站在院中发愣,见傅尧走进来,笑着说,“放心,我这次是意识清醒的。” 傅尧上前牵住唐思汝的手,“怎放她走了?” 唐思汝眨眨眼,好久,“想来,是觉得她太可怜。可怜到不用我再出手,她就已经在万丈深渊内。逃不出,也挣不开。” 傅尧捏了捏唐思汝的小手,“思汝还是太过于善良。” 那日本是晴空万里,却在黄昏时下起瓢泼大雨。雨点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扰的唐思汝心烦意乱。唐思汝久违的和唐呈一起吃了晚饭,唐呈很是高兴。只有唐思汝自己知道,这个另唐呈喜爱的唐思汝,早已换了一个人。 自己穿越而来,是不是毁了很多人本来的生活?唐思汝晚上作画时想,若是这个身体里,还是本来那个唐思汝,这朝代又会怎么发展?哦对了,还有傅尧,他会和谁结下良缘? 唐思汝想到傅尧,心慢慢静了下来,还好穿越而来了,也还好,遇到了傅尧。 唐思汝看着面前做的相思之画,慢慢露出微笑。就寝之前,唐思汝命人把这几幅画明日给傅尧送去。 这夜,唐思汝想着傅尧,慢慢放下心绪,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再睁眼时,傅尧已踏着晨曦而来。唐思汝起床洗漱一番,想着傅尧来了也好,也不用特地差人爸画送去给他了。 傅尧坐在客房品茶,见唐思汝抱着画卷忙起身接应她。“怎画了这么多?” “闲来无事,就画画打发一下时间。”怀中的重力被人取走,唐思汝拍拍衣袖。 傅尧放下画卷取出一副展开,画中女子望着远处云山,虽是背影,却尽显相思之苦。又取出一副,画中情景虽变了一番,却也是多愁善感之画。傅尧合上画卷,不言语。 唐思汝以为傅尧不喜欢,“怎么,觉得不满意?这些都是要送给你的,你看看喜欢哪个就取走吧,不喜欢的都丢下给我,我送于他人。” 傅尧笑了笑,“没有不喜欢,只是这画中情感过于丰富,不似思汝平时画的那般磅礴大气。” 唐思汝推了推桌上的画卷,“你挑些顺眼的拿走吧…你今日找我来何事?” “范仲这两日找你,”傅尧挑了几幅画,道,“你向他隐瞒了身份,他也不知怎么找你,就找到了我。让我同你说,明日巳时在听雨轩等你。” 唐思汝点点头,正好这两日她也想出去散散心。看着傅尧挑剩下的画,决定明日带给范仲。 范仲在听雨轩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不停的张望唐思汝来到了没。当他看到唐思汝的身影,兴奋的站起来,从二楼想唐思汝招了招手。 唐思汝今日又是男装做扮,身边跟着的小厮怀中抱着唐思汝的画作。唐思汝老远就看到范仲站在二楼招手,唐思汝露了笑脸。 “喏,这为师曾于你的拜师礼,那日你拜师太过匆忙,也没给你好好准备。”唐思汝上了楼,总扇子指了指小厮手中的画卷,冲着范仲说道。 范仲是知唐思汝作画水平的,知唐思汝竟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画,范仲兴冲冲的接过。 展开是昨日傅尧看的那副相思之画,傅尧觉得此画虽好,但是其中情感太过于浓厚。便没有带走,胖唐思汝自己留着。唐思汝又怎么把这个情绪冲动下所作之画留下,思来想去,今日便带给了范仲。 范仲盯着画作好一会儿,犹豫着说,“师傅…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唐思汝本在品茶,听范仲所说一口茶水没顺下去,咳了好半天,“怎么这么说?” 范仲瘪瘪嘴,“这画与你在沛城所作之画,虽能看出是一人之画,但是也可以看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心境。师傅在沛城,应是心系天下百姓,而这副画,师傅应是在思念谁。” 不愧是唐山宋老之徒,唐思汝想,虽画技还不成熟,却能道出画中意境,也不亏宋老名讳。 “也不是在思念谁,不过是见了一些人,遇到了一些事,有感而发而已。”唐思汝望向窗外,淡淡的说。这几日,欧阳菲给唐思汝的感触过于深刻,甚至有些淡淡的忧愁。 范仲看出唐思汝心情不是很佳,知是自己提及唐思汝的伤心事。范仲非常有眼色的转移话题,边给唐思汝将茶水续上,边说,“我听人说,有一个自称京城第一才女的女子,今日要在画船上举行以画会友的活动。说那第一才女长的别有风采,师傅不如同我一起去一睹真颜?” 画船上的京城第一才女,唐思汝心中冷笑,欧阳菲也真真是有脸面,时至今日,还敢用这个称号。当朝百官家中之女,那个不比她有才华? 第二百零九章 买画 唐思汝见范仲兴致勃勃,不好扶了他的脸面,便答应了。 那范仲一脸兴奋的带着唐思汝去了画船。 画船今日倒是没有停在青楼之地,临着一出文雅之地停了下来。唐思汝见船内载歌载舞,甚是热闹。 船上已开始有人作画,范仲兴致勃勃,想上前露上一手。唐思汝是知道范仲的实力的,虽不及名家,但在新生一辈中,倒也是佼佼者。 想着这么也能让范仲多见见别人的画风,增长增长眼力。唐思汝就由着范仲去了。 范仲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画笔铺展开来,盯着这湖面若有所思,一副山水画在笔下呈现。唐思汝上前看了两眼,有些吃惊。 画中呈现一片辽阔的沼泽地,极目远眺,一望平阔,矗立着两座山,右方尖峰突起,高峭的是华不注山,左方圆平顶的是鹊山。两山之间错落着杨树、小松及不知名的杂树,远处一排杉树,郁郁葱葱,但有些叶已略脱,树枝分明可见,叶子染红染黄,这是秋的信息。 数日不见,竟不想范仲画技又有所提升。唐思汝在心中暗想。又瞄了旁人所做,唐思汝想这画应是胜出了。 “这画的是什么?一点色彩都没有。连色彩都抓不好也敢称画家?”唐思汝刚刚转身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就听到有人嘲讽范仲。 “兄台,作画不能只讲究色彩,更重要的是意境。观看者可以从一副画中看出不同的感受,才是一副画的成功。若是只注重色彩,会让画丢失了原本的意境。”范仲从贵公子手中抢下自己的画,同那贵公子解释到。 那贵公子本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见范仲说的有鼻子有脸,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范仲。贵公子本来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讨好欧阳菲,却不想有人打自己的脸。 当下大怒,“你这看着夏景色,画的却是秋景,我看你就是抄袭!”说就就想命人抢范仲的画。 “是你道行太浅,”唐思汝开口阻止到,“作画本就是把情感注入到画中,夏景欣喜,秋景凄凉。你不知作画人何意,就私自诋毁。那还有一点文人墨客的技术?” 贵公子见有人帮腔,且其他人都被这场骚动引过来。一时间议论纷纷。贵公子理亏,指着唐思汝同范仲“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当下将手中的画狠狠在地上一摔,愤怒离去。 众人见有一方离场,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 唐思汝弯腰捡起范仲的画,“莫要在意他人言论,不过是一个掩耳盗铃,骗着自己的俗人罢了。” 范仲对着唐思汝灿烂一笑,“那人开口,我就知他不是懂画之人,我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计较什么?师傅不用担心我,我自己的水平我是知道的,随不及师傅你,到这画船之内,应是没有几个人能敌的过我。” 唐思汝见范仲无事,就放了心。横扫了这画船一圈,唐思汝叹了口气,“想来,这画船内,也没有几个有真功夫的。” 范仲也道,“本想着是京城第一才女举报,京城内的名家都会来,却不想…” 唐思汝在心中冷笑,京城第一才女?这名讳水分有多大,怕是只有欧阳菲一人知道。那怕欧阳菲是有实力的,但是出身青楼这一点,就让她的前途上多了许多弯路。这画船上,来的怕都是些纨绔子弟。真正的名家想来也不会参加这种活动,倒是自己之前大意了。 愣神之间,这画船上重头戏已经开始。见那唐思汝在众星捧月下出现,被纨绔子弟们围着。欧阳菲似乎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就连气质都于在左相府时大有不同。 唐思汝看着欧阳菲,谁能想到,前几日她还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 想及那日欧阳菲同自己说的话,唐思汝心中一阵气闷。便不在多看欧阳菲,同范仲说道,“我随意走走,晚些来找你。” 范仲也不愿在作画之地侮辱自己,点头便和唐思汝散开了。 唐思汝在画船上随意走动散心。画船很大,再向里走时欧阳菲画作展示之地。唐思汝看着满墙画作,虽比画船上纨绔子弟作的好,但唐思汝却看不到那日初见欧阳菲时,画的那办细腻。想来应是心境不同,那日在唐思汝年前,欧阳菲想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而这画船上所作之画,看的出画的草率,像是应付了事。 唐思汝很不认同这种做法,每副画都应认真对待,而不是为画而画。且这未完成的画作,唐思汝停在一副画前,瘪瘪嘴想,怎好意思拿出来展示? “如此,包起来吧。”唐思汝正准备走出画船之内,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傅尧。 唐思汝顺着发声处走了两步。因画作不能见太阳光,船内阴暗。烛光下,唐思汝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傅尧,唐思汝不自觉的屏气。 现在傅尧旁的事画船的管事,那管事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左相大人,三千金。我们可是说好了!” 傅尧盯着挂着的画,正眼都不看管事一眼,点点头,“嗯。”语气像是三千金不过是随手赏赐一般,又听傅尧说,“如此,可能让我见见欧阳小姐?” 那管事激动的点点头,“能!自然是能的。左相稍等,我这就去请欧阳小姐!” 躲在暗处的唐思汝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议。傅尧为何要花大价钱买下欧阳菲菲画? 远处传来脚步,欧阳菲见是傅尧,脚下一顿。却也只是一下,又被管事催促这到傅尧面前。傅尧见欧阳菲,轻生道,“欧阳小姐,前些日子多有冒犯,这画,我就买下来送给欧阳小姐了。” 欧阳菲也是意外,唐思汝没同傅尧说香囊的事?怎这左相,如此反常? 暗处的唐思汝呼吸一顿,想起这两日京城内对傅尧和欧阳菲菲传言。细细想来,那日傅尧也未曾同自己解释,为何欧阳菲会出现在他府中。 第二百一十章 中计 唐思汝顿时心胸气闷,匆匆离去。 下船时遇到范仲,同范仲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先行告辞,你且在此处好好玩耍。我们来日再约。”说完就匆匆离去。 范仲伸手想要拦住唐思汝,“师傅…”,范仲看着远去的唐思汝,在心里嘀咕,师傅你还未同我说联系方式呢,这下次怎么再约啊。 看着唐思汝的背影,范仲撇撇嘴。下次再约的话,再同傅尧说吧。 另一边傅尧再唐思汝离去后,朝着唐思汝刚刚在的地方望去。管事的看傅尧盯着那处只看,疑惑的问,“左相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傅尧摇摇头,“无事…”方才他觉得那处好像有人在,回头去看的时候又是空荡荡一片,不见人影。应是自己方才多虑了吧。傅尧想。 欧阳菲皮笑肉不笑的在一旁迎合这傅尧,“谢谢左相大人赏赐,左相大人如此周到,是民女的荣幸。”说完还想傅尧行了一礼。 傅尧皱皱眉,看都不看欧阳菲一眼,觉得甚是厌烦。傅尧自是对欧阳菲没有一似好感,如今看到欧阳菲,也只是觉得她惺惺作态。 今日来也不过是好友对此事有些稍有兴趣。那友人前来邀请傅尧一同前去时,傅尧本不想多事,转念一想唐思汝应是会喜欢这些活动的。如此就先答应了下来,转头去请唐思汝一同前往的时候。唐府内的人告诉傅尧,唐思汝今日带着小厮一同去了听雨轩见友人。 傅尧这才反应过来,此事还是自己转交给唐思汝的。倒是事多牙心,傅尧忙起来一时给忘了。再去听雨轩见唐思汝时,听雨轩只剩下唐思汝的小厮在哪里等候。 小厮同傅尧说,“小姐同哪位范公子,一起去京城第一才女举报的以画会友的画船上去了。吩咐在下留在此处照看这些画卷。”小厮直接桌上的画卷,看着傅尧解释道。 傅尧想也是有缘,既如此就去哪画船上同唐思汝偶遇。却不想到这画船上,唐思汝未曾见到,倒是这画船管事的,一直纠缠傅尧。 傅尧被扰的没法子了,出口花重金买下了这挂画,图一个安静。 傅尧自是看不上这画作的,画下重金又不知这画置于何处。送人此画又拿不出手,挂在家中自己又看不上。思来想去,傅尧就将此画送还给欧阳菲,顺便见她一面,出言警告欧阳菲莫要在京城胡作非为。 当下那管事的非要让傅尧进欧阳菲的厢房。傅尧眉头紧锁,觉得这管事拿了钱怎还如此刮躁。“你且退下,我有几句话要同欧阳小姐讲。” 管事的有些尴尬,这纨绔子弟为了见欧阳菲一面,都是万般讨好自己。傅尧这种态度,管事的还是第一次见。管事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欧阳菲,他以为欧阳菲那日被既然敢放出同傅尧的舆论,就是断定傅尧不敢耐她如何。 京城内敢同傅尧作对的又有几个,欧阳菲菲举动,让管事以为二人之间关系非同一般。这欧阳菲也确实平安回来了。管事的以为他们两个十有八九已经有染。却不想傅尧今日待他却是如此态度。 欧阳菲知管事的疑惑,她又怎么能说出来,自己那日放出舆论,不过是鱼死网。后来又平安回来,也不是傅尧的意思。 傅尧见管事的还站在原处不动,不耐烦的说,“还不走?” 言语间尽是压迫之感,那管事的在这船房内,硬是被傅尧说的虎躯一震,赶忙陪着笑脸说道,“在下这就告退,不打扰左相大人和欧阳小姐说话。” 待那管事走远,傅尧才开口,“你那日能安稳离开应当好好谢谢思汝。我这人做事不喜留下祸根,在我看来,你已是罪恶深重。”傅尧撇了欧阳菲一眼,接着说,“不过既然思汝放过了你,你便好好改过,若是再有下次,如来也救不了你。” 说完就拂袖离开,留下欧阳菲一人愣在原地。待傅尧的身影消失,欧阳菲双脚发软,瘫倒在地。欧阳菲知道,傅尧不是说说而已。 傅尧在画船内走了一圈,未看到唐思汝的身影。傅尧以为唐思汝中途改道,并没有来画船上,准备下船时,却看到了范仲。 范仲自是注意到傅尧,上前同傅尧拘礼,“傅兄,别来无恙。” 傅尧正了身子,“范兄安好,我听闻唐公子同范兄一同前来,怎不见唐公子的身影?” 那范仲笑着对傅尧说,“师傅刚刚下船了,傅兄若是找师傅可就来晚一步。我见傅兄像是从画展的地方出来,怎没见到师傅?” “未曾。” “师傅下船前,也去了画展看作品,想来应是展地过大,两位没能遇上。”范仲笑着解释道。 傅尧却是听的一震,如此,刚刚在画展内,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傅尧心中有些慌张,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同范仲作了别,便想下船。却不想船上人潮拥挤,且水上方向感也好难掌控,一时间竟让傅尧迷了方向。 傅尧有些着急,人群中出来一个下人,对着傅尧说,“公子这是要去哪?若是找不到方向,我带着公子去就好。” 那下人一脸殷勤的笑,傅尧心中着急,不曾好好观察这下人。想着有人带自己离开此地也好,开口说,“下船。” 那人弯了腰,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那公子这边请,我带公子走小门,这大路人口密集,公子再走丢了就不好了。” 傅尧未曾多想,此时只想下船,便跟着那下人去了。 “公子,这房内有处暗门,平常都是我们下船时用的,委屈了公子了。”傅尧被下人带到一个房前,那下人指着房门对傅尧解释说。 傅尧道了谢,推门而入。 房内却是女子闺房的装扮,似还有人走动。傅尧看了一圈,却不见小门在哪。皱着眉准备出门询问刚刚那人。 房内一女子哼着小曲慢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本画册。抬眼见房内还有一男人,惊的画册都甩在了地上。 “左…左相大人?”欧阳菲吃惊说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 周旋 傅尧见欧阳菲一身里衣,就知被人算计了。啧的一声暗道大意了,忙转身推门想走。 门却是从外面被锁住了,傅尧推了两下推不开。 “我不是刚刚警告过你?莫要在刷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机?”傅尧恶狠狠的拉扯着门,对着身后的欧阳菲说。 欧阳菲也是不知所措,“我…我没有,这事不是我做的。”欧阳菲是明白人,能从左相府安全出来,欧阳菲就觉得已是万幸。怎还会做如此不知好歹的事。 傅尧冷静下来,此事应不是欧阳菲所做,她没那个胆子,想来应是那个管事。傅尧袖下的双手篡进,也不知这管事有何图谋,如何应对为何? 房内气氛冷到极点,傅尧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努力,欧阳菲则是害怕到了极点。 “你这里可有其他门可以出去?”傅尧忍着努气问道。 “没有…不过有窗户,可以直接跳到外面的湖面。”欧阳菲被突然开口的傅尧吓得一征,好歹还算利润的回答了傅尧。 傅尧走到窗前,想着是不是从这里直接跳下去何时。 还未考虑清楚,门外就吵闹起来。随着擦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外面站着的是刚刚在船舱上拥挤的纨绔们,不知为何,现在都聚集在这里。 纨绔们是被管事诱骗来的,本是奔着参观欧阳菲闺房的打算而来。推门却看到衣衫不整的欧阳菲,和当今左相。 纨绔们瞬间静了声,当朝左相,有谁不知?这眼前的画面,让纨绔们本来就不怎么转动的脑子死了机。想起前一段关于傅尧和欧阳菲的传言,本来京城内不过是当做一个笑话听听而已。当朝左相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卖艺的?如今看来,倒是不知又有几分真相在里面。 “哎哟!大小姐!你怎么不同老夫说一声,这…这…”那管事的看准时机站出来,似是埋怨,似是自责的对欧阳菲说。又将舆论推上了新的浪潮。 傅尧已知管事是作何打算,不过他现在却没有心情管这些。快步走出房门,没了人群,傅尧很快找到了出口。 要想思汝解释清楚,要快!傅尧下船后,匆忙赶到唐思汝家中。 “小姐啊,刚刚回来后似乎是心情不好,又拿着画具出门了。”唐府中的丫鬟对着傅尧说,“不知道去了哪里。” 傅尧皱紧眉头,转身准备接着寻唐思汝去。 “哟,左相大人来了?左相大人平常老是回我们唐府跑,也不来看看我这准岳母。”方秋兰不合时宜的抱着猫出现,出声拦住傅尧,“不过,左右你们两个也是还未成亲,左相大人这天天来我们唐府跑,怕是某些不合规矩。” 方秋兰自唐思汝回了唐府后,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每日又是被唐呈嫌弃她对唐思汝不好,又是看着唐思汝明里暗里给自己找麻烦。自己那好闺女,自从加入了王爷府,只有出了事才想起自己这个母亲。 方秋兰被气的直头疼,每日报病足不出户。如此倒也省去了唐思汝每日的请安,两人更是好久不见一面。不过唐思汝自不见方秋兰后,仿佛唐府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方秋兰却是日日愿唐思汝过的不好。 方秋兰觉得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又或是那唐思汝作恶多端终于得了报应,今早小厮告诉她,左相傅尧画重金给画船内的才女赎了身,还让左相府的人互送才女回左相府,听说左相很是宠爱那个才女。小厮还告诉她,左相似乎是有让才女比唐思汝先进门的意思,这事连皇上都惊动了。 方秋兰一听皇上都惊动了,就想着此事八九不离十,当下心情大好。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出院子好好嘲笑一番唐思汝。 这刚走到前院,就看到唐思汝一脸阴沉的出了门。方秋兰见唐思汝脸色不佳,当下心情大好,就连这天,都觉得比平时蓝上几分。 “左相大人啊,还是早些娶了我们思汝才是。”方秋兰皮笑肉不笑的接着和傅尧说,“也省的左相日日来我们这唐府跑了。”说完还装作想起来什么不得了事,惊讶的捂住嘴,“哎哟,我倒是忘了,左相还有一个小情人流落在外呢。” 方秋兰的出现,让傅尧有些烦躁,却也动不脚步。左右这人名义上是唐思汝的主母,未来自己的岳母,无奈看着方秋兰演戏。 那方秋兰见傅尧停了脚步,以为自己说道了傅尧的心事。心中暗爽,“左相这是来找我们思汝?哎哟我可是和左相说,这思汝从小到大就没个样子。横竖那个男人不是不是三妻四妾?这妾进了门,还能大过正妻?思汝还在这里同你吃醋,真真是没有一点要做主母的样子!” 傅尧见方秋兰说个没完,心中冷笑。倒也是不着急走了,“唐夫人应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清楚。”方秋兰打断傅尧的说,“贤侄莫要再替你自己做辩解了。我啊,年纪大了,懂你们男人心里想的什么。” 傅尧皱皱眉,觉得方秋兰说话有些过于不着调,没有一点主母的样子。 那方秋兰扭着腰坐到坐椅上,她今日心情不错,觉得傅尧也是颇为顺眼,“贤侄坐下来,同我喝喝茶。我们好好聊聊你和思汝的婚事。” 嘴上虽说的是聊婚事,心里只是不愿放过这个能嘲笑唐思汝的机会。 傅尧见方秋兰把两人婚事作为借口,于情于理,自己都是走不开了。傅尧看了身后的寒木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暂且是走不开了,你先去找唐小姐。她一个女子自己出门在外不安全。” 寒木得了令,行了礼便去找唐思汝去了。 “贤侄说什么呢?”方秋兰磕着瓜子问道,“有什么不能让我听的吗?” 傅尧笑了笑,“不过是一些府中事务罢了。”说完就坐下同方秋兰喝茶,“还是说婚事要紧。” 第二百一十二章 踏青 方秋兰再丫鬟换茶水时,借口有些私事处理,让傅尧稍等片刻。 待方秋兰同贴身丫鬟慢慢走远,方秋兰回头看了看傅尧的方向,冷哼一声。她怎么会让唐思汝安安稳稳的坐上左相夫人的位置?这大好的挑拨离间的时机放在面前若是不用,且不是亏待了上天给自己的这个机会? 方秋兰小声同丫鬟说,“你差个靠谱的人,好好打听下唐思汝今儿去哪了。然后就告诉她,她的未婚夫左相大人,要把那京城第一才女,在她之前娶回家。” 丫鬟听完有些喂愣,觉得这是坏自家小姐的名讳,“夫人…似是有些不大好,这随是左相大人的过错,若是但若是穿出去…别人会说我们小姐无能的…且这事若是被老爷知道,老爷又会同夫人吵架的” “闭嘴!”方秋兰狠狠的瞪了丫鬟一眼,“你是主母我是主母?我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哪来那么多废话?”狠狠的拧了下丫鬟的胳膊,知道看到丫鬟冒冷汗才住手,接着说,“这叫识大体。别人只会夸我们思汝懂事,你个丫鬟懂什么?还不快去?” 丫鬟胳膊上一片瘀血,却丝毫不敢吭声。见夫人一意孤行,得了令就下去吩咐人去了。 方秋兰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折回路子,又同傅尧说话去了? 唐思汝寻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摆下画架,将自己画具摆放整齐。 唐思汝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作画方式,喜从悲来。想起自己前世高中之时,也是日日背着画架寻地方作画。不过是心境不同,那是是为了作好一幅画而开心,如今却是为了开心而作好一副画。 唐思汝嘲讽的笑了笑,今日早上自己还说那欧阳菲对待画的态度不认真,如今看来,自己又与她有何差别。不过是那欧阳菲是应付差事,自己是借画寻乐。说到底,都不是认认真真去作一副画的。 眼前碧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远处人勤天早,耕田的农民甩着鞭子吓唬着老黄牛,响亮的鞭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久远的回响着,小燕子在天空高叫着,悦耳动听。 倒是一副好景色,唐思汝心想。晃晃脑袋抛开心中的杂念,提笔作画。 “这地方景色倒是不错,难为王爷有心了。”刚刚落笔,唐思汝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竟是唐雪灵和宗王。唐思汝刚刚积攒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不见。 有些嫌弃的看了看那两人来的方向,唐思汝今日没有什么心情同两人周旋,决定稍稍走了,省去一身麻烦。 唐雪灵本是对宗王要纳正妃的事心存缔结,却不想那日宗王见了李芳旭后,回来却对自己异常的好。唐雪灵随不知宗王为何如此反常,不过这份盛宠,却接受的心安理得。 宗王说要带唐雪灵出来踏青时,唐雪灵甚至觉得二人感情如胶似漆,说不定这正妃的位置,就是自己的。 唐思汝没能有成,收画具的时候发出了声响,惊动了不远处的二人。 待唐雪灵看清楚扰她和宗王的二人世界是谁时,发出冷笑。“哟,这不是我那姐姐吗?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北郊,怎好好的回来了?” 唐思汝叹口气,终究还是碰上了。抬眼看到一脸傲慢的唐雪灵,和一脸毫不在乎的宗王,“我好好的回来扶了妹妹的意了?” “好姐姐,怎么会,我可是日日在观音前面祈祷,你能平安归来呢。如此,姐姐能平安回来,但也有我几分功劳。”唐雪灵笑着和唐思汝打马虎眼。 唐思汝不愿在此地多待,觉得多待一秒她可能都会被眼前的二人恶心吐。 不愿纠缠,起身就走。 “小姐!小姐!”唐府的丫鬟这时候却急急忙忙的出现,那丫鬟似乎是跑了很久,现在唐思汝年前喘着气,“参见王爷和侧妃。”那丫鬟给足了宗王和唐雪灵面子。 宗王甚是满意,摆摆手让丫鬟平礼了。 唐思汝暗地白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又有何事?” 那丫鬟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哎哟,小姐,你让我好找。小姐左相去我们唐府了。”唐思汝挑挑眉,他不是在画船上和欧阳菲纠缠这么,怎么去了唐府?那丫鬟接着说,“左相见了夫人,说是…说是要在小姐大婚之前,让那京城第一才女过门!” 唐思汝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唐雪灵哈哈大笑,“哎哟姐姐,我以为你于那左相情深意浓,如胶似漆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姐姐我同你说啊,这正房之名没用,得男人疼你爱你,就和我与宗王似的,那才叫好呢。” 唐思汝不屑一顾,怕是全天下只有她唐雪灵一人以为,她嫁与宗王是长脸面的事。倒不去想想怎么嫁到宗王府去的。 宗王自是也听到了丫鬟的一番话,看着眼前这水灵灵的唐思汝,宗王开始浮想联翩。如此有美色又有才情的女子,怎都落到那左相傅尧手里去了?还有那京城第一才女,宗王倒也是见过两次,却是有番姿色。 宗王早已看倦了唐雪灵,这些天对唐雪灵好,也不过是他想迎娶正妃入门。怕唐雪灵给正妃找麻烦,丢了他宗王府的脸面,这才对唐雪灵有几分虚假的情义。 如今一想到这京城的有情人都被那傅尧拦去,宗王再看唐雪灵时,就连前些日子的情分都没了。“如此看来,唐小姐应是心情不佳,不妨先不回去那唐府,同我们一起踏青如何?”宗王向唐思汝抛出橄榄枝。 “王爷?你不是带我来散心的嘛?”唐雪灵不可思议道。 “闭嘴!”宗王瞪了唐雪灵一眼,真真是不长眼色。 唐思汝理都不愿理宗王一下,与其留在此处,还不如会唐府见傅尧。 宗王见唐思汝要走,扶了自己的面子不说,连理都不愿理自己一下。放下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抓唐思汝的手腕,将她强行留在此处。 第二百一十三章 送礼 唐思汝到手甩开宗王的禁锢,“还请宗王自重。”唐思汝皱着眉说。 那宗王被甩来后更是觉得自己被扶了面子,想要上前制服住唐思汝。刚刚出手,宗王就觉得手上一阵钝痛。 唐雪灵见宗王被打,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不知何时,寒木到了四人之间。寒木出手拦下宗王,“在下这般无理了,给宗王请罪。我家大人命在下请唐小姐回唐府。” 那宗王手上火辣辣的疼,动一下似乎都是牵扯到了肌肉。宗王却不能表现出来,强忍着说,“大胆刁民!重伤皇亲国戚可是重罪!” 寒木对宗王的威胁一脸无所谓,“宗王若是想算账,找我们大人即可。在下带唐小姐先行一步。”说完,也不顾身后宗王脸色,催促着唐思汝便走了。 唐雪灵一脸心疼的上前查看宗王的手背,却被宗王一把推开。没有那个男人,愿意让女人看到自己丢了脸面的样子。更不要说像宗王这般注重名声之人。 唐雪灵觉得很是委屈,这好好的一个踏青,又被那唐思汝给毁了。心中甚是伤感,唐雪灵甚至还抽泣了两声。 宗王听到甚是反感,却也不得不忍下脾气,哄着唐雪灵,“我们回府吧,今日怕是没什么心情踏青了。改日本王再亲自带你出来。” 这唐雪见不听还好,一听更是觉得天不作美。这下次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不过唐雪灵也是稍有眼色的人,既然宗王都这么说了,她就不得不顺着宗王给的台阶下。两人这场踏青之旅,终是扫兴而归。 唐思汝同寒木,带着那丫鬟,回了唐府。这刚刚踏入外院,抬眼就看到傅尧和方秋兰在院中凉亭交谈甚欢。唐思汝似还看到了傅尧嘴角边带着的微微笑意。 这一幕给唐思汝心上雪上加霜,那丫鬟怎么回事唐思汝自是知道的。若不是有方秋兰的示意,唐府的丫鬟是不会如此不知礼数,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唐家内事。此时唐思汝看到方秋兰心情不错,自是知道只有自己过不好她才会喜笑颜开。 唐思汝不愿再给自己心里添堵,转头就想回自己内院。 却不想刚走两步,就被方秋兰开口拦下,“哟,这不是大小姐吗?舍得回家了?” 唐思汝觉得今日诸事不顺,早上先是看到了傅尧同那欧阳菲,下午想去散散心又遇到了唐雪灵,这想回院子清净清净又不得安稳。真真是每一处让自己顺心的地方,唐思汝想。 “主母竟关心女儿,我以为主母告病数日,就是为了不让女儿请安烦了你的心。”唐思汝心中烦闷,方秋兰刚刚好撞到了枪口上。若是在平常,唐思汝也愿意给方秋兰三分薄面,不过今日,唐思汝不想给。 “说来也是难为主母了,妹妹不守妇道,迫不得已降了身份做了侧房。如今还要主母日日为她操心,我今日遇到妹妹还替主母您教育了两局。主母怜悯,自我家母去世后,主母嫁入唐府做了续房,这才让唐府恢复了秩序。主母为这唐府操碎了心,身子骨不好也是意料之中。” 唐思汝随句句都在关心方秋兰,却把方秋兰气的半死。方秋兰最不愿提起的事,唐思汝全部给说了。续房,侧妃…方秋兰却不得不咬牙咽下了这口气,因为唐思汝话中却是是在关心她。 “思汝真是好口才…”方秋兰篡紧帕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傅尧在一旁偷着笑,他的思汝,真真是亮着爪子的小奶猫。 唐思汝冷哼一声,给方秋兰行了一礼,“主母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女儿先退下了。” 宗王和唐雪灵回了宗王府,唐雪灵有意和宗王重修旧好。回了府,就差退了下人,勾引着宗王在她留在她院中。 宗王看着唐雪灵若隐若现的曼妙身材,丝毫提不起兴趣。 宗王起身下了床,坐在圆桌前,不经意的问到,“你姐姐喜欢什么?” 唐雪灵被问的一愣,“王爷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败性质嘛?王爷又不是不知道,我同她不对付。” 宗王有些不悦,“什么时候本王说话这般不管用了?” 唐雪灵很是委屈,好一会儿才说,“她喜欢画,书房里堆满了画具和画纸。只要是和画有关的东西,她都喜欢。” 宗王点点头,若有所思。好一会儿起身准备出门,唐雪灵顿时慌了,“王爷!王爷您去哪?” 宗王烦躁的看了看唐雪灵,想着自己怎么娶了如此刮躁不安稳的女人?宗王再想到唐思汝,更加觉得唐雪灵只是空有一副皮囊。 不顾唐雪灵的挽留,宗王出了唐雪灵的院子。在院子前的小厮赶忙上来给宗王递上扇子。 宗王看着下午的阳光,好一会儿勾了一个笑脸,“你去,找些上好的宣纸和文房墨宝。给唐家大小姐送过去。” 小厮很有眼色,得了令就下去差人准备去了。 宗王的礼物送到唐府时,傅尧还未走。但是却早已和方秋兰散了场,傅尧相同唐思汝解释,便一直徘徊在唐思汝房钱。 傅尧几番进内房都被唐思汝的丫鬟拦了下来。傅尧有些丧气,知今日思汝不会再见自己了。 刚刚有要回去的苗头,丫鬟就急匆匆的来给唐思汝汇报,那丫鬟站在门前说,,“小姐,小姐,宗王府的人来了,说是宗王今日见小姐作画甚是优美,便送了宣纸和文房墨宝。” 傅尧自是也听到了丫鬟所说,这宗王是什么意思?给自己侧妃的姐姐送礼物?唐雪灵也能忍得下? 傅尧想替唐思汝拒绝了,却不想唐思汝啪的一下拉开了门。话随时对着丫鬟说的,傅尧却听的出暗会自己,“收下吧,倒也是宗王的一番美意。这当下世道,男子送女子之物倒也是常事了。” 傅尧还想说什么,上前一步想同唐思汝解释。唐思汝却不给他机会,啪的一些又关紧了房门。给傅尧吃了一个闭门羹。 第二百一十四章 锦盒 傅尧虽不计较唐思汝给自己吃了闭门羹,也不计较唐思汝收了那宗王送的东西。但是傅尧却计较宗王送唐思汝礼物。 宗王有什么资格送傅尧未婚妻礼物?傅尧出了唐府的门,看着寒木说道,“去,把京城最好的宣纸和文房墨宝,训开送给思汝。”想了想又说,“哦,对了,多准备一份,给宗王也送过去。”傅尧就是要让宗王知道,思汝的东西,自己会给她最好的,不劳费他宗王费心思。 相爷府的人送来礼物时,已是第二天。天色大亮,相爷府的人才不慌不忙的进了宗王府。巧的是这宗王昨日不在家,这今天早上都没有回来。 宗王府内,只有那唐雪灵一人。唐雪灵本就心情不佳,昨天宗王出了她的院子后,再不进来不说,这一夜为归让唐雪灵心中烦闷。 又一想,宗王出门之前提及的唐思汝,唐雪灵就气的咬嘴唇。她唐思汝何德何能,有了左相还来招惹自己的宗王? 唐雪灵早上大发脾气,丫鬟们一个个都低头轻步走路,生怕惹到府里这位瘟神。 唐雪灵听相爷府差人送礼,甚是疑惑,不过好歹给她这了无生趣的清晨送来一点乐趣。唐雪灵扭着腰出去收礼。 “今儿是怎么了?什么风把相爷府的人吹来了?”唐雪灵捏着帕子,扶着丫鬟的手娇气的说。 “参见侧妃,我们家主说了,这是回敬宗王昨儿的礼。说是宗王一看就明白。”那相爷府的副管家笑着说。 唐雪灵确实有些疑惑,扭头问道旁边的丫鬟,“哦?昨儿王爷送礼给左相了?” 那丫鬟有些胆怯,又被唐雪灵突然问话,身子抖得想个骰子,“回…回王妃的话…不…不知道…” 唐雪灵甚是嫌弃,“你抖什么?我还会吃了你不成?抖得我手都不舒服了!”边说边把手从丫鬟手中拿来。 左相府的副管家并不想看眼前的闹剧,“还请侧妃代收了,老奴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唐雪灵挥挥手,伸手就有小厮从副管家手里接过盒子。 副管家笑了笑,“老奴告退,侧妃金安。”拱手一礼,带着相爷府的人回去了。 唐雪灵见人走远了,冷哼一声,“端什么架子呢?不过是一个左相府的下去罢了。”说完指指眼前的箱子,“给我打开,我到要看看这左相府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宗王府没有正妃,王爷又不在家,唐雪灵一个侧妃就是宗王府当家的人。小厮着唐雪灵的命令,打开了锦盒。盒子前面,按下盒前的按钮,便自动弹开了。这巧工,一看就知是名家所做。 唐雪灵看清楚了盒中何物,竟是作画用的文房墨宝。唐雪灵皱了皱眉,这左相府的人送来文房墨宝是何意?这里又不是唐府,供着那作画大小姐用。 唐雪灵细细想来,觉得很是怪异。方才那人还说宗王一看就知合意…还说是宗王昨日送的回礼。唐雪灵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去!查查昨日王爷送了什么东西出去!”唐雪灵不安的吼道,昨日宗王问她唐思汝喜欢什么,她告诉宗王唐思汝只要是作画用的都喜欢。莫不是…唐雪灵安慰自己不要乱想,却是着急得开会在院中渡步。 因宗王府开销都会被记在账本上,这事倒是很好查。不多时,有就丫鬟来想唐雪灵汇报,“侧妃,王爷昨儿送了宣纸和文房墨宝到了唐府…说是…说是送给唐家大小姐的。” 唐雪灵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久久愣在原地。 宗王昨夜去烟雨之地寻乐子,这女子虽好,宗王脑海里还是会浮现唐思汝的身影。宗王回了府就差人通知唐雪灵,说唐雪灵这几日为府中操劳辛苦,下午二人回唐府转一转,让唐雪灵久违的放松一下。 唐雪灵得了令,瘫坐在凳上。什么辛苦让自己放松,自己在宗王府操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宗王若是有心,早就带她回唐府了。不过是想去见那唐思汝的借口,唐雪灵随一清二楚,却也符合了宗王。 某些时候,唐雪灵是个聪明的女子。比如她将锦盒藏起来不送宗王知傅尧回了礼,不再激起宗王的好胜心。再比如现在,她知自己不能扶了宗王的意。这样只会让宗王同她越走越远,所以唐雪灵心中虽百般不乐意,却装作欣喜的样子同宗王回了唐府。 说来也是热闹,傅尧前脚刚入唐府,唐雪灵和宗王后脚就跟进来了。宗王和傅尧表面上寒暄一二,傅尧去了唐思汝的院子,而宗王和唐雪灵去见了方秋兰。 方秋兰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女儿有出息了,还将当朝王爷一同陪她回娘家,这有几个女人能得此宗耀?方秋兰笑的合不拢嘴,座下唐雪灵和宗王一个不愿扰了母亲的好心情,一个心不在焉。一屋三人,却是各怀鬼胎。 宗王找了个借口从方秋兰房中出来,他以为唐思汝接受了他的赠礼,就是接受了他的人。兴高采烈的去了唐思汝的院中,准备好好好好气上一气那傅尧。 傅尧好不容易说服唐思汝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唐思汝和他刚到书房,宗王就闯了进来。傅尧话被打断,恶狠狠的看着宗王。 宗王很是满意,他觉得傅尧已经输了,现在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唐小姐桌上摆的可是本王昨日送你的文房墨宝?”宗王笑着问。 唐思汝看了看桌上的笔墨,一声讥笑,将宗王送的尽数扫落在地。“宗王是送来这些羞辱我的吗?这毛笔是狼毫,虽是书写的好笔,但对于作画的女子来说,却是连最基本的线条都勾勒不出。还有这墨,色块不正,还是黑色,我要这么多颜色不正的黑色墨块做什么?” 唐思汝抬眼看了一眼宗王,“还是说,宗王连着最基本的作画工具,都不知道?” 宗王脸色迅速拉挎,还没有人如此扶了他的面子。唐思汝话中明里暗里,不都在指责他宗王连最基本的画具都不知道,也好意思打肿脸充胖子,装作文雅之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陷害 宗王看着眼前二人,慢慢笑出声,“好一个唐家小姐和一个左相,本王到要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能从本王手中逃脱!” 书房的门被重重的打开,又被重重的合上。力度之大,让房门都被摔得有些不劳稳。 唐思汝心疼的走过去查看房门,这一摔有得麻烦下人去找手艺好的工人了。唐思汝叹口气,小声说,“摔门做什么?我说的可有那点冤枉了他?” 傅尧在身后笑出声,“思汝还是如此可爱。” “你莫笑,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算清楚呢!”唐思汝回神瞪了傅尧一眼,走到刚刚摔墨的地方蹲下,把墨捡起来。天气温度脚高,这墨带在地上怕是不一会儿就化了。还要脏了自己的地板,真真是碰见他没一件好事!唐思汝不爽的想。 傅尧也蹲了下来,同唐思汝一起捡。终于得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傅尧大致和唐思汝解释了那日的来龙去脉,最后轻声说,“思汝相信我可好?思汝知道的,我只喜欢思汝一个人。” 唐思汝最受不了的就是傅尧再她耳旁用温柔腔说话,次次傅尧这样做唐思汝都会红了耳垂,遭受不住。 这次也不例外,唐思汝耳垂通红,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门外丫鬟打断,“小姐,主母说让你出门送送王爷和侧妃。” 唐思汝慌忙站起来,边走边说,“来了来了。”似是逃离现场。 傅尧无奈的蹲在地上笑了笑,接着收拾地上的墨块。 宗王从唐思汝那处出来后,气哄哄的就要让唐雪灵走。唐雪灵刚同方秋兰说上几句知己话,想劝荣王再留一会儿,转头就看到荣王脸色阴沉。 方秋兰也是看到了,推推唐雪灵的手,让她同宗王回去。 唐雪灵无奈,匆匆和宗王起身回府。 宗王已经上轿子,唐雪灵和方秋兰最后的知己话。唐思汝这时候从院中出来。 方秋兰本意是想让唐思汝看看唐雪灵的气派,侧妃又怎么样?王爷不还是跟着唐雪灵一起回来了?倒是嫁给了左相做正妃,可以这还没入门,这傅尧就要纳妾了。 方秋兰自是不知荣王之前那点心思,还以为自己给女儿长了脸。但是唐雪灵却是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唐雪灵现在看到唐思汝火气就蹭蹭的上来。 唐雪灵松开方秋兰的手,转去牵起唐思汝的手,装作姐妹情深的说了几句话。唐雪灵把戏演的很到位,甚至眼角都似乎挂上了几滴泪珠。唐思汝看在大庭观众下,不忍让旁人看了唐家的笑话,也就同唐雪灵演了这出戏。 唐雪灵最后拥抱唐思汝的时候,用只有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的说,“唐思汝!你最好安分守己些,莫要落得众人唾弃得下场!” 说完就又装出依依不舍的样子,同方秋兰和唐思汝道了别。 唐思汝挑挑眉,这算是把他们两口子都惹毛了吗?真真是有意思。 那宗王回府,回忆起今日之事,心中凶怒万分。当晚看着房内那副画技草率的图,心生一计。 天蒙蒙亮,荣王就进宫去见了皇后娘娘。 皇后也不过是刚醒,听宗王要拜见,有些意外。这宗王没事来拜见自己做什么?到底是当场王爷,皇后命人速速将宗王请进来。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宗王带着随身小厮进了椒房殿,对着皇后行李。 “宗儿快快请起,真是有些日子不见,宗儿倒像是又变了些。”皇后身在后宫,那怕眼前这个人会威胁到她儿子的太子之位,皇后仍是挂着一脸笑容问候这,“说到底也是宗儿有些日子不进宫看母后,母后才觉得宗儿变化大了些!” 宗王也是会演戏之人,身在皇家,那个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母后就会取笑宗儿,宗儿这不是来看母后了,母后就莫要拿宗儿打趣了。”宗王给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快步而来,手里端着画卷,“宗儿听说,雪灵的姐姐唐思汝,有一双妙手,作得之画堪称天下一绝,就连父皇都亲口夸奖过。这不,宗儿才得了那唐思汝的画,就来献给母后了。” 那小厮得了宗王的眼色,待宗王说完,就呈开了画作。 皇后还以为是什么金贵东西,不过是区区一副画。还是唐思汝做的,若是皇后想要,这种画手到擒来。也就只有这宗王,拿这画当宝贝儿,真真是没见过世面。 但是皇后脸上还是笑着说,“宗儿费心了。”还认真的看向那画作。 画作上呈现的是猛虎图,不过这画中之虎,却是有些生态生硬,且形走而神失,不是副佳作。皇后是见过唐思汝的画的,也是懂画之人,这画…不想唐思汝所作。 皇后看了一会儿说到,“宗儿可是拿错了?这画和唐思汝的画风相差甚远,倒像是一副败笔。” 那宗王听完也是脸色大变,噗通一下跪在大殿之上,“宗儿绝无欺骗母后之心,这画确实是宗儿的侧妃唐雪灵请她姐姐唐思汝作的。昨儿下午宗儿还同宗儿的侧妃去了唐府,目的就是为了取此画。” 皇后听的也是脸色微变,宗王看了看皇后的脸色,接着说“宗儿确保,此画就是唐思汝所作。宗儿不懂画,也看不出什么,只觉得什么好就送母后什么,还请母后明察!” 皇后听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莫不是那唐思汝不想作画给你,这才给牛你一副败笔之画?本宫听说这唐思汝速来同你那侧妃唐雪灵不合。” 宗王长跪在椒房殿不起,“还请母后明察!给儿臣做主!” 皇后皱了眉,她虽不喜欢宗王,却容不得一介朝臣的女儿扶了皇家的面子。皇后沉声道,“你且先起来,这事同你没关系,是那唐思汝藐视皇家威望。这事母后替你做主了!” 宗王听完感激涕零的跪拜了皇后,“谢母后明察!”在皇后看不到的角落里,宗王露出了阴险的面色。 第二百一十六章 坦白 唐思汝得令进宫时,一脸疑惑。这皇后怎么想起来传唤自己了?若不是日日坐在椒房殿闲来无聊,传唤自己解气吧。 唐思汝看着过来请自己的公公一脸自责,就连刚刚传皇后口谕时也是阴阳怪气的。唐思汝知定是没什么好事,这宫里的人个个见风使舵,瞧这公公的样子就能看出来皇后的态度。 唐思汝撇撇嘴,稍作收拾就同公公进了宫。 椒房殿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宫女太监们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不过这生机盎然的椒房殿,却给人一种压迫感。唐思汝每次进椒房殿都会觉得后宫是世间最可笑的地方,这里每个人都惺惺作态,享受着全天下最好的生活,却过着全天下最提心吊胆的日子。 唐思汝看着正坐在椒房殿上方的皇后娘娘,那怕她是全天下最金贵的女人,却也逃不过后宫女人的命运。用眼前金碧辉煌的身外物,掩盖自己的空虚的内心,真真是可怜。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唐思汝行了大礼。 皇后看都看唐思汝一下,似是没看到唐思汝进来,还在和贴身婢女小声说这话。 唐思汝腰弯的都某些疼了的时候,皇后才装作刚看到唐思汝,“哟,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没人通报一下,快起来吧。” 唐思汝讽刺的笑了笑,漂亮话说的真动听。 皇后不经意的说,“昨儿宗儿得了一副画,说是从你那得来的,孝敬孝敬本宫。不过本宫瞅着那幅画,倒像是唐小姐敷衍之作。今儿请来唐小姐,就是想请唐小姐给个解释。毕竟,藐视皇家也不是小事。”皇后看向台下的唐思汝,冷哼一声,“若是唐小姐给的解释不能让本宫满意,怕是左相大人也救不了你。” 唐思汝听闻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何时作画增给宗王了? “臣女不知皇后娘娘何意,臣女从未增画给宗王,又何来敷衍,藐视皇家一说。” 皇后皱了眉,“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皇后命人把昨日宗王的送来的画作展开,“宗儿亲口同本宫说,这画是你所作,他昨儿去唐府亲自拿的。” 唐思汝看了看那劣质的猛虎图,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猛虎图不是佳作,且不说画作的细节,就连猛虎的那种形态都没有画出。唐思汝就算作画时状态再不佳,也不会作出这么没水准的画。 “臣女没有这个胆子欺骗皇后娘娘,我确实没有向宗王赠过画。而且这副画不是臣女所作。”唐思汝看着画解释道,“此画中的笔墨黯淡无光,色彩也是没有对称,猛虎没有威严之态,毛色也不鲜艳。皇后娘娘是见过我的画的人,单不说我不会把画作的如此平庸,就说这作画风格,也不是我的风格。” 唐思汝抬眼看向皇后,不卑不亢的说,“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细细盘问唐府的下人臣女是否有赠过宗王画。若是还不信,皇后娘娘也可找个宫廷一品画师,将此画和臣女的画做比较,看看此画到底是不是臣女所作。” 皇后见唐思汝语气平缓,甚有把握的样子,倒是在心中犯了难。莫不是宗王借自己之手来对付左相和唐思汝?皇后细细一想,就觉得此事也并不是无可能。思来想去,目前没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唐思汝有罪,就先将唐思汝放了回去。 唐思汝心中烦闷,竟不想那宗王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污蔑自已,真真是不要脸。 唐思汝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形从身边经过。唐思汝回头去看,竟是范仲。皱皱眉有些疑惑,这范仲怎么会在宫中?当下拦住一个军队的太监,细细询问。 那太监见身着是贵人打扮,解释说范仲是皇后娘娘请过去鉴定唐家大小姐画作的人。说这范仲起唐家小姐的徒弟,自是最能鉴别唐思汝画作之人。 唐思汝听闻一愣,自己确实收了范仲作为徒弟,但是没有将真正的身份告知于他。范仲是何时知道自己是唐思汝的。 唐思汝现在宫门前等范仲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宫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范仲见到唐思汝先是一愣,随即就想装作不认识扭头走人。 唐思汝笑出了声,“既然已经认出我了,怎么还着急走呢?” 范仲听闻脚下的步伐停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来身,脸色微红的说到,“师傅,我…” 唐思汝却是不介意,“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本来想你隐瞒身份的就是我,不好意思也该是我不好意思。但是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 范仲指了指喉结的位置,小声说,“师傅没有,而且像师傅这样的画家,在京城应该是有些名讳的。但是我仔细打听了,京城内并没有姓唐的画家。倒是工部侍郎的大女儿,唐小姐在作画上面有些威望。”范仲有看了看唐思汝的容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并且…师傅的行为举止…不想是女孩子。” 唐思汝倒是有些意外,竟不想范仲观察自己如此仔细,然后释然的笑了笑,“是了,我便是那唐家大小姐。并不是刻意向你隐瞒身份,而是我们很是的机缘很巧妙。如此我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想你解释。你莫要怪我才好。” 范仲忙摆手摇头,“怎么会怪师傅呢!” 唐思汝看着范仲一脸稚嫩的样子,“你在京城可有安家?” 范仲没想到唐思汝为何突然问起私事,不过还是乖乖的回答,“未曾,一直住在客栈。倒是有安家的想法,奈何一直没有笑到何时的房源。” “哪便随我来吧,总在客栈也不是办法。如今你我二人身份坦明,你既拜我为师,我总要对的起师傅的称号,教你一些东西。”唐思汝转身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客栈内太过吵闹,不适合学习,这京城内唐家的别苑还是有几座的。你且委屈委屈,先住进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教画 范仲听闻忙出声拒绝,“我怎么能住师傅的别苑中,已经够给师傅添麻烦了!” 唐思汝回身敲了一下范仲的脑门,假作生气的说,“我既收你为徒,你的颜面日后就是我的颜面。你住在那客栈可是让世人取笑师傅?再说着别苑平日里没有人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住进去个人给他添些生气。” 见范仲还想说什么,唐思汝不给他出口的机会,接着说,“行了,莫要再拒绝了。你若是再拒绝就是拿师傅当外人了。” 范仲见唐思汝态度坚决,但也没在出声拒绝,“如此,叨扰师傅了。” 唐思汝露了个笑脸,“无碍,我带你去认认门。” 唐家别苑是个不多大的小园子,是唐府以前用来养门客用的地方。自从唐府由唐呈接管后,就也没在养过,写园子也就放在这里了。 园子倒也别致,唐思汝带范仲进来后让范仲自己收拾下。 唐思汝出门给范仲买了这文房四宝和颜料。 进院子时范仲还在忙活,“你准备把那间房做成书房?”唐思汝出声询问。 范仲正在院中清理树叶,专心致志被唐思汝出生打断,“啊…最东边那件就好。采光不错。”范仲下意识的回答,带看清楚唐思汝手中的东西连忙上去接过。“师傅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自己也不是没有…” 被接过手中的东西后,唐思汝甩了甩手,“没花多少银子,就当是我庆祝你搬新家吧。” 范仲脸色微红,这院子本就是唐思汝给的,应是自己感谢唐思汝才是。 书房确实采光不错,又是东边,冬暖夏凉。应是老院子,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虽有些旧了,但也好过寻常人家。唐思汝满意的在这不大的书房转了两圈,摸了摸桌子并没有余灰,想来是范仲已经收拾好了。 范仲慢一步进了书房,摆放好文房四宝后,被唐思汝叫住出去的步伐。 “自你拜师起,倒是没有好好教过你东西。好歹你也称我一声师傅,今儿我就教你写东西。”唐思汝冲范仲摆摆手,“你且过来,待会我走了再去收拾也不迟。” 范仲走进,唐思汝摆开一张宣纸。 “你的画往往把水墨当作绘画的主调,而忽视了色彩的重要地。”唐思汝起笔用墨水在宣纸上勾勒出一个山峰,接着道,“而事实上,颜料色彩,色彩体系和着色技法,这些都会让一副画出不一样的感觉。”手上的毛笔涮洗后,染了颜料,青黛蓝在山峰上落笔,又以宣纸本身的黄色稍稍加上写黑为主调,一盒山峰在唐思汝的笔下唯妙唯俏。 范仲看的直愣神,不过是最普通的技巧,被唐思汝作用后就显得大气庞然。 唐思汝看着范仲笑了笑,“不待丹绿之彩,山不待空青而翠,风不待五色而粹,是故运墨而五色具,谓之得。” 待范仲理解这句话后,想落笔去试。唐思汝却制止了他,“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可急于求成。你连身边景色的色彩都没有好好分析透彻,就想画出佳作?你以为宋老让你下山是因为什么?是让你好好欣赏下自然的色彩啊” 见范仲还稍有疑惑,唐思汝就放他在书房内自己好好琢磨。稍稍的出了院子,不打扰到范仲。 回到唐府时,傅尧也在。二人自那天过后但是未曾见过面,一来是唐思汝觉得有些尴尬躲着傅尧不见,二来是又到选秀之年,傅尧和大臣们商量着向皇上觐见选秀一事,每日繁忙。二人倒也没有怎么见面。 当下唐思汝遇到傅尧还是会脸色潮红,就连行为举止都会稍作收敛。 傅尧今早下朝后被皇上请去仪事,傅尧想借此机会向皇上谨言选秀一时。入后宫的路上,那太监小声说这八卦,不小心被傅尧听了去。 太监丝毫没留意傅尧的接近,小声对着同伴说“唉你听说了吗?昨儿这宗王送来唐思汝的画作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却发现唐思汝对待皇家之画有蔑视之态,眼下勃然大怒,要请那唐思汝进宫呢!” “哎哟你可不知道,那椒房殿昨儿都抖三抖,皇后娘娘可是发了大脾气!” 宗王何时得了思汝之画,傅尧皱眉想,宗王和思汝素来不和,又怎会把思汝之画增于皇后?傅尧觉得此事定有蹊跷。不过当下还是先同皇帝仪事。 君臣二人讨论完国家大事后,傅尧挑了个时机,“皇上,眼下皇上正值壮年,我朝又国泰民安,皇上还需开枝散叶,给我朝多添些皇子安定国基啊!” 皇帝看了一眼傅尧,又拿起奏折看了好几眼才说,“爱卿自己的婚事没解决倒是关心起朕来了,不过是时候让后宫进些新人了。” 傅尧知这事是成了,从皇宫出来后,傅尧立马差人去打听宗王给皇后献画一事。 相爷府的消息很灵通,不多时,傅尧就知此事是宗王特意陷害。又听闻唐思汝一大早就被皇后请去了椒房殿,赶忙匆匆去了唐府等唐思汝回来。 傅尧见唐思汝完好无损,又上前检查一番,“皇后可有为难于你?” 唐思汝摇摇头,既然傅尧已经知晓她去了后宫,那此事的来龙去脉傅尧定也查清楚了,唐思汝开口道,“皇后次次见我都是话中带刺,我倒是习惯了。不过那宗王着实可恶!” 傅尧也皱紧了眉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这宗王若是次次在背后耍心机,怕是防不胜防。 唐思汝咽不下这口气,“这宗王不是喜欢我的画吗?那我就画一副给他!” 唐思汝作了一副凋零的梅花黑宗王送了过去,这梅花本意是傲然挺立,不卑不亢。如今这凋零的梅花却是暗讽宗王卑鄙下流,枉为君子。 此画姐傅尧之手送去。傅尧觉得单是一副画的嘲讽,未免太便宜那宗王,又命人塞了五担咸鱼,一同给宗王送去。 也不知那宗王收到后是什么心情,陷害不成,又被人明目张胆的嘲讽。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画像 椒房殿此时乌烟瘴气,宫女太监们甚至不敢喘气,生怕惹到里面哪位雷霆大怒的皇后。 皇后是晌午吃饭时才得知的这个消息,太监同皇后汇报时腿都是发抖的。皇后听完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久久没有动作。众人都以为是皇后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被惊吓到了,刚想上前安抚下皇后,皇后回过神起身把桌上精致的饭菜全部扫在地上。 皇后看着桌上一片狼藉,咬着牙说,“是谁?是谁给皇上谨言的?”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可怜那报事得太监,向前爬了两步,颤抖着说,“回…回娘娘的话。是…左相大人。” 皇后趴的一脚踢在太监的胸口,“本宫不过是今早把那唐思汝传进后宫问了两句话,他就这么报复本宫!” 那太监被踹的想后滚了两下,顾不上胸口的疼痛,赶忙爬好。 自那之后,椒房殿摔东西的声音在没停止过。 皇后陪嫁的姑姑到底是能说的上两句话,进房把皇后哄下来,安抚着皇后说,“娘娘何必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那小人得了意?娘娘若是过意不去,把那唐思汝叫进宫随便治个什么罪名进天牢就是。” 皇后揉了揉被气的发胀的脑袋,“不可,若是动了她,那左相定不会善罢甘休!且此事皇上已经下过旨意,本宫不能在此时败坏我母仪天下的品德,惹皇上不快。” 说完又对自己的处境笑出声,“说到底,本宫这身份地位,不都是皇上给的?是荣是损,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后宫女人都如此,本宫即便是皇后也不例外!”皇后说完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姑姑叹了口气,心疼的把皇后把在怀里。 皇上不知是有意给皇后脸色,还是过于信任傅尧。选秀一事,竟由傅尧全权负责。 这本是没什么大问题,虽是傅尧负责,但是最终决定权还在皇上手中。傅尧不过是负责筛选和把参选的秀女做好画像给皇上过目一遍。 可问题出就出在这里,这做画像就要由宫廷画师担任,但这宫廷画师却是人老珠黄,不能在秀女入宫选修之前做出如此繁多的画像。 眼下又没有几个能接替宫廷画师的画技,倒是着实让傅尧为难了一把。 就连见唐思汝是眼目中都是散不了的担忧,有些心不在焉。 唐思汝是个聪明人儿,又熟悉傅尧,一眼就看出傅尧心中有事,“今儿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让你连见我都会走神?” 傅尧刚刚在想此事应当如何处理,就被唐思汝打断了思绪。伸手揉了揉唐思汝的头发,“怪我,不应在和思汝独处的时候走神。”又想起那烦心事,皱皱眉想唐思汝诉苦,“这临进皇上选秀,宫廷画师却出了岔子。不能在选秀前将选秀的画像做出来呈给皇上,这一步又是必不可少的,但若是等宫廷画师画完,怕是会误了日子。” 唐思汝有些好笑,“你就是为此事愁心?这不是有我吗?这天下第一女画家就在你身边,你愁什么?交给我就是了。” 傅尧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唐思汝,“这可不是小事,足足百余张画像,要在三天之内画出。又要画的唯妙唯俏,又要追求数量。你当真可以?” 唐思汝磕着瓜子说,“不就是百余张?有什么难度?”现世的时候,自己艺考那阵日日都要画百余张作业,就算长时间没有经历那种高强度训练,不过三日百余张应是不成问题。唐思汝想了想,又开口说,“此事交给我了,你就莫要担心了。明日你把东西送来就是。” 当下却是没有比唐思汝更好的画师了,傅尧想,倒不如相信唐思汝一把,唐思汝何时让自己失望过? 二人当机立断,第二日,傅尧就差人把全国各地从来的旧肖像送往唐家,让唐思汝进行新的肖像画。 这三日唐思汝闭门不出,打开了妙笔系统日日在书房作画,不准有人打扰到她。 三日后唐思汝看着厚厚一打新的肖像画,满意的笑了笑。甩了甩这三日不停作画的手腕,出门准备喝口水,就命人把画像给傅尧送去。 一开门,那傅尧已经站在院中。微笑着看着她,“思汝画完了?” 唐思汝笑道,“那是自然,我何时说话不作数?你就安心那些这画作去见皇上吧!” 傅尧进屋见桌上一片狼藉,就知这三日唐思汝也是受了累,转身心疼的抱住唐思汝,“辛苦了。” 皇上展开画卷看到画中唯妙唯俏的人物时有些愣证,这画同以往的油彩肖像画不同。这画是唐思汝融入了现代的画风,在原画的基础上,有更加写实,给皇上呈现出一个近乎真人的画像。 “爱卿,”皇上看着画卷出声说,“这画不是宫廷画师画的吧。” 傅尧在身后说,“皇上明鉴,宫廷画师出于自身原因,不能完成皇上的任务。臣无奈,无计可施时,是臣那未婚妻给臣解围,若不是思汝,皇上怕是不能在选秀之前见到画像。” 皇上龙颜大悦,大赞,“妙!妙!爱卿真真是得了一位奇女子!这画朕甚是喜欢,甚是喜欢!” 傅尧见皇上龙颜大悦,就知唐思汝没有出差错,安下了心。 “朕可要好好奖赏一下你的未婚妻,不仅帮了你解决燃眉之急,还让朕看到了如此佳作!”皇上合上画卷同傅尧讲,“你那未婚妻喜欢什么?银两?珠宝?朕通通奖赏与她!” 傅尧行了一礼,“谢皇上厚爱,不过臣那未婚妻喜爱之物与寻常女子不同,若是皇上有意,就将此机会增于臣吧,臣替皇上好好谢谢思汝。不过这费用,还请皇上…” 皇上想若是唐思汝与寻常女子没有什么大不同,怕是自己也会有所失望,听傅尧这么说,皇上哈哈大笑,“爱卿尽管赏,朕通通给你报销!朕到要看看你那未婚妻喜欢什么!”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赏赐 傅尧出了皇宫,看了看头顶的艳阳,放松的笑了笑。 如此选秀一事应是不会再出差错了,这段时间倒也是忙碌了一阵子,接下来皇上选秀,举国同欢,自己倒也可以久违的放松放松。 送傅尧出宫门的太监甩了甩手中的尘佛,笑着同傅尧说,“这段日子辛苦左相大人和唐小姐了,如此一来大人倒是可以同唐小姐好好存温。哦对了大人,可莫要忘了皇上赏给唐小姐的赏赐。唐小姐真真是位才貌双全的可人儿,在下就恭喜大人迎娶佳妻。” 傅尧知这宫中的人不过是见风使舵,皇上宠信谁,这太监们就巴结谁。不过这太监的话也确实取悦到了傅尧,且这太监也是皇上身前的红人儿,傅尧给足了太监面子。想那太监拘了一礼,“劳烦公公提醒,自是不能忘的。” 公公心中随高兴,这可是百官之首,公公觉得自己争足了面子。不过却赶紧扶起傅尧,“大人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小人吗?大人快快回去同那唐小姐道喜吧!” 傅尧笑了笑,同那公公辞了别。转身走向街市内。 随身的小厮见这路线不是去王爷府,也不是去唐府,有些疑问的说,“老爷,我们不去给唐小姐道喜吗?” 傅尧想这几日唐思汝作画应是累坏了,今早去取画时,唐思汝就早早的待在书房内。想来这三日应是不停歇的画肖像,“不急。”傅尧淡淡的开口,“先让思汝休息一下。领了赏赐还要进宫谢恩,早一日赏给思汝,晚一日赏给思汝,都是一样的。” 那小厮点点头,老爷自是有老爷的意思,再问便越界了。 傅尧带着小厮去了听雨轩,想在听雨轩稍作歇息,再回府处理一些要紧的事务。 这听雨轩知傅尧的身份,在听雨轩给傅尧留有专门的座位。二楼别间内,傅尧品这茶,欣赏这大好时光,久违的放松了自己。 别间的景色宜人,傅尧迎这微风,看着当朝繁荣景色。倒是有一个身影引起了傅尧的休息,那人梳着飞仙髻,神着淡黄色长裙,发髻上别着一簪翡翠。乌黑的秀发中盈盈一点绿,甚是好看。那簪子,是傅尧送于唐思汝的。 唐思汝身边还站着傅尧熟悉的人,范仲。傅尧从二楼看去,二人似乎是在买东西,唐思汝掐着腰,同那商贩讨价还价,一旁的范仲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付钱。却被唐思汝一把拦下,最终唐思汝似乎是以自己满意的价格成交了。脸带微笑的付了帐,同那范仲慢慢走远。 唐思汝不想傅尧想的那样筋疲力尽的躺在家中修养身子,这三天做百余张画像,对唐思汝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所以当傅尧拿着画像进宫后,唐思汝一时间从忙碌变成无事可做,有些不适应。思来想去唐思汝去了范仲的住处。 范仲本是在家悟着唐思汝前几日的教导,落笔作画。唐思汝突然闯进来大喊“徒弟,””让范仲歪了笔,勾线出了范围。范仲看着已经毁掉的画作叹口气,转身对唐思汝说,“师傅怎么来了?” “在家闲来无事,想着我上次同你买的颜料应是要用完了,这不喊你一同上街买。”唐思汝盈盈一立,对着范仲笑着说。“我们上街去吧!” 看来是在家中呆的无聊了,范仲想唐思汝一来,自己怕是也不能安心作画了,倒不如陪着唐思汝上街。如此范仲收拾了画桌,二人一同上街。 二人本是直奔颜料房去的,却不想路上唐思汝眼尖,看到一商贩在哪里买天然云母。这云母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能做成白色颜料。唐思汝当下就站稳脚跟,问那商贩价格。 那商贩见二人衣衫华丽,以为又是两个冤大头,便狮子大张口,开口就要三十金。这天然云母虽贵重,却到不了这地步。唐思汝就同那商贩还价。。 这才有傅尧看到的一幕。 傅尧见二人越走越远,直到离开了他的视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下楼。 楼下小厮不想傅尧今日为何下来的如此之快,以为傅尧有什么事,赶忙上前交代,“老爷有什么事吗?” “今日有些累了,回府。”傅尧一步不停,边走边说,“你去唐府将唐小姐请来,说是赏赐一事。” 小厮有些疑惑,“老爷…我们不亲自去唐府了吗?” “嗯。”傅尧脑海中回想起方才二人的身影,心中堵塞。“向唐府的人说赏赐一事着急,让他们速速请来唐小姐。” 小厮不敢多问,为何自家老爷临时变卦,看着老爷不好的脸色匆匆去了唐府。 唐府的人找到唐思汝时,唐思汝正和范仲在街边吃着混沌。唐家丫鬟着急的说,“小姐,可算找到你了,相爷请你去相爷府呢。说是有急事,让你立马去!” 碗中的混沌还有些汤,唐思汝不停的用嘴吹着,不急不忙的说,“无事,等我吃完这碗。”傅尧若真有急事,会亲自来找自己。他通知了唐府的人,让唐府来找,就说明此事并不着急。唐思汝太了解傅尧了,傅尧一举一动的含义她都了明于心。 那丫鬟却是着了急,“着急,你倒是快点啊!” 一旁的范仲也放了碗筷,有些不安的说,“师傅,不如我们下次再吃…” 唐思汝摆摆手,在丫鬟的督促下,不急不忙的吃完了混沌。 本来范仲要同唐思汝告别,唐思汝一把将范仲拽住,“你同我一起去。”阴笑这说。 范仲本想拒绝,但扭头看向唐思汝,见唐思汝嘴角勾起微笑,就知自己怕是不去不行了。 二人到达相爷府的时候,天色渐晚,相爷府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唐思汝这日心情不错,高兴的同相府的管家说,“仝管家!多做两碗饭!” 相爷府上下早已吧唐思汝看做自己的女主人,自是对唐思汝吩咐的话唯命是从。 相爷府的晚饭上,多了两碗香喷喷的米饭。 第二百二十章 跟踪 傅尧听下人说唐思汝来了,脸色贼好。又见下人欲言又止,似有什么话不敢说出来。 傅尧皱了皱眉,“但说无妨。” 那仆人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的说到,“相爷,唐小姐带着一个男人来了…看装扮…似乎不是唐府的人…” 那仆人还想说什么,唐思汝就带着范仲推门而入。傅尧看了看再唐思汝身后的范仲,倒是不用仆人描述此人模样了,见到了本尊。 唐思汝直冲冲的坐在饭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走了一天,累死我了。”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感觉到舒服了后接着说,“听说皇上很喜欢我的画像,特意让你赏赐于我?” 傅尧本是看着自进门后,丝毫未动的范仲,听唐思汝问开口回答,“是又此事,请你来相府也是因为这件事。”眼神从范仲身上挪开,看向唐思汝,“皇上的赏赐已经准备好了,思汝想何时看?” 唐思汝想了想,这皇上的赏赐无非是金银财宝,虽是身外之物,但是却可以给她的妙笔系统升级。想来就欣然回答,“现在看吧。” 傅尧命人把赏赐抬上来,唐思汝兴冲冲的前去打开。不似普通的赏赐,唐思汝打开后入眼尽是些高级颜料原石。唐思汝兴奋的摸了摸,对于画家来说,这可比真金白银值钱多了,是画家有钱也买不来的东西。 唐思汝转身不顾外人在此,在傅尧脸颊上落下一吻。吻完才脸色微红的看了看四周,好在只剩下范仲一人在。“情不自禁了,傅尧,这是你向皇上求来的吧!” 傅尧被唐思汝吻的一征,这一吻倒是吧傅尧今日所有的不满给消除了。傅尧伸手牵住唐思汝,“是,我想这应比珠宝更让你欢喜。想来,我想的不错。” 范仲看着二人紧紧相握的手,有些尴尬。想着是不是自己出去一些更为合适。不待范仲稍稍退去,仆人敲门询问,“老爷,上菜吗?” 唐思汝赶忙把手从傅尧手中抽出,刚刚只是兴奋而为,平日里,自己同傅尧的亲热唐思汝都很隐晦。一来不想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二来不想被人背后说闲话。 傅尧丝毫不介意唐思汝的举动,今晚那一吻,傅尧就觉得够了。 “嗯,上菜吧。” 一道道品相极佳的佳肴端上桌面,散发这食物的香气。 三人为这桌相继坐下,唐思汝看着对面的范仲,才想起来今日为何带他而来。 “这几日我要出门采风几日,会不在京城。范仲在我不在的几日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莫要委屈到他。”唐思汝看着傅尧说道。 范仲有些意外,竟不想唐思汝今日带他而来的目的是这个。感动自然是有的,唐思汝出门在外都不曾忘记范仲。不过看着眼前的傅尧,范仲又觉得可能自己待着会比较好。 刚想要开口拒绝,傅尧就出声询问,“你一介女流,独自出城数日怕是不好。不如我同你一起去?” 范仲听闻心中直道左相英明,快陪着师傅去吧! 唐思汝却摇摇头,浇灭了范仲的希望,“我自己去就好,若是次次都劳烦你,我还有什么生存能力?” 傅尧想说你可以不要什么生存能力,一切有我。但看着唐思汝一脸坚定,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可怜范仲,一句话没说,日后三日的住处就被确定了。 唐思汝着急回府收拾明日的行李,晚饭过后急匆匆的回去了。 傅尧命人把范仲安排进侧房,而后负手而立现在庭院中微微出神。好久,傅尧出声道,“寒木,替我收拾下行李。” 傅尧还是不放心唐思汝一人出行,女子出门在外,多多少少会有些风险,且唐思汝不同寻常女子,又是工部侍郎的大女儿,又是自己的未婚妻,若是有人顶上她呢?傅尧很不放心。 唐思汝再去采风的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但次次回头望去,却不见踪迹。唐思汝自沛城一事后,对自己的直觉很是信任。 细细想来,唐思汝近些日子不曾在京城招惹过谁,若非要说京城内谁同她有渊源,唐思汝只能想到一个,欧阳菲。 但是唐思汝不敢断定,切若真是欧阳菲的话,在不清楚她目的是何之前,唐思汝不敢打草惊蛇。要待欧阳菲暴露后,人赃俱获,在再做打算。 想来唐思汝停在了一个路边的茶馆内,边喝茶边观察这外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跟踪那人见她近了茶馆旧旧不出来后,露了马脚。唐思汝察觉到一束目光从茶馆的窗外向她看来,唐思汝不想扭头直接查看,若是自己没到看他就跑了,下个机会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余光看窗户那边有些不清楚,唐思汝在扭头让老板填新茶时,才算看清窗外那个身影。可惜只有一瞬间,唐思汝扭头的动作终究还是打扰到他了。 不过这一瞬间的身影让唐思汝觉得有些眼熟,这身影和欧阳菲的身躯不大像,倒像是…傅尧的… 唐思汝出门上马前,见茶馆的拐角处有一双她见过多次的鞋子。唐思汝勾了个微笑,真真是脑袋里的点子全用到别人身上了,跟踪自己都不知道换双不常见的鞋子。 唐思汝对傅尧跟踪自己一事,觉得清理之外,意料之中,毕竟傅尧跟踪自己不是第一次了。唐思汝并不是不想让傅尧跟着自己一起来,昨夜傅尧提议的时候,唐思汝认真的考虑下。权衡之下,才做出选择。一来傅尧事事同自己一起,会让自己过度依赖于他。二来傅尧陪自己采风,会误了他在京城的事。左相日理万机,唐思汝不想傅尧因为自己当误了国家大事。 眼下,唐思汝虽是拒绝了傅尧,但傅尧还是倩倩跟着唐思汝过来了。唐思汝在心中叹口气,倒不如昨夜答应了傅尧,左右都会是跟来的。 唐思汝见傅尧跟踪的很隐秘,也不愿现在揭穿他,就让他好好跟着吧。算是他自作主张跟来的惩罚。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战书 唐思汝有心惩罚傅尧,奈何天气越来越热,唐思汝有些受不了炎热的夏天。就近选择了一个客栈准备明日再启程。 小二问唐思汝要几间的时候,唐思汝稍作犹豫,“两间,待会会有一个穿黑金鞋子,梳着束发的男子进来,你就讲剩下一间就给他就好。”唐思汝顿了顿,接着起,“你就同他说,是傅情留给他的。”傅情一名还是自己那日留下的笔名,唐思汝不愿流露自己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递给小二一些碎银,笑着说,“麻烦了。” 那小二虽有疑惑,但是上门的钱财还是兴然点头。“得嘞,客官这边请!” 傅尧待唐思汝进客栈好一段时间,才跟着进去。还未开口订房,那小二瞅了傅尧好几眼,抢在傅尧前面,笑着欢迎,“客官可把你盼来了!有一位叫傅情的女子,给您定过房,客官二楼请!” 傅尧几乎是你立马反应过,傅情是谁。竟不想思汝已经察觉到自己了,傅尧浅笑着想,给自己留了房,想来是思汝未生气。 傅尧心情大好,同小二上了楼,“傅情住在那个房间?” 小二本着二人应是一家人,透漏了倒也无妨的态度,给傅尧指了指唐思汝的房间。傅尧顺着小二的手指看去,记下了位置,又同小二说,“你待会准备一桌好菜送于我房间。”从袖中取出二两白银递给小二,“捡最好的上。” 小二见傅尧手中的银子,眼冒金光,今儿不知是什么日子,财神爷一位接着一位来。“客官放心!一定给你上最好的!” 傅尧点点头,进屋准备梳洗一番,去请唐思汝一同进餐。 傅尧换了身衣服,整个人清爽不少,就连夏天的炎热感也退去了一半。傅尧出了房门去请唐思汝一同进餐,这刚推开房门,就见一黑子男子推门而入。地上还摆着一跟烟管,傅尧心中暗到不好,这烟管的款式,傅尧只用一眼就知里面是迷烟。 匆忙赶到唐思汝房间,却发现唐思汝的门被从里面锁住。傅尧还能听到房内噗通一声,神色越发慌张。也顾不得其他,傅尧一脚讲门踹开。 屋内迷烟滚滚,傅尧连忙捂住嘴鼻。待从迷烟中看到那黑衣男子爬在地上,又见唐思汝伸着头想外大口呼吸。傅尧的心才放了下来。 “思汝!你可有事?”傅尧快步走向前询问。 “无事。”唐思汝向后摆了摆手,“我们先出去,屋内是迷烟。” 唐思汝坐在傅尧的房内喝了三杯茶水后才止住,安抚了自己的心脏后,唐思汝后怕的同傅尧说起当时场景,“我本在房内看书,耳尖的听到纸窗破的声音,我就看到那个罐子捅进来!还不听的放烟。”唐思汝边说边比画着,“我觉得这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憋死不好闻,然后那个人就闯进来了。吓死我了!” 傅尧一脸阴沉,不敢想象若是唐思汝没有听到声音会发生什么事,好久才对唐思汝说,“思汝,此事可交给我审问?” 唐思汝想了想,傅尧应是比自己有威慑力,点点头同意了。 傅尧把进来送菜的小二留在房内照看唐思汝,顺便吩咐了小二,若是唐思汝出了岔子,他和他这个店,就不要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许是傅尧当时脸色过于阴沉,小二被吓出一身冷汗,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站在傅尧房内看守唐思汝。 那黑衣男子不是真正的刺客,倒像是民间的地痞流氓。睁眼意识到自己被抓后,还不等傅尧询问,就把事情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人是欧阳菲安排的,这欧阳菲不动脑子,觉得一介女流,随随便便就能派人跟踪。就找了个价格便宜的地痞流氓,这人之所以一直没有发现,是因为唐思汝没有察觉到是两个人跟踪自己。 黑衣男子还说,不曾想害唐思汝性命,他的雇主也只是要自己跟着唐思汝,看看她的生活作风,顺便偷来一两副唐思汝的画作。若是唐思汝身边有什么画册,也让他一同带来。说他进唐思汝房间,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拿走唐思汝的画作和画册。 傅尧黑了脸,不理会黑衣男子在身后的求饶。回了房把小二差退,将黑衣男子所说尽数告诉唐思汝。 唐思汝听闻是欧阳菲所做,还做出如此下三流的手段,气的摔碎了杯子,“真真是不要脸!以为模仿了我的画作,她就可以所有提升?这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如此地步?” 傅尧安慰这唐思汝好歹没有让人取她性命,若是唐思汝不开心,回京后大事小事一同算,将那欧阳菲抓起来就是。 唐思汝低头沉思,左右权衡之下,“不可,这欧阳菲是玩弄舆论的好手,上次你和她的绯闻还是皇上差人压下来的。若是贸然动手,还不知她和她那画船会做出什么事来。” 傅尧也想到了前几次载在欧阳菲手里的事,皱着眉,“难不成还要放过她?” 唐思汝锤桌,“放过她?一次两次挑战我的底线,我一次两次原谅她。俗话说可怜之人比有可怜之处,且事不过三!她不是喜欢玩弄是非吗?我到要看看,大庭广众之下,她怎么玩弄是非!” 唐思汝取出笔墨,在宣纸上写下战术,“欧阳菲不是以她的画技为荣吗?那就给她一次和我比试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于我!” 傅尧自是不怀疑唐思汝的水平,唐思汝可是被皇上嘉尚过的女子。 唐思汝在战书上把能让的权利都让给欧阳菲,地点是欧阳菲的画船,评委也让欧阳菲找。唐思汝不怕欧阳菲作弊,这封战书,唐思汝还会另起一份,贴在京城布告内。唐思汝就要让欧阳菲,在对她最有利的情况下,用她最引以为豪的东西,输给自己。然后在文人墨客前丢尽脸面! 这封信唐思汝交给那黑子男子送达,若是不能安全抵达,就判他伤害朝中大臣之罪。 第二百二十二章 比试1 初升的月亮挂在不远处山顶上空,虽然像云朵一样苍白,但是每一刻都在变得更加明亮。 随意入夏,深夜的风还是有些微凉,唐思汝坐在窗前,被夜风吹过的身体让唐思汝有些许凉意。傅尧将披风披到唐思汝身上,见唐思汝望着窗外愣神,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唐思汝脑袋。 “为七天后的比试担忧吗?”看到唐思汝揉了揉脑门,傅尧在一旁轻笑着说。 唐思汝摇摇头,“怎么会,不过是觉得世态悲凉而已。” 唐思汝望着天空夜景,那月牙儿下边,柳梢上面,有一对星好像微笑的仙女的眼,逗着那歪歪的月牙儿和轻摆的柳枝。 唐思汝看了一会儿接着说,“我本以为人心向善,所以给了欧阳菲一次又一次机会。欧阳菲凄惨的身世,发动了我一次又一次。”顿了顿,又道,“这才让她有可乘之机,若是第一次就不放过她,想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终究还是我太过心软。” 傅尧坐在唐思汝身边,将唐思汝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唐思汝的后背。似安抚,似鼓励,“思汝保持着这份善心就好,这是这份善心,思汝才会同他们不一样。” 傅尧说完搂紧了怀中的唐思汝,你若是想维护这份善心,那哪些见不得人的事都由我来做。你若是觉得世态炎凉,他们不配你的慈悲,你指那我便同你杀那。傅尧想,这一世,都会由我保护好你。 唐思汝是在傅尧的怀中睡着的,清晨醒来也是在傅尧的怀中醒来的。不过睡着时是在窗前,醒来时是在床上。 唐思汝久违的看着傅尧的睡颜,伸手摸了摸傅尧的睫毛。怎么这么长,怕是要让多少女人自卑,唐思汝边想边用手感受着睫毛的长度。 一把握住唐思汝不安分的手,傅尧稍有些困意的说,“思汝再摸,怕是今日还要在这儿客栈中过。” 唐思汝红了脸,赶忙把手收回,清咳两声坐了起来。 傅尧睁开眼看着刚起床的唐思汝问,“要回京备战,还是按照原计划上山?” 唐思汝稍稍冷静下来,毫不犹豫的说,“上山。”对于画家来说,灵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那画家画技超群,但若是做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也只不过是一副好无亮点的画作而已。 上山采风,不仅仅是为应战欧阳菲,也为提升自己。 傅尧意料之中的点点头,起身下床穿衣,“我去做下上山的准备,思汝莫着急,慢慢收拾。” 唐思汝再上山待了五天,只剩下两天下了山。京城内已经传来二人比试的事情,众人见时隔五天的唐思汝下山,个个心怀鬼胎,等着看好戏。 唐思汝同傅尧走到京城的布告内,唐思汝看了二人比试内容脸色微变。这场比试在欧阳菲趁着唐思汝不在的安排下,变成了琴棋书画四个部分。 若单单是画,唐思汝自是不畏那欧阳菲,可这剩下三样,唐思汝很没有把握。 傅尧看后也是脸色一变,不想那欧阳菲如此卑鄙。想要派人去欧阳菲那理论,被唐思汝伸手拦下。 “已经无济于事了,这战书是我下的,说让她决定比试内容也是我说的。现在突然出尔反尔,岂不是让京城内的人看笑话?”唐思汝冷静的过分。 “思汝可有对策?”傅尧见唐思汝面不改色,出声询问。 唐思汝点点头。“还要麻烦傅尧一件事,收集好欧阳菲的资料送于我。” 傅尧见唐思汝有了主意,下意识的相信她。 唐思汝接下来的两天,都将自己关在房内,闭门不见,潜心研究傅尧差人送来的资料。京城内议论纷纷,说这唐家大小姐,现在正蹲在唐府临时抱佛脚呢。 七日已到,唐思汝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之下,走出房门。独自一人去了那画船。 画船内人潮拥挤,主要还是依靠于画船管事的宣传。 这场比试,按照唐思汝战书中的内容,由欧阳菲决定比试内容,分别是琴棋书画。再由欧阳菲决定裁判,不过这欧阳菲只找来了三个裁判。欧阳菲本意是三票就能取到压倒性胜利。放出这剩下一个裁判名额给唐思汝,即能在京城内得好名声,又能掌控大局。 唐思汝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个名额,转手给了傅尧。 如今万事俱备,唐思汝踏入画船那一刻,钟声响起。一场在京城内轰动一时的比试就此展开。 先是棋琴书画中下棋一部分,唐思汝只言自己并不会下棋,当场弃权。众人嘘吁声一片,更加不看好唐思汝的实力。 唐思汝倒是丝毫不在意,在裁判宣布欧阳菲为此场胜利者后,内心也毫无波澜,冷静的审视这画船上的一切。 紧接着第二场琴的比试展开。 欧阳菲嘴角轻藐一笑,这琴是从小被迫学到大,欧阳菲心中是有十分把握的。 到底是青楼出身,一首渔舟唱晚循循而来。慢板,加快,快板,最后在高潮突然切住,尾声缓缓流出,其音调是第二段一个乐句的紧缩,最后结束在宫音上,出人意外又耐人寻味。一曲完毕,众人纷纷喝彩。 相比之下,唐思汝的琴艺就显得单薄,这第二轮欧阳菲也轻而易举拿到了胜利。 欧阳菲觉得胜利触手可及,不论是书还是画,欧阳菲都觉得自己潜心研究数年,要赢过唐思汝,应是手到擒来。 欧阳菲带着胜利者的眼光看向唐思汝,却不想在唐思汝的脸上,看不到情绪有一丝波动。这让欧阳菲觉得自己的胜利大大打了折扣,当下怒火冲心,拳头紧握。而后又慢慢冷静下来,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欧阳菲想,这场比试,在自己精心准备中,只有画这一场唐思汝可能险胜。 而这场画,让欧阳菲排在了最后面,也就是说这场比试欧阳菲不会有一丝差错。欧阳菲看着唐思汝冷静的面孔,我到要看看,这第三场比试后,你是用什么面貌和身姿回去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比试2 欧阳菲内心风起云涌,却不想这一切都在唐思汝意料之中。 琴棋书画,琴和棋确实是唐思汝没有学过的,唐思汝的理念一惯都是艺不再多,而再精。纵使一个人懂的很多,但是单拎出来哪一个,都比不过别人,唐思汝觉得都是无济于事。 琴和棋不是唐思汝的强项,书法和画画才是。欧阳菲想的不错,画是唐思汝最擅长的,但是在唐思汝现代教育体系中,书画乃是一家。在练就画的同时,唐思汝的书法也是一等一的。且这书不单单讲究写的字,还讲究字组成的句子。这虽不是唐思汝强项,不过这汪汪三千年大华文化,找出两句诗比过欧阳菲还是很容易的。 第三轮比试紧接着开始。 欧阳菲不过稍作沉思,提笔写下一句词: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落笔勾勒,众人称赞不觉,一句简单的词写出两个相思的人,想要相见的情绪。勾引台下男子春心荡漾,幻想自己就是欧阳菲那个想要相见的人。 字又是小楷,标冲蔼之容,内含清刚之气,精淳粹美,遒劲之中不失婉媚,清雄雅正,端庄之中不失姿态,意境高远,静气迎人,所谓不激不厉,而风规自远,空灵淡荡,高怀绝俗,真大雅不群之作也。 众人纷纷喝彩,欧阳菲见那唐思汝还不动笔,以唐思汝看到自己的作品知难而退,挑衅一笑。 唐思汝却不着急,好久才落笔写到,林深时见鹿,海深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字是行书,书法中有两个相同的字,深和见,却各具奇妙而无一雷同。茂密瘦长、秀逸妩媚的风格,变化为宽绰、自然疏朗的结体,在行笔中忽慢忽快,时疾时徐,欲行复止。整体章节中,字与字上下牵连,似断还连,或者萦带娴熟,或断笔狠重;或者细筋盘行,或铺毫直下,可谓跌宕起伏,奇趣横生。 又因是行书,比当朝女子行的小楷,多了一丝大气,少了一分拘束。字里行间都能看看出作者书写时大气庞然的风格。 此书法一出,众人鸦雀无声,接被唐思汝的书法震撼到。不想这女子中,还有如此佳作。 欧阳菲看到唐思汝的书法也是觉得恼羞成怒,不想唐思汝书法如此之好。担忧的给自己找来的裁判使眼色,这局可不能输! 这两幅书法,单单从书写上,众人一看就知是唐思汝赢了。三位裁判却拿了欧阳菲的好处,刁难唐思汝,“唐小姐这字虽好,不过这书比的可不单单是字,还有写下的东西。老夫知这鹿,却不知唐思汝诗中的鲸,是什么?莫不是,唐小姐幻想出来的东西?” 此言语一出,台下议论纷纷。字是好字,却看不懂其中的意思。如此倒是欧阳菲赢了。 傅尧再一旁不紧不慢的说,“这就定输赢怕是对唐小姐有些许不公平,不如听听唐小姐怎么说?” 要在拍案定下欧阳菲胜的时候,傅尧突然插嘴,三裁判左右犹豫不决。到底还是有大量观众,不好意思,到要看看这唐思汝能有什么解释。 唐思汝给了傅尧一个谢谢的眼神,不紧不慢的说,“鲸,是真是存在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庞大的生物,若是不信,皇家图鉴上有,不过是三位孤略寡闻罢了。要想见到鹿,必须走进深林,要想见到鲸鱼必须在海洋,中而见到你,就是说知道你的好,是经过许多不切实际的选择之后。” 竟不想还有这层含义,人群中有人鼓掌,有人喝彩,有人叫好。这局是唐思汝赢了。 欧阳菲握拳,不想事情竟脱离了自己的掌握,只知这唐思汝画画的好,不想她书法也写的不错,接下来的事情,怕是有些难办了。 欧阳菲这边暗自着急,唐思汝却一副尽在掌握之中。 第四轮比试随即开始。 这局,是唐思汝的强项。比赛刚刚开始,唐思汝落笔作画,那五日,唐思汝在山上不是白待的。 唐思汝回想着山中景色,落笔慷锵有力。这是从比试开始,唐思汝第一次在欧阳菲之前画完。山水图以尺幅喻天下,以一隅喻世界,从而达到“方寸之间,气象万千”。此画一出,众人接不自觉地走进了唐思汝营造的精神世界,获得了一种超脱闲逸的心绪。 相比之下,欧阳菲做的仕女图美是很美,画中人物也是唯妙唯俏,却很难让人带入情感,显得不是那么出彩。 就叫欧阳菲请的三位裁判,也找不出欧阳菲能敌过唐思汝的地方。这局,不出意外的唐思汝赢了。 比试在此结束,结果却是出人意外。不想二人竟然打成平手,画船下,众人议论纷纷,不知这算谁的输赢。 傅尧也有些惊于唐思汝的表现,虽知唐思汝画技超群,不想第四局赢得如此轻松。还有那第三局的书法,傅尧也感叹不止,唐思汝何时练就了一身书法,傅尧也不知。 不过在这混乱的时刻,傅尧站出来道,“既然平局,不如加试一番?” 如此倒是个好法子,船下连连赞同这个说法。 傅尧又道,“这加试,就由大家做裁判。用二人最擅长的画艺比试,如此对二人都公平。加试这轮,不限题材,不限画技,不署名,二人画作不公布谁是作者,届时由大家评选出胜者一方。” 这个法子让台下人群纷纷拍手喝彩,如此一来,决定权就不在台上的四位裁判手中,想到最后会由自己决定胜负,众人兴奋万分。 傅尧见时机已到,转头问向裁判,“三位觉得如何?” 那三位裁判确实挑不出毛病,这法子也确实公平,欧阳菲确实是以画技,赢得这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随话这一轮输给了唐思汝,不过万一只是状态不好呢? 如此一来三人也点头称赞。 傅尧又转头,问向唐思汝同欧阳菲二人,“二位觉得如何?” 唐思汝自是没有意见,那欧阳菲见鹿是不可扭转,只得咬牙切齿的答应。 第二百二十四章 加试 傅尧互送这唐思汝去院子,路上较有兴趣的问,“鲸真的存在?皇家图鉴上我倒是没有见过呢。” 唐思汝无言以对,鲸确实存在,不过这个时代应是还没有被发现。唐思汝又没有去过海边,更不能解释说自己见过,只能答到,“我在梦里见过他,很美,栖息在海洋深处。鲸生命结束的时候,会一生唯一一次跳出海面,再沉入海底,这叫鲸落。它出生大海,最后也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回馈给大海。一鲸落,万物生。” 傅尧听的出神,好久才回答说,“听起来很美,想是思汝真的见过一样。” 唐思汝笑着没有回答。 傅尧上前靠近唐思汝,“思汝明天的加试可有不能掉以轻心。那欧阳菲今日虽输给了你,也可能是因为第三轮被你震撼到,有些发挥失常。”傅尧有些担忧的说。 唐思汝笑容加大,“可这第加试的内容,不是傅尧提出来的吗?” 傅尧想了想,回答说,“我觉得思汝可以胜她。” 唐思汝跳着向前走了两步,回头说到,“既如此,那就相信我吧。我会赢得。” 夏日的艳阳撒在唐思汝身上,金灿灿的。像是天上的仙女,好看的要紧。 傅尧笑了笑,那便相信她吧。 比试的地点,最终由傅尧提供了一出别苑,一个院子显示唐思汝的画作,一个院子展示欧阳菲的画作。二人将再院中作画,有专人看守,不得作弊。评选时不说明那个院子中展示的是谁,只由群众自己评选。 唐思汝进了自己的院子,进入前,交代傅尧给自己找来众多玫瑰。傅尧虽然不明白何意,却找着唐思汝说的让人运来许多玫瑰。 院中花香四溢,久久不散。唐思汝合上院子的大门,独自一人在院中潜心作画。 另一边的欧阳菲也在院中奋笔作画,欧阳菲只当自己第四次比试失误了。这次欧阳菲没有大意,认真作画到黄昏才算满意。看着自己的画作,欧阳菲觉得自己这次赢定了。那怕她唐思汝神通再大,自己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讳也不是白来的。 欧阳菲看着院中景色,暗自开心,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傅尧给了自己如此衬自己画作的地方,当真是如虎添翼。 有了院中景色加持,欧阳菲自信心爆棚。合上院子的门,命人在京城内大肆宣扬加试一事。那百姓闲来无聊,又听有这等热闹,岂能错过? 欧阳菲只加试评判的场景会比画船比试的时候更加浩瀚。如此,唐思汝那怕日后名气再大,众人提起她的时候,嘴上也会挂上欧阳菲菲名讳。这便时欧阳菲的目的。 唐思汝那边提出要在清晨太阳升起时,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展示画作之美。欧阳菲听闻想及,却是在太阳的照耀下,画作会呈现出别致的美,倒也答应了。 如此,一场轰动京城的比试,最终结果就在明日清晨公布。 当太阳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时,傅尧准备的比试之地也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如此盛景,众人接连感叹,怕是也只有每年新年时才会有。 如此看来,二人这场比试,影响非同一般。 欧阳菲和唐思汝双双到场,知等那傅尧开门,众人评选。 哐当哐当,不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众人扭头观看,不想纷纷傻了眼。 锦衣卫,皇家侍卫,平日里负责保护皇上安危。普通百姓一生恐怕也见不了几次。这一趟值了,百姓们心中暗想,不想那傅尧今日连皇上的锦衣卫都给请了出来。 锦衣卫率先进院子,将院内院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住。架势之大,就连唐思汝都被震惊到。 而后傅尧再次宣读了比试规则,每个百姓在进院前,都会领到一个纸签,院中两个院子门前都会摆放一个盆刚,由众人投票。 宣读完后,傅尧在众望所归下,开了院子大门。百姓一拥而进,进不去的再一旁等待。 唐思汝陈这个间隙来到了傅尧身边,稍稍的说,“怎么把锦衣卫也给请来了。你好大的本事。” 傅尧笑笑,“你未婚夫可是当朝宰相,莫要小看他。” 唐思汝咯咯一笑,傅尧确实有这个本事,只是不想他如此重视这场比试。 这院中欧阳菲菲院子比较接近,占有优势,很多人率先涌入欧阳菲的院子观看画作。那院子以竹林为衬,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下,展示这一副出水芙蓉图,此图绘出水荷花一朵,淡红色晕染,花下亲以绿叶,叶下荷梗三枝。作者用俯视特写手法,描绘出荷花的雍容外貌和出污泥而不染的特质。又在竹子坚韧不屈的寓意下,境界更上一层楼。全图笔法精工,设色艳丽,不见墨笔勾痕,乃是佳作。 有些人来不及看第二个院子的画作,就将票投给了欧阳菲。 直到有人从唐思汝的院子中被惊艳的跑出来后,大喊,“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佳作,是沉某得荣幸!你们莫要错过啊!” 那人喊过后,众人进去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唐思汝门口的那个盆刚内的票越来越多,逐渐超过了欧阳菲。 欧阳菲不解,怎么会比她的出水芙蓉图更佳?待进入唐思汝院中一看,欧阳菲气愤的出来找傅尧清理。 “你莫要仗着身份明目张胆的帮助唐思汝,那院中分明只有玫瑰,何来画作?” 傅尧冷哼一声,“欧阳小姐看不懂,又何须怀疑他人?” 欧阳菲还想再说什么,唐思汝叫比试基本结束,输赢肉眼可见,嘲讽这欧阳菲说,“连那普通百姓都能看出,欧阳小姐这京城第一才女,竟看不出?” 唐思汝指向几个蝴蝶停留的地方,“欧阳小姐不如仔细看看。” 那蝴蝶身下,正是唐思汝所作之画,玫瑰图。因画作太像玫瑰,竟让那蝴蝶分辨不出来真假,如此佳作,同真玫瑰融为一体,呈现出万花盛开菲景象,当真是美轮美奂。 第二百二十五 雅居 欧阳菲看后惊呆了眼,能迷惑蝴蝶的双眼,不单单只是画技好那么简单了。要严格把控画作中的每一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都能和院中真正玫瑰连接起来,这等细心和耐心,常人是没办法做到的。 这场比试,最终是唐思汝胜出了。 欧阳菲也输的心服口服,甘拜下风。如此轰动一时的比试落下了帷幕。 唐思汝和傅尧待众人散去后,留下来收拾残局。傅尧感叹,“知思汝画技超群,却不想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当真是才华横溢。” 傅尧不知唐思汝今生前世,为画画做了多大的努力,才会今日之成就。旁人只知道唐思汝是画技高超,年纪轻轻就有大师之范,不过这盛名之中,又有多少水分,今日之前,百姓都是一番鄙夷。就连那欧阳菲,也是以为唐思汝不过是身世好罢了,没有一点真才实学。 如今两天比试,堵住了悠悠众口,证明了唐思汝的实力。 唐思汝甩甩手,停下手中细活,“我先回府了,这两日没有好好休息,有些乏了。”唐思汝对自己正名倒是漠不关心,这些名讳,唐思汝只觉得挂在身上疲惫。若是欧阳菲做事太过分,唐思汝也不会同欧阳菲比试。 见傅尧点头,唐思汝独自出了院门。却被人在院门口拦下,“唐小姐,我家小姐请您去喝茶。” 门口那个丫鬟似是等了很久,汗珠都流下了。唐思汝看着这丫鬟觉得眼熟,“你家小姐是哪位?” “我家小姐是欧阳菲,小姐说,相同唐小姐好好聊聊。让奴婢务必请唐小姐过去。” 是了,唐思汝想起来了,这丫鬟在画船上见过。想来二人恩怨都已解决的差不多了,那欧阳菲输时也是心服口服。且此乃京城,欧阳菲应是不敢做越界之事。 欧阳菲在画船内静等着唐思汝,想入非非,出了神。待唐思汝拉开帘子进去坐下是,欧阳菲回了神,认真的看向唐思汝。 然后咧嘴笑了,“唐小姐当真是奇女子,这杯在下敬你。”一杯白酒饮酒下肚,欧阳菲脸上泛起红晕。紧接着又把自己杯中续满,端起酒杯朝朝唐思汝一敬,“被杯是在下对往常之事道歉,自罚一杯,还请唐小姐原谅我。” 唐思汝听闻伸手拦下欧阳菲的酒杯,“这杯你喝了也无用,你我二人在相爷府中见面时,我就同你说了,欧阳小姐若是能及时损止,我就既往不咎。” 唐思汝看了看欧阳菲接着说,“但欧阳小姐在那以后,一次又一次对我不利,我可怜欧阳小姐身世,一次又一次放过欧阳小姐。这次我也可以放过你,但是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更不会原谅你。” 欧阳菲被唐思汝说的话愣住,原以为唐思汝是好的性子。 这次输了比试,欧阳菲在京城内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不及以往。 欧阳菲请唐思汝来,就是想借唐思汝好拿捏的性子,好借唐思汝之手,修好自己的名讳,不想被如此拒绝。 唐思汝见欧阳菲不言语,皱了皱眉,“今日欧阳小姐若是请我来只为这件事,恕在下不能奉陪,欧阳小姐好自为之。” 窗外的艳阳四射,坐在屋内的欧阳菲却觉得很冷。抬头看了看这四不见光的画船,不知何时才是头。 唐思汝刚出画船,就连船下傅尧静静的站在柳树旁,唐思汝露出笑脸。方才在画船内的坏心情如今消失不见。 傅尧向是察觉到什么,抬头向唐思汝望去。 四目相对,唐思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唐思汝轻步走到傅尧什么,“你怎么来了?” “听人说你上了画船,我不放心你,跟过来看看。” 二人牵起手,“无碍,她在京城奈何不了我。我们回唐府歇息去吧。” 傅尧笑容似微风,划过唐思汝的心头,点点头,“都听思汝的。” 刚进唐府,丫鬟就毛毛躁躁急匆匆的跑来,“小姐!有位先生过来拜访你。管家见你不在家,让那先生去客房等着了。” 这个时辰,谁回来拜访自己?唐思汝有些疑惑的想,转头看了看傅尧,莫不是来找他的? 虽有疑问,唐思汝还是带着傅尧踩着步子进了客房,竟不想是范仲。 那范仲见唐思汝更是欢喜,“师傅!”范仲眼中闪亮亮的,“师傅!我今日也去看了师傅的比试!师傅的画作,当真是惊为天人!无与伦比!” 唐思汝笑着让范仲莫要激动,品了品杯中茶,有些可惜的说到,“美虽美,却只有一瞬间,终究是昙花一现罢了。” 范仲听闻也是暗道可惜,只有那傅尧,听闻嘴角抹起一似微笑。不过抬头看了看范仲,决定待会再说。 范仲在唐府待了好一会儿,最终由于怕坏了唐思汝闺中之名,不做过多停留。同唐思汝和傅尧告了别。 待范仲走了后,傅尧不紧不忙的说,“思汝陪我去个地方可好?” 唐思汝虽追问是何地,不过傅尧却神神秘秘,不透漏一分。惹的唐思汝好奇心躁动起来,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峰回路转,傅尧带着唐思汝到了郊区。唐思汝见马上就要出京城地界,有些不解,“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傅尧笑到,“不急,这就到了。” 马儿停在郊区的一座雅居前。这雅居随地处郊区,却四周环绕桃林,不远处还有一天小溪做伴,景色甚好。 唐思汝有些激动的翻身下马,如此景色在京城内可不多见,“这院子是你的吗?” 傅尧笑着点点头,“不错,思汝不妨进去看看。” 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万紫千红的玫瑰,而惊奇的地方在于,这玫瑰摆放,和早上在傅尧别苑中显示的画作摆放的一模一样。唐思汝有些震惊,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傅尧,“这…这是?” 傅尧上前搂住唐思汝,轻轻的说,“思汝时候把画作都摆在这里可好?” 唐思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好一会儿,万分情意化作柔情似水的回答,“好。” 第二百二十六章 皇后算计 椒房殿皇后侧躺在塌子上,闭目养神。贴身宫女给皇后轻轻扇着扇子,看皇后眉头紧锁,说起闲话同皇后解解闷。 “娘娘,昨儿奴婢出宫,那街上甚是热闹。说是那唐家小姐同那青楼出身份才女切磋画技。着实可笑。”那宫女说的很慢,见皇后眉头慢慢松开,就知皇后有接着听的意思。“那两人的切磋还大肆宣传!在京城内轰动一时呢!唐家小姐也不嫌丢脸,同一个青楼女子比试,降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饶有兴趣的听着,“不过是一群没教养的姑娘胡作非为罢了,有什么好稀奇的。”冷哼一声。 “娘娘可不知,为这事儿,左相大人还请出了锦衣卫。场面着实壮观。那唐家小姐得亏赢了,不然这脸还不够丢的呢!”宫女笑出声,逗着皇后开心。 皇后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如此喜欢傅尧,朝中大事尽数都是左相的意见就算了,还把这锦衣卫的权利也交给傅尧。还有那唐思汝,真真是让皇后觉得头疼,明明是一直随便就可以踩死的喽啰,如今却是一点把柄都抓不到。想起这二人皇后就觉得头疼。 皇后慢慢睁开眼,不过这儿事,但是能好好利用下。皇后思索一番道,“前些日子宫里进了些新秀女,皇上有些日子没到我这地方来了。去差人把把这事儿告诉皇上去,就说是本宫也想要看看这在京城内轰动一时的画技。” 那宫女得了令立马就吩咐下去。 本皇上也是知道这事儿的,毕竟傅尧调动了锦衣卫,自有人向皇上汇报。皇上虽对此事饶有兴趣,不过也碍于皇上的颜面,没有提及此事。 如今皇后差人说她想见识一番,倒是如了皇上的意。这皇后想要长长见识,自然碍不了皇上的脸面。 皇上欣然同意,转手就招来了傅尧觐见。 太极殿内傅尧叩跪在地上行礼,皇上然然一挥手,让傅尧起来同他说今日的目的,“爱卿的未婚妻,倒是在京城内引起一番风波。” 傅尧自是知道皇上所言何事,先是上前请罪,“臣私自动用锦衣卫,未向皇上请示,还请皇上赎罪。” “哎,爱卿这就便是同朕见外了。朕既然将那锦衣卫调动的权利给了你,就是让你维护好京城内秩序”皇上笑着同傅尧说,“如今爱卿动用锦衣卫维持京城治安,何罪之有?” 傅尧听完就就知皇上并未在意此事。如此一来,傅尧便想不明白皇上今日是为何事才请他而来。皇上本是提的唐思汝一事,这事虽是扰乱就京城秩序,但却判不了什么罪。 既来之则安之,傅尧暗想,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能自乱阵脚。 皇上不知傅尧内心戏有多么丰富,接着说道,“朕虽有几副唐家大小姐的画作,却没有见过那唐家大小姐作画的样子。朕想请那唐家大小姐进宫在众嫔妃面前展示一番,也好让后宫那天天只知道动歪脑子的人长长见识。”皇上顿了顿,接着说,“对了,朕还听闻那唐家大小姐写字也是一绝,惊艳众人?” 傅尧不想皇上竟是为此事而来,迅速思索一番。这肯定不是皇上的注意,就算皇上却是对唐思汝作画现场饶有兴趣,也会碍于情面,不会大动干戈,请唐思汝进宫在众嫔妃面前展示一番。 唐思汝进宫作画只会百害无一利,试想若是唐思汝让皇上,当着众嫔妃的面子夸奖唐思汝,又有那个嫔妃会记得唐思汝的好?她们只会记得皇上口中夸奖过别的女人,若之是嫉妒唐思汝一身本领还好,若是她们嫉妒皇上的亲口夸赞,那此事就情非一般了。 如此想来,倒像是皇后的手笔,借刀杀人。傅尧心中冷笑,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牌。 傅尧想来,开口道,“也不知哪里的传闻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这思汝的书法,真真是常人水准。那日能赢也不过是对手失误,不值得皇上亲自欣赏。而且思汝今日在家中准备嫁衣,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进宫给皇上作画了。” 皇上却是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哦?爱卿的婚事已经提上行程了?” 傅尧脸色微红,像是煞有其事一样,声音也小了一点,“不瞒皇上,确实快了,不过准确日子还没定下来。若是定下来了,臣一定亲自请示皇上!” “好!好!”龙颜大悦,“不能当误爱卿的终身大事,让那唐家大小姐好好在家备嫁,赏!” 太极殿内,皇后的所以算盘被傅尧一脚踹空。 一箱一箱的珠宝搬进唐府,就连唐呈也傻了眼,皇上这等赏赐确实不多见。 那负责搬运的太监告诉唐家,这是皇上赏赐给唐小姐的。惊的唐呈忙问唐思汝最近做了什么让皇上高兴的事? 今些日子却是给皇上画了秀女画,不过那秀女画的赏赐不是已经过了?唐思汝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拦住太监悄悄询问,。 “公公,这皇上是因为什么赏赐我的呀?”边问还边向太监手中塞了银子。 太监掂了掂手中银子的份量,笑着揣进怀里,“唐小姐属实有福气,这皇上本是想请姑娘进宫作画写字,左相大人给拒绝了,说是姑娘书法一般,且姑娘待嫁闺中。这皇上听说姑娘要嫁人了,龙颜大悦,当下就要奖赏姑娘。” 唐思汝有些愣证,一来不知道自己何时将婚事提上了日程,二来不知道为何傅尧说自己书法一般。 那太监见唐思汝发愣,以为她欢喜过头,“那唐姑娘好生歇息,奴婢告辞。” 赏赐的队伍渐渐走远,唐思汝回院中看到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心中有些犯怵,不知这算不算欺君之罪。唐思汝咬着指甲有些为难,这赏赐到底收的不是那么心安理得。 为了让自己心中舒坦一些,唐思汝当晚奋笔勤书,画出一副竹林。差人送到左相府,让傅尧送给皇上,以表自己不能进宫给皇上作画之情。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寿宴修建人选 皇上的寿宴越发接近,有传闻说皇上今年寿宴不在宫中举行,大有可能在云霞山庄内举行。可这云霞山庄内经年失修,若是当真在云霞山庄举行,那云霞山庄就要重新修正一番。 这传闻是真是假不知,但若是真的,给皇帝布置寿宴,可是祖上烧了青烟,光辉耀祖的事。如此朝中上下一来是确认这个传闻是否属实,二来明争暗斗的抢这个位置。 其实这个传闻的确不错,皇上确实准备今年寿宴在云霞山庄举行,不过因为心中没有得意人选,一直没有公布。 如今傅尧将唐思汝的画作带入宫中,献给皇上。 不知是唐思汝的画技有所提高,还是皇上受了民间传言。皇上盯着这副画大肆赞扬,觉得唐思汝不辱名讳。 皇上细细想来,自己这寿宴倒是接近了。如今这唐思汝是京城内一等一的画家,而且大婚将至,也能给自己冲冲喜气。当下决定将寿宴的布置权利交给唐思汝。 隔天上朝,大事小事议论完之后,右相率先站出来将寿宴一事明摆在台面上。倒不是右相想出头,是右相党派确实需要这个名额来提升威慑力。 “皇上,眼下五月中旬,六月初这寿宴,不知皇上作何打算。” 皇上看了一眼右相,这老头子终于有一天没有给他添堵,皇上顺着右相的话接下去,“此事朕心中已有打算,朕今年寿宴要在云霞山庄举行,一来此地地势吉利,二来也不浪费此地的资源。” 台下众人听闻纷纷碗中一亮,这传闻不想竟是真的。右相心中暗自开心,准备将自己党派的人推荐给皇上。 不等右相开口,皇上接着说,“不过那云霞山庄常人失修,朕准备派工部侍郎唐呈的大女儿,主持比事。” 右相定然不想自己手中的肉喂给他人,连忙请示,“皇上,此女虽小有名声,不过这等大事怕是第一次做,会做不好,到时在误了皇上大事。” 皇上哈哈大笑,“无碍,凡事都有第一次,唐呈!让你女儿好好做,莫要辜负真对她的期望!” 唐呈也不想如此好事竟落到自己女儿身上,连忙前去谢恩。 左相党派其乐融融,这唐思汝乃是左相未婚妻,说到底还是给左相长了脸面。只有傅尧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里,眼神微微一变。 唐府近些年最有排面的事有两件,唐思汝同左相订婚,唐雪灵嫁给宗王成为宗王目前唯一的妃子。不过这两件事知关乎到唐府自己的兴衰,并没有多少人来巴结唐府。 唐思汝要替皇上布置寿宴一事,让唐府门庭若市,来往之人滔滔不绝。无非是想巴结唐呈,顺便让唐呈泄露一下唐思汝准备作何打算。也好让他们我有些准备,送礼和寿宴主题相同。 这旨意不过刚刚下来,唐思汝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对寿宴一事毫无准备,更不要说唐呈会知道些什么。 众人见唐呈嘴里套不出话,想让女眷去后院内和唐思汝交流交流,看看不能知道些什么。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事刚下朝,就传到了后宫内。后宫嫔妃何等机灵之人,尤其是那皇后。不知怎么从让唐思汝进宫作画一事,演变成唐思汝布置寿宴。 皇后气的牙痒痒,不过皇上寿宴事关重大,自己同那唐思汝还有那么一丝见不得人的矫情。皇后当机立断,命人把唐思汝请入宫中,好生招待。 所以那朝中家属,终是慢了一步,那唐思汝已被请到了宫中。 唐思汝叹口气,当真是世事难料,又怎么想到,自己在这后宫中,有一天也会成为香饽饽,谁都想要。 这不刚从皇后的椒房殿内出来,说明自己也是刚刚得知此事,还未做打算。就被贵妃请去喝茶,唐思汝看着这诺大的后宫,皱皱眉,今日不会后宫每个嫔妃的宫中,都要去一趟吧。 黄昏,随不似唐思汝想的每个宫中都走一遍,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唐思汝坐在轿子中锤了锤自己酸疼的大腿,这宫中娘娘当真是磨人,不从自己嘴里套出话事不罢休的样子。 若是自己真的是为做打算,怕是也已经被套出话来了。 想及,唐思汝的眸暗了暗,已是五月中旬,六月初这皇上的寿宴就要开始,短短半月,要装扮好那云霞山庄何其容易?旁人只看的到其中的利益,却也不想想,若是出了差错,这刀第一个就架在自己脖子上。 “吁”门外的车夫纵然一停,然后交谈一番,过来向唐思汝请命,“小姐,左相大人在前面那做轿子里等您,说是有要紧事同您商讨。” 唐思汝掀开轿子的窗台,老确实是傅尧的轿子,毫不犹豫的下了轿子。 傅尧在轿子内闭目养神,知道有了动静才慢慢睁开眼,“思汝…” 唐思汝坐在傅尧身边,慢慢躺入他的怀中,抱怨道,“看看你给我找的好差事,今日一天累死我了,跑来跑去的。这都是小事,眼下离寿宴只剩下短短半月,这连主题都没想好,如何是好?” 傅尧笑着摸了摸唐思汝的头,“这事不是我的意思,是皇上自己的想法。至于那主题,我倒是可以给思汝一个建议。” 唐思汝被摸的舒服,点点头示意傅尧接着说。 “皇上之所以会让你布置寿宴,是看了你增于他那副画作的临时起意。思汝不如用画中竹子作为主题?”傅尧慢慢的说,“一来这竹子修建起来方便,二来这竹子寓意也不错,想来皇上也会喜欢。” 唐思汝眼睛亮了起来,这当真是个好主意,想了想眸中的亮度又消失,“好随好,可这京城内的竹子短小,不适合用来搭建。这大竹子又在南方,离我们甚远。” 傅尧见唐思汝的眼暗下去甚是不好看,接着说,“前些日子,我同你上山,见那山路偏远的地方有茂盛的竹林,想来应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的。” 唐思汝兴奋的坐起来,眼下,但是不用为此事操心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进山 事情有了苗头实施起来就很是容易。 二人在第二天清晨,为了不泄露这次寿宴的方案,带着一队人悄悄的上了山。临走前唐思汝想了想讲那范仲也带上了,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这场行程应当会让他长长见识。 清晨的露珠从叶子上滑落,再嘀到是湿润的泥土里,彰显大自然的美丽。渐渐的太阳露出了头,阳光在此布满整个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 唐思汝走的有些慢,踩着前面傅尧留下的脚印前行。毕竟是了无人烟的深山,唐思汝觉得行程很是艰难。下一秒,稍稍没注意,唐思汝踩在了光滑的石头上。突然起来的感觉,让唐思汝重心不稳,因地心引力的问题,朝着大地载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唐思汝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要同大地亲密接触。 有些绝望的闭上眼,准备迎接大地母亲的拥抱,却不想腰被人用力一拦,拦入了怀中。 这在唐思汝身后的侍卫同范仲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走在前面的傅尧发现并且拦住。 唐思汝发现没有意料之中的接触,慢慢睁开眼。看到傅尧略有些紧张的面孔,悄悄安了心。 傅尧将唐思汝放在大石头上,避开众人的面,亲手给唐思汝解脱鞋袜,检查是否有伤痕。果不其然,唐思汝的脚腕红肿起来。 傅尧皱了皱眉,不想扭到脚腕,看着伤势怕是无法再继续上山了。 唐思汝也是没有想到会红肿起来,当下有些心神不宁,怕因为自己的伤势,当误了这次行动。刚想开口让傅尧不用为自己担心,想让他继续前进。傅尧就站起身,命随时侍卫找一种草药。 “花蕾是黄色的,花颈粗而直。叶子成倒锯装,草本植物。地属中原,这山里应是有的。你们找到后速速采来。”傅尧快而准确的描述这草药的样子。 唐思汝有些发愣,不想傅尧还有如此技能。 到底是左相府的侍卫,这草药不一会儿就堆积起来。傅尧嚼碎了涂抹到唐思汝脚腕上,一阵冰冰凉的感觉缓解了肿疼。 “稍等一会儿,应是可以走了”傅尧轻轻的说,“不过这深山路途颠婆,思汝还是小心为好。” 傅尧取出随身的匕首,找到一跟长度合适的树枝砍下来。给唐思汝做了个拐杖,“思汝顺着我的脚印走,最好也要用这个木棍探探路。” 唐思汝不可思议的看着傅尧,不想左相竟会野外生存的技能。伸手接过木棍,打趣的对傅尧说,“竟不想你小时候是和野人一起长大的。” 傅尧听懂了唐思汝的意思,微微红了脸,倒也没有反驳。 待唐思汝可以接着走路后,众人再次踏上了路程。唐思汝想起刚刚傅尧指认草药,来了兴趣,“你当真认得很多草药?” 傅尧点点头,谦虚的回答,“常见的认得出,也知道其疗效。不过奇门草药,就认不得了。” 唐思汝这下紧紧缠在傅尧身边,让他教自己认草药。 傅尧很享受唐思汝依靠过来的感觉,一路上给唐思汝指了好几种草药,还同她讲了很多草药的特征及疗效。 在到达深山竹林之前,唐思汝不仅仅听傅尧讲药材,路上还同范仲讲了很多关于画画的事。唐思汝是有些私心得,她想这次寿宴的布置上,介绍范仲为自己的副手。让范仲在京城内有一席之地,如此这次让范仲跟来,唐思汝对他分外严格。 范仲也感觉到了唐思汝这个态度同以往不同,听的也分外认真,牢牢把唐思汝两的记在心里。 宗王也是得了唐思汝要负责皇上寿宴的消息,倍感意外。思来想去这唐雪灵好歹也是唐家二小姐,想派她去打听打听消息。 却不想扑了一场空,唐思汝早早的就出门上山了。这事本是保密的,奈何方秋兰见自己女儿询问,就把那唐思汝的消息尽数告诉了唐雪灵。 虽是没有见到唐思汝的人,得到确切的消息,不过唐雪灵给宗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方秋兰告诉唐雪灵,这唐思汝同傅尧带着一队人,上山去找寿宴的材料了。 宗王有些高兴,这唐雪灵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用处。这番到山上,他宗王就成为这京城内第一个知道题材的人,如此不仅准备时间充分,还能把这消息作为好处给自己的党派的人,安定人心,一举两得。 宗王想了想,这唐雪灵怎么说也是唐思汝的妹妹,唐思汝哪怕是为了唐家的颜面,也会给唐雪灵三分薄面。如此将这唐雪灵一同带去,应是有些用处的。 “你收拾收拾,同本王一同上山,本王带你出门狩猎。” 那唐雪灵自是乐的其所,这自从上次唐家探亲回来,宗王就对唐雪灵不冷不热。唐雪灵却对这个局面没有一点办法,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唐雪灵又怎么可能让它白白流失?当下高兴的换了身漂亮的衣服,梳妆打扮好,这才慢悠悠的出来。 宗王望了一眼唐雪灵得打扮,嗤之以鼻,这身打扮不知道的以为她去选秀。美虽美,不过去深山狩猎,却是极其不合适的。 宗王若不是看唐雪灵还有些用处,怕是理都不想理这蠢女人。 宗王一行人上山是已是晌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深山。 宗王已经知道唐思汝目的地在何处,有意把狩猎的队伍朝着竹林的方向引去。 一行人骑着马,另外一行人拉着木车,速度自是不能比。宗王不一会儿就眼间的看到了唐思汝一行人,宗王勾了个阴笑。举起剪朝着唐思汝的方向射去。 箭从唐思汝耳边擦身而过,直直的射入唐思汝前面的树上。唐思汝看到自己眼前树上深深陷入的箭,瘫坐在地上,心里砰砰直跳。 “哟,不想是唐小姐!”宗王骑马上前,“这深山里,本王还以为是头鹿呢,这番给唐小姐赔礼了。” 宗王翻身下马,给唐思汝行了礼。作势就要拉起被惊吓得不能动弹的唐思汝。 第二百二十九章 巴豆 唐思汝愣愣的看着朝自己伸手的宗王,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反应过来。 宗王眉目带笑,就要触碰到唐思汝的时候,被傅尧一掌拍开。 傅尧眉头紧锁,“宗王自重。”说完将唐思汝拉起来,细细的检查唐思汝有没有受伤,还查看了下脚腕的红肿是否加重。见完好无损的唐思汝稍稍松了口气,帮她给衣袖整理好。 “不知宗王来这深山做甚?”傅尧冷眼看着宗王,他可不认为,宗王来到这里是巧合。傅尧看了看朝这边跑来的唐雪灵,心中厌恶。 那宗王也不介意傅尧的语气,依旧笑嘻嘻的说,“本王带着侧妃,前来狩猎,敢巧碰到的二位。”宗王见傅尧待的侍卫个个都带着工具,笑容加深,看起来是来对的,“不知左相,带着这么多的侍卫,来这深山如何?” 傅尧不愿同宗王绕弯子,“不管宗王的事吧。”傅尧不想告诉宗王他们此次来的目的,这宗王诡计多端,不知又有什么坏心肠。 宗王哈哈大笑,“是不管本王的事,不过既然有缘,不如一同前行?本王这狩猎也好没意思。” 唐思汝慢慢回过神,一阵后怕,若是那箭再偏离一点点,自己怕是命丧黄泉了。抬眼看那满脸笑容的宗王,唐思汝心中厌恶,“既然宗王狩猎了无生趣,不如早早下山,还在这山头里浪费生命做甚?” 宗王何等厚脸皮,像是没听到唐思汝话语中的嘲讽似的,“唉,唐小姐此言诧异,你我亲家一同游山也能增加两家感情。且这雪灵前些日子还和念叨,她向她的姐姐了呢。你们姐妹二人多日不曾相见,隔日不如撞日,要好好叙叙旧啊。” 一口一个姐妹情分,让唐思汝反驳不了。如今不知是四人所在,还有如此多的下人。唐思汝不能失了唐家脸面,如此朝不能拒绝宗王。双拳慢慢握紧,唐思汝气的咬牙,却没有一点办法反驳。 傅尧见这宗王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当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傅尧冷哼一声,既然想跟,那便跟着吧,他还没同写宗王算那一箭之仇。 宗王见二人默认了,心中高兴。这寿宴主题一事,十有八九便是成了。就连见那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唐雪灵,宗王也没有以往那么烦躁了。 宗王一行人加入了唐思汝的队伍,队伍的速度又减慢了不少。 傅尧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去哪负责伙食的人面前,交给他一包巴豆,让他偷偷放入宗王的水中。 那伙食兵也是傅尧的人,刚刚看一箭差点射到自家未来夫人,气不打一出来。如今有法子能惩治宗王,伙食兵十分如意。 入夜,因拉着马车,又带着那处处嫌弃的宗王和唐雪灵,众人还是没有进入那竹林之地。 一行人就地搭营,解决住宿和饮食。那伙食兵循着机会,给宗王碗中下了巴豆。见那宗王好无疑心的吃下去,才满意的走远。 不多时,巴豆引起的作用发作。刚开始宗王不过是觉得肚子不大舒服,觉得应是山中寒气,再加上吃的不干净引起的。可后来宗王方便了两次,依旧觉得不大舒服才觉得事情不太对。直到半夜,宗王因巴豆频繁跑去方便,整个人都虚脱了。 一直服侍宗王的唐雪灵被吓得脸色发白,怕自己也会有这个症状,不知如何是好。宗王着实受不了闹肚子,再加上这荒郊野外,不大方便。宗王率着自己的人匆匆下山,连同傅尧告别都来不及。 傅尧听帐篷外一阵兵荒马乱,勾了个笑脸。伸手捂住唐思汝的耳朵,不想唐思汝被吵醒。 路上宗王受不住又行了两次方便,跌跌荡荡,才算来到最近的城镇。 那镇中大夫半夜被吵闹行本是不快,开门见是官兵吓得腿都软了,被人架着来给宗王诊断。 大夫哪里见过如此场面,再三诊断,才磕磕巴巴的告诉宗王,这是误用了巴豆引起的。宗王脸色当场阴沉,吓得大夫抖了三抖,赶忙开好了药逃离现场。 服了药,宗王才觉得稍稍舒适,有看这个个呆若木鸡的官兵和下人。宗王气不打一处来,“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连本王的饮食都照看不了!”一脚踹在离自己最近的人,暴躁如雷,“一群废物!自己给自己掌巴掌,若是掌的不好!拿命来挡!” 官兵苦不堪言,这事儿明明同他们没关系,是宗王自己没有带伙食兵,吃了人家的饭菜才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没有人敢违背宗王,一时间房内巴掌声四起。好一会儿,宗王才觉得满意。 “滚吧!别让本王看见你们闹心!” 唐雪灵见宗王怒气消了一些,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来服侍宗王。谁知宗王喜怒无常,一把捏住唐雪灵得脸,恶狠狠的说,“看看你给本王的消息!让本王白走一遭不说!还受了这么大的罪!” 唐雪灵得脸都被捏红了,被宗王一把甩开,瘫倒在地。唐雪灵赶忙趴着向前,给宗王捶腿,为了维护自己日后的地位,唐雪灵急中生智,扯了个慌,“王爷,妾身觉得,这事儿不是偶然!” 宗王撇了一眼唐雪灵,让她接这说,“王爷不想想!这这么多人吃的是一锅饭,谁都没有事!就王爷自己出了事!妾身觉得,定时那唐思汝报复王爷,给王爷下的巴豆!” 这谎言漏洞百出,唐思汝跟本没有接触到宗王的饮食。但是这个理由,让急于找个人给这件事负责的宗王,有了一个合适人选。 宗王狠狠的锤了桌子,“好一个唐思汝!” 那唐雪灵见宗王信以为真,心中暗笑。唐思汝,这次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宗王觉得自己不能白白受罪,越想越觉得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当下决定明日再次进山,不把那寿宴主题弄明白,宗王誓不罢休! 这天蒙蒙亮,宗王就带着一行人,前往昨日搭帐的地方,重新上山。 第二百三十章 火势 宗王这趟上山,可谓是万事俱备。不仅给自己配了伙食兵,还带来了不少鲜肉食材。 循着昨日的足迹,一路直奔昨日搭帐之地。 傅尧一行人也已经起了来了,唐思汝醒来不见那宗王和唐雪灵,心中舒坦了不少。就连询问为何唐雪灵和宗王下山,唐思汝都觉得浪费口舌。 傅尧见唐思汝心情不错,笑了笑,“思汝当真是把情绪写在脸上,一看就知。” 唐思汝只当是傅尧夸自己,不同傅尧计较。 清晨的深山里空气清爽,让人心旷神怡,精神十足。不过这新鲜的空气中,唐思汝嗅到了一丝烟尘味。唐思汝拉扯了傅尧的衣袖,“你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本唐思汝不说,傅尧是没有在意到空气中的烟尘味。不过唐思汝这么一说,傅尧便觉得那股烟尘微越来越大。 二人对视一眼,“不好!” 这深山怕是着火了,也不知火势如何,若是还能破灭,就不是大问题。若是破不灭,怕是一行人的生命都会有危险。 好在昨日搭帐的地方附近有一条山泉,傅尧和唐思汝让人准备好水源,匆匆寻着烟尘味赶去。 随着烟尘味越来越大,唐思汝和傅尧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宗王本是接近了搭帐之地,却突发奇想,让众人停下,把山上带来的鸡虾鱼肉烤了。宗王想那昨日傅尧一行人吃的清汤寡水,想用食物的香味勾引出他们。那傅尧的人吃了一天的猪食,闻到这肉香味定是走不动路。如此宗王也就让他们欠下一个人情,这寿宴主题一事,就很是掌中之物! 众人搭架子烧火,本就连夜奔波,今晚上饭都没吃就起来赶路。如今肚子里饿的咕咕叫,宗王一说要烤肉,这群兵的速度非比寻常。 这吃到兴头上,宗王还在想傅尧怎么还不来?莫不是距离太远?一盆水就从头上而来,浇灭了宗王一行人烤肉的火。还把架子上的肉给淋湿了。 宗王回头想去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就连那傅尧和唐思汝带着人站在身后。 这事情超出了宗王的预算,不想这傅尧为何板着脸浇灭了火。 “宗王,深山里纵火,你好大的胆子!”傅尧和唐思汝闻到烟尘味,赶忙过来,却不想是宗王在此烧烤,唐思汝当下就觉得宗王不可理喻,“这若是引起大火,烧了这深山还好,若是烧到深山里的猎户,宗王担待的起吗?”唐思汝卓卓逼人的追问。 一旁的傅尧也是冷眼想看,觉得宗王纨绔之极。 宗王的火被灭了也是一肚子怒气,再加上昨晚一事,当下也不顾寿宴一时,怒到,“这深山里怎么可能有猎户!你们好大的本事!顶撞皇家!” 两对人喋喋不休是,又有一处脚步声接近,不想来的人正是猎户。猎户手中个个拿着弓箭和大刀,见地上呗浇灭的灰尘,努气不言而喻。 “你们是何人?为何纵火?”一猎户带头打问,身后的人举起兵器,蓄势待发。 唐思汝见状,暗道不好,竟不想真把这猎户引来了。不说这猎户人多势众,就说这猎户若是下山告他们一状,怕是也吃不了兜着走。更不要说这事本来也是宗王的错。 为了安抚民心,唐思汝低声对宗王说,“还赶紧道歉!若不是你想让猎户告上御状?” 那宗王虽阴险,但是却不笨,知道被人说纵火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不过他一个堂堂王爷,怎么能给一群贱民赔不是?宗王看了一眼唐雪灵,让她上前去道歉。 唐雪灵无法,前走猎户虎视眈眈,后有宗王倒打一耙。只得装着胆子,给那猎户赔不是。 唐思汝虽不喜欢唐雪灵,但是却更看不惯一个男人缩头缩脚的让自己女人替自己出面解决问题。 想起来前些日子,傅尧同自己说北方闹粮灾,朝中上下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请命管理,给皇上气的头晕炫目,指责朝堂竟无一个可用之人! “傅尧,我突然想起来,你前些日子说什么地方闹饥荒了?”唐思汝转头向傅尧眨眨眼。 傅尧马上心领神会,本来那日也不过是心头烦躁,随口一提。傅尧已经派人去了北方,这粮灾一时已经有所了解。 “是北方闹粮灾,思汝。”傅尧笑了笑,转头看向宗王,“不过宗王近些日子,但是闲来无事,还有空进山狩猎。眼下国难当头,不如我替宗王请命皇上,给宗王一个表现的机会。正好也能宗王有些事做,一举两得。” 别人不知,可这宗王却是对北方粮灾一事了如指掌。这闹粮灾的地方,是宗王的封地,本来为了逃脱这事,宗王就煞费苦心。若是让这傅尧给皇上提及此事,那还得了?若是派宗王去处理此事就罢了,若是皇上还怪罪自己治理不当,加罪于宗王,那就是大事了。 宗王连忙上前同傅尧打弯弯。唐思汝懒得看宗王那副可恨又可恶的嘴角,扭头一个人走到林子深处,想去散散心。 夏天百花盛开,这深山里更是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唐思汝越走越慢,看着这深山里的花朵,觉得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远处一抹紫色勾起唐思汝的主意,唐思汝赶忙走进,不想竟是紫藤花。这紫藤花开的很是艳丽,品种又好。唐思汝想这紫藤花,若是再竹子上盛开,岂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当下回身喊人,让他们把这紫藤花小心的挖出来。 又命人赶紧下山栽培起来,不要坏了他们的根茎。 傅尧赶来的时候,唐思汝露着笑脸,小心看着这紫藤花,。 “思汝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傅尧慢慢走进问。 唐思汝指着这紫藤花,笑着说,“这花生的很是好看,若是用来装饰一定漂亮极了。”说完又自嘲到,“不想我还有做花艺师的天赋。” 转头看向傅尧身后,不见宗王身影,“怎么那糟心得人回去?北方粮灾怎么说?他准备怎么处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拍卖准备 “不过是吓吓他罢了,”傅尧蹲下来同唐思汝一起欣赏紫藤花,“他自己封地内的事,早晚都要他自己负责。不过是现在皇上看在宗王是他儿子的面子上,不愿提罢了。”那紫藤花开的让傅尧也眼前一亮,欣赏了一会儿,接着说“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那宗王到底还是被傅尧吓走了,没了宗王一行人的打扰。队伍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天黑之前就把竹子取下了山。这一趟上山还有些意外收获,唐思汝觉得这一趟走的着实有意义。就连下山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到底是心系百姓,唐思汝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又想起那北方粮灾,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撂下筷子,想到那百姓饿殍遍地,唐思汝心里想堵了一块石头似的。就算是傅尧告诉她,已经派人前往粮灾之地,唐思汝也觉得自己吃的不安稳。 索性让人都撤了下去,丫鬟端走的时候,唐思汝又喊住她,“莫要扔了,都是没动几口的。送给城里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吧。” 丫鬟虽不知主子怎么突然关心起食物残渣的去处,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应了下来。 心中烦闷,唐思汝差退了随身的丫鬟,在唐府的花园没走来走去散去。也不知朝廷准备如何处理,唐思汝低头踢这脚下的石子,想着,若是处理不当也不知会死多少人。 若是在现世就好了,还可以募捐。等等,唐思汝灵光乍现,嘴角浮出微笑,谁说这里就不可以募捐了? 傅尧有些意外,唐思汝这么早来相府的次数并不多。不过一大早就能看到唐思汝,傅尧心中很是开心。 唐思汝带着明晃晃的微笑,牵着傅尧的手撒娇,“傅尧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傅尧心都化了,莫说帮忙,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傅尧也在所不惜。 见傅尧点头答应了,唐思汝才露出算计的微笑,“我呢准备举办一场拍卖会,把我平时攒下来的画尽数拍卖出去。届时这宣传还有拍卖会的场地,就麻烦你了!” 这都是些小问题,不过是有些麻烦罢了,傅尧却好奇另一件事,“你拍卖做什么?钱不够用了?”傅尧皱了皱眉,心想送些银两给唐思汝。 谁知唐思汝摇摇头,道,“不是,我想尽我微薄之力,来帮助那些闹粮灾的人。这拍卖的钱无论多少,我一文不要,尽数捐给灾区。” 唐思汝眼神中尽是慷慨激扬,傅尧有些震惊,随即又笑了,“我思汝当真不是常人能比的。”若是这朝中大臣,有一部分和唐思汝一样就好了。傅尧看着唐思汝想,只要一部分,多一些为天下百姓认真做事的人,这朝代,这皇上,都会轻松很多。 此事很快传播出去,因前些日子唐思汝同欧阳菲的比试,让唐思汝在京城中名声大噪。如今官家百姓听是那唐思汝的拍卖会,又听这钱会尽数捐给灾区,个个摩拳擦掌,等唐思汝拍卖会的日子。 京城内关于唐思汝的话题再次掀起风波,不过同往常不同,唐思汝这次被人歌颂。 毕竟是有关灾区,这事儿很快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皇上颇为震惊,不想一个女子,还有如此忧国忧民的情怀。正巧傅尧当时也在皇上身边,皇上稍作沉思,看向傅尧感叹说,“爱卿,你可是捡到宝了!如此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傅尧笑了笑,“臣替思汝,谢过皇上。” 皇上提议说,“朕听说这拍卖一事的场地,是你决定的?不如把这拍卖会场地搬到朝堂上可好?” 傅尧稍加思索,拒绝了皇上的提议,“若是搬到朝堂之上,那手里端着银子的大臣,定不会慷慨解囊。为了让皇上觉得他们清廉,反而不会收入多少银两。”傅尧见皇上当真是有心帮助拍卖,谨言道,“不如皇上将要拍卖的画亲自提赏词,盖上玉玺。如此一来民间为了得皇上真迹,定会解囊相助。” “不错!还是爱卿想的周到!”皇上听完后觉得这个方案的确可行,命傅尧将要拍卖的画尽数送于皇宫。 如此,有了皇上的加持,这场拍卖会,更加令人期待。 唐思汝在精心照料要用在寿宴上的花朵时,傅尧走进来环住唐思汝。把唐思汝吓了一跳,手中修剪树叶的剪刀,也差点碰伤娇嫩的花朵。 唐思汝推了推身后的傅尧,有些无奈道,“怎么这般粘人?” 傅尧吻就下唐思汝的耳垂,笑到,“庆幸你和我定了婚约,不然若是便宜了别人,我怕是会后悔。” 唐思汝脸色微红,持宠而娇道,“这不是便宜了你吗。你若是不好好待我,我定撒腿就跑!” 傅尧轻笑,“我怎么会对思汝不好呢。” 二人温存一会儿,傅尧说起了正事,“我准备临时搭建一个拍卖会场,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思汝意下如何?” 唐思汝想了想,“不如我们把这场地设在听雨轩?如此一来省去了人力,二来也能接着听雨轩的名气再宣传一下,一举两得。” 傅尧想来也是在听雨轩较为合适,省去了很多麻烦。 听雨轩得到消息后欣然答应,这事儿在京城内影响非同一般,傅尧想接着听雨轩的名气扩大再百姓间的形象。听雨轩想接着拍卖会提升自己的档次,互帮互助罢了。 不多时日,这场浩浩荡荡,和皇家联手的拍卖会,在听雨轩展开。 这场拍卖会尽显奢华,画上又提了皇上的字,落了皇上的玉玺。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到场。 为了保证这场拍卖的安全性,公平性,可靠性。皇上特意命傅尧带上锦衣卫和朱雀卫前来维持秩序。听雨轩不似往常一样来往自由,就连这进场,都要经过层层安检。 不处傅尧所料,朝中大臣也了解不少。虽都乔装打扮一番,却尽数逃不过傅尧的法眼。这群老狐狸,自命清高,行为举止一眼就能看出。 第二百百三十二章 拍卖2 这拍卖到场的大致分为两波人,一波是乔装打扮的朝中重臣,另一波则是京城富商。 朝中重臣到场的着实不少,就连那右相余成束都到场,场面着实震惊。朝中重臣即便是认出了对方,也闭口不言装作路人,不过在看到熟人那一刻,脸色倒是颇为精彩。 唐思汝的画在民间虽然口碑不大,但是在朝中,影响颇为震惊。毕竟是皇上亲口夸赞过的画,见过唐思汝画的重臣,也是赞不绝口。 且这画还经过了皇上的题字,意义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对于朝中之别臣而言,这大有收藏价值。且这场拍卖如此浩浩荡荡,画的价值也公布于世。如此,此画用来传世也不枉此行。 商人则就没有这么多歪歪肠子,他们只是单纯的冲着皇上的题字和玉玺来的。就是挂在家中,也是他人羡慕不来菲福气。 众人心怀鬼胎,不过对于唐思汝来说但是去所谓,只要他们肯掏钱,对于拍卖会来说就是好人儿。 众人陆续到场,听雨轩人满为患。倒是让听雨轩老板着实高兴了,这听雨轩虽然平日里也是颇为繁荣。不过想今天这样,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聚集在一起,可是着实没有见过的场面。这可是个好买卖,听雨轩的老板想,这日后啊,听雨轩的名气定会提升一个档次。 巳时以到,唐思汝在万众瞩目下,走上了拍卖台。 这场拍卖会,终于揭开了帷幕。 傅尧休息这在拍卖会场挣先叫价的朝廷重臣,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如今倒是一个比一个出手好阔,怎不见平日里国难当头时,这帮人为国家献财献力? 傅尧招来了朱雀卫,低声说,“好好把这些人的名号记下来,拍下了什么,拍了多少。待会同我送去。” 朱雀卫到底是傅尧的人,丝毫没有犹豫,“是,大人。” 傅尧这才放心的朝场会后面走去。唐思汝上台献过词后,也在后台歇息。不过是耳目留意着前台的动静。 就算傅尧不说,唐思汝也知道,现在叫价省最高的那几位,是朝中重臣。在常人眼里,他们的伪装的确不错。不过在傅尧和唐思汝这里,这层伪装,不过是遮羞布罢了。 傅尧进来的时候,唐思汝正通过后台和前台窗帘的缝隙,认真观察这前台的动静,丝毫没有留意傅尧的到来。 傅尧轻笑一声,“倒不如拜托思汝做记录了。” 唐思汝回头见是傅尧,又扭头看向前台,“做记录干嘛?” “这群官员,倒是脏了朝廷和百姓不少银财。以往这群老狐狸藏的深,今日倒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傅尧上前走到唐思汝身边,一同看着前台的发展。 唐思汝不做答,这朝廷里的勾心斗角她不懂,不过傅尧说这是群老狐狸,那应该就是了。 巳时开始的拍卖会,直到申时才匆匆结束。有的人满载而归,有的人不过是来看场热闹。无论过程如何,对于结果唐思汝很是开心,足足三百两黄金。唐思汝看着这群大臣和富商交上来的黄金,笑的合不拢嘴。这下北方的粮灾应是能稍稍缓解下,唐思汝踮起一两黄金,放在手中掂量着。 傅尧这时候也走进来,手中拿着朱雀卫做的记录。唐思汝看了看傅尧手中的记录,“要交给皇上吗?” 傅尧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国难当头,皇上忙的不可开交。等这事结束了,再惩治他们也不迟。” 唐思汝点点头,傅尧有傅尧的想法,唐思汝相信他会做出最争取的选择。 又指着三百两黄金道,“这是拍卖得来的三百两黄金,如今尽数交于你。你可要好好保管,替我送到北方灾区。”唐思汝眼神坚定,信誓旦旦的看着傅尧。 傅尧上前吻了吻唐思汝的额头,“思汝放心,我定不会浪费你良苦用心。” 傅尧命人将这三百两黄金尽数送到左相府,他亲自进宫面圣,同皇上说这次拍卖会的结果。 太极殿内,皇上听闻傅尧前来觐见,赶忙让人请他进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傅尧行了大礼,说出那个皇上期待的结果,“天不亡我朝,恭喜皇上。这次拍卖一共得了三百两黄金,北方有救了。” 那皇上喜的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可思议的重复到,“你说什么?三百两黄金?” 傅尧毕恭毕敬的说,“是,皇上,足足三百两黄金。” “好!好!”皇上龙颜大悦,“爱卿乃我朝之幸事!这朝堂上下,只有爱卿能替朕分忧!” 傅尧拘礼,却推脱说,“皇上,这是思汝的主意。所说臣有功,也不过是和思汝定了婚约。如若不然,这等好事也轮不到臣来说。” 皇上哈哈大笑,“那唐呈之女,倒是个奇人儿!”皇上在台上渡了两步,沉思到,“这次运压银两,就由爱卿去可好?”” 傅尧稍作犹豫,开口拒绝,“臣想留在京城同思汝一起操办皇上的寿宴,思汝主持了这场拍卖会后,定是神疲力倦,臣想留下来,同思汝分忧。” 可怜一对好人儿,皇上看着低头诉说的傅尧想,这些天也确实劳累到他们两个了。想来就开口答应,“爱卿日理万机,着实辛苦,是朕过于着急了。爱卿就就在京城好好陪着未婚妻,此事不劳爱卿费心了。” 傅尧谢过皇上大恩,又同皇上说了些朝堂上别的事后,便同皇上辞退了。 待傅尧退下后,皇上在殿前思来想去,不知让谁运送这趟。倒是那太监,见皇上愁的皱眉,上前换茶的时候,给那皇上提了个注意,“皇上,杂家以为,那刑部尚书不错。为人忠厚老实,平日里也不大爱出风头,不争不抢,甚是何时。” 皇上看了一眼太监,确实,这刑部尚书,是个不错的人选。想来也确实没有再比他何时的人了。 如此下圣旨,命那工部尚书,带着黄金三百两,前去镇压灾情。 第二百三十三章 偷梁换柱 那刑部尚书接到皇上圣旨,也是一证,不想皇上竟把此事交给自己处理。那太监颁发完圣旨后,同那刑部尚书到了喜,“大人,日后怕是要飞黄鹏达了。” 刑部尚书嘴上谢过太监的美言,心中却苦涩无比,如今自己已年过半百,这官场怕是走到头了,好好做事不犯错便是最大的圣恩,怎还有飞黄腾达一说? 那太监领了赏赐走后,宗王从房内走出,“天助我也,不想这银财落到了你手中” 这刑部尚书,本是在朝中安安稳稳,不惹人注目,也不惹是生非,对下一任皇帝是谁,也是漠不关心。本着只要是皇上,那边替皇上做事的选择,在朝堂上安分守己。 却不想那日下朝,被这宗王拦住了去路。那日宗王坐在轿子上,俯视的看着刑部尚书,像是再看跳梁小丑。 宗王请刑部尚书喝茶,威胁他说,若是不作遵,就想想那一家的性命。刑部尚书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宗王。 宗王哈哈大笑,“大人,身在这朝堂之中,就不要想事不关己。大人若是不从我,那边是是我的敌人。对敌人,我又怎么会心慈手软?” 是了,刑部尚书看着宗王回想着,自己就是如此上了宗王的船。为了保全全家性命,自己不是那傅尧,若是想在朝堂内生存,只有依靠谁。宗王随阴险,好在对下属不错。 宗王看着刑部尚书的圣旨,阴笑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赈灾之款数额巨大,不如将计就计来一个偷天换日。即能将这比赈灾款收入囊中又能接机除掉这傅尧。” 本这场粮灾,对宗王来说是灭顶之灾。宗王想方设法躲过这场劫难,不让皇上想起那是自己的领地。却不想这傅尧同唐思汝如此不识好歹,又把此事报上朝堂不说,还举行拍卖会,用来援助灾区。 这事若是平安解决那也就罢了,若是傅尧又在那皇上面前咬舌根,皇上在此想起来粮灾是因为自己治理不当,怕是这么多年的心血,功亏一篑。 这晚,宗王本是担忧成疾,这才来找刑部尚书商量对策。却不想听来了如此好消息。 刑部尚书到底是宗王的人,既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一荣即荣,一损即损。 刑部尚书听完宗王的计策,却是不为是一个好法子。在一旁奉承道“大人这一手着实是高,下属这就去办。” 次日刑部尚书早早的赶往左相府。 左相府内,只见刑部尚书早早的等候在旁,傅尧有些疑惑,这刑部尚书同自己平日里并无交集,如今怎突然采访?虽心怀疑问,却匆匆赶到客房,见那刑部尚书,问到,“不知尚书大人如此匆忙的前来,所谓何事。” “下官此处来拜访左相为的是那救济北方灾区的赈灾款,皇上命我前来押送赈灾之款。还请左相大人将这赈灾款交付于我,我即刻启程将其押送到北方灾区,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啊。” 不想皇上竟把运压银两一事交给了刑部尚书,傅尧心中暗想,却是,刑部尚书是个何时的人选,平日里安分守己,不在朝堂之上有坏点子。昨日那场拍卖,也未见刑部尚书的身影,想来确实是为清廉之臣。 不过有一点让傅尧心存疑问,这刑部尚书平日可不想现在如此急功近利。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一来傅尧对这刑部尚书行为尚村疑问,二来这黄金三百两也不是一日就能交接完的。转念一想对刑部尚书说到,“尚书稍等,这黄金三百两也不能一日交接完成。还请尚书大人给我准备时刻,这黄金还在思汝手中。” 傅尧并不完全信任刑部尚书,扯了慌搪塞过去。 那刑部尚书见确实,这一遭不能全部带走。便交代傅尧,“此乃皇上圣旨,还请左相大人尽快交接。我也好早日上路,给皇上和黎明百姓一个交代。” 傅尧同那刑部尚书稍作寒暄,起身送刑部尚书出府。待那刑部尚书走远,傅尧脸上的笑容才隐下去,冷声到,“去唐府吧唐小姐请来。” 唐思汝在府中准备这皇上的寿宴,听闻左相府来人请示。心中疑问,这傅尧怎么会在这个时节请自己过去? 匆匆随着小厮来到左相府。“小姐,老爷在房内等候您多时了。”左相府的下人毕恭毕敬的对唐思汝请安,说道。 唐思汝点点头,直步向内院走去。 傅尧本在想着方才密探汇报的的事,见唐思汝推门而入,直接同唐思汝说了今早一事。 唐思汝以为是傅尧多想了,这刑部尚书想来也是着急灾情,才会有这番作为。 傅尧却不这么认为,皱着眉告诉唐思汝,“方才我差人去打探了,昨日宗王深夜去探访拍卖会里那些财大气粗的大臣,还从那刑部尚书府内出来。今日这尚书又如此急切的要将钱押送走,恐怕宗王要在这里边动手脚。” 唐思汝听闻宗王插手了此事,就知并不简单。思来想去,唐思汝对傅尧笑着说“此事能关系到我们这有银子一事,我们只要确保那银子不会出问题便好。这事我有办法” 转身命下人“你去取那黄金三百两送到房内,再去街上的颜料店内,卖些荧光粉来” 傅尧不解的问到,“取那荧光粉做甚?” 唐思汝莞尔一笑,“我们只要在银子上做好标记,且这标记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就不怕这银子出事,那宗王纵使诡计多端,也逃脱不了铁一般的证据。”又言,“这荧光粉平日里看不出痕迹,只有在没有一点光亮的地方,才会散发出来光芒。如此我们就能确保银子没有被动过手脚。” 确实是条妙计,傅尧惊喜的想,如此一来,就不怕那宗王背后耍心机。 不出所料,这黄金三百两刚刚交于刑部尚书。当晚刑部尚书就向皇上递了奏折。说这傅尧交来的黄金三百两,竟有一半都是假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荧光粉 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到北部粮灾难民的生死存亡。虽这三百两黄金是唐思汝同傅尧二人拍卖得来的,但这毕竟走了皇家的程序。 若是此事为真,这唐思汝和傅尧,那便是欺君之罪。 皇上不太相信傅尧是会做出这种事得人,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人品皇上还是信的过的。皇上有些犹豫的看着在伏在地上的刑部尚书,“此话当真?” 刑部尚书虽心中胆怯,不过想了想已经被掉包走的一半黄金。咽了咽口水,如今物证齐全,人证也被宗王勾结好啦。刑部尚书壮着胆子回答说,“皇上!臣拿臣这项上人头保证,确有此事!” 皇上见刑部尚书说的真切,瘫坐在皇椅上。稍稍愣神,傅尧这个孩子,终究也是背叛了自己吗。好一会儿,皇上才下令,“命宗人府,彻查此案!”皇上又看了看还在地上跪着的刑部尚书,“若是此事你是加害于左相,这欺君之罪。爱卿身为刑部尚书,自然是比朕清楚的很。” 那刑部尚书在地上抖三抖,有些后悔接了这个差事。事已至此,也再无回头路了。 宗人府接到圣旨后行动速度很快。本就是用来调查皇家的机关,如今去彻查一件大臣贪污之事,着实有点大材小用。 不过,但也可能看的出,皇上对此案的重视程度,和对傅尧的重视程度。 唐思汝本已经回到唐府,准备歇息了。洗漱时,却听外面吵吵嚷嚷。皱了皱眉,传来随身丫鬟,“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吵闹?” 丫鬟也是刚刚得知外面的消息,赶着跑来准备给唐思汝汇报,正巧遇到唐思汝找自己。丫鬟压了压心口的震惊,“小姐…外面是宗人府的人。说是…说是带小姐前去查案。” 丫鬟虽不知小姐犯了什么事,这几日明明小姐日日为皇家做事。怎么惹得那宗人府的人来了。到底是唐府的人,又是唐思汝的随身丫鬟,“小姐,你快跑吧!奴婢听说这宗人府是杀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姐怕是又去无回啊!” 听是宗人府的人来了,唐思汝到是没多少吃惊。早就算计好的,不过皇上竟然派了宗人府的人彻查此事,也不知是那刑部尚书倒霉,还是那宗王倒霉。 唐思汝安抚的对着丫鬟笑了笑,“无事,我既没做错过什么事,又怎么会怕他宗人府的人?皇上和朝廷,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既然来的这么快,不如去亲自会会他们。 这宗人府的人倒是不着急逮捕唐思汝,一来目前证据不足,二来也没有找到这被藏起来的黄金。宗人府目前不过是在彻查唐府的院子罢了。 唐思汝不过刚刚出院子门,就看到宗人府的人查案之粗暴。劈哩叭啦甩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唐思汝皱了皱眉,朝着大厅走去。 “老爷!你看看那个败家女儿!给我们惹来的杀身之祸!”方秋兰在大厅内抱着唐呈哭泣,想来也是害怕极了。 唐呈皱着眉,本就心烦,又听方秋兰在一旁刮躁。着实不耐烦,“闭嘴!”” 恰巧唐思汝迈着步子进了大厅,二人的注意力被唐思汝吸引。 方秋兰还没痛骂唐思汝,就被唐呈一个眼神吓住。唐呈看向自己的大女儿,担忧的问,“你可犯了什么事?你同爹说说,爹好去皇上面前替你求情。” 唐思汝听的出来唐呈的真心实意,笑着说,“无碍,爹女儿自有打算。您只要看好主母,莫让她通风报信,女儿就能得一个清白。” 唐思汝语气尽是洒脱,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唐呈不得不信了唐思汝的话,命人好好看管住方秋兰,隐约察觉到,这事似乎和宗王有关系。 唐思汝走向宗人府宗令走去,行了一礼,“大人,既然要审问,不置可否给臣女一个面圣的机会?” 宗令本是也是头疼,这找也找不到脏银,单凭一个刑部尚书的人就去捉拿左相,也不太合理。如今听唐思汝要亲自面圣,宗令喜出望外,正好给自己省去一个麻烦。 不过还是端着架子说,“如此,请吧,唐小姐。” 唐思汝盈盈一笑,带着那宗人府的人去了皇宫。 皇上想不到唐思汝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自己,不知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到底还是愤怒唐思汝和傅尧吞了黄金,见唐思汝进来,也是丝毫不作理会。 唐思汝行了礼就直接起身,“皇上,臣女说,这黄金不是臣女和傅尧拿的,而且有人栽赃陷害。皇上信吗?” 本就在气头上的皇上,听唐思汝一个空口无凭,就想洗脱罪名,更为生气。奏折都直直的甩在了地上,“凡事讲一个证据,那黄金却是到了刑部尚书手中一般是假的黄金。你空口无凭,就让朕信你,朕拿什么信你?” 唐思汝笑到,“臣女若是无证据,自是不会来给皇上烦心。” 皇上一听,此事好像有转机,让唐思汝接着说下去她的证据。 “这黄金,虽是我同傅尧二人捐赠出去的,但是却不是我们二人押送。如此一来,难免会有歹人起贼心,为了以防万一,臣女已经在把这黄金交给刑部尚书之前,就标好了记号。皇上不如和臣女一同看看,那一半的假黄金,是否有臣女做的记号。” 皇上连忙让人吧那三百两黄金运到殿内,唐思汝命人吹灭所有的灯,不留一丝光亮。 黑暗中,黄金散发出绿色的荧光,但是却只有一半有。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黄金,唐思汝出声解释到,“这是荧光粉,只有在黑暗无光的地方才会发亮,平日里是注意不到的。臣女在送出黄金前,将所有黄金上都泼满了荧光粉。” 殿内的烛灯再次被点亮,光明充斥这这个大殿,黄金叶回复如常。 多余的话不用再说,如今只有一半的黄金发亮,如此证明了这批黄金在交给刑部尚书之前,都是完好无损。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完美无瑕 大殿内皇上沉默不语,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承担天子之怒。 好久,皇上压着暴怒的嗓音,“来人!我给我搜刑部尚书府内!” 这刑部尚书在家安安稳稳的坐着,想着如何将这一百五十两黄金转运出去。这还没想好点子。宗人府的人就将尚书府团团围住。 刑部尚书痴痴的看着宗人府的官兵,不想这怎么查案查到自己家来了。 那宗令冷着脸看着刑部尚书,“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安安稳稳的办事,踏踏实实的服从命令,皇上自会让你轻轻松松的度过晚年。”宗令看着这诺大的尚书府,惋惜到,“如今为了这区区一百多量黄金,把自己一家老小的命搭进去,大人当真值得吗?” 此事,刑部尚书已知事情已经暴露。想自己这大半辈子的生活,还有这繁衍百年的家族,最后断送到百量黄金中。老天爷终是不公,刑部尚书想,自己也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最终,刑部尚书露出苦笑,“麻烦大人,能否在皇上面前替老夫求个情?好歹…好歹让我那妻儿活着。” 尚令看着这苦苦哀求的刑部尚书,心内毫无动摇,笑到,“大人犯的,可是欺君之罪。罪可诛九族,大人还是想想,怎么延误你们这一族的香火吧!” 说完挥手下命,“给我搜!” 这晚的刑部尚书府内,火光一篇,惨叫声此起彼伏。刑部尚书看着眼前的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严刑拷打下,刑部尚书咬定这是自己一人贪念而为,背后并无指示。还对着宗令请求见皇上一面,哪怕是看在自己三代朝臣的份上。 皇上没有等来,缺等来了宗王。宗王看着眼前半死不活的刑部尚书,啧啧两声嫌弃。 “大人好生可怜。”宗王坐在对面拷问的椅子上,感慨的说,“不过还是要谢谢大人,没有把我供出来。不过也是,大人还要考虑自己那孩儿的性命。” 刑部尚书此时已绝了活下去的念头,他知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上错船,跟错了人。错在自己,也好无办法。“还请宗王…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宗王喝完了桌上的茶水,起身离开,“只要大人管好自己这张嘴,我就能让你儿子,活下去。” 黑色的衣摆离开刑部尚书的视线,刑部尚书突然仰天大笑。好久那癫狂的笑容才止住,垂下的头掩盖住落泪的眼睛。在这黑暗的刑房内,刑部尚书结束了他这短暂的一生。 “皇上…”宗令犹豫着开口,“刑部尚书咬舌自尽了…” 皇上本在看奏折,听闻眼神呆滞了一下,“嗯…他可有交代出什么?” 宗令摇摇头。 “既如此,盖棺定案吧…”皇上叹口气,让殿内所有人都退下,只剩他一人,留在这空旷的宫殿内,长久的叹息。 傅尧本应这件事,在家停职。如今真相大白,皇上命他回去,他却推脱说想多歇息两日,好好陪陪思汝。 皇上也知这件事委屈唐思汝同傅尧,况且这唐思汝身上,现在还肩负这寿宴一时。如此皇上也没有强求傅尧,只是告诉他,朝堂上国事杂乱,让傅尧早日会朝。 傅尧应了,不过还是日日泡在府中不出门,靠着唐思汝每日探望解闷。 这日唐思汝再来的时候,见傅尧脸色微妙。询问他又出了什么事。 只听那傅尧叹了口气,道,“这事,还是让那宗王给逃了。宗王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如今没有一条线索可以指出宗王和此事有关联。唯一能质控宗王的刑部尚书,也不知被宗王用了什么法子,咬牙不说。” 想了想接着同唐思汝说,“这刑部尚书也是可怜人,当面被迫同宗王为伍。如今想退出宗王一行人,这还没说出口,就被宗王察觉到。那宗王何等阴险之人?哪能让刑部尚书全身而退?” 傅尧边说还边给唐思汝倒茶,“那日,宗王去刑部尚书那处,不过是想探探口风,借机除掉刑部尚书。不想皇上的圣旨到了,一石二鸟,若是能接着刑部尚书这个废棋子除掉我。此乃天大的好事,若是除不掉,他宗王也早已全身而退。” 唐思汝听的吃惊,不想这宗王如此阴险。而后又感到愤怒,自己和傅尧被那宗王利用。唐思汝冷哼一声,“当真是好计谋!这天下的心眼都长到他宗王身上去了!” 傅尧看着炸毛的唐思汝好笑道,“如今我们已全身而退,这宗王的把柄迟早会抓到。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算。” 唐思汝却咽不下这口气,且这几日,宗王送来的东西越来越频繁。唐思汝看着就恶心,心中生出一计打算好好惩治惩治那宗王。 唐思汝看了看温文尔雅的傅尧,她不想傅尧在惹麻烦上身,便只是把计谋咽在肚子里,打算自己执行。 唐府内正在修正那日被宗人府破坏的院子,虽然损失严重,好歹皇上体桖,波了些银子给唐府修正。 这银子虽不多,但多少都是皇上的谦意,唐呈也没有怨言。唐思汝踏进唐府的时候,唐府的下人忙碌不停。只有唐思汝院子内稍稍清闲一点。 唐思汝想了想,对着丫鬟说,“今日宗王送礼了吗?” 那丫鬟也是着实讨厌宗王,娶了唐二小姐不够吗?天天来她们家小姐这里献殷勤!丫鬟埋怨到,“来了!这不那送礼的人刚走!” 唐思汝笑到,“你去拦下那人,让他告诉宗王,说唐思汝请他踏青。” 丫鬟有些不可思议,“小姐!那可是宗王!” “我知道,快去。”唐思汝催促到,“待会人走远。哦,对了,让宗王把我妹妹也带上。两家人,是得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了!” 单独让宗王出来,怕是会惹人说闲话。 丫鬟虽不乐意,但是想来小姐一惯厌恶那宗王,且小姐聪明伶俐,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如此,丫鬟听从唐思汝的命令,急匆匆的跑去拦下宗王府的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 登徒子 宗王得只这个消息后,有些喜出望外。这唐思汝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约他宗王出门游玩? 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到底宗王有些好色,且这唐思汝又不同普通女子。挑起了宗王的挑战欲,如今美人相邀,若不去赴约,穿出去且不让人笑话? 况且,宗王有些自负的想,她一个女子,能对自己做什么? 踏青之旅,唐思汝故意和那宗王走的很近。还时不时挑逗下宗王。 不过这些都是唐思汝忍着恶心完成的,唐思汝看见宗王那张可恨的脸,就想立马杀了他泄恨。理智让唐思汝冷静,笑魇如花的同宗王讲话。 那宗王看唐思汝对自己百般殷勤,且又是只带了小厮来赴约。以为这唐思汝当真转了性,看出来他宗王的好了。 二人表面上喜笑颜开,当真好似一对眷侣。 只有那身后的唐雪灵,握紧拳头,恶狠狠的看着唐思汝。这唐思汝想做什么?抢宗王?抢她的地位?想得正妃之位?唐雪灵气愤的想,不!不可能!她不会让唐思汝如意的! 唐思汝撇了一眼唐雪灵,心中冷笑,真是个废物,连隐藏情绪都不会。把心里想的写在脸上,这种人,不被利用就怪了。 唐雪灵的暴怒也在唐思汝的算计之中,只有唐雪灵怒气冲天,失去理智做出些不可思议的事后,唐思汝才有动手的机会。 夜幕将至,宗王本想今天到此结束。那唐思汝又怎么会允许?这戏还没开始,主角怎么能走了呢? 撒娇这推脱说今夜自己并不想会唐府,还同宗王说,这些日子闷死了。因为贪污一事,唐呈禁止自己出去,好不容易才能出来透透风,不想这么快回去。 这对宗王来说当真是好消息,本想再多些时日在吧唐思汝搞到手。不想唐思汝如此放荡,宗王喜笑颜开,连忙答应。在山下随便找了个客栈,安排下去。 唐雪灵却起的眼中冒火,在唐雪灵眼中,唐思汝不过是个贱胚子。有娘生没娘养,凭什么什么事都要爬在自己头上? 唐雪灵咽不下这口气,她想,既然唐思汝喜欢浪荡,那自己就让她浪荡个够!不仅如此,还要让这名声穿出去!让世人都看看,唐思汝是什么人! 唐雪灵趁厨子不注意,偷偷把迷药洒在了唐思汝的饭菜中。看着被布置好的饭菜,唐雪灵心中冷笑,我到要看看你唐思汝怎么能清白这身子走出去! 唐思汝看着送来的饭菜,并没有动筷子,而是让随身的小厮上去查看。这小厮说是小厮,其实是唐府养的大夫和护卫,唐思汝以防万一,将他待了出来。 那小厮上前一番查看,回神对唐思汝说,“小姐,这道菜内被人下了迷药。” 那唐雪灵当真是自己的好妹妹,这就和自己想法一起,过来帮她这个姐姐了。唐思汝看着饭菜巧打着桌子,也好,也省的自己动手了。 “你去吧这副饭菜,送到宗王房中,莫要让他发现了。”唐思汝对着小厮说。 这小厮是唐家养的一等一的人才,对唐家忠心耿耿。毫不犹豫的去办主子交代的事,并且做的天衣无缝。 宗王好不知情的吃下了哪玩他侧妃精心准备的饭菜,心中欢喜无比,说不定今晚和唐思汝的事,几天成了。 宗王幻想着是借着唐思汝羞辱完傅尧后丢掉呢,还是把她留在府中做妾呢。这还没想完,就应声而倒。 唐思汝算着时辰进了宗王的厢房,看着昏迷不醒的宗王,嘴角扶起一模阴笑。 将随身带的换洗衣服给小厮,“给宗王换上这套衣服,今晚怕是相当精彩。” 唐思汝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嘴角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夜已深,唐雪灵找来的登徒子摸黑进了唐思汝的房内,见房中空无一人,以为是唐雪灵给错了地址。想着又去对面看上一看。 这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曼妙的身材,轻薄的纱衣,还有那秀丽的长发。登徒子稍稍上前,因天黑看不到美人的脸,不过登徒子摸着嫩滑的手,就知这美人就是唐雪灵交代的那个。这乡下人女人的手,不会这么嫩滑。 登徒子嘿嘿一笑,横抱起晕倒的没人。不过这体重但是有些重,登徒子想,不会是个胖子吧!算了算了,好歹是个贵族小姐,也收了人家的钱,胖子就胖子吧。手感应该也是不错的。 这药劲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唐雪灵本就是掐这量下的药,目的就是让唐思汝醒来时看到绝望的一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谁知这药最后用在了宗王身上,宗王体型比唐思汝庞大,用量就稍稍有些少。这就同唐雪灵算好的时间出现了偏差,。再经过刚刚登徒子一阵颠簸,宗王慢慢睁开眼。 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感觉到有个人在把自己衣服,还听那人说“美人,我来了。” 宗王意识这才清醒,一脚踹开爬在他身上的登徒子。怒喊,“来人!来人!给本王来人!” 那登徒子也是被踢的发懵,不想这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还没想通,房门就被撞开,官兵还没点亮烛灯,宗王突然想起来身上这件衣服。 “出去!滚出去!”官兵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又被宗王赶了出去。 宗王慌忙撤掉自己身上的纱衣,才打开房门一脸怒气的看着官兵。 此时宗王已经想明白方才那人想对自己做什么,脸上一阵铁青。“把屋里那人给本王拉下去!乱杖打死!” 那登徒子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说好的女子,变成了男性?就被人拉了下去,登徒子赶忙求饶,“大爷!大爷!我不是有意的!大爷放过我把!我上有老下有小…” 宗王狠狠踩在登徒子的命根上,等的那登徒子大叫,“还敢和本王求情?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还不快拉下去!” 登徒子的惨叫声贯彻天地,在他喊叫声中,宗王稍稍觉得解气。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宗王舆论 唐思汝本是准备留下看宗王的好戏,不想刚刚迷倒宗王后刚刚回房,傅尧便踏门而入。 那唐府的小厮以为是敌方发现了踪迹寻了过来,随身的佩剑拔鞘而出。明晃晃的剑身映着傅尧的脸。 唐思汝先是被傅尧突然而来惊了一下,而后又被这小厮亮剑吓了一跳。 “把剑放下,这是左相大人,傅尧。”唐思汝稍稍冷静下来,对小厮说。 那小厮常年被养在唐府内院,作为死侍养的,轻易不见外人。倒是知自家小姐有个未婚夫,是当朝左相傅尧,却一直不得机会认得这位大人。 如今这个日日被人在耳旁念叨的左相大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小厮不禁多看了两眼,然后收下剑,叹了口气。这人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左相大人不是应该威武雄壮?怎么倒是一番柔弱文弱书生模样? 傅尧本见到唐思汝房中凭空多出一男子,心存缔结。又听唐思汝口吻,这人到像是唐府下人,傅尧微微松口气,还知道待个有些本事得人出来,还不算傻。 唐思汝看着突如其来得傅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傅尧叹口气,心想果真是个天真的傻丫头,也不知道给自己家丫鬟找个说辞。 傅尧今日本是去唐府找唐思汝,谁知那丫鬟告诉他唐思汝出门了。傅尧问丫鬟唐思汝去那了,那丫鬟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傅尧见此就知唐思汝定没做好事,这丫鬟也不敢同自己说。 守株待兔等到天黑,傅尧都没看到唐思汝回来,心中稍有些不安。那丫鬟也是没有想到自家小姐竟夜不归宿,和傅尧一起伸着脑袋盼唐思汝回来。 天色越来越晚,傅尧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扭头逼问丫鬟唐思汝去哪牛,那丫鬟本也就心慌,这才告知傅尧唐思汝同宗王去踏青了。 傅尧心中暗道不好,这唐思汝怎么会对宗王突然好脸相应?只有一个原因,她想接机报复宗王。想起昨日唐思汝那张被傅尧说服的脸,傅尧越加肯定这个想法。 匆匆寻找了好些时辰,这才在唐思汝刚刚把宗王迷晕之后赶来。 傅尧想了想,“我不放心你,这才寻办法跟来了。你也是,若是想报复宗王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唐思汝笑了笑,“宗王斗不过我。” 傅尧摇了摇头,不认同唐思汝这个想法。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傅尧还是不想让唐思汝失望而归,“你处理好了吗?” 眼下唐思汝虽然很想看到宗王醒来后的样子,不过那时再逃脱并不简单。思来想去,唐思汝点点头,“处理好了,我们一同回家吧。” 傅尧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和唐思汝一起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这傅尧和唐思汝不过刚刚出了客栈不久,宗王就醒来命人乱杖打死那登徒子。 唐思汝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宗王怕是差不多要醒来了。唐思汝捂着嘴偷偷笑出声。 傅尧看着一副小人得志面孔的唐思汝,笑着摇了摇头,问唐思汝怎么整治那宗王了。 唐思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傅尧说了一遍,傅尧听闻有些庆幸唐思汝把那小厮带了过去,如果不然,结果怎么一言难尽。 同时又有些可怜那宗王,醒来看到如此一幕,不知是怎样的心情。 唐思汝笑过后,喘了喘气,同傅尧说,“这还有最后一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麻烦你做了。” 傅尧倒是乐意而为,唐思汝接着说,“这事儿还需要你去替宗王宣传宣传,最好让天下人都知道,宗王今晚和一个男人亲热了一番。” 这招阴险万分,那宗王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解释了这事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解释便是默认了这事,如此只能认那舆论扩散。 傅尧突然同情起那宗王。也不知道他这个操控舆论的高手,舆论轮到他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的。 傅尧办事快准狠,这宗王不过晚了一夜会京。京城内已经有些异样的眼光去打量他了,不过宗王正在气头上,不曾注意到。 这不过两日,京城内关于宗王断袖之癖传的就已经有鼻子有眼。那叙述之人,好像亲眼所见,身在现场一样。把那香艳的场面说的精彩万分,越传越神乎。 这舆论之狂烈,就连那朝中不喜听轮闲话的贤臣都知道了。更不要提那些纨绔子弟,那纨绔子弟何许人也?才花丛中过,不留一片花的人。这风流之事,纨绔子弟还不清楚?如今这宗王的爱好正好撞到他们擅长的地方去了,怎能放过这攀登宗王的大好机会? 这宗王本就因这京城内的舆论头晕目胀,毫无办法。就同傅尧说的,宗王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宗王这番气还没有消下去,那边宗王府的管家就抖着身子过来同宗王请示。 “老爷…有人…有人给老爷送来了礼物。” 不想这种时候,还有人来攀附自己。这大大满足了宗王了虚荣心,心情稍稍好点,“谁送来的?” 那管家见宗王避开了重要要素,抖着的身子稍稍安稳一点,“王家二公子。” 怎么是他?宗王有些疑惑,这人平日里不是个纨绔子弟?那王大人提起来这个逆子就气的吹胡子,怎么改性子了? 宗王疑惑的走去看那王二公子送的礼物。那王二公子送来了轿子便走了,说是不打扰宗王的好事,宗王挑起来帘子一看。 一个身穿紫字,披头散发露着半个香肩的半裸男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宗王。 青楼之地的风流之子,宗王瞬间就明白过来王二公子怎么突然开窍,那不是开窍,那是听从了舆论。宗王甩下帘子,“滚!都给我滚!把这个轿子也给本王扔出去!” 这边还没说完,就又有人来说,又有纨绔子弟送来了礼物。 宗王想都不想就知送来的什么,气的发抖,“日后若谁再同本王提及那京城舆论,乱杖打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御驾亲征1 这宗王府中的的确没有人再敢同宗王提及此事,但是终究是掩耳盗铃,宗王府的人没有提,这宗王府外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就连那朝堂之上,众人在吵得不可开胶之后,皇上将那宗王单独拎出来询问。 “宗儿这几日京城内的传闻,对皇家有不小的形象。宗儿做事还是隐蔽些好,有些事拿出来说,就有些令人发笑了。” 皇上何等人,这种辱灭皇家的传闻,皇上是不可能让他流传出去的。如今京城内对宗王的评价如此之大,其实是有皇上在背后主力的。 前些日子刑部尚书之事,皇上就知若不是无人指示,刑部尚书是不可能做出如此荒缪之事的。皇上也知道,刑部尚书背后的人是宗王。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且没有妄想在自己在世的时候动自己的位置,皇上还是不舍得。 不舍得归不舍得,若是不给宗王一些教训,他便当真以为,这朝堂是场儿戏。所以这件事穿出来后,皇上那怕知道宗王虽是风流之人,但是没有断袖之癖,皇上还是在背后推了舆论一波,甚至还在今天朝堂之上提及此事。 殿上重臣发出了一阵轻笑声,让宗王红了脸颊。宗王站出来咬牙切齿,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久,朝堂上的轻笑声都已经停止了好一会儿,皇上才弯这眉说,“宗儿,这北方闹粮灾的地方,是你的封地吧。”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宗王心想,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了北方灾区?宗王只好借着皇上这个话题顺下去,“父皇,儿臣正要同你说此事,北方灾区,饿殍遍地,片刻不能再当误了。如今押送黄金一事已经出了一次事,儿臣想请父皇御驾亲征!一来确保黄金的安全,二来也可安抚这北方灾区民心!” 宗王说的振振有理,像是丝毫不含私情。 皇上也稍作考虑,自己御驾亲征也不是不可… “皇上!万万不可!”工部尚书上前请命,“这北方灾区虽事关重大,但是天下之大,又不止北方灾区一处地方。这举国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还需要皇上亲自定夺啊!”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出来反驳。 皇上稍稍做了难,朝堂之上,又是吵得不可开胶。 “此事暂且放一放,左相已经派出一部分兵力,也急不过这一会儿。”皇上皱着眉,出声制止。 宗王咬着牙,暂且退下。 下朝后,宗王急忙忙的去了后宫,面见皇后娘娘。 方才看着皇上的样子,倒不是没有动去北方灾区的心思。如此,不如让皇后劝说劝说皇上,毕竟是结发之妻,且皇后在前朝也有一定的势力。宗王心思缜密的想。 宗王奉劝皇上御驾亲征,倒不是为了北方灾区的灾情。宗王不傻,那夜自己起身回京的时候,那唐思汝已经不在。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身体不适,暂且先回京了。 宗王当时就有些疑惑,留下一张字条就走,未免太失唐家风范。这刚刚回京,京城内就穿出了自己断袖之癖,这事不是唐思汝传出去的还能是谁。看到这件事的人,宗王自己都警告过让他们守口如瓶,不然那登徒子就是下场。凉他们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让把这件事穿出去。 宗王气的牙痒痒,好一个唐思汝,好一个傅尧。仗着有皇上撑腰,就妄想在京城内为所欲为! 这北方灾区一事,皇上提的刚刚好。若是皇上不突然提及此事,宗王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讲皇上请出京城。如今大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错过? 宗王同那皇后嘘寒问暖,二人场面戏但是做的很足。皇后即使心中再不喜,也得顾着面子,和那宗王演母子情深。 就连这宗王突然叹了一口气,皇后也好装作很担心的样子,问宗王发生了什么事,若是她皇后娘娘能帮,定竭尽所能。 宗王见目的达到,苦这脸说,“母后…孩儿,孩儿是担心这江山社稷啊!” 皇后虽然善妒,耳根子软,不过还是愿这天下黎明百姓平安,愿这江山社稷无祸。皇后吃惊的问,“这是怎么了?说这办不积极的话?” “母后不知,”宗王接着演戏,“儿臣管理的那片领土,如今闹粮灾,百姓人心惶惶。这救命的黄金,还因出了一次事后,再也不见动静。今日儿臣想,只要父皇能够御驾亲征,定没有人再敢打那黄金的主意,儿臣嘛可怜的百姓,这才能得以救赎啊!” 皇后点点头,却是这是个好点子,“怎么?皇上说不行?” 宗王摇摇头,气馁的说,“父皇没说,但是那大臣们!说儿臣小题大做!可儿臣这不也是没得法子了?他们不同意,但是想出一个点子啊!伤的不是他们的人,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皇后也是颇为气愤,如此一个好法子,怎么就被驳回了?“宗儿不急,这事交给母后,母后不会让着百姓无端受苦的。”皇后信誓旦旦的安抚这宗王,让他放宽心。 宗王目的达到后,同那皇后闲聊几句后,准备告退。 不想那皇后心中也是着急,想着晚一分百姓受苦一分,便让那宗王先回去了。 皇后彻夜久违的写了奏折,向皇上表明自己的看法和意见。连夜命钦天监给皇上送去。 到底是皇后说的话有分量,皇上看完奏折后心中感叹,就连这皇后都知道这北方灾情严重,看来确实不能再拖了。 皇上算了算日子,这解决了北方粮灾一时后,也赶巧可以赶上自己的寿宴。到时候这心里头干净,过寿宴也能过的开开心心,安安稳稳。不用再操心这天下大事。 如此想来,不过是当误了别地地方的一些事情,不过这大事,也是可以快马加鞭送去那北方的,倒也不是大问题。毕竟北方粮灾,如今才是重中之重。 皇上命人备好笔墨,权量之后,写好了圣旨,准备宣告天下,以稳民心。 第二百三十九章 皇后审查 皇上圣旨大告天下,让不少人震惊。百姓想不到皇上尽然会为了一个北方灾情,御驾亲征。大臣想不到皇上最后还是听从了宗王的建议。宗王想不到皇后竟然说话的份量如此之大。 不过这件事宗王还是很高兴的,毕竟皇上走了后,收益最大的便是宗王。 这件事,在宗王看来,如今最大的麻烦,便是那傅尧。那日朝臣不赞同皇上御驾亲征的声音,倒是没有傅尧。不过也是可能傅尧见呼声如此之高,不用自己亲自出马。毕竟那傅尧和那唐思汝,和自己过节很深。 宗王在第二天上朝之前,想了很多说辞和奏折,为了对付傅尧。 这果真朝堂之上,反对势力还是不少,各路说辞不同,但是各有各的道理。皇上被吵的头疼,本昨夜决定好的事情,如今竟然被朝臣反驳的倒像是皇上做错了事。 皇上一张嘴说不过十张嘴,最后竟是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应该御驾亲征。 宗王倒是按兵不动,他知道,皇上最后还是会询问傅尧的意见。这么多大臣说的这么多话,是抵不过傅尧一句话的份量。 宗王等着那个王炸出手,再进行绝地反杀。 果不其然,皇上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问想了傅尧,“左相觉得,这事应当怎么办才好?” 来了!宗王心中默想昨夜想好的说辞,等着傅尧反驳后,再进行说辞。 谁知那傅尧站出来后,竟脸色有些犹豫,最终出口,“皇上,臣以为,皇上还是去的好。毕竟同宗王所说,只有皇上御驾亲征,这黄金才能保证万无一失。且皇上已经大号天下,君子不可言而无信,皇上作为一国之君,更不可以失信于天下。” 傅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皇上今日失信于百姓,会在百姓中没了威望,在度数国中没了信任。如此,以后谁还能把皇上的圣旨当成事?所以臣觉得,皇上还是亲自去的好。” 这朝堂之上,只有傅尧一个人考虑到了圣旨的问题。大臣们听完,竟无力反驳。 皇上也是被傅尧定下了心神,“左相言之有理,朕已大号天下!难道你们想让朕失了威望?” 方才慷慨激昂的大臣,顿时鸦雀无声,皇上也是颇为满意,“如此,此事就不要再拿出来讨论了。” 宗王很是震惊,怎么这傅尧不按套路出牌?他不是应该出劝说皇上不应该御驾亲征?那自己昨夜岂不是白白准备了那么久? 宗王虽是震惊,倒还是窃喜,幸好傅尧没有按套路出牌。不然按照皇上对傅尧的信赖,这能不能按照宗王计划进行,还是另当别说。 唐呈下朝后向唐思汝说今天朝堂上的奇事,旁人不清楚他唐呈还不清楚吗?宗王和傅尧互相讨厌。想不到如今还能看到傅尧帮宗王说话的场景。 唐思汝也是颇为震惊,怎么傅尧帮宗王说起了话?这两人不是不对付吗?不过唐思汝也没有同唐呈过多的讨论这件事,唐思汝相信傅尧。他是个稳重的人,这么做应该有他自己道理。 唐思汝见到傅尧后,也问起他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傅尧品口茶,看了好一会儿风景,才慢慢说道,“宗王说的没错,没有人比皇上运送黄金更安全。北方粮灾一事,不能再拖了。这一天,就是上百条人命,我身为左相,确实也想不到,比皇上御驾亲征,更稳妥的方式了。” 傅尧有些无奈,也有些自责。身为左相,不能提皇上解忧,不能替黎明百姓排出危险… 唐思汝听唐呈说的时候,就知道傅尧有他自己的想法。如今听到傅尧心中最真实想想法后,唐思汝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未来会和这个,公事私事分的开的男人共度余生。 唐思汝揉揉傅尧的脸,“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没有人能像你这样,把事情看的如此透彻。” 傅尧感激的扶上唐思汝手,谢谢她的理解。又想到一事说,“皇上应该会派我和他一同去北方灾区,思汝要不要同我一起?” 唐思汝摇摇头,“我可不愿意去那北方之地吃苦!” 看着唐思汝这个姿态,傅尧轻笑,也不知是谁,愿意卖了自己的画救助那北方的百姓。 听傅我的笑声,唐思汝才收起来那副做作之态,“好吧,我还有寿宴一事没有处理完呢。好歹是皇上亲自交代给我的,我可不能让他失望。” 傅尧也不多做强求,毕竟那灾区,危险不可控制,自己也是跟着皇上去的,不能护唐思汝周全。“你小心些宗王,他不会这么好心替天下苍生着想,怕是别有目的。”傅尧不放心的交代着。 唐思汝笑着说,“他斗不过我的。” 唐思汝书房之内,已经摆好了这几日唐思汝潜心之作,寿宴的设计图哦。唐思汝心满意足的看着桌子上摆放好的设计图,长叹一口气,如今万事俱备。竹子准备好了,那紫荆花和南方稀有花朵也培育好了,只查将这些东西搬送到寿宴了。 唐思汝命人去请负责内务府,他们负责皇家私事,这搬运,还是玩内务府帮忙。 谁知这内务府的人来了后,有些为难的说,“唐小姐…这搬运一事不归我们管,历来皇上寿宴送进去的东西,都要皇后亲自过目,然后出人手搬运。唐小姐,还是请示皇后娘娘吧。” 唐思汝有些傻眼,怎么载到皇后手里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椒房殿请示了皇后。 皇后幸灾乐祸,这唐思汝最终还是落到自己手里了。若是不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教她规矩,皇后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皇后虽唐思汝来到了唐思汝养殖花木的地方,准备挑刺找她的麻烦。 这宫女刚刚想去摸紫荆花的叶子,就被唐思汝制止了,“姑娘,这个紫荆花,娇气的很,为了不破坏它的叶子和花瓣,我们把它一周围的都一起从山上来带过来了…” 不说那宫女,就连皇后都觉得颇为震惊。 第二百四十章 捐粮 这紫荆花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连着土壤一起从山上带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皇后又看了看那紫荆花的花朵同叶子,被照顾的恰到好处。 这才发现,这别苑的花,个个都是金贵娇气之花。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生长环境也有所不同,但是却在唐思汝的照料下,百花盛开。一看就是废了心思。 皇后赞许的看着这满屋子花朵,突然也不想找唐思汝麻烦了。到底是皇家的寿宴,办出来是好是坏,也是给皇家长脸面。皇后还不至于同自己过不去。 “唐小姐辛苦,还请唐小姐放心,这花本宫从这儿拿出去什么样,到寿宴就是什么样。”皇后明事理的同唐思汝说。 唐思汝也不知道为何,从一开始满身是刺进来的皇后,突然现在温文尔雅,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敌意了。 见皇后愿意平安把这满院子的花送去,唐思汝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此,麻烦娘娘了。” 那花植尽数被搬到云霞山庄后,唐思汝特意去看了看。果真同皇后说的一样,这花植,个个都是完好无损。 这皇后,倒是对涉及自己利益的事情,做的很不错。唐思汝临走前想。 这花朵和竹子都被搬到云霞山庄后,唐思汝倒是没有以往那么忙了。大批工人按照唐思汝的设计图日夜操劳,唐思汝只是得空去云霞山庄看上一看。看看施工的进度,和有没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偏差。 皇家的事,请来的工人个个都是拔尖的。唐思汝去,也找到什么差错。一来二去,唐思汝竟闲了下来。 唐思汝爬在书房,了无生趣。如今傅尧正在准备去北方灾区的事项,不便打扰。范仲也是潜心研究画作,不能陪自己解闷。 窗外已经开始有知了知知的叫着,扰人心烦。唐思汝烦躁的捂着耳朵,想自己在这儿坐着也是虚度光阴,不如…不如利用这闲暇时间,去给北方灾区捐些粮食。如此一来能给灾区舒缓下灾情,二来也可以让自己有事可做。 唐思汝是个行动派,这刚一有想法,就着手准备事项。 这捐粮一事,不似拍卖那样,只能达官贵人出手捐赠。这件事比拍卖会涉及群众更加广泛,只要能在百姓间传起来,就能有不少的收获。 京城内的百姓住在天子脚下,安居乐业。比其他地方富裕的多,捐出一些粮食,对他们而言也只是无伤大雅,但对那北方灾区,却是雪中送炭。 唐呈本想久违的同唐思汝出门游玩一番,却被唐思汝一口拒绝,“父亲,这北方灾区如今深陷水火之中,女儿无心出门游玩。且女儿想替那北方灾情最后在尽自己微薄之力。” 唐思汝把自己的想法同唐呈说道了一番,谁知一向支持唐思汝的唐呈竟反对。 唐呈语重心长的同唐思汝说,“如今这北方灾情,以不是前些日子那么简单了。你看为了这黄金的运输,死了一个二品尚书,就连皇上都要御驾亲征。”唐呈虽然笨拙,到是好久唐家三代从官,耳熏目染之下,唐呈还是能对这朝中局势,知晓一二。“如今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看着你那黄金百量?思汝还是安分守己,莫要让人抓了把柄,打你和那黄金的主意。” 那日宗人府搜查唐家一事,还历历在目。唐呈不想自己女儿,身处险境。 唐思汝听的出唐呈言语中的关心,笑着同唐呈说,“父亲放心,女儿做事问心无愧,没有从中谋求一分一毫。公道自在人心,皇上不会让我蒙受冤屈的。且我这做的是好事,菩萨都在眼里呢!” “再说,”唐思汝无辜的眨眨眼,“父亲何曾见过女儿吃亏?” 唐呈听着自己女儿这俏皮的话,也被逗笑了。想着唐思汝既然愿意做,那边放手让她做去吧。这背后,有自己和那傅尧给她撑腰。想要动唐思汝三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北方的灾情,因为连皇上都惊动了,在百姓心里这就是连天大的事情。如今唐思汝放话说要想北方捐粮,百姓们纷纷上前捐出自己一份力。 就如同唐思汝那句宣传语一样,天下有难,匹夫有责。 这宗王还在眼馋唐思汝那黄金三百两,如今在皇上眼皮底下,宗王又毫无办法。这正发愁时,就听小厮说,那唐思汝又在京城内整幺蛾子。 宗王觉得这唐思汝甚是傻气,日日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过宗王又怎么能让唐思汝如意,本是想等着傅尧离京后,再好好惩治一番唐思汝。不想唐思汝如此着急,这么快就把机会摆出来。 宗王一声冷笑,“去,差人送些粮食给唐思汝。最好分成七八个人,替那唐思汝好好宣传宣传这娟粮。” 小厮不理解为什么宗王要帮那唐思汝,不过这几日宗王脾气喜怒无常。小厮不想引火上身,得了令就匆匆下去交代。 宗王看着小厮远去的神影,心中想着日后的计谋。这唐思汝不是心系灾情?那他宗王,就让唐思汝好好感受下,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这事儿在宗王的助力下,唐思汝收了不少粮食。 看着满院子堆着的杂粮,唐思汝满意的笑了。有时候千金难买一粮,这粮食,不见得不比那黄金金贵。 唐思汝命人将这粮食尽快送到宫中,让皇上一同带到灾区。 皇上也是颇为震惊,不想一个小小女子,尽是如此忧国忧民。帮了这国家一次不说,竟还有第二次。 皇上这边感慨万分,却丝毫不影响唐思汝安稳入睡。这忙活了两日,就有如此成果,唐思汝心满意足的裹这被子,慢慢进去梦乡。 天蒙蒙亮,唐思汝房间的门就被丫鬟拍的啪啪作响。唐思汝还没有睡够,烦躁的翻个身不想理会。 谁知那门外的丫鬟丝毫不顾及唐思汝的感受,见拍门没有动静,高声大喊,“小姐!小姐!大事不好!”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诈捐 “小姐!小姐!”丫鬟还在拍门,似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啪的一声,唐思汝打开房门,披头散发一脸怒气的看着这个一直拍门的丫鬟,“说,若是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个月的月钱扣一半!” 唐思汝生气的看这个吵到自己睡觉的丫鬟,说出了心中觉得最狠的惩罚。 丫鬟愣了愣,这半个月的月钱,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看着自家小姐的努力,还以为要被赶出去了。“小姐,”丫鬟想起来正事,赶忙接着说,“这门外来了好多昨日捐粮的人。说是…说是小姐炸捐,要是小姐不给他们一个解释,他们就要去官府告小姐去。” 唐思汝皱皱眉,怎昨日还觉得灾区苦难的百姓,突然翻脸不认人。 “这次算你有功,领赏去吧。”唐思汝看着面前这个丫鬟,觉得方才有些委屈她了。赏罚分明,是唐思汝一贯的原则。 这怎么就赏赐了?丫鬟张大嘴惊讶的想,吵到主子睡觉不是应该重罚嘛?这唐府怎么和她以前服侍的人家不一样? 不再理会目瞪口呆惊讶的丫鬟,唐思汝匆匆回房换了身衣服,稍稍梳洗打扮,去前院看看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前院喧闹无比,这昨日还心慈口善的百姓,今日个个面目狰狞。拿着手中昨日捐款的字条拥挤这想进入唐府。 若不是唐府侍卫比这百姓强壮,怕是早就被闯进来了。 百姓声高喊,“让你们唐思汝出来!还我们粮食!” “就是就是!这粮食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你们唐家怎么如此黑心!”旁边的人还在符合着。 “你们唐家别以为官大欺民!就可以骗我们粮食!我们一起去告!我就不信那青天老爷不管!” 唐思汝看着眼前这荒缪的景象,不顾丫鬟的阻拦直接走过去,“我就是唐思汝,不知各位口中我骗你们,是怎么一个骗法?” 这正主出来了,方才的喧闹声也没有了,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鸦雀无声。最后还是有一个壮男站出来主持公道,“唐小姐,这昨日你说北方灾区民不聊生,那小孩儿都吃不上饭。我等觉得既然身为子民,就该给这个国家危难的时侯出分力,这才把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来的粮食捐给你。” 唐思汝点点头,“不错,我昨日是这么说的。” 那壮男见唐思汝坦然承认,一时间竟忘了说辞。“可唐小姐…这…这我们听说,那北方,根本没有发生重大粮灾,皇上御驾亲征,也就是去看看那北方粮食产量如何,慰问慰问。” 唐思汝疑惑道,“你们从那儿听说的?” 那壮男刚要说什么,就被人群中另外一人打断,“你别管我们从哪听说的!反正你拿不出证据证明这北方有粮灾!你就是诈捐!要么你把我们的粮食还给我,要不我们就把你告上去!大家伙说,对不对!” 唐思汝刚想随这声源去看是谁说的,就被人群的那一声声对对对掩盖住。 唐思汝皱了皱眉,觉得这事并不简单。能挑起来百姓对皇家的信任,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就算自己让他们去告官证明自己的清白,想来这背后的人也会说,官府和唐家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傅尧刚刚和皇上确认完去北方的准备,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启程。回了府,就听小厮安排进唐府的人给自己传了一封信。 傅尧拆开信,见上面说唐府被人聚众闹事,还是冲着唐思汝来的。心中一紧,这刚刚回府的脚,就要转身出门去唐府。 谁知不走几步,就被唐府来的人拦下。 这丫鬟傅尧认识,是唐思汝身边的随身丫鬟,很是忠心。 丫鬟气喘吁吁的对这傅尧说,像是赶来的路上很急。“给老爷请安,我们家小姐说,让老爷在府里安生待着,不要插手这件事。” 丫鬟没有告诉傅尧,唐思汝是觉得这几日傅尧,为皇上御驾亲征一时忙昏了头脑,唐思汝不想给傅尧添麻烦。不过这也是唐思汝交代不要告诉傅尧的。 丫鬟想了想唐思汝交代的,接着说,“小姐还说,老爷若是去了,这本来芝麻大小的事就会引起轩然大波,让老爷不要去给小姐添麻烦。” 傅尧心中有些着急,这唐思汝若是受了伤怎么办?这聚众闹事又不是小事。可眼下唐思汝特意派人拦住傅尧,傅尧也知道唐思汝是当真不愿让自己插手。 左思右想,傅尧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相信唐思汝吧。若是真的同唐思汝所说,自己过去也只是添麻烦,倒不如信任唐思汝。 “麻烦你回去告诉你们小姐,让她结束马上过来找我。”傅尧最后叮嘱了丫鬟一句,让她回信给唐思汝,“不然…我会着急。” 日落西山,唐思汝站在院子里望着门口的方向,等唐思汝的到来。 下人们窃窃私语,这老爷从早上就一直望着门口,到下午甚至在前院站了一下午。这唐小姐怎么还不来,唐府那个下人也不来消息。 就在傅尧的耐心被耗完,准备不计后果去唐府看上一看的时候,唐思汝推门而入。 “累死我了,这群百姓到底是听了谁的,这般难缠?”唐思汝走到傅尧身边,靠在傅尧的肩头疲惫的说。 唐思汝来了,还是完好无损平安的来了,傅尧这个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事情解决了?”傅尧轻生询问唐思汝。 唐思汝抬起头,“全是解决了吧…你怎么现在前院?我可不想站着了,这一天真的是累的要死,你找个地方让我坐着去。” 傅尧笑了笑,听唐思汝说解决了但是放心了。领着唐思汝进来客房,还细心的给唐思汝倒上了茶水,“思汝是如何解决的?”傅尧边倒茶边问。 唐思汝站了一天,动嘴皮子也动的一天。事情解决后为了不让傅尧担心,又急匆匆的来到左相府。如今到真是口渴了,茶水一饮而尽。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反转 觉得不够似的,唐思汝又把茶水向傅尧那边靠了靠,示意傅尧再倒一杯。 三杯茶水下肚后,唐思汝才觉得好受了很多。回忆这当时的情景,挑着主要的同傅尧说。 当时唐思汝说了好些提议证明这北方当真有粮灾,可每一个提议,都被一个理由给驳回。说是这只是唐思汝口头的说辞,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唐思汝觉得诧异,感觉这人是在强词夺理,明明有些方案是的确可以证明的。唐思汝留着这次次找茬的声音,但是这人藏的很深,而且很会挑起民愤。 每次就当唐思汝要说服百姓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再次激起民众。而且这个声音,唐思汝听了很多次,基本上是都是那五六个相同的声音,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唐思汝断定这些百姓在这背后的人主导下,是不会善罢甘休。因为他们认定唐思汝就是诈捐,而且在那些人的引导下,认定唐思汝拿不出证据。 唐思汝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时民众已经毫无耐心。而且自己也是疲惫不堪,唐思汝最后对这百姓说,“如此!大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如你们派出代表,同我一起去面见皇上!和皇上一起去那北方!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思汝说的信誓旦旦,“若是大家去了,不像我说的那样,你们的粮食我两被奉还。” 那群百姓也是被磨的耐心全无,纠缠半天,却是只有真的见了才会确定。当下便应承下来,“好!唐小姐一言九鼎!明日我们就推出成员和唐小姐一起去那北方,若是唐小姐失信,我们大家可不会像今日一样,任由唐小姐骗的我们团团转。若是那北方之地同唐小姐说的一样,我们就当众给唐小姐赔不是!” “好,我唐思汝用唐家的名义答应你们。” 傅尧听完目瞪口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北方灾区?还要带着百姓一起?” 这太荒缪了,莫不是唐思汝前几日刚刚拒绝自己,而且这次真的是去救灾的。这什么都帮不上忙的平民百姓,去那灾区做什么? 唐思汝喝口水说,“怎么可能。我手里的事那么多,还有皇上的寿宴,去不了灾区。” 唐思汝说的很是平淡,似是再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你又同百姓说…”傅尧觉得这事情太过跳脱,一会儿一个样。 “那些百姓当时只是受人挑唆,冷静不下来。我只是权衡之计,等他们今天回家后,再去回想今天的事,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会觉得这个事不正常。”唐思汝平静的说,“届时只要我拿出足够的证据,他们也就不了了之了。” 唐思汝眼神变得暗淡起来,“倒是有一件事,让我很是在意…” 唐思汝回想了捐粮到现在发生的巧合,接着说“这挑唆之人,我觉得像是有人故意的。总是那几个相同的声音,而且每次我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很巧妙的消失在人群…” 傅尧方才听唐思汝讲的时候就主意到这点了,“要我去帮你查查吗?” 唐思汝点点头,“我有怀疑的对象,你着重去查他就好。”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所想不约而同,“宗王。” 傅尧皱了皱眉,若真是宗王,那这宗王当真是阴魂不散了。留在京城里,甚是危险。 “对了,这次去北方灾区,宗王也会去吗?”那怕这事是唐思汝怀疑错了,这宗王留在傅尧和皇上都不在的京城,也太过危险。唐思汝心知肚明,单凭唐家的实力,是奈何不了宗王如何的。更何况,还有个吃里扒外的唐雪灵。 傅尧思索一番,“我会向皇上谨言,把宗王一同带入。这是宗王的封地,自己封地上出了问题,宗王还想全身而退,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 唐思汝点点头,“我还有一事麻烦你…” 这晚,唐思汝回了唐府后,钻进书房彻夜不眠。灯光,在书房亮了一晚上。 第二日,唐思汝站在前院等着昨日闹事的百姓。不过同昨日不同,这百姓来的甚是晚,且没有昨日人那么多了。 和唐思汝想的一样,昨日这百姓回家后,气消了大半。再回想起此事,也觉得太过于冲动,而且目前看来,这北方倒真的像是闹了粮灾。眼下,让谁去粮灾之地,谁都不愿意。 这今日,在聚众去唐府的时候,有的人就直接不来了。说是相信唐思汝不会做出诈捐一事,他们相信唐思汝,让这些不信的自己选人吧。任凭挑唆之人再怎么劝说,也是打定主意不去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事儿,我们不参与了,选人去北方也不要牵扯到自己。 剩下这来唐府的人,也是犹豫不决。最后众人商量着,觉得让唐思汝换个法子,只要能证明这北方有粮灾就行。 “唐小姐…”这剩下的人派了代表出来,“我们这昨夜商讨过后,觉得这北方路途太过遥远,我们这百姓消耗不起盘缠。唐小姐若不然…换个法子?” 唐思汝笑了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命人把昨夜唐思汝通宵作的画拿出来,展示给大家。 那画卷展开,画的是一片重灾之情,画上尸体横纵荒野,甚是揪心。 众人看的也是心中一顿,觉得荒凉无比。“唐小姐…这是何以?” 唐思汝看了看画,好久才解释说,“这是昨日,我拜访左相大人,左相大人派去北方灾区的人告诉我的景象。这北方,如今就是这服模样。”唐思汝顿了顿接着说,“若是大家不信我,也不信左相。也可看看这右下角的印章,此乃皇上玉玺。这画…是皇上亲眼看过后,落得章。” 众人看向那左下角金灿灿的印章,奉天承运,天下独有一份。慌忙跪倒在画前,表示对皇家的尊重。 唐思汝见此,就知这事算是成了,“如此,大家可是信了,这北方真的同我所说,是民不聊生。”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找茬 捐粮的百姓本就是心善之人,不过是被人恶意挑唆,才会不信任唐思汝。如今皇上玉玺落章,左相大人为证,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百姓也觉得理亏,按照那日说好的条件,当众给唐思汝赔了不是。唐思汝也知百姓本就不容易,这粮食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若是被人骗去,打抱不平也是理所应当。 便没有刻意为难百姓,自己也是疲惫不堪,同这百姓说了几句知己话,就让他们回去了。 昨夜一夜未睡,今日一早又同傅尧进宫面圣,请求皇上落章。唐思汝此事腰酸背痛,觉得暗无天日。 傅尧见事情解决后,从暗处走出来,看着疲惫的唐思汝心疼说到,“当真是委屈你了。” 唐思汝摆摆手,“背后挑唆之人可查清了?” 说起此事,傅尧也是脸色深沉,“确实是那宗王。不过思汝放心,我已同皇上谨言,皇上同意今日我们出行带上那宗王。” “嗯?你们今日便要走了?”唐思汝有些意外,怎么不同自己说下。 傅尧也是颇为为难,“今早皇上决定的,北方灾情不等人,皇上想尽快解决。” 唐思汝理解的点点头,早走早回来,也挺好的。那宗王也被带走了,如此一来京城内也清闲不少。 “我今日,怕是送不了你了。在熬下去,怕是要猝死了。”年纪大了,通宵都觉得要了自己的命。 傅尧本也不想让唐思汝见到自己离开的场面,倒也不介意。 皇上出行的场面异常壮观,八杆军旗风光无限。皇上骑着马在最中央,身后傅尧同宗王跟着。百姓夹道欢呼,玄武门也为自己的主人大开。 可惜唐思汝没有看到这个景色,此时唐思汝意稍作休息,去那云霞山庄查看进程了。 宗王出行这一事来的突然,对整个宗王府都是突如其来的打击。可惜皇命在上,不得不从,纵使宗王百般不可以,也不得不去。 唐雪灵也是颇为怨愤,自登徒子事件后,宗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查明这登徒子是唐雪灵找来的。自那之后,宗王对唐雪灵为数不多的情分更是一私不剩。 如今这宗王又要去北方,一别数日,唐雪灵更是抓不到宗王的心。 唐雪灵咬着帕子将送别宗王,谁知宗王看都不看唐雪灵一眼。别人夫妻恩宠如山,唐雪灵却丝毫没有法子。 看着宗王远去的背影,唐雪灵想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唐思汝。本着冤有头债有主的原则,唐雪灵准备打道回府去唐家找那唐思汝的麻烦。 如今这前有唐家方秋兰,后有宗王势力,傅尧又不在京城。唐雪灵就不信,那唐思汝还能和往日一样,摆着唯吾独尊的臭脚,在唐家横行霸道。 唐雪灵气势汹汹的踏入唐家大门,直接叫嚣这让唐思汝出来给她请安。 那唐思汝院中的丫鬟小声说,“怎还有姐姐向妹妹请安这一说法…” 不巧被唐雪灵耳尖听到,冷哼一声,“如今我是宗王侧妃,她唐思汝不过是区区工部侍郎的嫡女,轮品阶,自是她向我请安。” “那照您这个说法,主母也要向您请安喽。”丫鬟机智,找到漏洞顶嘴说。 “你…”唐雪灵似是想到什么,“不过是个小小丫鬟,就敢同我顶嘴,也不看看自己身份。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是什么样的奴婢。” 唐雪灵嘲讽到,“去把你主子给我叫出来,我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丫鬟还想说什么,就被唐思汝随身的大丫鬟拦下。给了个眼神,上前赔不是,“赶巧,今儿小姐不在府中。您要是想找小姐,小姐此时在云霞山庄,布置皇上的寿宴呢。” 不想扑了一场空,不过好在这个丫鬟有眼色,唐雪灵赞许的看了一眼,“还算懂点规矩。”说完就朝那云霞山庄去了。 待唐雪灵走远,顶嘴那丫鬟有些埋怨到,“怎把小姐的行程告诉她了!” 大丫鬟勾了勾鼻子,“你以为云霞山庄是想进就能进的?放心,她连云霞山庄的大门都进不去。” 同那丫鬟所说,这唐雪灵直冲冲的走过去,就被侍卫拦下。告知她此乃皇家圣地,又是皇上举办寿宴的地方,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就算唐雪灵那出宗王侧妃的身份压他。侍卫也是好不留情面,“莫说你只是宗王侧妃,就算是宗王来这里,也要皇上圣旨。还请侧妃回去吧。” 唐雪灵无奈,只得狠狠离去。 唐思汝在忙完了今日的例行检查后。交代了几句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府接着休息去。这两日身心疲惫,一件接着一件事,把唐思汝搞得疲惫不堪。 如今唐思汝坐上轿子,都想靠在轿子里直接睡着。轿子一颠一颠的,唐思汝本就累的不行的身子,此时更是上下眼皮打架。 就在唐思汝半睡半醒之间,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轿子也抖了三抖,落在地上。 以为出了什么事,唐思汝慌忙下轿。 “小姐,有人暗箭伤人!”旁傅尧以往万一留下来的侍卫说。 唐思汝刚想说什么,就又有一只箭射过来。好在暗处那人箭术差,唐思汝身边又有傅尧留下来的感受。侍卫一把抓住那只箭,望向大约方向。稍作几秒思考,一步飞跨,到那旁边的阁楼内,将那唐雪灵抓了下来。 本这唐雪灵是有杀心没杀胆,今日也是被气昏了头脑,冲动而为。如今被当场抓获,也是软了手脚。 “小姐,这人应如何处置?”侍卫按着唐雪灵问道。 唐思汝一看是那唐雪灵,整个人都被气笑了。当真是蠢,蠢到没边了才能做出来这种事,唐思汝狠狠的瞪着唐雪灵想。 今日唐思汝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身体疲惫,又被唐雪灵这么一闹。唐思汝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 “把她给我到掉起来,让京城里的人都看看,这宗王侧妃是什么模样!”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云妃 唐雪灵听闻也是慌了神,这若是被当做犯人一样到挂在街上,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若是被宗王知道了,莫说重夺恩宠,不被休了便是好的。 唐雪灵求饶到,“姐姐!姐姐!我们这么多年姐妹情分,还请姐姐饶了我。今日是妹妹一时冲动,才有此举。还请姐姐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唐思汝觉得甚是可笑,“你那箭准备重伤我时,怎不念叨姐妹情分了?”唐思汝不愿同唐雪灵废话,给了侍卫一个眼神,让他快点解决。 那唐雪灵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血流冲脑,唐雪灵满脸通红。 唐思汝看到如此样貌的唐雪灵,才稍稍感受些,“今日只是一个警告,唐雪灵若是你再敢把歪脑子动用在我身上,休怪我不客气。” 唐思汝知道唐雪灵不会自己出来,这暗处定有宗王府的人。待自己走后,便会有人把唐雪灵救下来。 吗若是不给唐雪灵一点惩罚,她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唐思汝便在那多欣赏了一会儿唐雪灵的囧状,觉得解气了,才扭头走人。 这一遭下来,唐思汝已累的不行,只想会唐府倒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谁想刚进唐府,就有人同她说,宫里贵妃娘娘请她进宫。唐思汝听完就觉得呼吸不顺,好在那丫鬟把话说完,不过是明日请唐思汝进宫。 唐思汝这才松了一口气,今夜定要好好补上一觉。 唐思汝准备去宫中的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位娘娘是那家的啊?” 丫鬟边给唐思汝梳妆边说,“听说是那云妃娘娘,昨儿特意派来心腹请小姐进宫呢,还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了。” 唐思汝在脑海中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位云妃是谁。这当年皇上微服私巡时,云妃以容貌让皇上对她另眼相看。整整五年没进过一人的后宫,云妃进来了。而且紧紧依靠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之大,没有任何母族的扶持,成为本朝升嫔位最快的一个妃子,令云妃成为这京城一奇人。 唐思汝细细的想了下,自己应当同这云妃没有任何交集。就连那日唐思汝刚刚被皇上任命修建寿宴,后宫众多巴结唐思汝的人,也没有云妃。 唐思汝想不明白,这个日子,这位素未磨面的云妃娘娘,换自己进宫做什么? 云妃的宫中就不同皇后宫中那么繁荣,倒好歹也是一届宠妃,衣食住行自也不会差。 唐思汝进殿时,云妃已经把着脑袋望了好几次了,反复同自己姑姑说,“昨儿这唐小姐,是答应来我们这儿吧。” 那姑姑也是颇为无奈,这个问题已经回答了云妃好几次了,“娘娘,您放心,这唐小姐说来,就肯定会来的。” 话音刚落,就有太监朝着云妃跑来,喜道,“娘娘,娘娘,唐小姐来了。” 云妃赶忙站起,整理好衣物去迎接唐思汝。 “给娘娘请安。”唐思汝还不知云妃目的,凡事还是小心为妙。见云妃出来,中规中矩的行了一礼。 “哎哟,快快请起。”云妃捂着帕子笑道,“早就听闻唐小姐人美,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个美人儿。” 这客气话但是把唐思汝说的一愣,自己美虽美,但是同因着容貌进宫的云妃,自是不能比的。“娘娘谬赞。” “快,我们屋里头说去,这外面太阳晒。” 云妃命人呈上早就准备好的糕点,让唐思汝尝尝。 态度之亲热,让唐思汝有些不适应,“娘娘请思汝进宫做什么?” 云妃不想唐思汝会直接问出来,眼咕噜转了一圈,笑着说,“这不,皇上命唐小姐修建寿宴。如今皇上不在,唐小姐劳苦功高,本宫替皇上慰问慰问唐小姐。” 唐思汝嘴撇了撇,这云妃未免也太能扯。唐思汝主持修建寿宴以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云妃今日才想起来未免太过刻意。 那云妃接着说,“能给皇上修建寿宴,那唐小姐定是才华横溢,深得皇上赏识。本宫听说,就连唐小姐给皇上画的那秀女画,皇上也是爱不释手呢。” 云妃伸手给唐思汝递过去一个糕点,作愁苦状,“可惜唐小姐画的那秀女图,让皇上会这新进秀女百般疼爱。连见本宫的空都没有了…” 唐思汝听出来,这云妃是因为那秀女图唤自己进宫的。有些好笑,唐思汝说道,“娘娘若是想,思汝也可以帮娘娘作一副。” 唐思汝都能看到云妃的眼睛亮了两圈,云妃兴奋的说,“当真?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便做可好?我那书房应有尽有,供唐小姐试用。” “娘娘,这画是有讲究的,一般的颜料和工具是做不出来的。”唐思汝按下马上就想冲出去的云妃,接着说,“不如娘娘再等一日,待我回家准备好工具,明日再来给娘娘做画?” 云妃听闻,像是怕唐思汝跑了似的,抓住唐思汝的手,“当真?” “当真。”唐思汝笑着看着云妃的眼睛。“明日娘娘就能拿到画像了。” 云妃反复斟酌唐思汝的话,觉得可信又重新坐下,“那就明日再画。”微微一笑含情脉脉的看着唐思汝,尽显可怜。 唐思汝被这么一看,就知道这云妃为什么恩宠如山了。 唐思汝抵不过云妃的盛情相邀,在这云妃的宫中吃了午饭才回去的。 这第二日,唐思汝收拾好东西就上了轿子进宫。唐思汝每次有迟些去的念头,脑海中就浮现出昨日云妃楚楚可怜的脸,唐思汝不忍,片刻都不当误的进了皇宫。 这云飞殿中,今日却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笑着看着唐思汝,“姐姐,不想这么快就见面了。” 唐思汝觉得头疼,这唐雪灵怎阴魂不散,来这宫中作画都能碰到。 “姐姐前日好些狠心,”唐雪灵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上来签唐思汝的手,“把妹妹一人留在那,若不是我随身带的下人,姐姐今日怕是见不到妹妹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画像 唐思汝觉得甚是恶心,明明上次见面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今天见面上来就同自己套近乎。唐思汝甩开唐雪灵的手,厌恶的说,“不用和我表演姐妹情深,前日那事,你我就不用替姐妹二字。” 唐雪灵也不愿同这唐思汝修好,胆敢把自己绑在那大庭观众下,还以那么羞耻的方式。唐雪灵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前日唐思汝是怎么对自己的。 可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唐雪灵昨日回府的时候,已经清理好所有下人的嘴,若是敢说出去,饶不了他们。在唐雪灵眼中,唯一一个不确定因素就是这唐思汝。 若是为了这唐思汝能守口如瓶,唐雪灵又怎么愿意来和唐思汝装姐妹情深。 如今这唐思汝还对唐雪灵爱搭不理,唐雪灵心中更是气愤。可又一想到若是这是传到宗王耳朵里,更是得不偿失。唐雪灵只能咬着牙忍下来,“我这不是听闻姐姐画技高超,就连云妃都请姐姐进宫作画。妹妹自愧不如,也想来学习学习姐姐的画技。” 唐思汝一个白眼,“偷师学艺?把话说的这么好听的,你也是头一个。” 唐雪灵还要反驳什么,那云妃就从殿中出来,笑道,“唐小姐让本宫好等呀。”又转眼看了看唐思汝身边的唐雪灵,“今儿带的在丫鬟怎么和昨儿不一样?” 唐雪灵被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唐思汝倒是被笑到了,“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娘娘我们开始作画把。” 云妃一听要给自己画画像,两眼放光,“快快快,我们先进殿。” 一众人进了云妃的寝宫,把唐雪灵留在门外。这唐雪灵再想进,就被人拦下。 “你们这群奴婢,可知我是谁?宗王的侧妃!”唐雪灵生气的大喊。 这群奴婢却耻笑道,“区区宗王侧妃,就敢闯云妃寝宫?说到底你还要叫云妃一声母后,真真是不孝顺。” 日上三竿,唐思汝望着云妃细细的描绘着。这美女在眼前,可比上次,对着以前的久画像重画好多了,就连这线条都比上次看着柔顺。 “娘娘”宫女走进来对着云妃说,“外面哪位姑娘晕倒了。” 云妃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姑娘同唐思汝不合,这才有了方才的乌龙。如今云妃摆摆手,“挪远点,别给我们寝宫粘上晦气。” 宫女得了令便下去了,唐思汝一笑,“娘娘不必为了我树敌。” 云妃换了个姿势,“我也瞅那姑娘不顺眼,手脚不干净。而且本宫也不差这一个敌人。” 倒是潇洒,唐思汝心想,在这儿深宫里竟然还有如此直率的人儿。 很快,这画像就在唐思汝手下诞生。唐思汝落了最后一笔,满意的看着画像,好久没有这么舒心的作过画了。 “娘娘,好了。” 云妃迫不及待的去看,虽见过唐思汝以前做的画像,云妃还是被惊艳到了。“甚好!唐小姐当真是神来之笔!” 唐思汝笑了笑,收拾这画具。这一次作画,唐思汝心中也是说不出的舒坦。 想着这云妃同自己还听合得来,唐思汝不愿云妃因自己树敌,善意的提醒到,“娘娘,方才那是宗王的侧妃。若是被有心之人有意利用,娘娘怕是得不偿失。这画像也就不能替娘娘谋的盛宠了。” 云妃看着画作说,“唐小姐放心,方才我是同宫女说挪远点,又不是同宫女说不让人去请御医。就算来日有人拿这事儿威胁本宫,本宫也是有理的。那人来人往的宫女,总会看到那姑娘,替她请御医的。” 云妃虽然直率,但在这儿深宫中待久了,也就多长几个了几个心眼。若这云妃当真是没脑子的直率,也不会被这皇上带到宫里来,更不会安然无恙的升到妃子品阶。 云妃接着说,“今日唐小姐可是帮了我大忙,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唐思汝笑到,“娘娘若真想感谢我,不如同我一起去那云霞山庄看看?早就听闻娘娘乃是出生书香门第,见识不是一般的好。” “唐小姐可真会说笑,这当今世上,谁的见识能比过唐小姐?”话虽这么说,云妃却是很是收益唐思汝方才的话。进宫这么久,人们早就忘记她云妃是出生江南有名的书香门第。自打进了这深宫,云妃也不沾书画。一来怕触景伤情,二来怕太过扎人,惹人嫉妒。 可这刻在骨子里的文人的情怀,云妃怎么也忘不掉。如今唐思汝提及,云妃也能少有的,正大光明的接触。“不过既然唐小姐说了,我便同唐小姐走一趟就是了。” 自打云妃同唐思汝去了云霞山庄,二人更加觉得志同道合。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云妃时不时的请唐思汝进宫喝茶。 巧的是,这请唐思汝进宫的娘娘不止云妃一个。深宫中很多娘娘都想及请唐思汝进宫,目的都是为了唐思汝嘛一画像。 宫里的人都知道,唐思汝的画像能得皇上赏识。若是有了这画像,谁能得那盛宠还说不准呢。 不过邀请唐思汝的人不少,唐思汝见的却不多,更是一个没有答应替她们作画。 唐思汝觉得麻烦,若是只有云妃一人那还好,画的不累。这后宫三千佳丽,怎么画的过来。答应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唐思汝不想开这个头。 这日唐思汝再进云妃的寝宫时,那云妃却讲话犹豫不决,不想云妃的样子。 “娘娘有话直说就好,你我二人不必见外。”唐思汝看云妃纠结,开口说。 云妃稍作考虑,才说道,“这几日思汝还是不要进宫的好,我也会减少递给唐家的请帖。”云妃看了看唐思汝接着说,“不是思汝的问题,是这后宫。如今思汝不接画像,惹的这后宫的人对思汝意见颇大。我怕…思汝日后再进宫,会惹来仇恨。” 唐思汝不想这件事影响竟然如此之大。怪不得这几日进宫,感觉这后宫对自己的气氛甚是不同。 第二百四十六章 蹬鼻子上脸 颇为头疼的扶了扶额,本是嫌弃麻烦才拒绝她们,不想竟惹了这么多麻烦。 “着宫里头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云妃磕着瓜子嘲讽道,“别人有的东西,她们觉得自己也不能落下。” 唐思汝笑了笑,想到日后若是与后宫为敌,怕是会为难到自己。本一个皇后就够自己受的了,一想到日后的日子,唐思汝整个人都焉了。 云妃看那往日满身活力的唐思汝,也愁的直皱眉,好笑的笑出了声,“你若是日后想在这后宫里安安稳稳的来往,不如如了他们的意,给他们都作一副算了。” 这后宫佳丽三千人,虽算进去了宫女,但是妃子也是不少的。若是当真要画,一时半会是完成不了。不过眼下,也确实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娘娘不介意画像在宫中盛传?”唐思汝看着一副毫不在乎的云妃,想她请自己作画,不就是为了争宠?若是人手都有一副画像,这云妃的优势不就所剩无几。 云妃一声嗤笑,“我唤你作画,不过是想同新进来的秀女斗上一斗。”伸手又抓了一把瓜子,藐视菲说这,“这我没有画像之前,她们就恩宠不及我。如今大家过是回到原来的起点,我怎么可能输给她们?” 云妃的自信是她的才请和相貌给她的,她特有的高傲,是后宫女人渴望而不可及的。 唐思汝见云妃毫不在意,也就放下了最后一点心思。 唐思汝不过刚刚回了唐府,这宫里那些不死心的嫔妃,就又差人去请唐思汝。 唐府的人都知道,自家小姐不喜欢接待宫里的人,就算去给唐思汝禀报了,唐思汝也是推脱不接待。一来二去,再走宫里头来人,唐府下人就直接拒接了。 这刚巧,唐思汝今日回府的时候看到,吃了闭门囊的宫中嬷嬷。那嬷嬷正骂骂咧咧的走的时候,唐思汝迎面而来。 突然撞到唐思汝的嬷嬷心中一惊,不知方才那脏话唐思汝听进去了多少。 唐思汝不介意的笑笑,问道,“嬷嬷是宫里那家的啊?” “回唐小姐的话,奴婢在丽嫔手底下当差。”那嬷嬷以为唐思汝会同以往一样,不搭理自己就走过去了。突然被搭话让嬷嬷一愣,好歹是宫里的人,反应很快。 “嬷嬷是为画像一事来的吧,劳烦嬷嬷回去告诉娘娘,明儿一早我就过去。”唐思汝从袖中掏出些碎银,放在嬷嬷手中,“顺便还劳烦嬷嬷一件事,麻烦嬷嬷回宫里头吧走给丽嫔画画像一事,宣传宣传。” 嬷嬷得了银两,又把主子交代的事完成了。喜笑颜开的接过银两,“还请唐小姐放心,老奴一定给唐小姐办的服服帖帖的。” 唐思汝笑了笑,扭头带着丫鬟回了唐府。 丫鬟不接的问,“小姐今日怎么答应了那嬷嬷?忘日不都嫌麻烦的吗?还让嬷嬷大肆宣扬,这样一来,找小姐画画像的人不就更多了?” 唐思汝不做解释,“我自有我的安排。”要的就是找自己画画像的人多起来,这样一来,宫中恩怨一事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唐思汝给丽琴嫔画画像的事传开后,请唐思汝画画像的人又多了起来。 不过同上次不同,唐思汝这次来者不拒。忙活了好几日,这宫里的娘娘唐思汝基本画了个边。 不过那有些得了画像的嫔妃,却想蹬鼻子上脸,想和云妃一样,能自由同唐思汝一起进出云霞山庄。这样一来可以打探到云霞山庄的进展,二来待皇上回宫也是大功一件。 心眼不少,但是这嫔妃个个都是孤略寡闻。莫说懂那庭院的设计,就连基本的色彩都不懂。 这日又一嫔妃向唐思汝提及这个要求,唐思汝被惹的怒了。直言到,“是臣女给娘娘画的不好?娘娘非要给臣女添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嫔妃没听的明白,却听的出话中的嘲讽之意。 “娘娘一来足不出户,不懂山庄设计。二来文学浅薄,帮不了臣女。您非要同臣女一起去那云霞山庄,臣女还要派出来人手照看娘娘。能不能让娘娘满意不说,还要当误云霞山庄的进度。娘娘自己说,娘娘不是给臣女添堵是什么?”唐思汝毫不客气的说。 那嫔妃红了脸,这唐思汝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她才疏学浅? “好大的胆子!”嫔妃拍桌而起,怒道。 唐思汝也不是被人拿捏的软柿子,“娘娘的画像完成了,臣女这番告退了。” 不过是一个失了宠的嫔妃,还敢同自己摆架子。唐思汝不消的想,还想去那云霞山庄打探消息,与其有这个心眼,不如好好琢磨琢磨自己为什么被皇上冷落。 这想去云霞山庄的嫔妃越来越多,唐思汝个个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到最后,白白给她们画了画像不说,还惹的一身麻烦。 不过好在,识趣的嫔妃比较多。大多数嫔妃得了唐思汝的画像后,朝心满意足,对唐思汝客客气气。 那少数贪心的嫔妃,基本也是在宫中不得宠,一年二载也见不了皇上一次。对唐思汝倒是没有什么威胁。 况且,这理在唐思汝手里。若是当真因为她们延误了寿宴的进展,皇上怪罪下来,唐思汝可能平安无事,她们却不好说了。 如此这些嫔妃虽然心中有气,却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唐雪灵的出现。 唐雪灵那日本着和唐思汝修好的意思,和唐思汝套近乎,想让她闭口不谈唐雪灵在京城内丢脸一事。却不想唐思汝一点情面都不给唐雪灵,唐雪灵被气的晕倒在宫中丢人不说,还有那日的事掌控在唐思汝手中。 唐雪灵心中甚是不安,这既然没办法让唐思汝闭口不谈,那就让她在皇上回京时,没有时间和心思同别人说这件事。 唐雪灵准备给唐思汝制造一个大麻烦,不过这不是一人就能办成的事。就当唐雪灵发愁同谁联手时,就听说唐思汝在宫中惹了不少嫔妃。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扭伤 当真是苍天有眼,唐雪灵心中暗爽,这唐思汝终是要栽在自己手里。 唐雪灵听闻这个宫中的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向深宫。联合那对唐思汝怨气十足的嫔妃,好好商讨了一番。 那嫔妃听闻有法子可以惩治那唐思汝,一股脑的都来了。 那唐雪灵心眼极多,又早在心中想好这个计策。唐雪灵给嫔妃吃下定心丸,必定让那唐思汝在寿宴上出丑。 看那些嫔妃对自己信誓旦旦的样子,唐雪灵勾了个笑脸,讨好的说,“不过这事儿,还得请娘娘们多多帮忙。” 这些嫔妃本就没有什么脑子,斗也斗不过旁人,又不知足。眼下唐雪灵稍稍哄骗了一番,嫔妃们就一股脑的都答应了。 唐雪灵见目的达到,心中暗爽。看着眼前这一个个面露喜色的嫔妃,唐雪灵觉得她们很蠢,若不是能为自己所用,唐雪灵怕是来这宫中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众人个个心怀鬼胎,不过目的还是一致,倒还算相处的愉快。 唐雪灵从宫中出来后,直直的朝唐府的方向去。这事若想成功,还差方秋兰最后一步。 这几日唐思汝在京城大出风头,本就让方秋兰感到厌恶。方秋兰见不得唐思汝的好,可恨的是唐思汝自打唐雪灵嫁出去后,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比方秋兰的女儿唐雪灵过得不知道好几倍。 就连唐呈,也是对唐思汝另眼相看。这让方秋兰心中更是怨念,如今自己女儿请求自己帮忙惩治那唐思汝,方秋兰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母女二人商讨过后,唐雪灵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离开了唐府。 方秋兰坐在正厅高座,若有所思的看着地面,突然笑出了声。 方秋兰控制不住的想起唐思汝日后的景象,嘴里裂开呈出微笑。就在这时,这唐家的管事过来向方秋兰请示,“夫人,这月的大扫除,您看安排再什么时间?” 来的真巧,方秋兰忍不住感慨好,就连这上天就想着法子帮她们。“我看今天就不错。”方秋兰看着天色说。 “这…”管家稍有犹豫,“夫人,此时打扰,怕是天黑后才能整理好。” 方秋兰点点头,天黑正好,让人看不清脚下到底是什么。“就今天打扫,老爷回来也会有个好心情。” 管家见方秋兰执意今日打扫,也不多说什么,领着命下去布置人手去了。 今日云霞山庄有些忙,云妃帮着自己改正了不少地方。直到天黑,二人才从云霞山庄出来。 “谢娘娘帮思汝。”云妃上轿子的时候唐思汝在背后想云妃道谢。 云妃勾了个笑脸,“你在皇上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便可,谢就不必说了。” 云妃爽快,唐思汝也喜欢同这样的人打交道,“那是自然。” 云妃心满意足的上了轿子,被人抬着走向那悠悠深宫。唐思汝目送这云妃离开,也趁着月色回了唐府。 “这儿,还有这儿!”唐思汝回府的路上,唐府正在进行大扫除的最后一项,打扫地板。方秋兰在一帮指挥着,闲着地板擦的不干净。“再去打盆水来,干巴巴的怎么能擦干净?”方秋兰鄙夷的说完,这地板却把方秋兰的布鞋底面都沾湿了。 方秋兰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折回身说,“我听说,这油擦地板,能把地板上的污渍擦的一干二净。瞅瞅你们这擦地板的效率,去试试油能不能让你们干的快点。” 下人也不敢说话,领着命取来油,浇的地板乌黑锃亮。人若是走在上面,稍不留神,怕都会摔倒。 唐思汝回府时,却是丝毫不知今日府中大扫除。同随身的丫鬟说着明日的安排,踏进了正厅。那地板上的油还有没擦拭干净,再加上鞋子还是光滑的花盆底鞋。唐思汝稍不留神脚下,便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 变化之快,就连唐思汝身边的丫鬟都没有反应过来,扶唐思汝一下。 唐思汝摔了个底朝天,丫鬟也反应过来赶忙去扶唐思汝。“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唐思汝摆摆手,摸了摸自己摔得开花的屁股。想借着丫鬟的手站起来,却不想脚下无力。这才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赶忙撩起裤边,不想那脚腕一片红肿。 这正厅的动静把人都给惹了进来,包括那方秋兰。 方秋兰先是看到这一幕,在不惹人注意的角落笑了笑。又赶忙装出来一副慈母的样子,“哎哟,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怎么摔倒了?” 唐思汝看着一脸殷勤的方秋兰冲自己而来,赶忙摆摆手。这母女二人这是怎么了?前几日是那唐雪灵和自己套近乎,今日又是这方秋兰。唐思汝烦躁的想,一来二去有完没完了?倒是这地板,今日怎么这么滑? “这地板上是什么?”唐思汝感受到触碰到地板的手油腻腻的,皱着眉问。 “回小姐的话,这是主母让倒上的油,说是为了擦拭地板擦拭的干净。” 用油擦地板?唐思汝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对,这今日并不是唐府历来打扫卫生的时间啊。转头看向方秋兰,这事和方秋兰怕是脱不了关系。 方秋兰被唐思汝盯的发怵,连忙说,“我这不是怕打扫不干净才命人用油的?谁能想到会把你摔倒啊?” 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还有唐呈。唐思汝不愿和方秋兰把事情惹大,纵使知道这方秋兰是故意的,唐思汝也不想同她计较。 看着丫鬟说,“去帮我请个大夫来。” 丫鬟本是看到那肿大的脚腕,吓得不能自己,听唐思汝吩咐,这才想起来要请大夫,慌张的领了命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大夫冰凉的手,摸了摸唐思汝的脚腕,唐思汝疼的直皱眉。 大夫看唐思汝的反应,换了个稍远的地方摸了摸。见唐思汝还是一样的反应,摇了摇头说,“姑娘,你这脚腕怕是扭伤了。这几日还是不要下床的好,好好养伤,我给你开几副药。” 第二百四十八章 凯旋而归 唐思汝先是想到寿宴的进程,今日唐思汝和云妃去过之后,寿宴已经大致完成。按照那些工人的态度,这寿宴那怕唐思汝不去,也是能按时完成的。 而后唐思汝又想到傅尧和皇上回城的日子,上封傅尧的家书里倒是写了这几日就要回来了,想来怕是不能去接他了。 唐思汝回过神点点头,问了大夫最快几日能好。 大夫又看了看唐思汝的伤势,“多则数月,少则半月。看姑娘修养的如何了。” 谢过大夫后,唐思汝多给了些大夫银两,这天黑后还劳烦人家特意跑一趟。大夫推脱后,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开了药让丫鬟和自己回去抓药。 唐思汝晃了晃下腿,叹了口气,好在要紧的事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不管那方秋兰是出于何意将唐思汝绊倒,也毁不了唐思汝的大事。 可唐思汝没想到,方秋兰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唐雪灵想的连环套。后面的套路,才是唐雪灵的重中之重。 第二日早晨,云妃就请命唐思汝进宫,说是有关于寿宴的事情商讨。 唐思汝怕那寿宴出了问题,不顾唐府人的阻拦,执意进宫。丫鬟拗不过她,只得多几人陪着唐思汝一同进宫,防止唐思汝出什么意外。 唐思汝倒是第一次进宫这么大牌面,左右跟着七八个丫鬟。还有云妃的特领,坐在那轿子上被太监抬进宫中。怕是那后宫的贵妃,出行都没有唐思汝这次壮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了云妃的寝宫,云妃看那唐思汝脚上的包扎,也是惊的捂住了嘴。不想唐思汝伤的这么严重。 唐思汝却是毫不在意脚上的伤痕,追问这云妃这寿宴有什么问题。 云妃看了看唐思汝脚上的伤痕,犹豫着同唐思汝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这次请唐思汝进宫商讨寿宴一事。 这今早云妃起来后,一群嫔妃来给云妃请安。这嫔妃封位各不相同,却又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和唐思汝有过节。同时,也是唐雪灵那日进宫时,聚集而来的嫔妃。 云妃也是诧异,自己封位确实比外面的嫔妃高,不过速来这些人因为云妃进宫晚,便揪着这一点日日偷懒。云妃也不愿同这群人计较,每周也只有给皇后请安的那天,才能看着这群嫔妃。 不过云妃也不想打了中毒哦哦嫔妃得脸面,就穿戴整齐出去接见。 那群嫔妃来请安是假,过来接着云妃的手给唐思汝找麻烦是真。云妃同她们讲客气话,端着假笑脸都僵了,这群嫔妃来扯到这次来的目的。 “不瞒妹妹说,我们这几位,都想去那寿宴看上一看,不过都被唐小姐拒绝了。也只有妹妹你这样的福分,才能进云霞山庄。”一个嫔妃装腔说道。 云妃知道说到点子上了,客气这同那人周旋。 “不知妹妹可知道,这唐小姐可是诗词歌画,把那京城第一才女都给比了下去。”嫔妃感慨到,“我们这日日待在后宫不见天日,只有那每年的寿宴才能见得外面的食物。如今我们都想看看嘛惊艳京城唐小姐的舞。可…妹妹也知,那唐小姐不待见我们…” 这嫔妃话音刚落,另一个嫔妃就接着说,“如今这后宫里,也只有妹妹同那唐小姐关系好。我们这才叨扰妹妹,请妹妹做说客,让那唐小姐在寿宴跳上一舞。” 云妃也只唐思汝在京城内胜过了第一才女,想来跳上一舞也不是什么难事。斟酌一番后,云妃就应了下来。 如今云妃看唐思汝的脚,就知唐思汝是跳不了了。 唐思汝听完这来龙去脉后,才明白方秋兰为何有昨日这一系列举动。原来都是商量好了的,能把方秋兰和后宫嫔妃一起联动起来的,怕是也只有那唐雪灵了。 唐思汝心中冷笑,真真是自己的好妹妹。换着脸过来和自己玩套路。 云妃同唐思汝说,如今唐思汝这个情况,自己去和那嫔妃解释也是说的过去的。 唐思汝却制止了云妃,这都是计划之内,他们总有法子让自己跳这一舞。既然这么想让唐思汝出丑,唐思汝便将计就计,告诉云妃,“娘娘,这舞我会跳的。娘娘就同那嫔妃说我答应了就好。” “可你这脚…”云妃担忧的看着。 “劳烦娘娘挂念,我自己法子。” 唐思汝已养病为由,待在唐府概不见人,如今人人都知道,这唐思汝脚腕受伤。 只有那唐雪灵一众人偷着乐,脚腕伤了还要去跳舞,那寿宴一日有好戏看了。 唐思汝却无暇在乎别人的感受,她自有她自己的谋计。如今脚腕受伤,唐思汝日日把自己关在书房,潜心作画。空暇时间就让那傅尧留下来的侍卫,待自己去云霞山庄看上一看,唐思汝好听侍卫说云霞山庄的进程。 云霞山庄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唐思汝也就放了心,掐着手指头算,这两日傅尧和皇上就要回来了。 唐思汝夜以继日的潜心作画,在皇上大军回来之前,完成了画作。 唐思汝满意的看着新作好的画,命人把它挂在花丛之中,甚是赏心悦目。 众望所归下,皇上的大军如期而归。同那日皇上出巡一样,皇上回城也甚是壮观。而且不同出证的那份沉重感,如今大军凯旋而归,解决了北方粮灾。百姓安居乐业,国土一片繁荣。 凯旋门前,皇后率着宫中嫔妃再此迎接。身后还有那出巡战士的家属,自然唐雪灵也在其中。唐思汝本在歪着脚的时候不想去接傅尧,奈何听闻傅尧回来了。唐思汝还是压抑不住心中对傅尧的思念,坐上轿子去了那凯旋门迎接傅尧。 大军将至,嫔妃们也激动不已,皇上翻身下马,同皇后说起了知己话。那皇后同嫔妃,感动的直抹眼泪。 傅尧身边的将侍,也纷纷找到自己的家属迫不及待的相拥,诉说着思念。 傅尧坐在马背上,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唐思汝。终于,在那角落里,傅尧看到了熟悉的马车。 第二百四十九章 震惊众人 那红色的轿子在傅尧眼中,别样的好看。这些日子只有傅尧自己知道,什么是度日如年。日日睡着前脑海里都是唐思汝的样子,白日里奋不顾身的救援,也是为了能够早日见到唐思汝。 傅尧翻身下马,朝着唐思汝马车的方向走去。 左相大人光芒万丈,在人群中由为亮眼。众人看着将那马车掀开,唐思汝端坐在马车中。傅尧莞尔一笑,起身进了马车内。红色的车帘又垂下,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现场女子个个都是羡慕不已,这大家都是亲自为丈夫接风洗尘,就连皇后都不例外。只有那唐思汝是坐在轿子中,左相大人还去迎接她。 唐雪灵更是唏嘘不已,一边嘲讽这唐思汝不守妇道,另一边又羡慕唐思汝同傅尧的情分。再看这宗王,眼神看都不看唐雪灵一眼。唐雪灵心中不满,不过自己的荣华富贵,都和宗王挂钩,唐雪灵也不敢摆脸色。 端着笑脸给宗王整理衣服,嘘寒问暖的问,“王爷受苦了,那北方定时不好受吧。” 宗王一把拍下来唐雪灵的手,觉得唐雪灵甚是令人厌烦。方才那车帘放下的时候,宗王也看到了唐思汝缠着绷带的脚。 这唐思汝的脚是怎么了?宗王疑惑的想,不顾唐雪灵的脸面,宗王甩下唐雪灵向唐思汝的方向走去。 唐思汝的脚被缠这的厚厚的,傅尧感动唐思汝这个状态还来为自己接风,却心疼的说,“脚都伤成这样怎还出来乱跑?” 唐思汝的行程和动静,傅尧留下来的那个侍卫早就来信告诉了自己。傅尧在信中看到唐思汝的脚,被方秋兰设计扭伤了。傅尧杀了方秋兰的心都有了,信中还告诉了傅尧,唐思汝已经猜到了唐雪灵的计划。 唐思汝不想傅尧见了自己第一句话竟是疑问,噗嗤一笑。唐思汝俏皮的晃了晃脚,而后又当着傅尧的面站了起来。 看着傅尧一脸惊讶的样子,唐思汝笑到,“已经无事了,范仲来看望过我一次,将那唐山特制的膏药赠予我。那膏药甚是神奇,不过两日,行动已无碍。” 唐思汝听傅尧方才那句话,就知道傅尧应当知道京城内的来龙去脉,唐思汝向傅尧解释说,“我今日特意装作脚上有伤,让他唐雪灵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我到想看看唐雪灵谋划了这么多人,最后我却安然无恙,他脸上做何表情。” 傅尧还想说什么,马车外就引发一阵骚乱。唐思汝立马端坐,一副腿脚不方便的样子。傅尧好笑的看着唐思汝的动作,待唐思汝做好准备,傅尧才掀开帘子去看发生了什么。 原是那宗王想要硬闯见唐思汝,不想被傅尧的侍卫拦了下来。傅尧下马就看到宗王摆着一副王爷的嘴角,同那侍卫施加压力。 傅尧皱着眉,不想这宗王竟还有闲情雅致闹事。 好在皇上在场,不等傅尧出声制止,皇上就看不下去了。堂堂王爷,竟然同侍卫吵了起来,这皇家的尊严真是被这宗王丢的一分不剩。 皇上怒斥,“宗儿!你做什么?硬闯唐小姐的马车,还有什么王爷的礼仪?” 皇上发声,宗王也被吓到了。见那宗王毫无反应,皇上恨铁不成钢的接着说,“还不退下!” 这马车内的唐思汝也听到了皇上的声音,那皇上都在马下,唐思汝坐在马车内也不成体统。唐思汝伸出纤纤玉手,丫鬟有颜色的上车将唐思汝扶下来。 唐思汝拐着一只脚给皇上请了安,“臣女唐思汝,拜见皇上。” 皇上见那唐思汝脚上的绷带也不好说什么,唐思汝接着说,“皇上云霞山庄也装饰完毕,明日便是皇上寿辰,还请皇上移驾。” 唐思汝是算好的日子,这皇上回来的日子,和皇上的生辰不过错了一天。说到底,今夜就是那皇上的生辰。 皇上扶了扶胡须,今夜却似该去那云霞山庄过夜。这云霞山庄装饰了一月之久,皇上也想去看看那云霞山庄如今是什么模样。 “好,朕便去那云霞山庄看看你这妮子,将它装饰成什么模样。” 唐思汝微微一笑,“那臣女先行告退,去盘点下最后的事项。” 皇上点点头,傅尧也跟着请命皇上,想同唐思汝一起查看。皇上想二人小别胜新婚,且那唐思汝腿脚确实不便,挥挥手就让二人一起去了。 傅尧扶着唐思汝的手,同唐思汝一瘸一拐的消失在视线外,甚是恩爱。 唐雪灵咬牙切齿,心想今晚过后,看着唐思汝能风光到什么时候! 待皇上一行人来到那云霞山庄,云霞山庄已已经确认完最后的事项,列队请它的主人观看。 金色的大门被侍卫推开,皇上入眼就是万紫千红的花朵,种类繁多,却排列有虚。这花朵内,甚至还有在冬天盛开的梅花。 众人惊讶万分,突然有嫔妃惊讶的说,“不是花,是画!是画出来的花!” 那嫔妃一出声,众人才开出来,这万紫千红的场面,竟是画纸勾勒出来的。 唐思汝在一旁笑着说,“娘娘好眼力,这确实是臣女做的画,不过其中还是有真的花的。” 唐思汝若是不开口,众人眼里再好,也只能看出来是画。如今唐思汝出声提示,才看出来竟是真假花混合在一起。 众人唏嘘不已,这唐思汝在京城名讳传来,也是因那同京城第一才女欧阳菲菲比试,因画的花真假难分,固名声大噪。宫中嫔妃没有亲眼见过唐思汝的作画,纵使外面把唐思汝吹嘘的很高,宫中嫔妃也只是觉得夸大其实。 今日一见,才知那京城内盛传的并不做假,唐思汝画的确实真假满分。 皇上哈哈大笑,“唐呈真是生了个宝贝!好!竟然连朕的眼睛都瞒过去了!” 皇上心中很是满意,这不过刚刚进去云霞山庄,唐思汝就给了皇上一个惊喜。皇上越发好奇这云霞山庄,被唐思汝装饰成什么样子。 第二百五十章 献舞1 皇后也是颇为震惊,纵使作为一国之母的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里,也不曾见过这番活灵活现的画。 皇后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唐思汝,皇上日日夸奖唐思汝的画技,就连后宫女子也能因为唐思汝一副画像得宠。皇后早就知道这唐思汝画技超群,不想今日一见,竟有如此神计。 想起来这些日子唐思汝同那云妃走的很近,原本皇后是不放在心上的。那云妃虽说艳冠后宫,但却入宫这么多年,一个子嗣都没有。可今日早上,皇后才听闻这云霞山庄,也有云妃的手笔。 本也就觉得那怕这次寿宴做的完美,云妃也不过得皇上一个赞赏。可照如今这个形式看,这个云霞山庄怕是卧虎藏龙。单就入门那一惊艳之作,皇后就感觉到了危机感。 若是这个寿宴让皇上龙颜大悦,那云妃岂不是能接着这个名头,一飞冲天?若是还加封…皇后不敢接着望下想,这久违危机感,让皇后心率不齐。 皇后收下眼眸,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不论今夜发生什么,皇后都要大方得体,满足皇上心目中一国之母的形象。 众人终于走到内院,上好的竹子铺造的地面悠悠的发这绿光,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竹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路上的罕见的百花争相开放,散发着幽幽清香,这是唐思汝潜心培养出来的。旁边的石壁上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潭中,滴答、滴答……幽远而寂静。 皇上见过很多繁华的建筑,也住过不少豪华的宫廷。如今这以竹子改正的云霞山庄,却深得皇上的意。 “唐思汝果真是我朝珍宝!”皇上谬赞,让众人羡慕不已。 唐思汝盈盈而笑,“皇上还请里面走,这殿里面,可是有云妃给皇上准备的小心思。” “哦?”皇上回头看了看云妃,“云妃也参与了?” 云妃被皇上看的脸色一红,站出来回话,“回皇上的话,臣妾斗胆将给这云霞山庄的修建出谋划策,还请皇上赎罪。” 皇上哈哈大笑,“爱妃为朕的寿宴费心思,何罪之有?待朕看看你的杰作。” 趁皇上转身向前走,唐思汝俏皮的对这云妃一笑。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也是颇为惊艳,皇上满意的点点头,“云妃果真是才华横溢,赏!” 皇后听闻暗暗松了口气,好在不是最坏的结果,加封… 一番下来,天色渐晚,皇上坐在高台,宴会按照唐思汝安排的流程开始。殿内载歌载舞,甚是欢乐。 唐雪灵和那些使绊子的嫔妃,心中气愤,今日让那唐思汝出尽了风头。不过马上就到献舞的情节了,众人这才心思稍稍平衡,看好戏的等着唐思汝上台。 云妃稍稍隐下去,带着精心挑选好的嫔妃退下去换衣服,这下个节目就要轮到云妃了。后台和唐思汝遇见,见唐思汝腿脚还是不方便的样子,云妃担心的说,“思汝腿脚还不方便,上台献舞未必太过牵强。不如我同皇上谨言,今晚你还是莫要跳了。” “娘娘莫担心我。”看了看四周人离的渐远,唐思汝稍稍趴在云妃耳旁说,“我这腿脚,其实已经好了,今日不过是骗骗那些人。” 说完害趁人不休息,在云妃面前蹦了一下。云妃惊讶的看着唐思汝,说不出话。 唐思汝笑着对云妃说,“娘娘快去准备吧,莫要当误了上台的时辰。” 朝着云妃行完一礼,唐思汝同云妃辞别,“我在殿内,等着娘娘惊世一舞。” 唐思汝赶到正殿,同傅尧坐在一起,看着眼前舞姬翩翩起舞。 “方才去哪了?”傅尧稍稍的问唐思汝。 “我可是这个寿宴的策划人,今晚忙着呢!”唐思汝往嘴里塞了个葡萄,欣赏这舞姿说。 傅尧笑了笑,接受了唐思汝的自夸。 一舞结束,紧接着就到了云妃。唐思汝慢慢坐直,她和云妃在这云霞山庄排练了多次,云妃舞姿之美,唐思汝是见过的。今夜,云妃这舞,定会惊艳四方。 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慢慢走上正殿。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那数十名嫔妃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漫天花雨中。 云妃穿着白色舞衣,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在场的男人几乎全部如痴如醉的看着云妃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云妃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数十名嫔妃围成一圈,玉手挥舞,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少女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这舞跳到一半的时候,唐思汝见到众人的反应,就知云妃这场舞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唐思汝见过数十次的舞蹈,如今还是觉得惊艳。 不过唐思汝却不在看下去,接下来,就要到自己献舞了。 唐思汝临走前看了一眼唐雪灵的方向,那唐雪灵一桌,也被云妃的舞姿吸引。唐思汝嗤笑一声,当真是蠢,不知道观察这敌人的动向,还有闲情雅致欣赏舞蹈? 唐思汝告知了唯一对场舞没兴趣的傅尧,让他同自己一起去。两人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后台。准备着自己的那场舞,好让唐雪灵的计谋泡汤。 第二百五十一章 献舞2 唐思汝想错了一点,唐雪灵不是欣赏那云妃的舞姿,还是带着嫉妒的情绪去看的。 那唐雪灵本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唐思汝的动静,不过云妃这一舞,把宗王的魂都给看丢了。唐雪灵觉得甚是嫉妒,若是自己也能跳出来这种舞,宗王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待唐雪灵回过神,再去看唐思汝的方向时,唐思汝已经不见人影。唐雪灵有一瞬间的呼吸顿挫,以为唐思汝跑了,自己这个计划泡汤了。不过仔细一想这宴会之上所想离场,必须同皇上辞别,可这皇上正看云妃的舞蹈看的如痴如醉,不曾有人打扰。 想来那唐思汝是去准备了,唐雪灵在心中不屑的想,既然唐思汝想要逞能,唐雪灵就在这儿等着,看唐思汝的好戏就行了。 唐思汝把傅尧喊来,主要的目的是想让傅尧替自己把门。这未上台给唐雪灵一个惊讶之前,唐思汝腿脚不方便的事,还不可以让任何不信任的人知道。 身后的门嘎吱一响,傅尧知是唐思汝已经梳妆打扮好了,回头看去。 只间唐思汝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面庞淡淡然笑。 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一袭紫衣临风而飘,右手握着一尺长剑,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长剑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竟把傅尧给看痴了。 唐思汝不舒服的扭动两下身子,埋怨道,“这衣服甚是不舒服,不仅如此,穿戴也甚是麻烦,累赘之处众多。怕是待会我舞剑的时候,都是麻烦。” 傅尧回过神,心中也不想别人看到唐思汝这副模样。既然唐思汝也觉得甚是麻烦,傅尧开口说,“思汝若是觉得不便,我可以想皇上请示,思汝不舞就好。” 唐思汝有些好笑,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搞不定?“方才云妃也说她可以帮我解决,”唐思汝慢慢的说,“我不是想跳,而是想去看那唐雪灵失望的深情。她筹谋了这么久,然后却还是不能如意,想想我就期待那时候她的脸色。” 唐思汝的理由傅尧理解,这一直不停找麻烦的人,是得让她失望而归。 唐思汝催促这傅尧,“你快回去吧,别让人发现!” 傅尧点点头,“思汝自己小心。我在殿前等你。”说完摸了摸唐思汝的头顶,起身想前殿走去。 傅尧回到殿内是,云妃的舞已经接近尾声。稍稍吃了两杯酒,一舞结束,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云妃喘着气,目光闪烁的看着皇上。皇上也是被云妃这一舞惊艳到,这一舞不仅消除了皇上这一路的疲惫,还让皇上兴奋不已。二人的视线相交,皇上给了云妃一个宠溺的笑容。 云妃便知,这后宫日后最得宠的还是自己。这一舞,目的达到了。 云妃成功的取悦到了皇上,在云妃准备退下之际,皇上身边的太监突然高升大喊,“赏!云妃白狐齐肩一个!赐云妃升为皇贵妃!封号云!” 云妃没有反应过来,知道身边的嫔妃催促着她谢恩,云妃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加封了,本朝的第一个皇贵妃。 云妃抬眼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又看向皇上身边的皇后,突然笑出了声。这个结果,也是出于云妃之外,当真是意外之喜。云妃慢慢的跪下谢恩,从此这后宫中,不在只是皇后一个人的天下了,还有那云皇贵妃。 日后的风起云涌,变数如何,谁也不知。 这太监高声喊出来后,皇后终于收起了这一晚上的假笑。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男人,终是到了最坏的结果,皇后绝望的想。这个男人还是借着这个宴会,暗暗剥削了自己的权利。 皇后觉得可笑至极,这个朝代是自己家族和皇上一起打下来的。自他登基之后,对皇后和皇后的家族日渐抵挡,处处明升暗降。皇后为了自己的孩儿,整个家族都向这皇上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如今皇上还是不满意。 突然很累,皇后连撑下去这场宴会的力气都没有了。慢慢倒在椅子上,眼前的景象再发生什么,皇后都觉得无所谓了… 不论皇后心中多么波澜壮阔,这场宴会还是接着进行下去。云妃一行人慢慢退下,接下来便是唐思汝的舞剑。 皇贵妃和皇后的斗争唐雪灵并不在意,只有那唐思汝出丑,才是她今晚最值得高兴的事。唐雪灵最乐意的事,就是看唐思汝从云台上掉落下来。 傅尧上前请命,自己弹琴,唐思汝舞剑,一起给皇上祝寿。皇上此时心情愉悦,高兴的应下来。 傅尧命人取来琴,按照唐思汝同自己说的,弹出来第一个音节。 琴音周转而下,唐思汝一身紫衣临空降落再殿上。原本那只绑着绷带的脚,单脚而立。唐思汝朝着唐雪灵的方向曼妙一笑。手中剑挥向前方,脚下旋转起来,用她的手腕转动剑柄,剑也慢慢转了起来。 唐雪灵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思汝的脚。怎么会!不是应该扭着的吗?唐雪灵绝望的想,突然唐雪灵想起来什么,抬头去看那些自己拜托的嫔妃。 那些嫔妃一脸怨气的看着唐雪灵,只觉得是那唐雪灵将自己欺骗了。 唐雪灵也不想事情发展成这样,明明方才,唐思汝离开自己视线之前,脚还是缠着绷带的。 不论唐雪灵心中想什么,唐思汝的剑越转越快,把地上的花瓣也卷起来,空中飘着淡淡的花香,毫无失误。 足尖轻轻一点,完美的旋转后,水袖在虚空中浅浅的一抹,就像是要拨开绵绵的云彩。在层层叠叠的紫色裙尾纷纷垂下。伴随着傅尧的琴声,唐思汝每个出剑都是那么的优美,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紫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 一舞结束,唐思汝完美的收起剑,望着四方盈盈一笑。 第二百五十二章 怀孕 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同云妃那一娇媚的舞不同,唐思汝这一舞,舞的清雅大方,别有一番滋味。 知闻唐思汝画技天下一绝,不想舞剑也是不当落后,同那傅尧的琴声一起,二人当真是郎才女貌。 皇上看的也是颇为尽兴,台下殿中唐思汝同傅尧对望的样子,被皇上看在眼里。 今夜皇上很是高兴,打趣这傅尧同唐思汝,“你们二人真是本朝一对神仙眷侣,好!”又想起来什么,对着傅尧说,“爱卿,前些日子你同朕说,你和唐思汝的婚事已有着落。不知二人的婚事可定下日子了?朕好亲自去给你们助兴!” 台下大臣一片唏嘘,这臣子大婚,一般都是又王爷或者太子去助兴。皇上去助兴但是少有之,如此可见傅尧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这份恩宠,可谓是皇子都有过而不为之,天下独一份。 这些大臣嫉妒的事,在傅尧眼中不过是虚头罢了,有或者没有对于傅尧来说,倒是无所谓。不过这大婚一事…傅尧站起来回话,“回皇上的话,这日子还没定下来。臣那准岳父不舍得思汝,一直不肯向臣放人。若是改日臣降伏了臣那准岳父,定亲自向皇上告知!” 皇上听闻哈哈大笑,“唐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可莫要误了两个好儿郎的终身大事啊!” 唐呈接受着同窗的打趣目光,脸色微红。这傅尧真真是不要脸,唐呈低头想,现在倒像是自己不想嫁女儿给他了。唐呈认真的想了想唐思汝若是嫁出去的心情,又不得不承认,却是不愿唐思汝嫁的太早。 只好站出来说,“臣那女儿,不过碧玉年华,还早还早。臣还想多留一会儿。” 皇上只是打趣,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他一国之君,管的太多倒是显得有些强迫的意味。 这场寿宴,不论从布景还是节目,皇上都颇为满意,甚是是超出了皇上的意料。尤其是这山庄的装饰,让皇上很是惊奇。 唐思汝自是功不可没,皇上许给了唐思汝一个要求,让唐思汝想到什么同皇上要。唐思汝应承了下来,同皇上说,“到时候思汝若是提的过分,皇上可不能不答应!” “朕岂是言而无信之人?你放心大胆同朕讨赏便可!” 至于那贵妃,那一舞抓住了皇上的心魄。云霞山庄那一晚,皇上招贵妃侍寝,一连数天。就连那皇后都能进过皇上的寝宫,这份恩宠,纵观朝堂,也是独一份。 皇后心里已经痛的毫无感觉了,皇宫内那四四方方的天,囚禁了皇后一生。 另一边,唐雪灵出丑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宗王耳朵里。倒不是唐思汝传出去的,而是宗王府平日对唐雪灵有意见的下人。 宗王果真不能接受,自己的侧妃,被当众吊起来。这让他宗王府的脸面何存?让他宗王的脸面放在那? 宗王下令软禁唐雪灵,不准她出门,也不准别人看望她。一连数日,唐雪灵每日都被关在房中,日日见的都是那几副面孔。 唐雪灵每日都闹,房内的东西能甩的都已经甩了。下人告知宗王,宗王却是一点反应没有。只是告诉下人,不能松懈对唐雪灵的看管。 到底还是宗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即便是个侧妃,在宗王还没有休了唐雪灵之前,宗王府的下人都不敢亏待她。每日唐雪灵恼过脾气后,都有专人进屋收拾,每日的饭菜,也同以往没有二样。 只是可怜那唐雪灵的丫鬟,日日承受唐雪灵的怒气,被唐雪灵折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这日唐雪灵照旧摔这房内的东西,怒斥这丫鬟。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唐雪灵摔着摔着,便觉得头晕目眩,竟直冲冲的倒下了。 这可把唐雪灵房内的丫鬟吓得不轻,手脚并用的跑去请大夫。 这大夫一来,就把唐雪灵的霉运给冲走了,大夫把了好几点唐雪灵的脉搏。“夫人,您这是怀孕了。怀孕气急攻心,这才血气不足。我同夫人开几副安胎的药,夫人好生歇息,莫要累到自己。” 唐雪灵不可思议的问了一边,“我怀孕了?” 大夫边写方子边说,“是的,脉相还浅,不过二月的样子。” 唐雪灵听到了确切的答案,傻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有伸手抚摸着。孩子,你可来的正是时候,唐思汝想,母亲说不定可以靠你一飞冲天! 唐雪灵扭头看着这些不争气的丫鬟,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怒到,“还不去通知王爷!” 这是宗王第一个孩儿,来得颇为奇妙。宗王也是欢喜的,自己长子比那太子来的早,对于宗王来说,又是一大优势。 这唐雪灵虽然不争气,可她的肚子但是争气的很。唐雪灵靠着肚子里这个孩子,解了软禁。不过也仅此而已,恢复到了同以前一样的生活。唐雪灵心心念的正妃之位,还是没能落到唐雪灵手中。 唐雪灵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个男儿,这样正妃一位说不定还能搏一搏。日日盼着肚子里的哪位,每日都同它说这男儿的育儿经,甚至有些魔怔。 方秋兰来看望唐雪灵的时候,唐雪灵正对着肚子说道,“儿子,你可要争气,我们母子二人的荣华富贵都靠你了!” 方秋兰恰巧听到,笑着同唐雪灵打趣,“这男儿女儿不都一样?你看我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不也争气的嫁进了宗王府?不管这男儿女儿,争气便好!” 唐雪灵抬头怒视这自己母亲,“我肚子里的,只能是个男儿!” 方秋兰被唐雪灵的眼神下了一跳,怎么对这男儿的执念如此之深?方秋兰却只能赔笑,笑着拿来自己带来的礼品,“好!一定是那男儿!你看这是我在家亲自下厨给你准备的,小时候你可喜欢吃了!” 弟二百五十三章 颜料 方秋兰将那随身带的饭盒子打开,里面是这糕点,但是样式不算精美。唐雪灵撇了一眼,“王爷府什么没有?你非要亲自带一趟。”唐雪灵拿了块糕点瞅了瞅,又放在那盒子中,“这王爷府的糕点,可你母亲你做的好看多了。” 方秋兰见唐雪灵把那辛苦做的糕点放在一边,眼神里的光暗了暗。很快方秋兰又打死精神,“雪灵啊,娘给你带了些首饰银两。你怀着孕,身边得有些用得着的银子。” 唐雪灵听到银子,才对方秋兰的到来提起了兴趣。见方秋兰宝贝似的,从袖中套了半天,最后套出一个不算小的袋子,“这是娘从你嫁出去后,辛苦攒下来的银子。里面还有些娘特意给你打的首饰,你快看看!” 唐雪灵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里面金光闪闪,不少银两。唐雪灵伸手拿了个玉镯,放在阳光下看,“我出嫁也有段时间了,唐府对娘不好吗?怎才这点?” 说到底,唐呈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工部侍郎,一年到头,也就那几两银子。若不是唐家的田产,唐家怕是已经撑不下去了。方秋兰在唐家不算得宠,能攒下来这么多,已实属不易。 唐雪灵说的话,有些伤了方秋兰的心。方秋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接不上话。 好在唐雪灵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请方秋兰进屋歇息。 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那个被打开的糕点,留在这炎炎夏日。 宗王闲下来的时候,对唐思汝还是贼心不死,再加上上次唐思汝同宗王出门踏青时。给宗王下的套,让宗王更是觉得不能轻易放过唐思汝和傅尧。毁掉一个女子的最好方法,流失让她身败名裂,且宗王对那唐思汝,始终还有点意思。 宗王拜访过唐府,想见那唐思汝。却被唐府的管家一次又一次的拦下来,宗王也无可奈何。 不过傅尧却是不同,自从上次寿宴后,皇上对唐呈一顿调侃,唐呈便也不限制傅尧来唐府。如今傅尧在唐府可谓是进出自由,好似就是唐府的人一样。 傅尧再次来的时候,给唐思汝带了一个特别的礼物。 见傅尧神神秘秘的,唐思汝被傅尧耍的团团转,最终和傅尧闹不下去了,直言到,“到底是什么啊?快给我看看,” 傅尧见好就收,从身后套出个锦盒,“思汝打开看看。” 一个不多大的盒子而已,里面能装些什么?唐思汝心中鄙夷,手上却很是考试,拆的很快。 那盒子内,被分成了八个格子,分别装有不同颜色的颜料。这颜料的色彩,却是纯粹的很,散发这别样的光彩。早知道,再没什么科技的古代,颜料提纯本就不是见容易的事。如今这盒子中的颜料,就算是唐思汝待的的现世,也是顶级的。 且这颜料还散发这朵朵花香,很是好闻。 唐思汝两眼放光,惊喜的问,“从哪得来的?这是怎么做的啊?这么好看?” 傅尧一眼就知,唐思汝很喜欢这个礼物。目的达到后,唐思汝开心,傅尧也跟着开心,“我从一个匠人师傅那得来的,是用花做的。好看吗?我带你见见他?” 唐思汝自是乐的其所,让傅尧带路去见这手法神奇的师傅,打算多买几盒。 谁知到了后,那师傅告诉唐思汝,“这颜料只有这么一盒,我做不出来第二盒了。” “为什么?”唐思汝很是疑惑,这颜料若是做出来,肯定会有人花大价钱买的,怎不做了?“师傅若是觉得成本高,我可以加钱买。” 那师傅笑着说,“不是钱的问题,这颜料啊,是我从前游历的时候,用天南地北的花做出来的。如今花期已过,且这京城,花的品种也不能做出来颜料。姑娘若是想,不如看看我这店里其他颜料?” 唐思汝看了别的颜料,总觉得差了那么几分。 失望的踏出师傅的店,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落。 傅尧自也是看出来唐思汝的失落,“怎么了?那师傅不愿意给你做?” 唐思汝摇头,“不是,是京城内没有合适的花。师傅说着花是天南地北收集来的,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傅尧听完脸上一丝喜色,花还不是好解决?“那云霞山庄内,不是有思汝悉心栽培的,来自天南地北的花?”傅尧同唐思汝出谋划计。 唐思汝猛然抬头,是啊,在自己悉心照料下,那些花的花期也延长了。如今也是到了要凋谢长果子的时候,为何不为自己所用? 虽说是那皇家财产,不过这皇上上次不是还同唐思汝说,欠她一个要求? 唐思汝谢过傅尧后,马不停蹄的向皇宫内跑去。这花期不等人,早一天是一天。 唐思汝个个皇上行了礼后,面对皇上询问今日为何事而来时,丝毫不胆怯,“皇上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答应臣女一个条件?” 见皇上点点头,唐思汝才接着往下说,“今日臣女就是来想皇上讨厌这个条件的!” 皇上也是颇有兴趣,想知道这么一个女子,到底心目中想要什么赏赐,“说来听听,朕若是有,定答应给你。” “这个东西啊,皇上一定有!”唐思汝俏皮的说着,“臣女想要云霞山庄那些即将败落的花朵!” 这快要败落的花,有什么用?“你要这作何用处?” “臣女要做颜料,还请皇上割爱!”傅尧盈盈一拜。 到底还是同画画有关的东西,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皇上哈哈一笑,“本就是你培养的,想要拿去就好。做好了颜料可要做出好的画作!” 唐思汝甜甜的笑了,“臣女定不辱皇上的期望!” 久违的回到了云霞山庄,唐思汝再次看到了前些日子陪伴自己的花朵。唐思汝欣赏了一番,满心欢喜的指着那片花田,“这里,还有哪里!都把花朵给我摘下来!摘得时候小心点,莫要伤了花瓣!” 身后的下人挎着篮子,齐声回答,“是!” 第二百五十四章 放火 唐思汝带着花朵的品种,第二日再次去了那师傅店铺。 “哟,姑娘。今日又来了?那颜料实在是做不出来,姑娘莫要难为我了!”师傅√唐思汝还是有些印象,毕竟是买下来了自己得意之作的人。 唐思汝盈盈的笑着,“若是有这样花朵呢?师傅做不做得出来?”唐思汝一摆手,身后的丫鬟讲身上挎的篮子摆在师傅面前。 就算不打开篮子上面盖的布,都能问道篮子散发的朵朵花香。师傅伸手扯下那块布,看到篮子内的花朵后,一脸惊讶。 “这…这…”师傅伸着有些颤抖的手,似是不敢去触碰那种花朵,“这些花…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怎么南北方的花都有,品种娇贵不说,开的还这么好。 唐思汝没有回答,只是接着问,“有了这样,师傅可能做出来相同的颜料就?” 师傅抚摸了一会儿花,他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对颜料如此执着的人。匠人做出来的东西,有时候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找到这个东西的有缘人。师傅想,这颜料的有缘人,想来是等来了。 “姑娘这么用心,我便一定给姑娘做出来了!姑娘这些花可还有?” 听师傅说可以做了后,唐思汝心脏都加快的跳动了两下,“有!师傅想要多少,我就有多少!我这就去命人给师傅取来!” 唐思汝日日同那师傅泡在工房,见证这个颜料的诞生。若不是傅尧来唐府堵人,唐思汝怕是已经忘了了傅尧这个人。 傅尧闻到唐思汝身上的阵阵花香,就知道唐思汝这样日子去做什么去了。“思汝当真是忙,忙到见我的时间都没有了!” 唐思汝听的出傅尧口气中的埋怨,笑着打趣,“你不是说我开心你就开心?如今我开心了,你怎么不开心了?” 傅尧确实说过这句话,就在前几日。如今被唐思汝拿出来赌的傅尧无话可说,好久才低声说,“可是…还是想你多见见我…” 唐思汝噗嗤一笑,“怎么这么傻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衣服,是自己去工房的时候才穿的。“你等等我,我去换身衣服,今日陪你。” 傅尧听完眼睛都亮了,“那我们去狩猎!让思汝好好看看我的英姿!” 唐思汝笑着回府换衣服,吩咐丫鬟告诉那师傅今日不去了,让丫鬟交代师傅好好做。 傅尧和唐思汝的动静,让宗王安排进唐府的人看到。趁人不备偷偷去给那宗王报信去了。 宗王也是日日去那唐府,不过也是日日被唐府的人拦下来。宗王气馁万分,却没有丝毫办法。如今宗王得知,唐思汝要同傅尧一同出京狩猎。这可给宗王逮到了机会,出了这京城,唐府日日护再唐思汝身边的人,便也没有了什么作用。 至于那傅尧,宗王心中冷哼一声,在他心里,傅尧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罢了。 唐思汝兴奋的同傅尧出了城,其实自那寿宴开始以后,唐思汝就没有好好出门玩耍过了。每日不是操心那寿宴,就是同唐雪灵勾心斗角。 如今唐思汝也是捉住了机会,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就当唐思汝感受这大自然的气息的时候,眼尖的发现有人跟着他们。唐思汝确认后,心中警惕,稍稍同傅尧说了。 傅尧听闻,朝着身后看去,果真有人再不远处跟着他们。傅尧熟悉京城内每一家的服侍,不过远远一望,傅尧就看出来那是宗王的人马。 唐思汝知道后心中厌恶,怎这宗王阴魂不散?日日来骚扰自己不说,就连自己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出来放松也要跟着! “不如我们…把他引到丛林内,想办法甩了他?”傅尧提议到。 唐思汝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趁着宗王以为唐思汝他们还没有发现他时,悄无声息的吧宗王甩了,让宗王知难而退。 二人商讨好计策后,率这人马,朝旁边的那片丛林里去。那丛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甩掉宗王却是绰绰有余了。 二人把宗王引到丛林后,把宗王耍的团团转,不多时,就让宗王迷了方向,找不到唐思汝他们。 宗王训斥这手下这群人毫无用处,连人都很不好时。不远处嗖嗖穿来不少的箭,把宗王一行人的马匹,射伤了不少。 这箭来的突然,等到宗王一行人反应过来时,才知道自己被暗算了。好在宗王还剩下一些马匹,虽说受了惊,不过让宗王出去也是绰绰有余了。 宗王心中清楚,这是傅尧作的事情。这丛林里面只有他们两行人,不过这并不算证据,因为宗王却是没有亲眼看到,是傅尧一行人射的箭。 这口气,宗王咬牙咽下了。准备出去后,再同傅尧好好算账。宗王翻身上马,准备自己先带着剩下有马匹的人出去。 谁知那马匹方才受了惊,如今一行人准备驭马时,一鞭子打在马儿屁股上,却让马儿觉得自己受了危险。一阵马叫后,把身上的人给甩了下来。 如今这一时半会儿,马是跑不了了。傅尧一行人已经走远,但是也能隐隐约约听到,身后宗王那骂骂咧咧的声音。 唐思汝偷笑,着实是太爽了,看着宗王吃瘪。 唐思汝一行人在次走到了平原上,没了宗王,唐思汝觉得心情很好。准备好好同那傅尧游玩一番,身后的侍卫却惊乎,“小姐!快看那林子!” 唐思汝顺着侍卫的手指看去,那林子中央,盈盈升起一摸浓烟。瞅着位置,竟是方才被宗王甩了的地方! 唐思汝和傅尧对看一眼,不想这宗王如此阴险,竟敢放火烧林!这里虽说不在京城内,却也离京城不远,若是当真燃起来,京城多多少少都会引起一些恐慌! 宗王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利用唐思汝和傅尧不敢弃城内安危不顾,才放火烧这片林子。 宗王赌对了,唐思汝和傅尧确实不敢让这火势蔓延下去。只能进林子去接宗王。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玉佩 宗王如愿以偿的看到唐思汝和傅尧带着人马向他行来,惺惺作态的带着人马站起来,“竟是左相大人?”宗王故作惊讶的说。 傅尧也懒得同宗王绕圈子,“想开是上次猎户对宗王的教训不够,宗王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宗王笑着同傅尧绕圈子,“那日是路程遥远,下属肚子都已饿的咕咕叫,这才不得已深山烧火。这今日…”宗王眼神阴冷的看着傅尧,接着说,“今日不知是谁特意埋伏我,这马死的死,伤的伤,竟是一匹不能用。如此,我才出此下策,想着谁能看到这浓烟出来制止,我们也好有条活路。” “你…”唐思汝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明明不大的林子,就算在林子里走,也不过半日就能走出去。这宗王分明是存心的,知道伤宗王之人就是唐思汝和傅尧,如今他们又不能说宗王不是,硬要查下来,最后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唐思汝忍了下来,不能让宗王得意。唐思汝挤出来笑脸说,“那宗王可要好好谢谢我们,若是换了人看到,宗王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宗王也对唐思汝客气答谢,“这是自然。” 唐思汝冷哼一声,率先骑马出了这林子。傅尧给宗王安排好人马后,也紧随其后。 终是又到了平原,宗王看着不远处的唐思汝,贼心不死。又骑马上前同唐思汝搭话,“唐小姐,今日之事还是要好好答谢一番。” 唐思汝也是想明白了,自己生气了吗宗王就开心了。如此何苦为难自己?唐思汝扭头对宗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一时间竟把宗王给看傻了。 “宗王在那林子里可捡到什么好东西?我可听说,那林子里是前人的古墓,不少盗墓者都喜欢去那林子呢。”唐思汝说这话纯粹是为了恶心宗王,让他知道他纵火扰了前人的休息,不是个好兆头。 谁知那宗王竟真的从袖子里套出一块玉佩,“唐小姐知道的当真不少,不瞒唐小姐说,我还真捡了块玉佩。” 宗王将那玉佩放在阳光下,阳光下玉佩晶莹剔透,透漏这好看的绿色,但是块好料子。 唐思汝本是随便扯的一个话,谁知道那宗王竟真的捡到了好东西。宗王看着唐思汝痴痴的望着玉佩,笑着说,“想来是前人对我的恩典,将这玉佩送到了面前。” 唐思汝不想宗王如此不要脸,能把损他的话变成夸奖。但这是玉佩,唐思汝看着玉佩想,看着是极好的,放在宗王手里可惜了。 思来想去,唐思汝又对宗王漏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宗王把这玉佩送给我可好,我也想沾沾前人的好运。” 这笑容把宗王看的不知东西,晕乎乎的中了唐思汝的美人计,拱手将那玉佩赠给了唐思汝。“唐小姐若是喜欢,是这玉佩的荣幸。” 唐思汝也是丝毫不客气,将那玉佩收在怀中。又笑着同那宗王聊了几句,想让他以后成为唐思汝的冤大头。 身后的傅尧也是把二人的行踪看的真真切切,随回去的路上不说什么,但是一件幽怨的表情,唐思汝一眼就看出来傅尧吃醋了。 傅尧的确是见不得宗王对唐思汝好,确切来说,是见不得男人对唐思汝好。就连那范仲,傅尧有时也会吃醋。今日这二人还明目张胆的交头接耳,还有那玉佩,傅尧幽怨的想,区区一块玉佩,他左相府多的是? 傅尧一路不说话,唐思汝也是乐得看傅尧吃醋的可爱样子,一路上也憋着没有说话。二人相对无言的各自回了府。 倒是把宗王给乐坏了,以为二人之间有间隙了。 却不想唐思汝不过刚刚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就憋不住的笑出了声。傅尧那万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是破了功。想起来那一脸幽怨的表情,唐思汝就觉得傅尧甚是可爱。 这傅尧吃宗王的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知道唐思汝对宗王不可能有情谊。但是傅尧还是回了府,幼稚的着人准备上好的玉佩,通通给唐思汝送去。傅尧要让唐思汝知道,他给的永远是最好的。 一块接着一块上号的玉佩,乘这锦盒给唐思汝送来。打开那一瞬间,惊艳了众人。 唐府虽然也是官宦之家,可也不曾出手如此豪阔,这左相怕不是把自己家都给搬空了,为了讨唐思汝一个欢心。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选择,唐思汝挑了几块上好的玉佩收下了,让这剩下的都原数退回。唐思汝可不行嫁到左相府的时候,左相府一穷二白。 自那寿宴过后,云贵妃恩宠如山,艳冠后宫,一时间无人能及。 云贵妃倒是没忘了本,知道如今的恩宠,都是唐思汝给的机会。如此云贵妃闲暇之余,但是很爱请唐思汝去皇宫看望自己。二人本就爱好相同,如今更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一来二去,倒也成了闺蜜。 如今唐思汝得了好东西,自然也是不忘记自己在深宫中的姐妹。带上两三块上好的,唐思汝扭着腰去了深宫看望云贵妃 云贵妃白日皇上不来时,也甚是无聊,这后宫中嫉妒巴结她的不少,真心同她交心的却没有几个。 先前云贵妃还接待那些惺惺作态的嫔妃,后来便倦了,不愿搭理她们。如今这每日的盼头,除了皇上就只剩下唐思汝了。 所以当云贵妃看到唐思汝来了后,满脸兴奋,“妹妹怎么来了?我听皇上说妹妹这几日在忙颜料一事,我还以为要有些日子不见妹妹了呢!” 唐思汝也是笑,“还不是怕姐姐忘了我!这不得了好东西,就给姐姐送来了!”唐思汝晃了晃手中的玉佩,而后送给了云贵妃。 云贵妃在深宫中什么没有见过?那天下顶顶好的东西,皇上都呈上来哄云贵妃开心。这玉佩虽然是上好的料子,但是在深宫中也不是罕见。虽然如此,云妃还是兴奋不已,高兴唐思汝得了好东西,也愿意送给自己。 第二百五十六章 整顿 想来,这就是云贵妃心目中的姐妹情了。云贵妃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伸手摸了摸,同唐思汝说,“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姐姐这儿什么都不缺!”说完扭头对着贴身丫鬟说,“蝶儿,去把前几天皇上赏给本宫的那串玉坠拿来。” 云贵妃把那玉坠挂在唐思汝的耳垂上,欣赏了一番,“果然好玉配美人,姐姐带着玉坠俗了,还是妹妹带上好看。” 这皇上赏赐的东西,哪里会有差。唐思汝方才不过匆匆看了一眼便知道,这玉坠虽然小,价值却不比那几块玉佩小。 “分明是妹妹为了补偿姐姐,怎如今姐姐还送我东西?”唐思汝笑着同云贵妃打趣。知是云贵妃的一片心意,唐思汝也不在推脱,“那妹妹就不同姐姐客气了,就收下了。” 云贵妃就喜欢唐思汝这个好不做作的模样,笑着又同唐思汝说了好些知己话。 二人正相谈甚欢时,云贵妃像是想起来什么,差退了下人,趴在唐思汝耳边说,“妹妹这几日还是不要出手过于豪阔。” 唐思汝颇为疑惑,本朝乃是国富民安,经济农业发展的都很不错。除了前些日子的北方粮灾,并没有出现什么忧国忧民之事。再加上皇上体桖官员,朝中官员的俸禄自然也不是很低,再加上每个官员家中都会有些其他家业。 一来二去,官员之间出手豪阔,也是习以为常。如今不过区区几块玉佩,虽料子不错,但是也比不得官员之间的来往,怎成了豪阔? 云贵妃接着向唐思汝解释,原来这些日子,云贵妃并没有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自打皇上从北方灾区回来,寿宴以后,便阴晴不定。后宫中唯一能讨皇上欢心的,也只有云贵妃。云贵妃每日服侍皇上,都是小心翼翼,仔细琢磨皇上心情,话中含义,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云贵妃得皇上恩宠。 好在云贵妃日日用心的回报,是皇上的独宠,云妃也颇为满意。而且有事,云贵妃也会从皇上嘴里,得到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 云贵妃说,皇上从北方回来后,胃口是一日比一日刁。吃不惯山珍海味不说,看到山珍海味也会暴躁如雷,说御膳房奢华。 而且这后宫每个宫中,都开始减少用度,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然,这每年的冰却迟迟不发。问就是皇上的意思。 这种简约的事云妃见的多了,慢慢也就明白源头是因为什么。这皇上到底是去北方受了苦,知道了人间疾苦。如今看到宫中奢侈成性,自是气不得。 “妹妹,这几日只是在后宫。依姐姐之看,这前朝,早晚也会牵扯到。妹妹还是小心为妙。”云妃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唐思汝。 唐思汝谢过云妃之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着这件事还是同傅尧说说为好,唐思汝同云妃此了别。 这还不等去见傅尧,唐思汝回到唐府后又有麻烦事等着唐思汝处理。 那前些日子,被唐思汝打发走的捐粮之人,再次找上了门。不过这次却没有人危言耸听他们。 他们自己觉得,这皇上和左相宗王都安人无恙的回来了,那北方定没有唐思汝说的那么糟。说不定,还是唐思汝联合这皇上一起来骗他们的。 唐思汝也是被气笑了,这群人虽然是普通百姓,不过捐的起粮食,也是富裕之家。如今自己捐的粮食,却没有得到什么。说到底也是他们如意算盘落空了,才觉得自己亏了。 唐思汝一气之下,也不顾傅尧会不会更加却激怒这群百姓,直接命人吧傅尧请来。让一个亲自去了北方灾区的人,来和他们讲述,看他们还能怎么赖账。 其实这些人也只敢欺负到唐府头上,毕竟唐府最大的官职不过是个工部侍郎,这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很怕百姓闹事。 如今一朝宰相在找百姓面前,他们什么话也不敢说。认真的听着傅尧的教诲,灰溜溜的回去了。 临走之前,唐思汝想到了云贵妃同同她说的,没几日皇上心情很差,不喜欢奢侈成性的人。到底这群百姓也是在最初有过善心的,唐思汝好心的提醒到,“这几日,大家还是节俭一些比较好。若是京城有什么祸端,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你们这群兜里有几个钱,就觉得天下唯我独尊的人了。” 那群百姓却丝毫不在意,他们虽然比普通百姓多那么一些银两,不过比起来这些朝中官员,还是差的远。 不过他们却忽略了一件事,朝中官员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这群人,却以国家的利益做脚垫,想趁着国家之灾,在身上套个好名头的人。 傅尧也是疑惑为什么唐思汝会说出来这种话,待人走后,请唐思汝解密。 唐思汝认真的把云贵妃告诉自己的事,同傅尧毫无保留的说了。傅尧回忆着这几日皇上的不寻常举动,再次向唐思汝提醒,让她小心为妙。 如今傅尧都这么说,唐思汝更加下定决心,唐府上下,都节俭为主。 果真,不出三日,宗王就接到了皇上的圣旨。命他彻查京城奢侈之风,一经确认,家产尽数没收。 那几个被唐思汝提醒的,捐粮的商人,也被宗王查了出来。 这事传到唐思汝耳朵里的时候,唐思汝正在作画。丫鬟兴冲冲的给唐思汝讲述这件事,唐思汝听的笔下一顿,这副画算是毁了。唐思汝看着眼前这副没有办法挽回的画,愣了一会儿,命人收拾起来扔了。 说到底,这些人也确确实实捐了粮食,不论目的是因为什么,确实是帮助了国家。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唐思汝也是颇为感慨。 唐思汝叹了口气,自己也是向他们提醒过了。能做的唐思汝已经做了,如今唐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卷进这场风波,这群商人,唐思汝是帮不了了。如今唐思汝能做的,也只有替他们,替唐家和左相府祈祷,平安无事。 第二百五十七章 北方官员 皇宫内,云贵妃自从察觉到皇上的性情后,日日自动减少自己的用度。还奉劝嫔妃也跟着她一起,嫔妃虽然不屑一顾,不过云贵妃这个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讨好了皇上。 皇上甚至在朝堂之上,赞许云贵妃的行为。让云贵妃在再次在朝陈内,出了名。 倒是皇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让皇后接受不了。甚甚至有些疯癫,如今的椒房殿,再不似以前的繁荣。皇后坐在椒房殿正殿内,看着冷冷清清的宫殿,思考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皇上再也不看她一眼?是从他登基的时候?还是从他被设为太子的时候?还是从皇后嫁给他的时候? 皇后想的出神,脑海里回忆着从前年少时同皇上的点点滴滴。最后画面定格在皇上赐给云贵妃,那件白狐皮,皇后突然找出了声。 是了,是从那个白狐皮的时候开始,皇上再也没有来过椒房殿。对,就是那件狐皮,让云贵妃艳冠后宫。 皇后眼神开始放光,慌忙命人进来,让宫女太监给皇后找京城最好的狐皮。皇后某些魔怔的想,只要有那个狐皮,皇上就还会想年少时对自己,至少…至少可以回复到没有云贵妃的时候!至少两人相敬如宾! 皇后狐皮没有找到,却把皇上给找来了。皇上再次踏入椒房殿,却是怒气冲天,大声斥责着皇后。说她不配身为一国之母,没有给后宫做出一个好的榜样。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皇上,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皇后只是想,和皇上安度晚年。 所以当皇后听到皇上要把自己软禁在佛堂,替百姓祈福的时候。皇后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是皇上的接发之妻,是皇上发誓要生生世世照顾的女人。皇后再坏,都没有对皇上动过坏心思,因为皇后一直视皇上为丈夫,为世上最亲近的人,如今却被皇上关佛堂。 佛堂的门关闭的时候,皇后突然苏醒了,这浮华之世,原来什么都不是永久的。皇后笑着流泪,身边的姑姑心疼的安慰着她。 哭了好久,皇后抬头看着眼前这尊佛像,慢慢双手合十,内心祈祷这。 “姑姑,麻烦你件事。”皇后闭着眼开口,“你去见那宗王,让他想法子把本宫就出来。告诉他,只要能把本宫救出来,除了这储君之位,我可以答应他一个条件。” 皇后声音冰冷,没有一起温度。仿佛方才那个落泪,惊慌失措的女人不是她。但是这样的皇后,也让姑姑放下了心。有谋略,有心机,这才是姑姑认识的皇后。 姑姑跪着答应,“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做到。” 云贵妃听到这个事得时候,心中丝毫没有波动。一切仿佛都在她意料之中,云妃慢悠悠的磕着瓜子说,“百因必有果,你种什么因,才能得什么果。” 宗王听到皇后的要求时,心中确确实实的心动了。虽然那储君之位才是自己的目的,不过能得到皇后一个条件,怎么算都不是亏的。 但是宗王却脱不开身,自从皇上那个圣旨后,宗王再也没有空闲的时候。日日同一群商人周旋,那些商人那怕给足宗王银两,宗王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敢收。 白花花的银子从宗王手中流失,宗王很是心烦。而且那些商人宗王也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一边是皇上的施压,一边是日后前程的助力,宗王左右为难。 老天爷体会不到宗王的烦恼,哗哗的大雨落在大地上,这场久违的大雨,给已经缓解的北方灾区,再次带来了新生。 百姓,朝臣,国家,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唐思汝日日只有一个活动,去那颜料房观看进程。日日两点一线,没有一点意外,让人抓不住一点把柄。就连傅尧,见的次数也少了很多。 不过这日日两点一线的行程,这日被一个外人打破。唐思汝那日轿子回府的时候,被人拦下。 轿子一顿,唐思汝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掀开帘子准备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还未见其人,就听齐声,“是唐思汝,唐小姐的轿子吧!” 是个没有听过的男声,唐思汝颇为疑惑,这是什么人,把自己的身份说的一清二楚。帘子被唐思汝掀开,确实是个没有见过的新面孔。 唐思汝扶着丫鬟下轿,俯了一礼,道,“不知阁下是?” 那人也不介意,摆摆手说,“唐小姐是应该不认识我的,我从那北方灾区的一个父母官。我们全县上下,都是靠着唐小姐捐助的银两,还有粮食活下来的。”说着说着,那人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唐小姐可是我们县的救命恩人!” 这噗通一跪,把唐思汝吓了一跳,连忙扶起来那个男人,“这都是皇上的意思,阁下若是想谢,就去谢皇上吧。皇上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那人非要朝着唐思汝谢礼,引来了不少路人,议论纷纷,把两人团团为主。 那人千恩万谢后,才想唐思告了别,还说日后唐思汝若是有用的到他的地方,他一定能帮就能。 那人走了后,唐思汝也就上了轿子,接着回唐府的路上,唐思汝才反应过来,这人说日后有用的到他…这人没有同自己明确说明身份,也没有说明是来自哪里的。日后若真的有用的到他的地方,找都找不到他的人。 不过这个疑惑被唐思汝抛之脑后,只当是这个男人过于激动给忘记了。 傅尧恰巧在唐府内,二人也是为了避嫌,某些时候没有见面。唐思汝开心的同傅尧说着家常,提起来今天这个事,还俏皮的对傅尧说这男人的可笑之处。 谁知傅尧听完脸色却有些不对,唐思汝察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傅尧看着唐思汝的脸,有些犹豫,最后慢慢的说,“这几日,没有北方灾区的官员上京…捐赠的时候,也没有说明你的身份…” 第二百五十八章 命案 唐思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傅尧话中是什么意思。 傅尧接着数额,“思汝可记得,这人长什么样子吗?” 唐思汝不是那痴笨之人,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人知道皇家机密,甚至知晓朝中官员家属的身份,就算是那北方官员,知道也过多。如今… “记得…那人同我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我将他画出来给你。”唐思汝冷静下了,对傅尧说道。 凭借着印象,唐思汝很快做出来那人画想递给傅尧。“若是差出来什么,一定要同我说。”唐思汝叮嘱着。 唐思汝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人会给自己惹来很大的麻烦。 傅尧点点头,事发突然,二人也没有闲聊之情。傅尧匆匆别去,唐思汝也不作挽留。 不过刚出唐府的门,傅尧的脸色就大变。打开唐思汝做的那副画像,傅尧在脑海里寻的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是这人不论从长相,还是从服饰,都很想京城之人。傅尧慢慢合上画卷,若有所思的站在街上发愣了一会儿。 好久,随身的小厮都站不住脚了,小声到,“老爷…” 傅尧看了看皇宫的方向,但愿事情不是向自己想的那样发现。傅尧握紧画像想。 “把寒木给我找来,让他在相府等着我。”傅尧声音冰冷的吩咐着。 小厮也是好久没有见过自己老爷这个神情了,心中搓愣,赶忙领着傅尧的命令去找人。 傅尧回到左相府的时候,寒木已经等候多时,“大人…”寒木行了一礼,傅尧摆摆手让他起来。 “你去帮我除个人,解决的完美些,不要让人发现破绽。”傅尧从绣中取出来画像交给寒木,“这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若这人当真是皇上的人…傅尧不敢接着往下想,如今不论发生什么,是谁指派的,这人都不可以活下去。 傅尧这一日,都心事重重的。如今京城内风起云涌,皇上性情捉摸不透,朝中官员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下一个就殃及到自己。 纵使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的傅尧,如今也拿捏不准皇上的脾性。傅尧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袖中的手慢慢握紧,他希望这件事不是皇上做的,也希望事情能平稳解决。 黄昏前,寒木踏着太阳的余晖进了左相府,“大人,处理好了。” 傅尧点点头,让寒木清理下。 但愿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傅尧转身回房的时候想。 事不与愿违,事情终究没有按照傅尧想的那样结束。不过天色渐亮,唐思汝就迎来了灭顶之灾。 大理寺将唐府团团围住,要捉拿唐思汝归案。这动静把唐府上下都躁动了起,一家老小,都不知唐思汝犯了什么事,包括唐思汝自己。 “唐小姐,你同今早躺在郊外的凶杀案有关,还请唐小姐同我们走一趟。”大理寺少卿客气的同唐思汝说。 唐思汝颇为疑惑,“这我在唐府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怎凶杀案同我有关系?” “还请唐小姐同我们走一趟。”大理寺少卿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语气虽然客气,却是丝毫不讲情面。 唐呈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唐思汝一把拦住。唐思汝微笑着安抚着唐呈,“无罪一身轻,大理寺也不是随意定案的地方。是吧,大人。” 虽是笑着安抚唐呈的话,可大理寺少卿却听出来唐思汝语气中威胁之意。挑了挑眉,不想这姑娘临危不乱不说,还会在最后的时效,威胁自己给她争取最大的保护。 “这是自然,唐大人放心,若是唐小姐确实同本案无关,我定把人安安稳稳的给您送来。”大理寺少卿何等人?三言两语就破了唐思汝的话。“唐小姐,请。” 唐思汝也毫不畏惧,大大方方的同大理寺的人出了唐府。 大理寺内,少卿掀开一个尸体的盖布,“唐小姐可认得这个人?”边说边盯着唐思汝的脸,看她作何反应。 这尸体,竟是昨日对唐思汝说是北方官员的人。唐思汝搓愣,这人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就死了?而且这人身上疑点重重,傅尧还没查出一二,就离奇死亡? 唐思汝虽是惊讶,却也点点头,“认得,昨日这人来找过我,还同我说他是北方灾区一个地方的父母官。” 大理寺少卿连忙追问,“以后呢?你见过他以后去哪了?做了什么?可还有见过他?” 唐思汝摇摇头,“之后他去那,我便不知道了,也没有再见过他了。我见过他以后,便一直待在唐府,唐府所有人都可以替我作证。” 大理寺少卿严肃起来,“唐小姐,唐府的人帮你作证是不作数的。换句话说,除了唐府的人就没有人再帮你作证了?” 唐思汝也想到了这一点,唐府属于自家人,作证就有作假的嫌疑。“大人说笑,我一个还没有出阁的姑娘家,办完了事不回唐府还能回那?” 如果这唐思汝当真是同这人的死有关系,那这个唐思汝当真不简单。大理寺少卿看着唐思汝镇定的脸想,无论从心理素质,还是面部表现,唐思汝可谓是无懈可击。 可是,大理寺少卿把视线转到那尸体身上。这人昨日除了去见过唐思汝外,就知待在客栈闭门不出。客栈老板说,这人除了收到的那封书信,才出的门…那信被毁的不成样子,残留下来的,却是有唐思汝的名字。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这个人在京城内举目无亲,仿佛刚到京城内不久。唯一有联系的只有唐思汝,大理寺少卿想,这唐思汝,是万万不能放回去的… “那便是没有人可以帮唐小姐作证了。”大理寺少卿扶着手说,“如此,就请唐小姐在我们这儿大理寺待上几日把。” 意料之中,唐思汝知道踏入这大理寺,就没那么容易回去。这人不论生死,都是冲着唐思汝来的,没那么容易摆脱。“那边叨唠你们几日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求情 大理寺内有什么住的地方?无非是关押牢犯的大牢。 但好歹是工部侍郎的女儿,左相的未婚妻,大理寺对唐思汝还是非常客气的。就连安排的牢房也是四周都没有犯人,干干净净的。唐思汝被客客气气的请了进去,还有人细心的问唐思汝吃了早饭没,倒像是唐思汝真的是来大理寺做客的。 唐思汝摆摆手,“不知阁下可否替我准备些东西?” 那狱卒听闻唐思汝要东西,不敢擅自决定,向上禀报了少卿。那唐思汝要的不过是些寻常纸笔,大理寺少卿也是知道唐思汝乃是画痴,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属下准备好给唐思汝送过去。 这牢房除了住不太方便外,其余都还很符合唐思汝的心意。狱卒还特意给唐思汝准备了画画用的桌子,方便唐思汝画画用。 唐思汝就暂且在牢中安顿下来了,每日唐思汝作画时,总会引起不少狱卒围观。毕竟唐思汝的画在京城内可谓一绝,这些狱卒平日里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的。 如此,唐思汝甚至在牢中收货了不少迷弟,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傅尧听闻唐思汝被抓后,还是因为那神秘人之死而被抓的。心中着急,甚至把那寒木喊来,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我不是让你处理好?怎么还会牵扯到思汝?” 寒木也不想一个失误竟引起这么多麻烦,那日本是想潜入客栈把那人直接了段,而后再处理尸体。 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那神秘人读了封信像是去赴约一样,出了客栈。 如此也省去了寒木不少麻烦,在神秘人去赴约的路上,寒木将他直接杀了。却不想一刀没有了结他的姓名,许是因为刺杀的地方离他赴约的地方已经不远了,神秘人挣扎两下后,竟引来了人。 寒木匆匆给了他致命一刀,处理完案发现场已经来不及处理尸体。想着没有线索就不会摸到左相府,寒木匆匆离去,竟不想,牵扯到了唐思汝。 如今寒木无言以对,“属下有罪,还请大人惩治。” 傅尧如今没有闲情雅致同寒木掰扯,大袖一甩,傅尧绕过寒木想皇宫面圣。 如今唐思汝只是在大理寺压着,没有下一步动作。傅尧想来,那这件事就不是皇上的手比,否则唐思汝如今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大理寺。 还没有到傅尧想的最坏的结果,只要不是皇上的旨意,傅尧就有法子将唐思汝从牢中救出来。只是一想到一直娇贵的唐思汝,待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内,傅尧就心如刀割。 求见皇上,是最快能将唐思汝捞出来的法子,只要皇上肯松口。 这趟面圣,却不尽人意,皇上许是受了北方灾区的打击,进来对朝中官员异常严厉。如今唐思汝撞在了枪口上,尽管傅尧把唐思汝不是罪犯的证据,一条一条给皇上列出来。皇上也只是说傅尧私情用事,这事大理寺会解决。 傅尧却心知肚明,这件事不是唐思汝做的,“皇上!臣句句属实,臣跟皇上二十余载,皇上这点信任都不肯给臣吗?” 皇上很是烦心,“傅尧你可知你说的证据,不论在朕眼中还是在大理寺眼中,都是你一个人的想当然?没有确切的依据?”皇上看了看傅尧,接着说,“朕看你就是感情用事!大理寺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倘若唐思汝当真同这件事没有关系,大理寺查明后自然会放人。” 傅尧还想辩解什么,被皇上再次打断,“傅尧你越界了,你是臣朕是君,君命再上不得不从。这是你从小读的书告诉你的。那唐思汝的身份,在大理寺又岂能受亏待?如今你的行为再朕看来,就是那唐思汝犯了事,你想包庇她。” “臣不是…”傅尧无言以为,他确实着急了,有些越界… “你莫要多言,退下吧,朕不想听你说这件事了。”皇上摆摆手,摆明了态度。 傅尧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如今皇上疑心过重,再激怒他未必是件好事。救唐思汝的法子有很多,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摸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傅尧因唐思汝惹怒皇上这件事,很快在传开,甚至穿到了女眷耳朵里。唐雪灵很是得意,如今唐雪灵身怀三甲,宗王对她百般疼爱。自己的敌对唐思汝又进了牢房,真是事事顺心。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多吃了三碗,笑着和宗王闲聊这件事,“王爷,那唐思汝和傅尧,可算是遭报应了。如今一个失宠于皇上,一个在牢房内关着。” 宗王下午同同窗饮了几杯酒,如今同唐雪灵吃饭时酒劲还没有下去,听唐雪灵说这件笑了起来。 宗王突如其来的笑声,把唐雪灵吓了一跳。好久宗王才停下来,脸颊泛红的对唐雪灵显摆着说,“这事儿,其实是我安排的。虽然和我意料的我有些偏差,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如今那唐思汝入了牢房,只要我在傅尧束手无策的时候,英雄救美把唐思汝捞出来,唐思汝定会倾心于我,到时候…”宗王打了个酒隔,傻笑着幻想接下来的事。 那神秘人,正是宗王养的死侍,按照宗王的计划,只要那死侍在见了唐思汝之后,突然横死,事情就同唐思汝脱不了关系。 所以宗王那日给死侍送了书信,让他确定招惹过唐思汝后,就到约定的地方赴死。如此那死侍的书信上才会出现唐思汝的名字。 谁知这死侍还没有按照机会赴死,就被寒木刺杀,死的不明不白。宗王也很好奇是谁对死侍下的杀手,甚至还怀疑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不过如今看来,这寒木出现的正是时候,完完全全的让宗王脱离了这场案件。而且还让唐思汝顺理成章的被安上罪名。如今事情朝着对宗王友好的局面发展,宗王不高兴都不行。 宗王算得一手好算盘,唐雪灵却在一旁听的搓愣不已。 第二百六十章 下毒 唐雪灵不可思议的看着宗王,这几日宗王对唐雪灵过于好,好的唐雪灵以为宗王回心转意了。却不想宗王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在背后算计着花花肠子。 唐雪灵双手握拳,在她心目中,宗王并没有错,自己的丈夫怎么会做错呢?错的是那唐思汝!勾引宗王,破坏自己的家庭! 唐雪灵愤怒的想,如今自己都已身怀三甲,这唐思汝还想着破坏自己的婚姻!唐雪灵觉得自己怀孕后已经很是仁慈,都没有动用宗王对自己的宠爱,去对付唐思汝。唐思汝竟还如此不知好歹,既然唐雪灵阴毒的心肠再次动起来,既然唐思汝不仁,就不要怪她唐雪灵不义! 唐雪灵稍稍离开座位,唤来自己信任的丫鬟,趴在她耳边说了一会儿。 “做的隐蔽些,别让人发现了。”唐雪灵最后同丫鬟说。 那丫鬟跟着唐雪灵的时间久了,得了唐雪灵的意思后,心领神会的下去办了。 傅尧那边却进展不是很顺利,他在大理寺次次碰壁,想来因是皇上的执意,傅尧根本见不到唐思汝。 傅尧再来大理寺的时候,却不是空手而归,那狱卒给了傅尧一副画卷。还说是唐思汝为了便是想念之情,特意画给他的。 这些天唐思汝在牢中很是无聊,每日解闷的唯一法子就是画画,日日在狱卒的注视下提笔再落笔。 那狱卒也是崇拜之心,羡慕唐思汝有画的一手好画,甚至还同唐思汝打趣说,“俺要是有姑娘这个手艺,就不会来做狱卒了。” 唐思汝知道这狱卒没有恶意,“你若是想学,我可以交你些基本功,不过画的怎么样,就要靠你自己的造诣了。” 狱卒被唐思汝突如其来得好意惊到,反复和唐思汝确认。确认唐思汝是真的院子教自己的时候,才不好意思的说,“那姑娘有什么需要就对俺说,俺能帮姑娘的一定帮。” 唐思汝若有所思的说,“还真有一事麻烦你帮忙。”说这从身后取出来一副画,“我知道左相日日来看我,不过你们拦着他不让进。我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如今是要成婚的夫妻,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心中很是想念,我想麻烦你把我这相思之画,替我交给傅尧,也好让他知道我在里面很想念他。” “这…”狱卒犯了难,唐思汝如今是重犯,一举一动都被人监控这。就连狱卒自己也是监视她的一个,把重犯的画送到外面,属实不是一个狱卒能决定的。 “俺帮你问问少卿大人把,这事儿俺决定不了…” 唐思汝自是知道一个狱卒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可如今她也见不到大理寺少卿,唐思汝的目的就是,接着狱卒得到大理寺少卿的许可,把这画送出去。 唐思汝自是有保证这副画肯定可以送出去,因为着真的只是一副相思画。 果不其然,大理寺少卿反复确认这副画没有别的含义后,就同意唐思汝把画送出去。不过每副画送出去之前,都要有专人确定这画没有问题。 如此这副画就送到了傅尧手中。傅尧慢慢打开画卷,确实只是相思画。可这不符合唐思汝的行为,一来唐思汝很少画这种画,二来唐思汝再牢中,经过千辛万苦送到自己手上的画,绝不止这么简单。 傅尧收好画,面不改色的回去。第二日傅尧再来,果然又收到了一副相思画。接见好几日,傅尧收到了唐思汝不同的画,不过画的内容,却是各有不同。 傅尧回到府中慢慢讲唐思汝所有的画摆在一起,才恍然大悟,这画只有连在一起才能看懂其中意思,连在一起就是买宗王府的样子。 傅尧瞬间明白唐思汝想要给他传达的东西,这件事,背后的人是宗王。 “姑娘,今天不给左相画画了吗?”狱卒问唐思汝。 唐思汝想了想,傅尧应该是看懂了自己什么意思,点点头,“今日不画了,再画显得女子不是很矜持…”唐思汝故作娇羞的说。 狱卒不懂为什么一直给男人送画,就是不矜持。两情相悦,不就是应该要让对方知道吗?可能这就是大家闺秀把…狱卒似懂非懂的想。 “姑娘,今日大理寺来了新厨子,姑娘今日可以改善下伙食了。”狱卒憨憨的笑着说。 “哦?怎么突然来了新厨子?”大理寺不是所有经费,都用到报案上了? “是那宗王府的人送过来的,说是替皇上犒劳犒劳我们。” 宗王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唐思汝疑惑的想,不过改善下伙食还是挺不错的。 狱卒晌午的时候给唐思汝端来了饭菜,却是同以往的不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唐思汝迫不及待的准备吃的时候,发现一跟头发掉在了饭菜里。不过那头发却是别样菲枯萎,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才有的头发。 这大理寺,怎么会有七老八十的老人?唐思汝长了个心眼,小心翼翼的把那根头发捏出来。却发现没有沾到饭菜的地方,还是营养很好。 唐思汝觉得这饭菜不对,趁人不备取出来前些日子要的针线,银针偷偷插在饭菜内,果不其然,这针头变黑了。 唐思汝脸色大变,这饭菜有毒。瞬间想起来狱卒对自己说,今日引来的厨子是宗王府的人。不可能是宗王的意思,唐思汝想,宗王不可能用这么蠢的法子,自己死了马上就回查到他身上。 如此…只能是那唐雪灵了。唐思汝心中冷笑,这唐雪灵想要置我于死地?那就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唐思汝将机就计,少量引用了饭菜,控制着食量。 不多时,这饭菜内的药劲就上来了,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唐思汝撑不住,昏了过去。 傅尧今日终于进了大理寺,满心欢喜的相同唐思汝好好说几句话,看到的就是晕倒在地上的唐思汝。 傅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喊“思汝!” 第二百六十一章 顶罪 隔着围栏,傅尧看不清唐思汝的脸色,只能隐约看到唐思汝紧缩的眉头。傅尧这一生吼,把狱卒也招惹了过来,见唐思汝倒在地上不起,也是十分诧异。 忙开了唐思汝门的大锁,傅尧嗖的一下冲了进去。 唐思汝脸色苍白,被傅尧搂在怀中,傅尧边掐着唐思汝的人中边唤她,“思汝,思汝,思汝…” 对傅尧的声声念的召唤,唐思汝没有一点反应。傅尧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狱卒,怒道,“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医生?” 狱卒也是被唐思汝的样子吓到了,被傅尧一声吼清醒过来,赶忙跑去请大夫。这唐思汝可是重要嫌疑犯,且不是一般人。若是让她不明不白的死在狱卒里,这大理寺就不要想安生了。 这事惊动了大理寺少卿,少卿也是不知所措,哪怕有皇上撑腰,少卿也是不敢同左相叫板。忙命人把这件事禀告皇上。 大夫来的很快,此事牢房内已经围了不少大人物。大夫战战兢兢的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反复确认,“诸位大人,这姑娘是中了一种名为软骨粉的毒。幸好中的不多,且发现及时,老夫给她开些药,休养几日。” “软骨粉?”傅尧皱着眉,质问到少卿,“你们大理寺就是这么对待百姓的?没有证据定罪,就想让人死无对证?” 这是什么说法?大理寺少卿虽然心有怨言,却不敢说,“左相大人,我们不曾对唐小姐下过杀手。唐小姐在我们大理寺这几日,是要什么有什么,不曾亏待她半分…” 傅尧摆摆手,“我不想听你解释,人是在你这里出的事,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 少卿苦不堪言,可是见傅尧想要带唐思汝出去,还是硬着头皮上去阻拦。“左相大人,这…不合规矩…” 傅尧冷笑,“你同我谈规矩?没有确切的证据将人扣押在大理寺内,就是你们的规矩?” 少卿知已经得罪了傅尧,如今只能严格遵守纪律,日后在皇上面前也好能说上几句话。刚想同傅尧争论,一狱卒就匆忙而来,“大人…皇上说,让唐小姐回去静养,身体修养好了再办案。” 傅尧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少卿一眼,抱着唐思汝出来大理寺。 到底是唐思汝在大理寺出的事,皇上把这件事交给傅尧全权处理。傅尧很快查明是唐思汝的饭菜出了问题,入逮捕厨子时,厨子已经跑了。只能质问大理寺的人,为何饭菜内有毒。 大理寺少卿也是不知,“左相大人,我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们若是想害唐小姐,唐小姐就不可能活到今天。这饭菜一事,我是真的不知,大理寺上上下下这么多事,我不可能检查每个犯人的饭菜吧。” “厨子是你们的人,没有上面菲指示,他一个厨子害犯人做什么?”傅尧卓卓逼人的询问。 这就把大理寺少卿给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厨子,要去害唐思汝。 一旁的狱卒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那日给唐姑娘送的饭菜,不是咱们厨子做的,是宗王府新送来的厨子做的。” 一语道明,这事同宗王府有关。傅尧也不在大理寺内浪费时间,转身就去宗王府。 宗王派在大理寺蹲点的人,早就在傅尧抱着中毒的唐思汝出来时,就回去向宗王禀报了进展。宗王颇为震惊,这唐思汝在大理寺内没有冤家,那大理寺的人因唐思汝的身份,也不敢对唐思汝做什么,怎么好端端的中毒了? 这边还没想清楚,就又有人来报,说查明白了。给唐思汝下毒的厨子,是宗王府送去的厨子。 这事把宗王听的晕乎乎的,什么时候自己给大理寺送去了厨子? 那仆人说的真真切切,“王爷,确确实实是咱们宗王府的厨子,还是咱们府里头的丫鬟明秋给送过去的呢…” 明秋是唐雪灵的陪嫁丫鬟,素来唐雪灵什么事都喜欢让她去办。宗王气的晕乎乎的,这唐雪灵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怒气冲冲的踢开唐雪灵的大门,“你看看你给我做的好事!我计划这么久的计划!让你给我打乱!”宗王一巴掌打在唐雪灵的脸上,怒气不减。 唐雪灵不可思议的看着宗王,“王爷,臣妾…臣妾做错了什么?” “那大理寺下毒的厨子,是不是你给送过去的!贱人!”宗王想到触手可及的结果,被唐雪灵自作聪明给毁坏了,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唐雪灵很快反应过来宗王说的什么事,看着宗王的样子,唐雪灵知道已经不用辩解,来龙去脉宗王都知道的很清楚。 心生一计,“王爷,不是臣妾,是那明秋往日在唐府受尽了唐思汝的委屈,冲动之下做出来的事啊王爷!臣妾知道的时候,明秋已经办完了,臣妾也阻止不了!” 唐雪灵眼泪汪汪,顺手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王爷,你看在咱们儿子的份上,相信臣妾好不好?” 宗王还想说什么,傅尧的人马已经来了。宗王也来不及想出什么好法子,把这件事推脱了。哪怕知道唐雪灵说的是假话,他也不得不按照唐雪灵的说辞讲给傅尧听。 唐雪灵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绝不可以把他的孩子交给傅尧! 傅尧自是也不信这个说辞的,奈何宗王和唐雪灵把所有事都推到了明秋身上。厨子如今也找不到人影,毫无对证,这明秋不得不做这个冤大头,替唐雪灵抗下罪。 到底是唐雪灵的丫鬟,宗王府的人,这件事皇上减了宗王三个月的俸禄,引以为戒。 傅尧回到府中时,唐思汝已经在左相府内悠悠转醒。看着熟悉的环境,唐思汝就知道自己从那大牢内逃出来了。 傅尧兴奋的抱住唐思汝,“还好你没事…” 唐思汝刚刚转醒,身体还很虚弱,若大一个人扑过来,一时间喘不上气。 第二百六十二章 潜入 唐思汝缓了好几口气,“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傅尧趴在唐思汝怀里闷闷的说,“你差点死在大理寺…若不是我…你也不贵进那大理寺。” “怎么会因为你呢?分明是那宗王有意陷害于我。而且我这次中毒我是故意的。”唐思汝拽开傅尧,慢慢坐起来说,“那饭菜一端上来,我就发现里面有毒了。我猜出来是宗王府的人做的,这才将计就计,出了那大牢!” 看着唐思汝洋洋得意的样子,傅尧心中更加内疚,“思汝当真厉害。”一想到唐思汝在牢内经历的生死存亡,傅尧痛的不行,轻声说,“不过这件事…真的是因为我。是我让寒木杀了那个官员的…我怕那人会威胁到你,这才没有告知你,痛下杀手。” 唐思汝微怔,不想自己是替傅尧背了黑锅。 傅尧看着唐思汝一脸努力接受的样子,心中更加痛恨自己,忙说,“思汝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是不要同我离了心!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唐思汝好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头发遮住了唐思汝的眉目,想了想说,“你也是为我好,才会做出来这种事的。而且就算你不做,想必宗王也会换个法子送我进牢。如今这个方式,我们也能知道谁是背后主使,想来也是因祸得福吧…” 唐思汝说的很轻,然后突然抬头捶了傅尧一拳,“不过!这就不代表我不生气!”唐思汝嘟着嘴装作生气的说,“你应该同我商量的!怎么可以擅自行动?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吓死我了!” 唐思汝一脸娇顛的样子,傅尧忙点头,“我日后一定同思汝商量!” 唐思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而后转移到正题上,“这几日,你可有查出来宗王同那,自称北方官员的人,有什么联系?” 说起来这件事,傅尧也是颇为气馁,“不曾,我按插在宗王府内的眼细,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 自是不曾见过的,宗王府的死侍,只有在赴死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人前。乃是宗王府机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就连唐雪灵都不知道。 唐思汝理解的点点头,“既然宗王敢出来作对,就是已经做好万全打算。若是我们能轻易发现,他也不会猖狂到现在。” 解铃还须系铃人,唐思汝心生一计,“这宗王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不如我把他们印出来,你亲自去宗王府一探究竟?” 傅尧不放心,唐思汝信誓旦旦的对傅尧说,自己会保护好自己,尽快还唐思汝一个清白之身,才是正事。 如今却是这个计划是个好计谋,傅尧全量过后答应了,“思汝自己小心些…” 唐思汝笑着对傅尧说,“他们在唐府敢做什么?唐府可是我的地盘!” 事情按照唐思汝计划的进行,唐思汝给宗王还有唐雪灵写了请帖,说是感谢唐雪灵前些日子,自己身在狱中还能想到自己。如今特意请二人上门吃酒。 这信到不像是请帖,更像是战书。唐雪灵心中一百个不乐意去,可宗王却不这么想。这件事是唐雪灵做的,同他宗王没什么关系。唐思汝怨也是只怨唐雪灵一个人,宗王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把唐思汝拿下,怎么能容忍唐雪灵做主? “你已经坏了我一次事,你若是敢再坏事,莫要怪我同你不客气!”宗王恶狠狠的对唐雪灵说。 唐雪灵心中委屈,却也不敢再违逆宗王的话。 这天晚上二人梳妆打扮好,去了唐府。 唐呈本是不愿自己刚刚出狱的女儿,去见外人,若是再惹上什么人,被抓到什么把柄。唐呈不敢想唐思汝,是不是还会有今天的运气。但是唐思汝坚持,说这件事关乎这自己的名誉,唐呈就沉默了。 女儿家的名声很是重要,唐呈是知道的。唐呈也不愿自己心爱的女儿,因为一些无中生有的事,背负上不好的骂名。但是更不愿意唐思汝,冒着危险去做事。 唐思汝撒娇到,“爹爹,女儿做事,你还不放心吗?爹爹放心就好。” 左右权衡下,唐呈答应了唐思汝,和宗王一行人在唐府会面。唐呈把唐府的高手都聚集过来,一来时保护唐思汝的安全,二来是怕有人耍心机,唐思汝发现不了,还有别人的帮她盯着。 当宗王携着唐雪灵走进唐府的时候,唐府已是全面防护。 前脚宗王走人,后脚就有傅尧的人通知傅尧。傅尧为了不惹人注意,独自一人潜入了宗王府。 此时的宗王府,因没有主人和大管家主事,松松散散。傅尧不费吹飞之力,轻易潜入宗王府内。 傅尧记得唐思汝说,这二人是有书信来往的。书房内被傅尧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翻到确切的书信来往。傅尧暗自着急,这若大一个宗王府,若是宗王有意隐藏,傅尧是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有用的东西的。 傅尧换位思考想,自己若是宗王会把信件藏在什么地方。可是傅尧想了半天,自己是不会让这种信件残存于世的,思路又断了。 天不作美,傅尧一筹莫展的时候,宗王和唐雪灵竟然回来了。 算起来,傅尧已经在宗王府带了不少就连时间,唐思汝已经尽力拖住宗王和唐雪灵。奈何天色渐晚,又加上唐雪灵一直不听的刮躁,宗王才不得不回来。 傅尧听着声音越来越大,匆匆收拾了宗王的书房。在宗王进入内院之前,翻墙而跃,成功逃脱。 唐思汝在唐府交集的等待,傅尧为了不惹人注目,再次翻墙进来,倒是把在院里的唐思汝吓了一跳。 “可有查出来什么?”唐思汝着急的问。 傅尧摇摇头,皱着眉说,“若是那宗王有意隐藏,我们怕是找不到确切的证据。” 唐思汝表示理解,毕竟这种信件也不会被放在明面上。如今线索再次断了,那怕再次潜入宗王府,也只是会想今天一样,一筹莫展。 第二百六十三章 调查 唐思汝心中着急,那怕他们知道背后究竟是谁,都查不到确切的证据。这依靠这大理寺的人,想要还唐思汝一个清白,更是不可能。 况且,唐思汝看了傅尧一眼想,这件事的真凶其实是傅尧… 傅尧也是颇为愁心,若是自己不冲动行事,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这事不能着急”,唐思汝冷静下来说,“那人说是北方官员,定是和北方灾区有什么关系,不如我们直接从源头抓起?去北方灾区一趟?” 这个计谋虽是不错,但是有一个问题,唐思汝现在还是嫌疑人,不能轻易出京城。 唐思汝坦言到,“我有法子,能让我安稳出京。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准备好去北方的东西,等我就好。” 看着唐思汝信誓旦旦,傅尧知道她心中有谱,放手让她去做了。 不过从牢中出来三日,大理寺听说唐思汝的身子好了,又来唐府准备押唐思汝归案。可这出去了,那还有再进来一说? 唐思汝看着来势汹汹的大理寺少卿,行了一礼,“不知大人今日来我唐府有什么事?”语气内都是无辜,好像大理寺少卿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大理寺少卿也不吃这一套,已经把傅尧给得罪了,那就安安稳稳把这个案子办好。“唐小姐,那日皇上说让你回家养病,并没有说将您释放。如今您病也好了,就同我们一起回去,协助调查把。” “那大人的意思是,我协助完调查,就没有我什么事了?”唐思汝微笑着问。 “自然是,若是确认这件事不是唐小姐做的,我们就将唐小姐放回了。” “大人的意思说,我还要在大理寺内待上几日?”唐思汝接着询问。 “是的,只要我们抓住凶手,唐小姐就可以回来了。”大理寺少卿皱着眉,想今日这唐思汝态度似乎于上次不同。 唐思汝刷的一下就边了脸色,“方才听大人的意思,这件事的凶手大人已经断定不是我了。只是让我协助调查,我既然不是犯人,为何要在被你们关在大牢内?你们大理寺,原来可以随意抓人进大牢?谁给你们的特权?” 唐思汝卓卓逼人,大理寺少卿竟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唐小姐…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是犯人?这么多天过去了,大人可有正儿八经的证据,证明我就是犯人?我可记得我朝规定的,嫌疑犯十四天没有确切的证据,就要放人。”唐思汝勾起一抹浅笑,询问这大理寺少卿。 确实有这么一条规矩,但是平日里皇权在上,没有人想的起来这个规矩。而且十四天,一般是够大理寺找齐证据的…不想这次如此棘手,这么多天过去,一点线索都没有。 如今还要被唐思汝用这个规矩压人,可这是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的,唐思汝说的不错,大理寺确实没有权利抓唐思汝了。 见大理寺少卿不言语,唐思汝摸了摸头发,说,“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走吧。” 大理寺少卿吃了哑巴亏,拱手一礼,“叨扰到唐小姐了。”说完甩这人匆匆离去。 唐思汝刚解决完大理寺的人,傅尧那边就差人过来告诉唐思汝,傅尧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唐思汝上路了。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唐思汝心想,这傅尧果真是同自己心有灵犀,一点时间都没错过。 “回去告诉你们老爷,”唐思汝转身说,“半个时辰后城门见。” 傅尧在城门坐的不久,唐思汝就上了轿子,对着傅尧微微一笑。 傅尧会意到,问唐思汝。“解决好啦?” 唐思汝点点头,“一群烦人的捕快,抓不到把柄还不卓卓逼人!” 傅尧笑了笑,任由唐思汝在自己身边发牢骚。命车夫快些赶路,越早到北方灾区越好。 唐思汝坐在马车上闲来无事,掀开车窗看着窗外奔驰而过的风景。唐思汝爬在车窗上感受着微风拂面,看了好一会儿,不远处一个身影引起唐思汝的注意。 唐思汝又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拍拍傅尧不确定的说,“你看后面那个人,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的马车?” 傅尧眼间,刚掀开帘子就看出来那人是谁的人马,冷笑到,“这宗王真是不想记性,居然还派内府的人来追我们。” 这人的衣裳,傅尧一眼就认出来是宗王府的人。 唐思汝也是气愤,这宗王阴魂不散的。傅尧设计把这人抓住,看着这人死不认证的模样,傅尧气的笑出了声,“你们宗王府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 唐思汝再一旁帮腔做势,“不知道宗王给了你多少好处,我们这里都出两倍。”唐思汝伸出两个手指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果不其然,宗王府的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对主子也没有那么衷心。唐思汝不过刚刚给了点甜头,那人就一股脑的都说了,甚至还告诉了他们同宗王联系的法子。 没了用处,唐思汝给了他答应的钱后,让他离京城有多远走多远。 那人也不傻,回了京城宗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满嘴答应着,那些钱跑了。 傅尧按照那人给的法子,给宗王送了假消息,让宗王尝尝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人再来叨扰他们,因事情紧急,马车日夜兼程,很快就到了北方灾区的边缘。 还没有到北方的灾区,唐思汝就能看到街上一片凄凉景象,远不及京城的繁荣。唐思汝握紧车帘,不敢想象这是人居住的地方。 傅尧抚上唐思汝的手,慢慢的说,“这已经是好很多了,前些日子我同皇上来的时候,才是真的人间地狱…” 唐思汝放下车窗,不忍心再看,能做的努力她已经做的,朝廷也确实帮忙了。如今这群人至少每日还有碗粥喝,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马车接着向灾区最严重的地方行去,这件事很快就能知道来龙去脉。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文昌一家 车外尘沙滚滚,傅尧先行下车,而后掀开帘子扶着唐思汝。 唐思汝左右望了下,果真,这里的情况还不比边缘的地方。人烟罕迹不舒服,街上看不到一丝生机, “哟,这是左相大人吧。”不远处一个老人杵着拐杖慢慢走来。那老人白发苍苍,衣服也破烂不堪,不过还是笑着说,“左相大人怎么回来了?” 左相想前扶住老人,“奶奶,我回来查点事。顺便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呵呵,如今好歹有个盼头,还是得谢谢左相大人。”老人的眼光看向唐思汝,“不知这位是?”唐思汝衣裳华丽,一看就知道是贵族出身,老人询问到。 “奶奶,这就是我同您说的,接济你们银两和组织捐粮的人。”傅尧慢慢的,温柔的同那老人说。 那老人听清了唐思汝身份,手中的拐杖都没有拿稳。热泪盈眶的说,“就是这姑娘吗?来让奶奶好好看看。”老人慢慢走过去抚摸唐思汝的脸,唐思汝也不躲避,反而还低下身子方便老人摸。“姑娘,你可是我们的恩人!” 唐思汝笑着给老人擦擦泪,“是奶奶命不该死。” 这边的动静引起不少骚乱,街上逐渐有人聚集起来。众人听说唐思汝就是他们的恩人,纷纷想唐思汝答谢,一下子把唐思汝围的傅尧都近不了身。 唐思汝等着众人的情绪平稳下来,那出那人的画像同父老乡亲们说,“此次我和左相大人来,是为了彻查一个人,若是大家有谁认识画上这个人,麻烦尽快告诉我!” 唐思汝一边说,一边看着众人的脸色,希望谁能站出来给她指点迷津。 果真,有人看了画像好一会儿才说,“这不是文大人吗?” 这个人的声音给了唐思汝希望,唐思汝赶忙走到那个人面前,“这位兄台,你可认得他?” 大哥想不到贵人靠的这么近,心扑通扑通的跳了两下,稳定下来后说,“认得,这是我们那得县令,文昌,文大人。不过文大人已经辞官了,说起来倒是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唐思汝和傅尧对望一眼,好歹这个人的名讳是知道了。竟不想真的是北方灾区的一个父母官,不过竟然已经辞官了。是受不了这北方灾区,逃命的吗? “兄台能否带我们去他家?”唐思汝接着问。 恩人的要求,那位大哥也乐意效劳。同众乡亲辞别后,唐思汝和傅尧跟着大哥走在向文昌的家。 唐思汝在路上悄悄的问,“这北方灾区一个父母官,在这么危机的时候逃命,朝廷不管吗?” 倒不是朝廷不管,傅尧想,是朝廷管不过来。傅尧和皇上到灾区的时候,这里的灾情比现在严重多了,饿殍遍地,九死一生,没有一点生机。 朝廷一心用在解救人民上,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选择,从京城过来的人日以继日毫不停歇,就连皇上都亲自救人,抢救这这个城市最后的生命。这才走了唐思汝今日能够看到的画面。 光是抢救灾民就已是劳心劳肺,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管,一个地方父母官的行踪。傅尧有些懊悔,若是当初留意这官员的动静,想来今日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管不过来,那时候没有人有这个闲情雅致,去在乎一个芝麻小官的去留…”傅尧轻轻的说,尽量掩盖自己的失落。 唐思汝却看的出来,这灾区如今都是这番景象,唐思汝想,那时定是忙的不可开交。 二人还在交谈时,前面的大哥停下来脚步,“大人,这就是那文昌之家。自他辞官后,这院子也就只剩下他的妻儿了。” “嗯?”唐思汝疑问到,“他还有妻儿?” 大哥想了想,有妻儿不是很正常吗?文昌已三十好几,若是没有妻儿才怪吧。不过还是点点头,回答唐思汝的问题,“已经结婚好几年了。” 这文昌,丢下自己的妻儿一个人跑了?然后就为了去京城送死?唐思汝觉得跟不可思议,谢过那个大哥后,唐思汝敲响了大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来了来了…” 一个很是普通的妇人开了大门,眼神疑惑的看着唐思汝和傅尧,“二位是?” 唐思汝和傅尧对视一眼,这妇人未免太过普通了。唐思汝站出来说,“夫人,我们乃是文昌之友,在京城结识,如今有些事来问夫人。” 唐思汝隐瞒了他们的目的,因为这个妇人眼神中的警惕太强了。也难怪,他丈夫在发生粮灾后逃走,独留女眷在家,也不知道这妇人,替他背负了多少骂名。 乡下的妇人,没有城内那么多歪歪肠子,唐思汝和傅尧说是文昌的朋友,还准确说出了文昌所去的地方,妇人就十分相信唐思汝。“原来是文昌的朋友,里面请里面请…” 边说边请唐思汝二人进屋,这院子不大,不过是普通农院打扮,甚至有些凄凉。别说是为宗王卖命人住的地方,就算是县令的院子,也未免太过寒酸。 走近屋子内,更是寒酸,不过一桌一床两木椅。还有一个摇篮,唐思汝眼尖的看到一个白胖胖的小手伸出来,然后屋内响起孩子咿呀咿呀的叫声。 妇人给唐思汝还有傅尧沏好茶后,赶紧走过去抱起来孩子。“哎哟,我们糖宝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高兴?看到漂亮姐姐开心了?” 那个孩子不过四五个月大,嘴角还淌这口水。母亲的话不知道听进去多少,扭头看向唐思汝的方向,露出了纯真的笑脸。 双手还朝着唐思汝挥舞,像是想要唐思汝抱抱,嘴里咿呀咿呀说个不停,不过没人听得懂。这副软糯的样子太过可爱,唐思汝也忍不住抖了他两下。 见唐思汝靠过来,那孩子就嘿嘿的笑了,抓住唐思汝的手指头不放手。唐思汝很难想象,文昌是怎么做饭丢弃这对母子,独自前往京城赴死,若是自己,一定不会去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相 孩子在场,唐思汝和傅尧也没办法说正事,况且,唐思汝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小孩子睡眠时间久,也容易累。不过刚和唐思汝玩了一会儿,就靠到自己母亲怀里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困了。 妇人抱歉的笑笑,让唐思汝和傅尧先饮茶,等她一会儿。门外响起妇人温柔的歌声,在哄着小孩子睡觉。 等到小孩子睡着了,妇人才坐下来。“我那丈夫…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吗?”妇人有些不安的问… 唐思汝语塞,她突然不想告诉这个满怀期待的妇人,他丈夫确确实实惹了事,而且还死在了京城。 想了好久,唐思汝才说,“没有,文昌在外面很好,还得了贵人照应。夫人放心,再过些时日,文昌就回来了。” 那妇人才放心的点点头,“那你们今天来所谓何时?” 唐思汝从袖中拿出两锭银子,交给妇人,“这是文昌,本想差个人给夫人送来,这不赶巧我们来这里办事,顺道替文昌交给夫人。” 妇人也是劳作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如今听说是文昌送来的,感激涕流的说,“我们文昌出息了,终于混出来了。” 唐思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母子应当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文昌既然向把他们保护好,唐思汝也不想打搅文昌最后的仁慈,况且那文昌,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把自己的命送了出去。 傅尧虽不赞同唐思汝的做法,却也没有说什么,由着唐思汝来。二人准备回程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的时候,那妇人追了出来。 “姑娘,姑娘。”妇人手中碰着一盒信封,追上来,“我也不知道文昌在京城投奔的谁,想着应该是经常和他来往书信的这个人。姑娘能把这些信送到京城交给文昌吗?平日里他都要藏的严严实实,谁也不让看。如今他去了京城,这重要的信放在家里,也是个祸端,说不定对文昌也有帮助呢!” 唐思汝听闻这信封是文昌同京城的贵人来往的,那十有八九就是同宗王有关。原本已经放弃的这条路,不想如今还有意外之喜。 唐思汝故作镇定,不让妇人捞出来她内心的情绪,“如此,夫人交给我吧。” 那妇人觉得能把文昌银子带回来,没有私吞便是好人。毫不犹豫的把丈夫藏匿的书信,交给了唐思汝。 唐思汝和傅尧会去后,手脚利索的打开信封一件一件查看。果不其然,这信封里面装的,正是文昌和宗王的通信。 而且把算计唐思汝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述的清清楚楚。 这文昌本是宗王府养的死侍,平日里没有感情没有弱点,只有一颗赴死执行任务的心。可宗王领了封地后,想要贪污受贿,压榨百姓。 就把封地内的父母官都换成了自己的人,人数不够死侍来凑。文昌就是那个来凑数的死侍。本是算计好的,死侍对主人忠心耿耿,行动起来更是方便。可文昌来到这里后,给他了正常人的生活,百姓们安居乐业,为人和善,已经让文昌有了感情。 宗王更是为了让文昌融入百姓,不被人抓到破晓,让他娶妻。 这个妻子,给了文昌体验到不一样的人生,让他体会到亲情,体会到温暖。这妻子热爱百姓,热爱丈夫,热爱身边的一切。潜移默化中,也影响了文昌。 文昌在妻子的熏陶下,也成了一个收人歌赞的好官员,甚是还会违反宗王的命令。宗王离他也颇为遥远,平日里也管不到,长久以来,文昌的生活倒也平稳。 可惜事与愿违,老天爷不给饭吃。北方的粮灾发生了,看着平日里说说笑笑的百姓,正在忍受饥饿之苦,苦不堪言,文昌心中不忍。 做了好些天的思想斗争,文昌提笔给宗王写了封信,请他援助下县城。想着是宗王的封地,自己又是宗王的人,应该不会为难。这就是文昌同宗王来往的第一封信。 可宗王的回信却让文昌大跌眼界,文昌的信,让早就忘了这个人的宗王,想起来千里之外的死侍。 那时宗王得唐思汝不成,又没有一点法子,文昌的来信,让宗王心生一计,便是让文昌去赴死,推脱到唐思汝身上。 回信中没有提到一点,文昌请求的事,只有让文昌赶快回京赴死的命令。 文昌而后威胁这宗王,自己死是可以,但是请宗王救救这黎明百姓。如若不然,他就把宗王在封地的丑事,昭告天下。 宗王随满口答应,但是内心却只想把文昌骗过来,已经离心的死侍,留着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况且他的死,还能为宗王做出最后的贡献。 最后文昌已黎明百姓的生死存亡为条件,为宗王赴死。文昌最后也没有想到,自己要害的人,才救下来这个县的人,而他信奉的君主,却好无廉耻之心。 唐思汝和傅尧看完信后,心中堵塞,不想文昌是这样的人。 唐思汝叹气,轻声说,“如果…他在玩几天辞官,也许就可以看到朝廷的队伍,看到生的希望。也不会这么傻的,为宗王卖命…” 傅尧揉揉唐思汝的头,“人各有命,他本就是宗王养的死侍,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但愿他来世…能生到一个好人家…”唐思汝靠在傅尧怀里说。 唐思汝抬起头,“文昌的夫人,还在等他回家…可这文昌却死了…若是这文昌当真是无恶不作的坏人,那夫人干等着就罢了,可如今…说不定他们母子二人还会受到牵连。” 傅尧心中叹气,唐思汝又舍弃自己的安慰,关心别人了。明明如今,她才是最大的嫌疑犯。“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让宗王找不到他们母子二人。” 唐思汝疏了口气,“失了夫君,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活下去…日后就由着自助他们吧,用文昌的名义,让那孩子和夫人衣食无忧。” 第二百六十六章 买粮食 傅尧问唐思汝既然已经调查清楚,要不要动身回去? 唐思汝站起来望了望这地方的惨景,摇摇头,“我想在这里多带几天,若是能帮到他们什么,那是最好的…那怕只是些皮毛…” 唐思汝想替文昌,最后治理好这个县城,之前不会有人再饿死街头,至少每个人都可以活下去。 傅尧想这京城内也不安稳,大理寺虎视眈眈不说,还有那宗王暗处射冷箭。待在你的灾区,也许会更好一点。 唐思汝和傅尧出门巡查,到底是左相大人和工部侍郎的千金,官府拿出了最好的状态来接济百姓。就连发放的汤水,也比平日里稠密很多。 可是尽管如此,唐思汝路过粥铺时,却还是哭的觉得粥铺内的救济的粥,里面没有几粒米。 唐思汝现在粥铺外不懂,盯着粥看。 傅尧察觉到唐思汝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唐思汝撇撇嘴,“这粥,为什么这么稀?我记得我我捐了三百两黄金,还捐了不少粮食。” 这是唐思汝自己掏的,朝廷也拿出了不少,加起来千两黄金也是有的。按照京城的物价算,就算这灾区的人一日三餐,粥也不应该这么稀。 傅尧也注意到了粥铺的粥,往日不曾注意,今日唐思汝一说,傅尧才发觉。 二人拦住一个领过粥的灾民问情况,那灾民却满足的笑笑,“如今能有一口饭吃,我们已经很满足了。朝廷没来的时候,不知道日子什么是个头,如今这朝廷来了,好歹每日又粥喝,熬熬也就过去了。” 每日一碗,唐思汝不敢想象,“这么稀,你们吃得饱吗?” “姑娘,活下去才是关键,我们已经很感谢朝廷和粥铺了。吃到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想来从灾情开始,就是这么多粥,百姓们已经习惯了。可唐思汝却不信,这灾区大,但是百姓已经死了一部分,剩下的怎么说,一千两黄金也是百姓吃饱的。 唐思汝直接带着傅尧穿进知府府中,吓得知府头都不敢抬,“唐小姐,左相大人,老臣真的没有私吞,已经用最大的努力,让百姓有口饭吃了。” “千两黄金?就只能让他们有口饭吃?”唐思汝质问到。 知府瑟瑟发抖,“唐小姐…这灾区不比京城。京城有皇上坐镇,物质稳定,可这灾区,方圆百里内的粮铺都已经涨价,百里外的加上路程的运费,还不如百里内的。左右算下来,当真只能买到这么多!” 知府想起来什么,抬头看向唐思汝,“唐小姐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买粮食的证据。” 话说道这个份上,唐思汝已经相信知府没有贪污了。唐思汝眉头紧皱,“没办法把粮食价格压下来?” 知府也是颇为为难,叹口气,“唐小姐不知,这灾情虽有朝廷的救助,已经缓和过来了。可是谁能知道这灾情到底什么时候结束?说到底还是老天爷的意思,若是老天爷高兴兴许明日就结束了,若是老天爷不高兴,这今年能不能结束都很难说。所以这眼下,黄金根本不值钱,有口饭吃才是真的!” 话糙理不糙,这粮铺的老板也不是傻的,不可能放着银子不挣还要递上全家姓名。 可眼下,不是估计一个人的安危的时候,若是整个北方都倒了,这粮铺老板留着黄金和粮食又有什么用? 唐思汝问傅尧,“能联系到粮铺的老板吗?我想亲自和他们聊聊。” 唐思汝眼神坚定,傅尧认得这个眼神,这是唐思汝下定决心后的眼神。“可以,思汝有几成把握?” 唐思汝想了想,“大约八成。” 二人心领神会,傅尧出门替唐思汝安排去了。 这粮铺如今根本不愿意把粮食卖给朝廷,给的钱少不说,一不小心还要得罪人。能卖给朝廷已经是迫于朝廷的压力,所以当傅尧去联系人的时候,几经挫折,最后隐藏了朝廷命官的身份,才让几个商铺老板在一个客栈内集合。 唐思汝迈着步子,在数十位粮商的注视下,进了约定好的地点。傅尧不放心唐思汝一个人前来,画作随从跟在唐思汝身后。 唐思汝看了看在二楼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粮商,心中不屑,伸手摸出一两黄金,对着客栈老板说,“这个客栈,我包了。” 老板没见过灾情下这么爽快的人,况且这客栈除了他们几个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人。 满脸堆笑的收下唐思汝的黄金,客客气气的请唐思汝上二楼。 那几个粮商见唐思汝如此财大气粗,方才轻藐的表情都收了起来。如此来看,唐思汝倒是个大户! 不过见人是个女子,还是个不多大的女子,粮商们心中也是颇为不屑。“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今日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能把整个北方数十家粮商老板,都召集起来的,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所以粮商开口时,还是颇为客气。 “在下姓唐,诸位称我唐小姐就可。今日劳烦诸位大驾,还是想同诸位说一说,买粮食的事情。”唐思汝喝了口茶,看了看粮商们的表情,接着说,“如今北方灾区灾情严重,诸位也不是不知,我想从诸位这里买这个数的粮食。”唐思汝伸手比了个五。 那粮商见手指,个个坐直了身板,“五百两?” 唐思汝点点头,又说,“只是这一次的,诸位若是能一直同我合作,我会给诸位每粮这个数。”唐思汝再次伸手,比了个五,“每两五十银。” 粮商眼中泛光,五十银可不是小数目,这朝廷买粮食,每两才三十因,普通百姓买也才四十银。如今唐思汝出手就是五十银,粮商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唐小姐当真?” “当真”唐思汝笑着说,“我今日是带着诚意过来的。”唐思汝扭头示意傅尧,傅尧取出银票,递给粮商,“这是一百两的钱,算是我交给诸位的定金。” 第二百六十七章 谈判 粮商们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一百两的银票,好久才满脸兴奋的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唐小姐放心,我们一定给唐小姐足够的粮食。” 说完就要伸手去拿银票,谁知唐思汝把递出去的银票回手一收,将银票脱离粮商门能拿到的位置。笑着说,“莫着急,我这里还有一个条件,这五百两粮食后,还要劳烦诸位,不停歇的一直给我供应。” “这是定然,唐小姐放心!”粮商满口答应,接着去拿。 唐思汝眼神中露出精明算计的神色,不过粮商们都被唐思汝手中的银票吸引了注意力,都没有在意到。唐思汝接着说,“若是诸位不能按时给我供应粮食,就要用三倍的价格补偿给我。” 粮商们手中多少粮食?就算唐思汝买上一年,他们也是能供应的起的。丝毫没有犹豫,“好!没有按时供应,我们三倍赔偿。” 这才把手中的银票递给粮商们,“还请诸位老板,同我签个协议,日后也好有个对应。” 钱都到手了,粮商们也顾不得这么多,纷纷在唐思汝提前准备好的纸上,写字画押。 唐思汝收好那个协议,笑着举起来手中的酒,“在下敬诸位一杯,愿我们日后生意兴隆!” 粮商们纷纷举杯洪饮,“敬唐小姐!” 这晚上,唐思汝同那粮商们吃了不少酒,不过吧粮商们都喝趴下,唐思汝也没有什么异常。傅尧颇为惊讶,他从不知唐思汝酒量这么好。 唐思汝放到最后一个粮商,擦擦嘴轻藐到,“不自量力。”虽自从来了这个朝代后,唐思汝滴酒不沾,可在现世那个社会,唐思汝却是日日都要饮酒。 这几个粮商也是大意了,不想一个女子怎么能喝。在傅尧颇有韵味的眼神中,唐思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是我能喝,是他们酒量太浅了。” 傅尧没有拆穿唐思汝,只是看了看桌上空了的酒瓶,唐思汝喝了多少他可是看在眼中了。 唐思汝连忙说正事转移傅尧的注意力,“接下来他们便会去取那五百两粮食,这五百两肯定要去粮仓内取,到时候找不到的粮仓,也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搞到手了。” 果不其然,粮商们这几日因为不见朝廷的人,又有这么大的单子,心中的欣喜就如同醉酒后脸上的潮红,抑制不住。傅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让他如此意外。“走吧。”唐思汝整理了一下衣着,迈开长腿走出了门外。 “左相大人,您派出的探子已经得到粮仓位置,已经返回。”傅尧冷冷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下属,漠不关心的拨弄着扳指,“思汝呢?”“左相大人,唐小姐正在房中休息。”“唤她前来。另外让那三名探子一并上来。”“是。属下告退。”…… “左相大人,属下已知晓粮仓位置。”…“粮仓位置?你派出这三名属下当探子去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瞒着我做了什么事?”唐思汝略显责怪的拧着两道秀气的眉毛走进大堂。“我做了什么事情应该没必要想你告知吧。”傅尧抬起头看着下面的探子,“说。”“报左相大人,属下探查了地上的任何仓库,均未发现粮仓位置,所以属下就探查了地下的,发现粮仓全部都在地下。” “地下?果然,不然我们怎么查来查去哪里都没有粮仓的位置。原来这帮老狐狸把粮食都放在地下了啊,真不怕潮湿的环境让他们血本无归吗?”唐思汝气的狠狠拍了下桌子。 “他们能想到藏在地下,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傅尧慢条斯理的拿起手边已凉掉的茶,轻抿了一小口,“今天晚上有空吗,思汝?” “怎么了?我们难不成要晚上探进去看看?”唐思汝着实被惊讶到了,原以为高高在上的左相大人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要亲自去探查,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兴奋,好像找寻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的兴奋。 “当然。” 是夜,月亮好似比以前更圆,散发出幽幽的白光,照在这个洞乱的夜晚。 傅尧看着唐思汝,她的眼睛在月亮的照映下,好似流淌着的清水,清澈动人,傅尧一瞬间居然失了心,看入了神。 唐思汝察觉到身边那让人不自然的炽热目光,浑身不舒服,“你干嘛!我知道我自己好看,你也不用这样吧!”唐思汝刚想发火,但注意到周边都是守卫,轻声怪道。 傅尧不禁哑然失笑,“我是想问你,观察的怎么样?” “这些个守卫,怎么好像比你那些探子报的还要多?难不成是你那些属下不尽力?”唐思汝反笑道。 “我探子所看到的应该是之前的守卫,而现在的守卫,思汝就不会想想是我们与他们达成合作后,所加强的守卫兵力呢?”傅尧似狐狸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虐。 唐思汝看着眼前比那帮粮商还精明的傅尧,顿时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碾压,“是我脑子转不过来,那你也不能这般嘲笑我罢!”唐思汝看着眼前如此之多的守卫,又想着傅尧方才那般嘲笑,不甘示弱的反问道,“那你可有方法进去?” “想不要打草惊蛇,又想进去探查,自然是有些困难。”傅尧笑着看着唐思汝,好似在寻求她的方法。 唐思汝被这股期待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加上之前那般嘲笑,不禁有些生气,连忙转过头去,“自然是有方法的。我们进不去…”语闭,拿出打火石点燃火箭上的燃料,顷刻间拉满了弓,“那就自然是,引蛇出洞了!” 随着话语的结束,燃烧着火焰的箭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出,瞬间点燃了干燥的粮仓。“失火了!来人呐!快救火!” 唐思汝看着眼前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手忙脚乱的人,熊熊的火光映在唐思汝精美的脸上,“该我们出场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宗王吃瘪 “是谁!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烧了我的粮仓!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个没用的东西!快点救火啊!要是亏了本,你们都得死!”粮商带着手下气愤的一路吼过来。 “您好大的火气呢,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美人干的呢?让您这么气愤?”唐思汝站在门口,满脸看戏的样子,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你!是你!”粮商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思汝,指责着。“来人还不快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我要她赔偿我这个粮仓!” 唐思汝数了数额前的碎发,“你若是想要赔偿,麻烦大人去官府,至于大人答应我的,若是断货,三倍赔偿这件事,你可不要忘了。”粮商气愤的指着唐思汝,胡子都气的微微颤抖,“你这分明是故意的!”“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我要杀了你!”唐思汝娇媚的笑着,看着傅尧。 傅尧也心领神会,“来人,把这贼人等部下全部扣押,另外,大胆粮商居然敢行刺朝廷命官,简直是熊心豹子胆,捉入大牢等候问罪。”“是!” 粮商看着进来的众多官兵,听到那一声朝廷命官,裤下一湿,瘫坐在地上,“大人!大人下民知道错了!还望大人开恩呐!大人!…大人!”粮商拖着湿着的裤子,保住了唐思汝的大腿,“大人!小的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那让你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方可将功赎罪,可行?” “行,可以!小的知道错了!” “皇上,这是证据,方可证明清白。”傅尧把证据呈给皇上,半晌,“可有证人?”“下官找到了证人,只不过他已经死了。” “哦?那现在是死无对证了?”皇帝放下证据看着傅尧说,“死无对证,本皇怎可完全相信宗王会参与到这件事,左相,你也是在我身边已久,我可不希望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呈上来让朕猜忌。退下吧”“是。” “怎么样?那皇帝老儿可认清了宗王?”唐思汝一脸期待的看着傅尧。 “还未。”傅尧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抿了口茶。 “那也就是说,我们所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是白费?”傅尧看着唐思汝那委屈的样子,心中自然是心疼,“我会给他一个教训,不过那皇帝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了,不急。” 晌午,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唤,街上也有不少人,到处都是繁华的景象。“王爷,这件耳坠真好看。”唐雪灵戴着一对耳坠娇羞的看着宗王。 “哎,前面是什么事情啊这么热闹,”唐雪灵轻轻扯了扯宗王,“既然是陪着妾身,能否同妾身一起去看看”“走吧。” “唐思汝?”宗王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围了过去。 “唐思汝?你为何在此作画?”宗王疑惑的看着她。 “请问这位公子是谁,小女并不认识你。如果想要来搭讪小女,不必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唐思汝看都不看宗王一眼,认真的画着自己的画。 宗王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脸,满脸不敢相信。“是在下唐突了。姑娘可姓唐?” “有哪个人在大街上问姑娘姓名,可知害臊?”…… 唐雪灵看着宗王对着这个唐思汝关切至深,心中满是醋意。“王爷,她可不是什么唐思汝,唐思汝每每上街都会佩戴自己制作的香包,香味独特,一般人得不到。”唐雪灵指着唐思汝的脸,“只不过是个市井村妇罢了,长得有点像唐思汝而已。王爷大可不必如此。” “在下与您一见如故,可否赏脸去我府里坐一坐?”宗王目不转睛的看着唐思汝,眼神如狼似虎。 “大可不必这位公子费心了。”唐思汝起身拍了拍裙子,“我不过只是忘记带香包罢了。怎么?什么时候我亲爱的妹妹认姐姐还要靠一个香包?”唐思汝环着胸冷笑的看着唐雪灵,“不过也难怪,妹妹从小的把善妒放在眼前,怎么可能还会识得人呢?” “唐思汝你个狐狸精,我与宗王上街游玩都能撞见你,就可知你这人心思如此恶毒来勾引有妇之夫。”唐雪灵愤愤的看着唐思汝,好似要把唐思汝撕碎一般。 “怎么?自己识人不清还怪别人?好似我看得上你们一般,这种货色,还是比较对妹妹胃口,妹妹自己好好护着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蛇鼠一窝就别放出来害人了呢。”唐思汝不气反笑,看着眼前脸上五彩斑斓的俩人,喜不自制。 “我只是不想认识宗王罢了,毕竟宗王这种人也不值得我记住。” “唐思汝,你可别不识好歹。”宗王脸都气绿了,手里捏着袖子,好似要把它捏碎。 “这里不欢迎你和你的老鼠。走吧”唐思汝转身往里走,不给他们留下的机会。 宗王深深的看着唐思汝的背影,牙齿都咬在一起。 “王爷。”唐雪灵本来就气的不行,又看见自己的王爷看着自己讨厌的人,想让他的目光收回,手轻轻挽住了宗王,胸前的柔软让宗王回过了神。“这该死的唐思汝,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舒服了?”傅尧满眼笑意的看着唐思汝,“你口齿还算伶俐。” “那当然。我是那吃亏的人吗。”唐思汝喝了一大口茶,“和这种人讲话还真浪费口水,下次再遇见他们,我可要事先喝足了水,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呢。” “我还以为宗王会动手,观察的紧。”傅尧略显担心的看着唐思汝。 “那倒不会,毕竟是大街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他们俩动手了,也不一定打得过你。再说了,反倒明天出现宗王在大街上对民女出手,传到那皇帝老儿耳朵那里去,反倒对自己影响不好。”唐思汝仔细的整理着她的画,头都不抬一下。 唐思汝起身伸了伸懒腰,“这次事情以后,之前的事情我也就不再计较,毕竟劳心伤神。” “也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 找画 门外的宗王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唐雪灵拦下来,“王爷我们回去吧…” 唐雪灵故作娇羞的捂着肚子,眼睛巴巴的望着宗王,“我感觉到怀中的孩子踢我了,想来他是不喜欢看见脏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说唐思汝是脏东西,还说,“小孩子受不了污秽,而且啊,王爷,我听说怀孕时遇到什么人,也会对孩子有影响。我可不想日后孩子同唐思汝一般恶心!” 唐雪灵说的气愤不已,也给足了宗王台阶下。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宗王看了一眼唐雪灵的肚子,冷哼一声,扭头离去。 屋内的唐思汝自然也是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毫不在意的给自己砌了杯茶。又看向一脸看戏表情的傅尧,赌气说道,“看戏可是要付钱的!左相大人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只顾着自己偷着乐可不行!得给钱!” 傅尧挑挑眉,“思汝可是当真?” 唐思汝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点点头,“我白白表演一场好戏给左相大人看,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傅尧一个眼神,屋内的下人尽数离去,只剩下唐思汝和傅尧两个人。 唐思汝疑惑的顺,“我让你给钱,你怎么把人都…” 话还没说完,傅尧就一把抱起唐思汝,抵在墙上。唐思汝惊呼一声,为了保持平衡,双手环住傅尧的脖子。 傅尧感受了下唐思汝再怀中的手感,沟起一抹媚笑,“思汝想要我付钱?”边说还边腾出一只手。解开衣服上的扣子,“这钱就买我衣服内,思汝想要多少,自己来拿就行。” 傅尧的外衣,半穿半退的挂在身体上,再加上脸上那魅惑的笑容,让唐思汝失了神。 唐思汝吞了口口水,环在傅尧脖子上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要伸手去摸傅尧的肉体,可终究还是没有动。但是唐思汝把脑袋凑过来,挨着傅尧的耳垂。 唐思汝浅浅的呼吸撒在傅尧的耳垂上,不多时耳垂就泛起红晕。 好笑的看着傅尧的变化,唐思汝轻轻说出来一个字,“滚。” 温暖的气息,让傅尧虎躯一震,抱着唐思汝的手也松开了。害羞得连忙后腿了几步,离唐思汝有些距离。 唐思汝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但是先挑逗的傅尧红了脸颊。慌忙想要逃离现场,随便找了个借口,“思汝怕是作画累了,想来是想好好休息一下。既然如此,思汝稍作歇息我就送思汝回府。”说完头也不回的出门,还贴心的替唐思汝关好了门窗。 待傅尧走后,唐思汝哈哈大笑,觉得傅尧甚是可爱。 边笑边拿起来方才倒好茶水的杯子,一饮而尽。唐思汝巴喳巴喳嘴,这茶水的味道怎么有股果香呢?倒是还挺好喝的。 想着唐思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怎么也喝不够似的,一练饮了好几杯。最后茶壶内都到不出茶水来,唐思汝还是觉得没有喝够。倒是这头,晕乎乎的。 唐思汝晃着站起身子,去让傅尧再给她续上一壶。门外的傅尧如今已经冷静下来,听着身后的们咯吱一响,以为是唐思汝准备回家了。 谁知扭头一看,唐思汝红着一张脸就出来了。但是把傅尧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傅尧想,方才还是好好的。 傅尧赶忙上前扶住唐思汝,刚靠近,就闻到一身酒味。傅尧皱着眉问,“怎么喝酒了?喝了多少啊这是?” 傅尧如今是知道唐思汝轻易不醉的,能让唐思汝一身酒味,方才她到底在屋子里做了什么? 眼尖的看到了唐思汝手上的那个壶,傅尧一把多过来,这不是碧螺春吗?怎么空了?傅尧又看向晕乎乎的唐思汝,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这碧螺春是没有酒味的,但是度数很高,那怕千杯不倒的人,隔了这碧螺春三杯,也会醉倒。看样子唐思汝是喝了这整整一酒壶。 唐思汝此事也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酒精上脑,唐思汝对着傅尧嘿嘿一笑。“这位小哥,你长的好好看啊,快!快进来!我给你画个画像,不瞒你说我画的可好看了,你快来!” 边说边拉着傅尧进屋,傅尧看唐思汝的样子,也不想能回家。也只能任由唐思汝拉他进去。 哪怕是头昏眼花,唐思汝画傅尧的笔也很流畅,下笔如有神。不多时,唐思汝就傻乎乎的看着画像,“这画里的人,真好看!” 傅尧也走近唐思汝身边,不想唐思汝醉了,也能吧人画的这么好看。傅尧打趣道,“思汝画的这么流畅,也不经常画我。” 说完还叹了口气,有些惋惜。谁知唐思汝立马接过话,双眼瞪的很大,有些生气的说,“胡说!我画画上这个人画了好多次了!这画像在我家遍地都是!” 傅尧听完颇为惊讶,而后是窃喜,原来唐思汝原来偷偷画过自己。傅尧笑着问唐思汝,“哦?那思汝把画都放在哪里了?” 傅尧想看看唐思汝画下的自己,看看在唐思汝心里,傅尧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可是无论傅尧怎么问,唐思汝都闭口不说。最后傅尧也放弃了,同一个醉汉讲什么是非,唐思汝不是说她家里遍地都是?那傅尧就去唐府亲自找找! 傅尧伸出手拉起唐思汝,“思汝我们回家可好?” 现在唐思汝已经进入了醉酒后的第二个状态,一问三不知,谁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也不管有没有听懂傅尧是什么意思,唐思汝只顾着点头,满嘴答应,乖乖的和傅尧上了马车。 马车上,唐思汝总于不堪重负的,靠在傅尧肩头上睡着了。就连下车都是傅尧横抱这进了唐府,安抚好唐思汝后,傅尧在唐府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想要找到唐思汝口中他的画像。 可是找了好多遍,都没有看到一张,傅尧很是气馁。就在这是,唐府的下人过来禀告傅尧,说是唐思汝已经就行了,问问傅尧要不要过去看看唐思汝。 傅尧眼神一亮,亲自问问唐思汝便是! 第二百七十章 妒忌 想到这个好主意后,傅尧片刻也等不及,往唐思汝小憩的地方跑去。 下人要阻拦他,说小姐睡觉的地方外男不宜过去。 傅尧略略歪头,眼含警告,笑嘻嘻的道:“我算外人吗?” 说完,他也不等下人的回答,小跑着来到唐思汝塌前。 唐思汝这会已经装扮的差不多了,见他就这么闯进来,眼波一横,有些不愉快的问他:“你真以为这里是你家呀?这么大方。” “哼,是不是我家不知道,但人肯定是我的人。”傅尧一脸媚笑的上前,抱住唐思汝,轻轻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好思汝,你给我画的画像都在哪里呢?” “啊,画像?什么画像?”唐思汝心道不好,酒醉说漏了嘴,没想到这厮到现在还记得,她当然不肯承认,不然傅尧还不定乐成什么样呢。 “就是你昨天说的,画了很多很多的,我的画像呀,快给我看看,我期待死了。”傅尧着急不已,真恨不得立刻就见到,他太好奇自己在她的画里有多么生动了。 “嗯哼,没有。”唐思汝的脸微微红了,想起满屋子某人的画像,她有些羞涩了。 傅尧以为她拿乔,又好好的哄了她许久,当真百爪挠心,可唐思汝就是坚持着说没有,傅尧有些气急了:“你说的呀,喝酒的时候,你说你画了好多的。” “呵呵,醉酒的人说话你也信呀,傻不傻。”唐思汝点了点他的额头。 傅尧一把将她的手指抓在手心,眼眸深深的望着她:“都说酒后吐真言呢,好思汝,你就给我看看吧。” “酒后是醉语,谁信谁傻子。”唐思汝嫣然巧笑。 “你……”傅尧气急,急的直转圈圈,“真是拿你没办法,算了,我回去了。” “哦,慢走不送。”唐思汝捂着嘴笑,名声斐然的左相大人这样气急败坏的模样,可不多见。 “你,没良心的丫头。”傅尧瞪了她一眼,一撩袍子走了。 “哟,真走了。”唐思汝有些意外,这厮可是有事没事都喜欢黏着自己的,看来今天还有点儿真生气了。 傅尧快走到唐府的时候,身边小厮凑过来:“爷,还有一副画您没带回去呢?” “你小子这个月加奖金!”傅尧又折返回去,拿了酒醉时候,唐思汝给他作的那副画才走。 回府之后,傅尧一个人待在书房里,鼓捣了一下午,亲自给这副画做了个裱,他横看竖看,总算满意了,接着,拿着画风风火火的从书房里出来,叫人小心的给挂在卧室里,然后沉迷的盯着画看,时不时的还嘿嘿傻笑两声。 左相府的下人都私下猜测,左相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傻了? 宗王带着唐雪灵回去之后,思来想去觉得心里有一口气堵着,憋屈难受。 唐雪灵费尽心思讨好宗王,也没见宗王露出个笑脸,气的在心中愤愤的暗骂唐思汝,她更怕的是宗王对唐思汝有心思了。 “本王要进宫!”忽然,宗王用力一拍桌子,随后起身,叫了随从,直奔皇后宫中去。 见到宗王进宫,皇后有些意外:“什么风把宗王殿下吹来了?” “拿过来。”宗王向小厮招了招手,小厮捧上来一只精致的盒子,宗王亲自打开,取出里面一支翠羽金簪,敬献给皇后,“臣偶然的了这样一件首饰,觉得没人比皇后娘娘更适合拥有它了,所以特来敬献给娘娘。” 皇后淡淡的接过来,待看清了这只簪后,眼神瞬间亮了:“竟然是翠羽金簪,十只翠鸟中未必能寻得一根翠羽的翠羽金簪,宗王有心了!” 这种金簪不止翠羽难寻,制造的工艺也技巧,便是皇宫中的娘娘们,想要一只翠羽金簪也要看运气的。 “说吧,宗王想让本宫帮什么忙?”皇后才不信宗王进宫是专程给她送簪子来的呢。 “确有件小事儿,臣希望娘娘能把傅尧和唐思汝的婚期再拖一拖。”宗王直言来意。 “他们的婚期是定了的……”皇后狐疑的看着宗王,提醒他说,“宗王,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宗王不甚在意:“本王对唐思汝没一点意思,您放心好了。本王就是看不惯傅尧,不想他这么快称心如意,还望皇后帮帮本王,找个借口给他们婚期拖一拖。” 宗王出宫后,皇后想起来唐思汝,交给她办的事情,这么久了还没有回音,皇后有些不高兴,叫身边太监去传唤唐思汝进宫。 听到进宫的消息,唐思汝顿时头疼了。 她身边的丫头满脸担忧,给唐思汝出主意:“小姐,要不我们去找左相?” “找傅尧干嘛?他又不能抗懿旨。”唐思汝无奈,一想到皇后的脸,唐思汝就充满了不愉快,也不知道这女人找她,又想整出点什么来。 “让左相大人陪您去呀,有左相大人在,皇后娘娘肯定会有顾虑呀。” 唐思汝摇了摇头,皇后真想做什么,就是今天逃过去了,也还有下次。 “该来的总会来的。”唐思汝叹了声气,来了她也不怕。 外面的太监等不及了,叫人进来催。 “走吧,公公。”唐思汝梳妆好后,独身出来。 进宫的路上,唐思汝悄悄观察公公的神色,发现还算正常,心道也许没什么事情,踏入皇后的宫殿,见到皇后,唐思汝蹲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好久之后,皇后才叫起:“唐小姐这么久不来宫中,可是把本宫忘了吧?” “思汝不敢,怕娘娘宫务繁忙,不敢轻易打扰。”唐思汝谨慎的说话,她看皇后嘴角还带着笑容,好像真没打什么坏主意。 她心中却明白,行礼时迟迟不叫她起来,是给她的一个下马威,她老实的站在下手,时刻准备聆听皇后教诲。 大殿里气氛沉默,好一会儿,皇后高高在上的声音响起来:“本宫让唐小姐做的事情,最近怎么没看见进度?” 唐思汝有些愣,皇后吩咐过她什么事情吗,她给忘的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罚跪 好在唐思汝的脑子灵光,想了片刻,总算是记起来了。 皇后曾经说过,让她陷害傅尧的事情,她也假意答应了,出宫之后,离的皇后远远的,自然早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谁料到,皇后还记得来问进度来了。 唐思汝着急了片刻,但很快就想好了说辞。 她抬起头来,露出无奈的神色:“皇后娘娘,臣女……臣女没办法呀。” 皇后不愉,压着火气道:“你倒是说说,是怎么个没办法?” “娘娘,臣女也想鞠躬尽瘁的履行皇后交给臣女的任务,奈何傅尧天天缠着臣女,臣女找不到一点缝隙去做手脚,也就没什么进度了。”说完,唐思汝装作很羞愧、很自责的模样,低着头,内心希望皇后能就这么放过她。 然而,皇后才不论原因,她听到唐思汝一点进度都没有,完全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问起来还在她面前推卸责任,怒气上涌,若不是要保持皇后的风度,她直接拿起手边的茶壶砸过去了。 怒不可遏的皇后,持着端庄的脸色,呵斥道:“唐思汝,本宫信任你,委你众人,可惜你辜负本宫的期盼,如此办事不利,去殿门口跪着,好好反省反省。” 唐思汝无奈,内心不满,又没办法和皇后对着干,跪在皇后宫殿外面,时间一久,膝盖开始隐隐作痛,唐思汝后悔自己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若是记得的话,今天进宫前衣服就穿厚一点了,可以保护下膝盖。 皇后宫中人有傅尧安插的眼线,眼见唐思汝跪了这么久,皇后都不叫起,立刻给傅尧传了信去。 傅尧一接到消息,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直奔皇后宫中,也不通报,直接闯进大殿,质问皇后:“听闻娘娘将唐小姐罚跪殿门前,敢问唐小姐犯了何罪?” “傅尧,你真的仗着皇上宠你,就没规矩了?”皇后气怒,用指头指着傅尧。 “皇后娘娘,唐思汝是臣未婚妻,臣担心她受苦,一时着急了,还往见谅!”傅尧言语说着见谅,态度却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皇后冷笑,她最是讨厌傅尧嚣张的样子:“唐思汝她顶撞本宫,莫非,随便哪个重臣的未婚妻顶撞本宫,本宫都不能小惩大诫一番了?那本宫倒要和皇上哭哭去,本宫这个皇后,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傅尧没想到皇后会这么说,他了解唐思汝,思想大胆,但行为谨慎,绝对不会给皇后这么大的辫子抓,摆明了皇后在栽赃陷害,傅尧却没办法回击,心里憋了一口闷气:“臣告退!” 出了皇后的宫门,傅尧直奔皇上书房去,他去找皇上求求情,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唐思汝。 到了书房门口,却被书房的小太监告知,皇上没有过来。 平日里皇上多在这里处理公务,傅尧着急的又去几个皇帝常去的地方找,碰到一个小太监:“左相大人,宗王殿下让奴才在这等您。” “他找我什么事?”傅尧本不欲理会,忽然又想到点什么,皱着眉头问。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道:“宗王殿下让奴才转告您一下,唐小姐进宫的时候,宗王殿下去找皇上了,约了皇上去猎场打猎。” 小太监说完,瑟瑟发抖,猜测着左相大人会大发雷霆。 傅尧却只冷冷的瞥了小太监一眼:“滚吧。” 这明显是宗王在炫耀,故意将皇上调走,他如果去猎场找皇上,一去一回,天都黑了。 傅尧又气又怒,还担心跪在皇后宫殿门口的唐思汝,可却求救无门,站在宫道上,傅尧仰头看天,想着到底还有谁,可以请去救唐思汝的。 唐思汝跪了一个时辰后,皇后叫人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宫人看了一眼,回来后,对皇后道:“唐小姐依然身姿笔挺,目光清澈。” “挺有骨气,看来还能跪。”皇后说道。 皇后罚唐思汝跪殿门,除了出气外,也是想杀一杀她的锐气,让她知道错了,全心的为她办事,听到宫人的转述后,明白没有达到效果,皇后气的指甲都掐断了一根。 “娘娘,奴婢觉得,唐小姐天天和左相在一起,是不是对左相产生了感情?”皇后身边的宫女进言说。 皇后沉思了一秒,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年轻小姑娘,很少有能抵抗傅尧魅力的人。 “既然这样,那你去推一把,将傅尧到处为她搬救兵的事情告诉她。”皇后吩咐后,宫女领命而去。 皇后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唐思汝记得傅尧的好,而是为了让唐思汝知道,即便傅尧是左相,她想要收拾唐思汝的时候,傅尧也没办法救她,所以最明智的选择,是跟皇后站在同一条线上,听皇后的命令。 另外,向唐思汝这样心高气傲的女子,对男人的无能也会失望吧,就算没有达到第一条目的,傅尧这次没有救下唐思汝,也会在唐思汝的心里留下痕迹吧。 故而,有了小宫女偷偷跑过来,将傅尧到处求救的事情告诉给唐思汝。 唐思汝听说后,依然不眨眼的跪着,好像对刚才的事情并不伤心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感觉没人盯着她了,叫了殿外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宫女过来。 “诺,你帮我一个忙,我把这个给你。”唐思汝从头上摘下一个金簪,转了一圈给宫女看,“金簪上没有带任何徽记,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洒扫宫女有些犹豫,皇后治理六宫严苛,对待犯错的下人都是从重处罚,而且这里还是在皇后殿门外。 可想到宫外家中还没娶媳妇的弟弟,小宫女盯着金簪纠结不已,最后一咬牙,瞅了瞅四周没人,飞快的拿过金簪,揣进袖子里:“唐小姐请吩咐。” 见洒扫宫女太紧张,唐思汝语气温柔:“别怕,只是让你想办法给左相大人带句话,你告诉他,不要再想办法救我了,让他先出宫,在宫门口等我就好了,皇后娘娘总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打脸 得到传话,傅尧虽然忧心,也不愿违逆唐思汝的意思,不甘心的转头出宫去了。 想到唐思汝被罚跪过,膝盖肯定会疼,还特意叫人去赶了辆马车到宫门口。 一等等了一下午,宫门都快要落锁了,唐思汝才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身边也没有相送的宫女太监,一看,便是在宫中受了罚的样子。 明显是皇后在给唐思汝难堪。 “思汝!”傅尧忙快步迎上去,毫不顾及这是在宫门口,拦腰抱起唐思汝,任由唐思汝羞涩挣扎,进了马车才把她放下来。 “在宫门口呢,能不能低调点?”唐思汝羞的瞥开脸。 “还羞愧啥,你这膝盖都快废了。”傅尧心里有气,皇后可真狠,他准备掀开唐思汝的裙摆,看看她膝盖伤的怎么样了,唐思汝奋力阻止。 但女人的力气远远不如男人的,平常傅尧让着她也就罢了,现在傅尧却是铁了心的要看看她膝盖的伤势,唐思汝自然阻止不了,裙摆被强行掀开。 白嫩嫩的膝盖上赫然拳头大一个乌青,看的傅尧心痛不已。 “为何不让我去求情?”傅尧问,这会儿是带了点怒气的,气唐思汝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 “本来就是皇后无中生有的事儿,故意针对我的,你要是找皇上求情,没准皇后还能添油加醋的再给我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我被罚的更重不说,指不定还要连累你。”唐思汝拍拍傅尧的肩膀,“好啦,没事儿,就是多跪了一会儿而已。” “还而已,你看看你这膝盖上的伤。”傅尧在唐思汝的额头上谈了一指头。 “疼!”唐思汝故意撒娇,娇声喊,心里只想蒙混过关。 傅尧慢慢将唐思汝的裙子放下来,生怕把她的伤口给弄疼了,责怪自己,怎么没在马车上备一点伤药。 “皇后叫你过去为什么事,她为何要特意针对你?”傅尧不是怀疑唐思汝,而是关心,毕竟唐思汝一个闺阁女子,充其量也就和宗王之间的矛盾多了点儿,怎么皇后会找上她呢? “哼,还不是因为宗王,哼,孬!”说道这个,唐思汝就来气,“他在我这里吃了亏,自己说不过我,竟然跑去皇后那里告状去了。” 皇后虽然没说宗王入宫的事情,但是在唐思汝出宫前,却有和皇后不对付的宫妃,派了人偷偷的将这件事告诉了唐思汝。 宗王和皇后两人同盟,这是大众都知道的事,唐思汝只要一想,就知道皇后惩罚自己的事情,和宗王脱不开关系。 “哼,我决定不会放过他。”唐思汝恨恨的说,宗王在她这里的欠账,又多了一桩,总有一天,她会让宗王后悔不已! “我去找皇上求情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太监,宗王特意吩咐他等着我,告诉我皇上被他邀出去狩猎了。”傅尧告诉唐思汝宗王的行为,最后总觉,“宗王挺嚣张的。” “自来嚣张的人都会半路领盒饭。”唐思汝冷笑。 宗王以为傅尧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没想到傅尧还会不要脸的和唐思汝告状,得知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知道唐思汝伤了膝盖,他眉头微微一蹙,有想上门去看她的冲动。 又念着之前唐思汝让他受气的事情,不愿意拉下面子去见她,想了一下,叫人准备了上好的伤药,派管家亲自送过去。 唐父得知唐思汝被皇后宣进宫后,一直很担心,他知道唐思汝性子倔强,怕她在皇后宫里闯祸,坑了自己,还带累府里。 听说左相的马车过来了,唐父连忙跑出来迎接,果然见唐思汝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后左相才跟着从马车里出来,唐父赶忙上前去寒暄。 说了两句话,傅尧惦记着唐思汝膝盖上的伤,摧着下人送她回院子,自己也和唐父告辞,回府去拿金创膏了。 他记得友人送过他一支金创膏,用数种名贵药材,对一般的点打损伤效果立竿见影,因为这东西珍贵,所以他把它搜长在书房书柜的最顶上的檀木盒子里,还上了锁,下人拿不到,只能自己亲自回去跑一趟。 快马加鞭的赶回去拿了金创膏,回来发现唐府门外又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徽记竟然是宗王家的,不过,看马车的规制,应该不是宗王本人。 “他派人过来干嘛?猫哭耗子假慈悲?”傅尧在内心揣测。 怕被宗王派的人抢了先,傅尧飞快的往府内跑去。 见唐思汝竟然也在会客厅,顿时顾不上其他人,忙跑上去扶她在椅子上坐下,抱怨说:“你不在闺房你歇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喏,人家奉了宗王之命,送了伤药来,特意叫我出来迎接。”唐思汝一本正经的说,话里却带着满满的嘲讽。 “什么药这么矜贵?”傅尧也配合的问。 管家高高在上的说:“宗王赐的药,怎么会是一般的东西,宗王听说唐小姐在宫里受了罚,立刻愤怒我来送药,一片心意,唐小姐收下吧。” “多谢宗王好意,不过我一介闺阁小女子,不好要外男的东西。管家还是带回去吧。”唐思汝淡淡的说。 管家被噎住,没想到唐思汝竟然敢拒绝宗王的东西,可人家拿礼法做理由,管家说不出话还,只好带着东西转身,准备回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屋里面傅尧问:“我刚刚回去拿的金创膏,抹一点儿,乌青一晚上就全消了。” “谢啦,效果不够好,我可要找你算账!”唐思汝俏皮的回答。 管家的脚步顿时沉重了,回头看了一眼,明白唐思汝刚才推拒的话都是借口,不过是给他难堪,也就是变相给宗王难堪。 不过,唐思汝和傅尧两人面带笑容,其余的人面色的笑容却有点保持不住,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蔑视宗王的。 等管家走了,傅尧也被唐思汝赶回府去了,理由是她要休息。 人都散了,唐父叹了口气,对唐思汝说:“你这是何必呢,分明是自讨苦吃呀。” 第二百七十三章 设计 唐思汝哂笑:“父亲,没有这件事,他们也会给我苦头吃。” 唐父叹了一口气,带着希冀的道:“可你这样……总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皇后和宗王希望我做的事情,我没办法做到,他们不高兴,所以有些事情,我躲不过,就算全心全意的讨好他们,他们还是会为难我。”说着,唐思汝洒脱的笑了笑,“倒不如,博弈的过程中,我也做些什么,让他们也不开心。” 唐父无话可说,又担心女儿:“激怒他们,只会更早的让他们失去耐心呀,思汝。” “父亲放心,这些小打小闹不会让他们狗急跳墙的,我知道怎么拖延时间的。”唐思汝宽慰父亲,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父亲,我膝盖通了,想回房去休息了。” “去吧。”唐父只好放人,他发现女儿有主意了,自己就只剩下叹气的份了。 回到房间后,丫头来给唐思汝抹药,一掀开裤子,唐思汝就疼的直吸气:“轻点儿,轻点儿。” 丫头吓得都不太敢动了,好不容易将裙子翻起来,却发现膝盖已经磨破了,又红又肿,看着都疼。 把创伤膏一抹上,起初有点火辣辣的,才过一小会儿,就清凉凉的了,感觉不到疼痛了。 丫头笑着打趣说:“看左相大人多么牵挂小姐,特地亲自送来这么好的药,小姐下次可别欺负左相呢。” “我欺负他,哪有?”唐思汝抿唇一笑,“才一盒药膏就把你给收买了呀,那宗王还能派管家来送药了呢?” “宗王?嘁!”丫头口气不屑,打一棒给个甜枣,当她们家小姐是傻子呢? 抹了金创膏后,唐思汝早早睡下了,膝盖不疼,人又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傅尧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担心她,晚上跑来唐府,翻墙进来偷看,却发现这丫头已经睡熟了,抱怨了句“小没良心的”,才放心的回去自己歇下了。 翌日醒来,上朝时候和宗王同时到了大殿门外,傅尧高调的对宗王翻了个白眼儿,抢先一步进入朝堂。 宗王被他甩了一袖子的风,又怄了一肚子的气,对旁边前来巴结的大臣也没有好脸色,甩袖进入朝堂。 众位大臣到齐之后,太监唱宣:“有事早奏,无事退潮。” 唱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傅尧就跑出来:“皇上,臣有本启奏。” “说。”皇帝准许。 “谢皇上,皇上,臣身体稍有不适,需要请假休息。”傅尧一本正经的说道。 宗王第一个拿眼神斜睨傅尧,并且出言嘲讽:“左相大人看起来精神十足嘛,想来就是一点小毛病,左相大人就不能坚持坚持,以国事为重?” “我怎么不以国事为重了?本相分内之事,本相已经做好安排了,莫非身体不适请个假都不行?”傅尧反唇相讥。 “左相大人怕是弄错了分内之事的含义,左相大人归为一品大臣,理应时刻为皇上分忧,所有利国利民的事情,都是你左相分内之事!” 宗王一说,立刻得到了许多大臣的拥护,大臣们纷纷附和:“为君分忧,鞠躬尽瘁!” 于是一个躲懒的罪名就盖在了傅尧的头上,不过,皇上了解傅尧,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子,对此并没往心里去。 宗王还想起在朝殿门外,傅尧挤自己那一下的大力气,宗王就觉得傅尧纯粹是想要躲懒,他才不想如他的意,于是补充说:“左相大人还有力气和我打嘴仗,哪能是多么大需要卧床静养的病呢?如此娇生惯养,真真是枉为七尺男儿。” “是是是,我不如宗王殿下志存高远,既然宗王殿下这么忧心社稷,体贴君上,要不,皇上接下来的南巡你替了吧?”傅尧语气充满挑衅的意味。 宗王差点被他激的应下了,随即反应过来,南巡一般是皇帝才做的事情,让他去,不是让皇上记恨他吗?他狠狠的瞪了眼傅尧,向皇上抱怨说:“皇上,左相他挑拨我们的君臣关系。” “啧,我需要挑拨吗?皇上,众位大臣都知道,您更加信任臣,您对宗王殿下的那点儿信任,臣需要看在眼里吗?”傅尧不要脸的说道,轻易就打消了皇上因为宗王的话,对他产生的怀疑。 不止如此,皇帝还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关于让宗王代替他南巡的事情。 一般没有例外的话,皇帝每年都会南巡一次,体察民生民情,兼之也算是给皇帝放放假。 不过,今年南边的年成不好,已经闹了几次暴动了,虽然都压了下来,皇帝却着实有点不想过去冒险了。 又因为差不多算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了,皇帝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取消。 傅尧提议后,皇帝也很是乐意,于是问宗王说:“代朕南巡,宗王有意吗?” 宗王被吓了一大跳,忙说:“臣很乐意为皇上分忧,但臣不敢僭越。” “僭什么越,”傅尧嘻嘻一笑,“前朝还有太监代替皇上南巡的呢,你只要把差办好,就是对皇上的忠心了。” “就这么定了,宗王,你代朕南巡,记得要好好的体察民情,将百姓的事都放心上。”听了傅尧的话,皇上不由分说的下了圣旨,并且嘱咐宗王尽快出发。 下朝时,傅尧对着宗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宗王回以冷笑:“别嫉妒,代君南巡这种荣誉事儿,你左相大人可羡慕不来。” 宗王刚刚出发一天,朝廷就收到了南边再次爆发暴乱的急报。 皇上看的眉头紧皱,召了傅尧到御书房里,帮他拟定圣旨,叫宗王务必平息叛乱,并且不能有百姓被波及受伤,否则的话,就拿宗王问罪。 宗王还在半路上,紧赶慢赶,为了更好的完成皇上的任务,他紧急赶路连马背都没下过,手里拿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目光落在熟悉的字迹上,仿佛看见了傅尧嚣张得意的笑。 这一刻,宗王全都明白了,傅尧肯定提前得到了消息,骗他呆君南巡,就是一个计策。 第二百七十四章筹备 任务已经接下来了,人马也都在路上了,宗王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他还是满肚子的火气,因为又被傅尧给摆了一道。 不过,唯一让他舒一口气的,是还好之前去找过皇后,让皇后找借口给傅尧的婚期拖一拖,这样,起码他回来之前,傅尧还不能如意。 没了宗王在京城,傅尧觉得京城的空气都新鲜了好多。 他骑着马,哼着小调跑到唐府去,畅通无阻的找唐思汝联系感情,巧言巧语的逗的唐思汝十分开心。 两人说起宗王离京的事情,唐思汝满眼小星星,十分崇拜的说:“真有你的,这样的办法也能想到。” “为君分忧嘛。”傅尧颇有些得意,“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信任我?今年南面一直不安定,皇上也不想去冒险,但这南巡在我朝,几乎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律,他又不好说怕而不去,我这可是打瞌睡送枕头,挖的这坑百分百料定了宗王会跳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唐思汝眉眼带笑的捧着他。 “哎,我说,咱俩的婚期快到了,思汝,嫁给我吧?”傅尧忽然正经起来,真诚的问。 “那那……那啥……宗王会从中作梗吧。”说道终身大事上,唐思汝也免不了羞涩和紧张。 “不怕,他都不在京城了。”傅尧欢喜的看着唐思汝为他满脸娇羞的样子,忍不住撸撸她的发顶,“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准备起来,好不好?” 唐思汝别开脸不说话,满脸羞红,借机跑开了。 傅尧在她身后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看着唐思汝的背影完全消失后,傅尧才乐呵呵的转身回去。 刚一回府,傅尧就把管家叫了过来:“我准备给你们迎娶女主人了,最近,不,是马上,你去全城采买成亲要用的东西,一定要最好的!另外,本相要全城都知道,本相要迎娶思汝了!” 管家知道自家左相大人急切,当天就带着下人开始采买起来,并且,声势弄的很张扬,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左相大人在准备成亲用品。 许多店家主动给出优惠,招揽管家他们上自家去采办。 钱不钱的不重要,左相大人肯用就是一块活招牌呀。 采办的事情交给了管家,傅尧亲自跑出城外,狩猎了一对大白雁,放在聘礼的最前头,羡煞了一城的人。 城内的气氛被傅尧弄的喜气洋洋,消息都传到了禁宫之内,皇后都听说了,有些诧异:“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皇后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翠羽发簪,她虽然看不上宗王嘴上讨厌唐思汝,行动又对唐思汝很上心的心口不一,但是想着拿了宗王的好处,就顺手帮他一把好了。 皇后将唐思汝叫到宫中来,敲打一番:“小小一个臣子家女儿的婚事,弄的比皇家还张扬,你是想让皇上以为你们心大了吗?” “左相只是太高兴了,逢人就想分享一下喜悦之情,但思汝相信,左相一定不会采办什么违制的东西。”唐思汝丝毫不为所动,委婉的顶回去。 碰了个软钉子,皇后生气:“弄的风风雨雨的,还顶嘴?本宫以为,你们该立刻停下来,婚期延迟一段时间,等着风头过了再说。好好的一个朝廷忠诚,和官家女儿,弄的像梨园戏子一样,成何体统?” 吩咐完后,皇后直接打发唐思汝出宫去。 唐思汝郁闷不已,皇后搅和她的婚期有何好处呀,想来又是宗王搞的鬼,真的是人都不在京城了,还阴魂不散。 没办法,她只能去找傅尧,郁闷的把皇后的话转述给傅尧。 傅尧笑道:“原来思汝这么想早点嫁我呀。” “滚蛋,不嫁了。”本来就不爽,傅尧还调戏,唐思汝顿时赌气的说。 傅尧只好哄人,认错,又说:“没事儿,皇后那边,我来解决。” 送唐思汝回家之后,傅尧回到自己府上,独自进入书房,找出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匣子,抱了出来,骑马就往皇宫赶,到了皇后宫前求见皇后。 皇后只派了个宫女出来:“皇后娘娘说,如果左相大人是为了婚期来的,那就不用进来了。皇后娘娘的意思不变,嘱咐大人要注意体统。” “无碍,你把这副画给皇后娘娘就是了。”傅尧也不恼,将木匣子递给宫女,转身就出宫去了。 还没回府,就听说皇后传出懿旨,说她身体不适,免掉了宫内宫外命妇的请安。 搞定了皇后,傅尧一门心思的开始准备婚礼。 管家的速度很快,成亲用品已经采办齐全,傅尧检查了下,并无不妥,大肆嘉奖了管家和相关小厮。 然后跑到唐府求见唐父,和唐父商量大婚的细节,将自己的想法都说给唐父听,还说他会亲自在场,指导下人们布置。 看他这般用心,唐父也没有什么意见了,只说:“只要你们喜欢,一切都好。” 和唐父商量好后,傅尧回府开始布置喜堂。 新妇要进门,许多东西都换新的了,甚至有些小院子,回廊上的匾额和名字,傅尧也准备改一改,这些他都问过了唐思汝的意见,着人刻了牌匾,亲自看着下人们挂上去。 和大婚相关的事情,和唐思汝今后生活相关的事情,没意见,傅尧都亲力亲为,生怕下人们做的有一丝丝的不好。 满城的人都知道了左相大人对唐思汝的看中,唐思汝一上街,很快就会有许多人围上来,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太过被关注,唐思汝都有些不想上街了。 这天,她正在家中整理亲戚们送来的贺礼,忽然,丫头过来说,第一才女也送了贺礼过来。 唐思汝有些意外,两人闹掰了,没想到第一才女还给她送了贺礼来。 打开一看,是一副金丝刺绣的鸳鸯图,刺绣精美难得,寓意也极美好,祝贺两人如同鸳鸯一样和谐相爱,美满一生,迟疑了一瞬,唐思汝将贺礼收了下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缓和 唐思汝的心情还是有些不愉快,在见到傅尧之后,将第一才女也给她送来贺礼的事情说了。 傅尧说:“那挺好呀,咱们大婚,越多的人祝福越好呀,怎么还不高兴的?” 傅尧知道唐思汝的心思,对那第一才女有些意见,他认真的说:“她虽然身在画舫,人却比好多千金小姐还剔透,而且呀……”傅尧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她还很有经商之才!” “是吗?”唐思汝狐疑,内心却开始意动起来。 两人抛开第一才女的话题,又说了些旁的,虽然很快就要大婚,却还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到天色见黑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回府后,唐思汝想起傅尧说的关于第一才女的事情,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她偏见太深了? 她决定明天去见一见。 听说她要往画舫去,唐父和丫头都很反对,觉得画舫那样的地方不好,于唐思汝的名声不利,她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还不肯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几天。 唐思汝固执己见,偷偷跑了出去。 第一才女巧笑嫣然:“我猜着你会来。” “为何知道?”被人猜中了行迹,唐思汝可有些不开心,她微微抬起下巴,有些高傲的问。 “因为你是唐思汝呀,傅尧喜欢的那个唐思汝。”第一才女尤雅的、淡淡的说,眼睛里也都是从容。 “呵……你觉得傅尧是个什么样的人?”唐思汝问话,依然带着一点为难的意味。 不过,第一才女依旧不急不缓的回答,说的都是大众知道的傅尧,可她的眼神,她的气质,却偏偏让人能确定,她知道的不止这么点儿。 唐思汝被她这气定神闲的气质弄的没了脾气,转移话题说起茶来:“你这茶不错,巫山云雾吧?” “唐小姐见识广。”第一才女称赞。 “说不得见识广,生意人总要比旁人多了解一点东西吧。”唐思汝故意将话题引到生意上来,想看看第一才女的做生意上的才华。 第一才女也是冰雪聪明的人,唐思汝想听,她就说,然而意外的是,说着说着,两人发现,她们的经商理念那么相似。 唐思汝十分意外,也很兴奋,这年头,女子经商,且还这么有头脑的可不多,她伸出了橄榄枝:“你有着这样的才华,却屈居画舫,考虑一下,来我的店铺?我打算成亲之后开一些铺子,主要做这方面的生意……” “好呀,承蒙不弃,保管不叫东家失望。”第一才女也是豪爽的人。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订立合约,惺惺相惜起来。 分别之时,还有些不舍,唐思汝邀请道:“过几天我大婚,你要不要来参加?喏,这是请帖。” 得到一员经商大将,唐思汝了却了到时候开了店铺没有足够时间看顾的担忧,大半的精力就放在待嫁上来了。 不过,还有一事让她牵挂。 她三五不时的就跑去找傅尧,问之前去北方,遇见的那些人,情况都如何了。 几次之后,傅尧也知她心意,特意叫人走了一趟,过去看了一看。 这天,唐思汝又去找傅尧,还没开口,傅尧神秘笑着,直接拿出一个牛皮袋来。 “这是什么?”唐思汝瞅了瞅牛皮袋,猜不出来。 “打开看看。”傅尧笑着鼓励。 唐思汝疑惑的打开,见是一封信,展开一看,顿时眼圈都红了,欢喜的扑倒傅尧怀中:“谢谢你。” “傻瓜,你我之间,还谈什么谢呀。”傅尧轻轻的翘了翘唐思汝的发顶。 唐雪灵在宗王府也听说了傅尧在筹备大婚的各种八卦,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唐思汝赶紧嫁了,她就不怕宗王明白了自己对唐思汝的感情后,会把唐思汝也娶进王府来,唐雪灵始终觉得,唐思汝对她来说是个大威胁。 想到了平常母亲对唐思汝的嫁妆,生怕母亲不够用心,唐雪灵还亲自回府了。 唐思汝在府中意外见到唐雪灵,装都懒得装,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气的唐雪灵拧坏了一条帕子。 唐夫人许久不见女儿,见到唐雪灵后,好好打量了一番,手放在唐雪灵的肚子上,泪眼婆娑的道:“我的儿,又瘦了,孩子还好吗?。” 唐雪灵拿开唐夫人的手,眉头轻轻皱起,怕人听见了曲解母亲的意思还传到宗王的耳朵里去,忙阻止唐夫人:“母亲瞎说什么呢,我在宗王府过的很好,怎么会瘦?” “为娘的错,太思念女儿了,才会看错眼。”唐夫人被提醒,也晓得说错话了,赶紧补救,“难得回一趟府,雪灵想吃什么,娘叫人去做。” 唐雪灵摇头:“王爷不在府中,我不好在外面久留的,回来一趟,是有事要和母亲说。” “什么事?你说了,娘帮你办妥。”唐夫人立马应下。 “就是唐思汝的婚事呀,母亲你上一点心,感慨将她嫁出去。”唐雪灵道。 唐夫人很意外:“你特意回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这个事情很重要的。”唐思汝一日不嫁,她就一日心不安。 想起在唐思汝的事情上,宗王每次反应都很大,她才听说,为了让皇后干预唐思汝和反傅尧的婚事,宗王竟然不惜重金,找来了翠羽金簪,献给皇后,让皇后帮忙。 唐雪灵就不得不怀疑,宗王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唐雪灵有了意思,只是宗王自己不知道而已。 好巧的傅尧筹备婚礼的时候,宗王不在京城,唐雪灵可不要推一手吗,不然万一筹办的慢了,宗王回来了,唐雪灵还没顺利的嫁掉,万一宗王从中作梗怎么办? 而且唐雪灵有直觉,宗王一定会阻止傅尧和唐思汝顺利的成婚。 唐夫人不知道唐雪灵心里的弯弯绕绕,傅尧和唐思汝的婚约她说不上话,不然她都要给唐思汝退亲去了,这么好的婚事便宜了唐思汝,唐夫人真心不畅快,于是皱眉对唐雪灵道:“为娘看你是怀孕怀傻了,生怕唐思汝嫁的不好是不是?” 第二百七十六章出丑 被母亲说傻,唐雪灵有些懵,但看着母亲恼怒的脸,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唐夫人叹了口气,瞅着女儿,很有些失望,不得不指导:“你就没想过那傅尧是什么身份?什么性子?” “左相呀!我夫君还是王爷呢。”唐雪灵不以为然,语气颇为自豪。 “可傅尧赶和你家宗王呛声,皇上还不怪罪。”唐夫人冷冷说道。 唐雪灵悻悻然的,也挺讨厌傅尧的。 “不止如此,傅尧还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唐思汝成功嫁给了傅尧,里子面子全走了,心情好了回来找你娘亲的茬,你爹还会顺着她!”看着面前一点不长脑子的唐雪灵,唐夫人很是无奈,甚至担心她在宗王府怎么争宠。 不过,听了这话,唐雪灵总算是明白了! 唐思汝嫁给傅尧的话,宗王再惦记唐思汝就没用了,可有了傅尧做靠山的唐思汝,同样对她和母亲很不利! 唐雪灵顿时着急了,对唐夫人道:“那怎么办?” “你就不会自己想个办法呀?”唐夫人忍不住抱怨,可看着唐雪灵茫然的眼神,只好继续出主意,“当然是破坏她的大婚了!” “让她嫁不成?”唐雪灵灵光一闪。 “傻!”得来的依旧只有唐夫人的一个字评价:“她不嫁,等着宗王回神明白自己的心了之后,再把她带回宗王府去吗?” “娘亲,您就说怎么办吧,女儿听你话行事!”唐雪灵被唐夫人一起一伏的说话给弄的没耐心了,撒娇道。 “嫁让她成功出嫁,但是会不会出点什么问题,让傅尧厌恶她呢?”唐夫人勾勾嘴唇,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顿时,唐雪灵的眼神一亮,期待的看着唐夫人:“哇,还是母亲聪明,要怎么做?” “她出嫁时,陪嫁里的嫁妆单子里,肯定会有个送子观音,届时,你找个机会,给她的送子观音上,撒一些催情药粉,然后再给她下个套,让丫头……”唐夫人小声的在唐雪灵的耳边说。 唐雪灵听的眼睛越来越亮,听完立刻和唐夫人告辞:“我先回去准备啦!” 唐雪灵回府之后就让心腹丫头去准备点催情药粉,这种药粉,女人多的地方总是很容易弄到的。 接着,她派人把药粉给唐夫人送回去,唐夫人在唐府更容易接触到唐思汝的嫁妆。 唐夫人满意女儿办事的速度,唐思汝的部分嫁妆准备,又是她操办的,于是轻而易举的就把泡了催情药的送子观音给放了进去。 唐思汝不知道唐雪灵母女在背后给她下套,她正看着面前一堆的布料,很是无奈。 各种花型的布料堆满了一个小车,停在唐思汝的面前,让唐思汝挑一匹去裁制婚服。 送小车来的小丫头还在催促:“唐小姐,您随便挑吧,不喜欢的话,我们小姐那还有别的花纹。” “你们小姐知道这布料多贵吗?就这么堆着来给我挑?”唐思汝忍不住吐槽说。 “小姐说了,给您的必须是精贵的。”小丫头洋洋得意。 唐思汝抚摸着手下的布料,忍不住感叹布料的触感太好了,这可是雪山雪蚕织的天蚕丝,皇室都一匹难求,价值不止千金!寻常人更是难得一见! 不过,这么大手笔的后面,唐思汝也明白了,上一次画舫相谈甚欢,也没有完全解开第一才女心里的顾虑,依然有所歉疚,这批布料,除了祝福,还有表达歉意。 但唐思汝觉得没有必要,在邀请第一才女来参加自己大婚的时候,就早已经将两人之间的那点不愉快抛掉了。 她对小车旁边的小丫头说:“回去转告你们家小姐,礼物我很感动,不过,过去的事情不必一直耿耿于怀,我早已经不在意了。” 小丫头眼神一喜,她也劝过他们家小姐,奈何小姐太固执了,总是不肯听,忙道:“奴婢回去一定转告!” 这里还没挑好,又有下人跑过来,欢喜的禀告说:“小姐,小姐,左相大人亲自送聘礼过来了!老爷夫人都去迎接了,老爷派小的来请您!” “啊,这么快。”唐思汝意外又惊喜,忙打发了送布料的小丫头,提起裙摆快步走到前厅去。 左相府的下人正在念聘礼单子:“宝梅花瓶一对,吉祥如意一对,红木家具一套……” 这些有些喜庆名字的家具,听起来平常,并不出彩,可一看下人们抬过来的东西,就不一般了。 宝梅花瓶是千年老窑烧出来的,瓶身上的梅花栩栩如生,而且,这老窑一年能烧出的瓷器不过一千来件,几乎全部进贡了皇室,少于几件留在民间的,一出世便被人立刻抢走收藏起来,也可谓千金难求了。 再说这吉祥如意,家家大婚都必须用到的,但傅尧送来的这对儿玉如意,用料却十分名贵,是整块的帝王玉做的,绿的透亮。 这样整块大的帝王玉做的玉如意,恐怕皇上见了都嫉妒。 聘礼一件件抬出来,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看得人无不羡慕不已,感叹左相大人对唐思汝的用心之深! 唐夫人看着更加眼馋不已,她现在看着傅尧眼睛都发亮:“女婿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多的聘礼,咱们唐府的库房都摆不下了,还有这价值,这放在府中,恐怕会惹来贼人惦记!” 她转而给唐父说:“老爷,您可要找几个可靠的,武艺高强的护卫来专门看库房!” 众人一看,这唐夫人是想把聘礼给留下来了。 一般女儿出嫁,娘家都会看着夫家给过来的聘礼,再添一点财物,全部作为嫁妆跟着女儿出嫁,也是为了给女儿在夫家谋脸面。 当然有那不把女儿当回事的,留下聘礼在娘家,准备三瓜两枣当陪嫁的,不过呀,那样嫁出去的女儿在夫家可没面子没地位。 唐夫人不是唐思汝的亲娘,看到价值连城的聘礼怎么可能不心动,见到的第一眼,她就没想再给唐思汝,只是,目的明确的在场谁都可以看出来,何况傅尧呢。 只听傅尧道:“唐夫人,这可不是聘礼,只是我送给思汝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送嫁衣 众人深感意外,唐夫人也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喃喃:“大张旗鼓送过来的,不是聘礼?” 傅尧耳朵敏感,听见了唐夫人惊讶之下的自语,心里欢喜,又故意解释说:“我怕思汝婚前有些害怕,特意寻了些小玩意儿,送给她解解闷的。” 唐思汝瞥了他一眼,也就他不按常理出牌。 他在唐夫人刚刚说要找高手护卫库房后,指明这些看起来像聘礼的礼物,其实不是聘礼,稍微有脑子的人都能明白,傅尧这是明晃晃的打唐夫人的脸。 唐父在看见这些礼物的时候,也心动了,不过没表现出来,看看唐夫人成了笑话,他脸上也羞愧不已,对着唐夫人喝道:“你进府去吧。” 唐夫人不甘,磨蹭了一会儿,惹来唐父不耐烦的催促:“赶紧回房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唐夫人想反驳一下,但看见唐父眼里是真的有了怒气,不敢再出声。 她心里愤愤,不能表露,狠狠剜了一眼唐思汝,才不情不愿的回房去了。 回房路上越想火气越大,到了房间,噼里啪啦砸了一通才解气了些。 “换一批一模一样的摆件上来!”发泄一通后,唐夫人心情少许平静了些,吩咐下人道。 吩咐完后,唐夫人在太师椅上坐下,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叫了个丫头到眼前来:“他不给聘礼,咱们陪嫁还是要准备的,去,把东西都送到前厅,让小姐选些喜欢的做陪嫁,不要忘了兆头最好的送子观音。” 下人看夫人脸色阴沉,不敢怠慢,立刻开了库房,让管事的拖了许多东西过去,其中大又不实用的摆件占了很多。 围观群众本身笑话唐夫人出丑,结果唐夫人一进去,就派人拉了陪嫁出来,一下子名声就挽回了。 大气咯,贤惠咯……等等赞美的词都堆在她身上,唐父听到旁人的夸赞,心里气顺了,对唐夫人很满意。 唐思汝有些不屑,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依言挑选嫁妆。 看了看,唐夫人给她准备的东西多是大件,光屏风就有四个,用料还算上层,可谁家一个院子里会摆这么多屏风? 放在库房里积灰不说,还占地方。 卖掉的话,屏风这种东西不易出手,更何况,要是她典卖嫁妆的话,看客口水不把傅尧给喷死了? 院子里就算是需要摆放一个,可对比着傅尧送来的东西,这屏风在只有拉低屋内摆件的品质。 梨木柜子,床呀,什么的都和屏风差不多,看起来唬人,却并无实际的用处。 倒是有些小件勉强能用,枕头被套之类的,摸上去就能感知质地一般般,外表看起来却是花团锦簇的。 唐思汝要了一套,横竖后面赏给丫头们用好了。 送陪嫁来的丫头,看见唐思汝挑着挑着,竟然把送子观音给漏掉了,急忙上前来提醒:“小姐,这个是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送子观音,寓意婚后多子多福!” “送子观音?”唐思汝好奇,不过她并不怎么信这些,更不相信唐夫人有这样的好心。 唐父听了,点头,暗道这事儿唐夫人办的还不错。 围观群众也感叹这唐夫人把唐小姐视如亲生,真是个难得的后母。 丫头把木匣子打开,笑着取出里面的送子观音,观音整体用白色的石膏做成,只不过,本该慈眉善目的送子观音像,五官分开来看,似乎没什么不对,可放一体看,总觉得面目狰狞。 “我瞧着瘆得慌。”唐思汝小声告诉傅尧。 傅尧这人,神鬼不惧的,所以这送子观音,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泥像罢了。 但唐思汝害怕:“那就不要它,本相生儿子,可不指望一个泥雕塑。” 唐父不赞同,着急道:“呸呸呸,菩萨莫怪,菩萨莫怪,左相快别瞎说,很灵的。” “既然这样,送给唐雪灵吧,她正怀着身孕了,有了送子观音保佑,一举得男,宗王也高兴!”唐思汝不想傅尧在众人面前对神灵太不屑,比较,百姓大众还是很信服这些的,多说没好处,脑子一转,就想了个合理的托辞。 唐父犹豫,给唐雪灵是好,但是:“新婚怎么能少了这个?” “我觉得这个没眼缘,这观音像定然也知道我对她不喜,心不诚,放着没好处,说不定还生事端。就送给唐雪灵吧,实在需要,回头我再弄一个去。” 唐思汝的理由太充分了,唐父也没有反对的基友理由,她直接叫丫头给唐雪灵送去。 唐雪灵却带着心腹丫头出门去了,留着看门的丫头,道谢之后就给收起来了。 回去后,听说丫头帮她收了一件礼物,唐雪灵并没当回事儿,而是道:“放着吧。” 不知是哪个丫头多言,传到了唐夫人这里,唐夫人一惊:“送子观音?” 不会是她们动了手脚的送子观音吧?唐思汝那丫头,一惯鬼精鬼精的,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故意给送回去了? 唐夫人顿感十分不安,左思右想后,连夜匆匆忙忙的去了唐雪灵那里。 翌日早上,有丫头偷偷告诉唐思汝唐夫人的行程,说:“夫人去了一整晚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知道了。”唐思汝怏怏的答。 换了平常,有这么个好机会,她怎么也要去唐父面前给唐夫人上一上眼药。 然而今天,她没这个心情。 唐父派人把第一才女送给她的布料搬了过来,另外还送来了针线绣架。 一道来的,还有一个女夫子,教针线的。 夫子道:“女人出嫁,嫁妆,鸳鸯被枕,都要亲自绣的,这是习俗,也是规矩。唐大人请了我,我一定尽心尽力的教导小姐,绣出美轮美奂、羡煞旁人的喜绣来!” 唐思汝毫无准备的面对这些,内心忍不住哀嚎:可饶了我吧! 然而,没有用,这个夫子挺严肃的,不止教的认真,还带着戒尺,只要唐思汝有半点想偷懒的意思,戒尺就敲了下来! 她拿画笔的手拿起绣花针,真是苦不堪言。 第二百七十八章 送嫁衣 一个是拿笔作画,一个是拿针线作画,看起来差别不大,可做起来,这差别就大了。 唐思汝简直用了十二分的心思,然而绣起来还是笨拙的很。 不是一不小心把线给缠成团,解不开了,就是一个不注意针扎在手指上,冒出一颗血粒子。 “啊!”一走神,手上又被扎了一下,唐思汝捂着手,气馁的把针给扔了! 刺绣师傅听闻她的呼声连忙赶过来,关心的问道:“怎么啦?” “扎到手了,我不想绣了。”唐思汝捏着手指头,赌气的说。 “唐小姐,学刺绣都会有这个过程的,稍加坚持就好了。”刺绣师傅已过来人的经验开解她。 唐思汝无奈,又默默的拿起针线,可绣了半天,她都看不出来自己锈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手却被扎了好多下了,小丫头在身边都看的着急了。 她学画画天赋极高,可这刺绣,真的太难了,犹如让大头兵学认字一样。 刺绣师傅正在她身边,对着她秀出的不知所以的东西深深皱眉,传闻只能给唐思汝分明极为聪慧的,怎么学起刺绣来,会这么笨呢,刺绣师傅深深的担心,唐思汝会不会坏了她的口碑。 她想着自己高估了唐思汝的智商,琢磨着是不是要拿更好简单一点的花样来锈,包括嫁衣的花样子,也选的简单一点。 一般的闺阁姑娘必然会锈的越繁复越好,因为出嫁时既能显示自己女红做的好,又能让别人羡慕称赞自己的嫁衣。 可唐思汝这里,如果给她的花样子太多繁复了,她能锈的出来吗?会不会看起来就像一堆线头杂乱无章的缠绕在一起? 刺绣师傅想的出神,忽然被唐思汝扔秀怕的动作给打断了。 顿时皱起眉头哦,一句‘朽木不可雕也’在舌尖上滚了两滚,又吞了回去。 唐思汝将要嫁的左相大人,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而唐思汝本人,刺绣师傅不知道她是否记仇。 只好好言相劝:“唐小姐,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耐心的,就像唐小姐学画,肯定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刺绣……虽然不简单,慢慢学着,总会会的,而且,不止是嫁衣,你以后出嫁了,哪怕不做夫君的,孩子的衣服,那袜子重要做几双吧。” “府里有绣娘呢,再不济也可以去成衣店里定制。”唐思汝忍不住反驳,这些人的工作就是做这些的呀。 “心意不一样呀,别的夫人们都会给公婆夫君和孩子做衣服,可唐小姐不会,大家不会私下笑话你吗?”刺绣师傅可谓是苦口婆心了。 唐思汝苦叹一口气,她听着刺绣师傅的话,真的不认同,还有些烦躁。 如果真的只有亲手给家人做的针线才叫心意,那绣娘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大好的时光浪费在刺绣上,真正是……超级无语。 可个人不能和整个时代对抗,刺绣师傅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不是她几句话轻易能改变的。 唐思汝更加用心的学刺绣,偏偏她没这个天赋,几天下来,她手指头戳的全是伤,伸出来都不忍直视,锈出来的东西,仍然没有人能分辨出是什么。 眼看天又黑了,唐思汝忍不住趴在绣架上唉声叹气。 刺绣师傅也绝望了:“唐小姐,我明天去给你找找最简单的花样,至少,你要能锈一件嫁衣呀,不然你出嫁的时候穿什么?” 唐思汝已经不想回答了,她好想出去买一件哦,可惜,所有女子出嫁都穿着自己锈的嫁衣,所以有钱也买不到嫁衣呀! 带着无奈和疲惫,唐思汝沉沉的睡下去,一想到早上醒来,要继续锈这个,她就觉得手指头又疼了。 翌日,天下起大雨,刺绣师傅竟然还是早早过来了,唐思汝怏怏的又坐回到绣架前,开始没有希望的刺绣时光。 过了会儿,忽然有下人来,说左相大人来看望唐思汝,可以暂时不刺绣了。 唐思汝眉眼都笑开来,终于可以短暂的不被这东西折磨了。 “怎么,这么想我,见我一来,笑的这么高兴?”傅尧笑着说道。 “哼,不用刺绣了,当然高兴啦。”唐思汝活泼的回应,“你可知道,这学刺绣有多难!我宁愿一天叫我画三幅画,也不愿意学刺绣一个时辰!” “哦,我就知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傅尧神色神秘,拿出一个小包裹来。 “什么,莫非是……”嫁衣?唐思汝没敢说出来,怕傅尧奚落她。 打开包裹一看,真的是一件嫁衣,华丽大气,走线精致,花样繁美……也就比当年皇后娘娘出嫁的嫁衣差了那么一点点,确是京城里所有闺秀的嫁衣所不及的。 唐思汝惊讶不已,忍不住问:“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就知道某人不是刺绣的料,所有呀,早早的就请了十几个绣娘,精心绣制了一年多,这不,前几天才做好。”傅尧得意的说,“怎么,我这用心,你要怎么感谢我呀?” “感谢?呵呵,你怎么不说补偿我为了锈这劳什子的嫁衣,手都被戳成筛子了!”唐思汝翻了个白眼,故意背过身去,委屈的说道。 听的傅尧紧张的将她转过来,捧着她的手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针眼,傅尧真是心疼坏了,忙从袖袋里拿出伤药来,给她抹上。 自从上次她受伤了,他没有伤药立刻给她用后,往后再出门,傅尧的袖袋里都会备着一管伤药。 但心疼归心疼,嘲讽还是要嘲讽的,傅尧奚落唐思汝道:“咦,你这还啥都没锈出来呢,就把自己的手给扎成了这样,以后怎么给孩子做衣服呀?该学学了!” “哼,你府上缺绣娘吗?”唐思汝赌气的要抽回自己的手,傅尧不肯放。 唐夫人听说唐思汝学不会刺绣,想着唐雪灵因为送子观音吃的亏,便打算借此机会来教训一顿唐思汝,结果刚带着下人过来,正好见到傅尧和唐思汝两个人如此暧昧亲昵的画面,老脸一红,分外尴尬。 第二百七十九章出城 唐夫人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尴尬的画面,她倒是想直接进去打断,可里面还有个是傅尧,她没有这样的胆子,故而犹豫了一会儿,带着丫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回去后,心中又有气难平,不想让唐思汝这么如意,抬手招来一个丫头,吩咐说:“你去小姐院子里,跟小姐和左相说一下,大婚之前,未婚夫妻不宜见面,否则坏了规矩,会不吉利的。” 唐夫人来的时候,傅尧和唐思汝都有察觉,只是不想理她,故而当做不知道,以为她识相回去了,没想到过一会就立刻叫了丫头来,两人冷眼看着丫头。 尤其是傅尧,身为左相大人,脸一沉,那官威都能吓的小丫头瑟瑟发抖。 若不是平日唐夫人对身边的丫头都十分的苛刻,小丫头定然要拔腿就跑了。 “夫……夫人说,按照规矩,相爷和小姐婚前不能见面,否则坏……坏了规矩,以后会不吉利的。”小丫头战战兢兢的说完,立刻就像回身跑了。 “站住。”傅尧淡淡叫道。 小丫头立刻不敢动了。 “去跟你们夫人说,本相奉了皇命来带你们小姐进宫,问唐夫人是不是要拦着。” 小丫头不敢答话,跑回去传话给唐夫人,唐夫人气的摔了手里的茶盏。 “皇上宣我进宫?你怎么来了这么久没和我说?”唐思汝狐疑的问。 “走吧。”傅尧不答反问,拉着唐思汝出来,出后院前,有人给唐夫人报信,唐夫人咬牙切齿,又不敢去拦着。 傅尧带着她畅通无阻的出了唐父,解开马缰绳,将唐思汝抱上马背,自己翻身坐在她身后,抱着一路疾驰,行人纷纷避让。 “哎,这不是去宫里的路唉。”唐思汝转头对身后的傅尧说。 “到了就知道了。”傅尧卖了个关子。 唐思汝被他这回答吊起来好奇心,看着路边的景物,猜测他要带她去哪里。 走着走着,城门竟然在眼前了,唐思汝意外的道:“咦,这是要出城去吗?” “嗯。”傅尧这会儿点头了。 “去干吗?” “给你弄礼物。”傅尧回答。 唐思汝有些懵,到城外弄什么礼物。 不过她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了,傅尧给唐夫人说什么要带她进宫,纯粹是胡扯,嗔怪了一句:“你也是够胆大的,圣旨也敢假传。” “不高兴?”傅尧反问。 “没。” “就是皇上知道,也没什么的。”傅尧说道,皇帝还有那么多地方用得着他,这种接皇上名义,又不会有什么坏影响的小事儿,对皇上来说无关紧要的。 唐思汝却很开心,傅尧怼的唐夫人无话可说,而且,出嫁之前,唐夫人也不会再来阻止他们见面,因为她明白了这是自找没趣。 她忽然想起来,有天唐夫人去了唐雪灵那里,整整一夜没有回府,回来后整个人精神都很萎靡,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 “你知道唐雪灵出了什么事情吗?”傅尧问。 “关心她做什么?”傅尧故作不悦的说,“和我在一块,想其他的无关人等做什么。” “没有,说起唐雪灵她母亲,自然向其她来,前两天好像出事了。”唐思汝随意说道。 “嗯,那个送子观音有问题。”傅尧淡淡的说,他还没有将那对母女放在眼中,故此对他们发生的事情也不在意,虽如此,也有的是人将她们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中来。 唐思汝惊了一下,送子观音有问题,那原本可是给她准备的陪嫁,会是她带去左相府的,这样一想,幕后黑手原本要对付的是她呀。 “那看来,唐雪灵还是为我挡了灾了。”唐思汝不由得庆幸,但有些愧疚,她和唐雪灵虽不合,但到底,送子观音是自己给她的。 “别什么都乱往自己的身上揽。”傅尧敲了一下唐思汝的头,语气微微带了点儿教训,“本来就是她想要算计你,不过被你运气好的躲过了罢了。” “她算计我的?”唐思汝更加吃惊了,还有些后怕,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也没防备,如果不是那个送子观音做的凶神恶煞,她就不会那么排斥,说不定真就选在陪嫁中了,“具体怎么回事儿?” “唐雪灵弄的催情药粉,让丫头给唐夫人,唐夫人将催情药粉拿水化了,再把送子观音放在这水里泡了两天两夜,完了拿出来晾干,再放在那堆破烂里。”傅尧颇看不上唐夫人给唐雪灵准备的那些东西,直接用了破烂来形容。 “难怪,我觉得那送子观音看着很不对,横眉竖目的。”唐思汝道。 “泥塑的东西,怎么经得住水泡。”傅尧不以为意的说。 泥土里面加一点其他的材料,在塑造这菩萨时候,更能保持形状,不容易发潮,但完全把它泡在水里,就会涨开来,后面干了缩回去了,甚至唐夫人可能还请了匠人又重新给送子观音像修复了一下,但到底做不到完全还原。 擅长画画的唐思汝对细节格外敏感,即使她不能看出那送子观音像不对劲,也能感觉到它的气质变了,故而她嫌弃讨厌这个送子观音像,才有了后面随手给了唐雪灵的事情。 “对了,唐雪灵后面怎么了?”唐思汝有些好奇。 “这个并不是很清楚,宗王关起门来处理的,消息封的很紧。”傅尧道,“你想要的知道嘛,我去打听一下,回头告诉你。” 唐雪灵摇了摇头:“罢了,她还没那么要紧。对了,她们希望怎么对付我,你有调查过吗?” 她话音刚落,傅尧周身的气场就瞬间冷下来了,想起那对母女的险恶用心,傅尧就恨不得亲自去收拾了她们,碍于唐雪灵不愿意他插手唐府后院那点儿事,傅尧只能忍着。 “你只要知道她们没安好心就是了。”其余的,说出来他怕脏了唐思汝的耳朵。 问不出具体的算计,她也能猜到一点点,知道自己差点儿被唐雪灵母女给害了,唐思汝对他们的警惕之心更甚了。 第二百八十章清理 说着话,两人已经出城有些距离了,唐思汝跑开唐雪灵的事情,再次问傅尧:“你要送什么给我呀?” “到了!”傅尧勒住马,将马丢开,随它自己在路边吃草。 牵着唐思汝的手,往树林里走去。 两人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忽然亮了,出现一面断崖,悬崖两面,开着缤纷的花,一片一片的,茂密的看不到一点石头的颜色,蝴蝶和蜜蜂纷纷飞舞。 唐思汝简直看呆了,她完全没想过,京郊还有这么美的景色,真的是太意外太意外了。 一高兴起来,就忍不住扑到傅尧的怀中,兴奋的叫道:“好漂亮呀,傅尧!” “这个礼物喜欢吗?”傅尧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问。 唐思汝的眼神黏在断崖的花丛上面,不住的点头,周身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傅尧也被她感染的心情轻松愉快。 这个地方,是傅尧无意中发现的,当时就想带着爱的人来,一定很美好。 两人在这边生火造饭,享受野外好风景,嬉嬉闹闹的,到了快要关城门的时候,才将马儿唤回来,回城去。 一回唐府,唐思汝迫不及待的叫来丫头们,将唐夫人之前零零碎碎的送来的一些东西都找出来,吩咐丫头大张旗鼓的给扔了出去。 她可不敢接着使用唐夫人母女送来的东西了,谁知道她们除了有催情药粉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下三滥的东西。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索性将她们送来的东西都清理里个干净。 看着面前两个低着头的丫头,唐思汝忽然想起来,她们也是唐夫人派人送来的,唐雪灵眉头一皱:“你们两个,以后在院子里面做粗使丫头,不要再进屋子了。” 两丫头看唐思汝这阵仗,明显在清理和唐夫人的人和东西,自然不敢还嘴,老老实实的停了吩咐,退了出去。 唐思汝这会儿才觉得有了些安全感,洗漱好了,由丫头服侍着睡下了。 她院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唐夫人的耳朵中。 唐夫人生气归生气,不过她并不着急,她和唐思汝本来立场就相对,唐思汝现在才这样做,唐夫人还觉得她蠢呢。 至于她这样做给了唐夫人难堪,唐夫人暂时也懒得和她计较,她已经派了人给宗王去信。 她相信宗王看了信后,一定会动怒,并且很快就有动静。 等着宗王来对付唐思汝和傅尧,她只用给宗王道好就够了。 然而,唐夫人想的虽美,傅尧却已有防备,早早的就派了人监视唐夫人和唐雪灵。 不出他所料,派去监视她们的人,截获了唐夫人送去给宗王的信,傅尧拆开看了一眼,无非是各种给宗王告状,白莲花一般的暗示宗王给自己和唐思汝添堵。 傅尧随手撕了,纸屑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 看来不能让宗王闲着,再者,宗王离朝多日,免得朝中的人都忘记了宗王殿下,傅尧决定,要多在朝会上提一提宗王殿下。 这天,当众大臣都禀告完事情后,太监正准备宣布下朝,傅尧忽然出列,对皇帝说:“皇上,宗王殿下代您南巡,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不见他传信回来呀。” 宗王既然是帮皇上体察民情去的,不说一天一封奏折发回来,三天发一封也应该吧,这没消息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宗王出去游山玩水了呢。 皇上听了有些不高兴,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宗王第一次办这样的差事,不熟悉流程,故而办得不漂亮。 皇上给了宗王时间,宗王却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傅尧三五不时的在皇上的面前提宗王,提一次,就见皇上的脸色冷一点。 “陛下,要不催催吧?”傅尧提议。 皇上也有些好奇了,宗王他不会不懂事到一个消息也不传回京城吧? 但毕竟南巡不是什么紧急的差事,皇上也没有多分心去管,一晃半月过去了,宗王这一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皇帝都忍不住开始担心了。 “皇上,宗王他不会趁机割地为王了吧?”傅尧语气夸张的说道。 皇上白了他一眼:“傅尧,胡言乱语当心朕治你的罪。” 就宗王离开京城带的那点人马,能干什么事?皇上也知道,傅尧和宗王不和,这是明里暗里在自己面前给宗王上眼药呢。 这也是皇帝乐意看到的,不然如果臣子们都很相亲相爱,他要担心他们是不是结党营私,架空他这个皇帝了。 “话说回来,宗王已经去了这么久了,朕还真有些担心了,最近这半年,南方也总是有暴乱,宗王不会出事了吧?”皇帝猜测道。 傅尧的心忽然咯噔一下,南方如果出事的话,对他来说,也不利,他笑了笑:“应该是陛下想多了,宗王不会这么巧遇见暴乱吧,那得多乱的形势,他才连消息也递不回来一个?” “朕也希望南方好好的。”皇帝说,随即叫了人过了,拟定了圣旨,叫人送去南方给宗王。 在消息没回来前,傅尧依旧找着机会就在皇上面前给宗王上眼药,而下了朝就晃荡到唐府去看唐思汝,顺便和她商量一些大婚的细节。 离京后的宗王,苦不堪言。 离京之前,想着代君王南巡的威风半点没有,有的只是各种艰难险阻。 先是路途遥远,赶路奔波,习惯了京城舒适生活的宗王,刚出京城就小病了一场。 好不容易病好了,休整休整重新上路,又遇上天气不好,暴雨连天。 紧赶慢赶的进了城,大家都盼着好好威风一下,谁知道,还没到达皇家别院,被一群拿着锄头铁锹的暴民给围住了! 暴民没什么战斗力,可胜在人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宗王他们给为了起来,宗王南巡,带去的人手不过才百人,差了暴民好几倍多。 而且他们的人手长途跋涉,更不敢和暴民动手。 暴民也不知京里派来的当官的底细,怕动起手来会吃亏。 故而,两方有一段时间的焦灼。 第二百八十一章大婚延期 这些天里,傅尧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做,除了上朝的时候,其余时间他都在唐思汝这里,唐夫人派人来明里暗里的说不合适,傅尧也不理会。 唐父不管,唐夫人拿他没有办法。 他在唐思汝这里,倒也不全是为了你侬我侬,也商量着大婚的细节。 唐思汝平时也不关心这些礼节,许多都是傅尧去想去准备,她只要知道就好,但有一件事情,唐思汝却比较在意的。 “会有许多的狐朋狗友来闹洞房吗?”她问道。 “闹洞房是喜庆,平辈的朋友肯定有一些的。”傅尧挠挠头,他觉得这个很正常,但他发现唐思汝的神态却很郑重。 “喜庆归喜庆,但有一点我要说的,你要让你的亲戚朋友们都知道,闹洞房不可以过,不然,我会生气翻脸的。”唐思汝认真说道。 她听说御史王家的小姐,嫁给吏部尚书家的纨绔小儿子,结果这纨绔的朋友闹起洞房来特别的夸张,闹得新娘子特别憋屈,恐怕婚礼那日,是一辈子都不愿意想起来的回忆了。 “你放心,他们不敢。”傅尧自信的说,他那些亲戚们,朋友们,都比较畏惧他,也知道他十分看重唐思汝,自然不敢过分的胡闹,“你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 “大婚那天,新娘子天不亮就要起床打扮,一整天都没空吃东西,我可饿不了那么久。”唐思汝想了想说。 举行婚礼的时候有那么多的习俗和规矩,新娘子还穿着厚重的嫁衣,顶着沉重的头冠,本身就十分吃力了,全程还没空吃东西,唐思汝真佩服旁的女子竟然能忍受下来。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舍不得你饿上一整天的。”傅尧笑的贼兮兮的。 他早就在参加别人的婚礼时,想到了,所以在找喜娘的时候,就已经交代了。 唐思汝起床后来不及用早膳,但化妆的时候,可以吃一些不带汤水的汤团,等上轿后,喜娘会在她的袖袋里面装一些点心,至于到了左相府,这里都是他的地盘了,肯定不会叫她饿着肚子等他回房的。 “其他的呢?”傅尧又问道,横竖,多问问,以免遗漏,傅尧想要的,不止是这个婚礼声势浩大,惹人羡慕,他还要这个过程中,唐思汝也不累不疲惫,待到经年之后,再想起来时,满满都是甜蜜。 唐思汝歪着头想,想不出来,她歪歪头说:“我这也是头一遭成亲,不知道会有哪些要注意的,我不管,反正要是大婚时哪里不对,那就是你的错,哼。” “啧,赖皮,说的好像我是第二次大婚一样。”傅尧笑着怼她。 忽然,下人跑进来,说皇宫里的公公来了,皇上有圣旨给傅尧。 傅尧看了看唐思汝,不知怎的,就想起来宗王南巡的事情。 两人一起去接圣旨,宣纸的公公宣读圣旨,让宗王即刻进宫,公公又看了一眼唐思汝,说:“陛下说,如果唐小姐想一起来,也是可以的。” 有了皇上的准许,唐思汝自然跟着傅尧一起进宫的。 进宫的路上,领路的太监一直很安静,神情也绷着,越走,傅尧和唐思汝就越觉得压抑。 快要到御书房的时候,太监的脚步忽然停顿下来,凑到傅尧的身边说:“咱家有几句话要嘱咐相爷:皇上的心情不怎么好,宗王殿下去南巡,还没到歇脚的别墅,路上就被暴民给偷袭了,还受了重伤,应付不过来了。” 傅尧的心立刻一沉,看来预感要成真了。 原本只是算计宗王去边疆吃个苦,没想到他这么没用,竟然才到了南方,就把自己给折腾的这么狼狈。 虽然宗王倒霉,他和唐思汝都挺开心,挺乐于看戏的。 问题是,出了大的问题,总要有人被皇上派去收拾烂摊子的。 既要是皇上信任的人,还要官职够,能够威慑当地的官员,符合所有条件的,朝中挑不出几个人来。 受这件事情的影响,他和唐思汝的婚事,怕不能如期举行了。 搞不好,被派去处理南方事物的那个人,还会是他傅尧。 傅尧想到这些,唐思汝自然也想到了。 太监让傅尧等在外面,他进去先通报,一会儿后,太监出来,宣傅尧进去,让唐思汝就在外面等着。 心里忐忑着,唐思汝觉得等待的很漫长,感觉过了好久,傅尧才从御书房里出来。 他脸上都没有什么笑意了,看得出不太乐观的样子。 忍着出了宫,唐思汝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尧抿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对唐思汝说:“抱歉,思汝,婚期要延后了,皇上派我去一趟南方。” “宗王呢?没救啦?”唐思汝问道。 “宗王受了重伤,没办法统领南巡的队伍了,为此皇上吩咐带上太医一起去。”傅尧扯了扯嘴角,不屑道,“宗王也是挺没用的,被一帮暴民给弄成了这样子。我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去准备。” 马车行驶到唐府停下来,将唐思汝放下来,傅尧都没有下车,他直接回府去了。 皇上给的时间比较紧急,他要赶紧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 唐思汝回去后,也飞快的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收罗了两件男装一起带着,出门时候遇到了唐父。 唐父问:“你去哪里?” “傅尧被皇上紧急派去增援宗王,我要和他一起去。”唐思汝说,“父亲你可不要拦我。” 唐父倒是有心想拦,可惜这个女儿的主意大得很,他也拦不住呀,只能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紧跟着左相大人。” 唐思汝点头应下后,立刻赶往了左相府。 傅尧听到下人来报,说唐小姐过来了,诧异了一瞬,马上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了。 忙迎出去,见到唐思汝后,不赞同的道:“我又不是去游玩,南方说不定还有危险,你跟着干嘛?” “可我消息都放出去了呀,我爹他也同意的。”唐思汝微抬下巴,目光坚决。 傅尧一看,知道没得劝了,只好答应带上她一起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出行 这次去,救宗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要镇压暴民。 所以,皇帝特意点了三千禁卫军随行,出发的时候,声势极为浩大。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看着,还以为边疆又要打仗了呢,只不过,领头的那个坐在马上的少年,不是他们的左相大人吗?左相大人什么时候弃笔从戎了? 京城一惯是个相对安全的城池,百姓们也多以看热闹为主,并不担心自己的生活。 在傅尧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着唐思汝。 对于唐思汝也跟着去南方,可是皇帝都默认了的。 皇帝对傅尧也有些愧疚,毕竟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到了吉日,就要迎娶唐思汝上门,谁知宗王办事不利,让傅尧的大婚之日不得不往后延迟,还要去南方面对暴民的危险。 出于补偿心理,皇帝就默认了唐思汝跟着,可以解解傅尧的相思之苦,再者,皇帝也知道唐思汝是个神奇的女子,说不定傅尧面对什么困难的时候,唐思汝就恰好能有解决的办法。 出了城,走到驿道上,路两边没了人家,荒芜的很。 只有这一队禁卫军在行进,整齐的步伐显得很庄严。 唐思汝撩开帘子,她有些好奇的瞅着,出京不是第一次,但跟着这么大阵仗出京,走的还是朝廷专用的驿道,可还是第一次。 走了一段路后,进入了一片山林。 禁卫军停下来生火造反,整装一下,唐思汝坐了半天的马车,也累了,感觉腰都要散架了。 她不爱吃禁卫军做的大锅饭,叫了傅尧一起,两人就近猎了点野味,回到营地生火烤了。 这里平常捕猎的人少,小动物都没有警惕之心,傅尧轻而易举的就捕获了许多,自己留了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其余的都分给了禁卫军,禁卫军们对傅尧和唐思汝很是感激。 出发时候,禁卫军有些人对出外办差,还带着个女人的怨言,也在傅尧和唐思汝的大方中消失了。 吃完了烤肉,唐思汝对傅尧说:“我刚刚看那面山坡有长好多的药草,你陪我去采一下。” 傅尧皱了皱眉头,他想要早一点赶过去,有些不赞同唐思汝浪费时间:“采那个做什么?” “总有用的。再不济,还可以在宗王缺医少药的时候,高价卖给他呢。” 唐思汝没说的是,她觉得南方的形势没那么简单,暴民敢偷袭打伤宗王,说明日子完全过不下去了,可过去的南方,都是丰衣足食,百姓和乐的地方。 这一年,南方却屡屡出事,各地暴乱频起。 她怀疑,南方应该是受了灾害,可能是干旱洪涝,也可能是传染病,没到之前,不能确定,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傅尧觉得她说的也有理,所以听了她的。 有了傅尧的首肯,唐思汝一路上遇见了药材都会采集起来。 这次,唐思汝采了药材回来,见傅尧拿着一个小竹简,眉头皱的很深,心知前方的情况怕是十分的糟糕。 “宗王怎么了吗?”她关心的问。 傅尧没有说具体的情况,只说很不好,而且刻不容缓,不然多耽搁的话,后果会更加的不堪设想。 “我和大部队一起走,行程无疑会被拖慢,而宗王现在重伤,没法带领着南巡队伍和暴民抗争……”傅尧忧心忡忡的说。 “别着急,会有办法的。”唐思汝见傅尧愁眉不展就很难受,她低下头沉思,希望能给傅尧相出个解决这燃眉之急的办法来。 “但愿吧。”傅尧急的踱步,他一惯聪慧,现在却有点为难了。 “人少的话,赶路会快很多,要不一个人带着大夫先走,这样可以较少到南方的时间,大夫到了那里,先给宗王把伤势稳定,后面我们再慢慢赶过去咯,这样一来,应该不会耽搁事儿。”唐思汝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甚好,就这么办,我立刻带着太医出发,你和禁卫军们照正常的速度走。”傅尧道。 “不行。”两个人单独先走,路上可充满着变数和危险,而且万一暴民得知了宗王的救援来了,半步阻截怎么办? 她可不允许傅尧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去吧,禁卫军还需要你的带领呢。” “胡闹,我不允许,你一个小姑娘,脱离禁卫军的保护多危险,听我的。”傅尧皱着眉头,不高兴唐思汝乱来。 “我去反而安全些,谁会想到一个小姑娘会是京城里派来的人呢?”唐思汝反问。 “劫匪呢?马贼呢?”傅尧眉头皱的深深的,平常极爱的唐思汝的主见,现在让他头痛不已。 “我乔装一下,保管劫匪和马贼都看不上我。”唐思汝昂着头说,她可很是信任自己的化妆术的。 “不可……” 两人争执很久,谁也说服不了谁,傅尧内心烦躁,不想继续和唐思汝争论了,反正,他绝对不会允许唐思汝简装先行的。 唐思汝也争的心里窝火,愤愤的甩袖,生气的不让傅尧进马车。 傅尧心里挂着南方的事情,也没心情来哄唐思汝,两个人默契的开始冷战。 连晚上安营休息,傅尧都没有回他们的帐篷,唐思汝掀开帐篷帘子,瞅了一眼站在营地边上望月的傅尧,冷嘁一声,甩下帐篷帘子,就自己进去了。 开始还生着气,后面忽而灵光一闪,他不回来不正好吗? 偷偷摸摸的从帐篷里出来,唐雪灵摸到了放药材的地方,带上药材,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先出发了。 天亮后,傅尧半天没见到唐思汝了,想着她可能还在生气,他也不想去哄她,这件事儿上,傅尧不想由着她胡闹。 可惜,直到吃饭的时候,也没看马车里有人出来。 “闹气归闹气,饭要吃的,唐思汝,出来。”傅尧冷声对着马车里说,结果半天没见人影,拉开帘子一看,竟然没人! 傅尧眉头拧住,很是生气,但也只能立刻带着人追上去。 脱离队伍,确定傅尧一时半会儿赶不上她,唐思汝换了件很破旧的衣服,还将容貌也化的很沧桑。 第二百八十三章 黑店 一眼看去,就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妇人。 走了小半天,见前头有家客栈,唐思汝看了会儿招牌,决定进去歇歇脚再赶路。 怕傅尧找不到她,又怕傅尧和她走的路不一样,一路上,唐思汝都有特意去做记号。 要了一个雅间,唐思汝对小二道:“来一壶茶水,再来两盘你们这里的特色菜。” 小二应了一声“是”,转头跑出去,很快提来一壶茶水,并且端着一盘卤牛肉,放在唐思汝面前的桌子上。 出门在外,条件艰苦,看着路边小店的卤牛肉,唐思汝都觉得胃口大开,猛吃了几块,有点现了,想喝点而茶水。 茶水入口,有些涩。 唐思汝摇了摇头:“茶叶太差了。” “小二,给我来壶白开水吧。”唐思汝往楼下喊道。 “好嘞,您稍等。”小二答应。 楼下客人有些多,小二忙着,一时间没有将白开水送上来,唐思汝因为嘴里发闲,也就没有接着吃牛肉,而是安静的等小二拿水来。 闲着无事,唐思汝开始注意周边的环境,忽然,小店外面的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脚步声很有节奏感,听着就像是有人来回在店外走动一样。 这样一家野外路边的小店,什么人会在店外面走动呢? 唐思汝觉得很怪异,她打算去查看一下,她把头伸到窗户外面往下看,可惜,店外除了小二在揽客,什么人都没有,看起来正常的很,但那脚步声,却一直都有。 将头缩回来,她歪着头仔细的听,越听越像是来回巡逻的声音,忽然,唐思汝一个激灵,自己不会是进入一家黑店了吧? 如果是黑店的话,那她留下的印记,说不定也会被人给清理掉吧。 唐思汝有些心慌,又叫了声:“小二,白开水什么时候上?” “来了,客官!”小二一边应声,一边拎着水壶上来,笑意融融的给唐思汝道歉:“抱歉,让您久等了?” “你们店里,生意怎么样?”唐思汝和小二搭话,企图从小二的表现中找出什么破绽来。 “一般般,勉强维持温饱。”小二说。 “我上来时候,看你们大堂里客人不少嘛。” “偶尔客人多一些,不过,这里地段又不好,平常人挺少的,我不骗您,所以每来一个客人,我们都很高兴。” 唐思汝见小二回答的都平常,摆摆手让小二出去了。 对店家有了怀疑,唐思汝对入口的东西也慎重起来,她揭开壶盖,闻了闻气味,发现白开水里有一丝淡淡的香味儿,很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忽而,头有些沉,唐思汝摇了摇头,随之也记起来这种香味了。 这是一种做迷药用的花香味儿! 唐思汝又赶忙将刚才喝的茶端起来细细闻了一番,果然也有这种味道。 刚坐下的时候没注意,茶香浓郁,将这一丝淡淡的香味给掩盖住了。 她庆幸自己的口味叼,刚入口就给它吐了出来,若是这一杯茶都喝下去,就不是头有点儿晕晕沉沉的了,恐怕现在已经趴下了。 又检查了卤牛肉,闻着还好,菜里面并没有下不干净的东西。 这会儿,唐思汝已经百分百的确定,这是一家黑店了。 想到这里,唐思汝觉得自己做的记号,十有八九被店家给清理掉了,傅尧找来这里,恐怕很难。 唐思汝有些害怕了,也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身在困境,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唐思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起身下楼,毕竟楼下还有那么多的客人,说不定可以借力,平安的离开这家黑店呢。 “小二,你这雅间可真热,窗户小小的,一点也不透风,给我换个大堂的位置吧。”唐思汝吩咐着小二,也留意着大堂里其他的客人。 小小的大堂内摆着三个大方桌,每个桌子上都围坐满了客人。 粗略的看衣着打扮,一桌客人倒像是一个势力的,桌和桌之间,并不讲话,都低头沉默的看着他们面前的菜单。 气氛压抑,又很怪。 唐思汝总觉得他们不像是来歇脚的客人。 “您坐这里如何?”小二将唐思汝带到了三桌客人的中间的一张桌子。 可分明,靠外面一些,还有别的空桌。 唐思汝不敢妄动,在小二指的桌子上坐下,怕小二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唐思汝又点了份牛肉,并且当着小二的面啃了一口。 她的眼神随时都偷偷的注意着另外的三桌客人。 她发现,这三桌客人虽然互相不讲话,穿着也不一样,可行为举止,气质气场,让唐思汝有种直觉,他们就是一拨人,一伙儿的。 有了这个猜测后,唐思汝更加忐忑了,如果这三桌人真的是一伙的,那他们是这店家的打手,还是仅仅只是客人? 无论是哪一种,对唐思汝来说,都很不利。 前者,唐思汝逃出无望,后者,一个团队未必会让一个陌生人介入。 “客官,牛肉有些咸,伴着茶水吃更美味。”小二过来催促。 唐思汝努力控制表情平静,扯了个笑容说:“我喜欢先吃菜,吃完了再喝水,舒服!” “哦,那您慢吃。”小二转身回柜台,唐思汝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 牛肉吃完后,她还要怎么拖时间?怎么寻找脱身之法? 她往门外看去,她留下的,离这家店最近的一个标记已经看不见了。 等傅尧他们追上来,还能不能发现自己在这家店里面,然后来救自己? 唐思汝吃牛肉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是恨不得一块牛肉吃到地老天荒。 “咳咳!”忽然两声粗犷的咳嗽声音响起,吓了唐思汝一大跳,条件反射的就往咳嗽的人看去。 那人看也不看唐思汝一眼,将菜单放下,大声喊道:“小二,来点菜。” 唐思汝的心才放回肚子里,她发现自己现在都风声鹤唳了。 “这里歇一会儿吧。” 唐思汝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激动的差点儿眼泪掉下来,闻声看去,傅尧他们找过来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夜晚 赶路赶得疲惫了,傅尧带着人一进店,就对店家喊道:“店老板,将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一份。” “好嘞!”店老板将白毛巾搭在肩膀上,热情的回答。 一转身,傅尧看见唐思汝,眼睛一亮,更多的是气怒,想要上前责备唐思汝,却见唐思汝神情严肃,瞪了他一眼。 迟疑了一瞬,傅尧带着人往楼上走去。 这家店虽然开在人烟稀少的野外,但布置的还算不错,底下是大堂,给行走的人进来歇歇脚十分便利,楼上分了雅间和堂座,雅间清静,堂坐靠外,安排在栏杆旁边,一低头可以看见大堂里,比较热闹。 后面有院子,从大堂的后门出去,就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做客栈打尖用的。 傅尧挑了一个可以看见唐思汝的二楼堂座,一行人将身上的行礼解下来,放在长凳上,准备先和一口茶,解一解疲惫。 刚刚拿起水杯,就见唐思汝对他摇了摇头,目光紧张。 傅尧顿时心领神会,这水应该是有问题的。 他冲着同桌的几个人眼神示意,这些人也先后将水杯放下来了。 又见唐思汝撕下卤牛肉吃了一口,傅尧沉思了一下,明白唐思汝在说,菜没有问题。 想着大家赶路了这么久,是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了,于是对大家说道:“好好吃菜吧!” 都是禁卫军里挑出来的精英,理解能力和执行能力都不错,很快明白了傅尧的意思。 这店家恐怕不太对劲,水不能碰,菜可以吃一吃,再就是,随时保持警惕,一旦黑店的人动手,他们也能瞬间回击,不至于受制于人。 傅尧和同伴吃着菜,一边留心观察着大堂里的其他食客,见他们的手掌上虎口处都有老茧,明显是拿惯了了武器留下来的。 又留心他们和店老板间的相处模式,但看不出什么东西。 和唐思汝一样,傅尧也怀疑这些人和这家店有什么联系,直到,傅尧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三桌客人的水杯上,每个人的水杯里的水,深浅不一,一看就是喝过的,而这些人还这么精神的在喝酒划拳,明显,他们都是一伙的。 傅尧的心提了起来,他想早些吃了饭,带上唐思汝和手下的人一起走,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黑店的人应该还会收敛点吧? 可就算从这里顺利的离开了,前面是什么情绪,他们并不知道,安危也很难预料。 而这家店,至少他们已经知道是有问题的了,可以防备着,比无心遭人算计要好多了。 他这样想,唐思汝也这样想的,两人不谋而合。 吃完了菜,唐思汝到柜台前,放下一锭银子,大声说:“店老板,在开个房间。” “好嘞。”店老板收下银子,又递过来一个木头牌子,“这是您的房间号。” “天字一号房呀。”唐思汝大声说出来,意在告诉傅尧她住的是哪一间。 随后,傅尧也要了两间上房,几个人睡在一间,方便有什么事的时候,可以互相守望相助。 夜幕降临,唐思汝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心也不安,索性偷偷的出了房间,打算去查看一番。 因为临近的店家很少,路过这里的人需要打尖住店的,都只能选择这一家店,因此,客栈里住的旅客还不算少。 唐思汝就有些纳闷了,按理来说,一般黑店怎么可能这么祥和呢? 她装作无意的在店内走动,承认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了老板和老板娘的门外。 米糊的窗纸上,投映了好些人的影子,唐思汝一紧张,看来里面的人不少。 屋子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头有人在偷听,说话也没有收敛声音,唐思汝屏息听了好一会儿,屋里的人要散了,才忙小心翼翼的退回来。 回到房间,她的心还噗通噗通跳着,紧张不已,想要出去将听到的消息告诉傅尧,可是腿有些软,吓得。 她捂在被子里,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忽然,寂静的走廊上忽然想起了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了她的房间。 瞬间,唐思汝头皮紧绷,呼吸屏住,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心里十分害怕,胡乱的猜测,是不是店家发现了她偷听,所以过来杀人灭口? 还是,店家看出她和傅尧他们的关系了,要动手了? 忐忑害怕的时候,一分一秒也极为难熬,唐思汝身上都沁出了冷汗。 忽然,有人人挤进了她的被窝,一双大手从背后伸出来,抱住了她。 “啊!”害怕的情绪在这一刻到顶了,唐思汝紧紧闭着眼,条件反射的大叫出声。 “嘘,别叫。”身后的人迅疾的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听出了是傅尧的声音,唐思汝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说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不?”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还好意思责怪我。”傅尧不高兴的反驳了一句,开始说起正事来,“晚饭的时候你阻止我,暗示我这里是黑店,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是黑店呀,不过,我刚刚出去了一趟。”唐思汝说,“偷偷去听了店家的谈话。” “你还乱跑!任性的一个人跑出来,闯到黑店来,吓的不知道怎么办了,然而你还不安分点,还跑去偷听,万一被发现了,人家狗急跳墙怎么办?”傅尧忍不住轻声责备,不满她这莽撞的行为。 “你知道,我不是等着任人宰割的性子,不过,我还真的听了点东西来。”唐思汝有些得意的说,“原来这店家,黑手并不自由老板和老板娘,不过,他们虽然干的是杀人越货的生意,也不算全然坏到底。” “杀人越货还不够坏的?”傅尧目瞪口呆。 只听唐思汝解释说:“自然,听他们说的话,一般的过路人,他们并不会动手。这家店的目标,可只对大户,那种看起来就十分有钱的人,才会动手,抢来的钱财,也不都是老板自家留着,会分给这里的穷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表明身份 “富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坏人呀。”傅尧皱着眉头,不能仅仅因为坏人没有更坏的人坏,所以他们做的事情就可以原谅吧。 傅尧心里还是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心思。 唐思汝没有看出傅尧心里的想法,这会儿她靠在傅尧的怀中,很有安全感,还有心思打趣傅尧:“你和你的同伴也是店家的目标哦,刚才我去听的时候,他们就在商量,明晚对你们动手呢。” “呵,他们试试?”傅尧可不是软脚虾,他带的禁卫军也都是皇上亲自点的精英,可以以一当十的存在。 忽然,唐思汝转了口气,说:“这些也是可怜人,被逼上绝路了。” 傅尧不赞同,深深的皱着眉,这里看上去风平浪静的,怎么就要逼的人杀人越货了? 夜色中唐思汝看不到傅尧的神色,但她却能感知到他的心情。 唐思汝伸手抱住傅尧的腰:“他们本来是前面城里的百姓,可是城里发生了暴乱,他们被逼的逃出城来,也是没办法,迫于生计,才不得合伙开起黑店来。至少,他们不对普通的百姓动手,就是良知还没有完全泯灭。” 傅尧沉默起来。 听了唐思汝的话,他也不能全然的说这些人该死。 有时候,残酷的现实真有逼人向恶的本事。 “如果海清河晏,这些人也都是安安分分的百姓,老人家含饴弄孙,年轻人谋生养家,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多好。”唐思汝靠在傅尧的怀中,轻轻感叹,她很同情这些同情。 傅尧的心也被说动了,沉默了会儿,出声说:“我只能将这些人安顿好,其余的,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我也帮不了什么。” 至于他们将黑店开在这里,是不是已经干过了杀人越货的事情,傅尧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能安顿他们,唐思汝就觉得很好了。 两人说完了正事,抱着好好温存了些时间,等到天快要亮了,傅尧动了动:“我要回房去了。”可不能让手下的禁卫军发现,他大晚上的进唐思汝的闺房,虽然他们有婚约,可这也是坏她名声的。 傅尧悄悄的回到房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醒来,他依然装作和唐思汝不认识的样子,各自分开吃早餐。 和傅尧在一个桌上的禁卫军感觉很奇怪,这左相大人明明是为了更快的追上唐小姐,才只带了他们几个人快速的赶上来,大部队都留在了后面慢慢的走,但追上之后,反而不着急了,也不相认。 至于傅尧和唐思汝考虑的黑店,压根不在禁卫军单纯的脑子里,他们看来,不过区区几个蛮横的老百姓,动动手指头就制服了。 唐思汝用完早饭,作势要结账离开,店老板看着她,有些可惜。 她装扮虽然显得穷苦,可露出来的手指头都葱白如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孤身上路,但肯定不缺银钱的。 店老板想要动手,但光天化日不说,他更加怕惊动了傅尧那一桌,让真正的肥羊有了准备,如此,只能安慰自己,唐思汝不过是个柔弱女子,放了就放了吧。 变故突起,唐思汝在离开店铺的时候,宽大的衣袖将傅尧的早餐给带到地上去了,傅尧立刻抬头皱眉:“小姐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分明是你这早餐放的地方不对,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还没和你计较呢。”唐思汝顿时柳眉一竖,十分嚣张的说。 “这世上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女子?在下明确的告诉你,若是小姐不陪这顿早餐,哼,恐怕没这么容易走出这个店。”傅尧冷笑着开始威胁。 旁边的禁卫军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左相大人和唐小姐在干什么。 “若我偏不呢?”唐思汝昂起头来,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 傅尧立刻满脸都是怒气,一脚踢向长凳,长凳刷的滑出去,拦住了唐思汝的去路,唐思汝自然不甘示弱的,猛的将长凳给踢回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很快干起架来。 店老板心疼不已,这些桌椅可都是钱呐,忙上前劝道:“小姐,公子,您二位别打了,不就是一份早餐么,我送给您,公子。” “爷出门在外,还没受过这种气呢。”傅尧才不肯,他们本来就是找借口闹起来的,就是为了让店老板失去防备。 两人越斗越凶,忽然,傅尧向禁卫军喊道:“你们,都给我砸。” 禁卫军一脸的懵,不知道左相大人和唐小姐究竟唱的是哪出戏,但左相大人的命令还是要听的,迅速的起身,在店里一通乱砸。 “不要砸,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店老板看着一屋子的破烂的桌椅,心疼的滴血,也意识到了傅尧这一群人的不好惹,现在,他就希望这一桌的瘟神和那女子赶紧停下来,离开店里。 可傅尧好不容易才顺理成章的动了手,怎么可能轻易停下呢。 和唐思汝的矛盾已经丢开来,他指挥着禁卫军:“楼上,后厨,还有后院没砸,你们统统给我都砸了。” 一通打砸之后,店铺被砸个稀烂,躲起来的壮汉们全被逼了出来,同时显露的,还有店家用来作案的工具。 见目的达到,傅尧才让禁卫军助手。 问店家:“店老板,这些,你可否给我解释一下呀?” 店老板瞬间警觉起来,警惕的问:“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在下傅尧,在朝左相,皇上亲自认命,过来平息暴乱一事,路遇你这家黑店,你说,关不关本相的事?” 一听傅尧表明身份,那群壮汉全都跪下了,店老板痛哭流涕说:“求左相大人做主,我们本是那城中的人,却被暴乱逼得没办法,才在这里打劫路人,打劫过的路人也都没有杀害过,只是放出了假的消息,让人家害怕而已。我们,也想好好的回家过日子呀!” 傅尧叹了口气:“罢了,你们既然无人命官司在身,本相也就不予追究了。本相来就是为了处理暴乱的事情,定然还你们一个安定的家乡。”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正常 店老板及众人连连磕头谢罪,对傅尧自然是寄予了厚望。 他们离开店铺的时候,店老板及众人都出来相送,唐思汝回头嘱咐大家:“这次念在大家是初犯,又是逼不得已,情有可原,所以免了众位的罪,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是是是。”众人忙答应。 店老板看着傅尧他们走远,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他真是被傅尧他们给吓到了,没想到左相大人都过来了。 他期盼的想,也许南方城的好日子,要回来了吧。 却说离开店家之后,唐思汝将她和左相两人,比较重要的一些身份证明,或者银两银票之类的东西,都给装进了系统中。 这一次经历,让她谨慎了许多,在不知道前面有着怎么样危险的时候,万一他们被人袭击甚至控制,抢走了东西可就不妙了。 还是放在系统里比较安全。 “按照那店老板说的,我们再走一里路就到了南方城了咯?”唐思汝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问傅尧。 傅尧点头,转头对大家说:“进城之前歇一歇吧。” 想着进了城,大家都要绷紧神经了,这里再让大家好好的休息一下,以最好的状态进城,也等一等后面的大部队。 半天之后,后面的禁卫军们也都来了,和傅尧他们会合。 正要启程时候,唐思汝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担忧的对傅尧说:“我们就这么进城吗?会不会引起暴民的注意。” 听她一说,傅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想着,虽然他们有三千禁卫军,都是好手,可不知道的是城里是个怎么样的状态,暴民具体有多少人,宗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的。 “三千人进城,太暴露了。”傅尧点了点头。 “那要不派两个人先进城?”唐思汝尝试着建议,“了解一下城内的状况,然后再出来接应我们?” “我带几个人过去吧。”傅尧皱眉想了想,现在这状况,派其他人去他心里也不定。 “我和你一起去。”唐思汝忙说,她可不要留在城外,眼巴巴的等消息。 “胡闹!”傅尧自然不肯,轻声斥责“才吃了黑店的亏,还不学聪明点。” “黑店这件事儿,结果不是挺好的么?”唐思汝不满的反驳,又说出自己去的有利条件,“如果暴民已经将南方城给控制了,那你带着几个禁卫军进入,多容易引人注目呀!哪怕乔装打扮,禁卫军的气势也不是寻常人有的,我和你就不一样了,一对小夫妻回城,谁会注意?最重要的是,没人会觉得京城里会派个女人过来!” 她一口气不停的说完,眼巴巴的望着傅尧。 傅尧还想摇头,城里多危险都不知道,他不想带着唐思汝冒险,但想到唐思汝的性子,怕他前脚进城,她后脚就自己跟上了。 “好吧,不过不用扮夫妻,你穿男装打扮吧。”傅尧摸了摸她的头顶,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行走在外,男子总比女人方便,就是打扮成男人,唐思汝也会显得很娇小,他带着唐思汝,像两兄弟一样,也不会怎么引人注目。 决定好之后,留着禁卫军在城外等他们的消息,他们两个先进城去。 走到城门口,想象中的乞丐遍地的现象并没有出现,城门口干干净净的,两队当值的城门守卫也很敬业很规矩的站在两边。 两人顺利的进入南方城,一边走一边看,城内的风貌干净清爽,两旁的店铺照常营业,街边连一个乞丐都没有。 就是走在路上的行人,也没有穿着很差的,似乎这南方城,一个贫苦的百姓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不可置信和警惕。 城里的秩序,一点也不像是有暴乱的模样。 带着狐疑,两人装作很好奇的样子,向路人打听:“我们兄弟俩在外走亲戚刚回来,听说今年皇上不南巡了,派了宗王代替,怎么没看见宗王的王驾呀?” “宗王在别院休息,还没出来呢。”路人说,还热心的指责宗王别院的方向。 “哦,没出来呀,我们就是好奇,他不出来那呀看不着,阿弟,咱们随便逛逛吧,好久没回来了呢。”傅尧谢过路人,转头和唐思汝说。 两人走走看看,好像真的是回乡后随意游玩的年轻兄弟,但不知不觉的,他们离宗王住的别院越来越近了。 “我感觉不对劲。”唐思汝忽然小声的和傅尧说,“像被人盯着一样,不自在。” “就是有人盯着,我们一进城,就被人盯着了。”傅尧小声回她,不过,两人的表情都控制着,没有表现出异常来。 看一看街上玩杂耍的,又去街边的小摊买点儿东西吃,外表上很放松,但实际上,越接近宗王住的别院,两人就越谨慎。 在京城的时候,传来的消息是宗王被暴民所伤了,连别院也回不去。 进城之后,却发现宗王就在别院,至于伤不伤,并不知道,但傅尧和唐思汝都有所怀疑,不过,若是宗王受伤,他手下人应该六神无主才是。 两人渐渐靠近了别院,却发现别院的守卫十分森严,不说过去看一看,只是靠近别院门前的那条街,也会被守卫过来,凶神恶煞的赶走。 没有硬闯,傅尧和唐思汝先行避开,离开后,唐思汝充满怀疑的说:“别院守卫这么森严,别说暴民,恐怕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傅尧沉默着没有回答,两人打探的消息太少,他也不能判断出什么。 “看衣着,这些守卫,应该也是宗王的人。”他皱着眉头说。 唐思汝忽略了这一点,听傅尧一说,她也看过去,发现还真是这样。 “看来京城得到的情况并不准确,我觉得,我们要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的查探城内的事情。”唐思汝谨慎思考之后,对傅尧说道。 傅尧眼神凝望了一会儿别院,眉头拧的紧紧的,良久点了点头:“先住下吧。” 为了方便得到宗王的消息,两人准备大着胆子住在别院附近的客栈里。 第二百八十七章 被囚 傅尧和唐思汝两人暂时放弃了考虑宗王这里的情况,转身去找客栈。 然而,他们离开别院还没多久,忽然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你们俩,站住!” “你们是谁?”傅尧把唐思汝拉到身后,警惕的问道。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城里的新面孔,身份不明,我们怀疑你会破坏城里的安定秩序,请详细的交代你们的身份!”领头的是个有刀疤脸的中年男人,其余人沉默的站着,但气势很足,一看就训练有素。 傅尧皱了皱眉头,倒是不虚。 “一直跟踪我们的,是你们吧?”沉思了一会儿,傅尧笃定的说。 他们进城之后,就被人跟踪,但没有采取行动,大概对方也还不确定他们的身份,直到他们去了宗王所在别院附近查探,这群人才冲出来。 傅尧怀疑他们知道了自己是从京诚来的,定然也不敢妄动,现在出现在这里,将自己和唐思汝包围起来,有很大的可能是为了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去查探事情的真相。 唐思汝却没想的这么深,不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人,对她和傅尧的行动会不会有影响。 不想泄漏身份,她冷眼扫视了一遍围着他们的众人,冷声说道:“你们还没资格知道我们是谁,我要见你们背后的人,直接和你们背后的人谈。” 那群人一听,正中下怀,其实说那么多,都是想要将傅尧和唐思汝两个人带走,现在她主动提出来,要见他们的主子,都不用费力气就可以办到了。 傅尧阻止的话没说出口,也好,他也想看一看,在背后捣鬼的人是谁,这南方城,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这群人将两人带到一个小院子里面,还把他们两人分开安排。 唐思汝被单独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屋子里的摆设虽然简单,但胜在干净整齐,屋内的陈设也明快大方。 但是,她被关在这里后,就没有人来理会她了。 唐思汝知道,这是背后的人在给她心理压力,她一点也不着急,慢慢的打量着房间里的布局和摆设,看能不能从中看出一点什么线索来。 不过,陈设都很简单,没有可以看出什么信息的东西来。 她有些气馁的坐在床上,这一折腾,一上午都过去了,偏偏还没有人来。 饶是唐思汝,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好在屋子还有个小窗子,不然她怕是要憋疯。 屋外忽然有了脚步声,唐思汝脸色的气馁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变的很无所谓。 侍女的身影从窗户经过,很快,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侍女拎着食蓝进来了。 将食蓝放在桌子上,侍女又转身出去,将门锁上。 唐思汝蹙眉看着食盒,好一会儿才去将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三菜一汤,还挺丰盛的。 唐思汝可不高兴,她又不是来做金丝雀的,被人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不过,看对方给她的待遇,似乎她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 “喂,这几个菜我不爱吃。”唐思汝趴在窗户上,对外喊道。 进来时她有注意到,这个小院子占地面积并不大,她这样大声的喊,一定会有人听见。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个侍女就又过来了,侍女漂亮的鹅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板一眼的问:“唐小姐想要吃什么?奴婢叫人去做。” “糖醋小排,酱爆鹅肝……”唐思汝特别不客气的报出一串的菜名,惹得木头脸的侍女也皱了皱眉头。 “唐小姐稍等,你的菜单太复杂了,奴婢需要禀告主子,再做定夺。”说完,侍女又出去了,同样不忘记锁门。 倒不是刻意为难,而是唐思汝在试探背后之人对她的容忍度。 然而,没过多久,鱼贯而入的侍女,竟然真的给她准备了这么多的吃的,连桌子都摆放不下,还特意派了个小厮过来,加了一张长桌。 侍女们依然只是将食物摆上后,就鱼贯而出了。 唐思汝陷入了纠结中,不明白幕后之人想搞什么。 自己作为阶下囚,提出的要求分明带着为难,可人家生生的给办到了。 可来来往往的就只有丫头,不管怎么闹,闹些什么,背后之人都只管满足她的要求,却又不露面,唐思汝脸上虽还保持着平静,内心却都快要抓狂了。 窗户外忽然又传来了声音,唐思汝警惕的望过去,见到傅尧,才松了一口气,将他从窗户里拉进来,再把窗户关起来,看着他道:“你可算来了。” “我也被人关在一个房间里了,花了些力气才出来,看见你留下的记号,就跟着找过来了。”傅尧打量了一番唐思汝,确定她没事儿,才回答她的问题。 唐思汝将自己被关起来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的告诉傅尧,说完后疑惑的道:“我真搞不懂,这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 “想做什么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认识你的。”不然,不会对唐思汝有这样的包容心,容许她这样胡闹。 这句话一说,两人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都猜到了同一个人:“宗王!” 两人说话间,门锁忽然又响了,傅尧第一反应就是要躲,但被唐思汝拉住了,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你!”他们忍不住异口同声的说。 来人竟然是常常跟在宗王身边,宗王十分信任的一个属下。 众人猜到了背后的人可能是宗王,但傅尧和唐思汝还是很意外,互相对视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谨慎。 事情发展到现在,所谓的暴乱,傅尧和唐思汝已经不大相信了。 “走吧,不是要见主子么,我带你们去。”来人淡淡的说了一句,率先走在二人的前头。 两人毫不犹豫的跟上,与其这样猜那样猜的,等见了宗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路安静的走过去,到了一间房屋的门前,那人停下脚步,对傅尧和唐思汝说:“你们进去吧,宗王殿下在里面。” 第二百八十八章确实伤了 不管有多少怀疑,在推开门之后,都会得到解释。 傅尧将唐思汝护在身后,率先推开门来。 只见屋内的窗户紧闭,屋子里光线比较暗,室内的陈设虽旧,也都干净整齐,低调奢华。 红木椅子上,靠坐着一个人,他头有些偏着,闭目养神,傅尧和唐思汝只能看见他的侧颜。 两人有些震惊,因为看着装束,分明是像宗王的。 他们二人临出发前,朝廷连着收到了好几封宗王发来的急信,都是称自己伤势很重,又中了毒,无力压制暴乱,请皇上派官员来援助。 原以为进来了,会看见一个躺在床上的宗王,谁料,竟然是这样慵懒者靠在太师椅上的宗王殿下! 唐思汝和傅尧对视一眼,有些怀疑,所谓的暴乱,是不是宗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顿时,二人对宗王殿下,怀着满满的警惕之心。 宗王听见他们二人过来了,慢慢的睁开眼睛,从太师椅上起身,唐思汝和傅尧这才看见,宗王确实是受伤了,一条胳膊上缠着绷带,刚刚由于视角问题没有看见。 “似乎不是自导自演的。”唐思汝和傅尧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傅尧直接说道:“宗王殿下的伤势,看起来并不是很重。” “我还中了毒。”宗王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这里不像京城,有好的大夫,我的毒还没有解掉。” “我会点儿,帮你看看。”唐思汝立刻回答。 傅尧眉头一皱,想要阻止,话在嘴边,又吞了下去。 还是得让唐思汝亲自给宗王看看,才能更清楚的知道,宗王是个什么情况,更有利于他们判断目前南方城的形势。 宗王往旁边挪开了一步,避开唐思汝的手:“大夫已经看过了。” “宗王殿下,我不止看伤,还会看毒。”唐思汝和宗王对视,很认真的说。 宗王的眉头很明显皱了一皱,但他刚说了当地的大夫医术不行,这会要阻止,就没了借口。 趁着他没有反驳,唐思汝很快动手,将宗王的绷带拆了,之间宗王的胳膊上受了很轻很轻的剑上,却一直没有结疤,伤口有些犯黑,有点化脓,唐思汝微微凑近,闻了下味道。 心里已经有数了,她说道:“我们带来御医来,相信很快就可以把宗王殿下的毒给解了,伤也会就自然会好了。” 宗王淡淡的点点头,唐思汝不说破,他也不提。 傅尧看了唐思汝的神态和表现,也知道宗王所谓的毒,应该是比较常见,且好解掉的毒。 他猜测,宗王之所以故意拖着,还给京城发急信,目的就是要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破坏自己和唐思汝的大婚。 想到这一点,傅尧内心火气就极大。 分明,宗王是对唐思汝动了心思,才回不择手段的破坏唐思汝嫁人。 “城内的情形怎么样?”傅尧开口问道,他现在已经排除了,这场暴乱是宗王自导自演的可能。 如果是宗王弄的,他没必要将自己弄伤给他们看,完全可以躲在幕后,操纵一切。 既然如此,在面对暴乱时,他和宗王都是相同的立场,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也是解决暴乱的事情。 至于宗王刻意阻止他和唐思汝大婚的事情,则待以后再算。 “如你看见的,城内的大部分百姓,都被暴乱的头给控制了。”提起宗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受伤虽然不重,也顺利的夺回了别院,但现在城内的形势真的很不容乐观。 “竟然是?”唐思汝也觉得不可思议。 初见城内秩序稳定,又得知宗王身在别院,他们还以为是宗王想要搞事情,整个南方城都在宗王的控制之内,谁知道,南方城竟然已经沦陷了大半个了! “那宗王能控制的,还有多少地方,多少势力?”唐思汝问道,他们总是要知道己方的实力吧。 听到这个问题,宗王脸色不好,毕竟,他来了南方城,形势演变成这样,挺丢人的,尤其还在唐思汝的面前,宗王最是不愿意在唐思汝的面前丢人了。 可从大局出发,又不得不说,宗王背过身去,语气不太好:“出了别院,外面都是暴民。我带来的人也在刚到的时候被袭击,伤了一半还多。” 他话说完,屋内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傅尧和唐思汝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以宗王说的,如今形势可以用严峻来形容了,而且,他们的人马还在城外,他们和宗王孤身在城内,兵力也不是暴民的对手。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要一出别院,立刻就被被人盯上,说不定还对被劫持?”傅尧不得不考虑这一点,他们原计划是打探一下城里的情形,再出去将禁卫军带进来,现在看来,连城都未必能出去了。 宗王不说话,默认了。 “所以你瞒着消息,给朝廷谎报军情,是为什么?”唐思汝气的质问宗王,“想想办法吧,皇上给傅尧的禁卫军还在城外,你应该比我们办法多点,想想怎么把禁卫军带进来。” “皇上竟然把禁卫军都派给你了?”宗王一惊,随即问道,“多少人?” “三千。”傅尧也不瞒着,但他很气愤,忍不住给宗王施压,“这些人可都是禁卫军中的精英,目前造成这种情形的,也是宗王你私心所起。本相要提醒宗王殿下一句,留在城外的人,如果一个人因此出了问题,不能平安进城,你宗王殿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傅尧说罢,怒气更高。 且要说的也都说了,他不想再面对宗王,看着来气,因此一甩衣袖,先行离开。 “给我安排一个大点儿的房间,我有用。”唐思汝也甩下一句话,小跑着跟上傅尧离开了。 宗王心腹进来,见宗王在砸东西,砸了好几件后,吩咐他道:“给唐小姐准备一件客房,房间大点儿。” 有了房间,唐思汝把之前收集的药材都给拿了出来,放在空间不方便取用,又跑过去找傅尧,把他的东西都给他。 第二百八十九章汇集 唐思汝将东西给傅尧后,就立刻回到房间了。 大多数的药材都是她在路上采集的,所以比较乱,需要分类整理下,有的还要晒干或者制作。 看了宗王的伤势后,唐思汝也不着急,这些药材一时也不着急用。 刚刚将药材大致的分成两堆,一个下人不敲门,直接推开门来,趾高气昂的说:“喂,宗王宣你过去。” 唐思汝头也不抬:“没空。” 下人眉头一皱,开口就训斥唐思汝:“王爷宣你,是你的荣幸,可比你这堆劳什子草重要多了。” 唐思汝不高兴,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是别院的下人吧?你去和宗王的手下打听打听,看他们敢不敢这么和我说话,当心没巴结到宗王,反而给自己惹了祸。” 下人看唐思汝满脸都是不耐烦,没有被宗王的名头吓到,一时间有些迟疑了,莫非真是有身份的人,她纠结了一会儿退去了,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唐思汝的坏话。 唐思汝没将这事儿放心里,她现在全部心力都在药材上,希望快一点将药材处理好了,回头还要帮着傅尧处理暴乱的事情呢。 然而,下人走了没多久,宗王身边的人又过来了,敲门进来,并且态度挺恭敬:“唐小姐,王爷有请。” “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没空。”唐思汝不悦的说,担心等一会儿宗王又叫人来打扰,她严肃的说,“你们宗王的毒虽然不重,不致命,但是要彻底的解毒,不留下像什么刮风下雨就胳膊痛的毛病,还是需要我这里配的药材的。” 不是药材难寻,而是现在城里都被暴民控制,出了别院买的药材,都不一定是安全的。 来人也想通了这个道理,不再强求,回去禀报宗王去了。 忙了近两个时辰,唐思汝将药材都处理好了,有些可以直接用,有的则晒在了窗台上。 拍了下手,唐思汝起身,询问下人傅尧在哪里,找了过去。 她轻轻推开门,傅尧都没有反应。 “在做什么呢?”她调皮心一起,故意猛然跳过去,捂住傅尧的眼睛。 “乖,别闹。”傅尧没有被吓到,淡定的捉开她的手,继续看手里的信件。 唐思汝瞥了瞥嘴,也凑过去,和傅尧一起看。 说的都是目前南方城里的一些状况,不过,上面写的有用的消息并不多。 “对了,你可以找宗王要资料呀,他在这里这么多天了,知道的肯定多一些,他刚刚才派人找我呢。”唐思汝眼睛一亮,出了个主意。 “这些就是宗王给的。”傅尧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就这些?”唐思汝惊讶,心情也瞬间便糟糕了,“这一点信息有什么用呀,看来,现在的形势,比我们想的还要严峻许多呢。” 傅尧不说话,他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很累的样子,让唐思汝很是心疼,她凑过去,抱着她的头,不说话,静静的待了一会儿。 傅尧的情绪好了些,对着她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关心的问:“药草弄好了?” “嗯嗯。”唐思汝点头。 “那饭吃了没?”傅尧又问。 唐思汝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等你一块儿吃。” “胡闹,不吃饭饿坏了怎么办?”傅尧低声训斥了一句,转头吩咐下人传饭。 唐思汝愤愤不平,想说他也没吃,但到底今天傅尧疲惫的状态,让唐思汝不忍怼他。 两人吃饭的时候,唐思汝说:“宗王把我们的人接来了吗?” “人没到,也没收到消息。” “什么,还没到,他是不是故意忽悠我们呢,我要去问问。”唐思汝说罢,就站了起来,要去找宗王算账。 “好好吃饭,宗王不会在这件事上忽悠我们,暴乱压不下来,他比我们的责任大多了。”傅尧将唐思汝给按下来,他还等着她身体养的倍儿棒,回头给自己生个龙凤胎呢。 唐思汝虽没耐心,也没有违逆傅尧,就陪在傅尧身边,看着傅尧处理事情,等着宗王将禁卫军们都带来别院。 过了半日,禁卫军总算是来了。 宗王派人,将禁卫军的几个小头领,带来给傅尧汇报,宗王也过来了。 “左相大人!”几个人一见到傅尧,立刻行礼。 “很好,路上有人受伤吗?”傅尧先关心人,见几人摇头之后,他才关心起正事来,“你们进别院前,见到城外和城里的情形如何?” 几人把自己见到的说了,和傅尧与唐思汝看见的差不多,街道整齐安静,少许出来的行人,都穿着还不错,神态也都毫不紧张,看起来,就像城里没有暴乱这回事儿。 “不过,我们特意派人去小心打探了一番,现在城里参加暴动的人不少,被我们打听的人中,还有人劝我们也加入暴动,说暴乱的头领,那个叫……主公的人,统治有方,会给百姓带来幸福富裕的生活!现在,外面暴动的队伍还在迅速的增多。” 这人话说完,就安静下来。 宗王和傅尧、唐思汝都陷入了沉默。 让禁卫军先下去整理一番,他们三人回房间去讨论一下。 三个人都觉得很难理解,南方城向来还是被朝廷看中的,不然也不会有皇帝南巡的事情,所以这里百姓的生活,算起来还是很富裕的。 那为何会发生暴乱,还让这城里这么多人都信奉暴乱头领,那什么主公的呢? “消息还是不够,我们困在这别院里,能得到的消息太少了。”唐思汝说。 顿时,傅尧充满警告的眼神瞪过来:“你别瞎来。” 唐思汝胡乱跑出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眼神一动,傅尧就知道她的心思了。 三人没商量个所以然来,外面已经月上柳梢头了,只好暂时先散开了。 回去后,唐思汝越想越觉得,需要深入到敌方,才能获得有效消息,辗转难眠一整晚,到了天微微亮的时候,她就开始乔装打扮。 准备就绪后,一开门,便见到傅尧和宗王堵在她的门外:“打扮成这样,要去哪儿?” 第二百九十章冒险 “不不不,不去哪儿。”唐思汝心虚的将包裹往身后藏。 “不去哪儿,你拎着个包裹?本王看你,不止是想出去,还不止想溜一圈吧。”宗王的反应比傅尧还大。 他在这里时间长,其他的消息虽然知道的少,但对方对待朝廷重人的手段,他却是知道的, 他手下但凡落在了对方手里的,没几个囫囵着回来了的。 一旦暴乱头领发现唐思汝的身份,后果不可设想,宗王只要想一下,都觉得身上发麻。 他不允许唐思汝出事! 傅尧冷眼瞅了下焦急的宗王,虽不满他抢了自己的位置,但同样的,他也不同意唐思汝跑出别院。 暴乱迟早都会解决的,可唐思汝一旦出事了,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老实在房间里待着,消息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用不着你去冒险。”傅尧语气很严肃,眼神也犀利,看的唐思汝忍不住往后缩。 宗王还在一边附和,说的冠冕堂堂:“左相说的是,我们俩一个左相,一个王爷,搞不定区区的暴乱,还让个女人出去冒险,回头我们回京城了,还有何面目在朝堂上立足?” 恐怕也就只有这件事情上,宗王和傅尧两人的态度会这么一致。 唐思汝内心愤愤不平,如果好解决的话,他们还用的着彻夜商谈吗? 关键彻夜商谈都没有商量出办法来,而暴民的数量却无时无刻不在迅速的增长,解决暴动要越快越好好吧。 不过,被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唐思汝难得认怂,将包裹放在脚前,两个手竖起来,妥协道:“我回去,我回去行了吧。” 退着退着就退回了屋内,唐思汝将门趴的一下关上。 然后趴在门缝上,看外面的两人,站了一会儿是终于走了。 她内心又活跃起来了。 在房间里干等是不可能的,她认定的主意没那么轻易就改变。 她在房间里绕着圈圈,着急的想办法,直到到了中午,丫鬟还喊她去膳房吃饭,她忽然灵机一动,故作生气的样子:“心情不好,你把饭菜的拿过来,我在房间吃。” 丫鬟不疑有它,答应一声,很快就用食蓝将饭菜那过来了。 唐思汝躲在们后,趁着丫头进来,瞬间制住了她,强行换了丫鬟和自己的衣服,然后将丫鬟绑起来,塞住嘴,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则伪装成丫鬟,大摇大摆的出了房间。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唐思汝又弄了身男装穿上,寻找了一个隐秘的小门混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的,到出了别院后,才松了一口气。 折扇一摇,唐思汝装成一个公子哥儿,无事在街上瞎晃荡。 晃了一个多时辰,唐思汝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秀眉一拧,觉得不是办法。 “嗯,我应该去茶楼,茶楼才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嘛。”她心里暗想,转身寻找茶楼。 不一会儿,跟着路人的指点,唐思汝果然找到了一家茶楼,在目前街上这么冷清的时候,这个茶楼可真是热闹。 说书的抑扬顿挫的说着故事,惹得底下茶客阵阵叫好,茶博士忙得健步如飞,唐思汝走进门,往里看去,竟然连个空位子都很难看见。 她驻足停下,听着说书的眉飞色舞,听了一会儿,好像还是说的前朝皇帝南巡的事情,慢慢的,听出了些味道,这说出的分明在嘲笑当朝皇上,知道南边的皇权不够稳固了,就连南巡也不敢了,竟然派了宗王来代替。 台下听书的门还笑呵呵的…… 只这件事,唐思汝就能看出来,南边这里,领导暴乱的人有多少人追随了,在这里,皇权已经不再令人畏惧和尊敬了。 她觉得没意思,打算离开茶楼。 一转身,忽然发现自己周身站了许多人,她一动,就立刻把她包围了起来。 “小哥,我们主公请你过去。”围着她的人中,有个人开口说道。 唐思汝内心慌乱,担心自己被发现了身份,她不敢问,也不敢反抗,只能先跟着这群人走,看看情况再说。 而且,对方口里的主公,应该就是这场暴乱的领头人,说不定,她跟着去了,还有机会见到这个领头人。 对方没料到她这么配合,微微怔愣了一刻,才带着她离开茶楼。 因为她配合,准备的绳索和囚车,也就没用上。 这群人直接把她带到了主公面前,所谓的主公,是一个长着络纱胡子的中年男人,犀利如鹰一般的眼神毫无情绪的盯着唐思汝看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唐思汝脑子转了一下,看对方反应,不像是知道她和别院的关系,因此说,“本是城里人,昨天和我哥回家,没找到家里人不说,又和哥哥失散了,好在小的还有点画画的手艺,现在在城里靠画画糊口。” 那首领一摆手,就叫人拿出了画具来:“给她。” 原来是要检测她说的真假,这个唐思汝可不怕,在画画上,她可是信手拈来的。 她只是稍微思考了片刻,就下笔如有神,手法娴熟的将这城中的一处景色搬到了纸上,连细节处也生动形象。 叫首领一看,就相信了她是长期生活在这城里的,所以才会对这城里的风景这么熟悉。 她又确实会画画,可见唐思汝的话,应该没什么水分,点了点头,暂且是相信了她。 别院里,唐思汝直到晚上都没有出去吃饭,傅尧诧异,这不是唐思汝的性格。 忙去唐思汝的房间一看,只见丫头穿着唐思汝的衣服,躺在她的床上,傅尧顿时明了,这丫头又不听话,偷偷的跑出去了。 给丫头解开绳索,听丫头一听,傅尧更是火大,过了这么多时间,这丫头不定都跑了多远。 可生气归生气,更多的是担心,忙派了人出去寻找她,自己更是担心的坐立不安。 这边大阵仗惊动了宗王,宗王也立刻派人出去,帮着寻找唐思汝,这一刻,宗王对唐思汝安危的担心,让他隐隐的明白了一些。 第二百九十一章 求雨 她轻轻松松的完成了一副画,速度还很快,然后站起身来,将画笔搁好,轻轻吹了吹画上的墨迹,让墨迹干的更快。 接着,唐思汝将画呈给中年男人。 男人拿着一看,只觉得这就是将那一片的风景完全给搬上了画布。 拿着画给身边的人看,身边这个人是中年男人的智囊,男人问道:“军师,你看,这样的画应该很值钱吧。” 军师看着这副画,他觉得和那些挂在画唐高价卖的画没什么区别,于是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很值钱。” 作为懂画的人,唐思汝一看这两人的眼神,就知道这两人准不会欣赏画,不过,她在画上的功夫可不假,这两人说她的画值钱,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说对了。 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家具摆设虽然都是好木头做的,可却半新不旧,主公的屋内尚且如此,这个暴动的团队应该很缺钱,唐思汝脑袋瓜子转了一下,笑着说:“要不您也收留我,我正好没地方去了,我可以画画挣钱,帮您招兵买马呢。” 男人有些狐疑,画虽然值钱,可招兵买马不是小数字,区区几幅画怕是不够吧。 似乎看穿了他所想,唐思汝笑笑说:“当朝第一画家,随便一幅画就是几百两银子,我的画虽然没他的好,但一幅画值个几十两银子却没问题的。” 中年男人的眼中直接冒光了,要知道他现在最愁的就是银子了。 见识到了唐思汝的本领,主公直接一个长揖到底,恭敬的说:“胡威感谢先生了,敢问先生芳名?” “先生不敢当,您叫我唐夫子就行了。”唐思汝忙客气的推拒,谦虚的说。 暴乱头领胡威从来没见过这么值钱的画,一时间对唐思汝惊为天人,十分的尊重,不止是向她求画去卖,在军事上面也向她问计,唐思汝都能给出回答,而且胡威听着,还觉得有些建议十分的妙。 傅尧可不知的唐思汝在敌营里混的如鱼得水,他和宗王两人心急如焚,派了许多人出去寻找唐思汝,甚至,连别院的防卫都抽调了一些。 好久都没有唐思汝的消息,在两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个士兵带回来了消息,说看见唐思汝去过茶楼,后面被一群人带走了,而且看那群人的穿着,很像是暴乱势力的统一服饰。 傅尧当即牵马而出,要去营救唐思汝,被宗王拦住。 宗王冷冷的质问:“你就这么去?是要让对方识破思汝的身份,还是要你自己被对方抓起来?朝廷左相大人的分量,可足够对方拿来威胁本王了。” 傅尧这才冷静下来,但不知道唐思汝的安危,他也不可能放得下心来。 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那他就只好花一点时间,乔装一番了。 暴乱势力的驻地还是很好找的,傅尧没有花多少力气就找了过去,不过,难得是,驻地有人巡逻,而且还很密集,他混进去不容易。 蹲守了好久,傅尧才等到了一个出来小解的士兵,他连忙瞅准机会,将那士兵给打晕了拖出来,换上了士兵的衣服,低着头去顶替士兵的位置,跟着大部队巡逻。 一边巡逻,还小声的和身边的人打听近日主公抓回来的女人关在哪里。 夜色黑漆漆的,身边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和他聊天的不是之前的同伴了,傅尧问什么,他就小声回答什么,完了还好心告诫:“认真巡逻,不要再开小差了,不然主公发现会重罚的。” “哦,好。”傅尧心不在焉的答应,没过多久,就找机会开溜了,一路避开巡逻的人,往唐思汝这边跑来。 唐思汝精神紧绷了一天,很是累心,这会儿独处,才敢放松下来,脱了外衣,准备上床睡觉了,忽然,门外人影一闪,顷刻间门也被推开了,她被吓坏了,忙披上外衣,正要和进来的人对峙。 这时候,关门后的傅尧回身,落入唐思汝的眼中,她一下子惊住了,呆呆的问:“你怎么来了?” “许你来就不许我来?谁又不顾自身安危乱来?”傅尧两步上前,将人搂在怀中,才觉得有了踏实感,低低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唐思汝心虚,小声的反驳:“我现在不是有惊无险嘛。” “还有惊无险,我心头快被你吓出嗓子眼了,臭丫头,你是不是不吓死我不甘心?”傅尧抱着唐思汝无奈的抱怨,刚见到时候的激动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傅尧说,“赶紧跟我回去,下次不可以这么任性了。” “不,我还不能回去。”唐思汝摇了摇头,“我刚刚取得了暴动头领的信任,我们需要更多有用的消息。” “还有用的消息,你在这里,我怎么有心情处理暴动?乖,跟我回去,我们直接求援朝廷,再派一支援军过来,灭了他们就是。”傅尧算真怕了,唐思汝有时候任性又固执,他真怕她出了事,而他后悔不及。 “傅尧,你就不想想这么多百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会跟着他们发动暴乱吗?我总觉得不是逼不得已,或者遭受蒙蔽,百姓是做不出来反叛的事情的。我既然来了,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将命丢在一场不必要的暴乱中。傅尧,给我个机会,我希望找到能和平解决的方式。” 唐思汝说的情真意切,傅尧终于还是依了她。 他守在她的床边,目光温柔缱绻的看着她,等到她慢慢的进了梦乡之后,才起身,动了动蹲麻木的脚和腿,弯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准备离开。 接着,他又很不放心的转身,在她的枕头下放了一枚信号弹,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趁着天还没大亮,离开了这里。 唐思汝一觉睡得很好,早上醒来,看见了傅尧留给她的信号弹,忍不住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 她穿戴整齐了,准备找胡威,结果刚打开门,就见到门外站了一地的百姓,见她出来,跪下来边给她磕头边求她祈雨。 第二百九十二章道士 唐思汝有些懵了,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莫非她还没睡醒,现在的场面都是她在做梦? 唐思汝偷偷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的手一缩,暗暗皱眉,不是做梦呀。 跪在门外的百姓却以为唐思汝被他们吵烦了,吓的愣住不敢动,但唐思汝一动,这些人又围着她。 “你们这是?”唐思汝忍不住问道。 人群里有个人立刻跑出来说道:“唐小姐,我们都知道您是天命贵女了,求您发善心施施法,我们这里已经好久没下雨了,地里的庄家都快要干死掉了。” 这样一说,唐思汝不仅没解惑,反而更觉得莫名其妙了,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什么天命贵女,还可以施法求雨了? “唐小姐,求求您了……”一群人又是磕头又是求的。 唐思汝看的久了,也就淡定了,不过她还是很疑惑,到底是谁乱发的消息? “你们听谁说我……会求雨的?”唐思汝感觉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她就是个平常的普通人呀。 她妙目一转,忽然想到了傅尧,会不会是他弄出来的鬼点子? “主公,主公说的。”一个小女孩举起手,挤到唐思汝的身边来,很高兴的回答她的问题。 唐思汝随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小女孩立刻满脸荣耀和欢喜,闹得唐思汝内心都尴尬了。 被一群人簇拥着去找主公,人群半包围着她,没有一个人走到她的前面来,都自发的跟在她的身后。 看着这群朴实的百姓,唐思汝唇角边忍不住带着笑意,这样单纯质朴的人,她真的不想他们成为暴乱的牺牲品,所以,即便危险,她也执着的留在敌营,寻找出更多的信息,也许,最后就能和平解决了呢。 见小姑娘这样单纯的信任着她,唐思汝笑了笑,再开口问:“小丫头,你知道主公从哪里知道我能求雨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早上,一个道士路过这里,进来讨水喝,本来主公要差人赶出去的,结果这道士看了一眼主公,就说,主公这几天遇到贵人了……” 小姑娘话还没说完,被一个男孩子抢了过去:“主公说贵人是个女子,是天命贵女呢,也是主公命中的贵人,会给主公带来无尽的权势和富贵!” 其他的人,也分别点头附和这两孩子说的,还补充说: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那道士件件事情都说的很准,一看就是个得到高人!” “主公很信任他,有了这个道士,主公说不定霸业可成!”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不过,那道士口中的天命贵女,可没那道士说的本事,所以,唐思汝内心十分清楚,这所谓的道士,分明在胡诌。 她有了点兴趣,想要去看看这道士是谁的人。 带着众人,一路往胡威哪里走去,到了胡威办事的客厅外面,就能听见胡威粗粗的嗓音诚挚的说着恭维的话。 唐思汝都不敢想象,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南汉字,舔着脸真诚猥琐拍马屁的画面。 “胡将军,你的贵人来了。”忽然,屋里传出一个故作高深的声音。 只是,怎么这么耳熟呢? 胡威马上屁颠屁颠的迎出来,一见到唐思汝,立刻肯尊敬的行了平礼,迫不及待的说:“唐夫子,您来了,快请里面做。” “听声音,您里面似乎有客人?”唐思汝故作迟疑,不迈步子。 “嗯嗯,正是,是位云游到此的高人!”胡威一手在前引导,一边解释,“我给您引荐引荐。” 跨过门槛后,唐思汝定睛一看,差点笑喷。 坐在贵客座位上的道士,穿着青色的道袍,眉毛长长的挂在眼角,嘴边还有一颗“道士必备”的高人才有的黑痣,故作高深的捋着胡须。 进门前唐思汝还在想这道士是哪方人士,现在么——扒掉道士贴的眉毛、胡子、黑痣,他就是傅尧呀。 也难为他,能想出这么个办法混进来,唐思汝都福气了。 胡威看两人之间气氛怪异,忍不住问:“怎……怎么啦?道长,哪里不对吗?” 看着唐思汝眼里的戏谑,傅尧也差点儿绷不住了,被胡威一问,才轻咳两声,稳住人设,一本正经的说:“观您这里的气势,贫道只能算到您遇见了贵人,但没想到这贵人的贵气这么大,恭喜胡将军呀,有着贵气滔天的小姐相助,您所想一定会成功!” 听到他这样睁着眼睛一通乱吹,唐思汝真的是忍不住了,忙背过身去,怕胡威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好一会儿,她才缓和了些情绪,转过身来,面容矜持又秀气。 胡威听他这么说,喜的不知所措:“能得您两位大将相助,才是我胡威的福气!” 唐思汝见胡威在这里,不方便说话,想了想,厚着脸皮对胡威说:“难得这位道长,还没见到我本人,竟然就知道我会祈雨,可否烦请您回避一下,我和道长论道几句?” 胡威哪里敢拒绝,恭恭敬敬的就出去了。 屋内就剩下两个人,唐思汝长长舒出一口气,但说话声音依然不敢大声,她瞅了瞅关严实的门,才问傅尧:“我说你,行呀,竟然想了这么个办法混进来,不过……这副打扮,哈哈哈。” “我为了谁呀?”傅尧翻了个白眼儿,“要不是着实担心你,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用的着打扮成这样吗?” 想起出门前,还被宗王那厮给笑了一番,傅尧心里就有些气。 唐思汝鼻子一酸,内心满满都是感动。 风华绝代的左相大人,为了近一点照看她,竟然不惜将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也就是对她情深,否则,他怎肯这样糟蹋自己呢? 唐思汝扑到傅尧的怀中,轻轻抽动鼻子。 抱着心爱的人,傅尧才觉得这操了半天的心,这会儿暂时落到了实处,他点了点唐思汝的鼻子,宠溺的说:“好啦,事情办完了回去再报,这里小心被人发现。” 第二百九十三章准备 他们在里面说了好一会儿话,以为外面的百姓都散了,胡威也去忙正事了。 谁知,一推开门,胡威和众百姓都还在门外恭敬的等着。 见她出来,百姓们高兴又热烈。 胡威上前来问道:“唐夫子,百姓们让我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求雨呀,大家都挺急切的,地里的庄稼可都等着这一场雨救命呢。” 唐思汝暗暗的瞪了一眼傅尧,这厮找的什么借口,她又不会祈雨。 好在她心态还算镇定,贸然被问到了,唐思汝也没有慌,而是故作高深的望天,几个手指头交替着动着,就像是在演算一般,半晌,她睁开眼睛,温和的说:“嗯,还要等等,时辰不合适,我也需要准备一番。” “那需要我帮忙的吗?”胡威问,他只听说得道高人可以呼风唤雨,但还没真正见过,此刻,他比那些百姓还期待看到唐思汝求雨成功。 又看了看一旁的傅尧,胡威简直心慌怒放。 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就得到这样两名大将,真的是天都佑他。 这南方城,很快就会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了。 “不用,我会准备,届时若有需要,我再和您说。”唐思汝忙说,她可不想胡威一天到晚跟着她,问她缺这还是少那,她可是希望能多点时间单独和傅尧在一起,交换彼此的信息和说说话缓解压力。 胡威全部都听着,并奉为圭臬。 “散了吧,回头准备好了,再请大家前来观礼。”唐思汝转身对百姓说。 众人有些不舍,唐思汝在他们眼中,可是高高在上的天命贵女,能和天女接触,机会难得,福分也难得。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别耽搁天女准备。”胡威摆摆手,吩咐大家。 百姓们才不情不愿的散了,许多人还一步三回头的,希望能躲瞻仰几眼天女的面容。 唐思汝正要将胡威也打发了,碰巧,胡威的一个手下来请他,说是有事情需要主公定夺。 胡威眉头微微拧了下,转身对唐思汝说:“在下现在有事先行离开,晚上为两位接风洗尘,望两位务必赏脸啊。” 说完话,胡威急冲冲的走了,看起来事情确实挺紧急的。 偌大的客厅外,就剩下唐思汝和傅尧两人,唐思汝本想问问傅尧,这祈雨的事情怎么说,又顾虑着这里太开阔,再则,两人才刚刚认识,在一起待的太久,也恐怕惹人怀疑。 故而,犹豫了一下,两人还是先各自分开,分别回到胡威为他们安排的房间去,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 天色还不算太晚,胡威就派人过来请他们了。 跟着来人走到宴会,有些意外,宴会是设在很空旷的地方,没有精致的菜肴,而是露天烧烤牛羊肉。 百姓们都挺欢乐的,初初一看,还以为是在庆祝丰收,一点也不像是一群暴民。 见唐思汝来了,百姓们立刻过来簇拥她坐到高位上,傅尧也被胡威请到了高位上,两人好巧坐在相邻的位置。 百姓们吃肉喝酒,还有当地特有的舞乐,视线往远处看一点,能看见一些披星戴月劳作的人,虽然许久未下雨了,但作物并非全部都干死了。 而且,在场的人中,也没有衣着破烂不蔽体的人。 看着大家生活的姿态,唐思汝觉得,怎么都是一副自给自足的样子。 闹不明白怎么就会听从胡威的号召,要和朝廷对着干呢? 胡威倒了一杯酒,过来敬唐思汝和傅尧,两人都以快要做法事了,不宜饮酒为借口给推辞了,胡威有些不高兴,唐思汝就转移话题到祈雨上。 “胡将军,我打算过两天就祈雨了,看见大家都善良简朴,热情友好,我这祈雨的信心呀,就大了许多!相信上天听说了我们这里缺雨后,肯定会降下甘霖来,毕竟,神都是偏爱好人的呀。” 听她这样一说,胡威立刻喜笑颜开了。 如果唐思汝真的求雨成功,那百姓对他胡威的信服,也会更深一些,他们会更加觉得他是天选的主公。 话说出来,唐思汝的内心却一点底也没有,瞅了眼身边的傅尧,唐思汝对胡威说:“胡将军,我想和道长商量一下求雨的细节,道长,可否移步说话?” 傅尧高深的点点头:“莫有不从,请吧,唐夫子。” 两人就在人群中大喇喇的离开,难得仙风道骨,女的仙气袅袅。 一走出了人群的视野,唐思汝顿时着急了,一个急转身,逼停傅尧:“喂,你弄个祈雨出来,我怎么办呀?” 傅尧促狭的笑笑:“某人刚才不是还挺嘚瑟,说过两天就能求下雨来吗?” “哼!”唐思汝瞪了下眼,踩了傅尧一脚,气嘟嘟的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已经说了这么个幌子了,咱们总不能老在这里吧,趁早把雨求下来了事!我跟你说哦,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得让我求下雨来,不然,我的身份肯定会被拆穿,你也同样会凉凉。” “我哪有办法,我又不是真神棍。”傅尧继续逗她,这些日子被暴乱的事情压着,都没怎么看见唐思汝活泼灵动的模样,傅尧看的心里欢喜。 唐思汝却是真急了:“你没办法你说我会祈雨?傅尧,你……” 看她着实气的不知道怎么是好,傅尧也不逗她了,说道:“来之前就让人看了天相,三天内必然会有雨下,到时候,你只要把握好时机,故意引导一下就好了。” “竟然……”唐思汝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果然傅尧还是傅尧,在想借口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圆谎。 有了具体的办法后,唐思汝也不慌了,两个人就这么在这里说了会儿贴心话,到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回去。 随后又和胡威说,求雨的天台可以搭起来了,唐思汝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求雨了。 这消息是在散席之前说的,许多百姓也都听到了,欢呼声刹那想起,喜悦的气氛弥漫着整个天空。 第二百九十四章 求雨 一个求雨的天台,工序繁多,正常做起来,大概要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之内,雨早就落下来了,随意,唐思汝会去催促胡威,说过了这几天的吉日,求雨的成功率会降低。 傅尧也有意无意的明示暗示,说求雨最合适的就这两天了。 胡威紧赶慢赶,竟然两天真的将一个求雨的天台给造起来了。 刚刚完工的时候,天空就乌云密布了,风也越吹越大。 一副暴雨将下的样子。 众人都觉得唐思汝神了,她不过才指导求雨天台修成, 百姓们都拿出盆子来,跪在外面,虔诚的对着天空磕头,也有高兴的称呼唐思汝天女的,还有跪呼天女万岁的。 吓的唐思汝一个激灵,被称万岁,万一不小心传回了京城,她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唐思汝急忙跟胡威说:“可别让大家这么叫,我只是有点小能力,可以和天神沟通,百姓们这样称呼我,万一惹恼了天神,这雨可就求不下来了。” 胡威又忙和大家说,让大家可千万别乱叫:“唐夫子说叫夫子,大家就叫夫子好了。” 唐思汝像模像样的拿着一支木剑,漫步走向天台,她便看天气便走。 如果没有求雨前的诸多铺垫,这会儿的天气,随便抬抬头,是个人都知道半个时辰内雨就会下下来了,可现在,众人都当成了唐思汝的功劳。 傅尧作为一个‘道士’,求雨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协助的。 两人走到了天台的最高处,傅尧看着头上一团团的黑云,开始有些后悔,怕会打雷闪电,他们距离这么近,太危险了。 他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快点做法吧,随便糊弄两下就是了。”他忍不住说。 唐思汝看了看她,随口大声唱起佛经来,咿咿呀呀的,因为离地面较远,众人听不清楚她在唱些什么,只以为她是在念咒语,更觉得她本领高强了。 念了一番佛经,又挥舞了好多下木剑,在唐思汝都累了的时候,暴雨总算是降临了。 她转头,大声喊道:“降雨啦!” 随后,在傅尧的护送下,走下天台。 胡威和百姓们等在底下,当她刚刚走下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众人都簇拥过去,欢快的把唐思汝躺起来,大声的喊:“下雨啦,下雨啦,天女好灵!” 大雨下了一整天,大地不干了,庄稼都生机勃勃的了。 胡威见到唐思汝真的将雨求下来之后,对她更信服了,百姓们虽然不再对着唐思汝口称万岁,却将她奉为神明。 一时之间,唐思汝威望风头无二。 胡威见着眼红,那一份敬畏之心,竟然慢慢的变了,看向唐思汝的目光,渐渐有了觊觎和喜欢。 他也明白,经过了祈雨这件事,唐思汝有了极强的号召力,如果不放在身边……娶回家里……会让他心不安定。 若是,唐思汝有了心上人,被别的男人哄去了,那他胡威的地位就不稳了。 越想,胡威越觉得是这个理。 他是天选之人,唐思汝是天命之女,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呀,天女可不就是给主公准备的吗? 他们的势力中,还有谁比他胡威,更适合唐夫子的呢? 而且,男未婚,女未嫁,他的正妻之位,相信唐夫子也会很感兴趣的。 这个决定让他很兴奋,胡威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大步流星的去找唐思汝。 唐思汝正准备去找傅尧商议,结果迎面撞上胡威,不得不先应付胡威:“胡将军,您有何事?” “那个……那个,有点事儿要和唐夫子说。”胡威第一次考虑婚姻之事,有些腼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唐夫子,您看……您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如果胡威不是满脸的络腮胡子,唐思汝一定可以看见胡威脸红了,也就能猜到胡威的来意了。 可胡威就是有胡子呀,随意唐思汝不知他忽然这样问是为何,想来拍马屁总是没问题的,于是,许多美好的词汇,都被唐思汝拿来形容胡威了。 胡威顿时喜的眼里都是光,他说:“既然如此,不如唐小姐嫁给我如何?我和你势力共享,名誉共享!” 唐思汝被惊愣住了,胡威他怎么忽然来这一出? “唐小姐是不是也觉得好?那这就定了,我去和手下说,准备一场盛世婚礼。”胡威见唐思汝不出声,以为她是害羞了,马上一言拍定,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胡将军,容我算一下,做我们这一行的,婚事还要问过神仙的。”唐思汝灵机一动,很快想了个借口。 胡威笑道:“那好,唐夫子快问吧。” 他丝毫不觉得,唐思汝会拒绝他,也丝毫不觉得,他们会不合适,潜意识里,胡威就觉得,唐思汝去问神仙,也只是走个过场。 可唐思汝是为了拖时间呀,她尽力保持着友好:“急不来,您多等两天,我需要准备一下,才能问神。” 胡威只好悻悻然的走了,还不忘催促唐思汝尽量快点儿。 胡威一走,唐思汝立刻跑到傅尧那儿去,刚一冲进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立刻求助:“怎么办?那个络腮胡子竟然想要娶我!” 傅尧一听就明白了,这人看中些什么,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安慰唐思汝,道:“莫怕,我有办法。” 当即差人去把胡威请了过来,傅尧说:“听说胡将军您想迎娶唐夫子,好事儿呀,我帮两位测个八字如何?” 胡威很信任傅尧,毫不犹豫的把八字给了出来,傅尧低着头装模作样的算了一会儿,一抬头,脸色都变了。 “怎么啦?”胡威焦急的问。 “不妥,两位都是顶好的八字,可太好了,在一起反而相冲,若结成姻缘,说不定还会阻拦胡将军的大业!” 这样一听,胡威立刻急了,摆手说:“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不为难唐夫子了。”说罢,他就神色失落的走了。 唐思汝庆幸的呼出一口气:“留这里可真危险。” “对呀,消息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商议暴动怎么处理了。”傅尧叹了口气说。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分歧 “我也想要回去了。”听了傅尧说的话,唐思汝感叹的说。 来这里有好几日了,虽然胡威将她奉为上宾,但每时每刻神经都紧绷着,连睡觉都不敢睡的太熟,唯恐稍有不慎就暴露了身份,有来无回。 “可咱们心中困在这里,要怎么才能离开呢?”唐思汝眉头轻蹙,担忧的说。 她来这里,是被胡威派人给抓过来的,傅尧过来,也是装作道士正大光明的进来,以傅尧的身手,他独自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什么难度,可带上她之后,就不能保证逃离的时候,不会被人发现了。 “有这个呢,傻不傻。”傅尧变出一个信号弹,说,“来之前,我就已经安排好人了,我把这个信号弹发了,就立刻会有人过来接应我们。” 他点了点唐思汝的额头:“某人做事情不要那么莽撞,开始着手的时候,就要想到怎么收尾,知道了吗?” 唐思汝嘟嘟嘴,眼神滴溜溜转了下:“知道了啦。” 傅尧说的在理,安排的周到,唐思汝有些心虚,也不回嘴,只关心回去的事情:“那你这个,怎么用的,一放上天空,不是立刻就被胡威的人给发现了吗?那咱们可是不打自招了。” “放心,不会的。”傅尧信心十足的说着,随即立刻拉开了它的引线,唐思汝成功的看见信号弹的头上,冒出了一团白烟,稀稀松松的,还没离开傅尧的手多远,就立刻消散了。 她不解的看着傅尧:“接应的人要怎么看见这个呀?” “不用看见,这是一种很浓郁又很特别的香,只要打开信号弹,这个香味就会散发出去,人闻不到,但有特定的虫子,在十里之外就可以闻到。” 接下来,两人主要是做逃跑准备,等接应的人来了,逃跑的更顺利些。 不过,最近下了雨,大部分的人都去忙活庄稼了,胡威也一整天不见人影,不知道去干嘛了。 唐思汝和傅尧被许多人尊敬,故而也没有人监视他们,他们还是挺自由的。 唐思汝出来,就带了一个唬人的包裹,里面装了些临时买的画具,她跟傅尧说不要了,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傅尧就更加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了,他又不是真道士,假扮道士的那套行头,则更没有带走的必要了。 到了晚上,傅尧和唐思汝两人都没有睡意,精神紧绷着,看着大多数的人进入了睡眠,立刻准备出逃。 外面响起了三声鹧鸪的叫声,是之前傅尧和人约好的暗号,暗号一响,就是接应的人给傅尧传信息:一切顺利。 傅尧唐思汝顺利的同接应的人碰了头,接应的人准备了一匹快马,一翻出院墙,傅尧带着唐思汝跨上马后,立刻飞奔起来。 夜色和胡威的势力,都留在了身后。 终于到了别院,两人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下来了。 傅尧问她:“你打算怎么处理暴乱的这群人?” “回头再说,我先睡一觉,太累了。”唐思汝摆了摆手,径直回房去了,头一挨着枕头,立刻就陷入了熟睡之中。 了解了情况,唐思汝并不着急,尤其又下了一场雨,胡威他们搞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晚一天处理,并不要紧。 傅尧看了一小会儿,笑着摇了摇头,给唐思汝将背角给越好,去找宗王,在胡威那里得到的消息,他还要告诉宗王,也正好和宗王商议一下对策。 听说傅尧和唐思汝回到别院,宗王心急如焚,暴动一方和己方对峙已经许久了,而且今日看,对方的士气甚至更高涨了。 他是真的担心万一南方城在他的手中失手,被暴民夺去了,他回京之后,定然会被皇上处罚,说不定王爵都会被削掉。 听说傅尧来了,宗王拿出了他对傅尧最友好的态度,满脸都是诚意满满的笑容,对傅尧道:“左相大人总算平安回来了,本王可是夙夜担心大人,不知左相在敌营,可都知道了什么消息?” 傅尧心里不屑,但也没藏私,他想早一点将暴动给解决了,早一点回京准备和唐思汝的大婚,于是将他们得到的消息都告诉宗王了。 宗王得到消息后,依然表现的很谦虚,傅尧微微疑惑,瞅了宗王一眼,但他太累了,懒得去深究,跑回唐思汝的房间,偷偷钻进唐思汝的被窝,抱着唐思汝睡着了。 但宗王这一晚上,却失眠了。 从傅尧带来的消息中,宗王知道了那些暴民,都是普通的百姓,而且,最近几天忙着农活,注意力都在庄稼上,再有他们的防御布局,宗王很有自信,今晚带着士兵打过去,妥妥的能打一个大胜仗,并且将这些暴民诛杀或者活捉,带回京城,定然是极大的功劳。 而且,他抢在傅尧的前面,将暴动给平息了,也好给唐思汝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强大的男人。 他连夜点兵,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人出发了。 傅尧左思右想宗王的神态不对劲,就睡也睡不着了,披了衣服起身,找了个人一问,那人说宗王殿下带着人出发去平乱去了。 “草!”傅尧忍不住骂了一声,立刻拍马追上去。 唐思汝本在傅尧怀中睡的安稳,他的动作惊醒了她,眼睛睁了一下,又摸了一下身边的被窝,热的,眉头蹙了一下,也披衣服起床,问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同样还是傅尧问道的那个人,他说:“左相惊慌的骑马,沿着主街道去追赶宗王殿下了!” 唐思汝迟疑了片刻,也立刻回屋,穿戴整齐,骑了快马追上去。 傅尧追上去的时候,宗王已经快速的都布置好了,刚刚要下令攻打,被傅尧一声冷唤止住:“宗王!” 宗王回头,眉峰微皱:“左相大人不是累了么,回别院休息去吧,这里,本王自会处理好的。” 傅尧懒得和宗王打嘴仗,翻身下马,几步拉住宗王衣领:“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等三人商议之后,再行做决定的么?” 宗王冷笑:“这事儿,皇上全权交给本王,本王有权直接决定!”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将计就计 他这样一说,傅尧瞬间话被堵住。 但只片刻,傅尧就反唇相讥了:“宗王怕是贵人事忙,也就是你没本事解决,皇上才会派我增员,而你今天带来的大部分人,是我从京诚带来的禁卫军,而且,他们归我指挥!” 傅尧毫不示弱,宗王也不肯低头,两人对峙起来,一个要进攻,一个不许动,倒是两人的手下,颇为为难,这两大佬唱反调,他们要听谁的? 却说胡威,他好不容易将忙的事情都处理掉了,转头准备找天女和道长闹闹磕,却听到手下来报,说天女和道长都失踪了。 于是他立刻带了许多人出来找,找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有找到,正有些泄气的时候,看见道长正在和人说话。 胡威一喜,一挥手,带着人就要往前冲。 宗王背对着胡威,因此胡威没有认出宗王来。 且宗王和傅尧争吵的位置,又恰好是埋伏的中心。 眼看着胡威要走进来,傅尧忙喊:“不可!” 然而,话却被宗王截断了,以至于胡威看起来,就像是傅尧在和宗王争吵,这个‘不可’是对宗王说的一样,傅尧又想走到胡威那边去,直接用行动阻止他,但看破了他的行为,宗王拉住傅尧,让他被自己牵绊住。 眼见得胡威要走进宗王的包围圈里,忽然一支利箭急速射来,扎在胡威脚前的地上,剑尾还颤了一颤。 胡威立刻停下,抬头一看,射箭之人也很眼熟,正是失踪的天女,只是,她的打扮有所不同了,穿着更加简单利落一些,而且头发半绾,看起来更多了一丝女子的柔美。 这一眼让曾经对唐思汝动过心的胡威,更加心旌摇曳。 但也明白了她这一箭,是提醒。 胡威这才将目光落在和傅尧争执的人身上,那人也已经转了个身,侧颜可以分辨出是谁了。 “宗王!”胡威诧异的说了一句。 但宗王并未理会他,而是不解的看着唐思汝,眼里也带了怒气,若非唐思汝这一箭,胡威和他的人就已经走进包围圈了。 唐思汝身边的人看见宗王的目光,下的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弯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宗王发现,唐思汝射出去的箭,是从他这里拿的。 唐思汝等着宗王的目光也有火气,她转眼去看胡威,眼神带了些愧疚:“抱歉,我们骗了你。” 胡威看看唐思汝,又看看傅尧,懵了一会儿,但过了会儿就明白了。 这两人,从一开始到他这里来就目的不存,哦,唐思汝是被他们抓过去的,但她也选择了将计就计,都是为了打入他们内部,获取情报吧。 不过念及两人刚才的态度,胡威也知道他们是在救他,这样一想,胡威反而心怀感恩了。 如果有的选择,谁也不会去做暴民,还不是因为灾年,大家日子过去下去,朝廷还加重各种税收,故而不得不铤而走险。 看傅尧和唐思汝的选择,他们俩似乎是真的心怀百姓的,而且他们两人也是从京城里出来的,说不定还能将消息带回京城去,那整个南方城的百姓们,都会因此受益。 “多谢唐夫子救命之恩。胡威明白,唐夫子和道长,是为了我们百姓,我们都会很感念,您没有一到南方城,就直接用军队攻打我们,反而是悄悄过来探查,现在还救了我……”胡威说了许多,他身后的手下也都面带感激。 “你感激这么多没有,你们发动暴乱是事实,如果轻易姑息了,那其他地方是不是就有样学样,稍微有点对朝廷的不满,就拿起武器威胁朝廷?”宗王见他们你来我去的,直接将他给忽略的,心里火气更大了,“而且,平乱这件事情,我做主。” “我想有必要再提醒一遍你,你当用的禁卫军,听的是我的命令。”傅尧冷冷说完,转头对禁卫军说,“各位莫不是忘记了皇上的吩咐,本相的命令,犹如陛下的命令,各位不可违背?” 听了这句话,禁卫军的战斗心思都浅了。 但傅尧刻意隐瞒了,皇上说这话的前提是,宗王重伤昏迷,没有领导下属的能力了。 不过,他说的话也是皇上吩咐的原话,重伤昏迷不也是宗王自己派人呈递给皇上的消息吗? 那现在,这三千禁卫军,就没有宗王什么事儿。 宗王气的快要爆炸,他指着傅尧的鼻子说:“傅尧,你执意阻止我平乱,造成的后果,朝廷追究下来,你负担的起码?” 被问及责任,傅尧眉头皱了一皱,宗王虽然有抢功的私心,但其他的做法并没有错的。 不管什么理由,当了暴民,在律法中,和旧例处置中,都是直接派军歼灭的。 傅尧略有沉默,宗王便乘胜追击,抒发心里的郁气:“若非你和思汝故意阻拦我下命令,暴民早已经被合围打败了。” “我做的还有更多的呢。”唐思汝忽然淡淡的开口,“来追你们之前,我可已经修书一封,送往京城了,而且,是给皇上的。” 闻听此言,傅尧和宗王齐刷刷的转头看过来:“写了什么?” “请罪呀,直接请皇上定夺呀,因为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呀,朝廷的律法中,发动暴动和参加暴动都罪可当诛,我阻止宗王行事,总要上个请罪的折子吧?” “你,胡闹!”这一次,傅尧,宗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这本来就是我和宗王的事情,你一个闺阁千金,瞎参活的什么?嗯?”傅尧气的胸膛和肩膀起伏,大声的责骂训斥她:“你以为这是儿戏吗?我刚刚才嘱咐过你,不要莽撞行事,做事情要考虑到后果,你以为皇上和我一样,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无条件的原谅吗?” 唐思汝却没有一点做错事的心虚,她笔挺着身子,淡定的面对傅尧的暴怒,等傅尧声音终于低下来,她才淡淡的问:“骂好了吗?” “你……冥顽不灵!”傅尧头痛不已。 第二百九十七章承诺 宗王也退开一步,不和傅尧争论纠缠了,他十分不解的质问:“你为何要这样做?不知道后果很严重吗?” 傅尧也目光殷切的看着唐思汝,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然,他更希望的,是唐思汝和他说,刚才说的都是假的,骗他们的,只是为了阻止宗王和他的争吵,给大家以冷静的世家。 不过,她面色一直沉稳,且有些严肃,就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只能希望唐思汝真的有理由,能够说服他和宗王,也能使皇上信服,不会降罪于她。 “为何这样做,敢问宗王殿下,您知道胡威手下,有多少南方城的百姓吗?” “这和你这么做有什么关系?”宗王更加不解。 “当然有关系。跟随他的南方城百姓,足足占了南方城中普通百姓的三成还多,若是直接平乱,这些人都会死在朝廷军队的铁蹄之下,朝廷军也会损失惨重,从京诚跟随左相大人过来的禁卫军,也不见得就能安全无损的回去,宗王你的势力,也一样会损兵折将。”唐思汝淡淡的说,“打一场仗,没有一方有好处。” “那又如何?加入暴民就罪本该死,朝廷的律法不是儿戏,士兵从穿上军装的时候,就要做好为朝廷为百姓马革裹尸的准备,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荣耀。”宗王身姿笔挺,语气激昂。 “可你问问,这是不是他们的心里话?哪个当了兵的,不想早日回家,妻子孩子热炕头?”唐思汝忽然抬高声音,大部分的士兵听到了,都红了眼眶。 自古,功成名就是将军,万千枯骨是小兵。 “何况,这些人,”唐思汝向前走出一步,指着胡威和他身后的人,“只是普通百姓,他们之所以变成这样子,也是因为,在今年年成不好,收成锐减之下,当地的官府还故意曲解皇上新颁布的命令,加重赋税!” 胡威等人听了,都泪盈眼眶,终于有人懂得他们的苦了,这一刻委屈都似乎要溢出来了。 唐思汝走到宗王的面前,又说:“可在这样活下去都难的条件下,他们,也不是真正的成为了暴民,反叛朝廷,只不过是聚团取暖,集体不愿意交那笔赋税而已。” 宗王看着唐思汝义正言辞的模样,怒极反笑:“唐思汝,你是不是忘了,本王刚来的时候,被这帮暴民袭击,差点儿命丧黄泉!” “一点平常的毒药,一个小小的箭伤,就要命丧黄泉了吗?而且,真相是宗王殿下先动的手吧?你到了南方城,还没有去别院安顿,就先攻打了他们一次,其余攻其不备?可是你低估了胡威他们的力量,带来的区区人手,不是别人的对手。”唐思汝一点也不给他留情面,将自己知道的,都一一说出来了。 听了她这一番话,宗王恼羞成怒了:“唐思汝,本王看你,是要和暴民一伙儿吧?” “宗王何必这么大气,气的伤身,唐雪灵的孩子还在京城等他的父亲回去呢。”唐思汝并不害怕宗王生气,毕竟,宗王生不生气,都拿她没有办法,她走到胡威等人的面前说,“相信皇上,也不愿意有百姓被官府逼的不得不拿起武器,反抗官府。只是,天高皇帝远,许多事,还没有传到朝廷的耳朵中去。” 傅尧听到这里,基本放心了,唐思汝应该不算胡来,而是将这里的情形报告到京城去了。 皇上也是个明君,想来,并不会因此过分怪罪唐思汝。 他也开口帮腔,不让她孤身奋战:“思汝考虑的全面。确实,朝廷中,上至皇上,下至百官,每个人每天都那么忙,无非是希望大家的忙碌能给百姓带来好日子过,百姓们连饭都吃不好,本身就是朝廷的失职了,本相也觉得,胡威等人的行为,或许情有可原,这需要上报皇上,请皇上定夺。” 见傅尧也和唐思汝统一了意见,胡威他们对朝廷的敌视才减轻了一点。 从不得不加入这暴动的队伍开始,大家就没想过朝廷还有可能原谅他们,最好的是大家占领了南方城,从此自己当家作主,最差的,就是被朝廷的军队全部剿灭。 宗王一人之花,傅尧和唐思汝都不放在心中,他气的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两方的对峙的局势,也因为唐思汝和傅尧的话,缓解了许多。 忽然,胡威身边有个人忽然出声:“就算朝廷免除我们当暴民的罪过,可我们依旧没有饭吃,依旧交不起那沉重的赋税,回头还是会逼不得已走回今天的路,你们倒是去京城交差邀功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玩过家家吗?” 他话音一落,胡威和他带领的人,顿时满眼都是怒火。 甚至还有人对胡威说:“主公,你别听他们的,他们这是想通过舌灿烂花,让我们放弃抵抗,不费一兵一卒,就打败我们!” 闻言,胡威的目光也满是怒火了,他恼恨唐思汝欺骗他们,怒火沉沉道:“唐夫子,亏我还这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你看,你一心为他们,他们未必领情。”宗王忍不住嘲讽唐思汝。 “胡威,几位兄弟,不要太暴躁了,我若是有心对你们不利,何必要给你们求雨?又何必阻止那一箭?只要你们主公死了,你们就是一盘散沙,朝廷对付起你们来,轻而易举,我何必要费这个劲?”唐思汝不急不闹,缓缓的反问。 胡威等人语滞了。 唐思汝才接着说:“我不能保证皇上完全不治你们的罪,惩罚或许会有。但是,只要你们不再袭击朝廷的官员或者军队,暂且安分的等待,我可以给诸位保证,我会请皇上彻查赋税加重的事情,让大家知道这件事背后的隐情,并且,尽量请求皇上不降罪大家。” 她说的情真意切,胡威等人的敌意慢慢减退了,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怕一个不慎,就命丧当场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箭毒 “既然这样,那你们将人都撤了,我们也退回我们的地方,暂且相安无事!”胡威喊道, 其实今天真打起来,他也不一定就弱势很多。宗王以为知道先机十拿九稳,十分自信的他就没有去问官府结借兵,带的人也不是很多,而胡威他们,还没有走进他们的包围之中。 傅尧手一挥:“大家退了吧。” “等等!”宗王忽然出声,“我只是给时间你们把话说明白,可没有说今晚就这么散了,即便包围失败,可兵都带出来了,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宗王说的冠冕堂皇,更多的,是不忿傅尧和唐思汝都不同他商量,就直接做了决定,他感觉太丢面子,若是听了唐思汝和傅尧的,那他今后还怎么在这群手下面前立威? 这两个字一喊出来之后,胡威和他的手下们,瞬间紧绷了,甚至有的将弓箭也拿出来了,对着宗王他们这边。 “你还是在骗我们!”胡威对唐思汝喊道,他生气又失望,还更有一分失落,因为他还对唐思汝有着不可诉说的爱意呀。 傅尧赶紧一个健步,跑到唐思汝的身边,站在她前面,以便有任何意外可以第一时间保护她。 “傅尧,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胡威他们不会对我动手。”唐思汝往旁边让开一步,用行动给胡威他们足够的信任,果然,他们紧张的态度略有所缓和。 “大家不用怕,宗王殿下可能还有想要补充的东西,大家放心,宗王殿下这次可是代表皇上过来难寻的,皇上爱民如子,相信宗王殿下也会站在你们的立场上考虑的。”唐思汝将好话先说出来,堵了宗王的嘴。 宗王憋屈,总不能反驳唐思汝的话,说他不在乎百姓的看法吧,那是不是他代表的皇上,也对百姓死活不甚在意,这帽子太大了。 “如果唐夫子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当然愿意听从唐夫子的安排,只要日子过得去,谁都不愿意做暴民,担心随时小命不保。”听了唐思汝的话,他愿意再给一分信任,于是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忽然,又一支利箭飞出,目标不是胡威的脚下,而是直奔着他的胸口处而去。 胡威的瞳孔都睁大了,箭速之快,他都来不及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倩影微偏,挡住了这一支箭光! “思汝!”傅尧立刻一个健步冲上去,接住了摔倒的唐思汝。 “唐夫子!”胡威也不顾前方危险,飞奔到唐思汝的身边,伸手想要接住唐思汝,不过是傅尧快他一步。 宗王愣愣的站在原地,猛然转身,看向射箭的人。 “暴民头领死了,就……” 宗王的目光凶恶嗜血,看的射箭的人战战兢兢,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但他还在分辨:“胜了。” 然而,宗王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猛然抽出这人身上的佩刀,高高举起,刀落,温热的血喷出一道血线,射箭之人大睁着眼软到在地,望着宗王的眼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殿下,为……什么?”那人嘴角冒着血,尤不甘心的问宗王理由。 宗王眼里全是受了伤的唐思汝,那人的话从宗王左耳进右耳出,连痕迹也没落下。 扔了剑后,宗王猛然往唐思汝身边冲过去,却又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上前,目光直直的看着给她检查的傅尧。 唐思汝是给胡威挡箭,那箭的速度也够快,随意唐思汝挡过去后,也只是射进了她的肋骨,不是致命的地方,偏偏,血流不止。 “疼,傅尧。”唐思汝气息轻轻的,声音软软弱弱的,听得傅尧心都快碎了。 傅尧定睛一看,血色带着黑。 “箭有毒!”他慌张的喊。 “唐夫子,你撑住啊。我带你去看大夫。”胡威大惊,忙要从傅尧手中抢过唐思汝,被傅尧避过。 傅尧抱着唐思汝起身,面对着宗王:“解药,快把解药拿出来!” 说话间,傅尧低头瞥了一眼唐思汝,发现她眼睛竟然合上了,目光移到她的伤处,发现却的颜色更黑了,黑的看不出一点点红。 傅尧惊恐极了,摇晃着她喊:“思汝,思汝,你醒一醒,挺住啊……宗王,赶紧将解药拿出来!” “本王没有解药。”宗王皱眉,望着唐思汝的眼神里,也满满都是紧张。 “解药!”宗王转身,被宗王砍伤的小兵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没……”小兵有气无力的吐出了一句。 宗王气的再次提起剑,却在剑看上去之前被傅尧喊住:“你砍伤了他,解药上哪里去找?” “我问你解药在哪儿?”宗王满脸狰狞的冲着小兵喊道,小兵则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军医在?救他!”宗王大声的喊道,军医赶忙跑了出来,开始给小兵施救。 唐思汝的情况却越来越危机了,止住了流血,而脸却渐渐黑了,若非是她身上还有热度,怕是傅尧都会以为她死了。 “搜身,箭是他射的,毒理应在他身上!”傅尧怒吼,他心急如焚,也害怕不已,抱着唐思汝的手都在抖。 连军医都被吓的一哆嗦,不知道是先搜身,还是先救人了。 不过,很快就有傅尧的手下过来搜身了,军医只负责救人。 将小兵的外衣和裤袋都给翻开了,然而没有看见解药,搜身的人遗憾的摇了摇头。 再次失望,傅尧的情绪几乎要炸了。 一旁胡威看着心头的女神这样气息奄奄的模样,也又急又心痛,再看傅尧和宗王,一个二个的,竟然只知道执着着找小兵要解药,忍不住大声喊道:“再拖下去唐夫子都不行了,先去找大夫啊!大夫不能解毒吗?!” 傅尧才如梦如醒,转过身问胡威和暴民们:“医馆在哪儿?” 有人说了就近的医馆,傅尧连忙抱着人往医馆跑去,狠狠的甩下一句话给宗王:“要是思汝出了任何事情,不管你是不是王爷,本相定然要你偿命!” 第二百九十九章解药在京城 对傅尧的威胁,宗王已经分不出心思在意了,他现在也满心都是担忧唐思汝。 越是唐思汝危机的时候,他越感觉到了唐思汝在他心中的分量,他现在同样想着像胡威一样,跟着傅尧去给唐思汝找大夫,一眼不错的看着她,直到她平安。 但是不行,冲动之下砍了这个小兵好几刀,却没想这小兵在箭上面淬了毒,而且,小兵还不听他的吩咐,有了自己的思想。 宗王担心,万一是很难解的毒,解药说不定还要从这小兵手中着手,故而,他只能先在这里看着,等军医将小兵的小命先抢回来再说。 小兵却不怎么配合,他想着若是他死了,那唐思汝不得给他陪葬,这样一来,他也死得其所了。 军医因此救治小兵的难度增大了,好不容易将小兵的命给救了回来,宗王看也不看一眼,忙转身追上傅尧他们,和胡威一左一右的跟在傅尧身后。 “快呀,还没到吗?”傅尧焦急的催促前面领路的百姓。 百姓诚惶诚恐的回答:“就快了,就快了,转过这个街口就到了。” 这百姓是本地出生长大的人,对地形极其熟悉,带着他们走的是最近的路了,但因为唐思汝情况危急,他们内心急切,就好像走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看见医馆。 转过街口后,总算看见了一家医馆,不过馆门关闭。 胡威一马当先,走上去去‘砰砰砰’的扣响医馆的大门,敲门声大且急促,不一会儿,就有个中年男子过来开门。 “有急病吗?”男人打着呵欠问。 傅尧立刻把唐思汝抱上前来:“中毒了。” 男人走到唐思汝的身边,手指沾了一点唐思汝伤口的血,又看了看唐思汝的面色,摇了摇头,说:“老夫治不了这个毒,您快去寻找别家医馆吧,莫要耽搁了治疗时间。” 这人说的诚恳,傅尧也不怕多耽搁时间,立刻问那领路的百姓,附近可还有其他的医馆,领路的百姓点点头:“有点,隔着一条街,还有一家。” “带路。”傅尧抱起人,边走边对胡威说,“你手下可还有熟悉医馆的人?带些人去,将南方城的大夫们都请过来!” 宗王立刻插话说:“你的人领路,我的人跟你去请大夫。” 他派出的人有着朝廷这成身份在,请人会更加的迅速些,胡威点头说好,两人回头对默默跟着的手下吩咐好,手下听命去做。 “对了,我倒是认识一个怪医,脾气不怎么好,医术却挺不错的。”胡威忽然一拍脑门,忙对身边人说,“快,拿着我的名帖,去请刘先生过来。” 傅尧抱着人到了下一家医馆,南方城其他的大夫也被宗王和胡威联手,半请半强迫的全部给弄来了,连之前那个说治不了的中年大夫,也被他们拎过来了。 医馆房间不大,为了方便大夫们看诊,连傅尧都直觉退了出来,将空间流出来。 在院子里的傅尧,内心依旧焦急,问宗王的手下:“那个小兵呢?带过来。” 几个人把被绷带包成粽子的小兵给抬了过来,小兵看着傅尧的眼神充满了愤恨和鄙视,还开口唾弃:“呸,堂堂左相大人,竟然被个狐狸精迷得晕头转向的。” 傅尧火大,直接一个耳光甩了上去:“解药在哪里?” “没有解药,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解药。”小兵梗着脖子。 “坦白招待,你还少些苦头吃。”宗王也在一旁说,“不然,本王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的。” 小兵闻言确实瑟瑟发抖,然而依旧咬紧牙关。 “你不说,本相就亲自来找!”傅尧不信下毒之人会没有解药,将小兵的绷带全给拆开了,一寸寸的在小兵的身上寻找解药。 一番寻找下来,连小兵的鞋子都被傅尧翻了一遍,依旧没从他的身上翻出解药来。 傅尧有些泄气,眼神恨恨的看着小兵,对宗王说:“既然没用,不如杀了吧。” “哈哈哈……”见傅尧无可奈何,小兵畅快大小起来,扯动了身上的伤,疼的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你是——一开始跟着唐雪灵的?”宗王忽然想起来了,这小兵最开始并不是跟着自己的,而是跟在唐雪灵身边的,出差前才给他。 唐雪灵甜言蜜语的说他出差在外辛苦,每个侍女照顾不行,故而将身边一个会一些功夫的丫鬟,换了男装,假装成一个小士兵放在他的身边来照顾他。 “说是不是唐雪灵让你干的?”宗王觉得自己一下子真相了,怒气上涨,大声质问。 “您想多了。”小兵摇摇头,满脸讽刺。 “你不承认也没用,本王认定是,就是了。”宗王冷冷的说,随即走出院子,叫人拿来纸和笔,当场写了封信,寄回府里,还是用的加急的送信方式。 宗王府管家在收到宗王的信时,十分诧异,竟然是赐给唐雪灵一碗堕胎药,而且还要在逼迫唐雪灵喝下堕胎药后,当面告诉她,这是给唐思汝的一个交代。 若非是认识宗王的笔记,和送信的途径是宗王私下的势力,管家都要以为是宗王的仇敌使计了。 医馆内,一众大夫看过后,都觉得这种毒太难解,而且一个不好,毒没解掉,反而将人给医死了,傅尧定然不会放过他们,都心有灵犀的说不能治。 傅尧听的睚眦欲裂,望着躺在床上没有生机的唐思汝,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转头盯着一群大夫:“治不好她,你们就为她陪葬好了!” 这时候胡威推荐的大夫也到了,傅尧让开一条道,让这个大夫进去,同时依旧在威胁大夫:“本相奉命来治理叛乱,如果把你们当暴民处理了,你们也无处伸冤去,明白吗?” 大夫们战战兢兢,心里埋怨,却到底还是被吓住了,一众大夫看完后连夜讨论,又连夜医治,好在,毒虽然还是没有解,但暂且稳定住了,唐思汝的性命暂且无忧了。 第三百章记恨 众大夫们长舒一口气,他们的命总算是保住了,不会被当成暴民处置了。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太医们退出房间,诚惶诚恐的对傅尧说:“左相大人,唐小姐的毒暂且稳定住了,只要后续研制出解药来,接可以彻底的把毒给解了。” 听说稳住了,傅尧大步跑进房间,然而,远远的,目光就落在唐思汝的脸色。 她依旧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皮上好似铺散开的扇子一样,脸上的黑色并未退去,他瞬间觉得大夫门在骗他,马上凶狠的转头,大声吼道:“这就是稳住了?人没醒,脸色也没变!” “左相大人,唐小姐过一会儿就会醒来了,脸上的黑色,要等毒都解了后,才会恢复原本的颜色。还有,那个,不信您看唐小姐的体温,已经稳定了。”大夫急慌慌的回答,生怕晚一点,就被盛怒中的傅尧给杀了。 “最好如此,我先进去守着她,你们都暂且在医馆休息,不要离开,否则,别怪本相无情!”傅尧吩咐了一句,就迈步进了房间,坐在唐思汝的床前,痴痴的看着她,心里祈祷她快一点儿醒过来。 没过多久,唐思汝的眉头就轻轻蹙了一下,接着,醒了过来,浅浅出声:“傅尧?” “我在。”见她睁开眼睛,启唇出声,傅尧激动的手抖着捧起唐思汝的手,“我在这儿,思汝,渴不渴?饿不饿?” 唐思汝眼光逡巡了一圈房屋,见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她目光又落回到傅尧的神色,眼神中带着点儿急切:“胡威呢?宗王呢?是不是打起来了?都是我不好,傅尧……” “你刚醒来,别太伤神,宗王的人伤了你的事,我会处理好,思汝你放心,只管好好休息。”傅尧眼里都是情愫。 “不,傅尧,不用了。”唐思汝固执的摇了摇头,“不要把事情闹大,你和他多沟通,和平的处理暴动的事情……” 她着实不忍心无辜的百姓丧命于战争中,不然,怎么会下意识拿自己的生命去为胡威挡剑? “你呀……”傅尧叹了口气,真的是拿她没办法。 忽然门嘎吱一声,傅尧转头看去,是宗王推门进来了,顿时黑着脸质问:“你来做什么?” “思汝,我给你报仇了。”宗王看也不看傅尧一眼,直接深情的目光对上唐思汝,唐思汝感到莫名其妙,微微皱着眉,满脸茫然。 宗王开口解释:“射箭的小兵原是唐雪灵身边的丫头,混做小兵在我身边照料,她肯定是听了唐雪灵的命令,故意找准机会对你不利!我已经修书一封寄回王府,让府里管家给唐雪灵强喂一碗堕胎药,用她腹中的孩子,来给你道歉,惩罚她的恶!” “什么?那也是你的孩子呀,况且,你可有证据?”唐思汝一听,急的咳嗽起来,“就算真是她,可孩子无辜呀,你……你……” “思汝,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傅尧赶忙安抚唐思汝,转头冲着宗王大吼,“你赶紧滚出去,要是思汝急出个什么来,本相跟你没完!” 宗王不愿意退出去,但现在他确实是在这里刺激她,只能内心窝着火的退出去。 宗王退出房间后,唐思汝依然没平静下来,她对傅尧说:“你赶快派人快马加鞭的赶过去,阻止唐雪灵喝堕胎药,无端端的用我的名义,来剥夺这个孩子出生的权利,我怕遭天谴!”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这就叫人去追赶。”傅尧连连答应,唐思汝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这一番激动耗费了心神,刚刚醒过来的唐思汝乏力极了,傅尧轻轻哄了几句,就沉沉的睡下了。 傅尧出来后,直接和宗王说了唐思汝的意思,让他派人去追送消息的人。 宗王本来就是为了给唐思汝交代,她不愿意要唐雪灵的孩子,宗王也不拒绝,立刻派人去追赶。 可是,宗王送信用的是他暗中的渠道,非常的快,后面的人追上去,唐雪灵已经喝下了堕胎药,恨恨的躺在床上了。 追的人没能阻止,只带回了唐雪灵的态度。 说唐雪灵因此恨毒了唐思汝,唐思汝只能无语望天,她真的是太冤枉了。 中了毒昏迷,一个字没说,一件事没做,就这么被唐雪灵记恨,而且,杀子之仇,听说了得恨她恨的疯狂了,但凡有点机会,一定会想着法子的置她于死地。 那个小兵,也一直被严刑拷打,但嘴一直很硬,傅尧一点有用的东西都问不出来。 唐思汝也醒了过来,而且大夫们研制解药的进度也可以,傅尧索性懒得再审,直接将人还给了宗王:“你的人,你看着处置吧。” 宗王低头瞧了小兵一会儿,严刑拷打了好几天,她已经全身都是伤了,气息也弱了下来:“真没想到,你一个区区奴婢,竟然还有这么硬的骨头。不过,伤了不该伤的人,你的命也到头了。” 他蹲下身来,目光直视着小兵的眼睛,看着小兵狼一样的眼神,宗王展颜一笑:“而且,你不知道吧,你的行为,还连累了你的主子,本王舍弃了唐雪灵肚子里的孩子,为了给唐思汝赔罪!” “啊……”小兵被刺激到了,悲哀的仰天大叫,眼泪刷刷刷的流了下来,脾气也软和了下来,倔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神了。 “这一切,和奴婢的主子都没有关系,是您,是宗王殿下您,逼着奴婢这么做的。”小兵大声吼出来,语气带着临死前的狠绝。 宗王怔愣住了,他逼得?他握住小兵的肩膀,再猛然推开:“滚,自己作死,还想本王给你背锅!” “那宗王殿下,你可想过,你为了唐思汝,做了多少荒唐事儿?以前委屈奴婢主子也就算了,可怜平叛这样的大事儿,你都会被唐思汝影响决定,让其他的人跟着受罪,可唐思汝是左相的未婚妻呀!做这些,奴婢只是想您早点儿醒过来!” 宗王的火气瞬间湮灭,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三百零一章圣旨到来 回望以前,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唐思汝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围着唐思汝转? 就是现在被眼前的小兵给点明了,他似乎也没有多少的心思,只是,心惊,惊讶唐思汝竟然能带给他这么大的影响了。 宗王提醒自己,不管他对唐思汝到底是个怎样的感情,唐思汝都已经是傅尧的未婚妻了,回京之后,傅尧定然会立刻着手迎娶唐思汝,他该少为唐思汝花点心思了。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唐思汝的婢女走了过来,弯腰见礼后,恭敬的说:“宗王殿下,唐小姐有些话,让奴婢和您说一说。” “说。”宗王面无表情的转头,心里的波涛渐渐平复下来。 “唐小姐说,希望宗王殿下以后,不要再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不用为她操心和伤身,您,左相和她还有其他相关的人,都因为您过分的关心,而弄的关系复杂混乱了。”婢女低着头,天知道她对着宗王殿下说这些,心里有多害怕。 她小心肝砰砰的跳着,她说完话了,依然不敢抬头,等着宗王的处罚,不过,好久,都没有听见宗王的声音,一抬头,面前已经没有宗王的人影了。 唐思汝吩咐婢女去说这话的时候,傅尧也在她身边,看着她皱着眉头,脸上满满都是不高兴的样子,再加上她毒素还没有清理干净,整个人显得特别的忧郁和憔悴,傅尧看的好生心疼。 当然,她身体内还有余毒这事儿,唐思汝自己并不知道,她以为自己醒过来了,体内的毒也就清了。 傅尧这会儿过来,本来是要和她说余毒的事情,但见她情绪这样差,也就选择先不告诉她了。 过了会儿,胡威来敲门,说是要感谢一些唐思汝,傅尧开门放他进来,嘱咐说:“长话短说,思汝她身体还不好。” 胡威点了点头,傅尧转身出去。 “唐夫子,胡威专程过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即便知道了唐思汝的真名和身份,胡威还是习惯了叫她夫子,对她的态度依然还尊敬,也没有怀疑过她求雨的事情有假。 唐思汝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我也不是为了救你,只是阻止我们的人挑起争端而已,一旦战争打起来,死的百姓和小兵,都是无辜的。” “这样说,您不止是救了我,还救了我的同伴呢。”胡威笑道,“若非是救我,您绝对不对中箭,现在也不会这样。” 胡威说着,眼里闪着泪花。 唐思汝歪了歪头,她这点儿伤,过段时间就好了呀,但胡威的情绪,似乎不对劲,莫非傅尧瞒着自己什么了?有了怀疑,唐思汝便不回话,专注的目光看着胡威,让胡威接着说下去。 “您放心,我胡某人,一定会尽力帮忙,找尽周边的大夫,甚至散尽家财,也一定会帮您找到能给您解毒的人!”胡威眼中有泪花,信誓旦旦的说着。 若是唐思汝因为这一支箭而走掉的话,胡威会愧疚难过一辈子的。 唐思汝的目光瞪大,渐渐呆滞,她的毒还没解,不好解?甚至还有生命危险吗? “傅尧!”唐思汝大声喊道,她不信,她要问下傅尧,听傅尧怎么说。 傅尧一直在门外,听到胡威说话,心里道糟。 这会儿唐思汝的情绪本来就很糟糕,直接说出毒素的事,会很容易让她悲观的。 他连忙将唐思汝抱在怀中安慰:“没事啊,这里偏僻,咱们回了京城,好大夫多的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解毒了。” 他正在安慰唐思汝,忽然,房间门被人破开,一个太监带着几个御林军闯进来,太监气势凛然的展开一卷圣旨:“几位真是让杂家好找,杂家从京诚快马加鞭赶过来,好不容易到了别院,结果你们都不在,杂家还要找你们,好啦,不多说了,唐思汝听旨!” 唐思汝和傅尧措手不及,有些懵,但也立刻跪下来了,胡威心一慌,准备逃跑,被傅尧一扯,也跪在他们身后。 胡威才稳住心神,京里来的太监并不认识他,他怕什么。 太监高声宣读旨意,读完之后,高高在上的道:“唐小姐,接旨吧。” 唐思汝还没接旨,就被傅尧一把抢过了圣旨。 太监立刻警惕起来,御林军也瞬间进入备战状态,太监眉头高挑,不悦的说:“左相这是什么意思?” “人,你们不能带走。”傅尧斩钉截铁的说。 “左相,押解唐小姐进京,这可是皇上的甚至,你这是要抗旨吗?”太监威胁道,“杂家出京前,皇上可就说过,若是唐小姐抗旨,御林军可先斩后奏!” “不敢,再者,这圣旨在本相手中,关唐小姐什么事?还是说,皇上也说了,对本相,御林军也可以先斩后奏?”傅尧拿着圣旨,内心紧绷,面色却淡定如斯,还有所笑意。 “你……”太监气的指着傅尧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带的御林军不过区区三四个,若是傅尧执意要抗旨,太监还真没什么办法,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宗王殿下呢?” “本王在这里。”宗王信步从门外走进来,身边跟着两三个亲近信任的下属。 “陛下有旨,着令宗王殿下,协助本公公押解唐小姐回京问罪!”见到宗王,太监的气焰立刻嚣张了。 谁料,宗王只是挥了挥手,就让身边的下属,出其不意的控制住了太监带来的几个御林军,太监剩下孤身一人,顿时心里害怕起来,气势也不足了,杨高声音道:“宗王殿下,你可知这样做,是在抗旨!” “嗯?”宗王轻轻一哼,眼神中满是威胁。 “是……阻碍奴才执行皇上的命令!”太监改口,依然昂着脖子,但小腿却抖的很明显。 唐思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了,拿着纸笔,默默的在旁边画了一副画,画中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鸽子,她把画卷起来,对宗王和傅尧说道:“你们帮我把这个送回京城,呈给皇上吧。” 第三百零二章 牵扯 傅尧伸手接过画,自然的打开看一眼。 他以为这画中有什么玄机,可仅仅只是一只鸽子而已,重新将画给卷上,抬头问唐思汝:“这画有何讲究?” “鸽子是和平友好的象征,你细看这只鸽子。”唐思汝并没有完全说透,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些。 傅尧又低头看这画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似乎知道了。 爱好和平的鸽子,却满眼都是怒火,显然是被逼急了呀,不过,傅尧还是有所顾虑:“皇上他能想到吗?还不如将你想要说的,直接写一封信明明白白的告诉皇上。” “帝王最不缺的就是心窍了,这么一幅画给他,他肯定会思考很多的,比起直接写信来,画作更加有感染力。”而且,之前不是已经写信了吗,她也以为皇上看了,会有心彻查一番,结果等来的圣旨,却是问罪于她的。 老实讲,这副画给送到京城,唐思汝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想,不过是再尝试一次罢了。 但是,很快,傅尧就收到了皇上从京城加急发过来的密旨。 密旨里让傅尧尽快查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就会从重处罚唐思汝,治她一个妨碍叛乱的罪名。 虽然皇帝暂时不要押解唐思汝上京城了,却在唐思汝的头上悬了一把刀,傅尧心情一点也没有放松,看着密旨的他,眉头都快拧成一座小山峰了。 唐思汝这些天也很忧愁,不知道皇上在看了画之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来,她刚刚进园子,看见凉亭中的傅尧拿着黄色的密旨,于是走上前来,问傅尧道:“怎么了?消息不好吗?皇上说什么了?” 傅尧直接将密旨给唐思汝看,自己望着凉亭外面叹了一口气。 看了密旨内容后,唐思汝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对傅尧说:“好事呀,现在主动权在你的手中,胡威他们又是知道事情经过的,你还叹什么气呢,你看皇上的语气,明显对这边的官员行事不满,你查清真相后,回京可是大功一件。” “说的乐观!”傅尧戳了戳唐思汝的额头,“我担心的是谁呀?” 他们从京城过来,没有人手,而当地的官府官员之间却紧密相连,要查来龙去脉,哪里那么容易。 这个任务完成的不好,他自己无非是个办差不利,可唐思汝若真的以阻止平乱的罪名处置,小命都没了,这个小没良心的丫头还笑的出来。 “所以我们要赶紧开始查呀,喏,我们先把胡威和宗王一起叫来,商议一下怎么开始查。”唐思汝笑着说,她不怕查真相的困难,就怕皇上装聋作哑,查也不给查。 宗王和胡威本就一直担心着唐思汝,一听傅尧为了这件事邀请他们,立刻推掉了其余的事情,两人肯快就过来了。 四人坐在一起,傅尧先是将皇上的密旨说了,胡威的脸色立刻展开了大大的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胡威,皇上的旨意都到了,你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唐思汝面容带笑的说。 “谢谢你,真的是谢谢你了,我代所有南方城快要过不下去日子的百姓谢谢你!”胡威激动的眼里都带着泪花。 “别这样,你缓一缓情绪。”见他这样激动,唐思汝轻言道。 傅尧也配合的给了胡威一张帕子。 等胡威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唐思汝开口说道:“虽然皇上给了机会,可我们还是要查到官府的把柄,不然,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呀。” “嗯,我知道,我来说。”胡威忙说道。 他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想着官府的所作所为,用什么措辞才能清晰明确的表达出来。 半晌,他睁开眼睛,言简意赅的说:“其实加重赋税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南方城本来算是鱼米之乡,百姓的生活也还富足,官府加加赋税,百姓们也承担的起,况且民不和官斗,赋税增加起来了,过段时间还会捡回去,故而大家也就吞了这一口气。 可今年不一样,今年的年成不好,长久不下雨,地里种的苗子一直恹恹的,活不活的下去都不知道,更难说今年的收成了,可这么难的时候,官府忽然颁布了诏令,说是皇上下了命令,要增加赋税。 皇上要长赋税,百姓能怎么办?只能想方设法的凑了家底交,大家熬一熬,等到收获了,总不至于饿死的,然而,这赋税还没有凑上,地里的苗子就干死了大半,收成彻底不用指望了! 大家去官府求情,希望能缓一缓,等百姓们喘口气了,再补上这赋税。 然而并不,官府的人强势的将求情的百姓赶出府衙,还立刻派了捕快,每家每户的去征收,不交赋税就把你家里的粮食都抢走。 大家实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会选择和官府抗议…… 但我们从来没有主动找事过。”三人听的气恼不已,尤其唐思汝,她最是见不得鱼肉百姓的官员了。 地方官员成为父母官,可不是说官员是父母,而是说官员要心系百姓,就像爱着自己的父母一样。 宗王皱着眉,脸色很难看:“这事儿不好办。” “有何不好办的?”唐思汝眉头一挑,美目含怒,“找到证据,依法办了就是。” “瞎闹!”宗王斥责了唐思汝一句,带着些恼火说,“你可知道,这里的官府是谁在后面照着的?他们的后台是皇上都尊敬三分的,历经几朝,功勋在身的朝官!皇上夺嫡成功,都少不了那位官员的帮扶!万一这事情和那位官员有牵扯,这麻烦就理不清了。” “所以,因为他曾经有功,就房中他的抓呀鱼肉百姓吗?百姓凭什么要为他受这个苦呢?”唐思汝很是气愤,宗王竟然还顾及这官官相护。 宗王被唐思汝怼的沉默下来。 他又何尝愿意百姓受苦,但更多的,宗王也不愿意唐思汝对上这背后的人,怕他记恨了唐思汝,以后找机会给唐思汝使绊子。 第三百零三章决定 唐思汝不知道宗王的忧心,她对有这样顾虑的宗王十分失望,情绪忍不住从眼睛里流出来,颇为痛心的说: “若是我们害怕某一个有权势的大臣,就对他做的恶熟视无睹,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就他一人吗?别的官员看见他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会不会纷纷效仿? 若如此,那百姓的日子会如何? 有道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到那时,你还能做这个金尊玉贵的宗王殿下吗?” 宗王听她说的离谱,慌忙喝止:“唐思汝,莫要胡说,祸从口入!” 唐思汝心里满满都是气怒,但也知道宗王的提醒是好心,她撇开头,不看宗王,也给了宗王沉默思考的时间。 宗王沉默着,内心十分煎熬。 他想,若是那天晚上他早那么一步,早就将所有的暴民都歼灭了。 一想到本身无辜的暴民们,被禁卫军都杀掉,血流成河,宗王就觉得他的良心会不安。 唐思汝说的有道理,他们为官,为天下,为百姓,朝廷给的权利,也不是为了给某些官员为所欲为的。 可要做出和唐思汝站在一起的决定,他还是觉得很为难。 那人在京城,势力可是相当的大,日后多了这个仇敌,他在朝中的日子,会难过许多。 眼神瞥了一眼傅尧,宗王想,莫非他以后要沦落到和傅尧站一个阵营吗? 尽管脑子里想的都是种种顾虑,可宗王心里的决定,却渐渐的偏向了认同唐思汝。 唐思汝看着宗王脸上神色慢慢的变化,她心里的决定却很坚定。 不管宗王作何选择,她都是要一查到底的,她觉得,生而为人,还是要有些追求和固执的。 忽然,宗王淡淡笑了,道:“本王也陪你疯一次吧。”至于会得罪人,管它呢,那是之后的事情了,身在朝廷,他的仇人也不少,虽然这背后的人比他之前的政敌权势更大一些,不过,他也没必要那么害怕。 想通了,就释然了。 唐思汝也从心底笑出了出来,甜甜的笑容挂在脸上,把宗王和胡威都看呆了一瞬。 傅尧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摊摊手,说:“我没有疑惑,完全站思汝,就算思汝要和全世界为敌,我无疑也会陪着你。” 唐思汝闻言浅笑,回以深情的目光,启唇浅笑:“我可不用和全世界为敌。” 瞬间,宗王和胡威目光鄙视又愤恨的剜了傅尧一眼,尤其是宗王,他才为唐思汝做了这么为难的决定,想着唐思汝会感激一下他,结果傅尧立刻花言巧语的哄去唐思汝的注意,他的期望顿时落空了。 胡威虽早已熄了对唐思汝的心思,可每每看见唐思汝对傅尧展露情谊,他还是会忍不住微微的心酸与妒忌。 既然大家都做了决定,那么就准备行动了。 唐思汝道:“事不宜迟,咱们还需要知道更多的消息,这样吧,傅尧,你负责去收集百姓那方的消息,我这里还有些从京城带出来的银两,给你,你找人去钱庄换成散碎银子,给百姓们都发一点,打听消息应该会快一些。” “好。”傅尧干脆利落,接了银票后,起身去办事了。 她又转头看向宗王,宗王立刻开口说:“现在是派给我活计了对吧?” “嗯,这件事情,希望宗王殿下你能帮忙了。”唐思汝点点头,“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那官府的消息我们能知道的越多也好,思汝拜托您,现任官员的任职履历,他是如何当上这个官员的,谁为他做保等等,另外还有他的人情往来,总之越详细越好。” 宗王笑笑,道:“还要做别的吗?” 他看着唐思汝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一种别样的钦佩油然而生,这样的唐思汝,身上的光彩不比男子少,宗王想,若是唐思汝做官,不一定会比傅尧差。 这一瞬间,宗王有些觉得有些可惜,拥有着这般智慧,同时还能稳如泰山的唐思汝,作为女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宗王这样问,唐思汝又沉默着想了会儿,她也怕有所遗漏。 她在脑子里将最近得到的消息又过了一遍,再一想,要将官府的现任官员定罪,需要些那些信息和证据,忽然恍然大悟,笑道:“差点忘了,幸亏你提醒我。” 宗王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唐思汝道:“要收集一下,暴乱发生的起始经过,另外还有官府对待暴民的态度和方法,以及,我们来到这里后,官府有没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好了,本王知道了,就是让本王去收集,所有官府和暴民相关的消息嘛,放心,本王定然都给你查的清清楚楚。”宗王殿下打包票说。 宗王的能力其实还不错,只要他真心去做,结果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宗王说完,人依然没有动,懒懒的一只胳膊在搁在桌子上,撑着头,目光懒散,他还想听一下,唐思汝会派给胡威什么任务。 唐思汝却是催促他了:“还请宗王殿下迅速些,早一点探听的消息就多一些,而且,皇上可是给了纠察的期限的,一旦,期限内没有完成,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她说前半句的时候,宗王还不以为然,可她到后面时,宗王脸色就严肃了许多,她话音落,宗王已经起身,大步去办唐思汝分配给她的事情了。 见宗王的身影走过窗户,唐思汝才呼出一口气。 这么催促着宗王离开,是后面她要做的事情,不能让除了胡威以外的其他人知道。 胡威能成为暴乱的首领,他也不笨,看唐思汝的做法,和她的情绪变化,就知道她有相当重要,且秘密的事情要交给自己做了。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将离屋子教近的小丫头们都给支开了,确认不会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才回到座位上做好,看着唐思汝的目光十分认真,还有点儿紧张。 “需要我做什么吗?” 第三百零四章 做戏 “嗯,有的,而且这件事情只能你来做,其他的人做都达不到效果,但是你会承担很大的压力,你愿意吗?”唐思汝严肃的说。 胡威欣喜的连连点头,能被唐思汝委以重任,对胡威来说,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甚至,还能让他暗暗的觉得,自己总有一方面,在唐思汝的心中胜过傅尧和宗王。 他看着唐思汝的眸光中满满都是兴奋的期待。 唐思汝缓缓道来:“我需要你陪着我演一场戏,将这件事情闹得更大一些,最好是,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由于暴民在胡威的领导之下,十分的有规矩,并不嚣张作恶,再加上官府隐瞒消息,所以那些没有加入暴民的百姓,知道南方城发生过暴动这件事的人,微乎其微。 唐思汝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打破这座城池表面的平静,激怒官府,让官府动手,才能暴露出更多的问题来。 “我是个粗人,听唐小姐的吩咐,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胡威几乎没有意见,他的态度是全然都听唐思汝的。 唐思汝流露出一丝笑意,胡威这样配合,事情会好办许多,她道:“那我就直说了,事情这样操作,你假装绑架我……” “不行!我怎么能绑架你?我绝对不会绑架你!”话还没说完,就被胡威激动的打断了,甚至胡威激动到站了起来,眼睛也睁大了许多。 “你先坐下,别激动,听我先说完。”唐思汝安抚的说,有些感动,不过短短时间的相处,胡威竟然对她这么在意,然而又很愧疚,她给不了胡威一丝的回应。 她心想着,以后在胡威的面前,还要和傅尧多亲密些,彻底斩断胡威心里对她的那点儿念头,才是真的为胡威好。 胡威被唐思汝安抚的坐下,目光中却满满都是抗拒。 他打定了主意,不管唐思汝等会儿说什么,他都不答应。 绑架这事,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万一误伤了呢?那他岂不是愧疚死。 “你假装绑架我,去威胁官府,去官府闹,官府一定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咱们就要看官府采取什么措施……甚至,说不定,他们还会又露出把柄,收集起来,还是押送他们进京问罪的证据!”唐思汝长话短说,将意思说出来。 “那就是要两军对峙咯,不行,万一官府的人乱来,伤了你怎么办?”胡威连连摆头。 “我在你手中呀,在你们的人中间呀,官府哪里那么容易对我不利呢?”唐思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胡威差点就要动摇了,但随即想起什么,说:“官府的人十分无耻,万一派人暗中射箭呢?” “我的身份,他们不敢。”唐思汝笃定的说。 “可他们做了,是可以退到我的身上的,作为暴民本身就是死罪,再加一项罪名又有何难?”胡威对官府的无耻可谓是了解甚深。 唐思汝见说服不了胡威,只好威胁他了:“既然你不愿意,我只好去找你的手下了。” 胡威的手下,对唐思汝相当信服,虽然她的真实身份大家都知道了,但除了胡威之外,胡威身边的人都还把唐思汝当初是天女,对她满怀敬畏之心! 被她这样威胁,无奈,胡威只能答应。 看着唐思汝刷刷的写了一封信,留给出去办事的宗王和傅尧,胡威有苦说不出,他觉得,等那两位回来了,定然能火拆了自己。 傅尧和宗王办事的效率都很高,赶回来的时候,唐思汝写下的信墨迹都还没干,拿起来一看,两人都十分生气。 宗王忍不住迁怒傅尧:“你就不能改改她这自作主张还胆大包天的臭脾气吗?” 傅尧也有又气又怒,无奈的很,一句话怼回宗王:“以你对思汝的理解,她认定的事情,谁能阻止?” 二人虽然互相责怪,却默契的立刻往官府赶去。 心里担心着唐思汝出意外,两人一路快马加鞭,一刻钟的路,两人生生半刻钟就赶到了。 然而,胡威和一众暴民已经押着唐思汝,在和官府对峙了。 官府却并不怎么在意唐思汝的身份,他们的周围,围满了弓箭手,准备开弓射杀他们。 胡威挡在唐思汝的前面,傅尧依然看的木眦欲裂,那么多的箭,一旦齐发,就算有胡威挡着,唐思汝也会被射成个筛子。 “住手!”宗王大声喊道,同时和傅尧一起策马进入弓箭的包围圈,翻身下马,暴怒的面对官府。 或许是知道宗王和傅尧身份贵重,一旦出事之后,官府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他们有所顾忌,挥了挥手,没有下令弓箭手射箭,但也没有让他们退开。 最大的那个官走出来,虚伪的给宗王和傅尧行了个礼,没什么诚心的劝说:“宗王殿下,左相大人,还请二位不要和暴民站在一起,不然,下官难以形势呀,万一下官剿灭暴民,却误伤了两位大人,下官怕皇上怪罪。” “喝,你的胆子还挺大的,这是在威胁本相和宗王?”傅尧嘴角一勾,分明是淡淡的笑容,却让人只觉得汗毛倒竖,害怕不已。 宗王懒得和他们说话,冷漠的脸色没有半点表情,他在等,来之前,已经派人去调兵了。 不一会儿,地面传来了大股人行军的震动声音,宗王回头看了一眼,兵马渐渐近了。 很快,兵马就到了面前,官府的人还在懵逼中,只见宗王一声令下,禁卫军们立刻将官府的人都给抓起来,控制住了。 官府的人甚是惊讶和震惊,最大的官员望着宗王,战战兢兢的问:“宗王殿下,您这是何意?” 傅尧也有些吃惊,他看了唐思汝留下的信,焦急的一心只想着快点追上,阻止她做傻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想到。 “不要着急,马上就三堂会审了,你们就知道这是何意了。”宗王对着官员淡淡的说道,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吓的官员两腿中间,一片濡湿。 第三百零五章药有问题 “大人,您不能怕呀!”官员身边的师爷立刻大声的呼唤道。 官员忘了他一眼,心里瞬间有了些勇气。 他的师爷说的对,他不能就这么怕了,万一落在宗王手中,被三堂会审,加重赋税是一桩罪行,更可怕的,是牵扯出别的东西来。 听说三堂会审的主审副审,都是京城中审案的好手,连犯人一晚上尿几次,都能给你审出来。 他不觉得自己骨头很硬,到时候,主审一问,一用刑罚,他定然坚持不住,肯定都招了,以三堂会审的官员的精明,定然会发现不对劲的,将他们所有隐瞒的东西也都问出来。 罪可诛族了! 不止是他,官员心知,他手下也不是什么硬骨头,说不定,连大刑都不用上,其他人都招供了。 官员此刻产生了强烈的求生欲和斗志,他们绝对不能被宗王带走,现在,反抗宗王,全力逃走,然后赶紧去京城求援! 官府的这些人在这里无法无天惯了,被宗王叫人控制住起,就十分不服气,等接收到上司的眼神后,就集体忽然反攻了。 禁卫军们没想到官府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胆量,没有防备之下,还真的被官府的人挣脱开了,官府之人也不恋战,一得到自由,立刻就开始逃跑。 几个官职大些的人被他们护着,走在中央。 禁卫军回神开始压制的时候,官府的人已经逃进了官衙之类,将官衙大门也关了。 禁卫军停下来等候指示,傅尧道:“破门!” 然而,过了这短短的时间耽搁,禁卫军们将官衙的门破开,已经没有那几个官员的影子了。 官衙内只有慌张的女眷和奴仆,但也被禁卫军们压着走了。 宗王和傅尧很是懊恼,唐思汝忙说:“傅尧,别找了,快点,先叫人将城门给封起来,别让他妈跑出去了。” 傅尧和宗王立刻去办,只要人还在城里,就出不了乱子,关起来了慢慢找,总会找出来的。 传了封城的命令后,宗王和傅尧将剩下的人,分成了三队人马,让他们分别去追寻官府的这批人。 唐思汝也着急的想要跟着去,她刚刚跑了几步,忽然腹中剧痛,忍不住弯下腰来,“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当即,宗王和傅尧都紧张的来到她的身边:“怎么啦?” 傅尧直接抱起唐思汝,飞快的往医馆跑回去,宗王配合的将一众大夫再次抓来:“快,快给她看看,你们这群庸医,说好毒素稳住了,就暂且无忧的呢?” 大夫被骂,敢怒不敢言,气的胡须抖动,抓着唐思汝的脉搏就开始诊脉。 查出问题之后,大夫怒火中烧,竟然敢骂傅尧和宗王了:“你们怎么照顾的病人!老朽早早的就交代过,毒素未解,静养为宜!你们怎么能让人累成这个样子?跟你们最后说一遍,再不悠着点,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这位小姐了。” 傅尧和宗王被说的满心羞愧,是他们没有揽着唐思汝,胡威忙问:“那现在可还有救?” “我们合计着,再开一个药方,天天喝着,暂且没有性命之忧。”为首的大夫说道,接着铺纸挥毫,洋洋洒洒的写下一个药方,药材繁多,足有几十味药材,煎熬的流程也十分复杂。 众人看了都忍不住皱眉,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然而,这苦了唐思汝。 她本来就讨厌喝药,这份药材熬出来的药味十分特别,有苦有涩,有酸有甜,偏偏这各种味道,又没有融合在一起,每次喝一口药,她能把眉头拧成一个小山丘! 喝了药,不吃蜜饯,就完全受不了。 每次看着丫头将汤药给送过来,她都恨不得将汤药带丫头的,用大棒子给打出去。 然而,不吃药的话,她的身体也熬不住了,不得已,唐思汝每次只能乖乖的喝药。 天近黄昏,唐思汝又迎来了一天中吃药的时间。 今天换了一个送药的人,这人端着药碗,恭敬的捧给她,低低的说道:“唐小姐,药熬好了。” 唐思汝看着送药的人手里的药,浑身散发着不情愿的气息,许久,才将药碗接过来,然后苦大仇深的盯着碗里的汤药。 送药的人站在一边,低着头,眼角却偷偷的瞥了一眼唐思汝,看她犹犹豫豫的,恨不得亲自动手,喂到唐思汝的嘴里。 “唐小姐,药凉了效果就不那么好了。”这人忍不住的催促了一下。 唐思汝盯着药碗里的汤药,还是有些怕喝,她目光落到送药的人身上,为了拖延时间关心了一句:“咦,今天怎么换人送药了?” “唐小姐,平常给您送药的人,今天生病了,所以临时派了奴婢过来。”送药的人偷偷觑了一眼唐思汝,神态模样模样骄纵又任性,脑子一转,就想出来了一个借口。 “哦,这样呀。”唐思汝似乎信了,单纯的让送药的人暗暗笑话她愚蠢。 送药的人再次催促:“您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就不那么好了,白白的受这份苦可不合算。” 唐思汝听着也觉得在理,不过,她怎么觉得今天这送药的人话特别的多呢? 嘴凑近碗边,轻轻抿了一口,瞬间,一股黏着舌头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不过,她也瞬间觉察到这味道的不对劲! 同样是难喝,平常喝的药,却不是单单的苦涩,而今天这一碗,她舌尖才刚刚碰到汤药,已经满口都被苦味给占据了。 而且除了苦味,涩、酸和甜,却是一点点也尝不出来。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顿时‘呸’的一声,将嘴里的药汁给吐掉了,还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 又想起送药之人几次三番的催促她喝药,比她这个需要解毒的人还着急,唐思汝几乎确定了,这碗药有问题。 不过,她却没有立刻喊人,而是盯着药碗,盘算着怎么无声无息的摔掉这碗药,怎么顺藤摸瓜找到她背后的人。 第三百零六章 拷问 唐思汝装作一脸苦相,甩手将药甩在桌面上。 一屋子的人应声而跪,那送药的人以为唐思汝察觉到什么,斟酌这开口,“唐小姐,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虽然苦但是对唐小姐好丫!”语气内尽是苦口婆心。 “你们怎么做事的?平日里我吃药都是要准备蜜饯的。”唐思汝埋怨,说,“这么苦怎么喝的下去?” 那送药之人听闻后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因为没有准备蜜饯。也幸好是这唐小姐被人保护的很好,未经处事的样子比较好骗。若是来个精明的人,今日怕是走不出这院子了。 “唐小姐宽心,奴婢这就去给唐小姐准备。”边说边起身想要退出去,给唐思汝准备蜜饯。 谁知刚刚起身,那药碗就被唐思汝摔在地上,温热的药水溅的那送药之人满身都是。 不知道那点又惹到了这位大小姐,送药之人疑惑的抬头看向唐思汝。 唐思汝也不是任人宰割之人,既然已经发现了这药水不对,作出一个恃宠而骄之势,就要好好利用这个特点,作势将这药水毁了。 唐思汝娇气说道,“连主子的喜爱都不清楚,你是谁派过来的?如此不懂规矩?等你拿过来蜜饯,这药水不就凉了?你是想本小姐喝了这冰凉的药水,闹肚子不成?” 那送药之人连忙下跪,头磕的砰砰响,“奴婢不敢!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事情和他们预料的有些偏差,本在计划里,唐思汝只有察觉和饮下去两种结果,不想这唐思汝如此蛮横。 还好如今不是最坏的结果,送药之人想,只要从这里全身而退,日后要唐思汝命的机会多的事! 不想屋内的动静惹来了门外的侍卫,那侍卫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推门就直接扣下了送药之人,打破了送药之人的侥幸心理。 唐思汝刚在心里夸赞这侍卫有眼色,就发觉这侍卫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唐思汝在这又不认得什么人,怎这人有如此重的熟悉感? 傅尧的侍卫,唐思汝脑中灵关乍现,想起来这人在傅尧身边经常游走。 唐思汝眯眯眼,看来是傅尧安插进来的人。 侍卫也是精明之人,同时在傅尧身边待的久了,也知道唐思汝是什么性格。平日里唐思汝对下人乃是一等一的好,今日唐思汝如此不讲理,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侍卫细细回想方才屋内的动静,又看向撒在地上的药水,开口说,“启禀唐小姐,在下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平日里药虽苦,但是小姐也不至于呕吐。” 唐思汝看出来这侍卫是想要配合自己,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是哦!” 侍卫接着说,“且唐小姐的药水都是由府内专人熬制,清楚唐小姐的喜好,怎么会有忘记唐小姐喜爱蜜饯一说?”看着唐思汝一脸被道悟的表情,侍卫也在心中默默给送药之人点了柱香,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唐思汝?这可是连他们家相爷都跪倒的人。 脸上仍是面不改色接着说,“且在下在府内从未见过此人,在下以为,此人不怀好意!” 话音刚落,送药之人一改先前稳重的态度,破口大骂,“你莫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被手下按压的人闹腾的厉害,缺仍是被侍卫死死按住。侍卫面不改色,“只要拿着这些药水的残渣,去药房对比就知。” 唐思汝点点头,对着送药之人盈盈一笑,“清者自清,若是你清清白白,也就是个疏漏之罪。若是你当真对我有害人之心,你这命,可就由不得你了。” 送药之人这才看清楚唐思汝眼中的算计,这不是一个不惊处事的闺房之秀还走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唐思汝方才不过是作秀,在众目睽睽一下将自己定罪,才是她的目的。 地牢内,送药之人身上伤痕累累,一眼就知是经历了严刑拷打。 侍卫手中拿着鞭子,语气冰冷,“我最后问你一次,是谁派你来的!” 送药之人喘着粗气,望向不远处吃茶的唐思汝。嘴角扯了个冷笑,却不想惊动了伤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就又被痛苦占据。一时间,面部表情狰狞万分。 是他们小看了唐思汝,送药之人痛苦的想,不过谁又能想到,一个在京城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有如此重的心机?而且能再如此血腥的地方,不动声色的吃茶,唐思汝到底是怎样的人,可能谁也猜不透。 好多时,那人才缓解下来,“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想要唐思汝的命,她坏了我们的好事,怎么可能还让她活下去!” 话音刚落,侍卫又是一鞭子打在了身上。 “不要和我说这些重复的话。”侍卫说道,“我没这个闲工夫听你说你的苦衷。” 鞭子是泡过盐水的,打在身上不止是增加新的伤口,也会连带这让旧伤口吃痛,痛苦不堪。送药之人一脸冷汗,绝望的看着地面。 看来今日要命丧黄泉了,送药之人缓缓闭上,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自己了断自己。 献血从口中流出,不过是低着头,侍卫没有看见。意识渐渐模糊,侍卫冰冷的威胁也越来越小,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唐思汝发觉那人不对劲,怎一直低头不起?莫不是晕过去了?一直让他感受疼痛怎会晕过去? 直到献血滴落在地板上,唐思汝才明白为何如此。高声大喊让侍卫阻止他自杀,好在唐思汝眼尖,发现的早,连忙用布堵住他的嘴,这才保住了性命。 看着已经晕死过去的人,唐思汝一言不发,侍卫也不敢多话,静静的陪着唐思汝。 好久,唐思汝才轻轻开口,“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莫要让人发现。还有查清楚这人从哪来的,又是怎么混进来的,把能查到的事情都查清楚了!至于之前送药那人…也给我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怕凿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第三百零七章 凶险之计 入夜,唐思汝看着庭院内被风吹落的叶子,知盛夏就要结束了。这满园夏景,也快要迎来它们生命的终点。 侍卫踏风而来,一言不发的站在唐思汝身后,陪着唐思汝一起望着掉落的树叶。 好久,唐思汝才开口,“事情查的如何?” 侍卫斟酌一番,“还请小姐亲自过去查看…” 唐思汝皱了皱眉,预感不是很好。转身让侍卫带路,去看看事情的进展。 路上花香四溢,又伴随这青草的芬芳,心旷神怡。唐思汝随着侍卫转角走到一个洞庭湖,停下了。 唐思汝不解的看着侍卫,侍卫也是深吸了几口气,“小姐,这边来…” 二人踏上湖上的桥,周周转转走到湖中间的一个假山前。这假山在洞庭湖位置比较偏僻,若不是侍卫带着唐思汝,唐思汝怕是找不到来假山的路。 空气中芬芳的香气越来越淡,随机而来的是一股尸体的恶臭。越靠近假山,这个气味越加浓厚。 唐思汝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假山前,随着气味摸索着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倒是面容没有毁坏。月亮也从云彩中探出头,借着月光,唐思汝看清了面孔。 扭头不愿多看,唐思汝捂着胸口走出来。侍卫赶忙上前搀扶这唐思汝,“唐小姐,你若是有任何不适,一定即可告知在下!” 唐思汝摆摆手,挣脱了侍卫的搀扶,又向前走了几步,怒吼这叫了一声。 侍卫连忙追上劝说,“唐小姐!气急攻心!唐小姐身上还有毒素,莫要伤害到自己!” 唐思汝知道这个道理,压着自己的情绪慢慢蹲下来,平息自己的情绪。“找个地方好好把那人安葬了,她也是服侍了我这么多时日,平日里我用药也总要先尝上一口,替我试毒。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是我害了她…” 侍卫不知怎么安抚唐思汝,只是木讷的记下唐思汝的话,陪着唐思汝慢慢平稳。 这一夜唐思汝睡的不是特别安稳,一来是毒素作祟,二来是昨夜的事给了唐思汝冲击。天色不过蒙蒙亮,唐思汝便起来坐在了庭院内。 第一批丫鬟起来做事时,见唐思汝都吃了一惊。打了一半的哈欠也硬生生的鳖下去,比往日干活速度,都提升了好多。 日上三旬,日日来给唐思汝把脉的大夫如期而至。 大夫皱着眉感受这脉搏,却被唐思汝出声打断思路。“大夫,可有什么法子快速清除我体内的毒素?” 这平日给唐思汝把脉时,唐思汝都是客客气气,今日这么低沉的语气,倒是没有过。大夫看着唐思汝的脸色,开口说道,“也不是没有,不过这法子十分凶险,老夫这才没有在第一次给小姐诊断时,说出这个法子。” 大夫看着唐思汝慢慢有光的眼神,接着说,“如今,老夫还是不建议唐小姐用这个法子,老夫说了,这法子凶险万分。” 唐思汝已不想拖着这中毒的身子,什么事都做不了的躺在庭院内。那怕凶险万分,唐思汝也要试上一试,“后果我自己承担,大夫尽管用就好。” 大夫收起来把脉的手,又问了一遍,“小姐可是想明白了?” 唐思汝点点头,“想明白了。” 大夫也想给唐思汝试上一试,因为平日唐思汝喝的药,都是中和毒素的,根本没办法根治。这日复一日的拖着,也不是办法,如今唐思汝自己提出来这个要求,倒不如堵上一把。 大夫起身准备,让唐思汝做好心理准备,告诉她这个过程也是痛苦不堪的。 虽然唐思汝自己说要承担责任,可是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这院子内的人,怕是一个也逃不了责任。 而且这院中本就有傅尧和宗王安排进来的人,如今听说唐思汝要独自用药,纷纷跑去给自己家主子汇报。 傅尧和宗王早就知道有这个法子,也知道这法子凶险,想着回到京城内召集天下名医,总会有法子完美解决这个毒素的。所以隐瞒了唐思汝,可如今唐思汝说要自己用药,二人惊恐不安,纷纷快马加鞭朝着唐思汝的庭院赶去,唯恐唐思汝出了什么意外。 二人在庭院门口碰头,也没有平日里那份争斗的心,只想确认唐思汝是否平安无恙。纷纷快步进入庭院查看唐思汝情况。 不过刚刚踏进庭院,就听闻唐思汝痛苦的大叫。 想要床进去,却被大夫拦下,“二位大人,唐小姐已经饮下了药,如今二人冲进去,只会让唐小姐分心,让唐小姐多一分凶险。” 傅尧虽是着急,却也明白这是唐思汝自己做的决定,大夫也是听人命尽其责。宗王却是着急的拽死大夫的衣襟,“你怎么能给她用这个凶险的药?” 大夫虽被人拽死衣襟,却还是文质彬彬的说,“这是唐小姐自己的意思,老夫不过是奉命行事。” 一拳仿佛是打在了豆腐身上,软绵绵的,这理由却是真真切切,宗王也无可奈何的放下大夫衣襟。 二人什么不能为唐思汝做,只能现在门外听着唐思汝的哀嚎,心中着急。 屋内唐思汝的声音越来越弱,大夫听的也是眉头紧缩,觉得唐思汝可能熬不过这一关。 傅尧皱着眉头问,“怎么声音这么弱?” 大夫擦擦头上的汗,这药不过有四成把握,之所以有这个自信给唐思汝下药,不过是唐思汝的肯定让他觉得能行。可如今,这唐思汝若是出了什么事,怕是谁也逃不过。 “大人…只要唐小姐能挺过这一关,就是成了。”大夫左顾而言他,不正面回答傅尧的问题。 傅尧听明白大夫的意思,如今怕是只能听天由命了,只要唐思汝挺过去,事情就有转机。 屋内的声音已经变成哼哼的声音,微弱而无力。傅尧听的揪心,不过还有声响,倒也是个好现象。 众人提心吊胆的时候,唐思汝的虚弱声音悠悠的传来,“傅尧…你在门外吗?” 第三百零八章 洞穴 唐思汝有些虚弱的声音,让众人欣喜若狂。如今能正常发声,说明已经没有大碍了,傅尧兴奋的推门而入。 屋内有股浓厚的中药味,可见唐思汝为了攻毒做了用了多大剂量的药。 账内唐思汝的呼吸声很浅,若不是走近怕是感受不到。傅尧掀开帘子,见唐思汝满头大汗,知方才唐思汝经历了多大的痛苦。傅尧心疼的用袖子给唐思汝擦了擦汗,唐思汝扯了个微笑给傅尧看。那怕唐思汝现在身体还是不适,她也不想让傅尧担心。 傅尧看着逞强的唐思汝,心疼的吻了吻唐思汝的脸颊。“思汝可有好些?” “好多了,你莫要担心。治病哪有平平稳稳的?你就是太过担心了。不过你来了也好,省的我再跑一趟了。”唐思汝轻生温柔的说,“昨儿来了个给我下药的人…” 唐思汝话还没有说话,傅尧就察觉到昨日的不平常。瞳孔骤然缩小,不过还是静静的听唐思汝说。 “这人蠢得没办法,害我不成最后还落到我手里。不过但是给我一个线索,那官府的人怕是藏在地下。”唐思汝回想这说,这个节骨眼想要要自己命的人,只有官府了。那怕那人视死如归,宁愿丢了性命,也不愿告诉他的来历。却还是忘了,唐思汝在这里无冤无仇,只有官府的人才会想要唐思汝的命。 唐思汝说的风轻云淡,若不是傅尧知道唐思汝的性格,怕是真的以为那人很蠢。可是刺客又有几个不是心思缜密?昨天若是唐思汝没有察觉出来那碗药水的味道不同,此时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不过唐思汝不愿意提,傅尧也就没有多嘴,只是疑惑的问,“思汝怎么知道的?” 唐思汝叹口气,“傅尧不如亲自去看看吧,我也有些乏了…累的要紧。” 唐思汝当真是累的没有办法,而且这件事解释起来不如亲眼去看,体会来的真切。傅尧也知唐思汝刚从鬼门关回来,贴心的给唐思汝掖好被子,“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你便直接喊人就可。门外我会留几个心腹,你且安心睡吧。” 看着唐思汝闭着眼点头,傅尧就便稍稍退了出去。叮嘱好大夫寸步不离,不理会宗王的追问,直接唤来放在唐思汝身边的侍卫,去那关押送药之人的地方。 果真同唐思汝所有,不过一眼,傅尧就知道唐思汝为何断定官府之人藏在地下。那送药之人的鞋子上沾满了泥土,若不是踏着泥泞走出来,根本不会这么脏。 而如今乃是盛夏,哪里又会有可以让他整个脚底都粘满泥土的地方?除非他是从地下走出来的。 那人见了傅尧,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奈何最终被塞的布一直没有拿下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傅尧不过瞥了一眼,搞清楚为何唐思汝断定官府之人在地下以后,看都不看那人一眼,转身出了关押的地方。 “你将昨日发声的事,细细同我讲来。”傅尧边走边问侍卫。 侍卫也不敢怠慢,将昨日之事,一处不落的讲给了傅尧。 傅尧听完,就知道唐思汝为何今日非要用这么凶险的法子。这丫头,还是对那个丫鬟有愧疚之心,觉得若是自己平安无事,那个丫鬟也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侍卫同傅尧说,他只查到了丫鬟的踪迹。至于那人为什么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庭院,他还没有查出来… 傅尧若有所思,转身领着侍卫去了熬药的厨房。这人能悄然无息的进去庭院,不被自己的人看出一点痕迹,只有一种可能。这人进去庭院的地方,就在熬药的厨房。那里因处于庭院深处,平日里侍卫根本不回来巡查。 而且厨房内,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内人,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是偷偷潜入庭院,最好的地方。 侍卫没有想到这里也很正常,若不是唐思汝提醒,谁又能想到可以直接进入到内院? 果真,傅尧和侍卫二人不过匆匆翻找,就在厨房后面,那堆平日里烧火用的稻草下,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傅尧看着这洞穴冷哼一声,当真是用心良苦了。命侍卫带来几个随从,一同去这洞穴一探究竟。 傅尧下去之前想过唐思汝,不过如今解决事情才是重中之重。虽然很不愿意,但是傅尧不得不把唐思汝暂且交给宗王,让宗王护着她的周全。 这几日傅尧倒也看明白了,宗王如今对唐思汝,怕是当真动了心思…不让唐思汝收伤害,宗王想来还是做的到的。 傅尧不过刚率人进了洞穴,唐思汝就在屋内悠悠转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呼叫傅尧,迎来的却是宗王的面孔。 唐思汝认真回想了下,想来傅尧是去查事情了,才不在自己身边。 叹了口气,无视了宗王殷切的眼神,又唤来丫鬟给自己穿衣洗漱。 “你现在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的很!怎可以随意乱动?”宗王担忧的看着唐思汝,想要上前搀扶唐思汝。 却被唐思汝一把甩开,语气冰冷的说,“谢谢宗王担心,臣女自有臣女的打算。” 唐思汝又怎么忍心,傅尧一个人孤军奋战?如今自己毒素已经排的七七八八,若是还在庭院内歇息,那这份罪,岂不是白白遭了一场? 唐思汝脸色苍白,甩人去了官府,准备好好查一查官府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在背后做什么幺蛾子! 官府的人随还是阻挠,但是唐思汝亮出皇上这个挡箭牌后,官府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任由唐思汝查阅他们的宗卷。 那宗卷堆积如山,长年没有人来整理,如今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官府的人也是想着唐思汝会被这宗卷吓退,才放心唐思汝进来查阅的。 谁知唐思汝不过瞥了一眼,丝毫没有犹豫的到,带着自己的人整理起长年累月的宗卷。 唐思汝目的性很强,这人变坏的第一步,就是为了银子,所以他们的账单不可能平平无奇。唐思汝下命,让人先出来账单类的。 第三百零九章 威胁 在唐思汝的领导下,众人忙的热火朝天,井然有序的把官府的账本,从推积成山的宗卷中排列整齐。 唐思汝则在一旁默默的算着账本上的数额,不受旁边的叨扰。 大病初愈,唐思汝身体还是很弱。如今又要动用脑力,唐思汝颇有些力不从心。不过账本的问题却一目了然,不用唐思汝细致核算,就能看出来问题。 唐思汝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是这个地方的官宦盲目自信,还是他们觉得可以一手遮天。这账本居然手脚都不动,明晃晃的摆在这里。 唐思汝一手把账本甩在官府的人前,眯着眼压着怒气说,“当真是胆大包天,私自增加赋税,你们当自己是皇帝了?” 官府的人匆忙下跪,本这增加赋税本一年也就一两个月,所以上面的人根本没有察觉到。谁又能想到,如今来了几个朝廷命官? 官府恨的直咬牙,这唐思汝一次又一次坏他们的好事。背后又有宗王和傅尧两座靠山,毒杀刺杀都奈何不了她,像是插在官府心中的刺,刺的生疼。 如今唐思汝又查出账本问题,官府的人更是视唐思汝为眼中钉。 唐思汝自是不知道官府脑子里的想法,冷哼一声起身让人拿走关键的几本账本,出声警告,“这些日子你们最好安分点,别什么歪脑筋!” 唐思汝率这人回唐府时,很远就看到宗王站在别苑的门口探头探脑。 宗王也是很无奈,唐思汝拖着大病初愈的身子硬要出门,还不准宗王跟着。好在唐思汝带了不少侍卫随从,宗王不愿惹唐思汝不快,也就随了唐思汝。 可唐思汝这么久没有回来,宗王心中着急,已经现在门口等了有些时辰了。 看到唐思汝的身影,宗王喜出望外的快步走到唐思汝身边。“你可有哪里受伤?” 唐思汝还是不能很适应宗王对自己的殷切,是因为对自己有好感。可也不能当众打宗王的脸。摇摇头,“谢宗王关切,一切安好。” 宗王也不介意唐思汝的疏远,见唐思汝安然无恙,便放下了心。 唐思汝想了想,道,“可否劳烦宗王一件事?” 唐思汝开口寻求宗王的帮助,对宗王来说本就不多见,连忙点头,“但说无妨,本王尽最大努力帮你。”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唐思汝斟酌这说,“我方才去了官府,发现了官府账本问题。他们欺压百姓,用这人血堆出来的银子。我想劳请宗王,帮我好好查查官府人的下落。也便我们快些解决事情,早日回京。” 一来唐思汝想让宗王出马,多收集些证据,二来唐思汝不放心独自行动的傅尧,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傅尧。 这事本就是宗王的这次南下的目的,如今唐思汝又开口,对于宗王来说更是一举两得。 “你且放心,本王定查的一清二楚。” 唐思汝笑了笑,朝着宗王行了一礼,“劳烦王爷了。”若是当真能查的一清二楚,那就好了。唐思汝心中暗想。 宗王的人马尽数查探消息,给唐思汝心中多了不少安慰。唐思汝翻着收来的账本,左思右想,唤来亲信。 “你拿着这个账本,还有写封信,尽快到京城呈给皇上。”唐思汝将账本和写好的信讲给亲信,叮嘱到,“且莫叫人发现,今日你便启程,越快越好!” 这账本放在自己手中,毫无用处不说,甚至可能再次给自己,还有自己身边人惹来杀身之祸。本是想着傅尧回来后一同商讨再做决定,唐思汝觉得等不到那个时候,这才让亲信快马加鞭,朝着京城赶去。 亲信走后,唐思汝想着把这件事告诉胡威。执笔又给胡威写了封信,告诉他事情进展,让他安心。信上唐思汝只说了账本一事,对傅尧和宗王的行动,只字未提。 唐思汝让胡威看到,一时冲动要随宗王和傅尧一同调查。可胡威的性子,又怎么能耐得住这么隐晦的事情?若是嘴一不留神,怕是坏了他们的大事。 胡威张营离这里不是很远,以往唐思汝送出去信,胡威回信也不管一两个时辰。可今日唐思汝等到了黄昏,都不见胡威的回信。 着急之时,丫鬟敲响了唐思汝的房门,“小姐,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唐思汝打开房门,边念叨这边拆信,“直接送来就行,怎还特意说一声?” 丫鬟稍作犹豫,“这人…不是往日来送信的的那人。”因为上次下药的事,庭院的防备都加紧了,丫鬟也开始认人。今日这送信的人,脸生不说,还一脸怪笑。 唐思汝拆信的手顿了顿,又加快拆信的速度。 果真,不是胡威的笔记。这信的右下角,甚至还有一个印章。唐思汝多了两眼,认出这印章是官府的。 心中一紧,这信怕是不是什么好事。 信上说胡威已经落入官府手中,对唐思汝要去把账本交到京城的事,也一清二楚。不过他们好像搞错了什么地方,以为账本还在唐思汝手中。威胁唐思汝把账本交出来,否则胡威性命,就有危险。 丫鬟看到唐思汝脸色不好,犹豫着说,“小姐要不要奴婢把宗王喊来?” 唐思汝摆摆手,“不必,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唐思汝握紧信想,好在胡威现在性命无恙,账本也已经去京城的路上。这件事,还有转机。 丫鬟退出去后,唐思汝心生一计,这账本的内容她可是记的一清二楚,再仿造出来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仿造对于这个朝代,虽然有些难度,但是对唐思汝来说,缺不是什么难事。唐思汝还有妙笔系统,仿造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不是什么问题。 唐思汝嘴角浮现出笑容,这官员最后,还是要栽在他们自己手中。欺压百姓,威胁朝廷命官,假造账本,且不说他们还没有被发现的罪,单单是这些,就够他们做一辈子的牢了。 第三百一十章 处决 妙笔系统做出来的账本,当真一模一样。唐思汝拿起来账本细细翻阅这,嘴角勾了个笑脸,这下怕是记账的人都未必能分的清。 心中欢喜,唐思汝喝了杯茶,定了定心神。眼下都在计划之中,不过唐思汝并不打算把这账本,安安稳稳的交给官府的人。 既然如此贪心,还妄想要挟自己,那就休怪自己不客气。唐思汝眯着眼,看着做好的假账本,决定让官府的人作茧自缚。 京城的皇上看到唐思汝呈上去的账本,必然勃然大怒,必定会下派钦差大臣彻查此事。唐思汝心中清楚的很。既然料到会有官员下查,那就让他们在钦差大臣面前,自作聪明的把自己推进火坑。 丫鬟再被唐思汝唤进来的时候,唐思汝已没有了先前脸上的焦虑。丫鬟见此也放宽了心,“小姐。” “你着人给我备着香料,颜色不太起眼的那种。”唐思汝嘱咐这丫鬟。 这香料倒入做好的书籍内,到时候官员拿着做好假的账本呈现给官员时,唐思汝便有证据证明,钦差大臣手中的账本才是真的。而他们手中的账本,不过是唐思汝自己做的。 这些香料的问题,就算官府的人注意到,也只会认为是唐思汝身上掉落下来的,只要核对完成,谁也不会注意到唐思汝做下的细节。 账本唐思汝如约送到了官府要求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街角。顺便唐思汝还放了一封信,让官府的人尽快放了胡威,否则唐思汝就要同他们撕破脸。 唐思汝同随从躲在暗处观察了好久,都不见有人来取。虽然在意料之中,官府的人如今定是谨慎行事,可唐思汝还是有些失望。 不过抓不到这个证据倒也影响不了大局,唐思汝不想府中的人替她担心,随着随从回了府中,静等佳音。 如今宗王去忙唐思汝交代的事情,府中只有唐思汝一个主子,下人们做事也是处处小心。唐思汝坐在园中,竟有些无聊。 扳着指头数,傅尧已经下去了好几个时辰。唐思汝大约也能猜到那个洞穴在什么位置,想着钦差大臣来了,这洞穴内的东西也不用他们亲自去查。到时候所有情报都讲给钦差大臣,让他们亲自去查,再定罪便好。 唐思汝差人去厨房哪里检查,傅尧留下的洞穴入口一目了然。唐思汝让人下去将傅尧喊上来,这洞穴内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傅尧再里面多待一秒,就是多一秒的危险。 可傅尧下去也有一日,并且全副武装,一时半会倒也追不上,唐思汝也只能在院中静等。唐思汝能做的事都已经做完,只能等结果。 不过有一事让唐思汝颇为在意,按照约定官府的人是要放胡威回来的。胡威回来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唐思汝,却一直不见人影。 莫不是,官府的人不守诚信?唐思汝皱着眉想,但是官府应该没这个勇气,这个时候同自己撕破脸皮,应当是要放胡威回来才对。莫不是胡威有什么事当误了? 这几日思来想去没有等到胡威,却等到了官府的官兵。 宗王和傅尧都不在,别苑的侍卫也只留下了两三个防止刺客,官府的人轻而易举的就将别苑团团围住。 唐思汝也是好久没有看到这个架势,上次还在京城,宗人府的人将唐府团团围住,也是为了捉拿唐思汝。 可上次是天子御令,这次却是找找的地方官府。哪怕是宗人府的人,捉拿唐思汝也是客客气气的,这官府好大的气势,直接铁链扣压唐思汝。 唐思汝晃了晃手上的铁链,沉的他举起来都有些费事。抬头挑眉说,“你们拿什么扣压我?” 那人抖了抖胡须,倒是颇为气愤,“罪女唐思汝!勾结叛党,正觉确凿,捉拿归案!” 唐思汝听的有些想笑,这叛党不正是他们?原以为他们可以稳住,谁知道如此不争气,着急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唐思汝被扯着游街示众,拽到了衙门。一路上惹了不少人注目,怎这救世主被官府扣押了?百姓们疑惑不解,纷纷跟着来到了衙门。 唐思汝看着他们甩在地上所谓的证据,正是两起前自己同账本一起送过去的信。 那高堂上的父母官,一脸气愤的说,“唐思汝勾结叛党胡威!这是其一!拿着身世威胁衙门!这是其二!唐思汝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这信是不是你亲自写的!” “大人,不是你先那些人命威胁我吗?”唐思汝挑挑眉,“拿着胡威的性命,难不成大人想要杀人灭口,自己断了这暴乱?” 谁不想那大人哈哈大笑,“胡威不在我们这里!罪女唐思汝,想要支援暴民!这是其三!” 唐思汝有些意外,胡威不在他们这里?那胡威去了哪里?这几日都不见他身影? 不等唐思汝思考完,父母官拍桌立案,“以上罪行!按照我朝规定,不用上报朝廷!应当斩立决!” 话音刚落,在门外观看的百姓就站不住了,呼声一片,“勾结什么叛党!叛党是你们吧!” “就凭一封信就要人家的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想要杀人就先杀我们吧!没法过了这日子!” 呼叫声此起彼伏,纷纷抗议,不让衙门执行公务。官员也是气愤,这百姓平日里唯唯诺诺,这才放心让他们跟着,也借着唐思汝的事给他们一个教训。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还敢反抗?衙门也只能武力镇压。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又怎么是衙门的对手?不多时就被镇压下来,眼看唐思汝就要被斩首示众,众人哭喊不停,却也无能为力。 唐思汝也以为自己要因为这点差错,命丧于此。手起刀落之时,两把箭射穿了衙门人的心脏。 远处傅尧和宗王踏马而来,身后跟着的是能和衙门抗衡的武力。唐思汝看着朝自己飞驰二来的傅尧,嘴角列出一个笑容。果真,命不该绝。 第三百一十一章 核对账单 傅尧不过刚刚从洞穴内,被唐思汝派的人喊出来,就好看了别苑内一片凄凉。丫鬟也是六神无主,看到傅尧哭的说不出话。问了好几个才问出来,竟是唐思汝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听到事情的那一刻,傅尧心都慌了。宗王怎么没有保护好她?她会不会赶不到自己去救她六神无主的想要直冲冲的去救人。 刚刚出门,就和宗王碰头了。宗王也是刚刚听到的消息,看着被踹坏的大门,宗王也心神不定,急忙去查看。 傅尧如今也没什么心思和宗王计较,救出唐思汝才是当紧事。看都不看宗王一眼,傅尧直冲冲的骑马去救人。 宗王站在也是很有眼力劲,知道唐思汝是出了事。紧跟着傅尧,快马穿越街道,再最后一秒,救下了唐思汝。 傅尧到现在都还心有余辜,他想不到若是自己再来晚一秒会是什么景象,魏不敢想。好在唐思汝平安无事,傅尧心律不齐的想。 不过稍作思考,衙门那边的人冲上来想要强制执行。对于他们来说,唐思汝的威胁比傅尧还有宗王都要大,当初也是他们小看了这个女人,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账本已经被她看去,唐思汝对于官员来说,是万万不能留在世上的。 傅尧那边也不是吃素的,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冲上前和衙门的人打成一片。 压制百姓的人也纷纷去抗衡官兵,百姓们也知道如今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纷纷撤退不给官兵添乱。 傅尧和宗王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是却在数量上明显低于衙门的人。一来二去,两方僵持不下。 正当傅尧思考对策的时候,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傅尧心中一紧,以为是官员勾结的暗党过来支援了。扭头去看时,却是消失已久胡威的身影。 唐思汝自是也看到了,胡威身后还跟着不少人马,还扛着天子的大旗。唐思汝知道,是京城的人来了。 原来着胡威确实没有被官府的人抓的,官府的人去捉拿他的时候,他看准时机先跑了。不过那封信却没有时间带走,官府的人扑了一场空,自是气不得,只能用写封信做些文章。 胡威知道,再留在城中只能给唐思汝添乱。胡威怕官府的人,去拦截唐思汝派去送信的人马,这才在身后偷偷跟着,甚至还进宫和皇上详细说了情况。 如今带着正儿八经能够拯救百姓的人,胡威心中颇为得意。 皇上不仅仅派来了钦差大臣,听了胡威的画,勃然大怒,派来锦衣卫前来镇压。 锦衣卫加上傅尧和宗王的人马,镇压官府的人很是迅速。 傅尧问匆忙下马,给唐思汝松绑,“思汝可受了什么委屈?” 唐思汝瘪瘪嘴,举着手给傅尧看,“你觉得呢?差一点就命丧黄泉了!”看着傅尧一脸懊悔和自责,唐思汝笑了笑,“不过好在我的男人可靠,这才活下来!” 唐思汝的话给傅尧稍稍减轻了些心理负担,替唐思汝揉了揉红肿的手腕,“思汝可以埋怨我的…” 唐思汝摇摇头,“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些官员。我们一定要给这官员惩罚!” 不出唐思汝所料,这些官员在看到钦差大臣手中的账本,纷纷不承认,拿出了唐思汝模仿的那本。自然,那本是已经动过手脚的,看不出毛病的账本。 唐思汝冷哼一声,嘲讽到,“大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伸手翻到被撒上香料的那一页,“这账本,是我做的,上面还有我的香料不是吗?真正的账本,早就被我呈给了皇上!” 官员万万不能相信,居然在这里载了身。官员还想开口狡辩,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官员张了张嘴,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这是个大案子,即便是钦差大臣也不敢轻易评判,“日后三庭会审,大人若是有什么冤情,朝廷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钦差大臣一脸公正的说。 官员尽数呗锦衣卫抄了家,唐思汝那些真正的账本一件一件核算。最后发现,这还是同账本上数目对不上,少了一大笔钱。 唐思汝皱着眉,这么大一笔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哪怕是花销,没有物品的话也是没办法花这么多钱的。应当是被藏起来了,这群官员给自己留的后路,黄金白银。 只是能藏到哪里呢?这个地方一定不是他们家里,是他们所有人都能进入的地方。唐思汝眼中一亮,绕着衙门慢慢的走。 所有人都能进入的地方,不就是他们办公的地方?果不其然,唐思汝绕了半圈,就看到一个拐角处,微微的突兀。 若是不想唐思汝这样认真的去找,是很难被发现的。 唐思汝冷笑,“来人,把这面墙给我砸了!” 官府们在唐思汝开始绕墙走的时候,就不敢直视唐思汝,如今听到唐思汝要砸墙,纷纷坐不住了,“你怎么能破坏工物?!” 唐思汝瞥了一眼官员,“不让砸?我偏要看看这墙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院墙崩塌的声音,官员们都知道已经无力回天。那怕他们当真逃过了朝廷的制裁,也没有银子生存下去了。 墙下,真的是官员们藏起来的真金白银,唐思汝抱着手,厌恶的看向官员,“你们当真是贪得无厌!” 加上这次银两,账本上的数目终于对上了。剩下的事,就不是唐思汝能够插手的了。 这几日唐思汝身心疲惫,又是从鬼门关走出来好多次,眼下终于可以身心闲下来。唐思汝感觉到了累,是在高度紧张后的那种,什么也不想做的累。 傅尧也看出来唐思汝的状态,为了补偿唐思汝,特意抽出来时间,打算待唐思汝好好玩乐一番。傅尧稍稍对唐思汝说,“思汝这几日受苦了,我带着你去放松下可好?” 唐思汝本想拒绝,可又想了想,是该好好放松下了,便随着傅尧来到了酒本地最有名的楼。 第三百一十二章 变故 柳庭风静人眠昼,昼眠人静风庭柳。 事情虽然还没有完全落幕,不过这个小镇已经回复了一些生机。唐思汝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面孔上,洋溢的笑容,唐思汝也跟着笑了出来。 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虽然也是车水马龙,但是却没有现在的幸福感。 这种幸福感,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只有对生活和未来有希望,才会展露出这样的面孔,事做不了假的。 唐思汝低头吃吃的笑出了声,引来旁边傅尧的注目,“怎么了,思汝如此开心?” 唐思汝看着傅尧明晃晃的眼睛,上前牵住傅尧的手,“我很开心。看到这个镇子上的百姓的面孔,我就觉得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所以,我很开心。” 傅尧握紧唐思汝的手,带着她去选好的酒楼。 唐思汝不过刚踏进酒楼,就觉得这里似乎热闹的过分了。座无虚席不说,自己来了后,好像他们更加开心了。 “难不成,大家都发财了?”唐思汝贴近傅尧的耳边稍稍的说,“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吃酒啊!” 傅尧被唐思汝的说辞逗乐,温柔的看着唐思汝,配合唐思汝也扶在她的耳边说,“那就是大家都发财了吧。” 唐思汝瞥了一眼傅尧,不理会傅尧对自己的打趣。 不过傅尧放过唐思汝,却止不住突如其来得惊喜给唐思汝的感动。 “敬唐小姐!”唐思汝刚刚踏进酒楼,酒楼内在坐的所有人,由胡威带头,都举杯朝着唐思汝齐声喊。而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声震耳欲聋的敬酒,把唐思汝吓了一跳。不知是画面太过震撼,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唐思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好久才回过神,扭头求助的看向傅尧。 这个动作惹来酒楼内的人哈哈大笑,傅尧也跟着笑出声。只有唐思汝自己一头雾水,疑惑的问,“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向我敬酒啊?” 傅尧伸手揉了揉唐思汝的头,向唐思汝解释到,“不必疑惑,这是大家为了感谢你,特地在这个酒楼给你设下的庆功宴。今日你的消费,都被大家包了。” “对对对!唐小姐,你可要吃好喝好,别跟我们大家伙客气!”傅尧话音刚落,就有人跟着打趣。 原来这场酒楼之行,是傅尧特意带着唐思汝来的。那日钦差大臣刚刚将官员捉拿归案,就有百姓来请唐思汝。不过傅尧不愿唐思汝太过劳累,就给拒绝了。而后大家伙商讨许久,最终决定等唐思汝歇息好了,再给唐思汝一个惊喜。 如此才有今天这一幕。 唐思汝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眼中闪出泪花。让这群百姓受苦,本就是朝廷的过错,如今朝廷弥补,这百姓反而感恩。这群百姓的纯朴,怎么能不让唐思汝感动? “哎哟!怎么还淌泪花了?今儿可是给唐小姐的庆功宴,唐小姐这眼泪,是不满意?”看到唐思汝眼中的泪水,胡威再一旁慌忙打趣。 “没有没有,我只是太感动!”唐思汝连忙摆手,然后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既然是庆功宴,大家一定要玩的高兴!” 唐思汝的话给众人助兴,闹腾的更欢了。如今唐思汝的身子还没有好利润,唐思汝不能陪着众人一起闹,大家也都知道,便傅尧带着唐思汝,上二楼稍作歇息。 “思汝可开心?”傅尧给唐思汝倒了杯茶,轻声问。 唐思汝看着楼下的百姓,重重的点点头,“开心!今天是我来这个镇子里,最开心的一天。” 傅尧笑出声,“思汝开心便好,也不妄他们准备了这么久。” 傅尧将茶递给唐思汝的时候,感觉唐思汝有些异样。捂着胸口不说,呼吸声也变得有些粗。傅尧以为是唐思汝累着了,关心的说,“思汝若是累着了,我们先回去吧。” 唐思汝摆摆手,“我不累,而且些时候走,会扰了他们的性质。我坐一会儿便好了”唐思汝拿过茶,饮了一口,想要压下去那个跳动飞快的心脏。 见唐思汝意志坚定,而且喝了茶后似乎真的好了很多,傅尧也就任由这唐思汝来。毕竟唐思汝现在心情不错,若是贸然回去,会打扰她的性质。 不过唐思汝的情况却没有因为歇息有所好转,上主菜的时候,唐思汝的气喘声越来越大,大到坐在对面的傅尧都能够听清楚。 傅尧察觉到不对劲,“思汝我们还是回去吧。” 唐思汝想要拒绝,刚开口,就喷出一口血撒在桌子上。傅尧被这突如其来得变故,吓得手中筷子都掉了。 唐思汝已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身子悠悠的向后倒去。傅尧一个健步,冲过来扶住唐思汝的身子,“思汝!思汝?” 唐思汝慢慢转头看向傅尧,还沼着血的手,慢慢向上,想要抚摸傅尧的脸颊。不过力气强撑着清醒就已是艰难,最终还是没有碰到傅尧的脸,晕死过去。 “思汝?思汝你醒醒!”傅尧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思汝,好在唐思汝还有微弱的呼吸声,让傅尧看到一线生机。 楼上的动静引来了楼下的视线,胡威慌忙上来查看情况。看到昏迷不醒的唐思汝,胡威也愣的没有思绪。 “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傅尧大喊,给了胡威指示。 胡威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接到指示后瞬间清醒过来,飞快下楼,去找大夫。 这突如其来得变故,让酒楼欢快的气氛全都没了。大家大多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时候,有少数清醒的,已经飞快去通知唐思汝住的别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傅尧抱起唐思汝,在这里等着不是法子,要先回别苑。那个一直给唐思汝把脉的大夫,大约能知晓一二,知道唐思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傅尧脚下飞快,路上行人纷纷看着满头大汗飞奔的傅尧,还有他怀中的唐思汝。见者吃惊,不是去聚餐了吗?恩人怎么昏死过去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起死回生 门吱呀呀的被推开,大夫从门内低着头走出来。门外的宗王,傅尧和胡威纷纷抬头。 傅尧一个飞快上前,“大夫,思汝怎么样了?可有清醒?” 大夫看了看面前的傅尧,斟酌这开口,“大人…是老夫的失职”那大夫带着歉意,接着说,“那日给唐小姐用的药,老夫说过只有四成成功率。唐小姐挺过来了,老夫便以为唐小姐是那幸运之人…可谁曾想…” 傅尧眉头紧缩,“你直说,不用和我拐弯子。” 大夫叹口气,“大人,这药根本没有在唐小姐身上成功。唐小姐这几日安然无恙,也是她强忍着不适装出来的。是唐小姐自己的毅力,让她活生生的撑过了这几日。” 傅尧抓住大夫袖子的那只手慢慢滑落,“你什么意思…” “大人…唐小姐中的毒根本没有解,甚至因为那日老夫的药,加速了毒素的扩张。若是唐小姐没有用这个药,加上以往的抑制药,短期之内是不会有任何征兆。可如今…这毒素已经扩张到接近心脉。” “若是到心脉了会怎么样?” “暴毙身亡。”大夫看着傅尧的眼睛,慢慢的说出最残忍的真相。 傅尧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过眼下却没有时间给傅尧喘息,“她还有几天时间?” “多则两日,少则下一秒…” 傅尧心中告诫自己,不能害怕,唐思汝还在等着他。“可有解决的法子?” 大夫向后朝着傅尧拘礼,“若是没有,老夫也没有脸面站在大人面前。不过这法子只能将唐小姐从鬼门关拉回来,而且老夫还缺两味药。如今斗胆请大人帮老夫找寻,让老夫弥补自己的错误。” 傅尧听到还有机会,定了定心神,“说。” “血参和阳参。”那大夫头也不抬,说出这缺的两味药材。 台下的胡威坐不住了,“血参?阳参?老头,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药吗?” “老夫知道,所以才劳烦几位大人。” 胡威还想说什么,就被傅尧抬手制止,“什么药不重要,只要能救思汝的命,那怕上刀山下火海,掘地三尺,我也要给它找出来!” 一言不发的宗王,这时候也站出来,“只要能找到这两个药,唐思汝就能活下来是吗?” 大夫肯定的说,“不错,只要能找到,唐小姐就能活下来。” 宗王扭头便走,傅尧也紧跟其后。这世上,还没有他们两个找不到的药。 好在血参和阳参都长在南方,不过不多见而已。傅尧和宗王动用权力,调集驻扎在镇内的御林军,加上他们自己的人马,开始寻找。 村民也通过胡威的口径,知道了唐思汝现在的状况。纷纷加入队伍,寻找药材。这座城罕见的日夜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奉献自己的那份力量。 在第二日的早上,血参和阳参均被找到。唐思汝也争气,再挨了那么多天的侵蚀下,体内稍稍有了些抵抗力,让毒素侵入心脉的速度,缓和了许多。 血参至阴,能把唐思汝身上的毒,全部引到一处,阳血是至阳之物,能护住唐思汝遭受血参的入侵时,护住唐思汝的心脉。二者合二为一,在加上大夫的一些附料调和,让唐思汝引下,就可保住唐思汝的性命。 不过过程也是痛苦不堪,那怕唐思汝还在昏迷之中,也是眉头紧锁,一身冷汗。 傅尧听到唐思汝无意识的哼唧声,心中痛苦不堪,恨不得自己替唐思汝受这份罪。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唐思汝慢慢冷静下来。再次没有动静的时候,大夫上前细细的给唐思汝把脉。而后眉头舒展,起身脸带笑容的说,“唐小姐已经安然无恙了。” 傅尧低头看着汗液还在脸上的唐思汝,“真真切切的好了,是嘛?” “是的,大人。不过这毒素伤了唐小姐的底子,好了后,也要好好调理。”大夫嘱咐着。 傅尧听闻摆摆手,示意让大夫退下,他想和唐思汝两个人好好待一会儿。 当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傅尧坐在唐思汝的床边,伸手给唐思汝细细擦拭汗液。抓起唐思汝的手,感受着那个跳动的脉搏,深深的吸了口气。 傅尧不想让唐思汝再待在这个地方了,那怕现在危机已经没有。可是这里不是京城,傅尧没办法给唐思汝最好的。只有在京城,唐思汝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傅尧下定决心,待唐思汝转醒,就同她商讨回京。 手中握着的手动了动,傅尧惊的猛然抬头。唐思汝禁闭的双眼眨了两下,而后悠悠转醒。还不清醒的,茫然的看着这个环境。 视线慢慢看向傅尧,想要开口张嘴却发不出声。 傅尧赶忙起身给唐思汝倒了杯水,慢慢的喂给唐思汝。 有了水的滋润,唐思汝好了很多,“傅尧,我这是怎么了?脑袋怎么昏沉沉的?咱们不是在酒楼吗?怎么我在别苑?” 傅尧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告诉唐思汝差一点点她就死了?在这个城里,唐思汝多少次踏入鬼门关?多少次让唐思汝身陷危险?傅尧自己心知肚明。 最后,傅尧犹豫着开口,“思汝想不想回京?我们回京可好?” 唐思汝刚想说什么,傅尧就生怕唐思汝拒绝,急忙接着说,“我们来这里这么久了,岳父会担心你的。而且思汝不想家吗?我们回去吧。” 唐思汝感受着身子,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唐思汝大约也知道自发生了什么事。扭头看着床帘,眼中慢慢堆积起泪水,唐思汝好怕,真的好怕,这个地方让她恐惧,让她不知所措,让她哭泣。以往唐思汝都会压着这个情绪,好似自己什么都不怕。可当傅尧说起唐呈,说起京城,唐思汝不得不承认,她很怕。 哽咽着说,“傅尧我们回去吧!我好想父亲!好想京城!好想哪里的伙伴!” 傅尧附身擦了擦唐思汝眼尖的泪水,轻生温柔的说,“好,我带你回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回京 天色蒙蒙亮,傅尧就带着作夜打包好的东西,启程回京。 唐思汝身着黄色襦裙,抬头看着月亮还没有下去的天色,愣愣的出神。 傅尧叮嘱好随身的侍卫后,转头看向唐思汝。唐思汝长发飘飘,黄色的衣袋随着晨风而起。傅尧脱下外面的大衣,来到唐思汝身边给她披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傅尧边给唐思汝寄好衣襟,边关切的问。傅尧还记得大夫说唐思汝身子弱,虽然现在还是夏天,但是傅尧还是怕清晨的风,让唐思汝着凉。 唐思汝拉了拉傅尧的衣服,笑着对傅尧说,“无事,只是有些感慨。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傅尧笑了笑,勾了勾唐思汝的鼻子,“不好的事情就忘记吧,多想些开心的。” 唐思汝想了想,摇摇头,“不止有不好的回忆,这个地方也给我留下了感动。”歪了歪头,回想着说,“我很高兴能够结识胡威,也好高兴这个地方经过我的努力,百姓脸上能有开心的笑容。还有哪个庆功宴,很惊喜,我也很喜欢。” 唐思汝越是这样,傅尧就越心疼唐思汝。这个傻姑娘在这里经历了多少不公平的事?如今还能善良的接待这个地方。傅尧伸手把唐思汝搂入怀中,“思汝不可以这么善良,我会担心的…” 唐思汝吃吃的笑出了声,“善良还不好吗?多么宏伟的品德,嗯?” 傅尧也跟着笑出声,“我怕思汝吃亏…” 唐思汝伸手环住傅尧,把脸埋在傅尧怀中,慢慢闭上眼。 “老爷,轿子备好了…”随身的下人过来请示。 傅尧用脸蹭了蹭唐思汝的秀发,而后说,“思汝我们上轿回家吧。” 宗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唐思汝原本住的别苑已经被搬空,空无一人。 宗王愣愣的看着这个一夜消失的别苑,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很难表达出来,宗王只是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直到小厮小声喊着,“王爷…” 宗王回过神,又看了一眼别苑,深深的把这个别苑的样子收入眼底。 宗王说不清现在自己的情绪,他只知道心里面空空的,可是你若是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明白…是因为唐思汝不同自己告别就走了?宗王想了想,大约不是… 路上一个妇人冲撞到了宗王,慌忙道歉,宗王也提不起兴致怪罪她。直到这个妇人的丈夫出现,把这妇人揽入身后。 虽丈夫想宗王磕头道歉,但是哪个妇人,却被丈夫保护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宗王一下子就想明白为什么了…唐思汝走后,他连一个可以关心,可以替别人担心受怕的对象都没有了。这座城,如今和京城一样,看似车水马龙,自己坐在权利顶端,却还是孤独。 宗王闭了闭眼,没有怪罪这对夫妇。 回到自己的别苑,就接到了皇上的圣旨。皇上让他回京,宗王却兴致不高,不过京城内还有唐思汝…宗王想了想,有唐思汝的地方也许就有些许安稳。 不过宗王被召回京的事,却不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城的事情解决了。 唐雪灵被宗王强制打胎这件事,哭诉到方秋兰哪里。方秋兰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身情具损,方秋兰心疼的不行。 一撞御令,就把宗王搞到了皇上哪里。 方秋兰如今是谁?唐呈的妻子,唐思汝的主母。那怕不给唐呈面子,皇上也要给唐思汝面子。这唐思汝,可是傅尧要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个朝代,没了傅尧边止步不前,皇上心知肚明。 所以哪怕是为了给傅尧面子,皇上还是接了方秋兰的御令。 可这宗王虽说是皇上的儿子,如今宗王成家立业多年,自己内院的闺房事还要自己这个父亲处决,皇上着实不知如何是好。再加上唐雪灵不过是一介侧妃,若是过于兴师动众,将来这宗王的正妃…又不好给交代… 左右权衡下,皇上才让宗王速速回京,自己内院的事,就让这混小子自己解决吧! 唐思汝回京后,唐府上下都知道自家小姐在外面吃了苦,还把身子搞砸了。个个心疼不及,吃好喝好的照顾好唐思汝,比在那镇子内,不知好了多少倍。 唐家有意不让唐思汝有心烦事,所以方秋兰闹事一事,刻意隐瞒这唐思汝。唐思汝何许人也?稍稍谈话,就从下人口中套出来了。 丫鬟一脸懊悔,唐思汝却觉得知道了后神清气爽。若是这唐雪灵和方秋兰不做些小动作,唐思汝还觉得不适应。 唐雪灵若是能善罢甘休,那还能是唐雪灵吗?唐思汝吃着葡萄心中吐槽这,不过这唐雪灵这次怎么这么反常?宗王是因为自己才把唐雪灵的胎儿打掉了,这唐雪灵也是心知肚明。如今这唐雪灵不找自己麻烦,怎么去找她丈夫宗王的麻烦了? 唐思汝虽然觉得这其中必然有问题,不过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唐思汝也不着急。等着这唐雪灵作妖后,兵来将到,水来土掩,有的是法子。 傅尧也是知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来了唐府想要嘱咐下唐思汝,不要卷入唐雪灵和宗王的事情中。况且唐思汝的身子还不适,傅尧想让唐思汝静养。 唐思汝却不以为然,“你觉得唐雪灵会难为宗王?断了她自己的荣华富贵?她不会,在她眼中宗王是千万好,我才是哪个挡住她荣华富贵的人。”吃了口葡萄接着说,“所以这唐雪灵还是冲着我来的,我也不想卷入这件事,可身不由己…唐雪灵最后还是会找到我的头上。” 傅尧知道这个道理,可傅尧就是气不过来,这分明是宗王自己的问题,怎非要唐思汝卷进去解决?好似唐思汝和他有什么关系似的。 唐思汝安抚这傅尧,慢慢顺他的毛,“宗王如今是不会让我出问题的,你大可放心。这唐雪灵如今在我这里,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宗王入狱 傅尧知道唐思汝的性子,一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但是傅尧还是担心唐思汝的身子,叹口气说,“思汝还是小心为妙…” 唐思汝朝着傅尧温柔一站,示意傅尧不用担心自己。 傅尧这日在唐府待到了黄昏,如今二人即将结为夫妻一事人尽皆知,傅尧和唐思汝也不在意他人眼光了,傅尧也便走的晚些。 唐思汝送走傅尧后,现在院子内微微出神。 “小姐…小姐不回房吗?”丫鬟还是担心唐思汝的身子,站这么久怕累到唐思汝。 唐思汝摆摆手,“屋里有些燥热,我在这里吹吹夜风,颇为惬意。” 丫鬟见此也不多说什么,默默站在唐思汝身边,陪着唐思汝。 好久,唐思汝突然开口,“今日是十五吗?” “嗯?”丫鬟被问的一愣,随着自家小姐抬头看了看天,“不是的小姐,昨儿是十五,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今夜的月亮才会这么亮,也难怪小姐认错了。” 唐思汝点点头,喃喃到,“我回来已经三日了吗?还挺快的…”说完扭头向房内走去,“你去帮我备副笔墨…” 唐思汝的声音幽幽的,丫鬟听的不真切。认真回想了下,确认了唐思汝说的什么,拔腿去给自家小姐准备。 唐雪灵和方秋兰虽然蠢,但是这次唐雪灵做事太过不合常理。本唐思汝不觉得有什么,可傅尧来了一趟,特意嘱咐唐思汝,让唐思汝心中有些发怵。 唐思汝决定利用宗王,探探唐雪灵的口风。这唐雪灵虽然告的是宗王,但是却不会对宗王下狠手…且宗王对唐思汝有意,唐思汝是知道的,只要唐思汝道一声,宗王定会帮唐思汝。 可唐思汝觉得这样对宗王不太公平,又想到傅尧和自己,左右权衡下,唐思汝决定告诉宗王来龙去脉,以宗王的脾性,宗王肯定不能容忍唐雪灵胡作非为。 宗王在路途上接到唐思汝的信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看完信后却勃然大怒,宗王不想唐雪灵居然用如此手段。 宗王也不是蠢笨之人,很快就明白为什么皇上让他提前回来。宗王头有些发胀,这唐雪灵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宗王一清二楚,明着是冲着自己来的,真是目的应还是唐思汝。 唐思汝的信最后还是没有明确告诉宗王,让宗王帮自己,只是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唐思汝有所权量,一来不想欠宗王人情,二来可以让宗王回京有个准备? 宗王此时并不是气唐雪灵蓄意加害唐思汝,他气唐雪灵坏了自己的名声。宗王是有理想有抱负的,这件事无论最后怎么解决,都会让自己背负上杀害子嗣的名声。 唐雪灵当真是号妻子!宗王握紧信件想,“来人,给本王备马!” 宗王快马加鞭,甩下部下一个人先行回宫。 皇上见了宗王,想让宗王给自己一个交代,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宗王只要给出一个理由,皇上就能为宗王开罪。 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宗王却一言不发,只对皇上说是自己的错,丝毫不肯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可把皇上气坏了,天子替你开罪,你还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大的脸面。一气之下,皇上就将宗王打入宗人府,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这事儿传到唐思汝耳朵里时,让唐思汝有些意外。她以为宗王会把事情全盘托出,然后把事情直接推到自己身上。这样唐雪灵下一步动作,也能知的一清二楚。谁知宗王竟被打入了宗人府… 唐思汝不知说什么好…这明面上,宗王是帮了自己,唐思汝确实不能说宗王的不是…可这样一来,唐思汝的计划就落空了。 唐思汝有些头疼,无奈只好把傅尧喊来,同他商量商量对策。 傅尧却有些不愿意,“思汝不是答应我了?小心为妙?” “可我也告诉你了,唐雪灵是冲着我来的,我不可能置身事外。”唐思汝有些无奈的说,“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可如今信已经给宗王了,宗王也提前回京了。如此反常,定会引的唐雪灵和方秋兰的戒备心,让她们加以防范。” 见傅尧一言不发,唐思汝接着解释说,“日后再让她们露出破绽的机会,就不多了。她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们谁也说不清。敌人在明,我们在暗,我们主动出击,赢面才大。” 唐思汝说完看傅尧眉头紧缩,也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等待傅尧思考。 “你想让我做什么?”不只是唐思汝的话打动了傅尧,还是傅尧觉得唐思汝的法子不错。傅尧最终,还是松口了。 唐思汝嘿嘿一笑,“我想让你把这件事所有的责任,都归到我身上,而后传出去,最好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 傅尧刚想拒绝,让唐思汝背负骂名,傅尧是万万不愿意的。而且宗王是皇上的儿子,丢的是皇家的子嗣,唐思汝怎么能从悠悠众口逃脱? 唐思汝急忙接着说,“我会想皇上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皇上唐雪灵真实目的。皇上乃是明君,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而且,我身上还有功劳,皇上不会拿走怎样的!” 唐思汝说的头头是道,“这样,不论唐雪灵想做什么,都会功亏一篑!她想介皇上的手出气,我偏不让她如意!” 傅尧认真的看着唐思汝,“你可想好了?唐雪灵若是还留有一手,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那可是御前…” 唐思汝点点头,“你放心,我有这个把握,皇上会帮我的。” 傅尧认真酌量后,答应了唐思汝。 这事傅尧只在皇上近臣内传开,一来保护唐思汝声誉,二来皇家密事,这朝堂上谁也没有几个胆子,敢随意讨论皇家的事。不过总有那么一两个想要功劳的蠢货,会告诉皇上去邀功。 消息放出去不过一日,就同傅尧想的一样,有人告诉了皇上。 唐思汝如愿以偿,被皇上请去宫中问话。 第三百一十六章 真相大白 唐思汝踏入殿堂的时候,除了她和皇上,再没有别的人。毕竟是皇家私事,皇上自然是不想给自己的家族摸黑。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唐思汝丝毫不意外这样的场面,朝着皇上行礼。 皇上已听了唐思汝最坏的版本,自是怒从中来,看到这个害死自己孙儿的女人,气就不打一出来。 即便是殿内只有两个人,皇上也装作看不到唐思汝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唐思汝料到了这种情况,嘴角微微一笑,再次说,“不知皇上今日召开民女,是因为臣女在南方私自搜查一事?臣女当真是罪该万死,不经请示,私自闯入代表天子的衙门,实乃大不敬!” 唐思汝在南方的动静,皇上心中一清二楚。硬要说来,这南方的案子,唐思汝乃是大大的功臣,就连这关键性的账本,都是唐思汝查到的。还有唐思汝在南方九死一生,皇上也是心知肚明。如今又何来怪罪一说?就连嘉尚都还没有赏赐。 唐思汝特意提及此事,就是介意告诉皇上,唐思汝身上还有这大功一件。就算你当真想要处罚唐思汝,也要考虑考虑唐思汝的功劳。 此话一说,皇上态度也有了转变,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唐思汝,脸色还是发白的,一看就是大病初愈。 皇上心中叹口气,毕竟是个小姑娘,而且这也是流言蜚语,听听这小姑娘怎么说才是。 “起来吧,账本一事,朕赎你无罪。不过朕这里还有一件事,希望你同朕好好说道说道。”皇上看着唐思汝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唐思汝一脸疑惑,当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不知皇上所谓何事?” 不知是唐思汝演技太过逼真,还是皇上此时在心中已放下对唐思汝的戒备,皇上当真觉得这唐思汝什么都不知道。心中又消除了些对唐思汝的怀疑,“朕那儿子的侧妃,你的妹妹唐雪灵,肚子中的胎儿被宗王下令落胎,你可知道?” 唐思汝一愣,脸色未做痛苦的说,“臣女…知道此事…”唐思汝深吸一口气,回忆到,“那日臣女中毒颇深,昏迷不醒,危及性命。宗王和傅尧着急之余,查出下毒之人…可那人…那人是臣女的妹妹,唐雪灵身边的随从。臣女的妹妹又怎么害臣女呢?臣女知道那人定是别有用心,挑拨我们姐妹二人的感情…可这毕竟是妹妹身边的人…宗王说什么也要给臣女知道交代,这才…这才让臣女妹妹怀中的孩子,偿了命…” 唐雪灵说着说着还落了两滴泪,接着说,“这件事,是臣女醒来后,宗王告诉臣女的…臣女去制止过,和宗王说不可能是妹妹做的…可是为时已晚…可怜我那外甥,就这么因为歹人没了!” 唐思汝说的声泪俱下,皇上脸色却颇为难看。唐思汝不可能说谎,这个事件中牵扯太多人,随便谁都能戳破唐思汝的谎言。 也难怪唐雪灵告的是宗王的状,这告了唐思汝,岂不是作茧自缚?还有那宗王,什么也不肯说,说了告诉世人,他的那个侧妃有多么可恶? 皇上心中冷笑,当真是个好夫妻。皇上也在心中庆幸,让这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等蠢事,皇上都嫌弃丢脸! 皇上稳了稳心绪,“原来如此,今日朕让你来,就是想听听这事情的真相…但是辛苦你跑一趟了。” 好似先前为难唐思汝的不是皇上,不过唐思汝愿意给皇上这个台阶下,临走前还不忘记演出姐妹情深的样子,“皇上,这事都怪那个小人!可惜最后也没有问出他的目的!白白害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皇上摆摆手,不愿再看唐思汝演戏,唐思汝就这么安然无恙的从皇宫内出来了。 第二日,皇上为了还自己儿子一个清白,让唐思汝和唐雪灵两个人,一同对症。加上当朝左相傅尧做证人,明明白白的说清楚这件事。 什么?你说傅尧是唐思汝的未婚夫?定会想着唐思汝说话?笑话,这当朝堂堂左相,为这江山社稷付出多少心血,怎么会为一己私情,隐瞒真相呢? 唐雪灵听到了最最真实的版本从皇上口中说出,还没等皇上说什么,就上前哭泣,“皇上!儿臣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都是唐思汝自己以为!才让宗王打了儿臣的孩儿!皇上!那可是您的孙子,儿臣的第一个孩子啊!” 唐雪灵哭叫的皇上有些头大,“朕还没说什么呢!你哭什么!朕自己的孙儿!朕会让他枉死?” 唐雪灵被皇上吓到了,不敢再说什么,低头听着皇上说,“昨日你姐姐同朕说,这事同你没有关系,还未你开脱。你觉得朕会便宜?你自己不如珍惜亲情,处处争风吃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心知肚明,朕也不愿多说。” 皇上有些疲惫,唐雪灵是什么人皇上自己知道。昨日唐思汝说不是唐雪灵指示的,可谁听不出来,这是唐思汝的客套话? 皇上感激唐思汝愿意给黄家一个台阶下,也希望唐雪灵能明白是非,不要再做些不可理喻的事。 “如今事情真相大白,朕也将宗王从宗人府中放出来了…你也不必多说什么…唐雪灵,你要知足!”皇上看着唐雪灵语重心长的说,既然嫁到了皇家,就要有皇家的样子,如今这副模样,不是给皇家丢脸吗? 皇上还没说完,余光就看到了唐思汝悠悠的倒在身边傅尧的怀中,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了?”皇上着急的问。 这唐思汝本就是大病初愈,身体不好。如今又连续忙活了好几日,昨日和今天在这朝堂上跪了两日,早就体力不支。 傅尧心疼的扶住唐思汝的肩头,“回皇上的话…思汝她…她身体还没有好利索。如今是为了宗王的清白,硬生生的撑到了现在…” 宗王踏入殿堂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傅尧这句话。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方秋兰上门 宗王走近殿内的脚步慢了慢,眼光从傅尧二人身上移开。 走到殿内,看都不看唐雪灵一眼,直直的朝着皇上下跪,“父皇,儿臣知错。” 皇上如今也是被唐雪灵气的头疼,“起来说话,你愿同朕说,朕理解你。可你任由这女眷胡来,就是你的不是了。这宗人府一行,你可有好好反思?” 皇上此话话里话外都是说唐雪灵的不是,唐雪灵慌了,她本是想让皇上怪罪唐思汝的,怎么到最后,能巧成拙了? 唐雪灵慌忙抬头去看宗王,想从宗王这里的得到信号。谁知宗王从进殿开始,看都不看唐雪灵一眼。唐雪灵见宗王这个态度,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宗王低头认错,“儿臣这几日反省很多…唐雪灵的过错,儿臣愿意替她承担!” “这肚子里的孩子,既然已经抵了命,这件事就算了。”皇上提到自己那个还没有降世的孙儿,心中颇为惋惜,不过眼下安抚好傅尧和唐思汝才是重事。“你们两位可愿意?” “臣听思汝的。”傅尧率先表态,把锅甩给唐思汝。 唐思汝本就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是唐雪灵揪着不放。如今惹出这么多事不说,可怜那还没出生的孩儿…唐思汝点点头,“臣女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本就不是宗王的过错。” 皇上对唐思汝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反观唐雪灵,一肚子坏水不说,还蠢得要命,处处给人留下把柄。 皇上让宗王回去好好教导教导唐雪灵,便撒手不管了。 傅尧扶着唐思汝出宫,感觉到唐思汝身体软咩咩的,毫无力气。傅尧有些懊悔,这唐思汝怕是还没养好的身子,又雪上加霜。早知就不准唐思汝管此事了,闹来闹去,说到底还是唐雪灵自作自受。 “思汝再坚持坚持,我们很快就到唐府了。”傅尧担忧着说。 唐思汝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意识渐渐模糊。这几日唐思汝累的要死,如今事情结束,一直硬撑的身体终于倒下。 傅尧的怀中对唐思汝来说,是个安全的地方。唐思汝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傅尧,靠在傅尧怀中渐渐睡着了。 唐府的丫鬟看见被傅尧抱着回府的唐思汝,以为唐思汝又出了什么事,慌忙上前查看情况。 丫鬟接近的时候,傅尧小声嘘了下,查看唐思汝的情况。见唐思汝安然无恙的躺在怀中睡觉,傅尧轻生开口,“你家小姐累坏了,这是睡着了,你莫要打扰到她。” 丫鬟看了看唐思汝,见唐思汝确实毫发未伤,这才放下心,领着傅尧回了唐思汝的房间。 唐思汝转醒的时候,傅尧已经走了。进来的丫鬟见唐思汝睡醒,慌忙去倒水。唐思汝借着丫鬟的手,喝下水后好受不少。 “傅尧呢?”唐思汝有些回忆不清,自己应是和傅尧在一起才对。 “小姐,左相大人把您送来,照看您好一会儿,您不见行他就回去处理公事了。临走前还同我说,让我好好照看小姐。”丫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唐思汝点点头,还是觉得很累,“你先退下吧,我再歇息会儿。” 唐思汝转头睡了不久,就被院外的动静吵醒。唐思汝皱着眉头起身,唤了好几声不见人来,想来应当是去忙院子了。 唐思汝自己披了见风衣,推门查看情况。 院内熙熙攘攘,竟是两大车补品送到了唐思汝的院子内。 唐思汝看着满满两马车的补品,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从那弄来这么多药材?得花多少钱啊?” 大丫鬟看唐思汝起来,命下人给唐思汝穿好衣裳,解释到,“小姐,这是左相大人送来的,不花我们府中的银子。” 傅尧?唐思汝摸着药材,心中有些温暖,傅尧当真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明明忙的不可开交,还想到自己。 “小姐当真是好福气!能嫁给左相大人,这么一个疼小姐的人!”丫鬟在一旁打趣。 唐思汝笑出声,“我记得有段日子,你们很是排斥左相大人来着?” “小姐可莫要打趣我们!还不是因为小姐说左相大人的坏话!当时我就说,左相大人这么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欺负小姐呢?”那丫鬟同唐思汝打趣道。 唐思汝弹了弾丫鬟的脑门,“就你知道的多!” 丫鬟捂着脑门,和唐思汝开玩笑抱怨这,“小姐!” “好了,好了。把这药材找地方放好,我看着这药材许多都是名贵之药,好好保存才是。”唐思汝说起正事,丫鬟们也收起打趣的状态,忙活正事去了。 唐思汝这院子其乐融融,方秋兰的院子可就没这么好的氛围了。 方秋兰的人告诉方秋兰,唐思汝被傅尧抱着回来时,方秋兰冷哼一声,“不知廉耻!这还没有成婚呢,真真是不要面子!” 不过方秋兰以为唐思汝是受了什么打击,才会昏迷不醒被傅尧抱回来。 可随后又有人告诉方秋兰,唐思汝不过是累到了,现在在院子里笑着同丫鬟打趣!方秋兰察觉事情不对劲,这唐思汝怎么还能笑出来?她不是应该被皇上责罚,闭门思过而后接受处决才对! 方秋兰左思右想,感觉事情没有按照她和唐雪灵想的发展,心中不稳,确定亲自去唐思汝的院子探探口风。 若是唐思汝被皇上责罚,方秋兰就好好嘲讽她一顿。若是唐思汝用了诡计,从皇上手中逃脱,那她这个母亲,就替唐雪灵好好惩罚这个,害人子嗣的女人! 方秋兰气势汹汹的来到唐思汝的院子,却被唐思汝的丫鬟挡在门外,“夫人,我们家小姐身体不适,不方便见您。” “一个贱胚子,也敢拦住我的去路?谁给你的胆子?给我让开!”方秋兰恼羞成怒,伸手想要去推开那个丫鬟。 谁想一只手伸出来,稳住那个丫鬟的身子。 唐思汝的声音从那丫鬟身后穿出来,“我自己院子里的丫鬟,自然是我给她的胆子。” 第三百一十八章 范仲来访 唐思汝伸手把丫鬟拉在自己身后,给了丫鬟一个眼神,示意她离这里远些。 丫鬟心领意会,慌忙收拾好东西走人了。 “好你个唐思汝!好大的胆子!”方秋兰见唐思汝出来,指着唐思汝的鼻子骂,“顶撞主母!你还有规矩吗?” 唐思汝一把排掉方秋兰的手,“别拿指头指着我,这院子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方秋兰被气的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日来这里的正事,“好!这院子不归我管,那我们就好好谈谈你做的孽!” 方秋兰扭着腰想进院子,被唐思汝拦下,“有什么事你在这儿说就行了,没必要脏了我的院子。”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真是没教养。”方秋兰想到自己的目的,不怒反笑。看着唐思汝可恶的嘴脸,心中不屑,待会到要看看这唐思汝,还能不能摆出这么清闲的表情! “罢了,你没教养也不是一天两天。若是有点体统,又怎么会插手人家的感情,设计弄掉自己的手外甥!”方秋兰看着唐思汝的脸,恶狠狠的说,“真是铁石心肠,蛇蝎妇人!” 唐思汝一笑,看着狐假虎威的方秋兰,“我还能叫你一声主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你莫要不识好歹。我不知道唐雪灵到底怎么同你说的,可唐雪灵把我告到皇上面前,你总归是知道的吧。” 唐思汝嘲讽的笑着,接着说,“如今皇上三庭无审,将我和宗王都放出来。主母以为,皇上的判决不如你的?我那外甥,到底是怎么没得,不如主母好好问问那唐雪灵。你们母女二人之间,我也不好插手不是。” 看着方秋兰脸上变化莫测,唐思汝冷哼一声不愿理睬,想要回院子里去。 谁知方秋兰抓住唐思汝的衣袖,“我不论我那外孙是怎么没得,但肯定同你有关系!你要不当我傻,我女儿不会丧失自己孩子的命,只为污蔑你!” “主母,你怕是听不明白了。”唐思汝转身,扯掉方秋兰的手,“今日是我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愿意饶了那唐雪灵。是,唐雪灵不会那她孩子的命,来污蔑我。但是唐雪灵做错的事,需要那孩子抵命。我若是愿意,唐雪灵今日能不能好好从宫里面出来,还不一定呢。” 唐思汝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的方秋兰,“就算当真是因为我,主母不如想想你同你那好女儿,从前都对我做了什么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不愿意捅破,但是主母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是吃素的!主母好好掂量掂量,那些事捅到父亲面前,当真对主母是好事?” 方秋兰被唐思汝说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脑海中迅速回忆起从前那些事,愣在原地。 唐思汝看方秋兰已没有了斗志,也不同方秋兰浪费口舌。冷哼一声,回头进了院子,留方秋兰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送走了方秋兰,唐思汝倒是彻底没了什么事。平日里想要出门上街走走,也被自家丫鬟拦下来,说是对唐思汝的病情不好。唐思汝看着丫鬟气鼓鼓的脸颊,也不好意思再偷偷溜出去。 一连数日,唐思汝百无聊赖待在院子里。 这日唐思汝躺在院子中边晒太阳,边数着天上飞过的鸟,打发这时间。 “小姐,有人来访。”丫鬟想提醒自己小姐注意形象,如今可不只是唐家的脸面,还有左相府的脸面,都要注意的。 唐思汝以为又是谁找自己麻烦,摆摆手说,“告诉她本小姐没空,让她从哪来到哪去!” 丫鬟有些无奈,和唐思汝解释说,“小姐,是范仲公子。” 唐思汝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嗯?范仲?快请来快请来!”自京城一别,数日不见,唐思汝到真真是想念那范仲。 “来就来吧,拿东西做什么?”唐思汝抬眼,就看到拎着个袋子的范仲,心中欢喜不已,嘴上还是打趣这说。 “师傅!徒儿可想死你了!早就想来看望师父了,可听闻师傅在南方受了伤,一直也不好叨扰。算着日子师傅回来好些日子了,我若是再不来看师傅,那可是大不敬丫!”范仲边说边把身边背的袋子拿下来,“不过师傅意会错了,这不是孝敬给师傅的,这是我准备让师傅批注的画!” 说完解开袋子,满满一袋子画卷滚落出来,院子里的桌子都放不下。 唐思汝目瞪口呆,“这些都要让我看?” “可不是吗师傅!这些都是我这些日子里画的,让师傅看看有没有长进!”范仲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压榨着唐思汝的时间。 好家伙,唐思汝咽了口口水想,这下可不用担心无聊了。伸手拿起来一个画卷打开,“你可当真是我的好徒弟,知道我病了不关心我,拿好东西探望探望我也行啊!”边说还边晃动了下手中的画,埋怨到,“这!这是什么!我的时间啊!” 口上虽然这么说,眼却目不转睛的看着范仲的画。 放下画准备去拿另一副的时候,范仲的手伸到唐思汝的面前,手中是一个锦盒,范仲调皮的说,“师傅您瞧,这是什么?” 唐思汝抬眼看了范仲一眼,小声低估,“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锦盒内是一只毛笔,唐思汝一眼就知道,这毛笔不是平凡之物。那毛上闪烁的光泽,让唐思汝兴奋不已。 “这是狼毛?”唐思汝拿起来细细端详,随口问这范仲。 “不错,正是狼毛,不过不是寻常狼毛,这是狼王的毛!每一根都是从狼王身上取下来,精心备至而成的!”范仲骄傲着说,“这笔可是我非了好些力气,才给师傅讨过来的!师傅可要细细给我看画!你可是收了礼的!” 唐思汝听闻两眼冒光,这笔可不多得。赶紧收好,生怕范仲反悔给自己要回去。那起画卷说道,“好好好!为师这就给你看!好好给你看看!” 第三百一十九章 解禁 不得不说,这范仲这次送来的画,大有长进! 尤其是这山水图,注重真实的山水写生,深合透视画理,唯妙唯俏,意境精致。就连唐思汝都震惊范仲的进步,从前范仲作画喜欢范作画者最大的错误,注重过程的手法,忽略最后的结果。可如今,已大有改善。 唐思汝先是称赞了范仲一番,又同范仲指点指点了不足之处,同范仲又讲了些技巧。 一眨眼,两人就讨论到了晌午。 唐思汝留范仲吃饭,一来尽地主之谊,二来这范仲走了,就又剩下唐思汝一个人百般无赖了。唐思汝想留下范仲,给自己解解闷。 范仲也欣然答应,也看的出来唐思汝已经被闷坏了。 唐思汝夹菜的时候,不经意的问范仲,“最近这京城内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有有有!”范仲双眼反光的说,“最近京城来了一位名画家!画技可谓一绝!我去看过几次,那…” “停停停!”唐思汝有些头疼的说,但是忘了,眼前这位是名画痴。日日一心扑在书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怕他在京城,也同自己离京这么多日一样…对这京城内的趣事,一无所知。 唐思汝叹口气,“你怎这么无聊啊,不是看画就是作画。” 范仲被唐思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倒也怪不得我,主要是师傅说的那些技巧,徒弟还没有完全掌握。想在师傅回来前运用好,让师傅夸奖一番。” 看唐思汝兴趣不高,范仲有些懊悔,绞尽脑汁想着唐思汝爱听的京城趣事。 “对了师傅!还真有一件事应是师傅爱听的!”范仲突然想起来,兴致冲冲的同唐思汝讲,“不知道师傅知不知道静香寺?” 唐思汝见不是和画有关的,稍稍提起了兴趣,“知道,这不是个送子的寺庙?怎么你有兴趣结婚生子了?” “师傅总爱开玩笑,我还小这呢!”范仲打趣着说,“却是里面供奉着送子观音,还颇为灵验!不过这寺庙,最近居然买起了画!而且听闻拿到画的人,和去山上拜观音的效果相同!那上山拿画的妇女,竟十有八九都怀上了” 到底是逃不过画的命运,唐思汝心中想,不过这事倒也奇特。一个好好的寺庙,凭白无故卖画不说,居然还仙灵了。 唐思汝小声嘀咕,“倒也是奇妙…” “可不是吗!”范仲听到了唐思汝的话,兴奋的回答她,“这寺庙的主持虽然说,这画不过是香火钱,可这效果怎么解释?” 范仲把这件事夸大其词,好好同唐思汝讲了一番。虽然唐思汝听的出来范仲说的夸张,但是也觉得有趣的紧,这个晌午倒也不是那么无聊。 范仲陪唐思汝到日落才走,有了范仲的陪伴后,夜晚显的有为寂寞。唐思汝板着指头算,这傅尧已经四五日没有来看过自己了。 唐思汝有些不高兴,傅尧明明知道自己被困在家中无聊,还不来陪陪自己!自从那天傅尧和唐思汝出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唐思汝叹口气,虽然脑中埋怨傅尧,但是唐思汝知道,自己心里头,还是想傅尧来看看自己的。 “小姐晚上凉,我们回房吧。”丫鬟看唐思汝兴致不高,劝说道。 唐思汝又叹口气,垂着脑袋说,“傅尧已经四天没有来看过我了。” 原来是想左相大人了,丫鬟笑着想,同唐思汝解释,“小姐,不是左相大人不来看您。这几日左相大人也忙的很,左相大人同您去南方这么久,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左相大人亲自过问。这不赶巧,这几日有几家官员的府上被盗,左相大人忙这个事已经好几天了!京城内可是人尽皆知,小姐你不出门才不知道这个事。” “我不出门怪谁啊!”唐思汝委屈的说,“这盗窃一事,不是刑部管的吗?怎么落到左相身上了?” “刑部查不出来啊,皇上亲自下令,让左相大人查的。”丫鬟劝说道,“小姐这下不埋怨左相大人了吧,那就同我回房歇息把。” 唐思汝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院子里最卑微的人,谁都可以管教自己,自己还不能违抗,毕竟最后告到父亲哪里,还要挨骂。 不过听明白傅尧不是故意而为,唐思汝心中也舒坦了很多,“腿蹲麻了,扶我起来。” 丫鬟捂着嘴嘿嘿的笑着,伸手拉起这个活宝似的小姐,进屋哄她睡觉去了。 再待上好几日,唐思汝终于受不了每日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到了唐呈哪里。唐呈看唐思汝如此活泼,看起来想是病好了大半,终于点头,“差个大夫给你把把脉,若是这毒素清没了,我便让你出去。” 唐思汝听完撒腿就跑,赶忙去请大夫给自己把脉。 这些天唐思汝好吃好喝的养着,体内毒素早就清除完了不说,身体也是修养的倍棒。 大夫也不敢相信唐思汝的恢复能力如此之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后白确认唐思汝已经安然无恙。 大夫还不相信自己的确诊结果,直到看到了那推的一屋子的名贵药材。大夫有些无语,这百年灵芝可怜巴巴的摆在地上,无人理睬。 怪不得好这么快,这大补的药材放在谁身上,谁都能身体倍棒… 终于解禁的唐思汝,迫不及待的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好好风光一把。 不过这才刚出了院子,唐思汝就看了讨人嫌的人,方秋兰。 方秋兰还没有看到唐思汝,这唐家如今她看似是主母,实则大权根本不在她手中,就连家里的账本,唐呈因为疑心也给了家中的管家。 方秋兰虽不愿意,不过也敢怒不敢言。好在唐呈是个君子,除了不给方秋兰大权外,也没有做过一点错事。甚至把方秋兰娶进来后,没有纳过妾。 表面上方秋兰风光无限,加了个好丈夫,享尽荣华富贵。实则连唐思汝病好出院,都浑然不知。 第三百二十章 静香寺 方秋兰浑然不知身后的唐思汝,正在院中放肆大骂一个丫鬟。 唐思汝眯了眯眼,看到这丫鬟身旁的碎瓶子。心中了然,应是这丫鬟把瓶子打碎了,碰巧被方秋兰看到了。 那丫鬟可怜巴巴的扶在地上,任由方秋兰打骂,很是可怜。 方秋兰好歹是唐家主母,唐呈也不愿因为一两个下人,开罪无方秋兰,撕破二人情面。所以这丫鬟,除了唐思汝院子里的,在唐府内都要小心方秋兰的责骂。 好在方秋兰平日里也不喜出院子,丫鬟平日里倒也快活。不过总有那么一两次,碰到方秋兰心情不好出来散步的时候,就要倒霉了。 本来这丫鬟嘻边嘻哈哈同别人打趣,边擦拭这瓶子。被方秋兰突然一声责骂,手中不稳,这才把瓶子给摔碎了。 方秋兰这几日心情不美妙的很,从那唐思汝院子里出来后,日日都胸闷头疼。同唐呈说,唐呈也是对她爱搭不理,如此心中很是气闷非凡。出来散个心,还有些不长眼的下人,打扰她的清净。 把瓶子碎了正好,但是给方秋兰多了一个责骂的理由。 这才有了唐思汝看到来了一幕。 唐思汝看不下去,咳嗽两声提醒方秋兰,“主母,别这么大火气吗。这大夏天的,对身子不好。”说完就给旁边的丫鬟使眼色,让她赶紧去吧那个丫鬟扶起来。 丫鬟心领神会,趁着方秋兰回头看自己家小姐,赶紧去吧那可怜人扶起来退下。 方秋兰本就是因为唐思汝才觉得心中烦闷无比,如今这唐思汝再次出现在眼中,方秋兰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指甲都塞进肉里,才忍下来怒气,“怎么?我教训一个没有规矩的丫鬟,你这大小姐也要来管教管教我这个主母?” 唐思汝笑着和方秋兰说,“女儿怎么敢?不过是觉得主母犯不着生这么大气,不就是一个花瓶吗?” 边说边朝着方秋兰走去,“主母别这么大火气,和气生人不是?”唐思汝伸手帮方秋兰整理衣服,视线又看向方秋兰脖子上待的那个翡翠链子,轻藐一笑。手很很的拽下来那串翡翠链子,翡翠链子迎着唐思汝的手散开,滚落了一地。 方秋兰啊的一生,不可思议的捂着脖子,“你!你!好大的胆子!” 唐思汝动了动那个手指,装作不好意思的说,“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轻轻一划,就把主母的链子给弄坏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唐思汝故意菲。可大家都愿意让方秋兰吃瘪,想着唐思汝,既然唐思汝说这是不小心弄坏的,那就是不小心弄坏的吧。 “你!你!你!”方秋兰气的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着唐思汝。 唐思汝把方秋兰的手扶下,“主母莫要生气,女儿赔您一个就是了。”唐思汝对着方秋兰微笑着说,“来人,把我屋子里那串放在首饰盒最下面的,那个翡翠链子给我拿过来,给主母赔不是。” 丫鬟匆匆的给唐思汝找来,双手呈上,”小姐。” 唐思汝勾起来递给方秋兰,“这可是主母当着父亲的面,送给我,说是越南进恭的翡翠,世上仅此一个。如今女儿,就拿这个世上仅此一个的翡翠链子,给主母赔不是了。” 方秋兰气的发抖,什么世上仅此一个?这翡翠不过是劣质的翡翠角料做出来的,给唐思汝的时候,唐思汝还小,唐呈又不懂,这才充数给唐思汝的。谁能想到唐思汝放了这么久?最后还拿来哄自己? 这链子同方秋兰碎的那串,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可方秋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说出来就是打自己的脸,方秋兰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真是谢谢大小姐了!” “不用客气,应当的。”唐思汝把链子丢给方秋兰的丫鬟,带着人离开了这场闹剧。身后的方秋兰怒吼冲天,唐思汝嘴角却露出笑容。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过今天唐思汝想要去散心的计划,却是破灭了。唐思汝刚出唐府,就看到了不远处傅尧的小厮。 那小厮也看到了唐思汝,慌忙这跑出来拦住唐思汝。“唐小姐,唐小姐别走!” “你慢些,我能丢了不成?”唐思汝气定神闲的说。 小厮跑到唐思汝身边,气喘吁吁,“唐…唐小姐…我家…我家老爷…” “你先喘口气,再同我说,又不差这一会儿。”唐思汝有些好笑的看着小厮。 小厮深吸一口,平稳了气息,“唐小姐,我家老爷这几日报案一事…唐小姐知道吗?” 见唐思汝点点头,接着说,“我们家老爷,想让奴婢来看看唐小姐身体好些没?若是好了,想请唐小姐去衙门一趟。” 唐思汝歪了歪头,怎么?这傅尧办案出了问题?不过是傅尧的事,唐思汝也没多想,“前面带路就是了。” 唐思汝刚走两步,停下来,“你等下。”回头对丫鬟说,“去把我书房里,这几天刚画好的画给我拿来。”那画室唐思汝呕心沥血之作,唐思汝喜欢的很,所以唐思汝也想让傅尧一同看看,一起为这副画的诞生高兴。 “思汝身子好啦?”傅尧在看文献的时候,听到脚步声,抬起来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笑着问。 唐思汝打趣着说,“我身子好没号你都不知道,还要娶我呢?这案子比我好看?” “自是没有思汝好看,”傅尧温柔的说,“但是我若是不做,怕是娶不起思汝。我一穷二白,就看这月钱吃饭呢。” 唐思汝嘿嘿的笑了两声,“竟同我逗乐,说吧,这个案子有什么线索了?” 傅尧笑着说,“还是思汝懂我。不知道思汝知不知道静香寺?” “哟,怎么这么巧?你也对静香寺的画感兴趣?”这范仲同自己说过后,紧接着就是傅尧?这静香寺有什么奇妙之处?一个两个男性争相了解的一清二楚? 第三百二十一章 画 傅尧有些惊讶,这唐思汝离京城这么久,怎么也知道静香寺?“思汝也知道?” 唐思汝点点头,“前些日子范仲来找我时,告诉我的。” 傅尧点点头,这些日子是没有好好陪唐思汝,范仲过去了也好,替唐思汝解解闷。傅尧解释说,“倒不是对这静香寺有兴趣,是静香寺和这次的案子,有关系。” 见唐思汝一脸好奇,傅尧接着说,“想必思汝也知道,这些天官员家中失窃。本来是件寻常案子,交给那大理寺办就是了。可这大理寺查了四五日,毫无头绪,我接手后,查了这么多天也只有一个线索。这失窃的官员家中,几乎有一个相似之处,便是都买过静香寺的画。” 傅尧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原以为是突破点,可也有几家没有买过,且单单只是一副画,也说明不了什么。我也查过静香寺了,几乎没什么破绽…” 唐思汝听的觉得很是奇妙,“你们查这么多天,就查到这么多东西?” “思汝莫要打趣我了,若不是毫无头绪,也不会把大病初愈的你请出来不是?”傅尧有些无奈的笑笑,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大理寺加左相,查一件失窃案查了十多日都毫无进展。这盗贼,当真是有一手。 唐思汝点点头,可把自己请出来有什么用?唐思汝又不会查案。 傅尧表示他还是觉得画上有问题,想让唐思汝过来查看一番。 “可你方才不是说,这画和静香寺,说明不了什么吗?”唐思汝疑惑到。 傅尧想了下,对着唐思汝微微一笑,“不错,但是男人的直觉告诉我,这画不简单。” 唐思汝有些无语,怎么查案还靠感觉了?不过就算是唐思汝结合前因后果,也觉得这画不简单。这静香寺突然买起画,买了画的人家还被盗窃了。怎么想静香寺和画都和这件事有联系,可偏偏却勾不成决定性的证据。 唐思汝虽然不看好傅尧靠感觉查案,但是也理解傅尧的想法。 “让我看看这画吧。” 傅尧知唐思汝不会坐视不理,微微一笑,起身就带唐思汝走官员家中看画。 路上傅尧细细的同唐思汝讲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他们手里的所有证据。 这报案的官员,在失窃那一晚上,无一例外的都睡的很死。就连平日里有些睡眠不好的,那天也睡的昏天地暗。傅尧早在唐思汝来之前,就命人看出这个画。本来傅尧认为画中是有迷药的,查完后却什么都没有,只是些简单的燃料。 傅尧认真的看过每一个失窃官员的院子,家中出了那幅画,就没有填别的东西。 边说边走,两人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其中一个官员的院子。 “左相大人!”出来迎接的看样子,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也就是报案的官员。“不知事情可有进展?”官员迫不及待的想傅尧询问。 傅尧摆摆手,不正面回答官员,“这次来,还是想请大人给我们看看那副画。” 官员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请唐思汝和傅尧稍等片刻,他着人去取。 “这画是收起来了吗?”唐思汝问了句。 “可不是吗,原本这画就在这里挂着。”官员指了指大厅正中那面墙,“夫人说这画能得子,我便好好供着。谁知子不来,迎来了盗贼?不论这画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啊,这画都挂不得,挂不得!” 唐思汝安抚了一番,下人就把画呈上来了。 唐思汝一眼看去,就觉得这画奇葩的很。到不是说画的奇葩,而且这画的配色,太奇怪了。这画中的所有本应该是绿色的植物,都被画成了红色。 唐思汝皱着,“这画画的人怎么想的?绿色的叶子画成红的?”还是松子观音图…唐思汝心中吐槽,这红色不是折煞人家吗?静香寺的人为了钱名誉都不要了? “哟?这叶子怎么红了?”那官员的夫人来送水果时,撇了一眼,奇怪的说。 唐思汝赶忙拦下那位夫人,“你说这画的叶子是什么颜色的?” 夫人想了想回忆到,“我记得我买的时候,这画不是这样的。这里,”夫人指了指叶子的地方,“我买的时候是绿的。” 这就解释的同了,唐思汝想,这作画的人怎么也不会把绿的画成红的,画成红的还怎么卖。还有那迷药一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画有机关。“唐思汝一说,惹的傅尧和官员纷纷瞩目。 傅尧皱着眉确认,“思汝确定?我派人检查过了,这画毫无特色。” 唐思汝点点头,“你们自然是查不出来的,又不是作画之人。这画的颜料,用的一种很奇妙的颜料,若是不见空气密封保存,就是绿色的。倘若在空气中暴露时间过长,就会和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化学反应,就变成红色的了。” 唐思汝顿了顿,接着说,“而且,这颜料变红的时候,产生的化学反应,会释放出迷药一样的东西…切事后不留痕迹。” 傅尧等人纷纷不解,什么是化学反应?中间又是怎么释放出迷药的? 唐思汝一激动,只顾这说其中的原理了,倒是忘了他们根本理解不了。唐思汝叹了口气,命人去准备一块卓青石。 这种颜料平日里不多见,因为画画变色会影响画质,可有的人为了追求画的惊艳,就会用这种颜料。 果然取来的时候,那个卓青石是被团团包住的。 唐思汝笑了笑,取下来一小块磨碎放在空气中。那石头的粉末果真从淡青色,慢慢变化成为红色。 众人唏嘘不已,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妙之物。只有傅尧,命人上去问一问这颜料的问道,那人不过闻了几下,就哈欠连天,眼看着就要倒下。 这迷团终于是解开了,为什么大家买来画的那晚都会昏昏欲睡,为什么迷药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什么画中的叶子是红色的。静香寺绝对和这件事有联系! 第三百二十二章 唐雪灵算计 这是是算计好的,那些拿了画就怀孕的女子,不过是找的拖。真正的目的,就是吸引这些官府的夫人,过来求此一画。 画都是新鲜出炉的,卓青石都是被刚扑上去的。这卓青石被大量运用,又混入了水分,在空气中变红的速度下慢,不会引人注目。夫人们又都是奔着求子而来,画的色彩也不会引人注意。等到了发现叶子是红色的时候,就会产生我买来的时候叶子就是红色的错觉。 夫人们在买画的时候,又被特意叮嘱放在家中大厅,才会灵验。大厅是每个人必经之处,会让迷药深入人心,但是量小,只会起到夜晚熟睡的作用。 傅尧带人将静香寺所有人逮捕时,静香寺的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 “大人…我们静香寺一向安安稳稳…不知犯了什么事?让大人如此愤怒?”静香寺的方丈唯唯诺诺的询问。 傅尧看方丈的样子,倒是不想装出来的,“你们寺中买的画,出了问题你可知?” 那方丈听闻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声泪俱下。“大人,这件事同我们没关系,这画是我们收留的一个盲人做的。我看那盲人可怜,才收留他在寺中待段时间。那盲人也有眼色,说他作画,借着静香寺的名声卖出去,然后来报答我们,给我们填写香火钱。谁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当真是恩将仇报!” 傅尧听明白了,“那此人现在何处?” “大人这边请。”方丈颤抖这站起来,领着傅尧去了厢房。 厢房内烧着香火,烟雾寥寥,傅尧朦胧中看到一个长发男子正坐中央。走近了看,那男子双眼蒙上了白布,手中正做着画。 “来的可是左相傅尧大人?”那男子听到了和平常不一样的脚步,判断这问。 傅尧不言语,认真看了看男子,应是不认识才得才对。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讳? 那男子等了会儿,嘴角露出笑容,“看来是了。” 傅尧出声说,“在下这里有个案子,同阁下有关,劳烦阁下同我们走一趟。”说完看了身后的将士一眼,示意他们捉下。 男子也不意外,放下了作画的笔墨,伸出双手让他们铐起来。 破案的时候难如登天,如今抓人倒是轻松的很。 大牢内,不论大理寺和傅尧怎么审问,男子都丝毫不透漏半点信息。这画和做案有什么关系,是谁偷窃的,偷窃的东西又在哪?问的不少,那男子却毫不作答。 很久傅尧进来之后,男子终于开口,说了进大牢后的第一句话,“我要见唐思汝。” 傅尧顿了顿,在男子身上坐下,“我虽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和思汝,但是你现在是重犯,十分危险,我不会让思汝冒着险。” 男子笑出声,“我不会伤害唐思汝,倘若我想让唐思汝出事,你现在也不会安然坐在这里,而是奔波这去救唐思汝。” 男子隔着眼布,抬头看着傅尧的方向,“只要唐思汝来,我们一切便好说。” 最终傅尧还是决定让唐思汝见见这个男子,这个男子能摸清楚他的底细,就同他的说,若是想让唐思汝出事,必定不是什么难事。 唐思汝倒是点点头,这大牢她也去了不少次了,多走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唐思汝刚随着傅尧出门去大牢,就有唐雪灵安排在唐府的眼线跑出去给唐雪灵汇报。 在唐雪灵的心中,她的孩子就是因为唐思汝才没有的,如今宗王对唐思汝的态度又是暧昧不已,唐雪灵心中已是狠毒了唐思汝。 不过却一直没有什么机会把唐思汝绊倒,如今眼线带回来给唐雪灵的消息,却让唐雪灵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去大牢内,可要好好给唐思汝宣传宣传。唐雪灵冷笑这想。 唐雪灵命人去差个宫中的人,告诉皇上傅尧办事不利,解决不了这件事。随意从静香寺抓了个人回来,让唐思汝同他串供,此乃欺君之罪。 皇上听闻,虽然对这件事抱有怀疑的态度。却因为疑心中,下令禁止唐思汝出入大牢,还停止了傅尧对着件案子的调查权利。 太监退出去准备去传达皇上命令的时候,皇上把他喊住,想了想说,“把唐思汝和傅尧的婚期,向后再推一推吧。” 太监不多言,应了下去。 唐雪灵的速度很快,皇上下的命令也很快。唐思汝还没走到大牢内,就有人在京城内快马加鞭,赶在唐思汝前面拦下唐思汝。 “皇上有命!禁止唐思汝出入大牢,停止傅尧的调查权利!且二人婚期推迟!” 唐思汝一头雾水,这皇上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下这种命令? 傅尧也皱起眉,对婚期推迟这件事很是不爽。不过还是拉着唐思汝领旨。小声对唐思汝说,“有人算计我们。” 唐思汝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定是有人同皇上说了什么。不过唐思汝想来,这样也不错,省了许多麻烦。听傅尧说那瞎子本就是个怪人,唐思汝还不愿同他打交道,如今这个背后耍花招的人,倒是帮了唐思汝一把。婚期的事,唐思汝也不在乎,她同傅尧早就同结一心,不过是名位罢了,唐思汝倒也不在乎。向后推迟便向后推迟把,唐思汝心中不屑的想。 唐思汝领了旨就大摇大摆回了唐府,态度很是傲慢,丝毫不给那个宣旨的太监面子。 唐雪灵不知道唐思汝的心情,不过对皇上这个决定却很是满意。唐思汝只要不好过,她唐雪灵就开心。 不过那牢中傅尧抓来的那个人,对唐雪灵却是一个危险。若是大理寺的人从他嘴里审问出什么,那唐雪灵就功亏一篑了。 唐雪灵眯眯眼,既然做了坏人,那边坏人做到底! 唐雪灵唤来身边的丫鬟,在牢房内下毒的事,唐雪灵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上次的事情败露给唐雪灵长了经验。这次,她要做到万无一失,毫无破绽! 第三百二十三章 气愤 唐雪灵想那大牢内乃是个瞎子,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死还不容易? 丫鬟得了令慌忙吩咐下去。 瞎子男子在牢中吃吃等不来唐思汝,心中有些不爽。即便是不来,也要同人说一声才算礼貌。傅尧同唐思汝竟是如此没有礼貌? 男子听出来有人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认真听却是一个人的脚步,不像是傅尧的。那人开口果然不是傅尧的声音,“别等了,左相大人被停职了,唐小姐也被禁止踏入大牢。你们三个人的算盘,是落空喽。” 那人边说还边给男子呈上今日的饭菜,男子伸手摸了他一把。瞎的那男子后退好几步,“你做什么?” “在下乃是瞎子,不过是想摸摸阁下给在下送来什么,不想方向错了。”男子身上透漏这清雅的气息,温文尔雅的同那人说。 那人吐了一口口水,“死人真是晦气。”说完骂骂咧咧的走了。 男子低头看向呈上来的饭菜的方向,看了好久,也丝毫未动。倒是起身拿起来傅尧送来的画具,低头认真作画。不动那饭菜一口,那怕只是今日一天没有进食。 狱卒再次来巡查的时候,男子听脚步也不是刚才那人。那狱卒看着男子丝毫未动饭菜,有些惊讶,“你不饿吗?怎么不吃?” 男子摇摇头,微笑着说,“没有等到该来的人,在下没有心思进食。听闻左相大人被革职了?真是可惜,左相大人待在下还不错。”说完说起来那副画,凭着感觉整理好,“不知阁下能否把这副画,替在下交给左相大人?感谢他这些天在牢中,对在下的照顾。” 那狱卒被男子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一句一个阁下,这狱卒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有礼貌的叫。想着这人还没有定罪,认真看了看这画,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地方,狱卒也就答应下来。 画送到傅尧手中时,傅尧正在唐府。傅尧相同唐思汝讨论讨论,这次到底是谁在背后作怪。不过唐思汝却毫不在乎,不想同傅尧讨论。 傅尧心中着急的时候,这副画正好送过来。 唐思汝一看有画,来了兴趣。拆画的时候,听人说,“老爷,这是牢中送来的画。说是为了感谢老爷的照顾。” 傅尧想了下,就知道这画是谁的了。这段时间他在牢中只接触过一个人,那就是瞎子男子。唐思汝打开画,也认出笔记,这画同那日在官员家中看到的,明显是一个人画的。 而且,唐思汝一摸这个画,就感觉到这画不对劲。唐思汝看了看傅尧,想了想,“你们都退下吧,我有事同傅尧说。” 傅尧疑惑的看着唐思汝,不明白唐思汝是何意。 待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唐思汝同傅尧说,“这画的画纸不对劲,你摸下。” 傅尧认真感受了下,并没有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唐思汝露出恨铁不成刚的眼神,放着傅尧的面,把这画从边缘撕开。 里面竟然在夹层里,还藏着一副画。唐思汝在傅尧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拿出来夹层那副画。看得出来,做画的时候那人画的很着急,这画画的有些许潦草… 画上是一个人的画像,还着重画了那个人的配饰。唐思汝觉得这人很是眼熟,不过画的太过潦草,唐思汝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傅尧认出来这是宗王府的配饰,经过傅尧的提醒,唐思汝也看出来了这画上画的是谁。这是唐雪灵身边的随从,平日里负责唐雪灵的安全。 唐思汝冷哼一声,这人怕不是瞎子。能把宗王府的配饰画的这么清楚,除非近距离看过。唐思汝把自己的见解告诉了傅尧,傅尧也表示认同。 傅尧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人眼睛不瞎,不过是那着白布蒙起来装瞎。怎么可能有人只靠听觉,就认出来谁是谁的? 而且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人分明没有听过傅尧的脚步声,却还是能判断出来,静香寺中来的事傅尧。 还有在牢中,那人精准的看向傅尧的方向。若是瞎子,那边太匪夷所思了。 “方才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刷手段?”唐思汝接着同傅尧说,“这下你不想了,人家给我们送来了。”唐思汝指着画像说,“这人是唐雪灵的随从,怕是唐思汝派去牢中害他的人。不过被人家识破不说,还留下了证据。” 唐思汝本是漠不关心,因为这人聪最终结果来说,是让唐思汝乐得清闲。可知道这人是唐雪灵后,唐思汝很是不爽。唐思汝如今很讨厌唐雪灵,蠢笨的刷手段的样子。 傅尧知道了背后之人乃是唐雪灵,倒也不着急了。这唐雪灵最后,总归会自己露出来把柄的。傅尧不着急的在唐府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府了,等着皇上过来请他回去。 傅尧虽然心中的疙瘩消除了,唐思汝却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甚至越想越气,最后拍桌而起,吓得旁边的丫鬟都抖三抖。 “来人!给我准备些糕点!本小姐要好好去看望看望我那好妹妹!” 宗王府的人很意外唐思汝来了,唐思汝却笑着说,“主母给妹妹准备了这糕点,不过近来主母不方便行动,这才让我代劳给妹妹送过来。” 下人吓得赶紧去向宗王和唐雪灵汇报。宗王听闻唐思汝来了,很是高兴,匆忙收拾了一番就去接见唐思汝。 唐雪灵却很是意外,什么时候母亲和唐思汝关系这么好了?还让唐思汝过来送糕点?唐雪灵觉得其中必然有蹊跷,而且她也很想看看,唐思汝那副被人算计后的模样。匆匆也起身,去客房接见唐思汝。 唐雪灵看到唐思汝手中的糕点,就知道不是母亲做的。母亲从来不做这种糕点,这是唐思汝自己做出来的。唐雪灵警戒,心中却得意。这唐思汝着急的露出了狐狸尾巴,还被自己抓到了,这糕点内定是被唐思汝下毒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唐雪灵不堪 唐雪灵不屑的拿起来一块糕点,在手中把玩着。好不容易落到自己手中的唐思汝,要怎么把握好这个机会呢?唐雪灵阴狠的想。 “妹妹怎么不吃?是主母这次做的不和你心意吗?”唐思汝扭头微笑着询问唐雪灵。 唐雪灵还没开口,宗王就赶紧接上话,“怎么会,但是麻烦你了,还亲自跑一趟。” 宗王语气温柔至极,是唐雪灵从没听过的话语。唐雪灵看着宗王一脸宠溺的表情,心中嫉妒不已。 虽然唐雪灵很想借着这件事再闹一场,狠狠的打击下唐思汝。可眼下,唐雪灵看着宗王的样子,放弃了这个念头。眼下对于唐雪灵来说,夺回宗王的心,才是正事。 唐雪灵决定接着这个事情,让宗王看清楚唐思汝的真面孔,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只要宗王吃到了这带毒的糕点,唐雪灵不信,宗王还能用这么爱恋的眼神看着唐思汝。 “就是,倒是麻烦姐姐费心了。”唐雪灵笑着同唐思汝客气,还没在宗王面前戳穿唐思汝之前,唐雪灵一定要忍! “王爷,你可要尝尝我母亲做的糕点,可是一绝!也不妄姐姐亲自跑一趟。”说完就拿起来糕点,伸手准备喂给宗王。 却被宗王中途从手中拿下,“是要好好尝尝。唐小姐也吃,这么多莫要浪费了。” 唐雪灵有些愣怔,不想宗王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又听宗王让唐思汝也吃,唐雪灵笑着看唐思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唐思汝可是自讨苦吃了!唐雪灵心中想。 “送给妹妹的,妹妹都还没吃,我又怎么好意思吃呢?”唐思汝摆出好看的微笑,对宗王和唐雪灵说。 唐雪灵本想空手套白狼,不想唐思汝这么说。不进虎穴,焉得虎子?唐雪灵一狠心,也拿起来一块糕点,塞进了自己嘴里。 唐思汝见唐雪灵吃了,心中不屑,跟着魏拿起来一块糕点,温文尔雅的吃了下去。 接下来唐思汝和宗王交谈甚欢,宗王也颇为高兴。只有唐雪灵一个人,摆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等着毒药的发作。 不想唐思汝和宗王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唐雪灵自己,觉得肚子疼的厉害,是不是还放出令人尴尬的屁。 当唐雪灵第四个屁响彻天空时,唐思汝噗的一下笑了,“妹妹但是好肠胃,消化的这么快。” 宗王觉得唐雪灵给他丢脸了,“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大可先行回房。唐小姐由我替你照看着就行。” 唐雪灵也觉得十分丢脸,又听宗王让她回房,猛地抬起头。这怎么能行,唐雪灵是来阻止他们二人的,如今倒成了给他们两人做台子? 唐雪灵气氛不已,也等不了宗王和唐思汝发作了,指着唐思汝就要揭穿她。“王爷!臣妾是吃了她带的糕点,才肚子痛发作的!分明是这个贱人!在糕点里下了毒!王爷,她可是蓄意加害无我们啊!” 唐雪灵说的气愤不已,就连唐思汝自己听了,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唐思汝勾了个笑脸,看着怒视自己的唐雪灵,心中不屑。 唐雪灵看到唐思汝的笑容,更是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羞辱,一脸怨气的转头对宗王说,“王爷莫要受她蛊惑!这女人她分明…”话还没说完,唐雪灵有耐不住肚子痛,放出了一个屁。 “够了!”宗王出声打断唐雪灵的狡辩,“你还有一点宗王府女主人的样子?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何体统?你的母亲就是这么交你做事的?不分青红皂白嫁祸于人?” “王爷,臣妾没…”唐雪灵还想和宗王解释,就被宗王打断。 “你我还是唐小姐三人,一起吃了这糕点,如今却只有你一人闹肚子。你说这糕点内有毒,那为何本王同唐小姐,什么事都没有?”宗王语气冰冷,接着说,“本王看你就是自己体表不勤,还想用这个借口嫁祸于人!” 唐雪灵被宗王说的哑口无言,确实自己肚子痛了有段时间了,怎么这宗王和唐思汝就没事?唐雪灵愤愤的看着唐思汝,一定是这个贱人,做了什么手脚! “你真是好手段啊唐思汝!”唐雪灵愤愤的说。 “够了!别在给本王丢人了,还不退下!”宗王怒到。 唐雪灵知道是唐思汝耍了手段,可她却拿不出一点证据。无奈之下,只能不堪的离去。 唐思汝在宗王府大快人心,傅尧回府了却不似那么轻松。这唐雪灵一次不成,定会有第二次,且防不胜防。单单凭借瞎子自己,怕是躲不过这次毒手。 傅尧左右衡权之下,排了个暗卫,混进大理寺,保护那瞎子。 不过刚刚闲下来,就有人过来请傅尧。来得正是宫里的人。 “左相大人,皇上这边请您过去有事。”这太监赶巧,这是那天骑马拦下傅尧和唐思汝的那个。不过和那天不一样,这次这个太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不出傅尧所料,皇上过来请自己回去查案了。请傅尧过去是假,恢复傅尧的权利才是真。傅尧笑了笑,他倒想看看,还没有两日,皇上这次怎么给自己台阶下。 皇宫内,皇上和傅尧闲聊了几句,而后若有所思的说,“唐思汝这两天过的可还好?” 傅尧想了想,没心没肺过的可不是还不错?如实回答,“回皇上的话,思汝这两天心情不错,臣听说昨日思汝出门了。” 皇上哈哈大笑,“朕还以为这小丫头会在家反省几天,不想竟是如此开明!朕还担心这把你们二人婚期推迟,这丫头会不高兴!这下好了,这丫头没事就行。朕这里还有事让这丫头办呢。” 说着命人呈上来一副画,打开后是一副春水图。“这是昨儿有人送给朕的,说是豆蔻真迹。说是真迹,朕也看不出来真假,然这宫中上下又无一人会鉴赏。朕想着,唐思汝应是这方面的好手,想让她替朕好好看看。”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复职 傅尧在看不见的地方垂下了眼眸,明着是给唐思汝鉴定画作,暗着把这件事轻而易举的略过。傅尧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唐思汝那个性子,愿不愿意附和皇上。 “对了,”皇上喝了口茶,接着说,“你这些天在家也闲够了,那盗窃一案,既然是你抓来的人,还得你自己去审判。也别在家歇了,堂堂一个左相,闲在家中成何体统?” 傅尧笑了笑,倒是很愿意让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去,“陈遵旨,臣明日便回去查案。” 看着样子,皇上应该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也不会因为快就把傅尧的权利换回来。傅尧想知道,皇上到底知道到了什么地步。是知道唐思汝并没有和天牢内的人串供,还是知道天牢内那个人没有抓错,还是…知道这件是是唐雪灵做的… 不论是那种,皇上最终都没有给唐思汝和傅尧一个补偿。傅尧倒是没什么,他不是为皇上做事,而是为这个朝代做事。不过唐思汝,傅尧怕,她过不去这个堪。 唐思汝的反应却出乎傅尧意料。傅尧把这件事说给唐思汝听的时候,唐思汝一脸无所谓。“不就是替皇上鉴别画的真假吗?有什么麻烦的?” 傅尧不知唐思汝是真不懂,还是装出来的,“思汝…皇上是想把之前冤枉我们的事,翻过去不再说。让你去鉴别画,不过是一个幌子。” 试想,天底下谁会献给皇上假画? 唐思汝点点头,“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思汝不介意?”傅尧有些意外,唐思汝太过淡定了,让他有些不适应。 “皇上也是听了别人的话,才会冤枉我们的吗?这件事从皇上的角度来说,把你停职了才是最安全的方法。”唐思汝不屑的看了傅尧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怎么混上左相的?“而且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是唐雪灵捣乱。并且!我已经出过这口恶气了!” 唐思汝想到唐雪灵那张吃了鳖的脸,就感到解气!至于皇上?若是唐思汝没有把这口恶气潵在唐雪灵身上,唐思汝是不会这么轻易让皇上下台阶的。 不论怎么唐思汝怎么想,对于傅尧来说,唐思汝能够不计较,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唐思汝第二日起身进宫,同皇上走个形式。 “思汝来了?朕倒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皇上乐呵呵的看着唐思汝,很满意她识时务,就连称呼都亲密了几分。 唐思汝抖了抖身上鸡皮疙瘩,笑着说,“皇上这么说不是埋怨民女吗。日后啊,民女天天来看您,您可莫要嫌弃民女烦。” 皇上哈哈大笑,“不嫌,不嫌!” 唐思汝告诉皇上,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看画中的细节。皇上答应了,差退了殿中闲杂人等,这剩下他们两个。 太监们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事,只在门口听到了皇上哈哈大笑,龙颜大悦。再进去的时候,皇上靠在龙椅上,嘴角还挂着笑容。 画定然是真的画,就算唐思汝不认真去看,也不可能有假。不过这皇上为何如此开心,除了唐思汝却无人得知。 “如此,臣女退下来。”唐思汝朝着皇上微微俯身,禀奏说。 皇上摆摆手,“思汝日后可要来宫中多看望看望朕。” 太监们不可思议,这唐思汝是用了什么法子,把皇上哄的这么来心?皇上好久都没有想方才那样,放肆大笑了。 唐思汝走后,皇上命人把这副,原本在宫中平平无奇的画,挂在了他的寝宫中。看起来,倒是很喜欢这副被唐思汝鉴定过的画。 而唐思汝回到了唐府后,皇上的御旨也随机而来。命唐思汝空降失窃案的小组,成为傅尧后第二个小组内权利大的人。 唐思汝也欣然自得的接受了这个命令,还暗戳戳的想,若是唐雪灵知道了,怕不是要被气哭在宗王府。 有了皇上的旨意,唐思汝终于能够去见见,哪位变幻莫测的瞎子了。而瞎子也在牢中一句话也不说,忍谁来都是一副不愿意搭理你的态度,包括傅尧。这可愁坏了办案的人,这瞎子可是重要人证,一声不吭怎么能行? 好在瞎子终于等到了唐思汝,唐思汝来的时候,瞎子流露出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唐思汝一言不发,看了瞎子好一会儿,才差退了牢中所有人,只留他们两人。 “你倒是个机灵的,知道怎么保全自己。”唐思汝靠着栏杆说,“还能在这么严谨的地方,瞒着狱卒画了画像。” “唐小姐不必夸张在下,保命的手段罢了。”瞎子客气到。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样子,你也能猜到,在你给我送画像那一刻,我就能猜出来你眼睛不瞎的事实了。”唐思汝顿了顿,大大咧咧的坐在瞎子对面,接着说,“傅尧说你见到我,才会透漏案件有关的情报。我随不知道为什么你非要见到我才说,我又同你素不相识。不过方才看你的样子,你是认得我的。” 瞎子听着唐思汝的话,“唐小姐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身份吗?” 唐思汝有些不耐烦了,“我并不好奇,只希望你能遵守你的约定,既然我来了,你就要协助我们办案,而不是左顾而言他。” “我既然说了,自然会遵守约定。”瞎子笑着说,“我留有证据。” 唐思汝听的眼睛都亮了,“当真?在什么地方?” “在静香寺。我藏的隐蔽,且官兵们认为我是瞎子,搜查我房间时候搜查的也不仔细,这才让那些被我藏起来的证据,没有被发现。”瞎子气定神闲的说,“唐小姐只需要带我回去静香寺,我就能给唐小姐证据。不过,只能唐小姐同我两个人去静香寺,不可以有其他人跟着我们。” 唐思汝有些不认同,自己一个女人带他一个大男子去,就算他看起来瘦弱,但若是他路上跑了,自己也拦不住。 第三百二十六章 背后 “唐小姐不必担心,我说是想跑,也不会被留有证据,让你发现并将我抓起来。”瞎子似乎看透了唐思汝的想法,笑着说。 唐思汝想了想,若是他想跑也不会同自己明说,便欣然答应了。不过以防万一,唐思汝还是差人告诉傅尧,让他在静香寺等着他们。 唐思汝命人给这瞎子换了身常服,拒绝了将士随同的请求,两个人走上了去静香寺的路。 “唐小姐不问一下我叫什么吗?”路上那瞎子笑着同唐思汝闲聊。 唐思汝虽然并不好奇,但是没有打瞎子的脸,“那你叫什么?” “在下姓李,命寒臣。”李寒臣说完,看着唐思汝的脸。 唐思汝只是觉得这名字奇怪的很,怎么有人叫寒臣的?若是在现代,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吐槽杀马特。 李寒臣看唐思汝的脸上没有一点反应,有些失望。不过没有被唐思汝发现,李寒臣很快就隐藏了下去,又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 二人到静香寺后,李寒臣看到傅尧,丝毫不惊讶。也没有对唐思汝打破约定而生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傅尧看到二人后,也没有打理李寒臣,不过是靠近唐思汝身边,把她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你把你所谓的证据,拿出来吧。”唐思汝对着李寒臣说到。 李寒臣冲着二人笑了笑,扣开厢房内的一块地板。地板下竟是被折起来的宣纸,还能隐约看到红色。 唐思汝心中鄙夷,藏这么严谨,能被发现就怪了。但是那抹红色,让唐思汝注意,这人还用红色的墨水记事? 谁知李寒臣打开宣纸后,这宣纸上的字,竟然是用血写的。这血干了后,沾在宣纸上,甚是恐怖。 唐思汝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不过想着这上面有决定性的证据,也顾不得那么多,认真的看起来。 看着看着,唐思汝脸色就有些不好,“这就是你说的证据啊…”这宣纸上,用血写的竟然是官员家中丢失的物品。唐思汝有些无奈,这物品早就被大理寺查清楚了好吗!大理寺若是这些都查不明白,就不要查案了… 李寒臣也不言语,只是告诉唐思汝,他手中只有真么多证据。 “大哥!这些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好吗!你就算不说,这东西我们也能统计出来的好吗!”唐思汝觉得脑子有些痛,却不知道说李寒臣什么好。 唐思汝无奈的转身走出厢房,来到外面呼吸呼吸空气,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唐思汝头都要炸了,这皇上把案子交给自己,这不是交了个烫手的火球给自己吗? 什么线索也没有,只有一个李寒臣,这人又不是偷窃之人。好不容易有点曙光,给出的证据也是没有一点用。唐思汝如今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管这个事了! 傅尧拍了拍唐思汝的肩头,“莫要着急,这么多人这么久都查不明白菲案子,你刚来怎么能查清楚?”傅尧安稳这唐思汝,“先把这人送回去吧,毕竟现在也只剩下这么一个线索了。” 唐思汝无奈,也只能这么做了。 傅尧带的有人,把李寒臣交给属下后,他和唐思汝两人慢慢走在山间的路上,边走路,边陪着唐思汝散心。 已经是夏末了,到了第一批小麦收获的季节了。山间的田野间,已经有人开始收麦子了?虽然是夏末,天气还是炎热的很。唐思汝和傅尧不过是走路,唐思汝都出了些汗。 唐思汝看着辛苦劳作的农民,想起来自己还在现代的时候,很小的时候,随着爷爷奶奶下田收麦子,也是这样的季节。那时候大家都很穷,只有那么少数人,不用辛苦劳作。 一部分是有钱的商人,另一部分是有权利的官员。 唐思汝想着如今这个社会,同自己小时候没有什么差别。能够真正过上好日子的,也是商人和官员。百姓们能够填饱肚子,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傅尧顺着唐思汝的视线看过去,颇为感慨的说,“其实我们国家里,大部分还是这些农民,勉强温饱…挤着银子供自己家孩子读书,只为了能够走上官路。可官路又哪有那么容易?拼了大半辈子,也不过是个举人的事比比皆是。十年寒窗苦读,最后回去也只能教书,赚着体己钱…” 傅尧说的这些,唐思汝都懂。她在现代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平凡人家的孩子。家里拼了命的让她读书,甚至还让唐思汝学了一技之长,画画。 自己在画画这方面,好在颇有天分,才能脱颖而出。好不容易赚了钱,唐思汝还没好好孝敬家里人,就穿越到这里来了。 唐思汝想到这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代的家人们,过的好不好… 傅尧以为唐思汝听进去了,颇有感概才发出的叹息。心中有些欢喜,这样一来也好同唐思汝解释这件事了。 其实在傅尧心里,这么多天也看出来了一二。如今经历了这么多次打击,国家国库已经逐渐空虚。皇上和大家都知道,百姓们过的也不容易。 而这国土中,却还是有那么一些贪心之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动摇国之根本。其中就有次的被盗窃的官员们。 傅尧想着,大理寺应当是皇上受益的,没有认真去破解这个案子。不然大理寺这么久,什么也查不出来?让自己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唐思汝想来也是。 皇上根本不想查明这个案子,他想接着这个案子把这次被盗的官员,给打击下去,一石二鸟。 反正这些官员们在朝中也不过是摆设,吃着官家的银子,那着自己的身份脏银子,还不好好办事。皇上想把他们打击下去,也不起没有皇上的道理。 傅尧本来不知道怎么同唐思汝说,如今不过稍稍点了一句,唐思汝这个没有经历过人叫疾苦的女子,好像也能明白一二。傅尧想这样一来同浪思汝解释起来,应当是轻松很多。 第三百二十七章 设计 不过唐思汝却和傅尧没在一个频道上,傅尧想的是借耕田民生,同唐思汝好好讲讲这案子背后皇上的态度。而唐思汝只是可怜这些农民,也有些思念在现代的家人。 “思汝听明白了,我也好同思汝解释了。”傅尧微笑着看着唐思汝。 唐思汝一脸疑惑,自己听明白什么了?不过傅尧却是自顾自的讲下去,“如今国家经历几次变革,早已国库空虚。这次被盗窃的官员,又是些朝堂之上无用之人。想必皇上也为民生考虑,想要裁剪掉这些官员,减轻国家负担…” 唐思汝虽然觉得傅尧前言不搭后语,不过还是听明白了。但是想不到皇上背后还有这层含义…唐思汝有些吃惊,她看皇上的态度,又是停职又是把自己空降的,以为皇上很在意这件事呢。 傅尧皱着眉看唐思汝,“思汝听明白了?皇上不想让这些官员有资本在朝堂上混下去,也自然不会轻易让我们把这件案子给破了…” 唐思汝点点头,表示认同。这皇帝老儿的戏挺深啊,唐思汝想,那那日同自己开怀大笑,也有做戏的成分喽?唐思汝啧啧的摇头,心中暗想,还是豆不过丫。 傅尧见唐思汝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只在哪里啧啧感慨,便也不同唐思汝绕弯子了。“我希望思汝想明白,这件案子不想表面那样简单…思汝若是不想掺和进来,我有的是法子将思汝弄出去。” 唐思汝瞥了傅尧一眼,没有回答他。倒是向前走了好些路程,而后回头冲着傅尧嫣然一笑,“你怎么将我弄出去丫?我可是皇上亲自下命,空降的人员,你难不成…想要抗旨不遵?” “我…”傅尧还想说什么,就被唐思汝打断。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这个左相权力滔天,能把我弄出去。可如今,我不是已经掺和进这件事了吗?李寒臣我也见了,案子前因后果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还同你一起因为这个案子被皇上降罪。如今已是身不由己,不是吗?” 唐思汝看着傅尧想自己走来,伸手牵起傅尧的手,“你放心好了,皇上不会很为难我们的。那怕他想一石二鸟,他也要给京城的人一个交代不是吗?堂堂左相都掺和进来了,还查不出什么,岂不是坏了他皇帝老儿的面子?他不要面子的吗?” 傅尧被唐思汝逗的噗嗤一笑,勾了下唐思汝的鼻子,“竟说些歪理,还有什么皇帝老儿,不准这么称呼皇上。” 唐思汝嘿嘿一笑,“我也就在你面前这么说说啦!你又不会怎么样我。” “有我在,也不会让你为难的。”傅尧笑着对唐思汝。 唐思汝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麻烦,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总有可循之际可以查出。这李寒臣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不过他不愿意说罢了。 至于傅尧说的皇上,皇上也想要国家安稳不是?也在唐思汝眼中不存在什么威胁。 唯一麻烦的,就是那唐雪灵了。唐思汝在傅尧看不到的方向眯了咪眼,唐雪灵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前些日子自己给唐雪灵添堵的事情,唐雪灵如今还好好窝在家中不动声色。若是让她知道,她设计的唐思汝和傅尧,都已双双复宠,唐雪灵见不得会作出什么事来。 傅尧见唐思汝一动不动,询问到,“怎么了?” 唐思汝摇摇头,“怕是这件事,最大的阻碍,不是你想的那些人。而是唐雪灵…” 傅尧也想到了唐雪灵在牢中加害李寒臣的事,皱了皱眉。“思汝想怎么办?” “我们先回去吧,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倒也急不得…待我回去想想,总会有法子收拾她的。”唐思汝看着山下,说到。 这夜,唐思汝睡的并不安稳。唐雪灵这个麻烦不解决掉,会一直是个隐患。唐思汝翻来覆去在床上打滚,怎么也想不出十全十美的法子。 在床上躺的心烦,又是夏天,唐思汝更加烦闷。一气之下,穿着里衣坐在选中。准备吹吹冷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这晚的月亮不是那么圆,不过好在还算亮堂。唐思汝看着天上的残月,想着明天定然是个好天气,若是没有唐雪灵这个麻烦人,她一定要好好同傅尧欣赏下夏末的景色。 等等?唐思汝灵机一动,若是用唐雪灵的手段,来污蔑唐雪灵,她定是防不胜防!这唐雪灵不是爱用男色坏人名声吗?这本朝最大的男色,不就在自己这里? 唐思汝脸上逐渐露出坏笑,这明天看来,能够好好欣赏下夏末的景色了。 唐雪灵那边,听说了唐思汝和傅尧复宠后,同唐思汝所料,心中着急不已。唐雪灵不太肯定唐思汝知不知道,背后的人就是啦唐思汝。那天糕点一事,太过蹊跷。唐雪灵知道唐思汝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这些日子唐雪灵没有明着招惹唐思汝。但是唐思汝想拿以前的事,在她身上撒气,也不是没可能… 唐雪灵搞不清楚唐思汝的态度,又不可能直冲冲的跑到唐思汝面前询问,她到底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是背后主使… 唐思汝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同皇上告状。到时候她唐雪灵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又破灭了不少。若是还不知道,那就要提前提防着。 唐雪灵要弄清楚唐思汝到底知不知道,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好法子的时候,突然唐府呈来了一张请帖。 唐雪灵本以为是自己母亲写的,想着母亲什么时候同自己这么客气了?打开一看,竟是唐思汝的请帖。唐思汝邀请唐雪灵,今日去唐府后花园,欣赏景色。 唐雪灵觉得不可意思,什么时候唐思汝会好心邀请自己了?不过唐雪灵眼下很想搞清楚,唐思汝到底知不知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唐思汝到底是何居心也不想去猜,若是拜拜浪费这个机会,她唐雪灵才叫做傻子呢! 而且今非昔比,她唐雪灵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唐思汝算计了。唐雪灵还是有几分把握,同唐思汝斗上一斗。 第三百二十八章 飘飘然 唐雪灵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匆匆收拾一番,也顾不得告诉宗王,便去赴唐思汝的约。 唐雪灵心中还有个计划,若是机会相逢,说不定还能抓到几个唐思汝把柄。到时候那怕唐思汝当真知道自己是幕后主使,她也可以抢在唐思汝之前,再次在皇上面前,破坏了唐思汝的形象。一石二鸟,当真是不枉此行。 唐雪灵路上嘴角还挂着笑,心中吐槽这唐思汝最近越来越蠢。 而在唐雪灵收到请帖之前,唐思汝已经把傅尧叫到唐府,告诉了他今天的大致计划。 傅尧听完随有些别扭,但是在唐思汝的威迫之下,还是决定同唐思汝一起完成这个计划。可怜那唐雪灵,自以为聪明绝顶,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知道唐思汝早就利用了她的天性,给她埋下一个防不胜防的陷阱。 唐雪灵看着熟悉的唐家大院,想到自己的计划,心中欢喜不已。高高兴兴的提起来裙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进了唐家大院。 唐府的下人,今日对唐雪灵的态度,也是大为改观。从前只是方秋兰府中的丫鬟对他客气,如今仿佛整个宗王府,包括唐思汝院中的下人,都对唐雪灵好的不得了。 这种改观并没有让唐思汝起疑心,而是让唐思汝飘飘然,觉得有种自己大权在握的感觉。唐雪灵心情美妙的进了唐府的后花园。 不想进入后花园后,唐府的下人都一一下退。唐雪灵以为是下人们知道她们的身份,不会进入这种主子的聚会。 唐雪灵心情不错,就连看着后花园的景色,也跟着觉得美妙绝伦。 倒是这怎么多出来一片墨色?是又引进来什么新品种的植被?唐雪灵看着不远处的突兀的墨色,心中不解。 走近了才发现,不是什么墨色,而且一个人。那人一回头,也把唐雪灵吓了一跳。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傅尧。 唐雪灵分外意外,不过缺连连行礼,“左相大人。” 傅尧点头示意,“思汝请你来的吗?” 傅尧的声音清清淡淡,幽幽的传到了唐雪灵耳朵里。唐雪灵稍稍抬眼看了一眼傅尧,咽了口口水,反正是帅啊。那种文雅书生,又不失英气的帅气。 唐雪灵赶紧把视线移走,心中告诫自己,这个男人是和唐思汝一伙,不能动心。 “回大人的话,正是姐姐请我来的…”唐雪灵稍稍清醒了下,还是因为傅尧的美貌,用很温柔的语气回答。 傅尧叹了口气,“思汝最近越来越不懂事了…”说完皱皱眉,又好像反应过来不能再唐雪灵面前说这样的话,舒展眉头对着唐雪灵宛然一笑。 这一笑,更是把唐雪灵的魂都勾走了。 “你可别告诉你姐姐,我刚才说明花。”傅尧笑着说,“但是你,赶快进去吧,路上应是累到你了,快去歇息歇息。”说完对着唐雪灵拘了一礼,“在下先行告退。” 傅尧走后,唐雪灵都是蒙蒙的。傅尧还是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对她。唐雪灵不知道为什么傅尧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但是她在心中暗示自己,不能被诱惑! 可惜的是,暗示的次数多了,心中对傅尧竟还起了非分之想。甚至还幻想,这次若是能把傅尧和唐思汝搞下来,傅尧无权无势,自己就可以对傅尧施展好意。届时把傅尧收作情人,也不是不可… 唐雪灵想着心中的幻想,更加对这次的事情期待了。 准备朝着后花园内部走的时候,脚下感觉有些不对劲,唐雪灵退了一步看了看。 嗯?这是。唐雪灵捡起来脚下的玉佩,这玉佩好像是傅尧经常佩戴的哪个。唐雪灵不可思议的确认到。惊讶的捂住嘴巴,是傅尧不小心掉在这里的?不不不,怎么可能这种随身之物…唐雪灵回想起方才傅尧的态度,还有说的话。方才傅尧说…唐思汝越来越不懂事了…那他就是和唐思汝不合…那这玉佩,岂不是故意掉落在这里的? 唐雪灵越想越觉得可信,这玉佩乃是贴身之物,把贴身之物掉落在一个女子身边…莫不是傅尧对自己有意思? 唐雪灵马上把傅尧和宗王对比起来,这宗王虽然是王爷,可是若是太子登基,宗王的日子怕不会好过。但是若是能登基…那边是天下至尊的皇帝… 傅尧仕途之路,怕是已经走到了头。最大也不过是个左相,虽然上面还有个皇帝,但是傅尧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 唐雪灵左思右想,把两个人细细比对后,还是不忍心放弃任何一边。她虽然现在在宗王这里失了宠,但是只要她能怀上孩子,宗王应当回回心转意。 至于傅尧,他已经对自己表达了心意,拿下来他只要稍稍勾引…这男人他唐雪灵还不明白?到最后能凭借这孩子当上宗王的正妃,又能勾引住傅尧,将其利用。 还有,也不知道唐思汝最后看到这个结果,会是什么表情。唐雪灵捂着嘴笑,眼下万事俱备,傅尧也已经向自己表明心意,只差那宗王的孩子,帮助她登上正妃之位。 最后若是宗王能够登基称帝,傅尧就能帮唐雪灵稳住皇后之位。若是宗王没有登基成功,那她唐雪灵就抛夫弃子。 唐雪灵打的一手好算盘,想着自己日后的荣华富贵,把玉佩好好藏在袖中,想那花园内部走去。她还没有忘记这次来唐府的目的,搞清楚唐思汝的态度和抓住唐思汝的把柄。 可惜唐雪灵算盘打的虽好,却已经陷入唐思汝的陷阱,傅尧的一切,都是唐思汝算计好的陷阱。唐思汝知道,按照唐雪灵贪得无厌的性子,一定会上当的。 唐雪灵到了主院,京城内飞名家小姐具在,若是在以前,唐雪灵一定冲上去同她们打好交情,留着交情日后用,不过今日,唐雪灵却一眼也看不上这些名门小姐,一眼就看到了坐席上方的傅尧。 第三百二十九章 宗王发怒 傅尧也看到了唐雪灵,还对着唐雪灵笑了笑。这一笑更让唐雪灵确定,方才傅尧就是故意掉落玉佩给自己捡到。 唐雪灵冲着傅尧的方向娇羞一笑,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在众多小姐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和傅尧坐在了同一桌。 众人议论纷纷,“这左相大人不是唐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吗?这唐雪灵怎么如此不要脸?坐在别人未婚夫身边?” “早就听说这唐雪灵心术不正…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左相大人怎么回和这种女人坐在一起?” “哎哟,你没有看到…她一坐下来,左相大人的脸色都绿了?定是她自己…” 别桌的小姐们小声说着八卦,唐雪灵猜的出来她们说的什么,心中不屑。一群嚼舌头的妇人,本妃才看不上你们! 唐雪灵端起来一杯酒,冲着傅尧说,“敬左相大人一杯。” 傅尧在唐雪灵看不到的方向,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同唐雪灵说话的时候,又变成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二人酒杯刚刚碰撞,唐思汝就随着唐呈还有方秋兰一起出来。这场赏景,就算正事开始了。唐思汝看到唐雪灵和傅尧坐在一起的时候,脸色一变,虽然收回去很慢,但是在坐的名家夫人小姐,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唐思汝说完了客套话,坐在正坐上。唐雪灵端着酒杯,看着唐思汝惺惺作态,十分不屑。又看向身边的傅尧,心生一计。 唐雪灵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装作酒劲大的样子,揉了揉脑袋。看着傅尧靠过来的眼神,唐雪灵作势哎呀一声,向着傅尧怀中倒去。 唐雪灵个傅尧的桌子,本就靠前,唐雪灵这一动静,让众人纷纷侧目关注,包括唐思汝。唐思汝虽然知道一切都是计划之中,还是看到后,戏作的很全。当下声泪俱下,一脸不敢接受的样子,起身飞快跑出了花园。 这下子,唐雪灵可在名家的夫人小姐里面出了名声。勾引人家丈夫不说,还明目张胆的勾引,让人家正主看到。 唐雪灵方才也是看到唐思汝洋洋得意的样子,心中不爽,只想让唐思汝难堪。却忘了这个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唐思汝看样子是被气的不清,而在坐的名家议论纷纷的声音,提醒着唐雪灵,她的名声从今天起就坏的一塌糊涂。 果真,在唐雪灵回府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唐雪灵虽然不介意她们的眼光,但是她们看人的眼神,却让唐雪灵分外不爽。 唐雪灵一脸怒气的回了宗王府,宗王府这个地方还没人敢传进来,宗王又不在家,对唐雪灵来说,是个为数不多清闲的地方。 唐雪灵回想这今天的战果,虽然本来的目的一个都没有做到,但是把唐思汝气的半死却让唐雪灵很是开心。而且还有意外之获,傅尧对她的心意。 唐雪灵沾沾自喜的时候,宗王回府了,而且还来了她的院子。唐雪灵心中欢喜,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月不进她院子的宗王竟然也来了!唐雪灵刚站起来身子,向着宗王准备行礼的时候。宗王冲过来一巴掌打在了唐雪灵的脸上。 这一巴掌宗王用尽了力气,打的唐雪灵瘫坐在地上,头晕目眩。唐雪灵捂着脸抬头看宗王,不理解为什么宗王突然发脾气。 “唐雪灵!我如今对你无欲无求!我什么都不要求你了!好吃好喝的供这你,你要什么,这宗王府给你什么!我对你仁慈义尽!你却对我做出来什么事?勾引自己姐姐的未婚夫?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我宗王的侧妃!是我昭告天下的侧妃!如今你让世人耻笑我?” 唐雪灵不解,自己分明没有和傅尧发生什么,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听到宗王接下来的话,诧异到说不出来话。 “当年是你勾引我在先,我怎么就忘记了,你就是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现在又想去勾引傅尧?唐雪灵,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傅尧坐拥唐思汝,又怎么会看的上你一眼!你有那一点比的上唐思汝的?” 唐雪灵斗了半辈子,就是为了超越唐思汝。别人提起唐府的时候,总会说起唐府的大小姐,就连父亲唐呈,也偏爱唐思汝多一些。她唐雪灵,仿佛一辈子都要活在唐思汝的阴影下。如今唐雪灵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却被自己的丈夫说,自己比不过那个斗了半辈子的女人? “你说什么?我比不上唐思汝?”唐雪灵不可思议的问。 “怎么?这种显而易见的事,你自己看不明白?若是我不被你勾引在床,你以为我会娶你?”宗王一脸嫌弃,在唐雪灵一脸震惊的表情下,说到,“我看在去世孩子的份上,不休你。来人!把唐雪灵给我压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看望她!” 唐雪灵突然哈哈大笑,“我不如唐思汝?我不如唐思汝?哈哈哈哈哈…刘宗!睁大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着!我会让你知道唐家两个小姐!谁才是胜者!” 唐雪灵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来压自己的人,“不用!我自己走!” 唐雪灵走后,宗王头疼的瘫坐在椅子上。这个蠢妇,到现在还不清楚她做了什么,那怕是宗王自己,对唐思汝再有心思,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勾引唐思汝。唐思汝和傅尧的婚事,是皇上亲自下的,举国上下皆知。 那怕他们二人的婚事一拖再拖,皇上最后还是会让他们二人成婚。傅尧是本朝的脸面,娶一个皇上定亲的女人,皇上是不会让他有任何问题的。 宗王叹口气,这件事,要在闹大之前解决。虽然是唐雪灵做的,可若是皇上知道,只会迁怒无宗王,皇上又不会去找一个妇人麻烦,只会怪罪自己管教不佳。 宗王叹口气,决定去找一趟唐思汝。解铃还须系铃人,唐思汝这个当事人若是不追加,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第三百三十章 请示 宗王独自一人大驾光临唐府,倒是把唐府上下惊动的不小。这位爷今天又来做什么?怎么还到小姐院子里去了?唐府的下人们知道平日里宗王脾气怪异,见他去唐思汝的院子,赶忙抄小路去给唐思汝通风报信。 “小姐!小姐!宗王来了,还吊着一张脸,来您的院子了!”丫鬟气喘吁吁,跑到唐思汝身边通风报信? 唐思汝算算时候,宗王也确实该来了。这再不来,流言蜚语都要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让他进来吧,在我们唐府,他独自一人能搞出什么名堂?”唐思汝安抚这丫鬟说。 那丫鬟想了想也是,这里是唐府,上上下下几百个人。他宗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在唐府欺负完自己家小姐,再平安无事的出去。 没了院子内丫鬟有意无意的阻拦,宗王很快见到了唐思汝。看到唐思汝这张脸,宗王内心有苦说不出。同样都是唐家的女儿,怎么这唐思汝和唐雪灵差别如此之大? “王爷今日来我这院子,所谓何事?”唐思汝淡淡的开口。 宗王收回目光,她是傅尧的人,皇上亲自下旨赐婚,不能动她有心思…“唐小姐,令妻今日所做之事,还往唐小姐海量,既往不咎…本王已经严惩那妇人,将她禁足在屋内…本王保证,日后她不会来扰了唐小姐和左相的清净。” 唐思汝眼神动了动,这个结果就是她想要的。唐雪灵被宗王禁足,这样就妨碍不到自己做事了。心中虽然高兴,面上却无动于衷,同宗王接着演戏。“宗王那什么保证?她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扑到了我未婚夫的怀中!” 宗王咬咬牙,“本王拿本王的名号,向唐小姐保证,若是在有下次,不用唐小姐请示皇上,本王自己去向皇上辞退王爷!还往唐小姐,看在南方暴乱你我一同奋战的份上,放过令妻一次…” 唐思汝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没有过多为难宗王。戏要恰到好处,这样还不会惹人注意。唐思汝稍作沉思,答应了宗王,“好,这件事我既往不咎,还往宗王记得今日同我说的话。” 宗王也没有脸面在唐府待下去,低声求人这件事,他这辈子都没有做过几次。今日为了一个女人,向另外一个女人请求,宗王杀了唐雪灵的心都有了。 得到了唐思汝既往不咎的保证后,宗王毫不停留,几乎是立马就走人了。 如愿以偿的解决了唐雪灵这个麻烦后,唐思汝性质不错,立马投身到了官员失窃案中。果这件事已经拖了有段时间了,若是再拖下去,怕是默许这件事的皇上也坐不住了。 没了唐雪灵的阻挠,唐思汝办事的速度很快。不过随着案情的深入了解,唐思汝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唐思汝去问过李寒臣很多次,李寒臣除了交出来的那些名单,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唐思汝觉得古怪的很,了李寒臣的表现让唐思汝不得不暂且先放弃这条线索。 唐思汝心中怀怀不安,一直到唐思汝身边的傅尧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唐思汝再次唉声叹气的时候,傅尧追问,“思汝是怎么了?这几日叹气个不停?” 唐思汝皱紧眉头,“你不觉得这个案子怪的很吗?什么也查不出来,这些官员也不来催促,好像丢的不是他们的东西一样…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没这么简单…还有皇上,皇上好像也开始着急了。是压不住民声了?这几天派了好几个太监过来问我了。” “这个案子定然是怪的,大理寺的人也不似前几日的态度,这些天查案查的很勤快,却还是没有查出来什么东西…至于你说的皇上…”傅尧笑了笑,“我倒是有法子给你解决。” “什么法子?”麻烦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唐思汝迫不及待的问。 “我们可以进宫面圣,在皇上开口之前,先下手为强,让皇上给我们宽限些时间。”傅尧摆动着沙盘,想唐思汝解释。 唐思汝眼中一亮,这倒是个法子。即能让皇上知道自己辛苦了,还能宽限些时日。“那我们快些进宫把!” 傅尧却摇摇头,“不急,等皇上下次派太监来的时候,我们再去。”这太监来了说明皇上对这件事又着急了,到期后负责这件事的两个主要人,去求皇上,皇上那怕为了安抚好这两个负责人,让他们查案有动力,也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唐思汝虽然不解,但是朝堂和皇上,还是傅尧熟悉。傅尧又不会害了自己,听傅尧的准没错。 这太监再次来的时候,距离上次来才差两日。可见皇上心中,早已心急的不行。 傅尧对唐思汝说,“是时候了…” 这才太监回宫复命的时候,多了两个人,傅尧和唐思汝。 皇上看到他们,以为他们有什么突破了,心中欢喜,“你们二人一同来,可是不多见啊。” “皇上哪里的话,前些日子,民女和傅尧解决完南方暴乱的时候,不是见过皇上好多次?”唐思汝笑着回答。 “朕还是见傅尧的次数多了,看到你们二人一同出现,但是有些不适应。”皇上笑着说,“这交给你们两个,官员失窃案一事,查的如何了?” 傅尧和唐思汝对看一眼,机会来了,“回皇上的话,同前些日子一样…几乎毫无进展…” 皇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不敢相信的确认,“当真没有什么进展?” 傅尧点点头,“正是如此,今日我们二人才来拜见皇上。恳请皇上两件事,也好快些解决这个案子,还皇上和百姓一个安宁!” 皇上皱了皱眉,“说,只要是对案子有益,朕一定答应你们。” 果真,皇上为了案子很容易说话。唐思汝心中暗想,这趟还真是来对了。 傅尧接着说,“臣想请求皇上多宽限些时日,方便我们查案,还有一道御旨,先斩后奏!” 第三百三十一章 弹劾 皇上皱了皱眉,这两件事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如今京城内动荡不安…若是一直拖下去,怕是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御旨朕可以给你们二人,不过宽限些时日…”皇上顿了顿,接着说,“如今京城内飞形式,想必你们二人也知道。百姓因为这件事惶恐不安,若是不快些解决,朕没办法同天下苍生交代。” 皇上也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了这个案子的进展。如今若是过于为难他们二人,于情于理,都不太好。“朕可以多宽限你们二人七日,你们放手去做吧。” 拟好圣旨,皇上将随身的玉佩赐给二人。“见玉佩者既见朕,这京城内的御林军,都随意你们调动。只要你们能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便好。” 唐思汝和傅尧也不贪心,哪怕只有七日,也是宽限了不少时日。只要能好好利用,这七日也能做不少事情,于是便心满意足的离开。 唐雪灵被宗王囚禁在宗王府,甚至连自己的院门都可以出去。日日只有这四四方方的天,虽然不是第一次惹宗王生气,被囚禁于此。但是这次,唐雪灵对宗王攒够了失望,回想起来和他成亲之后,自己过的悲惨日子,唐雪灵心中悔恨不已。 唐雪灵如今对这宗王府和宗王,都看倦了,被囚禁在此也不似以前,盼望着宗王能和自己和好。眼下只有厌烦,想早日接触囚禁。 虽然宗王下令,谁也不能见唐雪灵,但是唐雪灵的下人却可以替唐雪灵打探消息。唐雪灵如今也学乖了,在京城内都安插好人。紫禁城内,也贿赂了一两个小太监。 “夫人!夫人!唐思汝和傅尧今日进宫了!”丫鬟匆匆忙进来,告诉唐雪灵最新传来的消息。 唐雪灵听到傅尧的名字,又回想起那日他们二人的暧昧,心跳动了两下。“他们两人进宫做什么?” “听那小太监说,是去求皇上的圣旨了。皇上将代表自己身份的玉佩,赠给了唐思汝,方便她查案。”丫鬟细细同唐雪灵说着,“夫人,你们这怎么办啊?” 唐雪灵眼神暗了下去,这唐思汝要玉佩做什么?如今唐思汝不是想抓谁抓谁?出了朝中官员。难不成…唐思汝觉得这失窃的官员有蹊跷,要将他们抓起来?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唐思汝什么事做不出来?唐雪灵冷哼一声,这么多次,唐雪灵也摸清楚唐思汝的行事准则,唐思汝那这玉佩要做什么,她也大约能猜的七七八八。 唐雪灵猜的不错,唐思汝觉得这件事失窃的官员们,实在太怪了。那日夫人指认画的时候,也分明记得画中原本是绿色。怎么挂在家中这么多天都看不出来,非要到唐思汝去的那天,她才看出来? 唐思汝觉得官员们有鬼,这才想皇上要了这玉佩。 唐雪灵猜出来唐思汝目的后,背靠在躺椅上,看着上方的天空。唐思汝不是看出来这案子的不对劲?貌似要进一步突破了?唐雪灵偏不让她唐思汝如意。 “过来,”唐雪灵朝着丫鬟招招手,“去告诉那些失窃的官员们,说唐思汝拿到了皇上先斩后奏的圣旨了。” 丫鬟领会了唐雪灵的意思,跑的飞快,去想那些官员们汇报。 唐思汝回到唐府后,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和傅尧再次才放假好多家失窃官员的府中。那些官员笑容满面的迎接傅尧,嘴上虽然还是关心事情的进展,但是唐思汝却看的出来,这些官员们并不着急。 唐思汝再次和傅尧确认了他们失窃的东西,唐思汝在心中确认,这些东西凭借他们的收入,是根本不可能买的过来的。就算府上有这些东西,也不能留下来这么多… 说白了这些东西,是这些官员的赃物。唐思汝眯了眯眼,怪不得李寒臣要把那份名单藏起来,皇上也默许了他们丢失东西。这些东西若是真正拿出来,就是这些官员的铁罪。 如今这东西丢了,他们贪污的证据也丢了,朝廷还会安慰他们。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唐思汝心中冷笑,怪不得他们如今其乐融融。 唐思汝和傅尧没有接受,府上官员留下来喝茶的请求,确认了他们想确认的东西,便告辞了。 唐思汝和傅尧走后,官员松了口气,方才有人告诉他们唐思汝拿了皇上的玉佩,他还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如今看来,拿到玉佩又怎么样?丢失东西的是他们! 殊不知,唐思汝和傅尧不过是最后来确认一边,确保自己没有猜错。接下来,就是替皇上清理朝堂了! 傅尧和唐思汝刚出了官员的院子,脸上笑嘻嘻的面孔就消失的一清二楚。傅尧看着藏在暗处的御林军,点点头。 御林军们分为好几队,将所有失窃官员的院子围住。唐思汝和傅尧就算走的已经有短距离,还能听清楚身后官员不解的大叫。其中还混有愤怒,混有不解,混有不甘。 傅尧一下子抓了十几个官员进牢,还都是前者日子家中失窃的官员,震惊朝堂。第二日朝堂之上,众人纷纷讨伐傅尧,甚至还连带着唐呈。 “皇上!左相大逆不道!毫无证据就把人抓入天牢,还是些朝中重臣!臣以为!左相居心不良!这是要一人独大啊皇上!”右相率先站出来,想皇上弹劾傅尧。 “还有那女流唐思汝,臣看这两个人根本没有把我朝律法放在心上!皇上这是藐视皇恩啊!” 若是不听到唐思汝,唐呈也不会站出来说话,“老臣的女儿一心为国,何来居心不良?老臣看你们,才是居心不良吧!” “唐呈,你有什么脸面站在朝堂之上?养出来这么一个女儿,我若是你,根本没脸上朝!”一旁的大臣说着。 “请示皇上,唐呈坐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却没有一点贡献,臣认为,唐呈不配位工部侍郎!”另一个大臣站出来说。 第三百三十二章 巴结 “皇上!臣以为傅尧不配身为左相!”右相也站出来说。 一时间朝堂上此起彼伏,都是关于傅尧和唐呈的反对声音。傅尧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诋毁。 皇上却被吵的头疼,“好了!是朕给左相和唐思汝的权利,先斩后奏。傅尧你说来听听,朕要查清楚失窃一案,你为何把失窃的官员给抓起来了?” “回皇上的话。”一直没有说话的傅尧,这时候站出来说,“皇上既然给了臣信任,就请皇上把这信任进行到底,臣最后一定会给皇上知道满意的答案的!” “一派胡言!皇上,臣看傅尧,就是想拖延时间!皇上可莫要相信他啊!”右相卓卓逼人,丝毫不给傅尧辩解的机会。 “够了!朕既然选择了相信傅尧,那朕就相信到底!你们莫要多说了。这件事,在傅尧最后结束查案之后,你们若是还有什么异言,到时候再议!” 皇上此话一说,朝堂上一片安静。但是傅尧和唐呈都知道,他们这几日都不会有安静日子。 今日的早朝传到了官员家中,后院内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包括了唐思汝。唐思汝听闻后,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就直冲冲的进宫面圣。 皇上在唐思汝来了后,把殿中所有下人都让他们退下,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时唐思汝才说明了自己的真是目的,“皇上,民女知道皇上想做什么,也知道那些官员们做了什么。皇上若是相信民女,相信民女能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就请皇上答应民女知道要求。” 皇上哈哈大笑,“你们不愧是要结为夫妻的二人,就连和朕说的话,都一模一样。都是让朕相信你们,倘若朕不信你们,朕又怎么会把玉佩给你们二人?还让你们二人随意调动御林军?说吧,你又要朕答应你什么?” “回皇上的话,民女想给民女的父亲请个假,这几日都不用让他们上朝可好?”唐思汝抬头看着皇上,干巴巴的说。 皇上脸色变了遍,“你是不相信朕能护你父亲周全?” 唐思汝摇摇头,“民女相信皇上,但是民女不相信民女父亲的承受能力。父亲如今已经四十有余,经不起大风大浪了。民女只想让他安度晚年,不想他因为民女,而遭到如此多的诋毁。” 唐思汝说的晓之于情,动之于理。就算是皇上,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唐思汝,“如此,朕许你。明日,唐呈因身体不适便不用来上朝了。直到他身体好的那日,再来上朝吧。你可这样,可好?” 唐思汝喜出望外,跪下谢恩,“多谢皇上恩许!” 唐呈也是很久,都没有这么闲暇的时光了。唐呈和唐思汝一起,在唐府内散步,享受阳光微风花香。 “怎么?你去求一趟皇上,不仅把为父的假请下来,也把你这个大忙人的假也请下来了?”唐呈看着唐思汝,看玩笑的说。 唐思汝抱着唐呈撒娇,“怎么会,这不是把改抓的人都抓起来了,女儿也没什么事了,闲下来陪陪父亲不好吗?难不成父亲闲女儿烦了?” 唐呈哈哈大笑,“怎么会,你是为父最疼爱的女儿,为父怎么会嫌你烦呢?” “这才是我的好父亲吗!”唐思汝笑着说。 其实唐思汝这几日都在陪唐呈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如今京城内有人盯着她的项上人头。出门太过危险,而且当真是改抓的人都抓了,剩下的便是同他们磨时间了。 不过就算是唐府,唐思汝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好几个夜晚,唐思汝都差点命丧黄泉。若不是傅尧加强了唐府侍卫,怕是唐思汝如今已经没命了。 就连白天,给唐思汝送茶的面生丫鬟,也有刺客。那日若不是傅尧突然拜访,抓下那个刺想唐思汝的刺客,唐思汝怕是活不过明天。 一来二去,刺客一个接一个,唐思汝每日过的提心吊胆。就在有一次抓到了刺客,唐思汝怒了。不顾众人阻拦,一气之下走出唐府大门。 “不是想要老娘的命吗?有本事就来拿啊?老娘就站在这里!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唐思汝怒气冲冲的走在街上,小声嘀咕。 “小姐,小姐,我们回去吧!”一旁的丫鬟都要哭出来了,这么多人盯着唐思汝的项上人头,丫鬟怎么能放心唐思汝走在街上? “怕什么?老娘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唐思汝气愤不已的说。 丫鬟拦也拦不住,一脸哭相的跟着唐思汝走,头还左右看着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 皇上对唐呈的维护,朝堂之上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私底下议论纷纷,“你说皇上是怎么想的啊,那日唐呈在朝堂上被那么多人弹劾,皇上第二日就说唐呈病了请假。可前些日子,我分明还看到唐呈身强体魄的在街上晃悠!” “依我看啊,怕是这唐家要得盛恩啊!唐家生了个好女儿,皇上就算要照顾左相傅尧,也得给唐家提拔提拔不是。” “你的意思是?唐呈要升官了?” 那人颇为意为的点点头,“不错,这唐呈怕是要升官了。” “可这朝堂上哪有空余的职位,给唐呈提拔啊?也不见谁的身体不行,要辞官啊。” 那人想了想,“皇上想提拔一个人还不容易?非要有空余的职位?现在谁身上是清清白白的?随便找个事把那人的官职剥了,让唐呈上去不就行了?死脑筋!” “对哦!兄弟,幸亏你发现的早,那日我们二人也没有弹劾唐呈。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去和唐呈搞好关系?这日后他唐呈发达,说不定我们两个也能跟着沾光呢!” 二人一番讨论,拎着好些礼物,兴致勃勃的去了唐府。 不过能想到这层的,肯定不止这两个小官员。唐家一时间热闹非凡,只要是那日没有在朝堂上弹劾唐呈的官员,这几日基本上都来了,其中不伐有大官想把唐呈拉入阵营。 第三百三十三章 开始审查 唐思汝自然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这朝中大臣眼神劲好的很,风吹到哪,他们就刮到那。唐思汝看着为围的水泄不通的唐家大门,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向内院走去。 “小姐,要不要奴婢把他们都敢出去?”丫鬟见唐思汝心情不好,提议到。 “赶走做什么,这群人昨儿还巴巴的盼着父亲失势,今儿就过来攀炎附势。多好的一出戏啊,我们得多看看解解闷,” 唐思汝故意说话声很大,他们有离唐家大门不远。任谁都听的出唐思汝的言外之意,站在门口的官员大臣们,听到了纷纷脸红不已。有几个面子薄的,都已经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而有几个面子厚的,装作听不懂唐思汝何以,巴巴的等唐呈接见。 唐思汝不理会身后官员的动静,扭着腰同丫鬟回自己的院子。“告诉父亲,这些攀炎附势之人,都不要有什么交道。” 即使不用唐思汝说,唐呈也知道这群人交往不得。今日他能为了荣耀攀附于你,明日也能为了荣耀把你卖了。 如今唐呈也不怕得罪谁,在朝堂上树敌多了,也不在乎多一个两个。更何况是这种虾兵蟹将,于是唐呈称病,让这群官员们扑了空。 父女二人一顿配合,一来二往,大家都知道唐家家主不见人,从而来唐府的人也越来越少。 倒是来刺杀唐思汝的刺客,也随着求见唐府的人,随之减少。也不知道是多次刺杀不成,心灰意冷,还是上头有什么命令。 唐思汝感觉到自己安全的时候,第一步就是把傅尧派来保护自己的人给撤了。从前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唐思汝才硬忍这让这群侍卫,在自家院子来往自由。如今唐府自家侍卫都能保护的了自己,唐思汝才不愿傅尧的侍卫,留下来监视自己。 傅尧看着尽数被唐思汝送回来的侍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唐思汝如今是否安全。见侍卫说着最近没人再暗下毒手,傅尧也由着唐思汝撤回来。 傅尧知道唐思汝的性子,能忍这么久已经实属不易,如今送回来便送回来吧,只要她没事开心就好。 唐思汝算着日子,这么多天那些被关押在天牢的官员们,大约也已经沉下来了。若是当真一直查不出来什么,这些官员也会被无罪释放,唐思汝的努力也就白费。 唐思汝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拿着玉佩率先进宫求见了皇上。 “你最近一来,朕看着就慎得慌。不是来要求朕办事,就是来同朕要什么东西…朕还不得不由着你。”皇上看着唐思汝,有些宠溺的说。 唐思汝憨厚一笑,“民女也不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吗?再说皇上前些日子还同民女说,让民女多来进宫看看您。” “朕是说让你进宫看看朕,又不是说让你进宫同朕索要东西。”皇上叹了口气,“说吧,这次进宫又有什么事?” “皇上当真是个明白人,”唐思汝这不废话,直言说,“民女想要去审问那些官员,还请皇上给民女这个权利,将傅尧降为副手,让民女全权负责这件事。” 这历来,只有案件主负责人在,才能审问犯人。这个案子如今主负责人是傅尧,唐思汝为副手。如今唐思汝说她要揽权,在皇上看来,唐思汝做主和傅尧做主没什么差别,毕竟都是一家人。 不过皇上却想了想,“可以但是可以,但是你要给朕做副画,朕才能答应你。” 唐思汝有些不明白,怎么这转让主权,还要作画?但是作画这件事对唐思汝来说乃是手到擒来,想着只是作副画就能让皇上答应,倒也是件轻松的事。 “那不知皇上想要什么画呢?”唐思汝兴致勃勃的问。 皇上身姿一动,“山河图。” 唐思汝一听,抬头看向台上的皇上。山河图,大好河山图,唐思汝噗的一下就笑了,这是什么让自己作画啊?这是变相告诉自己,自己负责皇上的大好河山,皇上负责自己的小天地。 “怎么?你不愿意?”皇上笑着问唐思汝。 “怎么会,民女愿意为皇上效劳!”唐思汝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这一磕,一来是感谢皇上对自己的信任,二来是告诉皇上自己的衷心。 皇上颇为满意,招招手让唐思汝起来,“快些画吧,朕还等着你为朕把这案子给破了呢。” 唐思汝安顿好唐府的事后,直接携着圣旨前往大牢内,一刻也不当误的审问那些被关押的官员。 去见官员之前,唐思汝先去见了李寒臣。 李寒臣在大牢内因为有唐思汝和傅尧的示意,日子过得也不算艰难。但是这大牢终究是大牢,唐思汝一眼看去,就看出来李寒臣瘦了不少。 “李先生,”唐思汝客气的鞠躬。 李寒臣看了一眼唐思汝,淡淡的开口,“不知今日唐小姐找在下有何事?” “李先生,那日你拿出的失窃名单,在下不知何意。如今在下已经想明白了,还望李先生,助在下一臂之力。” 唐思汝这几日想的明白,李寒臣是想帮他们的。但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寒臣为何只拿出这微不足道的证据。知道唐思汝弄清楚官员丢失物品的来历,才反应过来,这些大臣的赃物,怕是有一些来自李寒臣之手。 李寒臣买的画,也是挑人买的,引出这个案子背后的肮脏官员。而且在他犯案的那一刻,他就挑好了帮手,唐思汝和傅尧。这也就解释的同,为何他认得唐思汝和傅尧。 唐思汝今日来,是想让李寒臣出面,指正这些官员。而且唐思汝看似这几日都在唐府闭门不出,其实暗中派人收集了不少证据。也陆陆续续请来了不少人证,今日这一去,唐思汝势在必得。 李寒臣有些激动,“只要唐小姐开口,在下在所不辞。” 唐思汝勾了勾嘴角,命人放出李寒臣。转身走近关押官员的地区。 第三百三十四章 承认 牢中黑漆漆的一片,很远才会看到一盏亮着的灯。唐思汝慢慢的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官员们,对黑暗中的声响分外敏感。 “让我见傅尧!” 唐思汝停下来脚步,听的出来,这位是身居高位的一个官员。也是这次失窃案中,丢失最多物品的官员。说白这人贪污,也不在少数。 “大人怕是见不到傅尧,皇上已经把这件事的主负责人,交给了我。”唐思汝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的响起来,推了推身后的狱卒,狱卒心领意会,将灯点燃。 猛然的光亮人让人一时间适应不来,官员扭头了下头。 “也不知道,这么多天,大人们在这牢中,可有想明白什么。”唐思汝挑了挑眉,扶着随身丫鬟的手,不紧不慢的说着。 “唐思汝你莫要血口喷人!”另一位官员迫不及待的说,“我们想明白什么?让你抓那盗窃之人,你反而把我们给抓来了!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哦?”唐思汝扭身看去,“看来这位大人,还是没想明白啊。去,把人给我带上来!” 狱卒喊了一声,熙熙攘攘的进来啦不说人。有的身穿富贵,有的衣不遮体,有的一身麻子,各色各样的人都说。 唐思汝扫视了关押在此的官员们,“不知道各位大人,还认不认得他们。” 官员们在这里面,都看到了这里的熟人。有几个心虚的,别过去脸,不想让这群人认出来自己。 那最开始发声的高官冷哼一声,“不知道唐小姐,找来这么多人做什么?还要问我们认不认得他们,本官看着衣服体态,基本都不是京城内的人吧。” 唐思汝还没有发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高大人自然是不认得他们,那不知道高大人认不认得我?”李寒臣带着那日的白领,摸索着前进。 高大人一看李寒臣,脸色都变了。 “怕高大人贵人多忘事,在下姓李,命寒臣。乃北原李氏之后,三年前,高大人北下,住的就是我们李氏的屋子。不知道高大人可还记得?”李寒臣说。 高大人好久,才稳住了心神,冷笑着看向唐思汝,“唐小姐好大的本事。” “自然是比不过高大人,高大人一趟北下,说着是替皇上体察民情,实则处处受贿。李氏不愿向高大人献礼,高大人回京后就诽谤李氏,让不知事情,一心信任高大人的皇上将李氏抄家。我好本事?我说是有高大人一半的本事,唐家也不会向现在一样。”唐思汝看着高大人的脸,不紧不慢的卓卓逼人。 高大人被说的脸色发青,唐思汝见他没了斗志,也不愿在他身上多下功夫。“诸位大人,难不成想让我一件一件的说给诸位大人,这几位的身份?” 唐思汝扫视一圈,“还是望诸位大人,自己掂量掂量清楚,你们到底能瞒到什么时候?” 牢中一片冷寂,最后高大人突然哈哈大笑。唐思汝疑惑的看去,那高大人说,“找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就想来冤枉我们?先不说这人是不是李寒臣,就算他是,当年也是皇上亲自下令,抄的李家。本官也不过是如实汇报,如今又有谁能证明,当年的李家没错?” 高大人方才被被唐思汝吓到,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唐小姐怕是自己都没有底气,若是当真有证据,唐小姐还同我们在这里周旋什么?拍案定罪不好?” 的确,同高大人说,这些人证,都是当年定罪之人,一个有罪的有人空白一张口,有怎么能把高官给告下来?就算是唐思汝在,他们的陈述也说明不了什么。 见唐思汝不言语,高大人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唐思汝除了这些人,根本没有其他证据。高大人得意洋洋,“唐小姐,我今天就在这同你说了吧。我的确是同你所说,贪污受贿,假告皇上。但是这件事朝堂之上人尽皆知!可唐小姐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拿这个告发我吗?” 唐思汝抬头,看向高大人,高大人哈哈大笑,接着说,“因为没有人有证据!就算我高某人今天明着告诉你,我就是贪污受贿了,你唐思汝又能怎么样呢?陈堂之上,我一改口,说你污蔑我,你又能怎么样?” 高大人说完哈哈大笑,唐思汝也跟着高大人笑了两声,等着高大人发觉不对,唐思汝才说,“今天,这不是有了吗?” 皇上从暗处出来,方才还洋洋得意的高大人,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高堂,你好大的本事?当真这天底下没有人能奈何你?”皇上不怒自威,冷冰冰的看着高大人说。 “皇…皇上…臣……”高大人说不出一句反驳之话,恨不得撕烂自己这张嘴。 皇上冷哼一声,“传朕懿旨,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由傅尧搜府,若是查出来什么,可先斩后奏!”圣旨一出,牢房内求饶连天,皇上听不得这些人恶心的声音,拂袖离去。 唐思汝看着愣怔的高大人,欠了欠身,“有劳高大人了。”说完盈盈一笑,跟在皇上身后,听着牢房内高大人的怒吼,走了出去。 傅尧得了命令行动很快,这个官员们的家庭,他和唐思汝早就摸的一清二楚。如今有皇上的圣旨,傅尧抄家的速度,史无前例。 傅尧做的事,相比较前些日子把官员们关押在大牢内,过分很多。但是如今朝堂之上,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傅尧的不是,就连一直弹劾唐家的那些官员,也不敢有任何动静。生怕唐思汝和傅尧,迁怒于自己,惹祸上身。 如此,朝堂之上清理了不少官员,位高权重的有,不惹人注目的也有,替皇上清理了不少霍乱朝政之人。 前朝人人惶恐不安,皇上却因为这件事十分高兴。日后这朝代,没了这些害虫,只会蒸蒸日上。想来一切都是唐思汝的功劳,皇上有益嘉尚唐思汝。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下田 皇上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嘉尚唐思汝什么为好。以前唐思汝立功,要么是傅尧替皇上嘉尚,那么是真金白银的赏赐。 可如今傅尧忙于政事,真金白银这个时期又不能赏赐。如此一来,唐思汝的嘉尚倒是让皇上有些头疼。 太监察言观色,看出来皇上心中为什么事烦恼,提议到,“皇上,奴婢看不如您把唐小姐和左相大人的婚事提前些,这二人恩爱如山,订婚也有段时间了。却因为很多事情,两人的婚事给耽搁了。若是皇上这个时候提前,这二人定然喜笑颜开,向皇上谢恩。” 皇上一听,这法子确实不错。一来可以让唐思汝避免朝中大臣的弹劾,二来也算成人之美了,“就按你说的办!” 谁知皇上这边拟好了注意,说给唐思汝听,唐思汝却不同意,“皇上,如今看似朝中重臣惧怕民女和傅尧,可民女和傅尧终究是断了他们很多的财路。这朝中想要报复民女和傅尧的人太多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同傅尧成婚,怕是朝中的人,只会认为民女同傅尧在炫耀。如此,会给民女和傅尧,招惹来更多的仇恨。” 唐思汝跪在地上,“请皇上收回成命,让民女和傅尧的婚事再放上一放。” 唐思汝说的皇上有些脸红,埋怨的瞪了太监一眼,小声说,“看看你出的馊主意!” 太监想要求饶,皇上一个眼神让他定住,“等会再收拾你!”而后对着唐思汝说,“这件事,是朕欠考虑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和傅尧的婚事,再放一放。” 唐思汝磕头谢恩,感谢皇上的理解。 唐思汝从宫中出来,看了看天色,准备上轿回府。身旁一直陪着自己的丫鬟,被风吹散了头发,慌忙这整理。“这夏天看样子就要过去了啊!风这么大!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风,会不会对插秧的农民造成印象…” 丫鬟似是想起来以前小时候,颇为感慨的说,“从前这时候,我都同父亲下田了…” 扭头想要伺候着唐思汝上轿,却发现唐思汝站在原地不动,“小姐?”丫鬟试探着喊了声。 唐思汝看向远处,“这个时节,好像正是秋收冬忙的时节…”唐思汝算上前世今生,已经好些时日没有下田了。想起来那日傅尧在田上同自己说的话,想来那时候,傅尧就知道这些官员压榨百姓,收着黑心银子。 唐思汝一时间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些农民,这盛世给他们带来了太少太少的好处,只是填饱肚子就让他们满意…想起来自己前世,觉得自己如今不做什么,良心上是过不去。 丫鬟以为唐思汝好奇,给唐思汝解释说,“小姐竟然还知道这些?是了,这时候正事插秧子的时候,田里面可热闹了!” 唐思汝回头看着丫鬟,“你想回去插秧?” 丫鬟以为唐思汝责怪自己进了唐府,还念着以前的日子,赶忙向唐思汝解释,“也不是想插秧…就是给小姐说说小姐没见过的…” “我问你是不是想回去感受下童年。”见丫鬟唯唯诺诺的,唐思汝说,“如实告诉我就是。” “唐府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无聊…小姐真问起来,奴婢其实内心还是怀念那些,在田里和伙伴们说说笑笑的日子的…” “那便是想了,”唐思汝笑着说,“我们去插秧吧!” 不等丫鬟反应过来,唐思汝拉着丫鬟拔腿就跑。跑想京城的郊外,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和那些农民一起插秧。 唐思汝也不知道怎么去帮这些农民,她想下田告诉他们,朝廷和他们同在,皇上不会忘了每一个子民。 可唐思汝身穿秀服,那些下田的人一眼就认出唐思汝和他们不一样。就连身边跟着的那个丫头,身上穿的也是他们这一辈子都穿不起的衣服。 所以唐思汝一开始想同他们帮忙,他们是拒绝的。这些达官贵人的心血来潮,可能会毁了他们半辈子的心血。就算一片好意,这细皮嫩肉的,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农民的无视,让丫鬟想起来身为穷人,本身就是仇富的。丫鬟劝着唐思汝,“小姐,我们回去吧…” 但是唐思汝却起毫不气馁,见什地方能用的上自己,不顾人家的阻拦硬生生的去帮忙。渐渐的,大家也看得出来唐思汝同以前那些来做做样子的贵人不同,也开始接纳唐思汝。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还是来帮忙的。 唐思汝逐渐和这里的人混熟,天色越来越晚,农民们也要收拾东西回家了。这些人不想城里的人那么有规矩,见天色这么晚了,就想唐思汝提议,“丫头,来我们家吃晚饭把,家里的锅估摸着已经烧好了。” 唐思汝也是好久都没有吃过大锅饭了,被人这么一请,也好毫不科四,“那我就打扰您了,不填饱肚子,估计是没力气走回去了。” 农民爽朗一笑,让唐思汝跟着自己,走在弯弯曲曲的路上。 晚饭过后,农民的妇人担忧的看着黑漆漆的夜路。这两个小姐一看就是城里的人,这么晚了回城里定然是不安全的。看着嬉笑不停的两个人,妇人提议着,“丫头,你们两个人来这里,你们家里人知道吗?若是知道估摸着也该去城门口接你们了。” 唐思汝摇摇头,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会待到这么晚,是时候回去了,打扰你们了。” 那的妇人一听,赶忙拦住唐思汝,“两个女孩子家,走夜路不安全。这里离京城还有段路,你们若是不介意,不如今晚就住在我们家把。”夫人是好意而言,说完看到唐思汝和丫鬟身着华丽,又有些犹豫,“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你们能不能住的管。” 唐思汝一眼就看出来妇人的担忧,“住的惯住的惯,我和您说,我还在野外住过呢!那地方可比您这儿条件差多了。” 唐思汝哗啦啦的给妇人讲起来以前,她同傅尧出去的事,说个不停。 第三百三十六章 着急 妇人这一辈子,都没出过几次远门,被困在这个小山村里。如今听唐思汝说外面的时间,妇人眼神里流露出渴望。 最终,唐思汝和丫鬟在这家农民院子里住下。 妇人怕唐思汝睡不惯,拿出了结婚事娘家送的被褥,给唐思汝铺展舒坦。唐思汝同丫鬟躺在这软乎乎的被褥上,心中安详不已。 “小姐不睡吗?”丫鬟打着哈欠,看着眼睛睁的老大的唐思汝,困倦的问。 “我有些兴奋…”唐思汝眨了眨眼,扭头对着丫鬟说,“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丫鬟却已经支撑不住困意,“小姐快些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回去呢…”这种生活对唐思汝来说是久违的,让唐思汝兴奋不已。但是对丫鬟来说,前些年她还天天做这些事,能够静下心玩一天虽好,但是也不至于想唐思汝这样。 而且当真是累了一天了,丫鬟年纪本来也就小,正是贪睡的年纪。和唐思汝说完,就进入了梦乡。 唐思汝听着微微打鼾的丫鬟,也不介意,伸手替她盖了盖被子,也准备入睡。 唐思汝玩的开心了,但是却急死唐呈了。唐思汝下田帮忙本就是临时起意,原本以为今晚也能回来,也就没有同家中汇报。谁知道贪恋这里的风情,今晚在这里住下了。 月上柳梢头,唐呈看着黑漆漆的夜晚,脸色十分着急。 “老爷…”管家匆匆而来。 “小姐可是回来了?”唐呈连忙追问,看到管家摇摇头,心中更是着急。“思汝这个丫头,从来没回来过这么晚还不和家里说,今儿这是怎么了?” “老爷,兴许小姐是去左相大人那了…一时间没想起来和老爷您说。”管家想着唐思汝平日的去向,开导着唐呈。 唐呈皱了皱眉,“思汝在京城同傅尧很是避嫌,怎么会突然一言不发在傅尧哪儿留宿?” “小姐也马上要成婚了,老爷您就是管的太严了。”管家笑着说,“俗话说女大不中留,老爷也是时候放宽小姐了。再说,小姐除了去左相大人哪儿,还能去哪呢?” 唐呈叹了口气,接受了这种说法。“明儿一早,派个人去左相府问问。”本来想马上差个人去左相府把唐思汝请回来,但是想了想管家说的话,唐呈最后改口了。 “是,马上入秋了,这夜晚也凉了不少。老爷您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吧,明儿一早,老奴就派人去。”管家贴心的催促着唐呈。 唐呈临去前又看了一眼远方,叹了口气回房了。 谁知第二天一早,唐呈刚刚睁眼,管家就连身份也不去,匆匆闯进来。“老爷,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昨晚没在左相府!” 这话一说,唐呈还在犯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你说什么?思汝不在左相府?” 管家还没说什么,傅尧的清清凉的声音就从外面响起来,“伯父,思汝昨晚不在唐府?” “她不是在你那吗?”唐呈衣服都没穿好,出来和傅尧对质。“昨儿思汝被召到宫里了,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吗?” 傅尧虽然心中慌乱的不行,可看着急匆匆的唐呈,知道他现在不能慌。“伯父你先冷静下,应该是傅尧留宿在宫中了,你别着急,我这就去问。” 傅尧说完,嘱咐这唐家的管事,“伺候好你家老爷,思汝不会有事的。” 傅尧心中清楚,唐思汝不会被留宿在宫中。皇上倘若想唐思汝在宫中过夜,会派人来告诉唐呈。可如今唐呈一脸不知唐思汝去向的表情,傅尧就知道,皇上没有派人来过。 傅尧先是去了宫门口,唐思汝在宫中应该是安全的,有皇上在宫里的人奈何不了她。那么不安全的地方,就是从宫门口开始。若是有人在唐思汝回家的路上抓走了她,傅尧不敢往下想。这种可能太大了,如今傅尧和唐思汝是朝中大臣的眼中钉,惹了不少的人。若是当真有谁来报复,傅尧和唐思汝防不胜防。 好在傅尧在宫门口,从侍卫中问出了唐思汝的去向。 “昨儿唐小姐出了宫门,和丫鬟不知道说了什么,也没上车,撒腿就跑。看样子,但是想去郊区。”侍卫指了指昨儿唐思汝的路线,如实告诉傅尧。 还好,是唐思汝自己跑的…傅尧想都不想,扭头朝着侍卫指的方向赶去。 眼下天色已经大亮,农民们贪图早上的凉气,如今已经在田上工作了好一段时间。唐思汝在的那家农民也是。 唐思汝本就在兴奋状态,听闻农民又要下田,兴冲冲的拉着丫鬟和他一起。 “小姐…小姐…我们该回去了。”丫鬟提醒着唐思汝,“老爷会着急的。” “不急这一会儿,我们再玩会儿。”唐思汝扭头对着丫鬟眨眼,“有我担着呢,你不用怕。” 丫鬟叹口气,小姐哪哪都好,就是玩起来不知轻重。管家当然不会当着小姐的面责罚自己,但是犯了错,定然是要惩罚的。这个责罚,丫鬟怕是跑不了了。 “思汝?思汝!”二人在田中大汗淋漓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唐思汝熟悉的声音。唐思汝抬头一看,那抹身影不是傅尧是谁? 傅尧也找了好长时间,满头大汗,如今看到唐思汝,心中这个跳动的心一时间还稳定不下来。傅尧又是着急又是生气,赶忙过去想要查看唐思汝有没有事。 “思汝你怎么不同…”傅尧接近唐思汝还没说完,就被唐思汝一捧泥水浇到了身上。傅尧不可思议的看着今天自己白花花的衣裳,瞬间换了一个颜色。 唐思汝咯咯的笑了,“小傅尧,大花猫!” 傅尧听着唐思汝嘲讽的笑声,又想起来这一上午的奔波,心中恼怒的不行。当下也顾不得面子,一脚踩进泥泞中,捧了一手泥水潵在唐思汝身上。 “闹?玩的家都不知道回?”傅尧撒气的说。 唐思汝扑到傅尧怀中,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你不是找来了吗?” 第三百三十七章 圣旨 傅尧被这一抱,弄得没了脾气。但是想到早上唐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教训了两句唐思汝,“你知道伯父担心成什么样了吗?怎么也要和家里说一声啊。” 唐思汝恶作剧的拿着泥手在傅尧背后画画,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下次不会了!” 傅尧送来唐思汝,抓住那两个泥手,“还玩?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真该让你看看伯父早上的样子。” 唐思汝这才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父亲很着急吗?” 傅尧点点头,“说说吧,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今天怎么又在这儿?” 唐思汝和傅尧本来就是这人群中的异类,方才唐思汝和傅尧似是亲昵,似是吵架,也没没有农民敢过来。现在看着唐思汝和傅尧像是和好的样子,昨天让唐思汝寄宿的农民走出来解释说。 “你就是这娃娃的家里人?昨儿娃娃在我们这儿帮了不少忙,忙完的时候天色晚了,她和另一个娃娃回去不安全,我才我让她在我们家吃饭住宿,这娃娃才没有回家。” “谢谢大爷了,这丫头本来就贪玩,给大爷添乱了。”说着还从袖中拿出银子,想要递给农民。 却被农民一手回绝,“唉?娃娃昨儿在我们这儿帮了不少忙,我也是看娃娃招人喜欢,才留下来的。我们虽然穷,但是也不要这银子。” 傅尧被说的一愣,想来倒是自己唐突了。 “叔叔就收下吧,回去给大家伙分分。就当是皇上给你们的就是了!”唐思汝站出来笑着说,“这位本来就是朝中的大臣,代表皇上也不是不可以。” 傅尧和唐思汝相视一笑,“对,您就当是朝廷补偿你们的吧?” 唐思汝拿过来银子,又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一起塞到了农民的手中,“还谢谢昨儿叔叔的招待,叨扰您们了。” 说完拉着傅尧,带着丫鬟,不顾身后农民喊叫,撒腿就跑。 唐思汝和傅尧一身泥泞,一路跑到了京城内。路上的行人看他们两个好似看怪人,二人但是丝毫不在意,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翠儿,你先回府告诉父亲,说我马上就回来。我同傅尧换身衣服去,免得吓到了父亲。”唐思汝嘱咐着丫鬟。 等唐思汝回到府中,唐呈坐在正厅内,脸色十分难看。 不过看到唐思汝和傅尧平安无事的走进来,唐呈的脸色稍稍有了缓解。但是却还是忍不住生气,“你这丫头!昨儿跑那去了?” 唐思汝朝着傅尧吐了吐舌头,不想唐呈竟然这么生气。跑到唐呈身边撒娇这,“父亲,女儿贪玩让您担心了…是女儿不对,您打女儿解解气把!” 说完双眼一闭,好像当真等着巴掌一样。 “死丫头。”头上被唐呈轻轻一拍,睁开眼听到唐呈说,“你知道为父有多担心吗?你和傅尧如今那么多人盯着,当真出了什么事,你让为父怎么办才好?” 唐思汝也是懊悔不已,不想自己会让唐呈如此烦恼。只能在唐呈身边撒娇,给唐呈宽心,“日后不会了,爹爹。” 唐呈也是对这个女儿没有一点办法,揉着唐思汝的脑袋说,“思汝,不如你和傅尧出去避避风头吧。如今京城内风起云涌,为父实在担心你。你不用皇上,和傅尧尽管出去,有什么事为父给你担着。” 唐思汝软糯的趴在唐呈身上,“爹爹就不用为这件事操心,傅尧可是国之栋梁,自然有人不想他出事,会安排的。” 就连唐呈都注意到的事,皇上他老人家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唐思汝心中暗想,估摸着就是这几天,皇上察觉到京城内的不安稳,自然会让傅尧和她出京避避风头。而且会给她和傅尧,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唐呈看唐思汝如此自信,想着以往唐思汝预料的事基本没有错过。既然唐思汝说不让唐呈费心,那自然是有比唐呈更好的人来帮他们,唐呈想了下最后嘱咐到,“思汝有什么为难的,一定要找为父,为父会尽其所能来帮你。” 唐思汝对着唐呈甜甜的笑着,“那是自然,父亲可是我的守护神呢!” 唐呈哈哈大笑,早上糟糕的心情烟消云散。 不出唐思汝所料,唐思汝不过在家又做了一天。皇上就同唐思汝所说,亲自下了圣旨,给唐思汝和傅尧弄出京去。 宫中的皇上得意洋洋的笑着,这个法子可是他想了好些天,才想到的能让唐思汝和傅尧出京办事的法子。这事既能让他们二人出门避避风头,又很简单可以让他们好好歇息,想着这件事也是感谢唐思汝和傅尧在朝堂上的贡献,皇上骄傲的笑着。 可在家中坐的唐思汝却笑不出来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皇上对自己哪里不满意,才会给自己找这个借口出京? 这圣旨上,是让唐思汝和傅尧,游历民间,给皇上后宫的嫔妃找出来相对应的佳作。这事听起来轻松的很,游山玩水之间,就把皇上交代的差事办了。可实则麻烦的很,若是运气好,这画作说不定在一个地方就找出来了。但是若是运气不好,可能走上一年半载,也找不出适合的画作。 还要牢记宫中每个娘娘的性格,找出相对的,谈何容易? 唐思汝唉声叹气,丫鬟却疑惑不已,“小姐,这圣旨不是帮小姐的吗?怎么小姐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唐思汝摆摆手,“别说了,越说我越伤心。一想到段时间之内回不到京城,见不到父亲和可爱的你们,我就欲哭无泪。” 丫鬟凭白无故被夸了可爱,脸有些红,“小姐真会打趣…”说完就提起来水桶跑了。 唐思汝虽然无奈,但是这毕竟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一来可以名正言顺的出京,二来出京时间长,可以让京城内的人忘却这件事…说起来也是皇上的一番美意。 唐思汝想着可以游山玩水,还不用自己掏钱,才渐渐整理好心态。 第三百三十八章 刺客 唐思汝收拾这行礼的时候,傅尧就已经准备妥当,上唐府来接唐思汝出京。 唐思汝出来的时候,傅尧正同唐呈在哪里说话。抬眼见唐思汝出来了,傅尧眼睛都是弯的。想到日后有段日子能和唐思汝一直在一起,傅尧的心情颇为不错。 “思汝收拾妥当了?”傅尧笑着问。 唐思汝点点头,还沉浸在未来麻烦日子的悲痛中,不愿多说话。 傅尧笑着上前,帮唐思汝拿好行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唐思汝说,“思汝和我一起出门,还表现的如此不开心,我可是会伤心的。” 听闻唐思汝抬头挑了挑眉,“我就是想到要日日看到你这张可恶的嘴脸,才会如此不开心的哦?” 傅尧不理会唐思汝同自己的打趣,拉着唐思汝的手和唐呈辞别。唐呈想要去送送二人,被唐思汝和傅尧婉拒了。 “父亲您就在家里面好好待着,等着女儿平安归来就是了!”唐思汝说,“还有您要相信女儿,女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所以任何人告诉你关于女儿的事,你都不要信!女儿会定期给父亲写信的!” 唐呈答应这唐思汝,让唐思汝放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等她平安归来的。 父女二人又说了好些家常话,唐呈才依依不舍的放唐思汝上路。现在唐府门口一直看着唐思汝的马车看不到踪影,才叹口气回去。 傅尧没有唐思汝那么伤感,他对这趟未知的旅途格外期盼。毕竟傅尧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和唐思汝在一起待着了。 傅尧看唐思汝好像看一件宝贝,是不是的就要捏捏碰碰欣赏欣赏。当傅尧的爪子又一次碰上唐思汝的脸时,唐思汝一手拍掉,“烦不烦?日后天天见呢,怎么你想一次性摸完啊?” 傅尧笑着收回手,“不烦,天天摸都不会烦。” 唐思汝脸色有些红,小声嘟囔了一句,“竟会说些好听话…” 傅尧没听清楚唐思汝说的什么,想趴近点让唐思汝再说一遍时,马车突然剧烈的抖动。唐思汝和傅尧接连重心不稳,双双从位子上摔下去。 好在傅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唐思汝到怀中,唐思汝才没感觉有多疼。也好在他们二人从座位上摔下来,一只羽箭从头上划过。若是二人还是坐着的话,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唐思汝和傅尧立马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有人要刺杀他们!想来是听闻他们二人要出京城,等不及了才动手的。 车外响起来厮杀的声音,还有百姓们乱叫的声音,唐思汝有些害怕的抓住傅尧的衣袖。傅尧脸色微冷。但是在唐思汝抓住衣袖的时候,还是缓和脸色拍了拍唐思汝。 “莫慌,不会出事的,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出去看看。” 傅尧安抚好唐思汝,跳出马车同人厮杀。刺客一波接着一波,皇上派出来保护他们二人的士兵,寡不敌众,一个接一个倒下。 唐思汝听得到献血的声音,不过已经经历过很多事的唐思汝,渐渐稳住心态。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傅尧得累赘。 唐思汝悄悄掀开车帘,这里已经出了京城,前面不远处就是官道和树林。唐思汝看准时机,取出来随身的小刀插了下马儿。 马儿吃痛,吼叫一声后飞奔而起,“傅尧!快!”唐思汝伸出手,朝着傅尧的方向伸出去。 傅尧心领意会,接着唐思汝的手,上了马车。身后的刺客定然不会让唐思汝和傅尧就这么跑了,取出火箭,射向唐思汝和傅尧的马车。 马车和刺客的距离越拉越远,唐思汝身后的熊熊烈火,也燃烧的正烈。唐思汝看准时机,在马车进入官道后,拉着傅尧一跃而下,跳到了旁边的树林中。 马车也在唐思汝和傅尧跳下来后,彻底燃烧起来。 唐思汝松了口气,那些刺客应当是不会发觉他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身旁的傅尧没了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样子。头发微乱,脸上还带着血迹,甚是狼狈。 傅尧见唐思汝看着自己,对唐思汝嘿嘿一笑,“还是思汝有法子…” 话还没说完,傅尧眉头紧缩,捂住胸口。唐思汝一看就知道,傅尧在方才的厮杀中受了伤,心疼不已。 “你怎么这么傻啊?非要和他们打?不会跑吗?” “思汝还在车上,我不放心。”傅尧笑着和唐思汝说。 唐思汝拉起来傅尧的手臂,抗在肩上,“别说漂亮话了,这里还是不安全,我们再向里面走一走,找个地方让你好好歇息。” 唐思汝和傅尧的运气不错,这树林深处,有一处废弃的草屋。屋子内虽然脏乱了一些,是临时歇脚足够了。 唐思汝作势要查看傅尧的伤口,伸手就想把傅尧的衣服扒下来。 却被傅尧一把拦住,“思汝这么着急?刚找到地方就想要了?”傅尧开玩笑着同唐思汝说这荤话,实际是害怕唐思汝看到伤口会被吓到。 “能不能想些其他的?手送开,我看看你的伤口。”唐思汝揪了两下,见纹丝不动,生气的看着傅尧。 傅尧自然是不愿意的,只是微笑着看着唐思汝,“思汝挣开了,我就让你看。” 唐思汝知是傅尧不想自己看到伤口害怕,不过这伤口还在流血,衣服都被渗透了。若是再不快些处理,怕是要感染。 唐思汝见傅尧不妥协,力气还大的很,只能和傅尧服软。“你松开我,我不看就是了。” “当真?”傅尧轻生问,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怕是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唐思汝点点头,“我再扒你衣服,你还拦着我不就是了?” 傅尧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没说什么就松开了唐思汝的手。谁知刚送开,唐思汝一个手刀,砍在傅尧脖子上。傅尧还没反应过来,就晕倒过去。 “幸好老娘当年学了一手,不然今日还制服不了你了。”唐思汝看着晕倒在地的傅尧,语气颇为得意的说。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朱雀卫 傅尧悠悠转醒的时候,胸口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完好。衣服夜被脱下了下来,草屋内晾着洗好的衣服。傅尧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唐思汝。 傅尧大约猜到唐思汝应该是去找食物了,心中虽然有也担心,但是两人吃食确实是个问题,毕竟傅尧如今伤口还隐隐作疼。 傅尧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心中暖暖的,有人关心自己,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感觉,傅尧很欣慰。 傅尧看着外面的天色,推算着时间。大约已经是黄昏了,傅尧昏迷的时候,记得不到晌午。也不知道唐思汝出去了多长时间,傅尧有些担心。 门外有些脚步声,越靠越近,傅尧猜着大约是唐思汝回来了。果不其然,唐思汝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他们两个人今晚的晚餐。 “醒了?”唐思汝关上门,将东西放下。“伤口还疼不疼?” 傅尧摇摇头,有些吃惊的看着唐思汝手中的东西。“你回去京城里了?” 唐思汝疑惑的摇摇头,“我若是回去,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回来?你糊涂了?” “那你手中的鱼鸡怎么回事?”傅尧看着唐思汝放下的鱼和野鸡,不可思议的问。原以为唐思汝不过是林子里摘些野果饱腹,不想带着野味回来了。 “啊…这些啊…”唐思汝笑着说,“我自有我的办法!”唐思汝冲着傅尧嘿嘿一笑,买几个关子。唐思汝的确没有亲自抓过这些东西,可在现世的电视上,那些动物世界可不是白看的。 原本唐思汝的确只是想去找着野果,不巧在草屋不远处,发现了一出水源。唐思汝喜出望外的把傅尧带有血迹的衣服清洗了。在清洗的时候,看到水下游来游去的鱼儿,唐思汝心中产生了想法。 那些动物世界里,抓鱼只需要一块布,刚巧她手中傅尧的衣服,就是很好的工具。也许是这条小溪比较浅,才到唐思汝的脚裸。唐思汝轻而易举,就抓上来两条鱼儿。 首战告捷的唐思汝喜出望外,更加坚定了那些电视上的技巧。将傅尧的衣服晾好后,唐思汝又做了一个机关,抓住了野鸡。 这一下午,唐思汝忙忙碌碌,倒是有不少收获。 当然这些都不能告诉傅尧,所以唐思汝只是对傅尧打哑谜。 傅尧虽然疑惑,不过看唐思汝没有受伤,也就没有追问什么。“思汝当真是厉害。” 唐思汝嘿嘿一笑,“待会才是我厉害的地方,你等着吧,今晚让你吃大餐!”唐思汝笑着拿起来鱼,准备收拾收拾给傅尧做晚饭。 不过他们没有什么调料,就连最基本的食盐都没有。在加上唐思汝没有工具处理鱼的内部,这条鱼的味道根本好不到哪去。 傅尧看着还带着血色的鱼汤,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这吃下去会不会拉肚子,傅尧心中暗想,不过看着一脸期待的唐思汝,傅尧咽了口口水,还是隔了下去。 这是唐思汝第一次做饭,哪怕是在现世,唐思汝家里也是爷爷奶奶或者爸爸妈妈做饭。到了这个朝代,更是十指不沾要阳春水的大小姐,更别提做饭了。 其实唐思汝自己也知道,这顿饭应当不好吃。看着品相就能看出来,再说这些食材也没有处理好。但是唐思汝还是心中期待,期待这第一顿饭做的味道不错。 “好喝吗?”唐思汝巴巴的看着傅尧,期待的问。 傅尧喝的第一口,差点没吐出来。为了唐思汝的面子。还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这鱼汤腥气十足,根本难以下咽。 不过即便如此,傅尧也不忍心打断唐思汝菲心情。这毕竟是唐思汝一片好心,任谁都不像听到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食物,被人嫌弃。更何况这是唐思汝做的,傅尧更加不忍心打击唐思汝。 “虽然不及京城内的大厨,不过和家里的厨子比,已经很是不错。”傅尧知道可疑夸赞唐思汝,会引起唐思汝的疑心,这才婉转的说出来这句话。 唐思汝果真听了这话兴奋不已,“当真?我是第一次做呢!” “那思汝当真是有天赋,若是勤加练习,说不定思汝会开发出画技以外的,另一项技能呢。”傅尧温柔的看着唐思汝,鼓励着她。那怕唐思汝不说,傅尧也能吃出来,这是唐思汝第一次下厨。 果真是不可貌相?这汤看着不怎么样,难不成当真美味绝伦?唐思汝心中洋洋得意的想。 不过傅尧这段话,却刺激到了唐思汝。再加上唐思汝本身也已经饥肠辘辘,也要拿起那鱼汤尝一尝,“肚子也饿了,我就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慢着!”傅尧见唐思汝作势饮下去,赶忙阻止。“这鱼汤大补!思汝还是留给我这个病人喝为好…”傅尧不想唐思汝自己喝下去,只要是味蕾没有问题的人,都能喝出来这鱼汤不好喝。 被唐思汝看出来傅尧哄着她是小事,若是打击到了唐思汝的自尊心,傅尧想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唐思汝瘪瘪嘴,“这么大一锅,我就尝尝味道。又不打紧…”唐思汝和傅尧商量着,“你且放心,我不会吃很多,还有只野鸡呢。若是不够你吃的话,我便把那只野鸡也做了。” 唐思汝俏皮的眨眨眼,拿起鱼汤作势引下去。 傅尧自然是不会让唐思汝如愿以偿,顾不得伤口,在唐思汝把鱼汤放到嘴里的那一刻,吻了上去。 唐思汝被突如其来得吻惊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睁着大眼,看着贴过来的傅尧的脸。紧张到忘记了嘴中鱼汤是什么味道。 傅尧将唐思汝嘴中的鱼汤都吸了过来,一点不剩,甚至还用舌头清理了一遍。唐思汝更是脸红耳赤,傅尧离开,都没从这莫名其妙的舌吻中缓解过来。 傅尧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这太阳不过刚刚落山,二人就做如此面红耳赤的事情…空中的气氛分外微妙,傅尧正想说些什么打破这气氛,门外就穿来了敲门声。 第三百四十章 席卷而来 唐思汝以为是那些刺客又杀过来了,当下也顾不得那个舌吻,捡起来方才生火用的木柴,准备同外面的刺客拼命。 “大人?大人?您在里面吗?”二人蓄势待发之时,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在下是朱雀卫,不知屋内是不是左相大人同唐小姐?” 听闻来人是朱雀卫,唐思汝和傅尧都松了口气。 “正是,你进来吧。”傅尧开口说道。 朱雀卫推门而入,查看房内没有敌人以后,想唐思汝和傅尧赔罪,“让二位受惊了…没能及时来解救二位大人,是在下的失职。” 傅尧摆摆手,“无事,没有受什么大伤。但是你们,来的时候可有遇到那些刺客?” 朱雀卫摇摇头,“回大人的话,不曾。想来是他们放弃了吧。” 傅尧皱了皱眉,那些人应当是冲破了皇上派来的防卫,怎么没有接着追捕他们?不过没有过来倒也是好事,省去了许多麻烦。 “既然没有了刺客的追捕,我们即可启程,出发前往扬州。皇上交代下来的事,还是要尽快完成。”傅尧出口吩咐这。 朱雀卫是甚是贴心,替傅尧和唐思汝准备好了心得马车,连夜启程前往扬州。 路上,傅尧白日里已经睡了一觉,眼下倒也不是很困。倒是唐思汝,累了一天,在马车上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身边的傅尧也早已睡醒,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思汝动了下身,傅尧才缓过来神,“思汝醒了?睡得不舒服吧…我们下午说不定能找到歇脚的地方,到时候思汝再好好歇息吧。” “无碍,也不是第一次了。”唐思汝伸了个懒腰,笑着同傅尧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扬州,还有那宫中娘娘,我连认都认不全,怎么能找出来和她们气质相符合的画像?” 傅尧噗嗤一笑,昨日他们还遭到追杀,不过睡了一晚上,今天就把追杀一事抛之脑后。傅尧不知道改说唐思汝心眼大,还是该说唐思汝太尊重皇上。 “还有我呢。思汝进宫的时间和次数虽然少。但是我从小在宫里面长大,那些娘娘的气质,我倒是能拿捏的差不多。到时候思汝只用挑出来合适的画,我来分配就好。”傅尧向唐思汝提议着。 唐思汝点点头,还是让傅尧把宫中,那些唐思汝不熟悉或者不知道的嫔妃的习性,还有气质告诉她。 唐思汝和傅尧说了大半路,到了晌午的时候,傅尧才说了个大概。唐思汝听的认真,直到下车去吃午饭的时候,唐思汝才发现傅尧脸色有些发白。 “你怎么了?是伤口不舒服吗?”唐思汝关切的问道,作势想要拆开傅尧的衣裳查看伤口。 马车上,在唐思汝有些难看的脸色下,傅尧妥协的让唐思汝查看了伤口。果不其然,傅尧的伤口同唐思汝想的,已经有些发白。 当时唐思汝替傅尧处理伤口的时候,也不过是简单的包扎,止住了血没有做过多的处理。如今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是却开始发炎。 想来应到是那时,唐思汝没有用药的结果。唐思汝皱着眉,催促你的朱雀卫尽快赶路,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替傅尧处理下伤口。 马车行的很快,但还是同傅尧所说,到了下午才到达村庄。唐思汝摸着傅尧的头,已经有些发烧,想来是伤口感染了。皱着眉将傅尧搂在怀中,让傅尧舒适些。 巧的是,这有些偏僻的村庄内,还有间客栈,可以供唐思汝一行人歇脚。唐思汝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服了银子后,就半推半就拉傅尧进了屋子。 再次查看伤口的时候,傅尧的伤口比晌午的时候更加严重。虽然已经让朱雀卫去找大夫,但是这村庄内有没有大夫唐思汝都不确定。 若是有还好说,朱雀卫很快就能找来。若是没有…任由这傅尧的伤口发展下去也不是的法子。唐思汝思来想去,一狠心,决定亲自动手替傅尧处理这伤口。 拔出傅尧随身用的匕首,放在蜡烛上消毒。看着满脸红晕的傅尧,唐思汝不忍心的说,“傅尧再坚持坚持…虽然待会会有些痛,但是比你现在这样好多了。” 傅尧看到唐思汝手中被烧来了通红的刀,就知道唐思汝要做什么。他相信唐思汝,点点头,对唐思汝笑着让她宽心,“思汝尽管来,思汝动手我也放心。” 有了傅尧这一番话,唐思汝心中安心了许多。手起刀落,将那一块发炎流脓的肉,割了下来。 过程定然是痛的,但是傅尧也不过冷哼一声,叫都没叫。唐思汝结束后,赶快给傅尧撒上朱雀卫找来的草药,替傅尧爆炸。 就在唐思汝和傅尧以为这一路上不见刺客,刺客们放弃的时候,不想刺客在这家店内已经设下埋伏。 这家客栈,是刺客算好了唐思汝和傅尧要经过的地方,早早的埋伏在此。眼下唐思汝和傅尧已经进入他们的地盘,刺客们蠢蠢欲动,等房内的朱雀卫走的出不多后,慢慢的走上唐思汝和傅尧的那间房内。 收在唐思汝和傅尧门口的朱雀卫,悄然无声,连二连三的倒下后。剩下的朱雀卫们终于发现了刺客,可是如今寡不敌众,且朱雀卫被刺客们打了一个措不及防。两方交战,朱雀卫们明显处于劣势。 唐思汝和傅尧在包扎伤口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意识到是刺客能席卷而来,唐思汝加快了手上包扎的动作,在刺客冲进来的那一刹那,包扎完成。 不知道是过于激动还是巧合,唐思汝伸手拿起来了桌子上,方才替傅尧割下来腐肉的那个刀,反手此在了刺客身上。 刺客被唐思汝突然的袭击杀的措不及防,吃痛的后退两步。唐思汝见状,看准时机又是一刀下去,正中那人的心胸。那人在挣扎几下后,最终死在了唐思汝的手中。 第三百四十一 衣物被偷 而傅尧也已经收拾妥当,傅尧一把取过衣服干练的穿好衣服后,一脚踹飞了想要暗算唐思汝的刺客,扶稳了唐思汝的身子。回头提醒着唐思汝对付这人小心些。他们可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刺客。 唐思汝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你也要小心些,伤口还没有好…” 傅尧冲着唐思汝温柔一笑,让她安心。 说完就和唐思汝默契的配合起来,不停的交手打的有来有回。门外的朱雀卫也渐渐适应了战局,慢慢转变局势。 那一个刺客用剑刺向傅尧,傅尧转身一躲对着腹部露出空挡的刺客一刀捅去。解决掉了一个刺客场面对傅尧二人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傅尧和唐思汝不断的进攻,而刺客们不停的防守,一旦露出了破绽二人总是默契击杀对方。 有了傅尧的加入竟逐渐占据上风。最后傅尧抓住仅剩最后一人的破绽一刀划过他的喉咙。刺客应声倒地。 看着房间里七七八八躺着的尸体,唐思汝毕竟是个女生,捂着嘴吐了起来,直说恶心。 傅尧皱着眉,低声对唐思汝说道,“要处理这些尸体可真麻烦。” 他拉着唐思汝的手往门口走去。举起门口的蜡烛往那帘子上丢去,火苗沿着帘子向上爬去。不一会火光大作。 二人转身出了客栈,唐思汝再也没坚持住,扶着树不停的呕吐。 傅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待到她缓过劲来傅尧扶着唐思汝说“日后这种事就交给我吧。思汝还是做个干干净净的女生就好。” 唐思汝缺摇了摇头说“我不能什么事都要靠你,这血雨腥风还是要熟悉的…若是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傅尧还想说什么,看唐思汝坚定的脸,最终没说出口。待了一会二人再次在这村里寻找新的住所。但是夜里唐思汝因为白天亲手杀了人,睡觉时总感觉不踏实,躺在在床上辗转反侧,嘴里也一直在呓语。 傅尧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一直陪着她。一脸心疼的望着她。 唐思汝转过身来念叨着:“水…水…水…”傅尧急忙起身去取水壶,倒了一杯水。 傅尧扶起唐思汝靠在自己胸口慢慢的把水喂给她喝。两人靠在一起,傅尧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烫?”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唐思汝发烧了,心中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将唐思汝再次哄睡后,给唐思汝盖好被子。对着门外大喊,“来人!让你们找的大夫可是找来了?” 朱雀卫找了一天,最终不想找来给唐思汝用了。朱雀卫们应了声,便将方才找来的大夫请上来。 傅尧焦急的在房里来回踱步。不一会朱雀卫赶来对他说,“大人,大夫来了。”, 大夫为唐思汝把脉后,对傅尧说这要去医馆,医馆内有可以用的药材。 傅尧听闻,轻轻的抱起唐思汝赶往医馆。 到了医馆里大夫给躺着的唐思汝诊脉,回头对傅尧说到:“夫人不过是收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大人且放心,我这就去开付药,” 拿起打湿了的毛巾敷在唐思汝额头上便去煎药了。 大夫端过药来,傅尧一把接过说到,心疼的说,“还是我来吧。” 傅尧盛了一汤匙,轻轻吹了吹,慢慢的喂唐思汝喝下。 傅尧耐心的喂完,大夫在一旁说到,“夫人还是缺少歇息,大人让夫人在这躺着歇息一会吧。” 大夫的药,一会就见效了,当唐思汝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馆里。 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唐思汝转头寻找着傅尧,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唐思汝心中有些着急。 唐思汝轻声呼喊着傅尧,傅尧赶忙跑过来,见唐思汝醒了心中高兴,又见唐思汝脸色苍白,一脸担心的问她,“思汝你还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唐思汝扶着脑袋对他说,“没事啦,还有点昏,想来歇歇就好了。皇上交代的事,可不能耽搁了。” 傅尧有些生气唐思汝这个时候还在担心皇上的事,但是拗不过他,无奈只能启程。 备好马车便往扬州赶去。二人顺利地到达扬州后,傅尧悄悄地让人传了消息回去。让人把那尸体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不料在来往的书信里,得知唐思汝父亲生病了,不过这件事傅尧并没有告诉唐思汝。如今唐思汝大病初愈,傅尧怕她过于担心,急于攻心再次发作。 傅尧派人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为唐呈看病。扬州城的馆驿内,唐思汝还是不放心傅尧的伤口,硬着让人请来了大夫给傅尧再查看一边。 大夫给傅尧查看伤口后,告诉唐思汝并无大碍,唐思汝这才放心了下来。 唐思汝对傅尧说,“大夫可嘱咐过,要多休息好的快。昨日发烧出了许多汗我去沐浴,咱们今天就早些休息吧。” 这两天的奔波,傅尧也有些疲惫就应了下来。 唐思汝取上换洗的衣物,就去沐浴了。傅尧宽衣躺在床上阵阵睡意涌上来,突然听见唐思汝的尖叫,瞬间清醒掀起被子就就赶了过去,傅尧急切的破门而入询问唐思汝,“思汝发声什么事了?可是刺客又来了?”却发现唐思汝有些不对劲,这洗好澡了,怎么连衣服也没有换洗? 唐思汝穿着之前的衣物,摇摇头对傅尧说,“方才我准备换的衣服被人偷走了。” 傅尧又惊又怒,不由说到“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你的主意?” 唐思汝说到听说这段时间城中许多女子的衣物被偷了去,因为没受什么损害,所以大家也都只是口口相传这件事,没有去衙门报案。自己也是初来乍到,就听到了这件事,虽然震惊但是唐思汝却没在意。 没想到这贼人居然把主意打到唐思汝头上来了,唐思汝冷笑着说,“不过刚放这扬州,这扬州城就要给我一个惊喜,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个人,看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第三百四十二章 打探 这偷衣服的没偷到唐思汝头上,唐思汝也没这个兴趣管这档子事。可如今自己的衣服都被偷了去,唐思汝在坐视不理,岂不是让他人觉得她唐思汝好欺负? 唐思汝兴趣盎然,兴致冲冲的想要去调查这幕后黑手。皇帝老儿当真是是给唐思汝和傅尧找了个好差事,本来是借着皇帝的圣旨游山玩水的,这一路上上惨遭暗杀不说,刚到地方歇脚就来了这等事情。 还真是给这皇帝老儿体察民情了,顺便还帮他处理下。唐思汝心想,这游山玩水都不心静。 不过这件事,倒是把唐思汝的注意力,从暗杀刺客一事,成功转移到了衣服偷窃案的身上。傅尧也能看出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这偷窃贼人来的正事时候,虽犯的乃是丑恶之罪,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傅尧倒是要谢谢人家。 唐思汝扶着树呕吐的样子,傅尧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让唐思汝动手杀人,是傅尧的错失。傅尧不应当毫无防备的,带着唐思汝在那间来路不明的客栈内,光明正大的住下。 这一路上,唐思汝虽然表现的很有精神,又同傅尧说不用担心。但是偶尔唐思汝脸上流露出表情,让傅尧知道,那晚的事在唐思汝心上,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傅尧很担心唐思汝会一直这样委屈着自己,只把这件事藏在心中自己慢慢消化。如今这盗窃贼的出现,到是让唐思汝的脸上出现了这几日没有的到表情。 怎么说呢,这种表情就是唐思汝在京城时,同谁又较劲整个你死我活的表情,很是有活力。傅尧知道,这件偷衣服的事,让唐思汝的注意力从刺客一事上,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唐思汝斗志盎然的时候,傅尧噗嗤一笑,引来了唐思汝的注释。 “怎么突然笑起来了?你未婚妻的衣服可是被偷了啊!”唐思汝嘟着嘴,埋怨的说,“洗完澡出来还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当真是不舒服!这个小偷!气死我了!别让我抓到他!” 傅尧看着如此有活力的唐思汝,温柔的笑着迎合她,“思汝抓到他就要他好看!让他知道谁是唐思汝。” “还笑!”唐思汝上前揪了揪傅尧的脸颊,“哼,你惹本姑娘不开心了,罚你明天和我一起去调查!” 傅尧扶上唐思汝的手,柔情似水的说,“好。” 话虽这么说,唐思汝第二日去看看扬州城内有什么线索的时候,还是没有喊傅尧。两个人行动太引人瞩目了,不如唐思汝一个人,悄然无息的就打探到消息。 这一个城的消息最快的地方,就是那城内最热闹的酒楼。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自然什么消息都能知晓一二。 不过这酒楼和茶楼,唐思汝身着一身女装,定是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的。唐思汝乔装打扮一番,扮上久违的男装,独自一人准备去哪茶楼。 路上唐思汝再城内挑选颜料饰品的时候,那商贩极力想唐思汝推荐。唐思汝挑三拣四的看了好些时候,最后才买下来,不经意的说,“这天气当真是热,找了好些地方都没找到个歇脚喝茶的地方。” 那商贩边给唐思汝打包边说,“爷一听就是外地人,我们这扬州城啊茶楼是不太好找,而且容易坑人。好在爷你遇到了我,我和爷说,就前面那个拐弯的地方,爷一转弯,就是我们这儿最大的茶楼了!” 唐思汝顺着商贩值得方向看了去,笑着想,这钱没白花。 “谢了。”唐思汝拿银子的时候,多拿出几文,“不用找零了。” 在商贩高生的“爷你常来中,”唐思汝去了自己最终的目的地,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果不其然,这茶楼内人数众多,且大多都是些本地人。唐思汝笑着想,这但是来对地方了。 “这位爷,几位?”小二亮堂的声音响起来。 唐思汝伸出一个手指头,表示只有一位。那小二看出来浪思汝的衣物是个有钱人家,心领意会的说,“爷我们这儿二楼有雅间,不知道爷座那?” 唐思汝摇摇头,“一楼就好。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茶,给我上两壶。” 小二高兴的不知南北,唐思汝花着公家的钱,自然也不心疼。自己估计要在这儿坐好一段时间,若是只点一点茶水,怕是人家店家不乐意。 至于为什么不去二楼雅间,这雅间层层相隔,唐思汝还怎么听她想听的消息? 唐思汝刚刚坐下,就听到身边的那桌人,人声鼎沸的讨论这东西。可是说的是些地方方言,唐思汝听的有些费劲。 茶水上来的时候,唐思汝这桌但是引来不少人的注目。毕竟在一楼点龙井的,可没有几个。不过唐思汝的举动却没引起人多少兴趣,他们沉浸在自己想说的话题中,一个男人的举动而已。 “进来这偷衣贼是当真可恶,一点证据都没有!我家老婆的衣服都被偷了!”旁的那桌男人,有些气愤的说到。 果然,这件事是扬州城热议之事,唐思汝勾了嘴角,今天应当是查到自己想听的东西了。 可谁知道,这旁边那桌男人,聊这偷衣贼只聊了几句,就转移到别人的话题上了。 说这扬州城内最近出的那个画船,但是很有一番风趣,“唉唉唉,你们可不知道,这画船的花魁啊,当真是一绝!” “哟?你这老婆前脚衣服被偷,后脚你就去看花魁?你这可不地道啊,老弟。” 那人被说的面红耳赤,“我这不是帮着官府调查?我和你们说,这画船出现的时候,和偷衣贼出现的时候可接近了!官府都还没查到这个消息呢!” “你是怎么查出来的?吹牛去吧!这花船怎么能和偷衣贼扯上关系?我看你就是给自己狡辩把…” 旁那桌说的开心,但是让唐思汝听到了有用的信息。这茶楼果然是个好地方,唐思汝勾着嘴角想。 第三百四十三章 花魁 唐思汝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高声喊,“小二结账!” “来了,爷。”小二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给唐思汝算着银两。 “听说最近扬州城来了一个花船?”唐思汝眯着眼睛,向小二打探消息。“你可知道那花船在哪?” “哟,爷您也听说那花船了?这段时间可火的不得了。爷您看,就我们茶楼后面这条河,向南走就是那花船的出没之地。”小二兴致勃勃的向唐思汝说,“这花船晚上可热闹了,那花魁啧啧啧,漂亮的很。” “哦?”唐思汝等着小二找银两,“你见过那花魁?” 小二打趣到,“我哪有机会见那花魁啊?都是听店里头客人们说的。爷您今晚可要好好看看,我们扬州城都说漂亮,那肯定是漂亮级了!” 唐思汝哈哈大笑,拿起小二找的碎银,起身回同傅尧租的院子。 那旁边的男人们说,这花魁和偷窃贼是八辈子搭不上边的关系。唐思汝可不这样想,若是当真这两人出现的时机差不多,那其中必然有联系!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之事,唐思汝清楚的很。 如今只剩下确认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时间出现的。这等复杂之事,就交给傅尧做去吧。昨儿可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唐思汝愤愤的想着。 院子内同傅尧说了今日调查之事,还不等唐思汝说,傅尧就先提出来,“这两人是否同一出现的事,就交给我来打听吧。” 唐思汝挑挑眉,接着拿起橘子剥了一个。“那既然你请命,就让你去吧。我就在院子内好好歇息了!” 心有灵犀?唐思汝心中想着,傅尧当真是太懂自己了。都不用自己说出来目的,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傅尧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唐思汝嘱咐了一句,“黄昏前回来呀,我想去看看那花魁。” 女人的直觉告诉唐思汝,这花魁,应当时同那偷窃贼有关系的。 唐思汝塞了一瓣橘子,皱了皱眉,这橘子真酸。随手将还没有吃完的橘子,扔到了桌子上,回屋等傅尧回来。 不到黄昏,傅尧就带着消息回来了。那个桌子上的男人说的不错,这花魁的确同那偷窃贼出现的时候差不多。 傅尧说给唐思汝听的时候,唐思汝倒是觉得意料之中。“今晚是要走一趟了…” 傅尧一脸正经的点点头,不想惹唐思汝瞩目。“你是不是早就想看看那花魁了?嗯?” “没有!”傅尧不知道话题怎么引到这上面来了,但是还是一脸真诚的回答唐思汝,“那花魁不及思汝万分之一。” “还没有见那花魁就知道了?就会说好听话!”唐思汝娇嗲的说这,“还算你有良心,这次就不同你计较了,今天晚上眼中只能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傅尧听出来了,唐思汝这是吃醋了。嘴角露出微笑,“定然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这还差不多,唐思汝听到了满意的回答,转身亲了傅尧一口以示奖励。 天色也不早了,二人腻歪了一会儿,稍作准备就前往小二给唐思汝指的地方,去见见那花魁的真容。 唐思汝觉得他们来的已经够早了,知道接着了花船,才知道这花魁的魅力有多大。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花船停靠的岸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了。 唐思汝有些惊讶,不想这花魁竟然如此欢迎。这扬州城的男人,怕是来了一半。唐思汝和傅尧来的虽然不算早,好在也不算很晚。唐思汝和傅尧花了些银子,找了个好点的位置。 从这里望下去,正好能看到那花船的全貌,唐思汝颇为满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着地方本来也就是风流之地。万家灯火孑然而起,照的这河水都红了。那花船也把灯笼高高挂起来,照的这画船好看的很。 唐思汝磕着瓜子,等这花魁等的有些不耐烦。“这花魁好大的排场。”唐思汝对傅尧说,“让这么多人等这么久。” 傅尧清笑,“商家的营销手段罢了。” “那也得这花魁有这个本事,让商家为她想法子营销。”唐思汝眯着眼睛说道。 傅尧点点头,看向那花船,“扬州城到时一片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唐思汝啧了一口,傅尧不论到哪里,见到什么场景,都要感慨下国家大事,分外不解风情了。不过倒也却是,好一段时间,唐思汝和傅尧都忙来忙去。见的又是那些国家灾难之事,上次见到这种场景,还是欧阳菲十见到的。 不过这人但是和欧阳菲差不多,唐思汝想,当年欧阳菲也是在一艘船,引得京城男子分分围观。 唐思汝眨眨眼,突然向傅尧靠过去,“你说这花魁,同我们京城第一才女欧阳菲,谁更有让人捧红他们的价值?” 傅尧想了想,“她们不在一个地方,没有竞争可言。” 唐思汝瘪瘪嘴,这傅尧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但是你不觉得,这花魁同欧阳菲出场方式,很相像吗?我们遇到欧阳菲时,也是这般在岸上等着她亮相。” 说完趴在桌子上,颇为感慨的说,“感觉还是昨天发声的事,一眨眼竟然过的这么快。我们这半年,也经历了好多事。” 傅尧笑着说,“你倒是想的挺跳跃。”方才还在说花魁,这会又说起他们了,也是思想跨服很大。 唐思汝娇气的瞪了傅尧一眼,耐心等着这花魁出场。 河面上传开悠悠琴声,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定眼一看,不知道何时,那花魁已经出来了。 那女子身着一身红衣,脸上带着红布,看不清样貌。不过只一眼,唐思汝就知道这女人勾人心魂。 女子正坐在花船中央。手下的琵琶琴声悠悠而来,琴声穿过门外洒满铜绿的门环,穿过布满渔火的江堤,闯过布满萤光的芦苇群,绕进客栈旁的巷弄,滑进郊外的胡同,徘徊寒风凛冽的村口,在清幽的帘外,悠悠荡荡。 第三百四十四章 玉佩 唐思汝听的唯妙唯俏,赞扬了一句,“弹的但是不错。” 傅尧也听得出来,这琴声应当是练了很多年了。想来也是下足了功夫,才有今天的成就。 认真去听女子琴声的,这岸上这么多人,怕是只有唐思汝和傅尧两个人了。那女子身子微妙,腰间盈盈一握就能握住,确实能让人想入偏偏。 一曲结束,女子对着岸上行了一礼,岸上的男子就尖叫不已。唐思汝被吵的有些心烦,不理解为何他们会因为一个女子的行礼,而感到兴奋。 唐思汝在现世,就很不能理解身边人追星。他们会为了一个男人的微笑而高兴,会为了看到他而一掷千金,就想今天的花魁一样。 唐思汝看向傅尧,见傅尧也因为这吵闹的尖叫声皱眉,就放下了心。傅尧是这天下最聪明的人,而自己和最聪明的人一样,那就是这群人有问题了。 唐思汝撇撇嘴,“真闹。” 傅尧有些想回去了,却被唐思汝拦下来,“我们可是来调查的,这花魁弹的也不错,再听一首把。” 傅尧为了唐思汝,又坐了下来。那女子确实又弹了一曲,不过唐思汝和傅尧却听的不真切,岸上的人已经兴奋起来,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把那琴声都给掩了下去。 最后结束的时候,这女子会了船内。若是想再见到这女子,就要花些银两了。女子进去后,岸上就安静了不少,虽然看热闹的人走了些,留下来想一睹真颜的人却也不在少数。毕竟,这风流之地的晚上从来没有黑暗。 唐思汝看着向船上涌动着的人,又看了看傅尧。 傅尧被唐思汝盯的有些发毛,“思汝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不要这么看着我…” “怎么?看看你都不行了?”唐思汝打趣的说。 傅尧红了脸,“思汝真的看我,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唐思汝瘪瘪嘴,指了指那花船,有指了指傅尧。傅尧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看向唐思汝。唐思汝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让你替我去见见那花魁。” 傅尧有些不情愿,这些风尘女子,还不如唐思汝万分之一,傅尧不喜欢。左右权衡之下,傅尧妥协的说,“思汝为什么不同我一起去?” 唐思汝站起来对着傅尧转了一圈,“我是女子,一个女子去见那花魁,不是明白着告诉人家,我是来调查你的吗?”唐思汝又对着傅尧盈盈一笑,“所以只能麻烦傅尧了。” 傅尧叹口气,唐思汝的要求,他一向不知道怎么拒绝。 准备起身前去见花魁的时候,被唐思汝喊住,“等等,你把这个拿过去。”唐思汝从腰间取下来一块玉佩,这是当年欧阳菲想同唐思汝交好的时候,赠给自唐思汝的。唐思汝看这花纹好看,又是一块好玉,就一直配在腰间。 今日见了这花魁,唐思汝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这玉佩应该挺适合她的,便让傅尧拿去。 唐思汝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要把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赠于他人。可能是这个花魁太像欧阳菲了吧,唐思汝想。 傅尧没说什么,拿着玉佩下去见那花魁。 求见花魁的人虽然很多,但是都不像傅尧那样一掷千金。所以傅尧轻而易举的,就见到了花魁。 花魁坐在船中,脸上还带着纱巾。 但是看到傅尧进来了,对着傅尧微微一笑。露出来的那双杏眼,俏皮的眯在一起。傅尧只是看这双眼睛,就知道这女子长的不错。 而且,傅尧有些惊讶,这女子的眼睛中,竟然有不符合这个地方的灵性。 女子给傅尧到了杯茶,有些感慨的说,“公子好怪,花了这么多钱来看我,进来后却一言不发。” 傅尧没说什么,这个女子的气氛,让傅尧放松了警惕。看着茶水看了一会儿,而后一饮而尽。 女子咯咯的笑了,“但是第一次见,来我这里喝茶的。” 傅尧想速战速决,打听出来些关于盗窃贼的信息,傅尧便想回去了。想着唐思汝让自己把玉佩送给这女子,就决定已这个为开场白。“这玉佩,有人觉得很适合你,让我来送给你。” 傅尧将玉佩放在桌子上,推倒了女子那边。 女子本是看了一眼玉佩,就想收下的。不想这一眼,让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女子颤抖这拿起玉佩,认真看了好久,最后才确定。 “公…公子…这玉佩是谁给你的?”傅尧看的出来,这女子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傅尧有些不解,“一个姑娘…” 女子听傅尧说是姑娘,那双杏眼猛然看向傅尧,而后有些祈求的说,“公子…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姑娘?”怕傅尧不答应,女子赶紧说,“我愿意把公子进来付的钱,再退还给公子!公子只要让我见那姑娘一面就行!” 傅尧有些不解,她为什么非要见唐思汝。不过这女子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从嘴里套不出来什么话了。 傅尧左右环视一周,觉得没什么危险,觉得让她见见唐思汝也不错。 “我派人去喊她,你且等等。” 女子见傅尧答应了,兴奋的点点头。 唐思汝听傅尧要让自己过去,有些不解,他一个人还搞不定一个女子?当年不是在青楼内玩的风生水起?唐思汝虽这么想,却还是担心傅尧去了花船? 帘子掀开的时候,女子看清楚了唐思汝的相貌。傅尧发现,这女子见到唐思汝后,方才那激动的样子却是没了。 “怎么了?你喊我来做什么?”唐思汝看了一眼女子,觉得这女子好生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她非要见见你,我想着你来倒也没什么问题。”傅尧看了一眼女子,想唐思汝解释说。 唐思汝有些疑惑的坐下,“姑娘,你非要见我做什么?”唐思汝看着这双杏眼,更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唐思汝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知道哪里见过,倒是很想那欧阳菲…… 第三百四十五章 拜访 女子也收起来方才那副面孔,露出风尘女子勾人的笑容,“想看看,送我玉佩的到底是哪位姑娘。”女子顿了顿接着说,“不知能否多嘴一句,姑娘这玉佩,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唐思汝顿了顿,想着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就告诉了她,“这是一位友人赠予我的。方才看姑娘其实同哪位友人,甚是相似,这才想把这玉佩赠给姑娘。” 女子还想说什么,船家却匆匆进来,“哎哟,两位不好意思。这不知道怎么,两位提前进来的事走漏了风声,外面正闹的厉害呢。不如我把银子退换给两位,两位下次再来可好?” 唐思汝有些疑惑,怎么外面还因为他们两个提前进来闹了起来。 傅尧轻咳两声,牵起来唐思汝的手,“今日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我们改日再来吧。” 唐思汝一脸疑惑的上船,又一脸疑惑的同傅尧下了船。同傅尧下船的时候,唐思汝眼间的看到了女子身后,有件衣服但是同自己丢的那件很相似。 还没有看仔细,傅尧就拽这唐思汝下了船。 “怎么回事?花了钱怎么还被赶了下来?”唐思汝抱怨的说。“那船还没有好好调查调查呢!” 傅尧皱着眉头,对唐思汝解释说,“见这女子要那银子排队,我方才为了能够快速解决这件事,就多拿了些银子。那人就让我先进去了,想来外面的人是因为这件事才闹得吧。” 唐思汝看着外面涌动的人潮,吐槽这,“还真是受欢迎。”冷哼一声,“既然别人不待见我们,那我们就回去吧。” 傅尧挑了挑眉,“不调查了?” 唐思汝冷哼一声,“这女子要是同这盗窃贼没关系,我就是小狗!”这女子太过奇怪了,还有那件同自己相似的衣服…太多巧合了,让唐思汝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唐思汝和傅尧回了院子,今夜着实有些累,二人伴着微风,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唐思汝同傅尧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带来的侍卫进来汇报,说是有人要见他们两个。唐思汝皱了皱眉,这扬州城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怎么会有人想要来见他们呢? 不过也没有闭门不见的理由,唐思汝便让人进来啦,来的正是昨天的花船女子。 女子挑开头上的面纱,让唐思汝和傅尧见了她的真容。唐思汝不得不感慨,这同欧阳菲长的是正想。 唐思汝还没有去找她,他就自己送上门了?唐思汝挑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里?” “扬州城内能一掷千金的没有几个人,二人定然是外地人。稍稍打探一下,就知道二人住在哪里了。”女子轻笑着说,“昨儿是我们唐突了,还请二位见谅。” 唐思汝放下手中的碗筷,“无事不登三宝殿,那你今日来,是做什么呢?” 女子放下面纱,对着唐思汝和傅尧拘礼,“在下姓欧阳,命娜…不知道两位,听这名字可否熟悉?” 唐思汝听闻又看了欧阳娜好一会儿,最后感慨着说,“昨儿见你就觉得你同欧阳菲长的十分相像,你们二人是姐妹?” 欧阳娜听到欧阳菲的名字,眼中淌起了泪水,“不瞒您说,欧阳菲正是我的姐姐!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十五岁那年,被买到了不同的地方。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交际的可能…不想昨天,还能看到那块一分为二的玉佩!” 欧阳娜说的声泪俱下,唐思汝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手帕给她递过去。唐思汝虽然不喜欢欧阳菲,但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如今再次听到消息,确实是件感人的事情。 “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拿着水果来。”唐思汝觉得欧阳娜不会很快离开,这院子又没有什么下人,事事都要唐思汝亲力亲为。端水果这种事,唐思汝已经做的很习惯了。 唐思汝感慨这世间无奇不有,嘴中叼着水果朝着客房的位置走过去。 不过眼前的这一幕,倒是让唐思汝觉得有趣的很。自己不过出去了一会儿,这欧阳娜就能替到傅尧的身上。 欧阳娜一双杏眼,汪汪的看着傅尧。樱嘴一张一合,似是在和傅尧说什么东西。倒是傅尧的那张脸,面色越来越难看。 欧阳娜越来越得寸进尺,那双胸都要贴在傅尧的身上了。唐思汝越看越生气,就连嘴中的水果都不香了。 唐思汝轻咳一声,提示这欧阳娜。 “姐姐来了?”欧阳娜还抹了抹眼角,告诉唐思汝方才她哭过了,“实在是太思念姐姐了,想着先生应当是见过姐姐的,想让先生和我说说姐姐的事。” 唐思汝冷笑一声,还当真是演的一手好戏。不过今日她进了这院子,若是不同自己说些什么有用的,又怎么能轻易让她回去? 唐思汝也扯出来一个笑容,“无事,妹妹思念亲人,我理解的。”说完坐在了欧阳娜的身边,有些没注意,坐在了欧阳娜的今天穿的裙子上。 欧阳娜分外心疼的站起来,“姐姐可莫要坐皱了我这衣服!这衣服娇贵的很呢!” 唐思汝看了看欧阳娜今天穿的衣服,若是欧阳娜不说,唐思汝还注意不到,这欧阳娜的衣服,当真是华丽。就连自己这个在京城长大的小姐,也不敢保证说衣柜里都是这样的衣服。 一个风尘女子,哪来那么多钱买这种衣服?又想起来昨天自己看到的那件,和自己丢失衣物相似的衣服,唐思汝勾了个笑脸。 “妹妹的衣服当真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妹妹是在哪里做的?妹妹同我好生说道说道,改日我也去做几件。” 欧阳娜听闻先是一愣,而后又笑着回答回答唐思汝,语气温柔的死咯,“这是扬州城内一名李氏做的衣服,别致的很。姐姐若是喜欢,改日我陪着姐姐一同去让她给姐姐做两件,也好报答姐姐赠给我玉佩的情谊。” 第三百四十六章 定制衣服 欧阳娜的反应唐思汝看在眼中,笑着说,“这李氏做的衣服,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是些没见过的款式,我看倒像是京城里,那些官女子穿的款式,别致的很。” 欧阳娜听闻唐思汝说,得意洋洋的显摆到,“这是我找李氏专门定制的,的确不太常见。平日里我身子娇嫩的很,普通的衣服都会摩擦到我的皮肤。这李氏做的衣物,但是轻薄舒适,不似寻常衣物。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是也有她的价值不是。” 欧阳娜笑着对唐思汝说,唐思汝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喝了口茶。一个风尘女子,虽然的钱来的容易,但是都是些见不得光彩的钱。 若是那些为她花钱的男人知道,欧阳娜只是把他们当做赚钱的工具,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唐思汝谈不上喜欢欧阳菲,但是却也觉不讨厌她。从某个角度来说,欧阳菲是个可怜人,她实实在在想让自己的才艺的到展示。 而面前这位,却让唐思汝厌烦。欧阳娜同她姐姐相比,太过世俗可恶了。 不过眼下,还是用到到她的。唐思汝将口中这口茶咽下去,扯出笑容说,“妹妹这料子,的确是好。待会妹妹就带我去见见那李氏吧,我也想要几件妹妹这样的衣服。” 官家图案的衣服,一个寻常百姓怎么会有?唐思汝觉得这李氏定然不简单,下着套让欧阳娜带她名正言顺的去见那李氏。 欧阳娜也想不到随口一哭客套话,唐思汝就当真了。还要她待会就陪唐思汝去定做衣服?但是说出去的话,欧阳娜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反悔,无奈之下,点头答应了。 唐思汝装作兴奋的样子,还转头娇气的对傅尧说,“待会陪我一起去可好?我想挑几件你喜欢的款式,做出来。” 傅尧知道唐思汝是在演戏给欧阳娜看,却也很享受唐思汝这个态度。抚上唐思汝的手,傅尧笑着答应,“好,你去梳妆打扮一番,我们就去可好。” 唐思汝点点头,又扭头对欧阳娜说,“麻烦妹妹了。” 看清楚是谁的男人?昨晚为你一掷千金也是因为我让她去的,唐思汝看着欧阳娜不屑的想,趁我不在勾引他?可看到他对你有一分一毫的态度了? 说完唐思汝还在傅尧脸上亲了一口,娇羞的回了房打扮。 欧阳娜看的脸都绿了,这唐思汝不就是作给她看的?“姐姐和哥哥好恩爱,光天化日之下就可当真外人的面亲热,是妹妹羡慕不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唐思汝分外不要脸了,还有外人在就亲傅尧。 傅尧也听的出来欧阳娜什么意思,看了一眼说,“我宠的。” 唐思汝再出来的时候,欧阳娜已经没了方才的气焰。唐思汝很是高兴,拦着傅尧的手臂对欧阳娜说,“我们走吧。” 欧阳娜原本以为今日的委屈受够了,知道进入了李氏的裁缝店,欧阳娜才知道什么叫做厚脸皮。 李氏看到欧阳娜自然是笑脸相迎,给足了欧阳娜面子,让欧阳娜很是高兴。 “今儿带一个姐姐来,你可要好好给人家做,不然我这推荐人,可就没脸面了。”欧阳娜笑着对李氏说。 李氏连声答应,边给唐思汝量尺码,边和唐思汝介绍她们店里面的布料和价格。 这价格自然是不便宜的,谁知道唐思汝听的头疼,“你不必说了,我看欧阳妹妹是你们这里的常客,想来她平日里买的东西都不会差。”唐思汝看了一眼欧阳娜,接着说,“你就把平日里欧阳妹妹穿的衣服,一比一的给我做出来就好。钱不是问题,但是若是有一点和欧阳妹妹的衣服有差别,我就唯你是问!” 说完唐思汝走到傅尧身边,从傅尧衣服里套出来一打银票,取出来两三张放在李氏面前,“这些钱若是不过,成衣的时候你在同我要。” 唐思汝分外豪橫,那李氏也是见钱眼开,“够了够了,这位小姐放心,一定给您做出来一模一样的!” “你!”欧阳娜听的急的站了起来,想要说什么就被唐思汝打断。 “妹妹不会介意我和妹妹穿一样的衣服吧?妹妹天资貌美,我定然是比不上的,只能后天努力下了。” 欧阳娜被唐思汝说的苦不堪言,只能吧不爽放在肚子里。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欧阳娜才扯出来一个微笑,“自然是不介意的,姐姐喜欢就好。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陪姐姐了,改日定当好好赔罪。” 欧阳娜怕自己再和唐思汝待在一起,会被气死,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去。 唐思汝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手中还拿着布料再看,“妹妹路上慢些,可要小心偷衣贼。” 等欧阳娜甩这一张臭脸走了后,唐思汝憋了好久的笑意才释放出来。傅尧看着哈哈大笑的唐思汝,摇了摇头。 “解恨了?” “敢动我的男人,不看看自己有几分本事!”唐思汝挑挑眉,把话题转移过去,“我方才摸这李氏的布料,不像是民间妇女做出来的。这李氏…要好好盯着了。” 傅尧也收起来打趣的表情,符合这说,“我会派人盯着这李氏做衣物,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也能提前得知。” 唐思汝认同的点点头,“从早上到现在都不安稳,可累死我了,我们回去吧,我要再补一觉。” 傅尧上前牵起唐思汝的手,“辛苦思汝了。” 唐思汝回到院子内,就想倒在床上一蹶不振,好好修养一番。 不想刚刚倒下,就被傅尧拽了起来,“先把今天的药吃了。” 唐思汝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想起来这药的滋味。赶忙摇摇头,想向被子里钻。可惜还没有元进去,就被傅尧一把拽住唐思汝的脚腕。 唐思汝瞪着小脚,不肯就范。傅尧被唐思汝逼急了,这药若是不肯喝,唐思汝的病又怎么能好利索! 傅尧把唐思汝逼到角落里,环住唐思汝让她无处可躲。 第三百四十七章 店铺 唐思汝被逼在角落里动弹不得,鼻翼间都是傅尧的气息,唐思汝红了脸庞。 “不想吃药?嗯?”傅尧开口,气息都能喷到唐思汝的脸上。 唐思汝红着脸脸赶忙转过去头,“这药苦的不行,我不想吃嘛…” 傅尧又把身子低了低,两个人的距离又变近了。近到傅尧的呼吸,唐思汝都能感觉到。唐思汝不好意思的推了推傅尧,“你离我远一些…” “把药喝了,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傅尧不为所动,举起来手中那碗药,放在唐思汝面前。 唐思汝看着这碗药知道今天不得不喝下去,“我喝就是了!你不要挨我这么近!” 傅尧挑挑眉,举着这碗药不为所动。唐思汝无奈,只能就这傅尧的手引了下去。看着唐思汝喝完,傅尧才把唐思汝从角落里放出来。 唐思汝脸红的不行,埋着头不肯见傅尧。傅尧却轻笑这说,“看来这法子不错,日后你若是还不好好喝药,我们就还用这个法子。” 唐思汝拿起来枕头朝着傅尧投过去,枕头打在傅尧身上,唐思汝还注意看了看傅尧的脸色。确定没有痛觉后,唐思汝小声的说,“不要脸…” 傅尧轻笑,“我和自己老婆要什么脸面?” “现在还不是呢!”唐思汝反抗的说着。 “早晚都是我的夫人,我不过是把这个称呼用早一些而已。”傅尧笑着看唐思汝,脸上全是宠溺的神色。 李氏这时候也登门造访,缓解了唐思汝的尴尬。听闻李氏来了,唐思汝不管李氏到底为何而来,也不管自己是否还困这,飞一样的从房子没逃出来,去见了那李氏。 “姑娘跑这么快做什么?”李氏看着唐思汝笑着询问。 唐思汝摆摆手,“有什么事吗?” “姑娘方才走的快,我进去给姑娘看一眼姑娘玩的布料,出来姑娘就跑了。我们这尺码还没有量完呢。好在姑娘留了地址,不然啊还找不到姑娘呢!”李氏笑着和唐思汝说。 唐思汝点点头,示意让李氏过来量。 李氏拿着唐思汝的尺码走了后,唐思汝看着嘱咐这身边的侍卫,“跟着她,把她今日的行程都同我汇报一下。” 侍卫点头答应,随着那李氏身后跟了过去。 可惜的是,唐思汝最后拿到所有衣服的时候,派的两般人马都没有得到有用信息。这李氏日日都是在房内做衣服,没有人出去,也没有人进来,好像当真这衣服的花纹和图案,就是她自己设计的。 唐思汝收到的衣服,也是找不到任何线索。这里面就有那日在欧阳娜船上,唐思汝匆匆一撇看到的,自己丢失的衣物。 那李氏和唐思汝说,唐思汝是他们开店以来最大的顾客,所以送给了唐思汝一件衣服,这衣服虽然不是欧阳娜的款式,却也是别有心裁。 唐思汝点点头,送走了李氏。欧阳娜就登门拜访,欧阳娜是来给唐思汝显摆的,她昨儿新的了一个图纸,这图纸上的花纹乃是一绝,比其他衣物好了不少! 唐思汝看着欧阳娜手中的图纸,一眼就看出来,这图纸上的和方才李氏送来的衣物图案是一样的。欧阳娜还在那里说这件衣服会是独一无二的,李氏也做不出来。 唐思汝发现了弊端,这李氏和欧阳娜的图纸一模一样,还都说是对方没有的。 唐思汝送走了刮躁的欧阳娜,独自坐下来思考。 唐思汝知道这里面定然有联系,一模一样的图纸两个人都说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古怪就奇了怪了!可是派去的人,都汇报说李氏和欧阳娜没有什么动静,太过平常了,唐思汝抓不到什么线索。而且如今,唐思汝和傅尧下扬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唐思汝日日都在喝偷窃贼勾心斗角,找出偷窃贼的把柄。把皇上交代的正事却是给忘了一干二净。 唐思汝看着散落在地上华丽的衣物,唉声叹气。 傅尧走出来,看地上的衣物但是饶有兴趣。“这衣物别的不说,款式但是做的很是心怡。” 唐思汝撇了一眼,吐槽到,“好看是好看,但是这衣服,未免太过胭脂气。同我平日里穿的衣服,根本不是一个风格的。” “思汝偶尔转换下风格,也是很不错的选择。我倒是很想看看思汝穿上这些衣服,是什么样子。”傅尧笑着同唐思汝说。 唐思汝却摆摆手,“眼下愁心事一堆,哪有空看这些衣服?留着日后再说吧。”说完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恼的很。 傅尧见状起身替唐思汝按压太阳穴,“什么事让思汝这么愁心啊?说来同我听听。” 唐思汝叹口气,“皇上交代给我们二人的事,还一点进展都没有呢。那宫里娘娘的画…我来扬州这么多天了,根本没有看到合眼缘的画。” 说完又叹口气,“皇上若是来信问我们进展,我们怎么说才好?” 傅尧噗嗤一下笑出声,“思汝是为了这件事心烦?这件事思汝放宽心就好,待会我领你去个地方。” 傅尧一脸神秘,但是把唐思汝的好奇心引起来了。唐思汝抬起头看着傅尧,“去哪啊?” 傅尧笑着说,“你不是说忙碌一天都没有好好歇息?你去睡一觉,睡醒了我便带你去。” 唐思汝的确有些累,瘪瘪嘴去屋子内歇息去了。 傅尧领着睡醒的唐思汝,慢慢走在扬州城的街内。街上热闹非凡,喊叫声此起彼伏。傅尧却好不逗留,拉着唐思汝直直的向前走。 路上的店铺一个接着一个过去,最后来到了这条繁荣街上的最中央,在一个店铺前面停了下来。 这里地理位置很是不错,不论从那个方向来,都能走到这个店铺。唐思汝正要感慨这个店铺的老板,很会挑地理位置的时候,店内的人员突然齐刷刷的出来。冲着唐思汝高升喊,“老板好!” 唐思汝被这阵势下了一天,不知所措的扭头去看傅尧。 第三百四十八章 画廊 傅尧见状,笑着上前牵住唐思汝的手,对着方才喊叫的一行人说,“你们吓到老板了。” “老板?”唐思汝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指指自己,有指指这家门店,“我?老板?这家门店的老板?” 傅尧被唐思汝的样子逗笑了,点点头回答说,“嗯,这家门店是我为你盘下来的。日后你便是这家门店的老板了。” 唐思汝又看了看这个位置颇好的门店,和出来迎接的店小二。反复看了几遍,唐思汝才消化了这个事实,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你还当真有钱,这么大一个店,这么多员工,说包下来便包下来…” “日后这么大的门店就是你的了,有钱也是你的。”傅尧温柔的说。 唐思汝看了看这门店的布局,整整三层楼高,建筑样式又是别致,做些平常生意,但是可惜了这个门店。“你们这店,以前是做什么的?”唐思汝询问这店小二。 “老板,以前这里是个古玩行。可惜市场不景气,我们前老板一直都是处于亏本。这店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一面的开支足足白两。我们前老板这才支撑不住,转手卖给了您。”店小二憨厚,一股脑的都和唐思汝说出来了。 唐思汝看了店小二一眼,“这门店倒是不景气…” 店小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连忙改口,“老板您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定然能一改前景,挣得不少的银两。” “倒是机灵。”唐思汝又看了一眼那店小二,“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板的话,小人叫李波。”那店小二笑着看唐思汝。唐思汝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唐思汝看向傅尧,询问到,“你盘下来这么大一个店,准备做什么?方才听李波的意思,这店盘下来也不便宜。” “不是在纠结皇上派下来的任务吗?”傅尧贴在唐思汝耳边稍稍的说,“这店你就用来再开个画廊,平日里召集一些有才人士前来参观。如此一来,我们不用用心去找,才子就自己上门了。” 唐思汝听的眼中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唐思汝看看这店内的装饰,有些犯难。这店原本是做古玩的,店内自然是柜子陈列的东西居多。这些东西唐思汝都没什么用,留下来碍事不说,到时候展览画也是麻烦的东西。 唐思汝皱着眉对傅尧说,“这店若是做成画廊,可要费不少功夫…”唐思汝本来就被偷窃贼的事,弄心情烦躁的不行,如今抽出来手再去改造这个画廊,唐思汝着实没有什么功夫。 “思汝不必担心,这画廊的装修的事,我来操心就好。今日让思汝来,主要是让思汝宽心,不必担忧皇上交代的事情。”傅尧安抚这唐思汝,知道唐思汝这几日辛苦了,画廊一事,傅尧自然不舍得再让唐思汝操心。 唐思汝听完满意的点点头,不必自己操心之事,自然是好的。唐思汝指了指李波,“从今儿起,我同傅尧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画廊的掌柜了,可做的好?” 李波也被唐思汝突如其来得点名吓了一跳,有些兴奋的点头,“做的好做的好!老板放心!定然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唐思汝笑了笑,“掌柜可不是好做的,若是这画廊出了一丁点问题,我边那你是问。” 李波点头,“老板放心!我定拼尽全力!” 唐思汝安排好啦事情,剩下的就交给傅尧做便是了。她也乐得清闲,扭着身子自己先回院子里歇息去了。 待唐思汝再来这画廊的时候,画廊已经装修完毕。唐思汝进去转了一圈,这一楼二楼所有的柜子,都被傅尧挪了出去,白色的墙面又被重新刷了一遍,留下些许装饰作为点缀,别有一番滋味。而三楼就保留了原本的桌椅,还从一楼二楼挪上来些柜子。是傅尧留给唐思汝接见人的地方。 唐思汝看了以后,很是满意。这几日她闲来无事在家中做的画,也正好派上了用场。这画被挂上后,画廊稍作筹备,便准备开业了。 唐思汝盘的这个门店,在扬州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地方。如今扬州城的人听闻这门店换了老板,改成了画廊,早就期盼不已。所以当唐思汝放出去消息,说要开业的时候,但是在扬州城内引起的一番热议。 唐思汝还没做什么宣传,这个画廊的名气就已经传出去了。这倒是让唐思汝颇为满意,这画廊不能只是吸引人才,还是要赚钱至少不用唐思汝和傅尧贴钱才是。 而傅尧这时候也放出去消息,这家门店是皇家在扬州城内开的。百姓见官家都没有人出来反驳,更是对画廊的开业充满了期待。这但凡和皇命相关的事,总是会引起人们的热议。 开业那日,画廊人声鼎沸。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也来了不少,也达到了唐思汝和傅尧想要的目的,今日来的,还有扬州城内的才子佳人。巧的是,欧阳娜也姗姗进入了唐思汝开的画廊,面带微笑,出现在人群中。 欧阳娜凭借这自己同唐思汝从前有交际,还有欧阳菲的面子上,成为了第一个唐思汝接见的人。虽然唐思汝自己并不是很乐意,但是想到盗窃贼的事,唐思汝才把欧阳娜请上来。 这让欧阳娜出尽了风头,上了三楼后也对唐思汝喜笑颜开。仿佛前些日子她们两个的矛盾不复存在,“姐姐当真是好运气,这么大一个门店说盘下来便盘下来了。妹妹若是有姐姐一般的钱财,晚上说不定都要笑着睡觉。” 唐思汝看着惺惺作态的欧阳娜,“我同你不是姐妹,你不必次次见我都喊姐姐。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近。”唐思汝不客气的说,“我希望你明白,我今日还能给你面子,有一半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 唐思汝想到这个女人前些日子对傅尧所做之事,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第三百四十九章 挑明身份 欧阳娜听得出唐思汝口中语气不善,挑了挑眉。欧阳娜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姐姐和那日同公子在一起的时候,大有不同啊。不想姐姐还能如此威武,妹妹以为姐姐是小鸟依人的类型呢。” 说完还乐呵呵的引了被茶下去,“呀,姐姐这个名称喊的顺口了,一时间不让喊倒有些不适应。姐姐比我大,那边喊姐姐为唐姐把。” 唐思汝听这个称呼,硬生生的把自己喊老了三四岁。“你这么喊也可。不过我一直都是这番模样,不过是在傅尧面前温顺一点。傅尧速来也是知道的,他宠我,知道我喜欢画画,结交些才子佳人,这才花了重金把这建替我盘了下来。” 看着欧阳娜愣怔的表情,唐思汝心中冷哼,这个女人当真还对傅尧有心思。“说起来能遇到傅尧,也是我的荣幸。” 欧阳娜的笑容有些僵,却还是没有忘记几天来的目的。“公子对唐姐的好,那日出见就能看的出来…不过姐姐,我听问这家店是皇家派下来的。我原以为唐姐和皇家有联系,不想竟然是公子。” 欧阳娜笑着说。“公子当真是才华横溢,还能得皇上的赏识。唐姐可要把公子给把牢了,这等佳人,可是有不少人争抢呢!” 欧阳娜故作关心唐思汝的情态,让唐思汝心中不爽,“这就不牢你费心了,我同傅尧早就订婚。这婚约乃是皇上亲自下命,别人定然是插足不了。” 欧阳娜听闻是皇上下命的,先是震惊,而后不相信的说,“皇上为唐姐下命?什么时候走上京了,也要求一求皇上的指婚。” 言下之意就是,在这扬州城,唐思汝说什么都无所对症,皇上的承命也可以随意拿出来哄人。 唐思汝自然听的出欧阳娜的意思,有些嘲笑的说,“怕是没这个福气了,傅尧乃是皇上身边长大的,当朝左相。皇上才会为他亲自指婚到我这个工部侍郎的女儿。旁的人,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当?当朝左相?”欧阳娜听闻,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唐思汝装作惊讶,“怎么不小心说出来了?你可莫要同别人说去,我同傅尧这次是来给皇上办事的,不想惊扰了旁人,这才隐瞒了身份。” 欧阳娜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店开的时候,说是皇上派的都没有一个官员来反驳。没有人敢拿左相这件事开玩笑,欧阳娜回想起她和唐思汝,傅尧之间的点点滴滴。却是唐思汝和傅尧的行为举止,都不似寻常人。 单单是围在院子外的侍卫,都是一般人请的来的。 早就听闻京城有一对才子佳人,左相同工部侍郎的大女儿,不想这传成佳话的主角,竟然是面前这位。 欧阳娜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遍唐思汝,而后跪下来舒服,“民女多有得罪,还望小姐宽宏大量,不与民女追究,” 唐思汝自然是故意说给欧阳娜听的,她同傅尧乃是门当户对,皇上指婚。这欧阳娜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为好。 唐思汝见欧阳娜还有最后一点眼力劲,“起来吧,这件事莫要同旁人说就是了。毕竟是皇上的诚命,误了皇上的事,你我都担待不起不是吗?” 欧阳娜点头,“小姐教训的是。” 唐思汝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再留着这欧阳娜多说废话。直奔主题,眼中冒着金光问,“既然如此,我也不同你藏着掖着了,你如实同我说,你和那偷窃贼有什么关联?” 欧阳娜听闻先是一愣,而后有些委屈的说,“怎么小姐也怀疑到我头上?这偷窃贼同我当真是一分一毫的关系都没有!苍天为证,我若是有一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唐思汝认真看着欧阳娜的脸,“那你有怎么会有李氏还没有销售图案的图纸?这图纸上的,可不是一般的花纹同文案,乃是宫中秀女想出来的款式,赠给下面的官家夫人的!” 欧阳娜一听,脸色都变了,结结巴巴的解释说,“这图纸…这图纸是我那日,去李氏哪里定做衣服的时候…李氏她去给我那布料,留在我面前的……我以为这图纸是李氏不用的,又看那模样新鲜,这才拿了去……” 欧阳娜突然想明白的抬头,“那图纸是李氏故意留给我的?这是要栽赃陷害我?” 这几日欧阳娜在扬州城内的风平并不好,偷窃贼的名声似有似无的想要套在欧阳娜的头上。说这欧阳娜平日的衣服都和丢失的衣服款式相同,欧阳娜本着清者自清,也不同他们说什么。 可这几日风头越来做不好,欧阳娜心中着急的很,她若是还想在扬州城站稳脚跟,这偷窃贼的锅可不能扣在她身上。今日来唐思汝的开业,一来是为了同皇家沾边的人套套关系,二来就是为了露露头,以美貌改善下百姓心中的印象。 如今欧阳娜说出来那日图纸的来历,才反应过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欧阳娜斩钉截铁的抬头对唐思汝说,“小姐!这偷窃贼同我当真是丝毫关系都没有!是那李氏,是李氏做的!她为了栽赃陷害我!故意把图纸遗漏在我面前!小姐,你一定要捉拿李氏归案啊!” 唐思汝看着欧阳娜的脸好一会儿,看的欧阳娜心中都有些发毛,最后唐思汝才说,“这事,我信没有用,你的一面之词。就算你说给街上的人听,也不会有几个人信你。你回去吧,偷窃贼这件事,我会查的明明白白。是你也好,不是你也好,我都会查出来的。” 欧阳娜还想说什么,又看着唐思汝的脸,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多说无益,她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唐思汝。唐思汝若是当真不信她,认定她就是贼人,她说再多都没有用。若是唐思汝还对自己留有余地,自己说的多,反而会引起唐思汝的反感。 欧阳娜向唐思汝拘礼,转身下楼淹没在人群中。 第三百五十章 招供 唐思汝大约能猜的出来,欧阳娜是替那李氏背了锅。这欧阳娜日日都要抛头露面,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去完成这场盛大的偷窃案。 倒是那名不见传的李氏,唐思汝打听过,从前这李氏可谓平平无奇,这几日才漏了风头,凭借着衣裳文案出了名。 怎么这李氏才华横溢,从前却要藏着掖着?唐思汝是万万不信的。如今唐思汝心中,已经大约猜的出来,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事十有八九,便是那李氏做的。不过唐思汝手中,却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李氏。唐思汝还缺一个确定性的证据… 唐思汝回到府中后,和傅尧商讨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唐思汝请了欧阳娜上门。 欧阳娜这几日因为名声败坏,已经没有前几日的人气,心中也是着急的很。见了唐思汝像是看到最后一根稻草,也没了昨日白天的傲气。 “小姐,您要信我!当真不是我做的!”欧阳娜眼中闪着泪花,对唐思汝说。 唐思汝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转头√欧阳娜说,“我昨日就说。我信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可是我信没有用,你要让扬州城的人信。或者…你能揪出来那李氏的狐狸尾巴,以证清白。” 欧阳娜瘫坐在凳子上,喃捏道,“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女子,怎么自证清白…” 唐思汝眯了眯眼,笑着对欧阳娜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这日,欧阳娜从唐思汝的院子里,抱走了很多图纸。而后大肆宣扬,这是傅尧赏赐给她的,还在众人瞩目下,拿着这些图纸进了李氏的作坊。让她按照图纸的样式,原封不动的做出来。 欧阳娜做这些的时候,唐思汝还在院子里闭目养神,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倒在榻椅内。傅尧看到唐思汝的时候,分外觉得唐思汝是只长不大的猫。 傅尧走过去替唐思汝晃了晃榻椅,唐思汝舒服的哼哼两声。“怎么突然帮起来她了?我还以为思汝很讨厌她呢。” 唐思汝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我不是帮她,我只是给扬州城受害人一个交代。谁也不愿意真正的犯人,逍遥在外不是?” 唐思汝觉得太阳有些刺眼,又闭了上去,“这几日,这件事就要了解了。” 扬州城内突然兴起服饰,虽然服饰各有不同,但是却都大同小异,一眼就能看出来出自一个人之手。 李氏的门店门庭若市,每日过来拿衣服的人争先抢后的排队。李氏笑得嘴都合不拢,日日数银子数的手抽筋。 就在李氏洋洋得意的时候,唐思汝带着侍卫突然登门。侍卫手拿大剑,个个威武雄壮。李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 “唐小姐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是…” 唐思汝冷哼一声,从袖中拿出来图纸,甩在众人眼前。“李氏同我解释解释,我设计出来的图纸花纹,怎么突然经你的手,在这扬州城内风行?” 李氏见唐思汝拿着图纸,也是震惊的很。不过却下意识的说,“唐小姐!小人也不知道啊!这是那欧阳小姐给小人拿来的图纸,小人就照着样式做出来了。” “哦?李氏好大的口气?这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了?”欧阳娜突然从人群中出来,“若是今日我不来拿定制好的衣服,都不知道李氏如此信口开河!” 欧阳娜举起来图纸,“这图纸,是唐小姐赠给我的。我交给你的时候,可没有说过这图纸可以为你所用吧?盗窃他人的设计成果,李氏自己倒是有理了?” 欧阳娜卓卓逼人,接着说,“我还没有同李氏你计较,我这定制的衣服怎么就在街上大同小异了。你李氏到好,一盆脏水泼到我身上来了!” 说完扭头对着来看热闹的百姓说,“大家都看看!看看这李氏是怎么不要脸盗窃别人的成果,还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的!” 李氏见情况不对,趁着欧阳娜吆喝的时候,打算偷偷溜走。反正这银子赚够了,图案也拿的差不多了。日后去那个地方,能少的了她李氏一口饭? 好在唐思汝眼尖,看出来李氏的想法。“来人!把李氏给我拿下!这件店里面所有的人,都给我扣留了!” 唐思汝同百姓说,自己会把这人交给官府。在官府来之前,这个人就扣留在他们院子内了。唐思汝毕竟是最大的受害人,百姓们自然都没有什么异义。 李氏同她店中的下人,都被唐思汝关在了柴房内,外面有侍卫把守。 唐思汝再进来的时候,李氏也稍稍冷静了些,卓卓逼人的说,“你凭什么扣押我们?抓也是官府的人来抓我们!你一个寻常百姓,凭什么?快把我们放了!” 唐思汝冷哼一声,“李氏还真是好胆量,凭你偷窃了我的设计,凭我外面这些侍卫,凭官府都要听命于我。够了吗?” 李氏没听明白唐思汝最后一句,却还是壮着胆子说,“这件事除了官府,我谁也不认!” 唐思汝不理会李氏,“你认不认没有关系,但是这城中衣物丢失,都是你做的吧!” 李氏听闻眼神一愣,抬起头看着唐思汝,“你莫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偷窃一事是我做的?” 唐思汝看了一眼李氏,有扫视一眼柴房内其他人员。开口说,“这丢失的是官家的衣服,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被查出来,还拒不承认的话,怕是死罪。可若是自首,还向官府提供有用信息,那就可从轻处分,说不定,不治罪还会奖赏你有功呢。” 唐思汝说的下人心动,他们如今被抓来,唐思汝还说出来了他们就是盗窃贼的事实,他们可不想李氏一样,死不认罪。 唐思汝刚说完,下人就开口说,“偷窃就是我们做的!如今那店后面废弃的屋子里,还有偷来的衣服没有处理!小姐去哪里一看,就知道真相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逃罪 唐思汝一挑眉,饶有兴趣的说,“哦?来人,去把他说的地方给我翻出来。” 店小二听闻有些高兴的说,“那姑娘…我这…能不能从轻处罚?” 唐思汝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只要我确认你说的无语,在哪御厅之上,我定然会多为你说两句好话,让官爷对你从轻处罚的。” 唐思汝声音温柔,让那店小二安下了心。倒是那李氏,再一旁冷哼,“死罪?你也就能威胁威胁这些下人罢了,唐小姐,我认了,这偷窃一罪的的确确是我做的。也不劳烦唐小姐找证据了,我们直接去见县官老爷吧。” 唐思汝十分意外李氏为什么突然承认,不过既然李氏承认了,倒也省去了唐思汝不少麻烦。而且如今证据在手,唐思汝也不热李氏到了县官哪里,拒不承认。 “如此,我们衙门走一趟吧。”唐思汝看了侍卫一眼。侍卫心领神会,将李氏和店内小二一同抓起来,随着唐思汝去衙门。 李氏冷哼一声,“唐小姐方才还在外面说,等着县官派人。如今看来,唐小姐自己也能把我们送到县官那去,也不知道来这唐小姐家中,唐小姐是何居心。” 唐思汝看了一眼李氏,倒个伶牙俐齿的主,“我也没对你们做什么不是吗?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差别?” 看着李氏这张唐思汝奈何不了她的脸,唐思汝想着这段时间自己为了偷窃贼起早贪黑,颇为不满,“但是李氏你,偷人家的衣物,不知道是何居心?” 李氏哈哈大笑,轻藐的看着唐思汝,“唐小姐又何必在我面前扮猪吃老虎?大家都是生意人,谁的手段又能干净过谁?唐小姐那个画廊,不也假传皇上的名义,吸引顾客吗?” 唐思汝不知道李氏为什么认为她是假传,就看欧阳娜都不曾有过疑问。 李氏接着说,“不错,我就是偷了这官家夫人的衣物,将她们衣物上的款式花样借鉴了,但是这又是什么大事?我一没害人性命,二没偷人钱财,三没挑逗民女。唐小姐如今就算把我送到衙门,衙门又能判我什么罪呢?无非是这扬州城内我待不下去罢了,我如今有这么好的手艺,换个地方,还能赚不银两?” 唐思汝不言语,却是,这偷衣这件事可大可小。况且这李氏还是个民女,方才自己也不过是威逼利诱那什么都不懂得店小二,如今看来,这李氏但是个聪明的。 唐思汝扭头踏出柴房,“这些话,你留着对县官老爷说去吧。” 衙门之上,李氏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门外的百姓窃窃私语,有几句不入耳的言语唐思汝都能听的脸红耳赤,反看那李氏,但是临危不乱。 县官老爷一脸困倦的样子,坐在正厅之位,迷迷糊糊的听着这件案情。唐思汝总算知道,这件案子为什么会拖到现在,还是自己出手才解决的。这县官这个样子,手底下的人能勤快到哪里去? 县官有些不耐烦的问,“如此,唐小姐想怎么处置?” 唐思汝挑挑眉,这不是按照朝廷律法处置的吗?什么时候还能让百姓自己说的算了?“县官老爷决定就好。” 那县官听完脸色稍好一些,“依本官之见,不过是借用了下别人的衣服。如今这衣服不也是找回来了?这李氏无知,不知道盗用设计乃是不对。无知者无罪,李氏把设计的钱,偿还给别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大家都没有损失什么。” 唐思汝听得有些想笑,好一个无知者无罪。唐思汝抬头看到李氏娇媚的冲着县官笑,也能猜到这县官同李氏,怕是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怪不得,李氏会觉得自己假传皇上的名义。 唐思汝看着县官,眼下还不是挑明身份的时候。“如此,就按照县官老爷说的办吧。” 虽民众都觉得这件事处罚的有私信。可谁也不敢和县官老爷叫板,只能那些李氏偿还的银两,吃了这哑巴亏。 虽然偷窃贼这件事,让唐思汝心情颇为不爽。但是画廊却是举报的风生水起,不仅赚了银两,唐思汝也收到了几副称心如意的画作。 唐思汝这日在三楼接见才人的时候,那才人说起来这几日扬州城内的趣事,“唐小姐但是闭门不出,一心只扑在这画廊。” 唐思汝笑道,“前些日子不是刚刚处理了那李氏一事,实在是身心乏备。只能在这画廊里偷闲,看着这画作静静心。” 才子也笑,“我倒是听闻唐小姐同那花船的欧阳娜有些交情,不知道欧阳娜的事,唐小姐有没有兴趣?” “哦?”唐思汝一听欧阳娜,稍稍来了兴趣。这欧阳娜也算得上唐思汝来扬州城后第一个结交的人,虽然她对傅尧心思不正,不过后来却是很有眼色。“说来听听。” “昨儿那灯火通明的花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夜都没有亮起来灯。”才子压低这嗓子,神经叨叨的和唐思汝说,“这欧阳娜,也一天一夜都没人见过她的人影。” “说不定是这欧阳娜想歇息一天呢?” “唐小姐不知,”才人解释着说,“风尘女子最怕的就是客源流失,这差了一夜,说不定就会有别的花魁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顶了别人的位置。所以这风尘女子,是万万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接见客人的。” 唐思汝也觉得欧阳娜一天一夜不出来,颇有些古怪。但是才子又把话题说到了别出,这件事也一带而过。 回到院子里的唐思汝,越发觉得这件事颇有古怪。眉头紧缩的抱着傅尧买来解闷的猫,一动不动的思索这。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傅尧给唐思汝递了杯茶,询问这说,“不是所有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怎么还皱着眉?” 唐思汝看了一眼傅尧,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担心那欧阳娜。” 第三百五十二章 刺杀 唐思汝叹了口气“我听人说,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过欧阳娜的身影了。” 傅尧看唐思汝一脸担心,提议到,“不如我们今晚去花船看看她?你也不必这么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唐思汝按下心头那点不安,犹豫了好一会叹口气,“但愿吧…今晚我们去看看她,也好安心。” 唐思汝心中着急,天色还没有暗,就催促着傅尧去花船。 唐思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就连去往花船的脚步,都快了许多。傅尧一路上安抚这唐思汝不要着急,一面随着唐思汝紧赶慢赶。 天色越来越暗,风尘之地也开始营业了。灯火通明,好似人间四月天,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唐思汝和傅尧穿过这青楼之地,朝着花船的方向赶去。 好似两个世界,旁边明明就是灯火通明,这花船却冷寂的没有一点生机。唐思汝不敢想象。前些天,这里还是热闹非凡,人潮拥挤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唐思汝咽了一口气,犹豫这踏上了花船。朝着那日记忆的方向,向欧阳娜的房间走去。还没接近,唐思汝就听到了房间内传开的微弱声音。 仔细听着,倒像是桌椅碰撞的声音。唐思汝心中暗叫不好,也不等身后的傅尧,一个人推开了欧阳娜的房门。 入眼就是一个黑衣男子,唐思汝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黑衣男子就持这刀,向唐思汝刺过来。唐思汝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若不是身后的傅尧,一个箭步冲上来将唐思汝楼入怀中,唐思汝怕是已经是刀下亡魂。 黑衣男子见刺杀不成,也引起来动静。也不多做停留,趁着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匆匆逃走。 唐思汝惊魂未定,郑大双眼不知所措。傅尧安抚这唐思汝,“没事了,没事了。思汝不必害怕。” 缓解了好久,唐思汝从傅尧的怀中起来。方才那个黑衣男子的刀上,没有血,应当是还没有行凶。唐思汝走到房内,查看欧阳娜的情况。 好在欧阳娜只是昏迷了过去,唐思汝细细查看,没有什么伤痕,松了口气。 “若是我们晚来一步,怕是已经出人命了…”唐思汝惊魂未定的说着。傅尧这皱起了眉头,想不同为什么一个风尘女子,会惹来杀身之祸。 此事方才动静惹来的花船上的人,也尽数敢到。看到是欧阳娜出了事,都不做声生色的想要走开。 唐思汝意外,这欧阳娜不是花船的头牌嘛?怎么这船上的人见欧阳娜出了事,如此冷漠? “慢着!欧阳小姐惹方才出了事,惊魂未定晕倒过去。应当送到医馆查看下情况,若是诸位不介意,可方便让我和傅尧带她过去?”唐思汝出声询问。 这花船上的人,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们想带她去哪就去吧。不用同我们说。” 这是连欧阳娜的生死都不管不问了吗?唐思汝意外的想…那花船的人越走越远,唐思汝的思绪也越来越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正当红的女子,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如今也只有等欧阳娜醒来,才能知道到底发声了什么。”唐思汝喃捏这说,眼睛盯着欧阳娜的脸出神。 唐思汝和傅尧将欧阳娜送到医馆,这医馆无论如何,也要比那花船安全许多…而后静静守在欧阳娜身边,等着欧阳娜清醒。好在欧阳娜中毒不深,半个时辰后,就悠悠转醒。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陌生的环境,身体和心理比大脑先作出反应,惊恐的弹坐起来。而后又看到唐思汝,欧阳娜才把眼中惊恐的神色隐藏了下去。 还不等唐思汝询问欧阳娜到底出了什么事,欧阳娜就哭着想唐思汝求情。 “小姐!小姐一定要求我啊小姐!”欧阳娜顾不得身份,才刚刚转醒,就哭着想要下床给唐思汝磕头请求。 唐思汝扶起来欧阳娜,“你不要着急,总要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才能帮你不是吗?”唐思汝看欧阳娜的反应,应当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的。 欧阳娜抽提这,“小姐…有人想要我的命…” 唐思汝有些无奈,这欧阳娜总是说不到重点上。她问欧阳娜到底发生了什么,欧阳娜却总念叨这有些要杀她,让唐思汝救救她。 想着欧阳娜刚刚经历了刺杀,思想受到了冲击,唐思汝也不想同她多计较什么。只是安静的陪着欧阳娜,把欧阳娜的情绪缓和下来。 “小姐…是县官老爷要杀我…小姐一定要救我!这扬州城内,除了小姐没人能救得了我了!我欧阳娜,定当为小姐做牛做马,只要小姐能救下来我这条命!”欧阳娜精神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和唐思汝说起来有用的信息。 “县官老爷?”唐思汝疑惑,“这县官老爷杀你做什么?” 欧阳娜自嘲的笑就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对小姐有所隐瞒了。我之所以能够迅速火边扬州城,是因为背后有人捧我…” 唐思汝这倒是不意外,扬州城戏子好看的多了去了,欧阳娜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若是没人捧她,她也不会成为花魁。 “这背后捧我的人,就是县官老爷。”欧阳娜接着说,“我原以为县官老爷是想让我陪她,这在我们青楼之内太常见了。可县官老爷却不套图我的身子,也不贪图我的才艺。他只说,若是我能勾引来富家公子,给他谋取私利,他就能一直捧我!” 说到这里,欧阳娜抬头看着唐思汝,眼神中凄凉无比。“小姐,我已经按照他说的做了。那些公子才人,我都把引荐给县官老爷了。可是我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为了不让那李氏污蔑我!断了他和李氏的生意…他就要要我的命…” 竟不想,这李氏但是有一手,不仅仅勾引了县官,还和县官有金钱来往。也怪不得,这李氏去见县官的时候,有恃无恐。 如今欧阳娜,却是挡了人家的财路… 第三百五十三章 宋氏 这样也解释的同,为什么那花船的人,对一个还没有完全过气的花魁,不管不问了。 那这县官,也是颇为本事。勾结了李氏,让李氏抛头露面,坐着犯法的事来赚取银两。自己在背后什么也不做,就能财源滚滚来。 还让欧阳娜去控制人心,勾结名家… 这件事在京城,一个官员,勾结商贩,那可不是件小事…唐思汝觉得奇怪的很,离开县官谋私利,已经是常见之事。可是丢了一个利益,还早把另外一个利益一起给铲除的事,却是不多见。 本来就是做的违反朝廷律法之事,如今还自断后路… 唐思汝耳边还充斥这欧阳娜的抽涕声,不能让唐思汝专心思考。唐思汝无奈,只能先安抚欧阳娜,“若是那县官当真同你所说,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人。那你不必害怕,我同傅尧定然会护你周全,你不会出事的。” 欧阳娜看着唐思汝的眼睛,看了好久,才慢慢停止抽涕。“我信小姐,也信小姐能护我周全…小姐若是有什么用到的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替小姐办了。” 唐思汝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告诉欧阳娜在这医馆内安心待着。她的医药费和住宿费唐思汝都会替欧阳娜拿出来,还会派侍卫来保护欧阳娜的安全,让欧阳娜放心。 唐思汝交代完这件事,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县官。傅尧想要陪着唐思汝一同去,方才他听欧阳娜所说,这县官应当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唐思汝婉拒,“一个县官,左相大人就不要亲自动手了把?未免太过大题小做。我能保护的了我自己,你放心。日后有用的到你的地方,着什么急?” 傅尧无奈的看着唐思汝笑,妥协这说,“若是有危险,或者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一定第一时间同我说。” 唐思汝点头答应,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县官府,会一会那县官。 不曾想,这县官第二日称病不在家中,唐思汝扑了一场空。 到底是开了扬州城画廊的人,唐思汝几分薄面,县官还是愿意给的。虽然县官不见唐思汝,但是这县官的夫人,宋氏,但是出来迎接唐思汝。 “唐小姐真是对不住,今日老爷不在家中。不知道唐小姐登门拜访,没有做好准备,还请唐小姐见谅…” 这宋氏边说,边领着唐思汝近县官府内。唐思汝看着宋氏,但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一眼看去,也看不出这宋氏的年龄,想来保养的很是不错。 唐思汝又回忆起那个县官,大腹便便的样子,配这宋氏,但是委屈了宋氏了。 唐思汝进了客房,宋氏笑着给唐思汝端上来水果。倒是身边跟了一个年轻女子,约莫是十六七的年纪,看起来和唐思汝差不多大。 宋氏询问,“不知道唐小姐今日拜访,所谓合适?” 唐思汝打着迷糊眼回答,“我这来扬州城许久,都没有来拜访过县官老爷。一来事刚到扬州城人生地不熟,二来那画廊也才刚刚起步。今日忙死偷闲,想着日子也不错,就来拜访拜访县官老爷。谁能想,不敢时运,县官老爷不在家…” 宋氏打趣这说,“唐小姐是贵人,忙起来也是应当的。不像我们,日日在家中坐着,都要长蘑菇了!” 唐思汝和宋氏都捂着嘴笑出声,唐思汝逮到机会问,“方才不见夫人身边这位女子,但是神着不凡,不知这位是?”唐思汝看着宋氏身边的姑娘,询问道。 “哦…这是我女儿,但是忘记给唐小姐介绍了。”宋氏拉起来那姑娘的手,“说起来但是和唐小姐年纪相仿。唐小姐都已经开画廊了,我们家的还不知道人间情暖呢…” 宋氏颇为感慨的说,“你还不快学学唐小姐?还不快去读书?嚷嚷着要看客人,客人你也见到了,就快去好好读书吧。” 那姑娘看了看唐思汝,甜甜的回答宋氏,“女儿这就去,唐小姐告辞。” 宋氏慈祥的看着姑娘跑开,笑着对唐思汝说,“女儿不懂事,让唐小姐笑话了。” 唐思汝倒是更好奇,这宋氏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女儿。想起来方秋兰,唐思汝不敢相像,宋氏有这么大一个女儿,还能保养的如此之好。 唐思汝又和宋氏唠了会家常,唐思汝觉得茶水喝的有些多,要去茅房。 一个人在花园里寻找着茅房,倒是遇到了宋氏的女儿在花园里闲逛。想着两人年纪相仿,唐思汝出声,“方才你娘不是让你去读书?怎么在这花园里偷懒?” 姑娘被唐思汝吓了一跳,转头看是唐思汝,匆忙行礼,“唐小姐…” 唐思汝笑着说,“你娘没和我一起,我们两个人年纪相仿,你也不用这么多礼数。”说完倒也不着急去茅房了,坐下来同这姑娘讲话,“你叫什么名字啊?” “清欢…”宋清欢轻声说,“宋清欢。” “倒是个好名字,你娘也是好福气,如今还能这么年轻。”唐思汝回想着,“我娘去世许多年了,不过我家主母,可不像你娘这么年轻。” 宋清欢平日里也不多见同龄人,如今和唐思汝闲聊,倒也觉得有趣的很,话也多了起来。“唐小姐刚来扬州城,不知道也是正常。我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我是娘亲收养来的。” 唐思汝听闻倒是倍感意外,“哦?” 宋清欢笑着说,“娘亲心善,可怜我们这些孤儿弃子。扬州城内都知道,娘亲的儿女们基本都是娘亲保养来的。这府中,和我一样身世的孩子,还有几个。” 说完又笑着说,“我如今也要出嫁了,娘亲还念叨女子要有才,才能不收欺负…” 这宋氏当真是个心善的,唐思汝想。又想起来欧阳娜对自己说的县官的恶毒之处,唐思汝觉得这件事,应当和宋氏没有什么关系。 就连路上的孤儿,她都于心不忍要收养,又怎么忍心,去杀害一个女子的性命? 第三百五十四章 县官背后 唐思汝陷入了沉思,一旁的宋清欢看到唐思汝不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的唐思汝不快了。腼腆的想要走开,“唐小姐小女就先告辞了,唐小姐自便。” 唐思汝没留意到宋清欢的心思,点点头同宋清欢告别。 去完茅厕后,唐思汝也拿到了些有用的信息。且县官今日并不在家,而这宋氏又一问三不知,却再套不出什么话。唐思汝同宋氏聊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夫人的款待,既然县官老爷还不回来,小女也只能改日再来。这番和夫人别过了。”唐思汝站起来,同宋氏拘礼。 宋氏也是颇为不好意思,“劳烦唐小姐跑一趟,等老爷回家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老爷,唐小姐来访过。” “如此,便谢谢夫人了。” 唐思汝回到院中,细细把这件事梳理梳理。 欧阳娜被人迫害,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是断然不会说谎。而且那日衙门之上,李氏和县官的眼神交流,唐思汝看的一清二楚。这县官定然是有问题的。 但是同宋氏还有宋清欢的交谈,唐思汝大约能才得出来,她们是不知道县官的所作所为。如今县官不在,唐思汝没办法亲自出面试探县官的态度,县官那边还不好说。 唐思汝觉得再等几日,等那县官回来,亲自见面后再下结论。 巧的是,一连数天,唐思汝都打听到县官根本没有回家。唐思汝虽然诧异,但是心中却越发肯定,欧阳娜口中的事就是县官主使的。 刺杀欧阳娜不成,而后又无故失踪。这其中必然有所联系!但是这都是唐思汝的才想和她的第六感,唐思汝根本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县官同人勾结,贪污银才杀害百姓。 唐思汝经历过这几日的沉淀后,逐渐冷静下来。唐思汝自己在这里着急是没有用的,如今县官知道东窗事发,已经躲起来了。想必那些轻而易举的证据,也被县官藏匿起来,唐思汝不会轻易找到。 思来想去,唐思汝还是决定不能在这里干坐。决定打听打听一些县官不起眼的细节,看看这县官有没有什么疑点。 唐思汝拉着傅尧,让他坐下来细细听自己讲。“这几日我查欧阳娜所说一事,遇到了问题。如今我能查到的所有细节,都指向县官,可偏偏这关键人物县官躲起来不见了!” 唐思汝说的眉头紧缩,虽然傅尧不知道唐思汝口中的细节是什么,但是他相信唐思汝的能力。“思汝若是有证据,只要一声令下,我们就能通缉那县官。即使他躲起来了,也无济于事。” “问题就出在这里!”唐思汝看着傅尧说,“我手中没有证据,只是所有的事情都巧妙的指向县官!如今县官不见人影,我根本没办法找到证据。” “思汝不急,若是思汝肯定就是县官所为,那他一定会留下来蛛丝马迹。他县官可不是能躲上十天半个月的,但是我们有这个时间来和他耗着。”傅尧安抚这唐思汝,接着说,“他躲起来这段时间,我们就去摸索他留下来的蛛丝马迹,等着他自己现身。” 这正是唐思汝的想法,唐思汝和傅尧一拍即合。傅尧第二日,就派出了人员,出门调查和县官有关系的事情。 唐思汝也坐不住,日日去医馆看望欧阳娜,就上街和扬州城的人闲聊,从他们嘴中套话。虽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但是总比让唐思汝守株待兔强太多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唐思汝男装这日在茶馆同人闲聊的时候,终于问出来有用的信息。 “这县官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见过人影了,难不成是上面的人要调动?”旁那桌闲聊的时候,说起来县官的事。 唐思汝这几日已经养成了习惯,听到县官就会注意力集中。 “往来调动不是都要发布公告的?想来是县官有什么事才没有出来吧。” “唉…这县官刚上任的时候,扬州城内可是一片安详,那有什么偷窃刺杀之事?也不知道这县官如今是怎么了?也不管事了,还三天两头的不见。”说完还唉声叹气,和同桌的男子碰了杯。 唐思汝却是听出来有用信息,在他们换话题的时候,凑上去问,“几位大哥,能和我说说以前的县官老爷吗?” 这桌上的男子,被唐思汝突然凑过来吓了一跳。有些古怪的看着唐思汝,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唐思汝抱歉的笑了笑,招呼来店小二,“小二!给这桌上壶龙井,这桌的帐记在我的账上。” 一听有龙井喝,还不用自己掏钱。几位大哥又看唐思汝面善,警戒心慢慢的放下了,“公子怎么对县官的事感兴趣了?” “这不是刚来扬州城,接二连三的发生怪事,我心中害怕,想了解了解县官,改日上门求事的时候,也好对症下药不是。”唐思汝边说边给几位男子倒茶。 男子被唐思汝给足了面子,本来就是来聊八卦的,如今还有个听客,但是也不错。“唉,公子怕是时运不济,若是早些来我们扬州城,去叔叔县官老爷说不定县官老爷还会不要你银子给你办了。如今啊…啧啧啧…公子兜里面没有几个钱,还是不要去县官府了!” “哦?这话怎么说?”唐思汝好奇的问。 “从前,我们这县官老爷,那是当真为民着想,事事想着百姓。那时候的扬州城,真是的繁荣昌盛。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县官老爷出了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心情大变!不顾民生不说,甚至还欺压百姓,如今的扬州城,当真是苦不堪言!” 唐思汝有些惊讶,不想这县官从前还是个好官。“那这县官是出了什么事啊?” 男子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县官有段时间这里有些不正常。”男子指了指脑袋,接着说,“一连数日,都称病不见人。” 第三百五十五章 生虫 唐思汝小小的吃了一惊,询问说,“谁也没有见过?县官夫人呢?” 男子笑了笑,“公子这我们那知道啊?人家的内事。但是自从县官老爷再次出现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县官老爷那真是温文尔雅的书生,如今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商贩。” 说完还叹一口气,感慨到,“当真是怀念从前的扬州城啊!” 唐思汝不言语,是什么一场病,能让人的性情大变?甚至变到再也看不出以前的影子?唐思汝把心中的疑问压在肚子里,笑着对男子说,“那我还当真是时运不济啊,谢过各位大哥了!” 唐思汝抱拳告辞,男子也是聊的高兴,和唐思汝客客气气的别过。 傅尧看着已经愣神了一下午的唐思汝,走过来说道,“再看着天,怕是脑子都要混了。要吃晚饭了,小笨蛋,快去洗洗手。” 唐思汝回头看向傅尧,幽幽的说,“你说…世界上有没有可能,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傅尧挑挑眉,“怎么问这种问题?” 唐思汝没回答傅尧,喃喃自语的说道,“一个人怎么可能就因为一场病,性情大变?除非…除非有人顶替了他的身份!” 傅尧听的云里雾里,不过也能猜出来,唐思汝被一些事迷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思汝认真的把今天听来的事,细细同傅尧说出来。傅尧听完也是沉默不已,“若是双胞胎…也不是不可能…” 唐思汝叹口气,“如今县官找不回来,我们再怎么猜也是无用功。” 傅尧也深知这个道理,加大了去寻找县官的人手。无奈唐思汝和傅尧再怎么努力,那县官也是不见踪影。 这几日傅尧的眉头越皱越深,反倒是一开始为此烦恼的唐思汝,渐渐的想开了。还去开导傅尧,“这件事着急不来,世界这么大,这县官若是想藏,我们怎么找也是找不到。这县官又不可能一直躲起来,他的妻儿都还在这城中。难不成,他舍得放弃他的妻儿?” 傅尧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到是心中还是着急,“若是一日不解决,这扬州城怕是一日不安分。” “有人比我们着急。”唐思汝笑着说,“再说,人家县官夫人都还不着急丈夫这么多天不回家,我们着急什么?这县官总要回来的,就算是真要逃跑,家产不也在扬州城?” 傅尧叹了口气,这件事怕真的是像唐思汝所说,强求不得,只能静静的等待县官自己送上门。 唐思汝眼中一亮,似是想起来什么,“上次我去县官府的时候,偶遇那县官收养的闺女宋清欢。说起来那宋清欢大喜的日子就要到了,扬州城内把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傅尧有些不解,“他若是诚心想躲,大喜的日子称病不在家,也不是不可能。” 唐思汝撇了傅尧一眼,“这宋清欢是县官收养的女儿,如今县官还能在扬州城内又不少的呼声,一开是以前做的好事,二来就是他和他夫人一直收养孤儿,维持的形象。若是这县官还想把自己仁慈的形象维持好,那这宋清欢大喜,他十有八九都会出现。” 唐思汝露出笑容,接着说,“待我再去会会县官府。” 唐思汝到县官府的时候,宋氏还是一脸歉意,对唐思汝接二连三的说抱歉,说他们家老爷还没回家。 唐思汝却让宋氏宽心,“夫人,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找县官老爷,是为了清欢姑娘。” 宋氏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宋清欢和唐思汝扯上了关系。 唐思汝笑着说,“上次来我就觉得清欢妹妹甚是讨喜,说来我们二人年纪相仿,也是缘分。在花园里聊的也是颇为交心,我想着清欢妹妹是我在扬州城第一个结交朋友,这大喜之日,我没什么表示总归是不好的。” 唐思汝观察着宋氏的表情,接着说,“可惜上次同清欢妹妹交谈时间过短,只知道清欢妹妹要结婚了,却不知道是几日。我也不好意思觍着脸追问,今日怕误了时辰,这才把我送给清欢妹妹的礼物,给抬了过来。” 说完唐思汝一抬手,伸手的人那些准备好的锦盒,打开让宋氏看。里面是珍珠翡翠,那翡翠和珍珠,绝对称的上是上乘,准备这些得费不少银子。 宋氏也能看的出来,笑着说,“怎么还准备这么贵的?清欢那孩子也是有福气了,能认识你这么一个姐姐。也让唐小姐麻烦了,我们清欢三日后成亲,到时候,唐小姐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唐思汝眼色眯了眯,这三日后,县官怕是要回来了… 唐思汝又同宋氏客套了几句,答应了宋氏定来喝这杯喜酒,起身回院子了。 唐思汝派人暗中盯着县官府,她有预感,这县官这三日定然回会来。 果不其然,这县官还没等两日,就回来准备参加宋清欢的婚礼,自己出现了。侍卫汇报给唐思汝的时候,唐思汝却没这个心思去找县官的麻烦了。 唐思汝的画廊,出现了问题。唐思汝一直没有忘记皇上交代下来的事,一直都在画廊收着自己喜欢的佳作。这么多天过去了,唐思汝也收集了不少,想先给皇上送过去一部分。 一来是告诉皇上她和傅尧没有偷懒,二来是减轻些负担,空出手好好处理县官的事。 本来唐思汝想的很完美,可谁知,这画在送给皇上的时候,出了差错。 画作都是唐思汝放在一个柜子中,好好保存的。每隔几日唐思汝都会去看上几眼,确保准确无误。但是这几日唐思汝忙于县官的事,但是有些日子没有去看柜子里的画作。 今日唐思汝又收了一副画作,准备放进去然后明日就派人送给皇上的时候。唐思汝一打开柜子,就傻了眼。 入眼的画作不似从前一样精美,这柜子中的画作,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虫子,啃食的不像样子。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大婚之日 唐思汝不可思议的看着画作,甚是还不敢相信的伸手去摸了摸。确定这不是梦后,唐思汝的思绪瞬间就乱了套。 这怎么可能?画作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那皇上交代的事又怎么办?唐思汝命人快去把傅尧请来,唐思汝有些崩溃,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傅尧看到画作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又见唐思汝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傅尧心疼极了。上前安抚唐思汝,“无事无事,不过是些画作,我们再重新收集就好了。皇上也不会着急这一两天的。” 唐思汝眼神迷茫的看着傅尧,“我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傅尧把唐思汝楼入怀中,“不怪思汝,思汝这几日着实费心了。这画作不是思汝的错。” 唐思汝在傅尧怀中一点一点放松冷静下来,傅尧感觉唐思汝已经恢复理智,慢慢松开唐思汝去查看画作的损失情况。 傅尧去查看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唐思汝用来放画作的这个柜子,是樟木的,而且已经使用了很久。是前店家,用来放古玩的柜子。按照道理说,这个柜子从前应当没有生过虫子,不然前店家也不会留在现在。且这三楼通气良好,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生虫子呢? 傅尧觉得这件事定有古怪,他看唐思汝已经恢复完全,转身对唐思汝说,“思汝…怕是有人要为难我们。” 唐思汝疑惑,傅尧接着说,“这柜子应当是有人故意让它生虫子的。”傅尧把原因解释给唐思汝听,唐思汝方才也是被这虫子啃食的画作,吓到了。如今傅尧一调拨,唐思汝瞬间就明白这其中定然不简单。 唐思汝咬牙切齿的说,“到底是谁?我们在这扬州城从来没有同人结过仇,到底是谁,会处心积虑的害我的画作。” 傅尧低头思考说,“这么多画作,只让这一个放这里送给皇上的画生了虫。怕是那人知道这里面的画作同别的画作不一样,说不定也知道我们的底细…” 唐思汝气的胸口发疼,准头对傅尧说,“不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这个人终归同我们不合拍!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不然日后我们寻来的画作,定然还会遭到他的毒手!” 傅尧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着手派人去调查这件事。 而一边,随着县官的回来,宋清欢的婚事也逐渐逼近。唐思汝和傅尧缤纷两句,傅尧去查柜子的事,唐思汝则去亲自见一见那个县官。 宋清欢大婚那日,扬州城内热闹非凡。不少人都收到了请帖,这其中自然也有唐思汝。唐思汝经过了柜子的事,更加能沉得住心神,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大步走向县官府。 县官府今日是门庭若市,热闹的不行。唐思汝写好这里的名字,又把准好的礼物送给下人,又进入了这个来过三次的县官府。 唐思汝进去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县官。同那日衙门穿着朝服,一脸慵懒的县官不同。今日的县官身着一身玄服,脸上的笑容都要挤到天上去了。任谁看,都会觉得这个县官仁慈博爱,不是那种作出伤天害理之事的人。 唐思汝看县官的时候,县官也把视线移到了唐思汝身上。县官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唐思汝却因为这个僵了的笑容,露出了微笑。 这个县官,应当是知道自己的,唐思汝想。也越来越确定,县官的嫌疑。若是心中无罪,怎么会认得唐思汝,又怎么会再看到唐思汝的那一刻,笑容僵在脸上。 县官以为唐思汝会直接找到自己来质问,心中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措施。谁知唐思汝对着县官笑了一下后,就转身投入到人群中,不再心思放在县官身上。 唐思汝沉得住气,现在这个时候,县官要比自己更着急。若是唐思汝在这个人群聚集的地方,说出来自己的猜想,那么县官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唐思汝知道的一清二楚,县官更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唐思汝不着急,她在等县官先出手,自己露出马脚。 唐思汝因为开了一个画廊,而且广收画作,在扬州城内已经有了一定的名声。大家都知道唐思汝是个有钱的主,而且貌似还有不知道的实力,那个画廊,不就是借着皇上的名义开的? 所以唐思汝在这个聚会中,并不寂寞,又不少的人想来结识唐思汝。唐思汝周围,一时间围起了不少的人。 这是唐思汝想看到的画面,自己越是有影响力,那个县官就越是着急。 果然,不一会儿,县官府的下人就请唐思汝去后院,说是夫人有事要找唐思汝,还要谢谢唐思汝给宋清欢送的两次礼物。 众人听闻一片唏嘘,竟然不知道唐思汝已经和宋清欢结识了。 唐思汝听的却是心中想笑,这宋氏和县官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牌。这话说出来,不就是告诉众人,她唐思汝和县官的关系不错? 唐思汝轻藐的笑着,“如此,你便带路吧。” 那丫鬟规规矩矩的请唐思汝到后院。后院就不似前院那么热闹了,都是些县官自己的家里人。 宋氏还是一脸慈祥,招呼着唐思汝坐下。“今日唐小姐能来,还真是我们家清欢的荣幸。” 唐思汝笑,“夫人这话就见外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是请不来的贵人。” 宋氏听的出唐思汝话中带刺,不想前几次一样,那么温柔。宋氏不介意的笑了笑,“说起来我们家老爷走了这么多天,今日能赶回来参加清欢的婚事,当真是不容易。” 话题引到了正轨上,唐思汝和宋氏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宋氏接着说,“老爷这不吭不响的走了这么久,扬州城内难免会对老爷有议论之声。想来唐小姐也听闻了一二,还请唐小姐听听就好,不要往心里去。这流言蜚语,总归传的没几个靠谱的。” 唐思汝挑挑眉,这宋氏倒是会四两拨千斤,把这件事轻轻带过。 第三百五十七章 故事 宋氏又叹口气,“我家老爷自从上次出了事之后,性情变得耿直,为人处世也不似从前那般婉转。不知不觉,也在扬州城结下了这么多绊子。这两年我越发不爱走动,城里面那些人说话的,我都听不下去,更何况老爷?” 宋氏看着唐思汝,笑了笑,“我知道老爷在外面受了苦,想他回家总要清净清净。我这也不出门,日日帮老爷管理好后院,还是绰绰有余的。今日是清欢的大喜之日,大家总归都要乐呵乐呵,谁想还有真么多人对老爷有敌意…” 唐思汝听的有些不知所措,这宋氏是当真觉得,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传的都是假的?唐思汝不知道说这宋氏太过天真,还是对县官的爱太多深沉。 宋氏还在唉声叹气,“老爷也不知道在外面过的怎么样…他也从来不同我说…” 能让宋氏留有这么大的情谊,想必从前县官对宋氏是真的放在心尖上,“夫人…县官老爷从前是什么样的?”唐思汝小心翼翼的问。 说到从前,宋氏眼中还亮了亮,“从前老爷温文尔雅,当真是才人佳人,怕是整个扬州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和老爷相媲美的人了。” 唐思汝不言语,心中却飞快的思考着。这宋氏是和县官在一起最长的人,如今县官如此态度,宋氏还对他不离不弃,想必是从前那个县官,给宋氏留下太多美好的印象。 而正是在宋氏心中从前美好的县官,让唐思汝越来越起疑心,怎么可能会在短短数十天,就改变一个人? 唐思汝心中越发肯定这个县官被掉包的可能性,又看着一脸温和慈祥的宋氏,唐思汝觉得还是委婉的给她做个心里铺垫。 “夫人,我们不讲伤心事了。我定然是不会信外面的流言蜚语,夫人和县官老爷的脾性,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唐思汝抬起头笑着看宋氏。“不如我给夫人将个故事吧,也好给夫人解解闷,等我们讲完,清欢约莫这就要到出嫁的时辰了。” 宋氏点点头,“让唐小姐费心了。” 唐思汝还是笑,开口说,“说这从前村子里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虽然长的一模一样,却过着不一祥的人生。这两个男子一个生来就是村长的儿子,享受村子里最好的待遇。而另一个就比较凄惨了,生下来就是孤儿,日日脸填饱肚子都是问题。” “这两个孩子因为长的想,时常被人们拿来做比较。苦孩子日日听大人念叨的多了,就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或者自己想也不敢想的生活。刚开始他还只是听的羡慕,直到那天这两个孩子相遇,苦孩子发现当真长的一模一样。” “那个村长儿子,身着华丽,手中拿着自己做梦都想尝一口的肉包子。那个苦孩子羡慕了,他想顶替那个村长儿子。凭什么明明长的一模一样,他却要遭受着不一样的人生。所以一个歹毒的计划,在他心中萌生了。” “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晚上,村长儿子没能及时回家,他和苦孩子一样被困在了屋檐下。苦孩子是第一次接触到村长儿子,他知道这个机会不可多得。他在村长儿子毫无戒备之心的情况下,杀死了村长儿子,给他换上了苦孩子的衣物,苦孩子自己则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华丽衣物。” 唐思汝讲到这里,宋氏听有些害怕,却还是好奇后面的故事,“后来呢?人们发现了吗?” 唐思汝摇摇头,“苦孩子心惊胆战的去了村长的家中,可是他们长的一模一样,又有谁能认出来呢?即便是苦孩子的行为,同从前毫无相似之处,人们也只是以为,这个孩子长大了,同从前不同而已。而那个在被苦孩子杀死的村长儿子,就这么,被人们当成了苦孩子,以苦孩子的身份去世了。” “日后的苦孩子,用这村长儿子的身份,逍遥快活,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宋氏听完了,摇摇头对唐思汝说,“这个故事的结局太好,唐小姐。” 唐思汝笑了笑起身对宋氏说,“世界上不是事事都是结局美好,不是吗夫人。” 说完转身就要走,临走前对宋氏说,“您同县官老爷好好准备准备,清欢这次出嫁,说不定能让老爷恢复如常。” 唐思汝看着宋氏一瞬间僵硬的脸,知道自己的目的完成了,“小女,先行告退。” 宋氏很快就会知道事情的结婚,唐思汝不过是不想这位和蔼仁慈的宋氏,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接受不了事实。宋氏毕竟从头到尾都没有错过,她不应该去承受别人做的错所带来的伤害。 不论那个县官是处于什么目的,继续收养那些县官和宋氏收养的孩童的,宋氏总归是抱着一个善心,去做善事。 唐思汝知道,侍卫已经那这县官的画像,去扬州城和附近的个个城市问了。但凡有同县官相似长相的人,唐思汝马上就会知道。 再离开县官府的时候,唐思汝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县官。县官已经恢复到那日衙门之上,慵懒无比的县官。就算看到了唐思汝,也没有了方才唐思汝刚进门的惊恐,甚至还对唐思汝回以笑容。 唐思汝也回了县官一个笑容,踏出县官府。她倒要看看,这个县官还能笑到什么时候。但了东窗事发的那天,还能不能有今日这个笑容。 清欢的事过后,唐思汝再也没有去过县官府,也没有再主动找县官和宋氏。她在等,等那个真正的县官出现,或者现在这个县官主动送上门。 唐思汝日日按时去画廊,同人或闲聊,或收画。然后待到黄昏,在随侍卫一起回院子。两点一线,好似忘记了县官的事。 果然,唐思汝按兵不动,县官那边却着了急。这日唐思汝照常去画廊闲坐的时候,李波却告诉唐思汝来了个尊贵的客人。 唐思汝挑挑眉,这扬州城,谁还能被李波称为尊贵? 第三百五十八章 县官来访 “让他进来。”唐思汝挑挑眉,到底是何方神圣,见了便知。 门随着吱呀一声被推开,唐思汝看了一眼,来的竟然是县官。唐思汝看了一眼就扭过去了,怪不得李波说这人是尊贵之人,一方百姓之首,李波这么说到也没错。 “早就听闻唐小姐的画廊开的蓬荜生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县官笑着和唐思汝套近乎。 唐思汝轻笑,“县官当真是客气,不知道今日县官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唐思汝虽然不愿理睬县官,但是送上门的老鼠,唐思汝这个猫又怎么会放过? “这不是一直相同唐小姐结识,没有什么机会。听闻唐小姐一直求佳作,我也是文雅之人,前些天一直出门找一副上乘佳作,献给唐小姐,也让我们成为朋友。”县官笑着说,让随身的仆人将画拿出来,“不知道这画,能否入得了唐小姐的法眼?” 唐思汝看了一眼画,就被惊住了。这画绝对是上称佳作,可遇不可求。唐思汝又看了看县官,还算冷静,“听县官的意思,前些日子都是去替我找画去了?” 县官见唐思汝被花惊艳到,但是还是不为所动,心中也有些意外,脸色却还是纹丝不动。“正是,想着这几日城中还算安稳,便趁着这个机会,出去寻画去了。” 唐思汝让人给县官上茶,“劳烦县官费心了…”唐思汝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副画,心中却对县官所有替自己训画不大相信。一方父母官,为了一个新进城的商人,特意抽出来这么多时间去训画?唐思汝是万万不敢轻易相信的,可眼前这副画却告诉唐思汝,这个县官可能当真认真去赵画去了。 “这怎么能是劳烦呢?本官听说唐小姐是为皇上办事的,这才想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给唐小姐还有皇上分忧。但是找画的确费了些心思,一直都没有满意的,才在路上当误了这么多天。”县官乐呵呵的笑着对唐思汝说。 唐思汝却听的一丝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是为皇上办事的?”唐思汝眼神从画上移开,看着县官。她和傅尧来扬州城,是隐瞒身份和任务的。一来是怕麻烦,二来是不想有不必要的交际。 唐思汝和傅尧的身份,在扬州城内只告诉过欧阳娜。这欧阳娜虽然从前是县官的人,可欧阳娜是个有眼色有心机的女子,那日她对唐思汝和傅尧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唐思汝心中有把握,欧阳娜不会把她和傅尧的身世,随意告诉别人。那怕那个人是她从前的雇主,县官。孰轻孰重,唐思汝相信欧阳娜还是能把握清楚的。 “唐小姐开店的时候,不是说我这个画廊是皇上名义下的吗?”县官故作惊讶的说,“皇上来民间开个画廊,除了收集民间佳作,还能有什么意思?” 唐思汝看着县官,虽然这的的确确是个理由,但是太过牵强了。却又能让唐思汝又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地方,只能盯着县官的脸,试图看出破绽。 “老板…”李波推门而入,打破了这一时间的寂静。李波看着三楼剑拔弩张的气氛,咽了口口水,接着说,“有人找您…” 唐思汝挑挑眉,今日怎么这么多人来找自己。不过能让自己稍稍离开这个地方,好好思考一下,这个人来的倒也时机不错。 “县官大人,劳烦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唐思汝起身随着李波出去了。 不过来的却是傅尧,唐思汝看着李波挑挑眉。李波被唐思汝这个眼神吓的都要哭了,“老板,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谈话的…是傅老板,非要我进去对您说有人找您,把您请出来…傅老板…傅老板您说句话啊!” 傅尧轻笑出声,“的确是我让他这么说的,怎么打扰到你谈话了?” 唐思汝摇摇头,“倒也不是,就是看到你有些意外。你不是在忙其它事吗,怎么到我这来了?” “今日来,给你带来了你想听的消息。”傅尧神神秘秘的说,“三楼那人,是县官吧。” 唐思汝点点头,察觉到傅尧说的话题可能比较敏感,让李波出去留给他们两个人空间。 “县官今日,可是带了副画来找你的?”傅尧接着说。“还对你说,这几日他都在替你找画的路上?没有停歇?” 唐思汝听的有些震惊,“你怎么知道的?”果真,那县官的画来路不明,让傅尧查出来了? 傅尧接着笑,“因为我查出来的也是这样。这几日县官确确实实,都在替我们找画。” 唐思汝很是意外,那县官竟然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辞而别?这不是太不正常了?他请个假,再去替我们找不是刚刚好?而且去找画的时机如此巧合?刺杀完欧阳娜他就去找画去了?” “这你就要问县官的。”傅尧无奈的笑着说,“这些查不出来。” 唐思汝叹口气,“他找来的那副画,倒是不错…”唐思汝又想起来那副画,低声喃捏这说。“但是若是收了他这画,不就等于欠他一个人情?” 唐思汝思考无结婚,但是傅尧来这一趟让唐思汝知道县官说的话是真的。唐思汝可怜巴巴的看着傅尧,“我接着去和那老头子套话去了,你的工作真轻松…”虽然怨念,唐思汝却知道,一开始不让傅尧查收这件事,就是她自己。 唐思汝再次回到三楼的时候,傅尧偷偷跟着上来,藏在了暗处。 唐思汝看着那副画,既然来路正当,唐思汝当真想把那副画收入囊中。 唐思汝犹豫着开口,“县官大人,这副画能不能卖给我?” 县官自然是不乐意的,这副画就是来收卖唐思汝的人心的,若是卖给唐思汝,那这副画就失去了它最大的价值。孰轻孰重,县官还是拎得清的,“我都说了这画室送给唐小姐的,唐小姐喜欢直接收下就好,同我客气什么?” 第三百五十九章 挑明 唐思汝笑着说,“县官大人也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替皇上办事。这画是替皇上收的,若是不花一分钱拿了县官大人这画,到时候让皇上知道了,我这岂不是受贿之罪?皇上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唐思汝说的真情实意,在暗处的傅尧听的却想笑。皇上哪里会管收来的画是怎么来的?只要这话不是偷杀抢掠,那就是开路正当。唐思汝的话在傅尧听来,就是不想收了那副画,欠县官的人情。 唐思汝似乎是察觉到了傅尧的嘲笑,扭头瞪了一眼傅尧的方向,接着回来对县官说。“若是我正当花银子买回来,就是来路正当,皇上也不会说什么。日后皇上若是问起来,我定然会告诉皇上,这副画是县官大人千辛万苦寻来的。” 唐思汝又笑,对县官说,“县官大人只要稍稍意思一下,我们这不就是正当的买卖?” 傅尧和县官都听得出来唐思汝的意思,傅尧有些诧异,不想唐思汝竟然暗黑到这种地步。不仅不想收县官的人情,还想画最少的银子,把这副画得到手。只要唐思汝拿了钱给县官,那这副画就是唐思汝名正言顺卖下来的。卖多少银子,那是县官识不识货了。又何来人情一说? 县官没有傅尧那么了解唐思汝,在县官耳中听来,唐思汝不过是为了躲避皇上,拿出银子意思一下。这副画价值多少钱,县官和唐思汝心中都清楚。如今唐思汝在县官看来,就是受了县官这个人情。 “唐小姐果然天资聪慧!本官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法子呢?”县官笑着对唐思汝说。 唐思汝见县官理解她的意思了,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那县官大人看,这副画卖给我多少钱合适?” 县官伸出五个指头,“无两,这画就当是本官交唐思汝这个朋友了!”县官说的爽快,唐思汝也爽快的不行。立马让人上来。 李波来的时候,唐思汝看县官又重复了一句,“五两县官大人就把这画卖给我了是吗?” 县官此事还没有发现唐思汝的阴谋,笑着说,“自然是五两卖给唐小姐了。” 唐思汝满意的点点头,“李波可是听到了?县官大人多少钱把这画卖给我了?” 李波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老板要让自己重复,但是老板的命令,听着照办就是了。“五两!老板,县官大人说五两卖给您。” 唐思汝笑了笑,看着县官,“大人如今可是有人听到了,李波去给县官大人写字据!这副画,是我们名正言顺,画了五两银子卖来的!” 县官如今才反应过来浪思汝的计谋,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思汝,“你!你!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 唐思汝笑着说,“我方才就问县官大人,这副画值多少钱。县官大人也慷慨激昂的告诉我,这副画只要五两银子。敢问县官大人,我那句话说错了?” 县官气的脸都绿了,“你方才说,让我稍稍意思意思!” 唐思汝笑容不止,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让县官大人稍稍意思意思,给我让些银子。谁知道县官老爷如此慷慨,指问我要了五两银子!” 唐思汝看着县官,“不过既然今日,县官大人是诚心而来,为了结交我这个朋友。那我也不能让县官大人吃这么大亏,虽然是县官大人自己愿意的。”唐思汝看着县官那张被气的有些狰狞的脸,接着说,“李波!给县官大人拿五十两!让县官大人看看我们的诚意!” 李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安安稳稳的照着唐思汝说的做,给县官大人拿了五十两,还立好了收据。 唐思汝拿着收据,在县官面前晃了两下,“大人可是看好了,我可是一分一毫便宜,都没有占大人的。” 傅尧在暗处憋笑鳖的脸有些僵,当真是不能招惹唐思汝,不然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县官如今也无计可施,只能怪自己中了唐思汝的圈套。如今他气的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在县官深处,县官知道,自己是明白唐思汝没有这个结交之意,他想这么快的离开,是怕唐思汝有所动作。 县官起身想要离开,“我的礼物已经给唐小姐送到,既然唐小姐不领情,我也不便在此多留!” 说完就要离开。 唐思汝则跟着站起来,笑着说,“县官大人何必这么说?我也给了县官大人足够的人情,不是吗?”唐思汝挑挑眉,没有在宋清欢大喜之日,揭穿他,还不够给这个县官面子吗? 县官听不出唐思汝菲人情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画廊,他却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唐小姐,告辞。” “慢着!”唐思汝出声,“我送送大人。” 县官虽然不愿意,但是是在人家的地盘,他也不好说什么。二人来到一楼,才发现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就雨。 县官无奈,只能在唐思汝画廊的屋檐下等待轿子。唐思汝陪着县官一起,看着这被雨淋湿的地面,出声说,“这秋天来的真快,一眨眼,夏天就过去了。” 县官不知道说什么,觉得还是不出声的好。唐思汝扭头看着县官,笑着说,“大人不觉得,有时候时间当真是转瞬即逝?快到让人能在短短数日,就能改变性格。” 县官听的愣怔,不知所措的说,“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思汝低头轻轻的笑着,这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的瘆人。好一会儿,唐思汝才慢慢的开口,“大人,用着别人的身份,活的开心吗?” 县官不想唐思汝居然会直接点破,磕磕巴巴的说着,“我听不明白,唐小姐是什么意思。我一直都是扬州城的县官宋临厦,何来用别人的身份。” 县官话虽然四两拨千斤,但是县官的表现却出卖了他自己。那个一直抖动的手,唐思汝看在眼中。 第三百六十章 真相 “大人,马车来了,您一路走好。”唐思汝收回目光,看着缓缓而来的马车,笑着对县官说到。 马车渐渐使出唐思汝的视线,唐思汝收回视线转身回画廊。 傅尧也从暗中出现,方才那个县官的一举一动,他也都看在眼中。“这县官果真有问题。”傅尧看着方才消失县官的路线,出声说。 唐思汝一声轻笑,“有没有问题,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 画廊的旁边有傅尧的侍卫,唐思汝清清淡淡的说,“来人,给我看好这个县官!”这个县官这次收买她唐思汝不成,日后定然还会有所动作,且越来越暴露。唐思汝心中冷哼一声,这个县官只要自乱阵脚,那她唐思汝就有机可乘。 傅尧脱下来衣服,披在唐思汝身上。“思汝莫要着凉了,这些事总归会迎刃而解的,莫不可操之过急。” 唐思汝抬头对傅尧甜甜一笑,随着傅尧进了画廊。 傅尧派去查明周围城镇内,是否有和县官长像相似的侍卫回来了。而且带给了唐思汝和傅尧一个意料之中,却有有些清理之外的消息。 这周围的城镇内,侍卫细细打听了好几遍,都确认没有和县官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莫不说长相一模一样,就连相似的人都寥寥无几。几经排查后,侍卫们确定这周围的城镇,没有唐思汝和傅尧要找的人。 侍卫们都要放弃,回去和唐思汝傅尧交差的时候,意外却出现了。就在扬州城边缘,一个不大的镇子内,有一个乞讨的老人,给了侍卫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位官爷是在找画上的人?”那老人偶然看到侍卫拿着画像出没,指着画像乐呵呵的问道。 侍卫们对看一眼,上前询问,“你可噌见过?若是能提供线索,必定有重金答谢。” “哈哈哈哈。”老人突然仰天长笑,“这份银子老夫怕是拿不到了。”边说边摇头,惹的官兵不知道老人为何这番感情。 老人接着说,“这人已经死了。” “死了?”侍卫不敢相信,“怎么会死了?” “两年前,这个人突然出现在我们这个小镇里,面黄肌瘦,而且还是得通缉犯!这通缉令也是在他出现不久后才有的。可是我们这儿谁还能干干净净,也就没有人在意这件事。那人虽然不想现在画中的模样,但是老夫也能看出来是一个人。”老人摇着头说,“可惜可惜,他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命不久矣,没挨过几天,就去世了。我们这种地方,死一两个人早就习以为常。后来有官府的人过来确认了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站出来一个确认着问,“你可能为你所说负责任?确认你说的都是事实?” 老人看了一眼侍卫,“官爷不信就不信,又何来质问老夫?老夫所说句句所实,信与不信,官爷自己看着办吧。” 侍卫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同唐思汝说的一清二楚。唐思汝听完略带沉思,最后问侍卫,“你说,那个老人说,画像上的人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回小姐的话,那人说两年前,也是这个时节。” 唐思汝敲打这桌子,突然起身,“随我去医馆一趟。” 医馆内欧阳娜还住在此处,虽然日日都会有唐思汝的人来给她交钱,送食物。但是欧阳娜日复一日的呆在这里,着实有些无聊。本就是风流女子,最擅长同人交流,这才几天,欧阳娜就和医馆的人打成了一篇。偶尔她这个没有一点病的人,还会去前面给医馆打打下手。 唐思汝来的时候,欧阳娜正在医馆前忙来忙去。 唐思汝没有出声,静静的等着欧阳娜忙活。医馆这时候人也正多,欧阳娜忙起来,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唐思汝。 知道欧阳娜得了空闲,喘口气的时候,才看到现在门口的唐思汝。微微一愣,而后笑着说,“唐小姐今日怎么来了?” 唐思汝也笑,踏入医馆,“今日得空,顺便有些事想问你。方才看你忙里忙外,也就没有打扰你。看来你在这医馆内,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欧阳娜收拾好,带着唐思汝去医馆后面,边走边说,“这不都是拖唐小姐的福气?如若不然,我如今怕是早就已经身首异处。”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唐思汝被晒得有些舒服,停了停脚步看着满园秋色。“你可知道,这县官经历了一场大病,而后就想换了一个人的事?” 欧阳娜也停下了脚步,毕恭毕敬的回答到,“小女知道,却有此事。扬州城内都传的邪乎,这一场突如其来得病,就让扬州城换了个模样。” 唐思汝看向欧阳娜,“那你知道,这县官的病是什么时候?具体一点。” 欧阳娜不知道为什么唐思汝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两年前…大约…也是这个时节。” 果然…唐思汝心想,这两件事,出现的时间是一样的。 欧阳娜看着沉思的唐思汝,小心翼翼的问,“唐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唐思汝回过神,摇摇头,“无事,只是县官的事有了进展。如今这医馆怕是已经不安全了,你不要再住在这里了,同我会画廊住吧。我那画廊的三楼,还空着呢。” 欧阳娜虽然不舍得医馆的环境,但是如今她的靠山是唐思汝,自然是唐思汝说什么就是什么,“唐小姐今日来是因为这件事啊,何苦亲自来一趟,差人告诉我下就好了。” 欧阳娜客气的同唐思汝说,唐思汝却只是笑笑。今日来让欧阳娜去画廊是一件事,问欧阳娜关于县官发病,又是一件事。 如今唐思汝确定她想要的东西,心中早就做好了盘算。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更何况,这两个人还长的一样一样。既然有通缉令,这件事就有迹可查。唐思汝决定,从那个死掉的通缉犯身上入手。而且唐思汝有预感,这件事一定和县官性情大变有关! 第三百六十一章 衣服 欧阳娜遵照着唐思汝的命令,搬来了画廊。自从欧阳娜搬来了画廊居住,唐思汝来画廊的次数也逐渐增多。以往两三日来一次,或者是有事的时候才来。欧阳娜来了后,唐思汝便成了一日一来,而且日日买画廊待的时间都不短。 刚开始唐思汝来,欧阳娜还会有些拘束,后来随着唐思汝来的越来频繁,欧阳娜倒也逐渐适应了。偶尔两个人还能坐在一起,说说家常话。日子久了,欧阳娜对唐思汝恐惧逐渐消除,逐渐发现唐思汝这个人,为人处世还是十分惹人讨爱。 唐思汝时不时的会给欧阳娜带着衣服首饰,欧阳娜收的多了,心中也不安心。想着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要让人家调制衣物,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欧阳娜抽出时间,给唐思汝绣了个荷包,答谢唐思汝这几日对她的照顾之情,还有救命之恩。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如今没钱没势的欧阳娜,也只能拿出来这个答谢唐思汝。 唐思汝收到荷包却是十分欢喜,这荷包绣的精美,一看就是下了心思功夫的。唐思汝以为欧阳娜是个只会抚琴卖唱的女子,不想女工如此了得。 “欧阳娜,你的绣工但是一绝。”唐思汝赞美这说。 欧阳娜娇羞一笑,坐下来,“不过是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练出来的。唐小姐喜欢就好。” 唐思汝点点头,表示她很满意。不过看这个这个荷包,唐思汝倒是想起来,自己除了送给傅尧画,好似没有送过其他东西给傅尧。更不要提这种做工繁琐,耗耐心的手艺活了。 唐思汝想起来上次绣婚服的时候,当真是苦不堪言。一样到这个,唐思汝就把心中给傅尧做衣服的念头打消了一半。但是又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欧阳娜,唐思汝灵机一动。这次可不无上次相同,这次自己身边不就有个能一直帮自己的人。 唐思汝看着欧阳娜嘿嘿一笑,“欧阳娜,你下次再做女工的时候,让我再一旁看着学习学习可好,顺便也可以指点我一二。” 欧阳娜也想不到唐思汝会找自己学习女工,有吃惊的说,“我以为唐小姐这种大家闺秀,不喜做这些呢…” 唐思汝低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不喜的,可是技多不压身,我想着学习学习日后总有用处。” 欧阳娜自然乐得答应唐思汝,帮她这个忙。“唐小姐什么时候得空,随时来找我便好。” 唐思汝笑着点头,“那我就叨扰了。” 唐思汝一件几天,都拿着女工的工具来找欧阳娜,两个人在屋子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欧阳娜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指点唐思汝怎么坐。 傅尧有事找唐思汝,竟然找不到唐思汝的人影。来了画廊走了两遍,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问了李波才知道,她在画廊内欧阳娜暂时居住的房间。 傅尧有些事,也便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唐思汝是想给傅尧一个惊喜的,所以暂时不想告诉傅尧她再为她刺绣。当傅尧进来的时候,唐思汝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衣物,塞到了欧阳娜手中。 傅尧挑挑眉,倒是看到唐思汝的手从欧阳娜身边收回来,但是看了看欧阳娜手中只有衣物,傅尧也就没向这方面想。傅尧就没想过唐思汝会做女工,也没想过欧阳娜手中的衣物,是唐思汝做的。傅尧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怎…怎么了?”唐思汝磕磕巴巴的问道。 “有些事要同你商量下,你且随我出来。”傅尧说道。 唐思汝点点头,跟在傅尧身后,临走前还对欧阳娜俏皮的眨眨眼。 这个小意外,倒是让唐思汝把衣服送到傅尧手上的时候,出了些意外。傅尧看着唐思汝递给自己的衣服,眼看着就是前几天,自己在欧阳娜手中看到的那件,没做好的衣物。 傅尧想说什么,但是唐思汝却因为第一次给傅尧送这个大的礼,有些害怕傅尧嘲笑她的做工不好。所以只把衣服交到傅尧手上,就脸红的跑开了。 傅尧来不及问唐思汝,只能气呼呼的去找欧阳娜评理。 欧阳娜看着来势汹汹的傅尧,以为是傅尧和唐思汝的感情出现了间隔。正想要问怎么了,傅尧一把把衣服甩在了欧阳娜面前。 “把你的衣服,从我视线里拿开,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计谋,能让思汝给你送这件衣服,但是我告诉你,你不要对我动一分一毫的心思!想你这种女子,比不上思汝一点!”傅尧看着欧阳娜,毫不客气的说。 欧阳娜也是被傅尧说的这番话气到了,她虽然知道自己不如唐思汝,也不如唐思汝的命好。但是她在扬州城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说过她比不上别人一点。况且,这傅尧未免有些太狂妄自大,以为欧阳娜还对他有心思。 欧阳娜心中不爽,这傅尧当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谁见谁爱呢?当初若不是看在傅尧是个有钱人的分上,她欧阳娜才不愿意去勾引这个钢铁直男!也就是唐思汝能忍受的了他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把,换个人,怕是早就跑了。 欧阳娜越想越气,““哦?那可是要让大人失望了,怕是思汝姐姐不会这么觉得。这衣服,还是思汝姐姐亲自要为我送给大人的。大人难不成还不明白思汝姐姐的心意?思汝姐姐是告诉大人,她同意我同姐姐一起服侍大人了啊。”” 傅尧气的喘不过来气,“你莫言胡说,思汝定然不会答应你这种无理的要求!定是你用了什么诡计,诱导思汝的!”傅尧瞪着欧阳娜,“况且,我也不会答应的!我这一生,只会有思汝一个妻子,我劝你最好断了你那个念想。别让我亲自动手。” 傅尧不知道,这件衣服不是欧阳娜做的,而是唐思汝做的。更不知道,此事唐思汝早就站在门外,把傅尧和欧阳娜的对话,听的一字不漏。 第三百六十二章 宋氏来画廊 唐思汝听到傅尧说这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妻子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声音引来了屋子内傅尧和欧阳娜的注意。 傅尧看到唐思汝,直接走出去对唐思汝说,“思汝你清醒清醒!莫要被这女人蛊惑了!” 唐思汝笑着推开傅尧,“我怎么会被人蛊惑?这衣服,怕是你会错了意。衣服是我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想给你个惊喜。” 傅尧没反应过来,确认着问,“思汝你说什么?” “我说,这衣服是我做的。你就安心穿着吧。”唐思汝乐呵呵的看着傅尧。屋内的欧阳娜也出来,向傅尧和唐思汝道歉。 “方才大人说过有些过激,小女子没忍住脾气,说话有些过激,让大人误会了。还请大人和小姐海量,原谅小女子一次。” 唐思汝摆摆手,毫不介意的说,“无事,这件事也怪我没有和傅尧说清楚,你不必在意了。” 傅尧得知这衣服是唐思汝去找女子学绣工亲手绣给他的,二人的误会也就随之解除了。 傅尧对唐思汝说到:“你亲给我手绣衣服,怎么还塞人家手里,我去寻她她还说是你让她绣的,好让我接受她呢”。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惊喜嘛。你之前对她说的此生只取我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呀,该不会只是说的漂亮话吧”唐思汝红着脸说道。“好呀你现在也学会趴窗缝偷听人说话啦。”傅尧说完唐思汝举起手喊着“你死过来挨揍”说完抡起王八拳冲了过去。 二人在房内打闹,屋外就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唐思汝听到屋外响起的敲门声说“晚上再来收拾你”唐思汝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前去开门。 开门见是宋氏,唐思汝挑了挑眉,请宋氏来三楼谈话。 “夫人今日怎么来了?”唐思汝边给宋氏倒茶边问,余光还看到宋氏紧紧窜着手帕,似是紧张的不行。 “唐小姐…那日同我说的话,我想了几日,都觉得唐小姐话中有话…今日来,是想求个安稳,让唐小姐把话说明白。”宋氏看着唐思汝坐到自己对面,紧张的开口。 唐思汝笑了笑,“我以为夫人能明白…看来还是我暗示的不够。夫人不觉得,如今的县令,和故事里那个苦孩子,最后得到的结局,没什么不一样吗?” 宋氏抬头看着唐思汝的眼睛,唐思汝也毫不示弱,和宋氏盯着看。最终宋氏收回了目光,拿起来唐思汝倒好的茶,开口说,“我家老爷…不是唐小姐故事中的苦孩子…我知道老爷自从大病初愈后,做过很多错事,甚至还得罪过唐小姐。” 宋氏喝了口茶,又看向唐思汝,这次目光中多了些祈求。“唐小姐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家老爷?人非熟能无过…唐小姐也有犯错的时候。请唐小姐换个角度,能不能给我们家老爷一个改正的机会?” 唐思汝从前是觉得,是县官以前的好,让宋氏忽略了那些县官的不对劲。所以宋氏选择原谅,选择妥协,选择包容现在的县官。可那日唐思汝把话说的那样明白,甚至今天直言告诉宋氏,县官和从前不是一个人。 这个和县官朝夕相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县官的女人,还觉得县官只是因为那场病才出了差错。唐思汝觉得这宋氏,恐怕没有以前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县官在大病中被人掉包,这个县官夫人却什么也不知道?唐思汝从前没有想到这点,可今天宋氏的执迷不悟,还有宋氏频繁为这个县官求情,让唐思汝觉得这个宋氏,怕是知道些什么。 倘若在她心中,这个县官当真是从前那个,那她何苦,来自己这个表面上没钱没势的人面前求情?县官同她,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唐思汝一直不言语,宋氏心中害怕,但是壮着胆子开口,“唐小姐…究竟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家老爷?” 唐思汝看着宋氏,直言说,“夫人,你能知道我说的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对吗?甚至夫人比我更清楚那个故事的细节,清楚到两个人是怎么被掉包的,真正的村长儿子是怎么被杀死的,夫人应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对吗?” 宋氏被唐思汝问的愣住了,手中的茶止不住的颤抖,眼睛瞪大看着唐思汝。 唐思汝和宋氏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僵持了几秒,唐思汝向后靠在坐椅上,漫不经心的开口,“其实,这个县官是真是假,我都可以不去追问。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差别。可是夫人也知道,我是为天子做事的,如今来的扬州城贪污受贿,民不聊生。那这个县官做的就不对,我自然是要拿捏他几分的。” 唐思汝端起来茶,接着说,“但是只要是对百姓,认真负责,我拿捏这个县官做什么?你说对吧,夫人。” 宋氏被吓得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唐思汝接着说,“夫人明天带县官大人来见我一趟吧,这件事,只要我确定了我想要确认的信息,放过那个县官也不是不可以。有事事,既然就连当事人的亲人,都不愿意让他公布于世,我这个外人,又能做的了什么主呢?” 宋氏愣愣菲看着唐思汝轻笑,“只要我明日带老爷过来,就好了吗?” 唐思汝笑着点点头。宋氏抚了抚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言为定,明日,我就带老爷来拜访唐小姐。” 说完宋氏就不想再留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起身就想离开。 “李波!送送县令夫人!” “得嘞,老板。” 宋氏临走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唐思汝,随着李波下楼。唐思汝气定神闲的坐在远处,把两个人剩下的茶喝完。这上好的龙井,没有人去品尝它的鲜美,当真是可惜了。 唐思汝喝完茶水的时候,傅尧已经走了唐思汝对面。“你解决好了?” 唐思汝点点头,傅尧笑了笑,“既然如此,要不要出去吃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第三百六十三章 证据 唐思汝将茶杯放下,嘟哝道,“是有段时间没有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了,这段时间日日都不知道忙些什么。” 虽然声音小,但是傅尧却听清楚了,轻笑,“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尧带着唐思汝到了茶楼,这茶楼唐思汝经常来,但是都是以男子的形象示人。今日倒是第一次,穿着女装进来,颇有些不习惯。 傅尧在前面说,“往日你来这里总是带有目的性的,殊不知这家茶楼不仅仅茶不错,小菜也挺好的。今日你就放下心中的担子,好好品尝品尝。” 说着朝身后的唐思汝一笑,“这茶楼倒是扬州城出名的,若不是思汝,我也不知道。” 唐思汝紧了紧和傅尧牵着的手,“阴错阳差罢了。” 唐思汝和傅尧上了二楼的隔间,那日店小二和唐思汝说这二楼风景宜人,唐思汝心中有事没有上来。今日一看,这店小二说的倒是不错,这二楼的风景,的确不错。 后面临着的就是扬州城内的河,已是秋天,落叶纷纷,飘到河面上但是也好看的很。唐思汝看着在河面上飘动的叶子,微微出神。 “思汝想什么呢?”傅尧倒了杯茶,轻声细语的问。 “这里但是同我们那得听雨轩长的挺像的。”唐思汝慢慢出声说。 “思汝是想家了?”傅尧看出来唐思汝的心思。 唐思汝愣了会,轻生笑,“倒也不是想家了,就是不知道父亲的身体怎么样?我们在朝堂上得罪那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为难父亲。” 傅尧不言语,那怕唐思汝逞强说她没有,傅尧也能看出来,唐思汝睹物思人了。 菜一盘接着一盘的上来,当真同傅尧说,这家的菜品不错。 唐思汝吃了几口,突然想起来,抬头看向傅尧,“说起来,你这些日子日日不在家,不是去调查画卷虫子一事吗?也不见你带回来什么消息,但是帮我解决县官的事。你那件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傅尧的筷子一顿,抬头看着唐思汝,语气中带着些无奈。“本来不想让思汝知道的,但是既然思汝问了…那件事,我竟是毫无进展。” 傅尧告诉唐思汝,这些天他确实夜以继日的去调查这件事。从柜子的源头,到这些天接近这个柜子的人,再到樟木生虫的原因,他都一一过问。但是就是没有一点差错,让傅尧无能无力。 可偏偏,就是这毫无差错,让傅尧觉得怪异的很。若是事事都没有出错。那这虫子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是他和唐思汝,自己放进去的? 傅尧辗转反侧之极,决定让自己换个心态,越是纠缠在这种问题上,他越是找不到线索。空余这才帮唐思汝抓县官的把柄,顺便让自己清醒清醒。 唐思汝倒也不意外,能办成这件事的,定然是很了解他们的。若是轻而易举的就让傅尧查明,那这个人就是送死上门。 他不会这么笨,所以细节定然隐藏的一清二楚,如此倒也怪不得傅尧。 “眼下县官一事,只要宋氏带着县官来一趟,应当就能水落石出了。”唐思汝说,“画卷生虫我们一起查吧。” 傅尧虽然知道唐思汝不会怪罪自己,但是亲耳听到唐思汝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些堵塞。点点头调理好心态,“也好,有思汝在定会事半功倍。” 唐思汝和傅尧一起回了画廊。唐思汝细细的看了画卷,和存放画卷的柜子。这柜子外面但是没有被虫子叮咬的痕迹,里面却是锈迹斑斑。应当是有人从里面放进去的虫子,唐思汝咬了咬嘴唇,越发确定这是人为而至。 还是要从源头查起来,首先早知道柜子里的是什么虫子,一般生活在哪里。 唐思汝让李波请了一位当地的农民,她同傅尧,都不太清楚南方的习性。本地人过来。应该更容易知道,这柜子里面是什么虫子留下来的。 李波得了命,动作很快,花了些银子请来了一位本地的农民。 “老板,人来了。”李波敲门说道。 唐思汝听声抬头,看了看农民点点头,“劳烦先生了,能帮我们看看这柜子里是什么虫子吗?” 那农民什么时候听过这种敬称,如今不仅仅被贵人尊称,还哪了办事的银子。农民喜的笑开了花,点头哈腰的上前查看。 光线不太明亮,农民眯着眼看了好久,细细的感受着这柜子上留下来虫子的咬痕。 唐思汝拿起来那些自己收的佳作,看着它被虫子啃食的不像样子,心中心疼的很。这些画是不能献给皇上了,收藏价值也因为被虫子啃食后变得不高。唐思汝叹口气,拿起来画走到阳光下,想在阳光的照射下,看看这画鲜美的配色。 阳光铺在画上,唐思汝眼尖的发现,这画但是多了好些白色的反光。唐思汝皱了皱眉,她记得收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而且这些白色,但是有些凸起来。 唐思汝收出手抚摸了下,最后捏起来那些白色的反光物。一条乳白色的线条,眼色和画的底色太接近了。若是唐思汝不拿在阳光下看,是看不出来的。 “先生,这是什么?”唐思汝捏这线条转身问农民。 农民原本和傅尧在那边商讨是什么虫子,被唐思汝喊来,疑惑的心头豁然开朗,“哎哟,小姐你可是帮大忙了!这是那虫子的分泌物。” 农民捏起来线条说,“若不是小姐找出来这个,怕是我判断是什么虫子,还要一会。”笑了笑接着说,“这虫子叫虾环,是我们南方一种水生虫子,平日里都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或者水下,平日里偶尔还会咬人。小姐这屋子里,我看干燥通风,应当不是这虫子生长的地方啊。” 唐思汝和傅尧对看了一眼,确定了这虫子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唐思汝对着农民笑了笑,“如此,谢谢先生了。李波,给先生拿些银两,送先生出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 欧阳娜来访 随着李波送出去哪位农民后,房间里再次剩下傅尧和唐思汝两个人。 唐思汝看着被自己放在阳光下的画卷,问道,“傅尧确定,我们画廊日常能够接触这柜子的人,都排查清楚了?”如今看着这两样线索全都指向了唐思汝安排守画阁的人,傅尧也不确定了。 “我排查了好几遍,但是也不能确定,接触这个柜子的人,全部都没有问题。” 唐思汝心中一声冷哼,她是相信傅尧的能力的。傅尧排查了好几遍都没有线索,一般来说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傅尧也有缺点,傅尧容易忽略自己身边的人,例如那些他亲近的人… 而这些人接触柜子,也是时常的。此时唐思汝心里已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定是看守画阁的人里出了内鬼。 “我再去查一遍。”傅尧不甘心的的说。还好那些看守画阁之人,傅尧全部都扣押了,包括哪些傅尧的身边人。如今事情都指向看守画廊之人,傅尧的心再次被揪起来,决定挨个审问他们,肯定能找到那破坏画作的凶手。 唐思汝站起来,“我同你一起去。”唐思汝不是不放心傅尧,而是她想知道,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毁了这些献给皇上的画。 傅尧看了看唐思汝,唐思汝心细带上她定然是事半功倍。但是如今傅尧清楚自己在气头上,审查起来下手定然不知轻重,怕吓到了唐思汝。 想起来来扬州城的路上,唐思汝受到的惊吓,傅尧某些犹豫。 “我又不是第一次同你一起去审查了,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唐思汝猜的出来傅尧心中的犹豫,开口打断傅尧的想法。 傅尧看了看唐思汝,唐思汝说的也是事实。想了想,有自己在,唐思汝若是受不了,自己冲出去将唐思汝带出来便好。如此,傅尧笑了笑,“思汝若是觉得恶心,一定要告诉我。” 唐思汝点点头,二人出发去傅尧关押人的地方。 因为傅尧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所以这些人,说是关押,倒不如说是囚禁。傅尧给他们找了个偏僻的院子,压着他们。 路途较远,傅尧让唐思汝换身舒适的衣鞋。 唐思汝刚刚换好衣服,准备同傅尧前往关押的院子。不料她刚起身门外就有人进来通报,“老板,门外有一女子找您。她还拿着一枚玉佩” 唐思汝挑挑眉,莫不是宋氏?但是宋氏扬州城的人都认识,定然不会这么通报的,而且还有一个玉佩。“拿起来让我看看。” 唐思汝接过玉佩,一眼就便得知是那第一才女欧阳菲来了。唐思汝挑挑眉,欧阳菲怎么会知道她在扬州城?她和傅尧的动静不是保密的? 唐思汝让傅尧在屋子里等她,自己拿着玉佩出门迎接欧阳娜。 欧阳娜一身白衣,但是朴素,没有一点京城内嚣张跋扈的样子。唐思汝打开门问道,“欧阳菲?你怎么知道我在扬州城?找我所为何事呀” 欧阳菲看着下楼的唐思汝,到还是那副挑衅的眉眼,和在京城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变。随着唐思汝越来越近,欧阳菲收起来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回到:“前者日子,我那失散多年的妹妹,突然给我来了书信。说她在扬州城遇到了你,还是你告诉了她我的地址。” 欧阳菲想起来那日收到书信的时候,惊喜得心情。而后又看了心中内容,心中的堵塞。说起来,但是真是欠了唐思汝一个人情。接着说,“信中妹妹和我说了这些日子你在扬州城对她的帮助,还有她在扬州城的困境…” 唐思汝竟没想到欧阳菲是为了她的妹妹而来,又想到那天欧阳娜看到玉佩时候,那个惊喜又的样子,这二人倒是姐妹情深。 “谢谢唐小姐这些日子对妹妹的照顾,这次前来拜访您主要是您调查完清楚花船之事之后,我就带着我的那可怜的妹妹,一起离开这里。” 看了看唐思汝的神情,欧阳娜叹了口气,“我是真心谢谢你能不计前往,还能毫无私心的帮助我妹妹…从前,是我不懂事了,这次回京后,我们姐妹二人一定为唐小姐鞍前马后。” 唐思汝看了看欧阳娜,鞍前马后她倒是一点都不愿意。这就姐妹两个的手段,没把她卖出来她就谢天谢地。不过如今京城风起云涌,多了两个帮手,唐思汝倒也多了一些势力。不过,欧阳娜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就屈服于人了?这姐妹二人的感情当真如此之好? 唐思汝思考片刻后说到:”从前我只当你不懂事,欧阳娜你应当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事…” 唐思汝细细的看着欧阳娜的神情,“你妹妹的事还有处理完,眼下你且先安顿在我这里吧。”说完便命令李波带着第一才女先回去安顿吧。 欧阳娜随着李波走了后,唐思汝总是觉得这欧阳娜未免太过安分…有些怪异。但是你若是让唐思汝说欧阳娜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唐思汝暂时也看不出来… 唐思汝的第六感一像很准,这欧阳娜定然有什么问题。唐思汝不想这么快就打草惊蛇,上楼和傅尧说了这件事,想让傅尧派个人前去看看。 唐思汝对傅尧说:“我总是不放心这个欧阳娜,要不你派个人回京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离京了。” “你是说…这欧阳娜可能是个假的?”经历了县官一事,这世间还能有什么不可能? 唐思汝点点头。 “好,你心中有怀疑必然是有原因的,我这就派个信得过的手下前去看看。”傅尧安排了个下人回京之后。回头看着忙里忙外的唐思汝说到:“你最近调查了这么多案件,没少忙活我都感觉你都瘦了不少了。” 唐思汝笑着说:“要是真能瘦下来也不错呢。被这才女一耽搁差点忘了要去大牢里审问那些看守画阁的人了。走吧我们去把那毁画的凶手揪出来。”说完二人便往大牢赶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审问 唐思汝倒也不在乎这些,说道“这段时间我的饭量可是增加了不少,吃这么多也不见得胖了,不知道吃的这些饭菜都消化到哪去了。可能是最近跑来跑去全吸收掉了吧。” 傅尧笑了笑,心中很是心疼。“思汝是太过劳累了。” 唐思汝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是太过劳心劳肺了。等事情解决了,一定要好好歇息一番…“我们快些去吧,事情少一件是一件。” 傅尧本来是想和唐思汝两个人走着去,毕竟那关押的地方,傅尧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如今看唐思汝如此劳累,傅尧不想让唐思汝走这么远的路了。出门的时候,傅尧雇了一匹马,让唐思汝坐在前面稍作歇息,带着唐思汝去了关押的地方。 唐思汝看了看这个院子,嘴角抽了抽,“你关押嫌疑犯…关押到这么好的地方?你是让他们来度假的,还是让他们游玩的?” 傅尧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地远人稀,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我那时候觉得,这些人应当是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总压着他们,时候出来再说思汝的压榨员工…这才…” 唐思汝叹口气,从傅尧的角度来说,他做的倒也没错…摆摆手,“日后要限制你的银两开销了。”边说边朝着院子里走。 傅尧但是对这银两没有什么意见,让唐思汝关着他心中倒也放心。 随着唐思汝的倒开,这院子的气氛明显开始变得非同寻常。原本悠闲的四五个人,都改变先前懒散的姿态,临危现在院子内。 唐思汝扫了他们一眼,眯了眯眼,“你!随着我们来。”唐思汝指了指那个站在第二位的人。剩下的人要么不知所措,要么一脸迷茫。只有这个人,一脸尽在掌握的表情。唐思汝心中冷笑,是觉得自己不会被盘问出来是吗? 而且这人,唐思汝见过,傅尧带来的侍卫。 院子内的后院,惨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吓得前面三个人腿都软了。 后院唐思汝无聊的看了看面前这个被审问的男人,又看了看很少动怒的傅尧,一脸怒气。看着那个男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唐思汝出声,“你这样审问要问到什么时候去呀,什么也不问,让他自己说呀?”唐思汝打断道“你消消气,还是我自己来问吧。” 唐思汝知道傅尧生气,被自己的安排进画廊的侍卫欺骗,如果是唐思汝自己,唐思汝说不定还没有傅尧冷静。 唐思汝安抚傅尧,自己上前,“你自己交代吧你把虫子藏哪去了。” 刚刚坐在一旁的傅尧,听见唐思汝这么直白的说了。刚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思汝,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唐思汝回头冲着傅尧挑挑眉,总比他什么也不问,只让人家挨打好吧。好歹自己还给了他机会,若是他能回头,说不定唐思汝还能从轻处罚。 唐思汝有意给男子机会,可男子缺不领情,男子还想狡辩道,”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这和我没有关系呀,那画作上的虫子根本就不是我放的,肯定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我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上去的” 唐思汝笑了笑“我还没说画上有虫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把虫子藏在哪里,怎么,你未卜先知?还知道推卸责任,你倒是好脑子。” 男子顿了顿,接着狡辩,“大人…大人对我严刑拷打…定然是有什么大事冤枉了小人…还和虫子有关…这些天应该是只有画卷的虫子,让大人能如此动怒了。” 唐思汝笑着看了看男子,“这样啊…这么说,你倒是严查观色?” 男子心中松了口气,点点头对唐思汝笑。 唐思汝方才还温柔的脸,瞬间一变,“怎么?觉得你自己聪明,我们都被你耍的团团转是吗?这么龌龊的理由你也能想出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好好回答我,画卷上的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子心中虽然已经被唐思汝变来变去的脸色,吓得六神无主,嘴上却还是说,“大人!大人!小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大人!” 唐思汝冷哼一声,“你可真能演啊!真当我奈何不了你?我要是没证据,我会这么直接的问你吗,本来想着重轻发落,既然你还要装,那就别怪我了” 唐思汝指了指他的鞋子,“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鞋吧。你这鞋上满是淤泥,说明你着急去了田地附近,回来都还没有擦干净,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你的肩膀和脖子处都有一条连接的红痕,这是你背东西压出的印子” “大人冤枉啊!这脚上的淤泥和肩部的红痕,都是我不小心弄上去的,我并没有去过田边呀”男人嘶声力吼的狡辩着。 唐思汝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承认又问到“哦,你说你没有去过田边,那为什么之前你路过我身边时,我纹在你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虾味,这种味道可是比较特殊,一般人可都不喜欢这种味道呀。种种迹象都表明,你就是凶手,你又想怎么解释呢。” “大人…小人昨日吃了虾…” 唐思汝冷哼,“你们这几日的吃食,你以为是谁给你们准备的?” 傅尧听唐思汝这么说,赶紧咳嗽了两声。男子的视线看向傅尧,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莫不说这些日子傅尧知道他们饮食知道的一清二楚,就算傅尧不知道,只要问前院的那几位,也能马上戳穿自己的谎言… 男子自知自己说错说话,也许自己死撑着。唐思汝说的这些事情都能掩饰过去。可如今自己说了慌,不就是心中有鬼?男子知道没办法再掩饰了,绝望的闭上了眼,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傅尧在一边听唐思汝列举出来的种种证据,都感到震惊不已。这些微小的细节,唐思汝都能注意的一清二楚,傅尧忍不住夸道:“观察的挺仔细的嘛,我都没注意到这些。 第三百六十六章 埋伏 听到傅尧的话,唐思汝有些骄傲地耸了耸鼻子。 “那是当然的,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说到这里,唐思汝又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男人。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趁着现在,一并交代了吧。反正你再怎么狡辩也是没有用的。” 感觉到对面两个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个男人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同时眼里也满满的都是绝望。 就在他们以为,对方会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快速的跑向一边的墙,看样子尽是想要自杀。 “糟糕!”傅尧低低的喊了一声,连忙冲过去拉住了那个男人的手,同时紧紧的束缚住了他,让男人没有继续动弹的力气。 “哼,在真相没有出来之前,你想要死可没那么容易。”唐思汝刚刚被吓了一跳,现在才算是缓了过来。 她满意的看了傅尧一眼,有模有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还好你反应够快。” 傅尧耸了耸肩,没有否认她的话,接着就把男人交给了一边的手下,让他们好好的看管着他,接下来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而傅尧和唐思汝已经并肩走出了院子,一路上他们遇到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之前一直憋着的话,傅尧也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了。 “其实你刚刚说的那些理由,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实际上还是过于牵强了。” 唐思汝的动作慢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傅尧:“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过恰恰就是这样的话,反倒让那个男人慌了神。他在这个时候迫切的露出了自己的马脚,怎么看都觉得十分奇怪。” 这也是傅尧刚刚就一直在想着的事情。 唐思汝摸了摸下巴:“所以我还觉得,这次其实只是一个前菜罢了。那个男人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人,在指导和操控着他的动作!” 说到这里,唐思汝的表情也要严肃了一点。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恐怕很容易就会被约束。 “不管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肯定能够把幕后主事给揪出来的。”傅尧认真的说道。 唐思汝的心里其实并不轻松:“我们刚刚都已经审问了那么久,可是那些人还是咬死不肯开口。” “能够让这些人甘愿为他出生入死,也要隐瞒住这些事情,想来背后的人身份肯定不会太简单。” 此刻这条路上十分的空旷,基本上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这也让唐思汝的思维更加集中了。 她开始绞尽脑汁的在心里记录着,哪些人很有可能会是背后的主使。 “好了,你也不用太为难自己了。就算我们这边再怎么着急,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能把对方给揪出来。” 傅尧虽然也很想要找到幕后的真凶,但是他也清楚操之过急这个道理。 甚至,他们都不一定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和对方抗衡。 唐思汝的肩膀突然就垮了下去,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走吧,我们现在还是再回去一趟吧。” 她勾了勾嘴角,迫不及待地又转过头,往那个院子赶去了。 傅尧连忙快走几步,跟上了她的步伐。 “毕竟,那些人是我们现在已知的唯一突破口了。就算最后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收获,但还是要再试试。” 唐思汝似乎看穿了他眼中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 很快他们又站到了那些人的面前。 只是,此刻的他们看起来更加的死气沉沉了。 两人带着其他的手下,又接着审问了很久,最后依然没有什么用。 “这些人的嘴怎么就跟铁葫芦一样,死活都锯不开呢?”旁边的手下忍不住说了一句。 唐思汝听到以后,低声笑了起来。 “算了,我看,就算我们花再多的时间去审问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傅尧叹了口气说道,看起来有些挫败。 “你们走一趟,把这些人的尸体丢在乱葬岗吧。”唐思汝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以后,想出了这样一个计划。 他们不能再继续这样被动下去了所以就算希望渺茫,也只能努力的拼一次了。 于是她就把手下的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把尸体送去乱葬岗,另一部分就趁机埋伏在周围。 “等到这个消息被放出去以后,应该还是会有人过来给他们收尸的。你们埋伏在那里,就等着看看来的人究竟是谁。” 唐思汝井井有条的安排到,她这也是在赌,赌那些人还在继续关注着自己这边的情况。 “是,我们这就去做。”那些人得到命令以后,就立刻转身出去了。 而傅尧和唐思汝就留在这里,忐忑不安地等着第二天的结果。 他们很希望能够收到什么有用的答案,只是同时也知道,这恐怕会是个奢望,毕竟对方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就这样,兵荒马乱的一晚总算是过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唐思汝才刚刚起床不久,突然,有人急急忙忙的冲过来禀报。 “不好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了几具尸体在哪,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唐思汝拍了下桌子,立刻就站了起来:“你们带我过去看看。” 说着,傅尧也赶快跟了过来,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门前。 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唐思汝的眼皮跳了几下。 她凑过去看了看,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们昨天派出去的那些人,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出事了。 她和傅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震惊。 “没想到,幕后之人居然如此的心狠手辣,都是我害了他们。”唐思汝垂头丧气的说到。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用太自责。来人,立刻把他们厚葬,再给家属。送去足够的银两,让他们以后能好好的生活。” 傅尧连忙安排了一些事,而唐思如蹲在了地上,仔细检查着他们的尸体。 “你看,这是我在他们尸体上找到的布料,看起来就是官府的。” “傅尧,你现在赶快去报官吧,就说有人偷画!” 第三百六十七章 县令 傅尧一低下头,就能够看到唐思汝手中拿的东西。 这也让他情不自禁的皱紧了眉头,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却在死去的人身上发现了这个,实在是无法不让人起疑心。 “好,我这就去!”傅尧连忙点了点头,立刻转头出去了。 只剩下唐思汝慢慢的站起了身,眼神看起来十分飘忽,似乎还在想着什么事情。 没过多久,傅尧就带着官府的人赶过来了。 “怎么样,官府那边是怎么说的?”唐思汝感觉到旁边的阴影把自己的视线都挡住了,抬起头就看到,傅尧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们准备把所有的尸体都带回去,让仵作好好的验尸,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傅尧淡淡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着那边的结果。 只是,没过多久,衙役又跑了过来。 “唐小姐,你是这个案子的证人,现在需要麻烦你,和我们去县衙走一趟了,我们需要你的证词配合。” 衙役的话说的不卑不亢,只是态度看起来却是很坚决,摆明了不会让唐思汝拒绝了。 不过,唐思汝并不排斥这件事情,所以就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傅尧跟着站起了身,看起来有些严肃。 唐思汝对着他摆了摆手:“放心吧,这点小事我自己还是能应付过来的。走吧,我和你们去官府。” 等到了官府以后,唐思汝就看到,县令似乎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惊动了县令大人。”唐思汝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说到。 县令一直都是乐呵呵的样子:“唐小姐说笑了,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本官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说着,他就让人带着唐思汝,去记录证词了。 期间唐思汝都十分配合,倒是让县令侧目而视。 不过,他虽然看不透唐思汝的心思到底是什么,但也知道,自己还不能点破这些,于是索性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辛苦唐小姐了,现在证词已经做完了。” 最开始的衙役跟在唐思汝身后,恭谨的说到。 唐思汝随意的点了点头,突然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哎呀,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既然证词都弄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唐思汝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了。 自从她离开以后,傅尧虽然看起来很是镇定,但还是有一些担心的,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 好不容易终于看到唐思汝的身影出现了,傅尧眼前一亮,刚想要迎接,就看到对方风风火火的和自己擦肩而过。 “傅尧!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啊,千万不要离开了,我去去就来!” 唐思汝一边抬高声音喊到,一边继续快速的往前跑去。 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傅尧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话,耐心的等着。 等又一次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抬起头,就看到唐思汝穿着一身男装,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样,我这样打扮还好吧?”唐思汝神秘的笑了笑,说着不等傅尧给出回答,表情又变得急切起来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走吧,我们赶快过去!”说着,唐思汝直接就跑过来抓住了傅尧的手,带着他一起往外跑去。 一路上,两人倒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动静,不过唐思汝一心往前,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表情。 而傅尧奇怪的看向她,发现唐思汝嘴里似乎一直念念有词。 “快点,万一来不及了遭了!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看着她的表情,傅尧默默的把已经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他鲜少看到唐思汝这么着急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自己现在贸然开口,对方也许根本就没有心情回答,于是干脆就保持安静了。 只是,慢慢的,傅尧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思汝,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啊,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建筑,傅尧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唐思汝会带自己来青楼。 此时此刻,周围已经围绕了很多人,嘴里也都是念念有词的。 傅尧仔细的听了一下,发现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青楼头牌的第一次出场?原来你带我来看的就是这个啊?”傅尧后知后觉的说到。 唐思汝转过头,就看到他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啊,等一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要着急。” 唐思汝笑眯眯的说到,接着就马不停蹄的,把傅尧拉进了楼上的一个包厢里面。 现在都已经到这里来了,傅尧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退路了,索性接受现实,在一边坐了下来。 “既然已经来了,我倒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如此的感兴趣。”傅尧认真地说道。 唐思汝刚要开口回答,这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 “快看!出来了,头牌出来了!”楼下的人有些疯狂的喊道。 而傅尧也忍不住,朝着他们欢呼的地方看了过去。 这时候,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从后台走出来了。 很多人都折服于她的容貌,但是傅尧却只觉得惊讶。 “等等,这个人很眼熟,这不是那个花船女子吗?”傅尧惊呼道。 唐思汝点了点头:“你看的没错,就是她,现在这间青楼已经被我给买下来了,以后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了,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傅尧一开始其实是觉得有些荒唐的,只是对方看起来心情这么好,让他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确实很不错。”他话锋一转,咬了咬牙还是夸奖了一句。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唐思汝的表情突然一变。 “傅尧,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县令?” 听到她的话,傅尧也连忙过来了。 唐思汝比较眼尖,刚刚一眼就看到了,县令正一脸严肃的走进了一个包厢中。 于是她就冲着傅尧使眼色,让他去看看。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女子 傅尧明白唐思汝的意思,当即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但转即,却又想到了一件事,那便是感觉到了一丝心慌慌的感觉,好似唐思汝那边会出现危险一样。 不过既然唐思汝已经进去了,也给他安排了事,那自然是要率先完成的,不然也不好去找她。 收回神情,当即傅尧便不在这继续犹豫,而是悄悄地走到县令的包厢门口偷听,谁知在静下心来偷听时,却发现自己的心里很慌乱,好似真的要有事情发生。 就算是他想要沉下心来,也沉不下来,并且,他听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声音,好像根本没有人。 既然听不到什么,那傅尧自然是不在这继续听,反而转过身来直径离开,来到侍卫的面前,摆了摆手说道:“去,带人将那包厢围起来,不管用什么手段,定然要知道里面是否有人,尤其是县令。” 在这一刻,傅尧也不打算就此隐瞒了,反正他们已经瞧见了县令,若是那里面真是县令,那便也正好如了他们的愿,直接将县令抓起来便是。 “是!”吩咐下去后,傅尧也不再继续关注,而是去了唐思汝的包厢。 “我方才去...”谁知傅尧才刚推开门打算同唐思汝说话,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唐思汝的身影。 当即,傅尧便感到更加不妥,这短短的时间内,唐思汝怎么就不见了?! 正在傅尧想不通之时,突然走进来一名侍卫,恭恭敬敬的站在傅尧的面前,拱手说道:“大人,县令也不在包厢里,似乎里面也未曾有过人。” “什么?!” 傅尧很是吃惊,没想到县令竟然和唐思汝一同失踪,也就是说,两个人之间必定有什么联系。 若是如此,那方才唐思汝为何又让自己去偷听? 这不是多此一举?脑补了一下情节之后,傅尧着实有些想不通,不由得赶紧让人去是什么原因。 “你,现在便去调查,看看唐思汝和县令,究竟去了哪,不管如何,这二人,必须给我找到!” “是,属下领命!”侍卫当即也不在逗留,立刻下去吩咐了人。 然而唐思汝,此刻正在后院悄悄的躲着,眼神也在死死盯着前方。 顺着唐思汝的神情望去,只见两个恩客在抢一个女子,那女子身材姣好,婀娜多姿,面容犹如绣花一般,着实让人流连忘返,就连唐思汝方才第一次见时,也沉迷其中一刻。 只是,紧接着,唐思汝又疑惑了起来,因为她记得在这里并没有这女子,而且也并未招过女子,那这女子,到底是从何而来? 当即,唐思汝便来了兴趣,不由得小心翼翼的趴在一边,继续聆听着。 “哎呦,这小娘子,我瞧着真是不赖啊。” “啧啧啧,是啊,果然抢来的就是香,你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摸起来啊,真有手感哈哈哈。” 说着说着,这恩客还特意的碰了碰那女子,惹来女子的一阵激动。 “不要...不要!你别碰我,呜呜呜...” 女子很是害怕,想要往后退,但也已经被逼入了墙角,根本动弹不得,再者,面对着两个壮汉,就算是再想逃,怕是也逃不了。 女子一下子绝望了起来,眼泪直流,想要找人求救,然而这却一个人都没有。 唐思汝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下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女子是被抢来的,怪不得能在这被她看着呢。 不过看着女子这么可怜,唐思汝心中的正义感又爆发了出来,甚至还有种心疼那女子的感觉,当即便想要下决心,这就去拯救那女子。 “唐思汝...唐...”然而在这时,傅尧也找了过来,这好不容易找到唐思汝,却看见唐思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顺着唐思汝的眼神往那看过去,果真发现那有被欺凌的人,怪不对唐思汝会有这表现。 当即,傅尧便来到了唐思汝的身边,一脸着急的询问道:“你怎么来这了?莫不是这有县令?还是说,你说想...” 现在唐思汝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女子的身上,所以在傅尧这么问时,唐思汝根本没将傅尧的任何一句话听进心里去,不仅如此,反而看着傅尧来了,眼睛都变得炯炯有神了起来。 “傅尧,你来了,来的可真是时候,这样我就可以尽情的,嘿嘿嘿...” 唐思汝一下子在心中便想起了好事,这自己本就在想着该如何去救那女子,现在倒好,有了傅尧撑腰,她更是可以猖狂一番了。 “你想要作何?”傅尧突然感觉到身子有种不适感,但毕竟在唐思汝的面前,傅尧还是强装一番,并未告诉唐思汝。 正巧唐思汝也并未发现,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前方,拉起傅尧的手,在他不经意间,便想要拉着傅尧过去。 谁知不管唐思汝再怎么拉,都拉不动他的手,好似被定住了一般。 “嗯?这是怎么回事?” 唐思汝微微蹙眉,着实有种不解之意,这傅尧好好的,自己怎么拉不动? 想了想,还是觉得是傅尧不想过去,不由得好脸对唐思汝说道:“好了傅尧,你就给我这次面子吧,走,我们快过去救那女子,给你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如何?到时候,你就直接把两人给丢出去,然后我们就能救那女子了!” 唐思汝想的非常好,并且还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谁知这时的傅尧,脸色已然开始发白。 看着面前的唐思汝兴趣如此之大,他就算是身子再不舒服,也不想在这时扫了唐思汝的兴趣,深吸一口气,傅尧憋着那股劲,用鼻音哼了一声。 “嗯。”这也算是傅尧的回应,当唐思汝听到后,不由得一下子来了精神,再次拉着傅尧冲了过去,没一会,两人便被傅尧解决了。 然而在这一刻,傅尧却完全不撑劲了,猛然跪在了地上,着实让唐思汝吓了一跳。 “傅尧?!傅尧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身子不舒服?!”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中毒还是没中毒? 唐思汝被傅尧这一举动吓到了,不由得表情跟着震惊了起来,然而傅尧却只是摇了摇头,被唐思汝搀扶着回到包厢。 “来,我扶你去床上躺着,一定要当心啊。” 唐思汝的神经紧绷,生怕下一秒傅尧出事,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的将傅尧扶了过去,待到他躺好之后,自己这才从包厢中自己观察了起来。 然而当她一转过身来,便看到了桌子上的杯子正放着,一看就是被人喝过的,而且这包厢她离开之前并未动过,也就是说,这定然是傅尧喝过的。 当即,唐思汝便拿起傅尧喝茶的杯子仔细检查了一番,“竟然有毒...” 唐思汝一下子震惊了起来,完全没想到会在被子上发现有毒的迹象。看来这件事,定然是有人蓄意而为,不然也不会如此,至于是谁,虽然心中没谱,但还是要尽快核实这件事的。 事已至此,定然不能再犹豫,瞥了身后的傅尧一眼,唐思汝便走到门口,对着门外守着的侍卫说道:“快去将青楼关门,然后出去找大夫过来。” 侍卫微微一愣,没想到唐思汝竟然要找大夫,将唐思汝上下打量一番,也并未发现唐思汝有哪里受伤。 唐思汝就像是被他盯毛了一样,不由得微微蹙眉,再次说了一遍,“怎么,还要我亲自去?” 这下,侍卫才彻底的反应过来,不由得赶紧答应了下来。 “是是是...”瞧着侍卫的身影渐渐走远,唐思汝也不再门口继续候着,而是转身去了包厢,守在傅尧的身边。 自从傅尧被唐思汝送入包厢后,便一直清醒着,但脸色却一直苍白,与中毒无二般,这情况,着实让唐思汝感到一阵忧心。 过了一会,待到大夫过来之后,唐思汝便直接抓着大夫,一脸激动的询问道:“大夫,你可知该如何解这毒?您快说该用什么药材,我现在便命人去寻!” 大夫被唐思汝这番行动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唐思汝竟然如此激动,自己默默的吞了口口水,这才唯唯诺诺的说道:“您先让我诊断一番如何?这...老夫还未诊断,并不知情伤势如何啊...” 听完大夫的话语,唐思汝也冷静了一番,看了一眼身后一言不吭的傅尧,不由得松下了抓着大夫的手。 大夫得到解脱,当即便不再逗留,而是迅速的来到傅尧的身边诊断,而唐思汝也紧跟大夫身后,一同来到了傅尧的身旁。 这大夫才刚上手,谁知一旁的唐思汝却忍不住了,不由得再次询问道:“如何?大夫,可是看出了什么?” 大夫静静地沉思一会,这才无奈的收了手,转过身来对着唐思汝拱了拱手,开口说道:“依老夫之见,这并非是中毒之相,而且,老夫也并未从身体内把出中毒之迹啊……”“嗯?!怎么会这样?” 这下,唐思汝更加疑惑了起来,这若是没从茶杯上发现有毒,那大夫这么说她倒是也相信,但现在她已经发现了茶杯上有毒,并且还会在跟前,这让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傅尧没中毒。 犹豫一番,最终唐思汝还是想让大夫帮忙看一眼,毕竟自己发现出来了,还是应该好好调查一番的。 缓缓走到桌子一旁,唐思汝这才对着大夫说道:“大夫,您过来瞧瞧这杯子,上面,有毒药。” “哦?”大夫一下子便震惊了起来,连忙走到唐思汝的身旁,顺着唐思汝的手势,小心翼翼的观察起了面前这个茶杯,随后,又看了看别的茶杯,竟然在唐思汝的茶杯上也发现了毒药。 “这茶杯,是我用过的。” 唐思汝微微蹙眉,着实感到一阵不妥,因为她对这茶杯有一定的印象,那便是自己用完后放回去的,没想到竟然也被人下毒了,只是若是真的下毒了,自己为何完好无损? 一下子,唐思汝又陷入了沉思中,而大夫,则推测了一番,缓缓的说道:“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毒药是最后加上的,您二人都没有喝下毒药,至于大人这个情况,倒像是旧疾引起的。” 听大夫这么说,唐思汝的心情,倒是跟着忽高忽低,既然是旧疾,那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中毒,一切都好说。 只是这茶杯上确实有毒药,定然是人为,所以这件事,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当即,唐思汝便让人把进过包厢的人全部都找来,挨个的排查逼问。 一旁的侍卫将这些人全都找了过来,随后便来到唐思汝的身边,拱手道:“小姐,已然全部过来了,您看是否要一个个审问?” 唐思汝见这般有效率,自己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当即便站了起来,对那侍卫说道:“嗯,现在便带我过去,我要严加审问一番,究竟是谁,敢害朝廷中人。” 唐思汝眼中的阴狠,着实让那侍卫一惊,当即便更加害怕了起来,不由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随着侍卫来到这些小厮身边,正当她一个个的观察一番时,却突然有一名小厮身子抖了起来,好像在害怕些什么,这唐思汝才刚停在他的面前,谁知那小厮却突然拿出一把匕首。 “保护小姐!” 谁知这话音才刚落,便发现那小厮当场自尽了,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模样一下子刻入了唐思汝的心中。 没等唐思汝说些什么,便有侍卫跑了过来,一脸着急的说道:“小姐,不好了,画阁走水了!” 唐思汝大惊,连忙跟随侍卫赶到画阁去,然而这才刚到,却发现县令正亲自的抱着画从火场里冲出来,还没等看到唐思汝,便直接晕了过去。 唐思汝看着情况不妙,赶紧吩咐着身旁的侍卫,“快,将县令回去治疗,定然不要让其有生命危险。” 吩咐完后,唐思汝又对着另外的侍卫说道:“你们几个,不要愣着,现在便去打水,定然不要扇风!” “是!” ...... 唐思汝自愿留下来指挥灭火,然而傅尧得到消息后,却也跟着着急了起来,根本耐不住休息,不管是谁阻拦,都不听,急忙赶来找唐思汝,打飞想要趁乱刺杀唐思汝的人。 第三百七十章 重伤 铛铛...! 几声对峙,傅尧一下子将那人打飞了,成功保下唐思汝。 “傅尧?!你怎么回来了?为何不好好休息...” 唐思汝没想到会是傅尧,而且她方才一直在专心致志的指挥,根本没发现还有人对自己图谋不轨,若不是傅尧,怕是自己的小命就要没了。 等唐思汝回过神来的时候,转身看到身旁的傅尧一脸的坚韧,不由得心情有些动容,急忙来到傅尧的身边。 “傅...” “噗嗤...!” 这还没等唐思汝开口说完话,傅尧却一口血吐了出来,紧接着,还未有其他的动作,便晕倒在地上。 “傅尧!傅尧!” 唐思汝着急得不行,不管她再怎么呼喊,都不见傅尧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这下,倒是让唐思汝有些痛苦的感觉,不由得感到心中像是缺了一块而已,眼泪,也随之流了出来。 众人看着傅尧晕倒在唐思汝怀中,不由得全都挤了过来,怔怔的站在唐思汝的面前,等待着唐思汝的吩咐。 这种情况,他们也无法下手,只能等着唐思汝将傅尧放开,不然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您快将大人放开吧,我们将大人带回去。” “是啊小姐,还是赶紧叫大夫过来吧,您快起来。” 周围的侍卫看不下去了,纷纷出声,作势要将傅尧抬走。 听了他们说话的唐思汝,在这时也冷静了下来,心中也明确了一个想法,那便是现代的急救方法。 这傅尧的样子若是直接被抬头,怕是性命堪忧,所以她必须给傅尧采取紧急急救,只有这样,才能让傅尧的性命保下来。 坚定这想法,当即唐思汝便不管其余人的看法,先做人工呼吸。 双唇合在一起,着实让众人感到一阵震惊,甚至还有的人捂脸转过头去,不敢相望。 这大庭广众之下,唐思汝这个动作,实在是让众人有些难以接受,再加上唐思汝又是一女子,此时此刻作出如此不知脸面的事,还真是让他们不知该如何说教唐思汝。 这一是地位他们不如唐思汝,二是更没什么身份说教,能做的,就只是在这静静的看着唐思汝结束。 没过一会,唐思汝便放开了傅尧,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傅尧的呼吸变得强烈了不少,微微松了一口气,唐思汝一脸严肃的对身旁的侍卫说道:“快,现在去叫大夫!” “是!” 刚吩咐完,唐思汝便直接联合其他人抬着傅尧打算去包厢。 这边的火势也扑灭的差不多了,县令那边也已经安排了下去,接下来她必须要守在傅尧的身边,绝对不能让傅尧出事才是。 ...... 看着面前的大夫再一次的过来,唐思汝的心情也跟着有一丝的复杂,毕竟接下来,她只能依靠大夫,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大夫用针灸把傅尧的状况稳定下来,自己也默默的擦了一把汗,因为这傅尧的情况,着实有些严重,旧伤复发,再加上未休息好就剧烈运动,定然是更加严重了一些。 不过幸好还有一口气吊着,只要还有气息,那他就能将傅尧救回来,只是现在傅尧伤的这么严重,这口气是怎么回来的? 一瞬间,大夫便疑惑了起来,但是看着唐思汝这样,大夫又不还询问,只能默默的将这问题隐藏在心中。 “怎么样了大夫?可是没事了?” 虽然唐思汝知道大夫这样就是代表傅尧没事了,但他还是先从大夫的口中得知傅尧没事。 “回小姐,大人已无大碍,稍加休息片刻,便能清醒过来。” “呼......” 果然,在听大夫这么说后,唐思汝心中也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坐在一旁,将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也算是将心吞进了肚子中。 既然傅尧在这昏迷,那她自然是要去做别的事,似乎县令那边,她一直都没有去看看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了想,唐思汝还是决定去看看县令的情况,毕竟他只是让人将县令带回去,但却并未听到任何的情况。 “怎么样了?” 来到县令这,唐思汝却发现门口都是侍卫,似乎在这坚守着阵地一般不曾离去,突然,唐思汝便感觉到情况不妙。 就在唐思汝想要进去之时,门口的侍卫却将唐思汝喊住了。 “小姐,您还是别进去了吧,现在大人的身子,怕是...” 侍卫说到半截,突然有种不忍心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但这话却被唐思汝听在了心里,不由得出声询问道:“怎么?可是事情严重?” 侍卫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小姐,现在大人的情况很危急,当时因为保护画,生生的挨了掉落的梁柱,现在生命垂危,只有靠这人参吊着命。” “什么?!”唐思汝很是吃惊,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本以为这县令很惜命,现在看来,是画比命更重要啊... 当即,唐思汝便陷入了沉思中,这县令的命不可无,而且是在她身边出事的,这么大的事,定然要禀报皇上的。 “你,现在便连夜加急的给皇上送信,请皇上派御医来帮忙诊治,定然不要拖延!” 唐思汝思绪清晰的吩咐下去,见那侍卫带着信封离开后,自己这才陷入了沉思中。 因为她深知不能直接依靠皇宫,必须要自己求药,并且,这需要什么药,也是难度不小啊... 花船女子听闻这些事情,不由得匆匆来到唐思汝的包厢。 “站住!” 还没等她走进来,便已经被侍卫拦下了,这声音,倒是正好让在里面沉思的唐思汝听到。 “我是来告诉小姐办法的,让我进去。” 听到这话,唐思汝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没等那侍卫开口,便率先冲着外面说道:“让她进来!” “是!” 当唐思汝看到她后,虽然有一些疑惑,但也还是静静的听着她开口。 “小姐,您可以去拥翠阁试试运气,拥翠阁是一个集奇珍异宝的地方,有些东西连皇宫里都没有。” 第三百七十一章 拥翠阁 唐思汝为了求药,急忙赶去了拥翠阁。 拥翠阁果真名不虚传,一进去,就能够看见摆放的琳琅满目的东西。那些东西似乎什么都有,看上去很是亮眼。 只是真正的细细看来,唐思汝却觉得这些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许多东西在别的地方,或许也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但那些并不是她需要的。 “我这里什么都是有的,客官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是。”拥翠阁的掌柜是一个老者。 唐思汝说明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自己需要的东西,那老者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姑娘需要的,我这里都有。” “那还不快拿出来,这些东西我都要了。”唐思汝面色一喜,心里很是高兴。 这里还真是不错,什么东西都有,看来今日里没有白来。既然有了药物,傅尧的身体就有的治了。 “拿出来是可以,但是你想要东西的话,可得答应我两个条件。”老者捋着自己的胡子,气定神闲的说道。 这老者虽然头发花白,但眼神透亮,他一眼就看出唐思汝管家人的身份,想要借机谈些条件来。 唐思汝身份不差,像她这样的情况,不趁她着急的时候多要点儿什么,那可能都对不起自己。 “你先说说,是什么条件。”唐思汝打算看看对方怎么说。 现在这个时候,时间确实紧迫,傅尧已经昏迷过去了,如今情况危险,正在等着自己的药物。唐思汝觉得有点心里不妙,这个人这个时候提条件,想必条件多少会苛刻一些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如今都是急需药物的时候,就算是条件苛刻,或许也只得勉强答应。 “第一个条件,是你要在朝堂上给我们安插一些人。第二个条件,你要嫁给我的儿子。”老人直接说到。 这分明就是坐地起价,这老头儿看着其貌不扬,算盘打的倒是挺响。 唐思汝被他给气乐了,这样苛刻的条件,他居然也有脸说得出来。这老者看着还挺和善的,他长得慈眉善目,没想到却是这种人。 “两个条件我都不答应。”唐思汝坚决地说到。这老人想的还真够美的,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他这样苛刻的条件,自己怎么可能答应。 唐思汝说完,便直接转身回去,不再理会身后的老人。 这老人还真是有意思,他以为自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必须得听他的吗。他漫天要价,唐思汝也不打算给他脸面。 唐思汝回去看了一下傅尧的情况,他依旧是昏迷不醒。不过这没什么,唐思汝从傅尧的身上摸出了贴身令牌,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主意。 “左相大人令牌在此,你们现在就随我前去,包围拥翠阁。”唐思汝拿出令牌,直接去调动傅尧的人。 “是。”那些士兵都是认令牌,看到令牌就当做看到真人,直接听命于唐思汝。 这毕竟是傅尧的贴身令牌,旁的人根本就拿不到。能够拿到的话,是可以代表傅尧的。 唐思汝气势汹汹的回到了拥翠阁,对那个老者说道,“你若是不把药材交出来,我就让人砸了你这店。” 唐思汝这是在以势压人,她直接逼迫那个掌柜的,但是就算是这样,那掌柜的也拿她没办法。 有势力的感觉还真是不错,这么多人暂时的都可以为自己所用,有了他们的帮助,这拥翠阁的人也得好好的掂量掂量,不能再随意招惹自己。 老者眼力当然是不错的,他看的出来,来的这些人是谁的人。没想到唐思汝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这个女子还真是有些意思。 “把药材送上来。”老者让人把药材双手奉上,他细细地打量着唐思汝,眼里明显得饶有兴味,他觉得这个女子还真是挺特别。 药材被送了上来,唐思茹接过药材,检查了一下,确实是很是齐全,没有在遗漏什么。 “回去吧。”唐思汝这才满意了,她脸上有了些笑容。她带着傅尧的那些人,回去了之前的地方。 药物到手,傅尧那边算是有的治了,唐思汝松了一口气儿。此时傅尧还在昏迷不醒,他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 大夫给傅尧看了看情况,把药物弄好,小心翼翼的让傅尧喝了下去。 “没有大碍了,他很快就可以醒过来。”大夫对唐思汝说道。 这样就好,唐思汝心里彻底的放心了下来。大夫既然说没事儿了,那就是真的没事儿了。后面只需要静养就好,傅尧很快就会没事儿了。 之前傅尧帮了自己,现在他这副模样,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唐思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她不可能放任傅尧不管,救他是自己的责任。毕竟要是没有自己的话,傅尧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可就好了,傅尧已经没事儿了,唐思汝也就安心了,不必再多担心什么。只要在旁边静静的守着就可以了,傅尧应该不会过上太久就可以醒过来的。 “好,麻烦了。”唐思汝客客气气的把大夫送了出去。 今天还真是挺折腾的,唐思汝也弄的有些累了。她坐在傅尧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却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傅尧渐渐地醒了过来,他感觉身上有些沉重。他睁开眼,却看见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唐思汝。 没想到唐思汝会在这里,傅尧心里有些激动,他打量着唐思汝,还真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来这样近距离观察这个女子。 唐思汝皮肤细腻,她眉若远山,嘴唇嫣红,看起来娇俏可人。此刻她双目紧闭,睫毛卷翘,睡得无比的安然。 傅尧小心翼翼的,他实在是不忍心打扰这样的唐思汝,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身上却一动不动。 外面有人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见傅尧醒了,很是激动,然后小声的告诉了他之前的情况。 傅尧心里更是感动,他没有想到,唐思汝居然会为了他做那么多事。 第三百七十二章 查出 唐思汝感觉累的不行,她睡了一会儿,醒了过来,看见傅尧已经安好。 唐思汝这才发现傅尧已经起来了,而自己却在他的床上。这会儿傅尧的脸色看起来很是不错,他已经没事儿了的样子。 “你没事儿了。”唐思汝有些惊喜地说道。 “是啊,之前的事情多谢你了。”傅尧说着,眼里真诚的有些感激。 要不是因为唐思汝,傅尧知道,自己现在也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没事儿,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看傅尧这样,唐思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人交谈了几句,唐思汝感觉又困又累,她一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傅尧干脆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让唐思汝安心的休息。之前唐思汝确实是辛苦了,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傅尧吩咐了几个人在这边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打扰。 “你们把画阁重新修葺一番。”傅尧又吩咐道。 “是。”那些人恭恭敬敬地应道。 这里的画阁是唐思汝的,这个女子才情真是不一般。那么多的画作,均是出自她手,哪怕只是想一想,傅尧都觉得赞叹不已。 不少所谓的绘画名家,都达不到这样的水准吧。之前唐思汝的那些画作,傅尧也都看见了。不管是其中的意境,还是那些细腻的笔触,都非同一般。更何况那些画作还有如此之多,唐思汝真的可以说是奇女子了,她完全可以称之为绘画大家。 这个画阁,一定要好好存留着才是。傅尧很喜欢唐思汝的画,他也欣赏唐思汝这个人。在这些小事方面,他当然会尽力的帮助一下。 傅尧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已经在准备着修葺这里了,他干脆又自己去探望了一次县令。 “左相大人。”看见傅尧过来了,县令急急忙忙地起来行礼。 “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傅尧止住了县令。 “之前的事情怎么样了。”县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以前的事情她不会再追究,你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可以了。”傅尧私下里给表达了一下唐思汝的想法。 “谢谢左相大人了。”县令面色一喜,他感谢着傅尧。 傅尧忙完了这些事情,就回到了之前的地方,然后吩咐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唐思汝之前一直在忙着,一定会饿的吧。她现在还在睡着,等到她醒来之后,就可以起来吃饭了。 唐思汝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她确实是睡饱了,她感觉浑身神清气爽的,实在是畅快的不行。唐思汝伸了个懒腰,觉得特别的舒服。 不过才刚一起来,唐思汝就闻到了一阵香味儿,那香味扑鼻而来,无比的诱人。唐思汝的肚子忍不住地咕咕的叫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哪里来的饭菜香气儿,唐思汝再也忍不住了。她急急忙忙的爬起来,然后打算下楼去看看。 唐思汝一眼就看到了楼下那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菜色很是齐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都有。 “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吧。”傅尧笑着对唐思汝说道。 “好。”唐思汝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她饿得不行,她快步走了下来,坐到了桌子的旁边。 唐思汝狼吞虎咽的,大口的吃吃喝喝,完全不顾及什么形象之类的东西。填饱肚子之后,唐思汝之才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傅尧并不怎么饿,他只是随便吃了几口,他几乎全程都在暗中打量着唐思汝。 这女子还真是有些可爱,傅尧越看唐思汝,越觉得这个女子不同于常人。她很是率真,不像一般女子那般扭扭捏捏。不过看得出来,她确实是饿急了,想必之前为了自己,她也是各种操劳,那些事情确实是辛苦她了。 “吃饱了吗,我们去个地方吧。”傅尧看唐思汝似乎吃得差不多了。 “吃饱了,好啊,我们要现在就出发吗。”唐思汝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虽然唐思汝也不知道傅尧是打算带她去哪里,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傅尧不会害她的。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而傅尧可是当今的左相,他没有任何的理由害自己。 “嗯,现在就走。”傅尧直接站起身来。 “好。”唐思汝随着傅尧一起走了出去。 傅尧带着唐思汝去了青楼,唐思汝奇怪了一下,不过随即一想,这青楼应该不同寻常吧。 这家青楼还是很出名的,唐思汝往日里也听说过。不过这会儿大白天的,这里门庭冷落,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傅尧进来之后可是一刻都没有闲着,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他已经查出了其余的人,安排在唐思汝周围的探子和所有杀手。 两人进入了青楼里,他们弯弯绕绕的,走到了后面的一处房间。这里像是一个书房,布置很是简单,却一应俱全。 傅尧走到了书柜的旁边,那里有一个玉制的装饰品,傅尧拧了上去,那装饰品转了两圈之后,一处漆黑的门突然打了开来。 傅尧带头走了进去,唐思汝跟在后面。这里果然是别有洞天,这密室分明是作为了一个刑讯室了。想必这里应该是傅尧私底下的产业吧,这还真是挺方便的。 里面关押了不少的人,这些人个个满身伤痕,明显是受到了刑讯。他们奄奄一息的,半死不活的被绑在那里。 “这些人都是被不同的人安插在你身边的。”傅尧对唐思汝说道,他觉得有些心疼,没想到这个女子的身边,这么的不安稳。 这看起来还真是触目惊心,这里的人数并不少。唐思汝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人往日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装的忠心的不行,可是事实上,却都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探子。 “谢谢,帮我把他们全部都杀了吧,等我计划好了之后再报仇。”唐思汝面色很是冷静,她眼底虽然有着仇恨,但更多的还是平稳。 唐思汝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报仇,实在是有些困难。不过没关系的,他会一点点儿的成长,等到自己计划好了之后,一定会让那些人好看。 第三百七十三章 醉酒 从青楼回来开始,唐思汝就变得异常安静。 “小姐,用午膳了。”小丫鬟摆着碗筷向坐在一边发呆的唐思汝喊道 “你吃吧,我上午吃的晚现在还不饿。”唐思汝谈谈回道。 说罢便起身从桌子上随手在盒子里抓了一把鱼食走向外面的小池子,唐思汝站在小池边手里拿着鱼食。悠悠的往池里投喂着,唐思汝望着水池里原本游的悠然自得鱼儿们因为她投进去的几粒儿鱼食便开始争先恐后的抢食。 不禁陷入沉思,其实她从未想过杀人,她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安静生活着,开着她的小画廊,平时卖画的钱够养活一家人就够了。 她从未贪心想要得到什么别的,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安逸的过日子,被扯进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复杂的关系里,让唐思汝头疼。 唐思汝抬头叹了一口气抬脚往外走去。 走在街道上的的唐思汝看着人来人往的车水马龙,不禁想到,原本她只想成为其中的一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是现在却离这样的日子越来越远,甚至还连累了身边的家人朋友。 “好酒好酒!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秘方酿制而成,现买二送一!这位姑娘要不要尝尝~”路过一家酒馆听着小二卖力的吆喝着,吸引了唐思汝。 “酒不都是一样的,哪有这么吹嘘的。”唐思汝走上前去用手敲了敲酒罐子挑眉说道。 “诶!客官不买没关系,但是绝不能怀疑我家酒的味道不行,来我免费给你喝一碗,喝完再说好不好喝,是不是跟别家的味道不一样。”唐思汝话音刚落,被一边的老板听到了,连忙上前对着唐思汝说道,随手打开了一壶酒,舀了一碗给唐思汝。 唐思汝接过那碗酒,举起来抿了一口。 “嗯...确实好像不错,果真是跟旁家的味道有点不一样。”唐思汝砸吧着嘴,对老板举了个大拇指说道。 “是吧客官,我家从来不说假话的,来!再给你舀一碗!”听她这么一夸,老板也开心的不得了,随手拿起勺子要再给唐思汝舀一碗酒。 唐思汝立马抬起胳膊拦道:“不用老板,楼上帮我开个包间,先给我上个六壶!” “好嘞,客官里面请~小二带客官上楼上的包间!”老板这下可更开心了,对着唐思汝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吆喝着小二带唐思汝上楼上的包间。 几个时辰过去了,天已经暗了,白日里最热闹的小摊,现在都无影无踪,不久前还灯火阑珊,热闹繁华的街道,现在却黯淡无人。 而此时走在这条路上的唐思汝更是显得孤独,唐思汝并没有醉,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喝酒,抱着两壶酒走在这无人的街道。 而此时傅尧已经找唐思汝已经快找疯了。 “我要你们有何用!区区的这么小一个地方连个人都找不到!”傅尧站在唐思汝院子里怒斥着站成一排的侍卫。 “对不起,左相,是属下们没用。”领头的侍卫低着头喃喃道。 “找!继续给我找!不找到不准回来!”傅尧一声怒吼下,一排侍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傅尧一直紧握的拳头一拳打在了旁边的大树上,他害怕唐思汝出事,又气自己没有看好她,他是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唐思汝了。 傅尧就这样站在唐思汝的院子里一动不动,陷入了自责中,之前他受伤,唐思汝不顾一切去为他寻找药材,可现在她不见了,他却找不到她的下落。 突然,傅尧闻到了一股酒味,心道哪来的酒味,发现是从屋顶上传来的,他一个轻功越上了房顶,发现了马上就要从房顶摔下去的唐思汝,赶忙上前抱住了她。 “嗯?傅尧?你怎么在这啊...”唐思汝窝在傅尧怀里抬头迷离的望着他问道。 “你喝酒了?谁让你喝酒的?马上下去泡个澡睡觉。”傅尧看她现在这个小脸红彤彤醉醺醺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可脸色却是沉了又沉,居然喝了这么多酒,醉成这个样子,要是在外面可怎么办,他也害怕别人也看见唐思汝这个模样,一想到这,他心里就很不爽。 “我不~我没醉!你走开不要影响我赏月。”一听说要下去唐思汝就开始在傅尧怀里挣扎起来,推开了傅尧的怀抱,躺到了一边,抬头安静的望着月亮。 “那我陪你一起赏,好不好?”看着这样的唐思汝,傅尧无奈的扶了扶头,只能顺着她了。 “你知道吗傅尧,我不想欠任何人,可是我现在我感觉我欠了很多人。”一直很安静的气氛中,傅尧还以为唐思汝睡着了,结果就听唐思汝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欠任何人。”安静了一会儿,傅尧转头认真的看着唐思汝说道 听到这句话唐思汝转头楞楞的看着傅尧。 “这令牌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的口令就是我的口令,而我以后就负责把你的画阁修葺好。”傅尧突然从怀里掏出了贴身令牌,递到了唐思汝面前无比认真的说道,深怕她不信。 “好”唐思汝好像陷进了傅尧的眼神里,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手不听大脑的指示拿起了傅尧手里的令牌,嘴好像也不听指示了... “好,赏月吧”傅尧看着唐思汝一愣一愣的举动,嘴角漾开了一抹醉人的笑,抬手揉了揉唐思汝的头说道。 皇宫 “唐侍郎今日怎没来上朝?”南明帝朝下面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太监问道。 只见太监伏在南明帝的耳旁说了一会儿,便又站回了旁边。 “传个御医前去看看,朕也放心点。”南明帝对太监说道。 “是”太监低头道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太监退了下去之后,南明帝便脸色大变,黑着脸看着下面的众人。 底下的众人看着南明帝跟太监低语了几句,便变了脸色,也是慌得不得了,都等着南明帝发声。 “有些人,朕不想把你提出来是想给你留个颜面,留个悔改的机会!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朕绝不姑息!开始上朝!”突然南明帝狠狠地拍了一下龙椅,大怒道。 第三百七十四章 入股拥翠阁 次日,唐思汝手撑着下巴看着铺在面前的大型地图地图,眯了眯眼陷入了沉思,没过一会儿便吩咐了下去,把傅尧的人全部散开,形成严密的保护之势。 傅尧院中。 傅尧听的下属的来报,说唐思汝把他的人全部换了位置,他眉头紧锁拿过了地图开始研究了起来,最后发现唐思汝布置的人全部都是方便保护他的。 傅尧没有想到唐思汝会如此对待他,心里一阵忍不住的感动,但是却开始担心,把人都在他的身边分散开,全部都用来重点保护他。万一唐思汝出了意外可怎么办,傅尧不知道唐思汝打算干什么,这个女子的想法每次都会让他意外,但是这次他心里却暗暗发慌。 傅尧抬脚往唐思汝院中走去。 此时唐思汝正坐在院中悠闲地喝着茶,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神色复杂。 “倒是悠闲。”傅尧轻车熟路的走到唐思汝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唐思汝说道。 “你觉得拥翠阁怎么样?”唐思汝突然转头满眼精光的看向傅尧问道,她可不傻,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拥翠阁,这个地方什么东西都有,要是把它收入囊中,以后再出意外,也不必那么大费周折的寻了。 “你看上了?”傅尧一看唐思汝的表情就是知道了她心里打的那些小算盘便挑了挑眉回道 “你猜~”唐思汝转对着傅尧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傅尧看着她展出的笑容,愣了愣,心想,奸商的笑容,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道:“是个不错的地方。” “去拜访拜访?”唐思汝把手中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便站起身来看向还做在那喝茶的傅尧。 说走就走,此时唐思汝和傅尧两人已经站在了拥翠阁门口。 “诶呦,这不是左相大人吗,诶哟哟,这不是那天那位大人吗!小店这两天真是荣幸啊,两位大人频频拜访,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这您是还缺什么吗?小的这就去给您取!”老者从屋里看到傅尧和唐思汝站在门外,一脸惊状的跑出来迎到,这两位可得罪不起,得小心伺候着。 “这次不要东西,来跟您老做个生意,您看谈不谈?”唐思汝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小抿了一口,暗自摇了摇头,果然这样淑女的喝法一点都不适合她,于是她哗的一杯全部灌入口中。 “难道大人是同意做我的儿媳?”老者一脸疑惑的看向正在给自己灌水的唐思汝说道“噗……”唐思汝刚喝进满满一口水,被他这句话惊的全喷出来了,被水呛得咳个不停。 旁边的傅尧瞬间黑着脸看向了唐思汝,一副你居然红杏出墙的表情,还不忘掏出手巾来给唐思汝擦嘴,手帮她拍着后背。 “你这老头!别乱说话!我才不当你儿媳!我是来谈正事的。”唐思汝咳得满脸通红,接过手巾随便摸了两下嘴,对着老者怒吼道。 “还有你!别用这幅表情盯着我,本姑娘清清白白。”转头又对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黑着脸死盯着她的傅尧喊道。 这两人表情才开始变得正经起来。 “那么就来说正事吧,敢问大人是想跟老夫做什么生意?”老者坐在了唐思汝对面问道,手随意捋了捋胡子的问道。 “我要入股拥翠阁你觉得如何?你可以提一个条件,我们能满足肯定满足。”唐思汝往椅子上一靠,抬眉对老者说道。 “除了当你儿媳。”傅尧在一旁冷眼一瞟看向老者冷淡的说道。 “嘿嘿,左相莫要生气,老夫那是开玩笑的,我家那逆子怎配得上这位大人!还是之前那个条件,但是这次稍微你要的东西之前那个条件可能要提高一点了”这一看左相大人还没过去刚刚那个坎,老者立马狗腿的哄到,最后也不忘提了正事。 “您尽管说就是了”唐思汝无所谓的说道。 “给我们在朝堂上开辟一条官路,至于路怎么走,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这就不需要大人您操心了。”老者依旧捋着胡子。 唐思汝抬眸看向了傅尧,傅尧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唐思汝明白他的意思,便转头对老者说道:“好,那我们要求也不多,便也只有那一个,只希望拥翠阁在之后日子里,我们需要的时候,可以出手帮一把。” “好好好!老夫就喜欢爽快的人,这样老夫免费送你个消息。”老者突然神色凝重的说到。 “什么?”唐思汝眉心一跳疑惑的问道,不知道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我的情报没错,您应该是唐侍郎的女儿吧,据我前两天收到的情报,您的父亲在前日被人暗杀中了一箭,但幸亏命没丢,而且皇上知道了还派了御医前去医治。”老者手习惯性的捋着胡子的说道。 “什么!肯定是那几个狗贼干的!我现在就要回去杀了他们!上次没成功,这次居然又对我爹爹下手!”唐思汝一听拍桌子就怒吼道,父亲中了箭差点身亡,她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唐小姐先别急,听老夫说完,最重要的消息是御医被人下了手脚,开的药有问题,如果你们可以的话,尽快派人赶回京城吧,应该还来得及。”老夫急忙接着说道。 唐思汝一听腿一软差点跌倒,把老者跟傅尧都吓了一跳,傅尧一个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回程,回程现在立刻马上安排回程!我要回去杀了他们!”唐思汝红着眼猛的推开傅尧往外跑去。 傅尧上前对着唐思汝的脖子一劈,唐思汝瞬间就往后一倒,傅尧心疼的拦腰抱起了纤瘦的唐思汝,对着老者说了声谢谢。 便急忙往回赶召集人马收拾东西快马加鞭的安排回程,刚刚那个情况他只能把唐思汝打晕,唐侍郎可以说是唐思汝致命的一个点,只要听到唐侍郎出了什么事,唐思汝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有时傅尧心里是有很羡慕唐侍郎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崩溃大哭 天色微亮唐思汝在颠簸的马车中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看到了坐在旁边闭着眼睡着的傅尧,应该是很久没有认真的休息了,长长的睫毛下遮着黯淡的黑眼圈,可能是因为肤色偏白,所以使得黑眼圈看起来异常的明显。 他都这么累了,伤又刚刚好,自己那时还那样闹腾,唐思汝眼底的心疼和自责流露了出来,看了一会儿她便坐起了身。 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心想,这傅尧下手还挺狠,抬手打开了窗帘看向了外面,看着天空微微露出的鱼肚白,还有逐渐升起的太阳,心想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京城了吧,马上就能见到父亲了。 “嗯...什么时候醒的,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糕点,垫垫肚子。”傅尧一睁眼便看到唐思汝安静的看着窗外,他还怕她醒了还是接受不了,睡觉都没敢睡得太深。 “刚刚醒,不饿。”唐思汝听到傅尧说话,放下了窗帘,乖乖的坐回来马车里。 “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能不饿?”说着傅尧便起身给唐思汝找吃的。翻出来了一堆各色各样的高端,都是她爱吃的。 “来,快吃吧,发生再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自己。”傅尧对着唐思汝念叨着,可发现唐思汝一声不吭,低着头就那样坐在那。 傅尧看着这样不吵不闹的唐思汝快心疼死了。 “我已经派人给唐侍郎重新找了大夫治病,更是换了我的心腹去伺候唐侍郎,据说现在唐侍郎情况也是一直在好转,我当时也是看你情绪很不稳定,怕你做事太冲动,才把你打晕了,脖子还疼吗,我给你揉揉。”傅尧小心翼翼的安慰着唐思汝告诉她最新的消息,并解释了一下那天劈她脖子的原因。 “诶,别哭别哭,思汝不哭,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唐思汝突然就开始抽泣起来,把傅尧吓了一跳,急得手忙脚乱的拿出手巾帮她擦眼泪,可他越是说唐思汝哭的越是狠。 “不哭不哭,就快要到了,思汝乖,不哭,好不好。”傅尧摸着她的头发温声哄到,看着唐思汝的眼泪往下掉,就像刀子一样都扎进了他的心里。 唐思汝一把扑进他的怀里,趴在他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傅尧紧紧的抱着她。 “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傅尧一下一下顺着她得后背,说着。 过了一会儿。 “我...我把你的衣服...衣服弄脏了。”哭够的唐思汝默默地抬起来头,睁着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傅尧一抽一抽的说道。 傅尧心都快化了,还在乎这一件衣服? “没事,本相衣服多的是!”傅尧立马无所谓的说道,生怕她又哭了起来。 “噗嗤”唐思汝看着一直高冷的傅尧因为她哭小心翼翼的哄着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傅尧看着刚刚还在掉眼泪的唐思汝现在又笑了,心里还是疑惑了一下,但是只要唐思汝笑了,什么都值得。 没过多久,就到了京城。 马车到了府前,小丫鬟赶忙上来想扶唐思汝下马车,谁曾想唐思汝从马车上直接一跃跳了下去,往府里奔去,一下子就没影了。 小丫鬟伸出的手就楞在半空中,心想到,小姐速度可真快啊。 傅尧在后面看这飞奔进府的唐思汝,扶头一笑。 “走吧,我们也回府。”傅尧恋恋不舍的收回看着唐思汝跑进府的身影,转头对侍卫说道。 “爹爹!”唐思汝冲进了唐呈的屋里喊道。 正躺在床上喝药的唐呈看见宝贝女儿突然回来了,也是惊喜万分,推开了药碗就要下床去。 “诶!爹爹小心点”唐呈这一动作可是把唐思汝吓得不轻,深怕唐呈跌着碰着,连忙上去扶住了唐呈。 “没事没事,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大夫也说要常走走,来来来,坐”唐呈拍了拍唐思汝扶着他的手,安慰道,便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唐思汝看唐呈真的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也是放下了一直吊着的心。 “怎么突然回来了?”唐呈看着略显憔悴的唐思汝疑惑的问道。 “听说您受伤了,这不就赶紧赶回来看您了吗,还问我为何回来。”唐思汝抱着唐呈的胳膊撒娇道。 “唉,是爹爹让你担心了,这一路劳累了吧,先去休息休息。”唐呈看着唐思汝憔悴的样子心疼极了,有些自责的说道。 “爹爹这说的什么话,我不累,我可是你的女儿,我不担心,谁担心你,出了事也不知道跟我说。”唐思汝小脸一扭洋装生气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啊”唐呈看着古灵精怪的女儿,开心的不得了。 “对了,之前的风声选在已经慢慢的谈了,你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你这次再回去,可以安排时间准备回来这里了,不久之后,皇上就要下旨让你回来了。”忽然想起正事的唐呈,连忙对唐思汝说道。 “好的爹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在那里一切都好,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看你了。”说罢唐思汝立马站起来转了一圈给唐呈看。 “你啊,小滑头,快回去休息,爹爹没事了。”唐呈笑着点了点唐思汝的鼻头说道,便拉着她往门外去。 “好吧,那爹爹你也要注意休息,药要按时吃啊!”唐思汝表情难过且不舍的被唐呈推出了屋子。 唐思汝伸着懒腰走在小道上,想到,这次回来还没看见方秋兰和唐雪灵,真好啊~遇到她俩又得要闹一场了,现在可没时间陪她们玩。 看着落满小道的枯黄树叶,还有空中飘落的,心想这么快就已经秋天了,树叶都快落完了,记得她走的时候,这些树长得正茂密呢,那时还经常在树下乘凉,画画,一说到画画唐思汝突然想到,爹爹刚刚说,皇上不久就会下旨让她回来。 唐思汝开始慌了她去扬州这么长时间,一点儿画作都没收集到,她表情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玩疯了。 这要是皇上问起来,可怎么交差啊,这几天得赶紧赶画作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准备回京 夜色宁静,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此时唐思汝,唐呈还有傅尧坐在一桌吃着晚膳。 “思汝,爹爹身体已经无碍了,你和傅尧尽快回苏州吧。”唐呈看着面前腻歪的俩人说道。 “嗯嗯,既然爹爹的身体已无大碍,那我和傅尧是要打算启程回苏州了,就今日吧?等下吃完就走?”唐思汝看向傅尧说道 “不必如此着急,明日早上再走,你再陪陪唐侍郎。”傅尧边说边夹了块肉放到了唐思汝的碗里。 唐思汝听到傅尧说要延迟一晚上,挑了下眉看向了他,心想,有事情。 而傅尧一看唐思汝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便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唐思汝的头,温柔的笑了笑,那一抹笑容是能苏进心里的笑。 唐思汝被那一抹笑,迷的嘴里的饭都忘了嚼,就这样楞楞的看着傅尧。 “咳咳!”唐呈看着像花痴一样的女儿,极其无奈。 反应过来的唐思汝尴尬的笑了笑,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傅尧,瞪了眼傅尧继续吃饭。 而傅尧却无辜的躺枪,长得帅也有错,唉! 吃完了晚膳,唐呈回房休息了,唐思汝也起步往院中走去。这时傅尧拉住了她的手,宠溺的低头对她亲昵说道:“我出去办点事,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等着我回来。”说完便亲了亲她的额头。 “怎的,在外包养女人了?”唐思汝甩开傅尧的手,两手抱在胸前审视的盯着傅尧。 傅尧被唐思汝盯的浑身一冷,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在外面包养了女人。 “讨厌,你这说的什么话,人家不早就是你的人了吗~”傅尧又拉回唐思汝的手,晃来晃去的撒娇,还不忘抛了个媚眼。 唐思汝像看见了神经病一样看着傅尧,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走走走!想去哪去哪。”说罢就搓着胳膊逃命似的跑走了。 而身后的傅尧被她的模样逗的哈哈大笑。 回到屋内的唐思汝想着明日要早起回程,便早早的就洗漱睡觉了。不知是睡得太早了,还是因为傅尧没在身旁陪着,天微微亮便醒了。 唐思汝从床上坐起身来,洗漱了一下,打算先找点东西吃。 随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苹果啃了起来,打算去厨房再拿点自己爱吃的路上备着。 结果一开门便和傅尧对上了。 唐思汝站在门口楞了一下,然后低头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或是除了幻觉,又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傅尧,这才确认这真的是傅尧。 对面的傅尧却是被她举动,萌的不要不要的,嘴角的笑容都快扬到了太阳穴,心里乐开了花。 “你才回来了吗,苹果吃吗?”唐思汝举起苹果在他面前眨巴着她那水灵灵犹如清泉的大眼睛说道。 傅尧低头在苹果上咬了一口,便把唐思汝一把抱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唐思汝的头顶上蹭来蹭去,心想道,真是可爱死了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八抬大轿娶进门。 “哎呀,别抱了,我还要去厨房拿吃的呢,到时候备着路上吃。”唐思汝推开傅尧说道。 “笨蛋,都帮你拿好啦,就等你出发了。”傅尧宠溺且眼神温柔的像一摊水的看着唐思汝说道。 “啊?这么快!那快走吧,还要跟爹爹道别呢!”说着唐思汝便拉着傅尧的手急忙的往外走去。 而傅尧却满脸幸福的看着唐思汝拉着他的手,不急不慢的走着。 到了门口,唐思汝发现唐呈早已在门口等着她了,她上前去抱着唐呈的胳膊舍不得的说道:“爹爹,我走了,你在家一定要小心啊!” “爹知道了,放心吧,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快去吧。”唐呈眼里也流露出舍不得,但是手里的动作,确实把唐思汝往马车上推。 回程的这一路上无比顺畅,唐思汝趴在窗上看着外面不停变换的的风景,因为这一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行程时间缩短了很多,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半的时间就到了,让唐思汝心里忍不住感叹道,这样的马车真是不容易坐到啊。 回到了苏州。 唐思汝马上回到屋子召唤出系统光屏,准备开始画作,不然回京了要不好跟皇上交代了。 在两人回来的第三天,皇上的圣旨到了。 “圣旨到~”此时站在门口的公公用他那公鸭嗓喊着。 唐思汝和傅尧立马出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唐思汝和傅尧收拾行程,即刻准备回京成婚!” “臣接旨。”傅尧举着手半跪着回道。 公公上前把圣旨放到了傅尧手上,说了句:“恭喜左相跟唐姑娘了,奴才先行告退了。” “谢谢公公了。”傅尧拿着圣旨站起身来牵着唐思汝的手谢到。 俩人目送了公公出门,傅尧便开心的一把抱起了唐思汝。 “回京娶媳妇咯~”傅尧抱着唐思汝大声的喊到,旁边的丫鬟侍卫都偷笑着,唐思汝锤了一下傅尧的肩膀便害羞的把头埋进了傅尧的怀里。 傅尧笑容满面的抱着唐思汝回到了屋内,把她放在了床上。 “唉……马上又要坐马车了,怎么感觉这段时间一直在坐马车。”唐思汝长叹一口气,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累了?要不我们再歇个几天再启程?”傅尧上前帮她捏着肩膀带有些心疼的问道。 “累什么,这不有小尧子伺候我吗~”唐思汝舒服的躺着,享受着傅尧的按摩。 傅尧宠溺的笑了笑。 “对了!你上次准备回苏州的那个晚上干嘛去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外面真的包养女人了!”唐思汝突然坐起,瞪着傅尧两个小脸颊气的鼓鼓的说道。 “胡思乱想,那天晚上回家安排了到时候成亲时的事情,免得娶你的时候手忙脚乱。”傅尧看着那个鼓鼓的小脸蛋觉得可爱极了伸出手戳了戳温声回道。 唐思汝震惊的看着傅尧心想道,没有想到这么忙他突然还能抽出时间来兼顾这些事情,举起手给他比一个大拇指,但是心里还是一阵莫名感动。 第三百七十七章画眉 俩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在一边给躺着的那个按摩,气氛无比温馨。 第二天唐思汝醒的时候身边早已不见了傅尧的身影,唐思汝不知自己昨日是何时睡着的,主要是傅尧按得很舒服,让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中午吃罢午膳的唐思汝坐在椅子上,两个手撑着腮帮子两个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非常苦恼的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吗?”傅尧一进屋便看到这个表情唐思汝,吓得他一跳,急忙上前抓着唐思汝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哪里漏了没看见。 “没有,我是在想我的画作还没有准备好,马上就要回京了,怎么跟皇帝交差啊!”一说到这个唐思汝又痛苦了起来,抱着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磕着。 “好了好了,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傅尧看着面前正在自残的唐思汝无奈的扶住她的头,不让她再往桌子上磕。 转头对身后的侍卫说:“抬上来。” 很快,便有一堆人抬着一副一副的画走了进来了。 脑袋被夹在傅尧两手中间的唐思汝看着即将放满一个屋子的画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这时傅尧凑在她面前,用鼻尖蹭了蹭唐思汝的鼻尖,像是在邀功似的说道:“怎么样娘子,你夫君厉害吧,有没有什么奖励~” “不要脸,谁是你娘子。”唐思汝被傅尧一声娘子叫的脸微微泛红。 傅尧看她这可爱的模样不要脸的在唐思汝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说真的,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弄得。”唐思汝看着傅尧好奇的问道,其实唐思汝见识了太多傅尧的能力了,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大惊小怪。 “我们刚来苏州的时候我就命人开始出去搜集了。”傅尧抱着她说道。 听到这话唐思汝心里还是惊了一下,没有想到他这么细心。 俩人小打小闹了一会儿。 “叩叩叩”屋外不知是谁在敲门。 “进来。”傅尧怀里抱着唐思汝冷淡地说道,跟刚刚不要脸的傅尧完全两个样子。 唐思汝看着变脸极快的傅尧,心里嘀咕,小样,还有两副面孔呢。 “大人,唐姑娘,县令想特别请二位单独出去在翠玉轩吃顿晚膳,就当是给两位大人践行。”门口侍卫低着头说道。 傅尧看向了唐思汝,似乎在用眼神询问她愿不愿意,如果她不愿意就不去了。 “好,转告你家县令,我跟左相大人会按时到的。”唐思汝对着门口的侍卫说道。 到了晚上,唐思汝和傅尧手牵着手到了翠玉轩。 “左相大人,唐姑娘这里这里。”县令亲自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俩来了,挥着手朝他们招呼喊道。 他们跟随着县令来到了楼上的包间,小小的包间却装饰的极其华丽。 “左相大人,唐姑娘之前的事情是我多有得罪,在这,向你们致歉。”刚进屋县令便弯腰对他们道歉,把唐思汝跟傅尧惊了一下。 傅尧连忙上前扶起了县令。 “无需如此,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在意的话也不可能来吃这顿饭,你说是不是,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出现这些情况了。”唐思汝在一边帮衬着说道。 县令便感动的连忙道谢。 “好了好了,快来吃饭吧,马上菜都快凉了。”唐思汝说道 一顿饭吃的和和睦睦,有声有笑。 “本县令也听说了二位已经返程回京成婚,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我在这里就提左相个唐姑娘琴瑟相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傅尧听到早生贵子看着唐思汝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唐思汝翻了个白眼锤了一拳傅尧。 “县令有机会可以来京城参加。”唐思汝客气道。 “哈哈哈好,天色也不早了,二位应该还要赶路,快回府收拾行程吧。对了,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县令说完便站起身来从一旁拿出一个盒子,看大不大看小也不小。 傅尧接过盒子,对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便牵着唐思汝回府了。 二人回府后开始收拾行李,这次的东西可多了,光那一堆画便是塞了两辆马车,所以此次行程缓慢。 出发前唐思汝在屋里拆开了县令送的那个盒子,是一副画,画的是傅尧和唐思汝之前某次站在桥上看风景的背影,安静美好,唐思汝很喜欢这幅画,她画了这么多画,从来没有过跟傅尧的画,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她很喜欢。 在马车上,俩人极其无聊,傅尧看着面前不顾任何形象,在狼吞虎咽吃着糕点的唐思汝宠溺的摇头笑了笑。 “你啊,总是是不愿意打扮自己。”傅尧上前用手帮唐思汝擦了擦沾在嘴角的糕点说道。 “我是嫌麻烦,本姑娘要是打扮起来,连你都看不上。”唐思汝一听他说这话,抬起头语气骄傲的说道。 “是吗......”傅尧怨念的看着唐思汝说道 “怎么可能!我开玩笑开玩笑。”唐思汝一看他那个样子,立马否认。 “我给你定制了几身时下比较流行的服饰,还买了些胭脂水粉。”说着傅尧便从一边拿出了一个化妆盒。 唐思汝放下糕点,打开来研究了起来,买的还真是齐全。 “我来为你画眉摸脂吧!”傅尧突然说道 唐思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别闹,你画不好我这脸可毁了。”唐思汝试图劝他。 “我可以我可以,让我试试吧!”傅尧坚定地说道。 “好吧。”唐思汝看他这个坚定的样子,应该是劝不动的,反正也无所谓,不用自己动手,让他开心开心也好。 傅尧先是听着唐思汝的指挥给她上了一层胭脂,随后拿起了眉笔。 唐思汝就感觉傅尧突然靠了上来,俩人的脸贴的很近,唐思汝看着面前放大的脸,神情无比认真的在给她画眉,她能感受到他鼻子呼出的气,突然开始心跳加速,有些不敢看傅尧。 此时的傅尧也是,不仅手很紧张,整个人也是,他看着面前唐思汝带有些害羞的逃避的眼神,俯身便印上了唐思汝的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刺杀 这几天京城民间人人都在讨论的事情大概便是,恩爱无比的左相要和工部尚书之女要回京成婚了,还没到家这件事就传进了所有人的耳里。 而此时还是路上的两人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信,侍卫低着头把信递上了前。 唐思汝接过信,打开一看,是京城第一才女写来的。 “思汝,我收到消息,有人打算在你们进入城门口接受众人迎接的时候对你们动手,望多加小心。” 看完了信,唐思汝挑眉看向了旁边一起和她看着信的傅尧。 “交给我了!竟敢有人阻碍我娶媳妇,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傅尧拍着胸脯坚定地对着唐思汝说道。 “噗哈哈哈哈”唐思汝被他这样子逗得笑个不停。 也就只有这两个人才会在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刺杀了,还能哈哈大笑了。 快到了城门口,果然一帮黑衣人出现了,傅尧下了马车,带着一小批人迎了上去,剩下的守着坐在车里吃糕点的唐思汝。 此时坐在马上车吃着糕点的唐思汝听着外面双剑碰撞的声音,虽然知道不会有事,但是心里还是担心傅尧,可是自己出去了,只会添乱,干脆直接吃起了糕点,想着,下次得做个耳塞带着,耳不听为静。 没过一会儿,外面便没了声音,唐思汝立马掀起窗帘往外看去,躺满地的尸体,傅尧站立在中间,手拿白布擦试着沾满了鲜血的剑,脸上还有些许被溅到的血,使得他的脸有了一丝妖艳的感觉。 擦好剑转过身的傅尧便看见唐思汝趴在车窗上看着他,想着肯定是担心他,立马走上前揉了揉她头说道:“没事了,马上就到城门口了。” “嗯。”说着唐思汝伸出手,拿手巾温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 傅尧看着面前的唐思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唐思汝手腕被抓着,不好给他擦血,疑惑的看着傅尧。 “不要勾引我。”傅尧沉这眼眸,哑声说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唐思汝一听他这样说话,立马收回了手,闪回了马车里,啪一下拉下来车帘。 傅尧看动作无比迅速的唐思汝,低头无声无奈的笑了笑,便钻进了马车了。 一进城门口听着外面人们的的欢呼声,傅尧和唐思汝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我们回来了。 俩人顺利到家,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婚期筹备着。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这天小丫鬟突然跑进来气喘嘘嘘的说着。 “怎么了怎么了,别着急,先喘口气。”唐思汝看她这个样子,赶忙上去帮她顺了顺背,可别就这么突然过去了。 “之前,之前小姐准备的婚服,不知道被谁给损坏了!”小丫鬟喘了两口气,憋着一口气全部说完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唐思汝瞬间黑着脸问道。 “不知...”小丫鬟低着头小声说道。 “罢了,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的,无碍,我再重做就好了,趁还有些时日,等结束了,再去寻是谁干的。”唐思汝没办法,时间不多了,只能先重做婚服为重。 “好,那我去给您那布料和材料!”说着小丫鬟便急急忙忙朝外跑去。 而另一边方秋兰听说了这件事,知道唐思汝绣工不好,便故意宣扬出去说唐思汝的绣工极好,邀请了众多人来围观唐思汝绣婚服,想借机羞辱唐思汝。 没过两天,晌午的时候唐思汝坐在院子里绣着即将完成的婚服,突然方秋兰就带着众多人进入了她的院子,围着她。 唐思汝眉头紧皱,眸中闪过冷芒。 方秋兰转身对着众人扯着嗓子大声说道:“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我家小女的绣工,我说这京城没人比得上我家小女的绣工不过分吧。” 唐思汝听了这话,眼神沉了沉,方秋芳是知道之前唐思汝绣工极差的,啧...没几天就嫁人走了,就算如此,也要在临走前害她名声败坏吗。 唐思汝嘴角勾了一抹笑。 “母亲如此说可真是高台思汝了,思汝这雕虫小技拿比得上京城那些绣娘。”唐思汝朝着众人温声说道。 听唐思汝这句话,那些被方秋兰请来的绣娘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方秋兰看唐思汝伶牙俐齿的,直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婚服,直接放到众人面前又开始说道:“我家小女就是嘴上谦虚,来大家都来看看,是不是绣的京城第一。” 底下人看到婚服顿时没了吵闹声,都楞楞的看着。 而方秋兰以为自己成功了,让唐思汝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转头对着身后的唐思汝挑衅的笑了一下。 唐思汝看着如此嚣张方秋兰,挑了挑眉对着方秋兰说道:“众人都看了思汝的刺绣,母亲为何不看一眼?” 听唐思汝这句话,方秋兰心里冷哼一声,想到就你绣的那不入眼的东西,也配让我看,心里这样想,但还是装模装样的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方秋兰懵了,上面的绣花巧妙精微,栩栩如生乍一看还以为是朵真花,大红的布料更是衬的上面的绣花无比震撼人心。 方秋兰楞在那时,底下的以为绣娘说道:“方夫人果真是说对了,唐小姐太谦虚了,这样的绣工我们再绣10年,大概也秀不出来,唐小姐果真是才华横溢。” 那位绣娘话音刚落,一堆人便叽叽喳喳的谈论了起来。 “是啊,这样的刺绣我还是第一次见。” “太震撼了,我还以为上面的花是真的。” “唐小姐有这样的才华,还如此的低调,怪不到左相大人那么喜欢她。” “那位说的对,左相大人跟唐小姐简直郎才女貌。” 方秋兰反应过来,听着面前的人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夸赞着唐思汝气的咬牙切齿,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对绣工一窍不通吗,肯定是找别人绣的! 可是刚刚是她亲口说唐思汝绣工好,现在只能尴尬着回应那群人对唐思汝的夸赞。 唐思汝看着方秋兰越来越绿的脸,勾唇轻笑,旁边的小丫鬟则低头捂嘴偷笑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 布置婚房 “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我不见任何人,尤其是方秋兰要进来,你一定拦着,知道吗?”唐思汝深沉的对小丫鬟说道,深怕她记不住。 “是,小姐。”小丫鬟虽然心里疑惑但是见唐思汝也没有想跟她说的感觉,硬是压下了那份好奇心。 “行了,你也下去吧,出去帮我观察观察方秋兰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唐雪灵应该也会出来蹦跶了。”说罢唐思汝便悠闲的窝在了椅里磕着瓜子。 “好的,小姐,那我去了!”一说到这些,小丫鬟瞬间就活力满满。 唐思汝看着迫不及待的小丫鬟无奈的摆了摆手。 而此时的宗王从下人那得知不过多久唐思汝就要和傅尧成婚了,宗王皱着眉头思考着,他们成婚时该送什么礼,最后索性直接来到唐思汝的府上,当面问问唐思汝的想法。 马车在府前停了下来,宗王抬步朝里走去。 “见过宗王。”一群下人看见宗王出现在了门口,立马齐声道。 “起来吧,唐思汝呢,跟她说一声本王来找她有事。”宗王站在门口傲气的说道。 “宗...宗王殿下,唐姑娘昨日刚吩咐,这几日不见任何人,还望宗王理解,宗王请回吧。”几个下人都把头低的死死的,大气不敢出的,生怕那句话得罪了他,惹得他不高兴丢了性命。 宗王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他能听下人的话吗,抬脚就往里走去。 一群下人又不敢拦着他,只好一通全在他在他屁股后面跟着。 到了唐思汝院口,只见小丫鬟站在了门外。 宗王身后的一群下人,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小丫鬟,小丫鬟机灵,一看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奴才见过宗王。”小丫鬟立马上前行礼说道。 “行了行了,赶紧让唐思汝出来见我。”宗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宗王殿下,小姐吩咐了,不见任何人,宗王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宗王没想到都到门口了,又是这句话。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一帮奴才还敢违逆本王?”宗王指了指面前的小丫鬟,又指了指在他身后一排的下人,气愤的说道。 可是小丫鬟不为所动,就那样站在那里。 最后宗王气的只能大袖一挥转身朝着低个头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吼了一句:“回府!” 好一个唐思汝,一来就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而另一头的唐雪灵知道了唐思汝这几日把自己锁在了屋里,谁也不见,便开始得意了起来。 立马出门去找了方秋兰。 “娘,你快想想办法啊,不能让唐思汝就这么轻易的嫁给了傅尧,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唐雪灵站在方秋兰屋里,抱着方秋兰的胳膊撒娇道,可说道让唐思汝生不如死的时候,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阴狠。 “唉,你别急,别晃娘了,让我好好想想。”方秋兰也还是依然死性不改想帮亲生女儿改变命运。 “这样,我跟左相说说,让你去帮他们布置婚房,到时候你在婚房里做些手脚。”方秋兰突然眼冒金光的说着,好像这个办法一定行得通。 可唐雪灵却是有点担心过不去左相那关。 “娘亲,左相大人会答应吗。”唐雪灵有点犹豫的说道。 “怎么可能不答应,我好歹也是他未来的岳母,他还能不给我这个面子?”方秋兰抬着下巴傲气地说道。 说罢便带着唐雪灵来到了傅尧府上。 “左相大人,你看让我家大女儿帮你们布置婚房如何,毕竟她经历过,有经验,肯定是做的又快又好的。”虽然在家时方秋兰很嚣张,但是到了傅尧面前却是怂的不行。 唐雪灵站在方秋兰的身后,一脸痴迷的看着傅尧,许久不见,傅尧还是如从前一样,白皙的皮肤,和棱角分明的轮廓,配上他那冷漠的表情,让人看一眼就迷上了他。 而傅尧听完方秋兰说的话眉头一皱,而且唐雪灵直勾勾的眼神让他厌恶无比,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冷便冷声说道:“婚房忌讳众多,像唐雪灵这样的人不适合出现在这里,我也不希望我在这再看见她一次。现在要么你们自己走,要么我叫人把你们都出去,自己选。” 一旁唐雪灵笑着的脸瞬间僵住,听到傅尧说的话,她只感觉无比尴尬和丢脸,可是她却把这些都怪罪到了唐思汝的身上,心里对唐思汝的嫉妒和怨恨越来越深。 方秋兰见傅尧真的恼了,便赶忙拉着楞在一边的唐雪灵回了自己府上。 而此时的唐雪灵却沉浸在仇恨之中,她恨凭什么所有的人都偏袒唐思汝,她恨凭什么她能享受这一切荣华富贵,而我却连大门都不能出!明明我比她更优秀,更漂亮。 “小姐小姐,你知道吗,果真被你说对了,今天唐雪灵真的出来作妖了!还和方姨娘一起!但是今天左相大人可帅气了!”小丫鬟一进屋便在唐思汝的耳边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一样。 “嗯?此话怎讲。”此时唐思汝正坐在椅子上苦恼的研究着面前的象棋,本来毫无波澜但听到小丫鬟说傅尧便立马问道。 “今天方姨娘想让唐雪灵装修你的婚房,然后被左相大人知道了,直接就说,唐雪灵这样的人不配,以后不要让他看到唐雪灵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还差点把方姨娘和唐雪灵给丢出去了!”小丫鬟有声有色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噗。”唐思汝被她的模样逗的笑个不停。 “哎呀,小姐你不是应该夸左相大人吗,为何一直笑个不停。”小丫鬟疑惑的看着笑到站不起来的唐思汝问道。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起哈哈哈哈哈。”唐思汝尽力的控制住自己不笑,但是一看到小丫鬟那张脸就控制不住。 小丫鬟一脸问号,心想道,小姐这又是咋了,又傻了? 唐思汝看到小丫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终于忍住了。 强硬的用手比了个赞说道:“不亏是我家左相大人,说话做事就是如此的干脆立断!我喜欢!” 第三百八十章 接风宴 大婚之前,唐思汝和傅尧这天正在和傅尧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突然侍卫上前来报,宫里送来了请柬,邀傅尧和唐思汝入宫参加盛宴。 傍晚俩人进了宫才知晓原来是皇上为两人补办的接风宴。 俩人先在御花园里转了转,许久没来,这里的花到时候没变,不管何时来,都是开的鲜艳无比,唐思汝很喜欢花草,她觉得不管是任何花,只要是盛开的就很美。她平时画作,也很喜欢画一些花花草草。 “走吧,宴会快开始了。”说着傅尧便拉着唐思汝的手走了。 没过多久宴会开始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每位大臣都端着酒杯争先抢后的上前来祝贺唐思汝跟傅尧。 “左相大人,在这提前祝你和唐小姐百年好合。” “还有我啊,祝你和唐小姐白头偕老!” “还有我,还有我,早生贵子!” “哈哈哈哈哈谢谢大家的祝贺了,傅尧在这敬过各位了!”傅尧举着酒杯说道。 傅尧不让唐思汝饮酒,挨个的替她当下。 唐思汝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为自己挡酒的宽厚肩膀,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酒都敬的差不多了,傅尧拉着唐思汝坐了下来开始吃饭,傅尧没怎么动筷子,动筷子也是为唐思汝夹菜,现在正细心地为唐思汝剥着荔枝,一个一个往她嘴里送去。 虽然这皇宫来了很多次了,但是每次来唐思汝都还是会被惊艳到,殿内金碧辉煌,显得低调且奢华,让人一进入这里就不想走了。 唐思汝一边吃着傅尧剥好还送到嘴里的荔枝,一边津津乐道的欣赏着台下衣袖舞动的歌舞。 唐思汝心里暗暗想到:“啧啧,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男人都爱看这种表演了,我一个女子看了都离不开眼。” 想着唐思汝转头看了一眼傅尧,发现他居然全神贯注的在给她剥荔枝,台下的表演一眼都没看。 唐思汝推了推傅尧的胳膊指着下面的表演说道:“你快看,跳的真是美极了,尤其是中间那位女子,穿上那个衣服就像花仙子在跳舞一样。” 傅尧随意往下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剥这手里的荔枝,慢悠悠地说道:“都不及你万分之一漂亮。” 唐思汝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傅尧,心想道:“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啊……”傅尧主动忽略掉她的表情,拿起剥好的荔枝,举在了唐思汝嘴边,叫她张嘴。 唐思汝张嘴吃了荔枝,开始苦恼了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有魅力,果然长得美也是会苦恼的。 皇上也有点看不下俩人如此腻歪的样子了,便主动找话题说道。 “众位爱卿,此次宴会主要是给朕的左相还有思汝办的一个接风宴,还有一个就是为了赏赐思汝为朕在苏州辛苦收集来的画。” “谢过皇上,皇上无需如此客气,这都小女该做的。”唐思汝站起来,朝着皇上欠了欠身子乖巧的说道。 “对了,思汝,为何搜集来的这些画全部都是关于花的。”皇上突然想起便问道。 一听这话,唐思汝瞬间就懵了,她并不知这些画的具体内容啊。 她转头一脸问号的看向了傅尧,仿佛在眼神问他,为什么都是花? 可傅尧却对着她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好像与他无关。 唐思汝发誓再也不相信男人了,她看了看皇上,和底下都充满着好奇的众人,只能开始硬着头皮开始当场瞎编。 “因为...因为皇后娘娘乃牡丹,母仪天下,而且皇后娘娘的容貌也是国色天香的,皇后娘娘更是贤良淑德,因为一个国家皇后也是固然重要的,那画上各种各样的花,就代表着皇后。”唐思汝感觉自己都快扯到外太空了,而旁边的傅尧从唐思汝第一句话说出口,就开始捂个脸,肩膀抖个不停。 唐思汝肺都快气炸了,捂着脸我就不知道你在笑了吗!我又不是瞎子! “果然还是思汝想的周到齐全啊,赏,重重有赏!”听到这些话皇上高兴得不得了。 “那臣妾也得赏一点了,被你这小丫头夸的脸都红了。”一旁坐着的皇后也是开心至极,没有人是不愿意被夸的。 “小女谢过皇上,皇后娘娘。” 终于坐了下来的唐思汝暗地里狠狠地踩了一脚傅尧。 刚刚还在憋笑的傅尧,突然被疼的整张脸都揪在了一起。 低声跟唐思汝说道:“谋杀亲夫啊你,太狠心了。” 而唐思汝却是头一扭,果断选择不理他。 傅尧无奈中带有写宠溺的笑了笑。 宴会散了场,傅尧和唐思汝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傅尧突然想逗逗唐思汝便开口说道:“娘子这口才真是极好啊,把皇上跟皇后都说的开心无比,还赏了那么多的东西。” 说着说着傅尧便看到唐思汝突然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说道:“疼...好疼......” “哪里疼,是肚子疼吗?”傅尧吓得一天,立马上前去抱住唐思汝,帮她揉着肚子,心想难道是今天的饭菜有问题。 他的眸子沉的一片海,眼神里逐渐流露出些许杀意,来参加个接风宴都有人对唐思汝下手。 而此时的唐思汝蜷缩的身材,抱着肚子,样子很是痛苦。 傅尧这哪看得下去,心都快心疼碎了。 “乖,忍一忍,我去找大夫。”说着傅尧拉开车帘对坐在外面的侍卫说道:“马上去请大夫!”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唐思汝突然坐了起来,猛的从傅尧后面一脚把他踢下来马车。 突然受到攻击的傅尧,反应过来已经被踢了下去,只能勉强着自己稳住了身形。 这时车窗外冒出了唐思汝气鼓鼓的小脑袋。 “你给我好好反省!没有认识到自己错在哪,就不准回家!”唐思汝趴在车窗外愤怒的说完,便立马放下了车帘,回到了马车内。 傅尧看着逐渐消失的马车,宠溺的笑了笑。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第三百八十一章 浪费力气 唐思汝方一踏进房门,便觉得有点不对劲,空气中似乎沉浮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至少这种气息是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 唐思汝放慢了脚步,眼尖地发现了屏风后面露出来的半截粉色衣角,她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转身,朝着还没来得及进来的下人们说道:“你们不用进来了,有吩咐我会叫你们的。” 下人们不疑有他,纷纷恭敬退下。 看着房门被轻轻合起,唐思汝才转过来,坐到了桌子旁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着,等着那屏风之后的人自动的出来。 可是屏风后面的人看起来还挺沉得住气,唐思汝喝了一杯水之后,见还是没有动静,不得以出言道:“唐雪灵,我知道是你,出来吧。” 如果说来的人是别的人,那么唐思汝还真要好好思量那人是谁,可偏偏是唐雪灵,别的人她不知道,唐雪灵她还不知道吗? 就她身上那一股子的脂粉味,她隔得老远就能闻见。 唐雪灵身形一僵,随后才慢慢的从屏风后面出来,她眼睛里面盛满了恨意,直直的望着端坐在茶桌前的唐思汝。 唐思汝皱着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唐雪灵讽刺一笑:“怎么?我来不得是吗?” 唐思汝低着头没理她,慢慢的转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说道:“我没这个意思。” 唐雪灵看着唐思汝,咬着牙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心虚了,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心虚了,你怕我来找你算账。” 唐思汝不为所动,冷静道:“你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如果要报仇你应该去找宗王。” 唐雪灵语气森然,“一派胡言,明明就是你做的,偏偏要推到宗王身上,你是觉得我不敢去找宗王是吗?” 唐思汝不耐的转过来看着她说道:“唐雪灵拜托你用自己的脑子想想好不好,我为什么要害你的孩子。” 唐雪灵决然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今天我就要用你的性命给我的孩子陪葬。” 她慢慢地靠近唐思汝,表情隐在阴影中,说道:“凭什么我的孩子被你给害死了,你却还可以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还可以做得这么好,有那么多的人爱你,护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她突然抬起头说道:“那你就去死吧!” 唐思汝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严厉的说道:“唐雪灵,你不要忘记我是什么身份,而你又是什么身份。” 她惨然一笑:“这都不重要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已经被你杀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不如就拉你陪葬好了。” 说着,唐雪灵把在这之前一直背着的手拿出来,她的手里面赫然拿着一条麻绳,麻绳大约有两指粗,不难想象这个东西贴在脖子上是什么感受。 唐思汝叹口气,彻底的把手里面的杯子给放下了。 唐雪灵把手里面的麻绳散开,走到了靠近门的那一边,挡住唐思汝的去路,而后才慢慢的逼近。 她本来想让唐思汝在惊恐中死去的,可是在她慢慢逼近的时候,唐思汝却是半点慌乱也无,沉着地看着她。 唐雪灵本来还有些恐惧的心一横,便朝着唐思汝扑过去。 唐思汝一首扶额,叹了口气,而后在她还没有扑过来的时候站了起来,一手拉住了唐雪灵手里面的麻绳。 唐雪灵本来力气就不如她,在唐思汝用力的情况下,唐雪灵一下子没收住力,扑倒在地,还撞翻了一个板凳。 而她自己的头也撞在了桌子上。 唐思汝一手拿着麻绳,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唐雪灵扶着脑袋,只觉得眼前视线有些模糊,没一会儿便又好了,这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向后缩了缩,似是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太过的懦弱,便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反应,一梗脖子硕大:“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唐思汝一把将麻绳仍在地上,不屑道:“杀你?我还怕浪费力气呢。” 说完,就不再管她,自顾自的又坐了下来,同时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门应声被推开,小丫鬟出现在门口,一双机灵的眼睛望过来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把她,”唐思汝的手指指向了地上的唐雪灵,“给我送到继母的院子里,顺便告诉她,让她管教好她女儿,若再有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小丫鬟乖巧应是,而后便看向了地上的唐雪灵,问道:“雪灵小姐是自己随奴婢回去还是奴婢找人来把小姐抬走。” 唐雪灵狠狠地瞪了一眼唐思汝,小心的站起来说道:“我自己走。” 小丫鬟跟着唐雪灵回到唐夫人的院子里,便看见前厅正坐着唐老爷。 唐老爷疑惑道:“你不是思汝身边的丫鬟吗?怎么跟着雪灵回来了?” 小丫鬟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将唐思汝嘱托之话说了出来。 “小姐嘱咐我同夫人说一句话。” 唐夫人眉心一跳,问道:“什么话?” “小姐说,希望夫人能好好管家一下雪灵小姐,如果夫人管教不好的话,小姐也可以帮您管教。” 唐老爷满含深意地看了唐夫人一眼,像是在思考小丫鬟话里的含义,并没有开口多话。 而唐夫人顾忌着唐老爷,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表面功夫说道:“你回去告诉思汝,说我知道了。” 小丫鬟行了一礼之后便走了,只留下面色不好的唐夫人在后面咬着牙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待到她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之中的时候,唐夫人转过来,用着哭腔对着唐老爷说道:“我知道思汝一向不喜欢我这个母亲,但是我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对我这个母亲。” “雪灵自小乖巧,你偏心思汝,幼时她吃醋,我便教导她对姐姐恭顺,对父亲孝敬,如今莫非是思汝觉得自己要嫁给傅相了,便可以随意作践我们母女俩吗?” 唐老爷本还游移不定,现在听到方氏说自己从来都偏心思汝,心底不由心虚起来,暗暗对唐思汝生了些恼怒。 唐夫人余光看见唐老爷确实被自己说的有些不悦,更加加把劲儿的说道:“便是,便是看不上我这个母亲,也不用找个下人来侮辱我吧。” 第三百八十二章 告状 听了方氏的这番自辱,唐呈红了脖子,虽说他是打小就宠爱思汝不假,但这也不代表思汝可以罔顾礼法恐吓母亲啊!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好好女儿一顿,否则传出家门,没得要让同僚们笑话。 “行了行了,我带你亲自去看看,要是思汝真的威胁你,我便罚她一顿给你出气还不行?”唐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最厌烦妇人家哭哭啼啼了。 “老爷说的可是真的?”方氏面上一喜,眼见唐老爷疑惑的目光瞟来,她连忙捂住下半张脸,心里乐极了,嘴上却还忍不住说道:“思汝本就生我气,你再这样罚她……” “你是一家之母,思汝再如何闹腾还不是要孝顺你?别哭了,哭的我心烦!”唐呈现在也是对唐思汝有了怨气,好端端的惹她母亲做什么。 平白让他这个父亲两头不好受。 “可是,思汝就要嫁给傅相了,万一她……”方氏顿了顿,不怕死地继续道,“万一她去傅相那里告状怎么办?” 唐呈唐老爷快要被自己的妻子给气笑了,女儿他养了十几年,就算自己这个当爹的再怎么不堪大用,难不成她还能去女婿那里告状,让她爹不好过吗? 什么逻辑?! 唐老爷心里怨闺女不敬母亲无端惹事不假,但现在也看不上方氏的做派,懒得再与她多费口舌,直接一甩袖子,冷着脸道:“爱去不去。” “哎!老爷!” 方氏冷哼一声,这才跟了上去。 不管唐思汝这个小贱人玩什么花样,她就不信自己这个长辈还压不了她? 南明可是最重孝道,若是今日唐思汝敢做出不孝的事,明日全京城人就都会知道,堂堂傅相未婚妻,居然威胁继母,不恭不孝,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出门! 唐老爷刚进唐思汝的院门,就听见唐思汝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可把他给吓到了,原本一腔的怒意浇灭了一大半,没办法,他宠了唐思汝这么多年,最是见不得唐思汝伤心了。 唐老爷半点没意识到自己对待女儿和继妻的双标性,只加快了步子往屋里走去。 方氏一听唐思汝在哭,本就心里一个咯噔,然后又见唐老爷那脸色焦急,瞬间就心情不爽了起来。 她赶紧跟上去,生怕唐思汝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 可惜方氏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唐思汝哪能不知道方氏的算盘?她一眼就看见方氏的目光一个劲儿地往唐雪灵身上瞄,当即就哭的更伤心了。 唐呈赶紧去哄,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柔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帮你出气。” 方氏见他一来就这副模样,半点不打算为自己出气,甚至还将唐思汝当做小孩子哄,脸色立马不好了。 “老爷!你的好闺女方才还威胁我,你怎么不说她?” 方氏这一嗓子出来,唐呈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斟酌着问唐思汝:“你身边的丫鬟说的那些话,都是你教的?” “是女儿说的。” 唐思汝余光瞥见方氏面上止不住的喜色,立马又说:“可是女儿是有苦衷的啊爹!” 唐老爷本还在想该如何教育闺女,却听有隐情,立即压下心思等唐思汝继续把话说完。 “爹,您不知道,方才我一进屋子,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就忽然被冲过来的妹妹勒住了脖子,她想害死女儿!” 唐思汝抹了一把泪,手指指向被捆在隐秘处的唐雪灵,愤懑道:“女儿何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小外甥胎死腹中,我也很伤心,妹妹却见不得我好,偏要拉我陪她未出世的孩子一起送死。” 说罢,她抬起下巴,将颈间的红痕露了出来。 唐思汝本就生的肌肤雪白,这一道印子刻在上面令人惊恐,红中带紫,“若不是我的侍女发现了异常赶来救我,爹,女儿就见不到您了!” “女儿气急了才会说那样的话,为什么妹妹能藏在我的屋子里还不被发现?难道母亲就一点都不知情吗?” 唐思汝继续说道:“现在是雪灵想杀我便出现在我屋里,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我的婢女还能合力制住,若是哪日再藏个歹人想要害我,那女儿还不如死了算了。” “方氏!你教的好女儿!” 唐老爷看着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受伤,心里不好受极了。 思汝自小失母,本就没有母爱的呵护,他娶了方氏做继妻,也是打算让方氏多多疼爱思汝。 谁知方氏不仅不喜她就罢了,还处处忽略她,偏宠她自己的女儿。 这才让唐呈下定决心更偏爱唐思汝,毕竟若是连自己都不疼思汝,就没有人疼她了。 方氏现在真的是有口不能言,唐思汝受伤甚至差点被自己女儿勒死是事实,究竟是不是她嘴里说的那种情况,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安抚唐老爷。 “老爷,那她威胁我的事就这样揭过去了吗!” 方氏咄咄逼人地盯着唐呈。 唐呈本还想着方氏到底嫁给自己这么多年,没教好女儿,只罚唐雪灵一人就算了,没想到一家主母,竟然还如此拎不清。 她方氏的女儿是女儿,他唐呈的就不是吗! 一气之下,唐老爷令人关了方氏禁闭。 而呆在一旁浑浑噩噩的唐雪灵,则被唐呈交由唐思汝处置,毕竟她是姐姐,姐姐处置妹妹,只要不算过分,就都说的过去。 方氏现在是恨极了唐思汝这个臭丫头! 本来还计划着在唐思汝的婚礼上体现一下自己身为傅相岳母的地位,让京城那些看不起自己的贵妇们讨着笑脸巴结,谁知道唐呈居然这么狠,关她禁闭不说,还不许自己在婚礼上出现! 方氏还没跟唐雪灵说上话,就已经被几个婆子请了出去。 …… 没过多久,傅尧听说了唐家的事,立马派了几个身手高超的人暗中来到唐思汝的身边保护她,虽然这厮明面上是说为了确保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顺利进行,但唐思汝还不知道他? 他现在必定恨不得亲自凑过来日日守着自己。 唐思汝一边躺在贵妃椅上看书,一边歪着脑袋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她居然就快要嫁人了,嫁得还是南明第一青年才俊,尤其这才俊还处处贴心,真好。 第三百八十三章 迷药 没过多久,傅尧与唐思汝的大喜之日就到了。 唐思汝一大早就被小丫鬟们拉起来梳洗打扮,眉上点了花钿,肤白貌美,一颦一笑都勾人心弦。 小丫鬟愣愣地看着盛装的主子,小声道:“小姐,您可真美。” 唐思汝常年都是素颜见人,几乎没有盛装打扮过,一时间倒是惊艳了众人。 “好了,别贫嘴了,姑爷到了吗?” 喜婆虽说也看着唐小姐晃了下神,但她身为喜婆,职业素养还是很高的。 门外的小丫鬟伸长脖子望了望,又扭脸回来说:“没呢。” 唐思汝闲得无趣,心情说不上是伤感还是激动,反而等的时间久了,一腔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着走着,却在桌面上发现了一处异样,她抬手在桌面摸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是一些没有味道的粉末。 心下疑惑的同时,唐思汝挥退了一众丫鬟,单独在房间里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的房间里竟然藏了一包不知做什么用的药! 唐思汝悄悄唤来了傅尧派来保护她的暗卫,那暗卫捧着药沾了一点,放在鼻下细细闻了闻,又取了丁点尝了尝,这才确定地说:“是一种迷药,大量使用甚至会身亡。” 唐思汝让他先下去,自己单独待在房中思索。 若不是根据这细微的线索找到了粉末,她说不准就被人害了。 要害她的人显而易见,正是她的好妹妹唐雪灵! 但是唐雪灵究竟是想迷昏她,还是想害死她,那就不知道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敌不动,我不动,静待唐雪灵出击。 …… 另一边。 唐雪灵坐在椅子上,脸色一半狠厉一半疯癫,“都准备好了?” 跪在下首的丫鬟瑟缩着身子,“好,好了。” “哼,唐思汝,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化险为夷!”唐雪灵冷笑着,脸上的神色莫名狰狞。 在婚房的唐思汝知道暗卫一直在自己身边,所以她也不算太担心,就算唐雪灵有什么算计,那也不是傅尧派来的人的对手。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屋外就响起了一阵不大的声响,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悄悄在讨论些什么。 唐思汝赶紧端坐身子,刚把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好,就见一个面生的小丫鬟推门而入,“小姐,老爷让奴婢来送点吃食给您。” 说着,小丫鬟将手里拖着的东西一一放在桌子上。 一碗粥,一杯茶,都是可以放置迷药的东西。 唐思汝若有所思地盯着小丫鬟看了一阵,看得她心惊肉跳还以为自己做的事哪里出现了纰漏,就在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时候,唐思汝动了。 她慢悠悠端起来茶杯,说道:“婚前不宜吃食物,我只喝些茶就好。” 小丫鬟这才吐了口气,看着唐思汝将茶喝了下去,弯腰拜了拜才走。 唐思汝虽说把茶喝了下去,但是暗中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咽下太多,等小丫鬟走了之后又把茶水吐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感,但是不算太强烈。 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继续装下去的时候,又听见门外有人去而复返。 她心下一惊,立马装昏倒在床上。 之前那面生的小丫鬟悄悄进来,看见在塌上昏迷不醒的唐思汝,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开门又挥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几个人合力将唐思汝抬了走。 唐雪灵的意思是,在花轿到来之前就将唐思汝扔到破庙里,任她自生自灭去。 且说那几人废了好一番力才不惊动众人地将唐思汝转移了地方,刚把她放下,小丫鬟与几个婆子商量着回去之后的口供,很快商量好之后,她们一转身,却发现唐思汝不见了! 她们三人大惊失色,唯恐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现,连唐思汝的下落都懒得再找,直接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唐思汝感觉到自己半路已经昏迷了过去,这迷药的药性还挺强。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屋门口站着一个人影,定睛看去,竟然是傅尧放在她身边的另一名女暗卫! 唐思汝坐起身来,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现在所在之处应该是傅尧与她的婚房。 大厅内。 傅尧看着从花轿下来的女人,心中冷笑,等那人扶着喜婆的手来到他身边时,傅尧直接掀开了新娘的头帐,众人顿时惊了两惊。 而随着花轿跟来的唐呈原本惊怒与傅尧的失态,正要开口骂他,却兀地发现女婿跟前站着的女人根本不是他女儿! 傅尧冷着脸,唤了几位府中的侍卫过来,“将此人压下去。” 他转头对着唐呈行了一礼,直起腰又道:“傅某定会将此事彻查到底,还思汝一个清白!” 说罢,浑身低气压的傅相大人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堆宾客面面相觑,都在猜测着到底是谁做的好事。 唐思汝忐忑地等在婚房里,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人,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正胡乱想着,就见守在门口的暗卫弯腰向门外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唐思汝看着傅尧,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到飞起。 傅尧勾着唇角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像是走在她心尖上似的。 唐思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小手放在背后绞着,一开口就开始说些胡话来:“我们……没有拜堂吧,还,还要喝交杯酒……” 傅尧停了下来,语气宠溺地看着她,实诚道:“那,我们再回去拜个堂?” “也不用……” “嗯?”他一点一点逼近,眼尾带着勾人的笑意。 唐思汝双手抵在傅尧的胸口前,微微侧了侧脸,小声道:“也不用再麻烦了……” “也就是说,”傅尧看她这幅模样,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娘子现在急的与为夫,行鱼水之欢了?” 唐思汝睁大了眼睛,“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相信。 怀中美人双腮粉红,傅尧哪能忍得住,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床上压去。 两人很快便渐入佳境,门外的小丫鬟们听得羞红了耳尖。 * 这边傅尧在享受着敦伦之乐,而住在深宫的皇上听闻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换了傅尧的新娘,气得他晚上连觉也没睡成。 越想越气,皇帝干脆起身,唤来了暗卫,让他们彻查此事。 第二日刚起,皇上还没出寝宫,暗卫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将查到的线索都汇报了一遍。 第三百八十四章 道歉 于是早朝时宗王没得半点皇上的好脸色,甚至下朝之后他还忐忑不安地被皇上召进了御书房内。 宗王刚要开口询问,就听皇上怒斥的声音传来:“跪下!” …… 回到宗王府后,宗王第一时间就去了唐雪灵的住处,守在门外的婢女们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是都知道宗王冷着脸进去,阴着脸出来,好像还发了很大的脾气。 而她们则隐隐约约听到唐雪灵哭喊着说冤枉,更多的就不晓得了。 再说傅尧这边。 下了朝之后,傅尧特定等宗王回了王府,才命人将破庙里面的尸体都给抬到了宗王府,自然还有之前唐思汝从桌子底下找到的那一包迷药,也给一并送了去。 宗王当然是知道这些是什么,他更加知道,傅尧将这些送过来是为了什么,既是敲打的意思在里面,也是觉得他的手伸的太长了,不过是一个警告罢了。 宗王脸黑如碳,唐雪灵这个蠢货,居然连这点小事情都干不好,当初他愿意让她去做这件事情就是因为想要把自己给摘出去,现在可好,傅尧直接都找上门来了。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宗王为了维护好自己明面上的脸面,便给唐雪灵传了信让她去道歉。 唐雪灵自然不愿意,可是她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宗王亲自下的命令她当然不敢违背的。 最后唐雪灵也只能咬咬牙,还是去了左相府去向唐思汝道歉。 唐雪灵满肚子的不甘心,凭什么什么好处都是她唐思汝的,而她就只能屈居人下。 唐雪灵到左相府的时候,傅尧正好有事不在,府内只有唐思汝一人。 昨晚是他二人的新婚之夜,傅尧等了唐思汝那么多年,当然不会放过她了,一番劳苦之下,唐思汝还是起迟了。 起来之后,便听见下人说唐雪灵一早便来了,就算没有人见她也不愿意走,就这么在前厅待了一个多时辰。 唐思汝心下了然,想必是宗王下的命令让她来的,而没有完成宗王的任务她自然是不敢走的。 尽管知道了唐雪灵已经等候多时了,唐思汝也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依然是不紧不慢地梳妆,等到她彻底装扮好已经是半个时候之后的事情。 这个时候,唐思汝才慢悠悠地走到了前厅去见自己的姐姐。 唐雪灵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此时见唐思汝光彩照人的走了过来,还以为她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 想到这个,唐雪灵瞬间生气起来了,可偏偏心中还记着宗王的告诫,于是强忍着自己的不甘心,露出来一个讨好的笑来对着唐思汝。 “思汝,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唐思汝做到主位上,听见这句话,挑起来眉毛:“原谅你?凭什么?” 唐雪灵想也不想的说:“因为我是你姐姐啊。” 唐思汝冷笑:“唐雪灵,你搞搞清楚,如果你不是我姐姐的话,你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还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唐雪灵被她这句话给吓到了,只是终究只有那么一瞬间,她坚信自己的背后有父亲,唐思汝不敢做什么的,于是大着胆子说道:“你要是对我做出什么事,父亲不会原谅你的。” 唐思汝突然笑了起来,她是在笑唐雪灵的天真,“你以为昨天的事情就没有让父亲丢尽脸面吗?” 眼看着唐雪灵面色僵硬,她接着说:“你以为这件事情父亲会护着你吗?” 唐呈此人,一贯是脸面与权力最为重要。 唐雪灵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僵着脸没有再说话。 最终姐妹二人不过说了两三句话便不欢而散。 中午的时候傅尧便回来了,想必是有人告诉他上午的事情,吃饭的时候他问道:“唐雪灵可有为难你?” 唐思汝笑了笑说:“没有,这里是左相府,她能怎么为难我。” 傅尧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那就好,你记住不管发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背后给你撑腰。” “好。” 因为傅尧也算新婚燕尔,皇上特给给他批了假,准他在家里陪伴唐思汝。 这也是唐思汝第一次以妻子的名义和傅尧在一起,也许是因为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第三天,也是唐思汝回门的时间。 傅尧官居一品,身份高贵,作为他妻子,唐思汝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唐呈更是因为他们要回门大肆准备了一番。 傅尧害怕唐思汝一人回去会受欺负,便跟着一起回去,让唐思汝十分的无奈,傅尧现在简直就是把她当一个瓷娃娃来对待的。 可是他在这么做的时候,唐思汝心里面又有一阵的暖流。 等到了唐家,唐思汝便想起来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去祭奠自己的母亲。 从父亲娶了现在的继母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母亲一眼,虽然唐思汝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唐家二小姐,但是她知道她现在享受着这个身份带给她的优越,那么必然也要担负一些责任的。 于是唐思汝刚一回门,便在父亲为了讨好傅尧问他可有什么心愿的时候,唐思汝沉思片刻说出自己想要去祭祀母亲。 傅尧转过来,充满宠溺的眼神看向唐思汝,话却是对着唐呈说的:“既然思汝想要去祭拜母亲,那便去吧” 能在傅尧面前落一个好,唐呈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这件事情立刻便吩咐下去了。 而继母却是浑身僵硬,自古以来只有祭奠主母的道理,现在要去祭奠唐思汝的亲生母亲,那她算什么? 可是偏偏这件事情是傅尧都说了话的。 若是只有唐思汝一个人,继母还能找唐老爷诉诉苦,挑拨离间,说不定这件事情就解决了,可是如果是傅尧的话,唐呈便不会听她的了。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继母咬咬牙,只能生生受下这屈辱,但是雪灵绝对不能去,那是她的女儿,她才不想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跪在别的女人的墓前。 可是傅尧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专门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道:“对了,还请劳烦传令下去,既然是祭奠主母,那么全府的人都应该参加。” 唐呈半点意见都没有,附和道:“自然自然。” 第三百八十五章 祭拜主母 而后立刻便吩咐下去:“现在就召集府上所有人,准备好祭拜用的东西。” 唐府瞬间一阵兵荒马乱。 继母闭上眼睛,这个唐思汝就是生来克她的!早知今日,她在她年龄尚幼的时候就不会留她。 只是这点后悔对于现在来说也是于事无补,下人们还是去找唐雪灵了。 唐思汝想了想突然说:“等等,雪灵那边还是我去吧,我去说可能会好一点。” 唐呈也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关系不太好,闻言犹豫的望向了傅尧。 傅尧看着唐思汝轻声问:“想去?” 唐思汝流露出撒娇的神色,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我的。” 傅尧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去了,也是因为自己在她身边放了暗卫他这么放心。 唐思汝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得到了继母抵触的目光,看起来像是十分的害怕她会对唐雪灵做出什么事。 唐思汝就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向着唐雪灵的院子走去。 唐雪灵尚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唐思汝心生怨恨,更是因为怨恨连唐思汝回门她死活不愿意去迎接。 这些唐思汝都不在意,她走到唐雪灵屋子里看见她正在梳妆台前装扮,唇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说道:“姐姐好雅兴,可惜这么美的妆容等一会儿还是要拆的。” 唐雪灵瞬间转过来,厌恶道:“你来做什么,又凭什么管我?” 唐思汝仰起头说道:“平时自然是管不了你的,只是今天可是祭拜主母的日子,所有的人都不许浓妆艳抹。” 唐雪灵不耐烦道:“什么祭拜主母,我母亲活的好好的。” 唐思汝说:“是啊,你母亲活的好好的,那当然是祭拜我母亲了。” 唐雪灵皱着眉说:“凭什么,你母亲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唐思汝理所当然的说:“就凭我是左相夫人,而你母亲,也不过是踩着我母亲的尸骨上的位罢了。” 唐雪灵一贯不是能忍的人,听了这话,当即便站了起来怒道:“唐思汝你这个贱人!” 同时从桌子上面拿起一个钗子便朝着唐思汝刺了过来。 唐思汝刚要躲,便觉得后面有一阵力拉住了自己,而眼前的握着钗子的唐雪灵也被这个人抓住推倒在地。 唐思汝转过来,正是傅尧。 他无奈的说:“不是答应过我保护好自己吗?” 唐思汝小声辩解:“我正要躲。” 傅尧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回去再跟你算账”便放过她了,转而对着地上的唐雪灵说道:“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你!” 说完便悉心抱着唐思汝离开了,唐雪灵在他们身后露出怨恨的眼神。 除去中间小插曲,今天的祭拜还是很顺利的,唐雪灵就是再不愿意也还是卸去了所有的妆容,素颜出现在墓地。 而他们在祭拜时,宗王也收到了今天唐府发生的事情,对于傅尧所说的“下次绝不轻饶”他倒是没有什么触感,本来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还不足以让他投入过多的精力。 不过,如此看来,唐雪灵还是有几分用处的,宗王让下属吩咐下去,让人尽量给唐雪灵行方便,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只有一个要求,让她在针对唐思汝的时候多动点脑子。 唐雪灵再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沾沾自喜,觉得宗王果然还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 回门过后,傅尧又重新回到了需要上朝的日子,不能时时刻刻地陪在唐思汝身边,便又多给唐思汝拨了几个暗卫暗中保护她。 有时候公务繁忙,连着几天也不见得有时间能好好陪陪唐思汝,傅尧心中也觉得有点心虚。 傅尧想了想便在某一日跟唐思汝说道:“汝儿,你觉不觉得咱们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唐思汝疑惑的抬头:“什么不对的地方?” 傅尧叹口气说:“家里的东西都旧了,自己一个人住没有问题,不过现在有了你,我当然想给你最好的。” 唐思汝想了想说:“也是,我看你书房做的那把椅子就挺旧的,也给你换了?” 傅尧僵了僵,唐思汝看在眼里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怎么?不是说家里的东西都旧了要换新的,换你拿把古董椅的时候又舍不得了?” 傅尧这才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道:“你想换就换。” 唐思汝正经道:“好了,不逗你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傅尧不好意思道:“我也没想干什么,只是我每天没时间陪你,想你没那么无聊。” “好了,我知道你忙,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傅相,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夫君太有才华。”她笑嘻嘻地说着,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傅尧无奈地看着她。 唐思汝只好正了正色,安慰她夫君:“我不无聊,我也很忙的好吧?我还要画画,而且我每天都逛街的。” “我现在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反正花的是你的钱,我也不心疼。”很多以前想买的东西,现在靠着自家夫君都买了回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惜就可惜在最近唐雪灵又开始作妖了,还是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作妖,一点都不入流。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这么不高兴。” “还不是我妹妹,我出去买东西,她总要跟我抢,她买回去还不是自己用,全送给了别人,想要刷别人好感。” 傅尧听了他可爱的小夫人的话,简直……喜欢极了,他循循善诱道:“为夫缺钱吗?” “啊?不缺,吧?”唐思汝有点不太确定。 看的傅尧想咬她,他摸摸唐思汝的小脑袋,微微弯下腰说:“那就用钱砸死她,敢跟我夫人抢东西,她有多余的钱吗?” “你听着,不用给为夫省钱,以后再出去被她抢了喜欢的东西,你就加钱,压得她不敢再买。她要是不给你,就让傅十一揍她。” 傅十一正是她身边的暗卫。 这话听得唐思汝目瞪口呆:“好,好的。”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夫君帅起来,居然这么迷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 皇后催生 这日,唐思汝上街准备去拿前几日定好的家具,店里的小二看到唐思汝来了,心道不妙,连忙上前狗腿道:“唐小姐来了,里面请~” “我是来取前几日定的东西。”唐思汝举步踏入了店里。 “实在不好意思唐小姐,您定的东西路上出了点意外,可能要过阵子才能到,要不这样,您先看看其他的。”小二低个头说道。 “前两日你们不是还叫我们来取,怎么今日就路上出了意外了,说谎打打草稿!”旁边的小丫鬟一听便急了,指着小二气呼呼的说道。 唐思汝仔细一想便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暗地里使了绊子,但是这么点小事她也不想计较了,便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换些旁的吧。” 晚上傅尧回到府里,发现唐思汝安静的躺在躺椅上闭眼小憩着。 唐思汝听到傅尧的动静,便睁眼说了句:“回来了。” “嗯。”傅尧走上前去抱住唐思汝,总觉着她今天情绪不高。 “那你快去用膳吧,我再眯一会儿。”唐思汝推了推黏在她身上的傅尧说道。 傅尧一看,心想肯定有问题,平时他回来都会出来迎他,今天不仅没有迎他,居然还不让他抱了! “好,那我去用膳了,我抱你去床上睡,在这容易着凉。”说着傅尧便一把抱起了唐思汝往床边走去,轻轻的把唐思汝放在了床上,低头亲了一口唐思汝的额头,便出了门。 一出门,傅尧便把小丫鬟给叫住了。 “今日你们去哪了,为何我见思汝好像不高兴。”傅尧蹙着眉问道。 小丫鬟一听,便立马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还不忘添油加醋的全都告诉了傅尧。 傅尧听罢松了口气的想着,怪不得,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想着傅尧便立马命人重新把唐思汝之前选的东西全部都买了回来。 第二天唐思汝睡醒,一开门看到院子的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堆的满满的,吓了一跳。 可是等她再定睛一看,这不都是之前她在店里定的那些玩意,不过不是说出意外了吗。 唐思汝一把抓过在一旁干活的小丫鬟问道:“怎么回事!这些玩意儿哪来的。” 突然被抓来的小丫鬟楞了楞,说道:“都是左相大人给您买的呀,他看您昨天因为没买到这些所以不开心,所以特意吩咐了人今日都给夫人您买来了!” 唐思汝懵了,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我开心得狠! “傅尧在哪...”唐思汝扶额无奈的说道。 “左相大人在书房呢!”小丫鬟兴奋的说道。 “小姐你是不是被左相大人这惊喜给开心坏了,左相大人也太贴心了!”小丫鬟伸着脑袋凑到在唐思汝面前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的问道。 “惊吓还差不多!”唐思汝一把推过挡在自己面前的脑袋,像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啪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把屋里的傅尧吓了一跳。 看到时唐思汝之后安了安心,立马上前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书房看我了。” 傅尧的心里想,她肯定是被我的举动给感动坏了。 可看面前这个黑着脸的小娘子,傅尧又感觉自己刚刚的想法不对。 “院里那些玩意儿,都是你命人买的?”唐思汝黑着脸问道。 “对...对啊,我是看你昨日好像不开心,便去问了丫鬟,想着你应该是没买到那些东西,所以不开心,便特地命人连夜全部买了过来,是我做错了吗。”傅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唐思汝的表情委屈的解释道。 唐思汝看面前如此委屈的傅尧,无奈的叹了声气,知晓他是好心,心里的气便也消了一大半。 “我只是觉得浪费,我并不是因为这些不开心,而且昨天我已经重新定了,你这又买了,不就是浪费了吗。”唐思汝温声跟他说着。 “我知道了...下次买东西一定问过娘子再买,那娘子昨天到底是因为何事不开心。”傅尧低着头语气依旧委屈巴巴的。 “只是有些事情没想通而已,许久未作画,发现技巧下降了许多,而且总是静不下心来。”唐思汝语气有点烦躁的说道。 傅尧上前揉了揉唐思汝的脑袋,温声说道:“不烦不烦,慢慢来,我家娘子可是最棒的。” 唐思汝被他一夸,耳根子发烫,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胸膛。 “对了,皇后命我们等下入宫,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跟唐思汝玩闹了一会儿,傅尧才突然想起这有这件事。 唐思汝蹙眉疑惑的看着傅尧。 “大概就是找我们聊聊家常。”傅尧又伸手揉了揉唐思汝的脑袋,知道她是嫌麻烦。 如此,唐思汝便回去了。 一进宫,皇后热情的就招呼着两人。 “来来,思汝快来坐在本宫的身旁,哎呦可要小心一点,说不定已经有了身孕了。”皇后一手招呼着唐思汝来她身边,一边嘴里碎碎念着。 听到后半句的唐思汝一愣,眉头紧蹙,本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能尴尬一笑。 “思汝没有计划要孩子吗,可要尽快啊,都成婚这么些天了,这件事可要日上日程啊。”皇后倒也是不怕自己尴尬,不停地说着说道 唐思汝只能尴尬的笑着,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什么时候生孩子关你屁事。 坐在旁边的傅尧看唐思汝的脸越来越沉,便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我跟思汝两个人也挺好的,孩子的事情不急。” 皇后一听这话便激动的说道:“这怎么能行,你们两个还能就两个人过一辈子,这孩子早点生,明年还能再生一个。” 唐思汝一天这话急了,好家伙,我是个生育工具? 傅尧一看唐思汝的表情,便知道她恼了,立马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冷静一点。 “皇后娘娘,生孩子是需要顺其自然的,而且如果可以我跟思汝就这样过一辈子我也是乐意的,我娶思汝并不是为了让她给我生孩子,而且因为我爱她。”傅尧就这样在桌子底下签着唐思汝的手,表情认真的说道。 皇后一听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心里也生了一丝羡慕。 而听的这话的唐思汝也是感动得不行。 第三百八十七章 骑马 唐思汝离开皇宫回到府中,却是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我不开心四个字都写脸上了。 下了马车后径直往里走府里走去,都不太有心情像平常一样和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问候打趣,一阵卷风似的走到了书房,她一定要找傅尧诉苦一下,否则她都觉得憋屈得慌。 “嘭——”的一声,书房门被唐思汝暴力推开,打在墙上还反弹回来了几下,似乎被怒气冲冲的女主人吓到了一般。 里边正在伏案书写的傅尧也被惊得笔墨一滑,快写好的一张隽秀工整的书稿就这么被毁了,眉头一皱,抬头正想呵斥一声。 却看到她的小妻子正委屈巴巴的朝他奔来,他内心不由一笑,除了她还有谁敢在他面前毛毛躁躁,如此失礼。 本来一腔怒火的唐思汝一见到傅尧就转化成满腔委屈了,哭丧着脸一边喊相公一边猛地往人家怀里冲。 傅尧急忙从案桌面前起身,小心翼翼地接住叫嚣着的女人,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摔了。 “何时这么生气?”傅尧轻抚着唐思汝的后背温声问道,刚从皇宫回来就这么生气,他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想听他的小妻子亲口说。 “我不喜欢皇后,我以后再也不想进宫了。”唐思汝窝在傅尧怀里瓮声瓮气地说。 还是她相公的怀抱温暖舒服,她才懒得去皇宫里和那帮人尔虞我诈了呢,真是太痛苦了。 “噗——”傅尧听着怀里人孩子气般的发言,不由嗤笑出声。 和小孩子不喜欢谁就不想和谁玩时的神情如出一辙,真是可爱的紧。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随性,不过他的女人他愿意一辈子护着,让她像小孩一样随性肆意。 “好,不喜欢下次再也不去了。”傅尧顺着她的话安慰道。 “管她是皇后还是谁,敢让我娘子不痛快就是她的错。”傅尧故意眉头一皱,用不容置辩的口气武断地说。 狭长冷峻的双眸却一瞬间射出闪闪寒光,更加坚定了不能让皇后阴谋得逞的决心,他知道娘子受到大部分委屈都是因为他,是他连累了她。 “噗——”唐思汝闻言也笑出了声,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幼稚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幼稚,也只有他们两个敢拿皇后娘娘消遣玩笑了,这么想着郁闷的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看着女人红润的小嘴儿终于荡漾出微笑来,朝堂上皇上采纳了他的提议的成就感还不及哄妻子开心来得多。 完了!色令智昏。傅尧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不过他却甘之如饴。 这边唐思汝这几天真的都没有再进宫去,反倒是唐雪灵这几天都往宮里跑。 “皇后娘娘,雪灵又来看您了。”唐雪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好,好孩子还是你有心了。”皇后范氏长时间待在深宫,又身居高位,难免感到孤独寂寞,有个会讨人欢心的人时常来看她,自然是难以掩饰的欣慰。 皇后娘娘抬起她带着华丽甲套的手,姿态优雅地往旁边拍了拍,“过来这里坐吧,跟本宫聊聊天。” 唐雪灵顿时受宠若惊,但还是极力按下内心的欢呼雀跃,假意推辞道:“皇后娘娘,雪灵身份低微,不敢与皇后娘娘同坐。” 皇后笑了笑,是个懂得分寸的乖孩子。 她看着卑微低头的样子,内心隐隐不屑一顾,但还是缓缓道:“无妨,你坐过来罢,无需拘谨。” “是。”唐雪灵应道,不知皇后心中所想,小心翼翼地往皇后娘娘身边坐去。 “你昨日送给我的桂花糕倒是蛮特别的,这么常见的点心倒是被你坐出不一般来。”皇后随口和她念叨道。 唐雪灵听着心中一喜,忙道:“皇后娘娘,这是雪灵的母亲教给雪灵的做法,一般人学不来的,皇后娘娘若是喜欢,雪灵可以经常做给皇后娘娘品尝。” 这样她就可以经常进宫来找皇后娘娘了,有了皇后娘娘这个靠山,她在宗王府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哈哈,好孩子,你有心了。”皇后慈祥的笑了起来。 虽说她看不上唐雪灵,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很讨人欢心。 两人又聊起了别的,一时间气氛很融洽,欢声笑语不断从皇后寝宫里传出来。 又过了几日,宗王派人来到左相府上来传信。 “左相大人,宗王邀请大人一同骑马,问大人翌日是否有空。”来传话的小厮毕恭毕敬道。 傅尧略加思索后道:“回去禀告宗王,本相明日定当赴约。” 翌日郊外骑马场 刘宗大老远就看到傅尧走来,问候道:“左相来了。” 傅尧也回礼道:“是,让宗王殿下久等了。” “无碍,本王也刚来一会。”刘宗挥挥手表示不在乎,转而兴奋地催促道:“来吧,本王今天要与你一比高下。” 嘴上兴致勃勃地说着,眼里却一闪而过的阴险和狠厉。 比赛开始了,傅尧不慌不忙,他自信能比得过宗王。 可就在他跑到半路时,附近突然就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傅尧一惊,暗叫不好。 果然,马儿一听就受到了惊吓,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跑。 “吁——”傅尧想要控制马儿,却完全没有用。 正想不顾危险跳马,谁成想马儿一脚踏空,顿时连人带马一起落入了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中。 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再傻也知道是宗王的阴谋诡计了。 傅尧叫了两声没人理会,也是,宗王故意把他带到这种荒郊野岭,怎么可能会有人。 冷静下来的傅尧看着约有五米深的捕猎坑颇为无奈,只希望外面别出什么其他事。 转瞬间,日落西沉。 唐思汝此刻正着急地在府中走来走去,不是说和宗王骑马去了吗?这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 又来来去去转了好一会,正想着出去找他们,宗王就派人来信了,说是左相大人不见了。 唐思汝气急,简直胡扯,傅尧那么大个人又不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肯定是宗王搞的鬼,美名其曰是去骑马,背地里却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思及此,唐思汝立刻让人备马去宗王府。 “宗王殿下,你到底把我夫君弄去哪里了?”唐思汝一见到刘宗就着急质问道,由于担心傅尧,差点连礼数都顾不得。 刘宗当然不肯轻易将傅尧交出,他就是要给傅尧一个教训,敢跟他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不理会唐思汝的质问,慢悠悠地道:“你急什么,说不定就是马场太大,你夫君一个不小心就迷路了呢?” 一提起这个,唐思汝就开始炸毛“你胡说,傅尧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马场迷路。” 见不得唐思汝维护称赞傅尧的模样,刘宗开始急眼:“那个傅尧他有什么好,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他。” “他在我眼里就是有千般好。”唐思汝说道,提起心上人眼神都开始温柔了起来。 “还有,我已经婚配傅尧,我爱的也一直是他,请宗王不要再对我抱有什么幻想了。”唐思汝冷冷道。 知道和刘宗在这里扯也没有了,转身便让傅尧的人立刻出发去搜山,天已经黑了,多耽搁一刻傅尧就多一份危险。 第三百八十八章 带刺的玫瑰 “你!”刘宗闻言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直跳,直感觉一口气憋在心中却无可奈何。 “唉。”刘宗叹气,狠狠甩了甩袖子,咬着牙下令道:“来人!” “王爷,有什么吩咐?”手下恭敬道。 “跟着左相夫人一起进山,务必找到左相。” “遵命。” 随从立马叫上一帮人出发了。 “傅尧!” “左相大人!” 一帮人举着火把,提着灯在努力喊着,周围黑灯瞎火的,地势又很复杂。 唐思汝心中的担忧又多了一份,傅尧,一定要等她! 在坑里呆了整整一天的傅尧听到周围有着不小的动静,更是隐隐听到有人在叫他。 傅尧心下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思汝来找他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熟悉的叫喊声,是思汝没错,傅尧心中一喜,用尽力气往上空喊道:“思汝,我在这里!” 多番寻找无果的唐思汝急得后背冷汗直流,这附近也保不齐会有什么野兽出没,傅尧他不会...... 正想着,她突然隐约听到了傅尧,连忙抓着手下的手问道:“你听到傅尧在叫我了吗?不会是我幻听了吧。” “夫人,我也听到了,应该就在前面没错。”手下也一脸喜悦地指着前面道。 一行人匆忙往声音来源走去,果然看到前面有个很大很深的坑。 “傅尧,你在吗?”唐思汝对着深坑大声喊道。 “思汝,是我!” 底下果然传来了傅尧的声音,唐思汝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来了,还好,他没事。 连忙叫人把绳子放下去,“傅尧,你别担心,很快就能出来了,你把绳子绑身上,我们把你拉上来!” “来,一二三——” 一行人最终安全把傅尧拉了上来,看到傅尧只是身上有几处擦伤刮伤,并没有受重伤,唐思汝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 跟着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不知是悲伤还是欣喜,看得傅尧一阵心疼。 刘宗看唐思汝满心满怀都是傅尧,也不由怔怔地盯着她看,视线里饱含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痛和深情。 傅尧却察觉到了,他一向敏锐,尤其事关唐思汝就更甚了,顿时眼神一寒,竟然还在惦记着他的女人。 不过傅尧现在也顾不上吃醋了。 “好了好了,都怪我不小心,让娘子担心了,为夫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他温柔耐心地哄着担心她的女人,一边伸手把唐思汝搂进怀里。 “嗯,我们快回去吧,你一定饿坏了,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你在车上吃着,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唐思汝说着就扶着傅尧离开了。 刘宗眼睁睁着看着两人你侬我侬、情深义重的扶持着离开了,更是气急,他一天天的到底在做什么,就是为了促进他们夫妻感情的吗? 一旁的手下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自己知道宗王殿下对左相夫人是什么心思了,不过人家确实是夫妻情深,宗王殿下何必要强扭不甜的瓜。 当然,这些话他们是万万不敢在宗王殿下面前说的。 “诺,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烧鸡。”唐思汝把烧鸡递过去,接着道:“本来是想等着你回来一起用晚饭的,结果倒是被吓饱了。” 傅尧扒下了一个大鸡翅,递到唐思汝嘴边,“辛苦夫人了,来,你最喜欢的鸡翅。” “嘿嘿。”唐思汝笑着接过,后知后觉到饿意的她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了起来,又吃得一嘴油,惹得左相大人颇为无奈,只能屈尊降膝来为夫人擦嘴了。 “今天的事不是意外,是宗王设计陷害我。”傅尧吃着提起来今天的事。 唐思汝怂怂肩,表示没有丝毫意外,但两人心里都在谋划着把这次亏补回来,他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回去后,唐思汝突然又灵感迸发,一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绘画了。 “系统系统,这次需要你帮忙了,我又有好的点子了。”唐思汝兴奋地对绘画系统说道。 三个小时后,一副带刺的玫瑰的画被唐思汝莫名其妙地画出来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寓意。 翌日,唐思汝兴致冲冲地拿着自己的画作去画展里展出,惹得众人在奇怪之余都纷纷叫好。 傅尧正在府里休养之余,就听到属下来报:“左相大人,属下意外得知宗王近日要去城外。” 傅尧意外地挑了挑眉:“哦?所为何事?” “这个属下不知。” “知道了,下去吧。”傅尧挥退了下属。 这不是正是一个好机会吗?宗王殿下,是时候还你一份礼了。 三天后,宗王正带着下属浩浩荡荡地往城外赶去。 哪成想马儿一个趔趄,他还没来及反应,便连人带马掉下了,后面属下们此起彼伏的叫声说明他们也无一例外地掉下去了。 该死,肯定是傅尧,居然为了报复他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到处挖坑。 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春风楼 唐思汝听了这件事情不禁笑了起来,轻轻说了一声:“幼稚。” 傅尧拿手敲她的额头,“你说谁幼稚呢?” 唐思汝才不怕他呢,毫不畏惧的强调:“说的就是你。” 傅尧也不解释,只是看着唐思汝可爱的小表情还是想逗逗她,便捏着她的鼻子说道:“你再说一遍。” 唐思汝瞪大了眼睛:“幼稚幼稚幼稚……” 傅尧无奈的松开手,说道:“小没良心的,不是我护着你的时候。” 唐思汝得意的晃着小脑袋:“可不嘛。” 傅尧看着她实在是可爱,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唐思汝不高兴的拍开,说道:“这个发型我可喜欢了,你别给我揉坏了。” 傅尧失笑,“是,谨遵夫人的话。”却是在唐思汝没注意的时候又揉了两把。 “只是,这春宵一刻,夫人确定要把这时间都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吗?” 唐思汝脸红道:“你说什么呢?” …… 次日,傅尧要去上朝,许是动静大了点,惹得唐思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傅尧摸着她的头说:“再睡会儿。” 唐思汝脑子不甚清醒,也跟着说了句:“嗯,再睡会儿。” 随后便闭上了眼睛,惹得傅尧心都要化了。 散朝后,皇上又单独召见了傅尧在御书房谈论政事。 皇上听着傅尧的见解频频点头,又想起之前听闻的傅尧受伤的事情,关切道:“听闻左相昨日受了伤,可严重,是否要请御医来看看?” 傅尧行礼道:“多谢陛下关心,臣没有大碍。” 皇上点头,而后问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伤了左相?” 傅尧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皇上什么都知道,说这话只不过实在试探他的,但是傅尧抬头看向皇上的时候,发现他还在低着头看奏折,仿佛就只是那么随口问一句。 但是尽管如此,傅尧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小心道:“不过是个大胆的贼人,不值得陛下费心。” 皇上笑道:“好,朕的朝堂若都是向爱卿这样的臣子,朕何愁治理不好这天下。” 傅尧顺势下跪:“有陛下这样的君主,也是天下百姓福气。” 傅尧回府之后便听说,唐思汝挂出去的一幅画被高价卖出去了,只是买家一定要唐思汝亲自去送画才行。 听到这样的要求,傅尧若有所思,这偌大的京城,有谁不知道唐思汝是左相夫人,但是知道画廊的主人是唐思汝的人却是有数的。 而提出这个奇怪要求的人必定是知道画廊背后的人是唐思汝。 但是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如果说傅尧刚开始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有心情思考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那么当傅尧听到这个要见唐思汝的人性别为男的时候,这些想法就全部都喂了狗。 傅尧见了唐思汝便开始反对:“不行,我不同意你去见那个人。” 唐思汝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问道:“什么人?” 傅尧还有点生气:“你说谁?就是跟你买画的人啊,你不许去,他一定是对你有所企图。” 唐思汝无奈道:“我也不是银票,做不到谁都喜欢的。” 傅尧还是不同意,在他的心里面,唐思汝就是最好的那一个,他不相信会有人不喜欢她。 唐思汝哭笑不得,捏着他的脸说道:“但是我不能不去啊,我不去的话我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傅尧不依不饶:“那就不要了,我傅尧的夫人不需要这些虚名。” 唐思汝摇头失笑:“瞧瞧,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左相大人吗?” 傅尧却不在乎这些,说道:“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丈夫,不是什么左相。” 唐思汝捂着脸,天哪,傅尧今天也太会撩了吧,顶不住啊顶不住,不过,“就算你用美色诱惑我我也还是要去的,我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长时间的名誉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傅尧挑眉道:“好吧,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嗯。” 傅尧以对待情敌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决定速战速决,于是当然是越快越好了,唐思汝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便给买画的人递了信说是今天去找他。 买画的人同样很是懂规矩的送上了自己的地址,当天下午傅尧便和唐思汝带着画一起去找了那个人。 只不过,唐思汝透过马车的帘子发现马车越走越是偏僻,最后更是停在了一个破旧的门前。 这下,傅尧更加觉得自己配着唐思汝一起来是正确的选择,要是让唐思汝一个人来的话,她一个娇弱的女孩子,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呢? 如果让唐思汝知道傅尧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只怕是忍不住笑出声了,自己虽然说不会武功,但是怎么说也和普通女子不一样的,再说就算她娇弱,她不是还有安慰呢吗? 只能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 马车停下后,傅尧率先下了车,随后他转过来接住了唐思汝。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儿。 这么破旧的门应当是买不起名贵的画才是的,莫非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前来,然后设埋伏吗? 唐思汝思维发散的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拿自己以后再卖画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派人去他家里看一看呢? 不过,唐思汝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虽说这个地方居住的人确实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是这个人买画也是先付了定金的。 傅尧仔细观察周围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便伸手叩响了大门,没一会儿便有人小跑着从里面过来,给他们打开了门。 让他们惊讶的是,买画的人居然是女子,而且跟着这个女子往里面走的时候,唐思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同时,前面引路的女子也证实了她这个想法。 女子说:“春风阁中的人大部分都还在睡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春风楼?这里竟然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也就是说他们方才是从春风楼后门进来的,而前面引路的,多半就是这里的老鸨了。 第三百九十章 谣言 她一个老鸨要买画也有可能是为了装扮屋子,也说得过去,但是把她叫过来是为什么呢?总不至于是要让她画美人图吧? 此时,唐思汝无比的庆幸,自己是在下午来的这个而不是在晚上,也十分的庆幸,傅尧跟着自己一起来了,要不然的话,这事若是传出去,左相府可就丢尽脸了。 不管怎么说,唐思汝都只是来这里做一单生意罢了,又不做别的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歪,她什么都不怕。 傅尧看她这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坚定了自己要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一直护着她。 同时暗暗后悔,自己早该在来之前就先派人来调查一番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了。 老鸨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不得不说,春风阁能成为京城第一大青楼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这室内布景这一方面,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唐思汝对画有研究,说明她对美是有自己独特见解的,此刻见了自己觉得美的东西,自然会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老鸨将她们请到上座之后,便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 “唐老板,咱们名人不说暗话,我今天请你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说着她离座盈盈一拜。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这老鸨已经不接客了,但是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春风阁的一朵娇花,如今上了年纪,也是自有一番韵味。 唐思汝既然来了便决定听听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便点了点头说:“你且说来听听。” 老鸨说:“相比唐老板也知道我们春风阁的名字乃是京城第一,可是这样,却不是奴家想要的。” 要说这样的地位已经算是将青楼经营到极致了吧,可她偏偏说这不是她想要的,唐思汝突然就来了兴致,“哦?” 老鸨苦笑道:“虽然我们是妓子,可谁说妓子就没有尊严呢?我们也想堂堂正正的站着,而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活着。” 唐思汝替她鼓掌道:“说的好。” 老鸨笑了一下,“让老板见笑了,今天请老板过来便是想让老板替我们春风阁作一幅画,就以我们春风阁为主题。 唐思汝眨眨眼,便明白了老鸨的意思。 自己的画廊自创立以来,其实接的课一直都是达官贵人,而自己的名声打出去以都是也都是以高贵闻名于世的。 先如今,这老鸨想让自己替她们作画也是想用这个行为告诉世人,他们也可以很高贵,并不是随意就可以欺侮之人。 虽然这样一来,自己的名声可能会有了一丝的污点,但是这些对于唐思汝来说不算什么,这个老鸨虽然身处这样的环境,却有一个向阳的心,这样的品质正是她所欣赏的。 所以唐思汝并不介意为她画几幅画。 至于画的内容,唐思汝想到了自己刚进门是对这个房间产生的好感,便决定以这个为灵感去创作。 老鸨看唐思汝有些意动,便立刻上道地拿来了纸笔放到了唐思汝面前。 唐思汝提笔沉吟几息,落笔之际便是呈了大气磅礴之势,令人惊叹。 待到画成,老鸨依然是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 虽然知道自己去青楼的事可能有诈,唐思汝也和傅尧商量了如何清楚痕迹,但是第二日她去逛青楼的谣言还是被散布了出去。 唐思汝刚被小丫鬟叫起了床,昏昏沉沉眯着眼让人伺候着穿衣,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小丫鬟跑过来说:“夫人,不好了。” 唐思汝睁开眼皱着眉,问:“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散布了您的谣言,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逛青楼?这是事实,也不算谣传。”唐思汝说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谁知小丫鬟却更急了,皱着小脸急切地说道:“不是,他们是说那青楼是您开的!不然您堂堂傅相夫人,怎么会去给青楼画画呢?” 这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唐思汝有些无语了,要说只是逛青楼,她可以借口说自己是跟傅尧一起去的……虽然这样说也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总比被人说青楼是她开的强啊! 她一个清白女子,哪能就堕落到亲自去开青楼了呢? 就不许是她一视同仁善心大发画几幅画了? 小丫鬟看着唐思汝沉思的脸色,不禁也替她着急,“夫人,究竟是谁这么缺德要害您。” “这根本不用猜,用脚指头想想都会知道是谁。”她抿了抿嘴,“我要是名声不好了,谁会高兴?” 除了她那好妹妹,根本没有人会多出这种心思陷害她,抹黑她的名声。 小丫鬟被这么一讲,也知道了是谁,“那现在怎么办?” 唐思汝想了想,原本打算做些什么,但是又懒的动,反正这名声它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了,所以悠悠闲闲地说:“等夫君回来再说吧。”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晌午。 傅尧回来,看见眼巴巴等在门口的唐思汝,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眉开眼笑:“怎么在这里等我?” “想你了不行吗?”唐思汝一贯的与他贫嘴,然后才亲昵地拉着傅尧的手将他拽进了房间里。 傅尧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他不问,就等着自家夫人开口求他。 “夫君~”唐思汝甜甜地唤了他一声,紧接着摇着傅尧的胳膊,眨巴一下水灵灵的大眼睛:“你能不能帮人家澄清一下啊?” “这个……”傅尧有心逗她,便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见此,唐思汝飞快地踮脚在傅尧脸上印了个香,“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夫君~” 傅尧抬手遮在唇边,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脸色严肃起来,“好。” 说着,他转身就要出去,却被唐思汝又拉了一下,“嗯?” 傅尧疑惑地望向小妻子,这时就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帮我把画好的那些青楼美人图也散布出去吧?” 傅尧:“……”他的作用就是个苦力工? “你都没有画过我的画像!”越想越气,傅尧故意表现的很高冷,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唐思汝的承诺传来:“我以后帮你画!” 第三百九十一章 私访 “以后?” “明天……今天就给你画还不行,快去!” 傅尧满意了,又在唐思汝唇上偷偷吻了一下才轻快地走了出去。 傅尧本想着让自己的护卫去青楼说一下的,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又怕被搞砸,这可是夫人第一次求他做事,他自然要亲力亲为的。 于是午休起来,傅尧摸了摸身板小家伙的青丝,俯身又在她额间落下怜惜的一吻,之后才换好衣服乘车去了青楼。 那老鸨昨日就见傅尧跟唐思汝一起,但那时候好歹还有个唐思汝在,再怎么也能缓和一下气氛,并且傅尧也是不远不近地坐在一旁喝茶。 现在倒好了,这尊大神直接杀了过来。 当时她也不想接这个活儿,可是那人拿权压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鸨妈妈,还能反抗不成?这件事就是个两头不讨好的苦活,所以才有那么高的报酬。 包间里,老鸨在一旁战战兢兢,傅尧却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轻飘飘抿一口茶,等得那老鸨满头大汗之后才语气淡淡地开口:“本相原想着判你个什么罪比较好。” “可是本相的夫人实在太善良,不仅不让本相罚你,还想入股青楼的资产。” 那老鸨越听越心惊,忙道是,心中却忐忑不安。 傅尧将带来的画放在桌子上,放下茶杯后手指在画上敲了几敲,随意道:“本相的夫人说了,我们不要钱,只是以画入股,往后她替你做些画,你在青楼卖给一些达官贵人,这些钱她收七成即可。” 那老鸨想了想,问:“那,贵夫人可有说,要如何卖?怎么个卖法?” 要是让楼里的姑娘们为这些画推荐给贵人们,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唐思汝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怎么可能这么不懂把握呢? 傅尧将唐思汝写在纸上的经营方式交给老鸨,然后起身背着手道:“你看看,不愿意的话,本想就只有大公无私发落了你。” 这可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老鸨扫视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本来还觉得勉强,哪知越看越觉得这个卖画的方式绝妙。 没错,就是后世的拍卖模式,那些画,由头牌“代言”,并且价高者得! 傅尧见她一脸欣喜,知道自家夫人交给自己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这边掸了掸衣袖走了。 回府之后,两人约定好一起泡澡。 相府本来是位亲王的王府,后来那王爷倒台,王府被收走,等傅尧成名之后,皇上赐了他这间府邸。 曾经那王爷是个爱享受的,府上甚至还有一间专门用来泡温泉的池子,本来是荒废了的,但在傅尧娶妻之前偶然间想起它来,便教人修了修,正巧现在就能用上。 唐思汝已经先一步下了水,而傅尧还在磨蹭着脱衣服。 在水中戏耍了一阵后,唐思汝一扭脸,就见傅尧还没好,不仅没好气地喊了他几遍,等傅尧穿着白色寝衣过来时,被她看见他衣服上一个红红的唇印,顿时笑得不行。 傅尧被她笑得恼羞成怒,直接揪着她的衣领俯身吻了下去。 …… 有关唇印这件事后来演变成了傅尧所有穿在外面的白色衣衫被唐思汝张罗着,换成绣了大大唇印的样式。 而傅相惧内的传闻因此也在京城中流传了好一阵子。 休沐的时候,傅尧满脸无奈地看着唐思汝兴冲冲又要给自己衣服上绣别的花样,感觉自己未来一片黑暗。 也不敢反抗。 他只敢暗搓搓地跟唐思汝打商量:“夫人,能不能让为夫穿一件正常的?” “嗯?”唐思汝斜着眼睛一瞥,“你的意思是我绣的东西不正常?” “不,不是!” 这他哪里敢说是啊,傅尧满脸复杂地说:“为夫只是觉得我们的闺房情趣摆在明面上,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岂止是形象不太好,鉴于他这段时间的服饰异常,一些年轻的同僚日日调侃他,虽说他们也并不敢多过火,但自家的夫人被男人议论,他就是不开心。 甚至于连皇上也问了好几次他的衣服问题,不仅如此,皇上居然还想让唐思汝也帮他绣几个花样! 简直不可理喻! “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什么了?”唐思汝几乎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傅尧在她面前苦着脸,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看得唐思汝开始反思这件事难不成还真给傅尧造成了心里阴影? “好吧好吧,那我不给你绣了还不行?” 她赌气地放下针线,这下傅尧依旧没有开心,还是觉得哪里不爽。 唐思汝狠狠地盯着他,这臭男人事情可真多,她给他绣也不是,不锈也不是,到底要她怎么样嘛! 傅尧见她撅起了嘴,瞬间心疼了,目光柔柔地捧起唐思汝的脸,对着那可口的红唇深深印了下去。 只是小两口正亲密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唐思汝连忙推开他,抬眼一看,居然是穿着便衣一脸尴尬进退不得的皇上! 两人正要行礼,皇上便止住了他们的动作:“免了,脱下龙袍,朕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就当朕是来查岗的公公好了。” 唐思汝知道傅尧和皇上的关系好,但却没想到他们私底下相处的居然这么随意,不禁抬头看了傅尧一眼,傅尧回以一笑。 “不知陛下前来,是有什么事?” “哎,朕不想闷在皇宫,就想出来转转。”皇上惆怅地对着傅尧说:“朕也没你那好福气,有个这么知心人陪着。” 傅尧听明白了,这是想让他们夫妻二人一同陪陛下去转转呢。 “臣遵旨。” “你啊……”皇上叹了一口气,“就去城南看看吧。” 唐思汝跟在傅尧身边,小两口牵着手,看得皇上又是一阵泛酸。 于是在路过青楼的时候,皇上突然喊了停,干脆果断地下车抬脚往青楼里走去,傅尧想拦也没拦着。 毕竟皇上一开口就是那句:“怎么的,只许你傅相带着你夫人逛青楼,就不许你带朕来?这是什么道理?” 第三百九十二章 风雅阁 唐思汝觉得自己两世为人干过最疯狂的事,大概就是带皇上去逛青楼了吧。 南明国可不比技女行业极为发达兴盛的宋朝,皇上也可以偷偷摸摸地去青楼。 好歹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唐思汝表面上可以做到处变不惊,但内心早已不知道慌成什么样了。 下意识地去看傅尧,想从他身上获得同感,哪成想傅尧面上更是一派轻松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唐思汝无奈,只好暂压下心里的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没有人计较皇上这种不符合礼仪规矩的行为就行,她自然是无所谓。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唐思汝开设的青楼了。 唐思汝停下脚步,恭敬道:“皇上,这里便是了。” 只见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风雅阁”,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周围安安静静,也不似别的青楼一般欢笑闹腾。 “进去看看。”南明帝来了兴趣,大步一迈便起头进去了。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奢靡,,艺伎们或在细细弹唱或在翩翩起舞,客人把酒言欢,更有甚者趁着这绝美的氛围开始吟诗作画。 正当应了门口的“风雅”二字。 唐思汝给南明帝特地准备了雅间,视角绝佳。 南明帝落座后道:“给朕也上一壶好酒吧,朕想细细体验一番你这青楼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是。”唐思汝应声后,吩咐下人把阁内的好酒拿出来,不得怠慢贵客。 她看南明帝似乎还满意,不由介绍起自己的运营模式,“皇上,臣女这里的姑娘们分工很细的,如歌伎、官伎、家伎、私伎等,她们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臣女和客人也绝不会逼良为娼的。” “好,左相啊,你夫人当真是位女中豪杰啊,她这青楼,当真是个大俗大雅之地。”南明帝哈哈大笑,毫不吝啬给予赞美,眼里也是对二人的赞赏。 “感谢皇上抬爱,夫人受之有愧。”话虽这么说,傅尧却也不由对唐思汝投去惊艳的目光。 还好皇上也只是听歌喝酒,全程唐思汝和傅尧两人都陪同在旁,三人也是有说有笑。 唐思汝觉得皇上原来也挺平易近人的,并不是她想象中被封建教条约束的迂腐之人,一连带着原先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时候也不早了,南明帝也要起驾回宫了。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派人来让唐思汝进宫。 南明帝闻言道:“既然皇后找你,那你就随我一同进宫吧。” “是。”唐思汝内心隐隐不安,总觉得没有好事情。 到了皇宫门口,唐思汝便和皇上还有傅尧分开了,转而往皇后寝宫方向去。 进门之后才发现座上的不仅有皇后,还有庄严万分的太后。 唐思汝心下的不安越发深沉,面上还是笑着行礼,“臣女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还没等唐思汝直起身子,就听到太后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大胆贱民,你可知罪?” 唐思汝被吓了一跳,暗暗告诫自己莫慌,今天的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自作主张的,“不知臣女犯了何事,惹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如此动怒。” “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带皇上去那种寻花问柳之地,你把皇家尊严置于何地?”皇后一看唐思汝丝毫不知悔改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更甚,一转头对太后道:“母后,臣妾见这左相夫人做了这等事竟还如此理直气壮,不严惩一番恐生大乱。” 太后略加思索后,觉得唐思汝所为实在不妥,更有失左相夫人的身份,傅尧也是她看着长大,极为器重的后生,怎娶了此等上不了台面的粗鄙贱妇。 唐思汝还没来得及思考出对策,只听太后下令:“你肆意胆大,目无尊法,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来误导皇上,哀家罚你即刻在宫门口跪上一时辰。” “是,臣女知错了,臣女此次一定痛定思痛,以后多加注意,再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唐思汝慌忙低头认错,这不是什么讲理的地方,也容不得她多说。 皇上是九五至尊,她们自然不敢到皇上跟前指责什么,只好捡她这颗软柿子捏,她走到宫门口边跪边想。 正想着要如何熬过这漫长的一个时辰呢,一双温暖有力的双手就把她从后面拉了起来。 “傅尧,皇......皇上,你们怎么来了?”一转头就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唐思汝不由瞪目结舌。 “我总觉得皇后找你可能没有好事,思来想去还是请求皇上一同前来看看。”傅尧着急道, 果然,还好他来了,不然让思汝在这么冰冷刺骨的地板上跪着,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接着便道:“我去请求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唐思汝忙拉住他说:“别冲动,太后娘娘也在里面,而且我带皇上去青楼也确实不对。” “你们一同随朕进去吧,放心,你没有做错什么,朕不会让你无故受罚的。”南明帝给了唐思汝一个宽慰的眼神,便往里去了。 屋里太后和皇后正说着什么,一看到皇上来了都不禁面露喜色,跟着瞧见随后而来的唐思汝脸又倏地拉了下来。 “哀家不是让你去外面跪着吗?你敢抗旨吗?”太后盯着唐思汝不悦道。 唐思汝装鸵鸟不敢出声,只见南明帝轻声道:“母后,左相夫人只是被儿臣胁迫的罢了,儿臣的话她不敢不听,母后要是罚她,那儿臣岂不是无地自容了?” 太后一时间被说愣了,“这......” 南明帝看太后松动了,乘胜追击道:“母后,儿臣做事情自有分寸,母后不相信儿臣吗?” 唐思汝看南明帝四两拨千斤地把事情转移到他身上,心里不由感动,也算是一个真性情的帝王了。 “也罢了。”太后叹气,看皇上执意要维护那女子,太后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和皇上闹不愉快,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责罚可以免,但这青楼必须拆了,堂堂左相夫人开设青楼,成何体统!” “臣女遵命。”唐思汝忙应道,今日之事已经拂了太后的脸面,再得寸进尺就是南明帝也保不了她了。 一旁的皇后见此,虽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连太后都让步了,她更是毫无话语权,只是心里对唐思汝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 第三百九十三章 解忧阁 一番风波终于解除,还好最后有惊无险。 唐思汝再不情愿,回去后也只能按照太后的要求把青楼拆除。 “轰隆——”一声,进行定点爆破后,她看着青楼在她面前轰然倒塌,心里跟着有什么地方也跟着陷下去了一般。 唐思汝不由有些难受,为什么无论何时何地,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那么困难。 突然她望着已经塌成一堆废墟的青楼暗淡的目光又渐渐明亮了起来,甚至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前世她一个默默无闻的三流插画师为生活所迫无可奈何罢了,如今她有权有钱,发展点业余爱好怎么了。 三个月后,一座更惊艳众人的高楼在原地恢弘拔起。 仰观四面,萧墙粉壁,画栋雕梁,碧瓦重檐,四边卷帘虾须,正面窗横龟背,耀睛夺目,俨如天宫一般。 唐思汝双手抱胸站在楼前观望,越发满意,真是好看,不愧是老祖宗的智慧,这可是她亲自设计和监工完成的,大部分工程她都有参与。 一旁围观的众人更是露出了艳羡的目光,一边惊奇地称赞连连—— “这谁家的房子,真是好看啊!” “不知道啊,据说这之前是间青楼呢,后来被勒令拆除了。” “不过这房子的建筑风格真是独特啊,南明国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 唐思汝在一旁忍俊不禁,南明国当然见不到了,这可是明清时期传统的建筑风格,她为新楼起了一个新名字,叫“解忧阁”。 皇宫里,太后她们得知唐思汝又在原地盖起了一栋楼,不由勃然大怒,竟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忙差人去唤唐思汝进宫。 “哀家叫你把青楼拆了,你居然又盖起了一栋楼,你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吗?”太后见到唐思汝便厉声质问道。 不似上次,这次唐思汝早已准备好应对计策,不慌不忙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息怒,臣女确实已经将青楼拆除了,这次新盖的房子并不是青楼,只是普通的小商铺罢了。” 皇后冷哼一声,怒道:“你以为母后和本宫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本宫看你就是冥顽不灵、无法无天!” 唐思汝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女赶紧将她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她伸手接过后把包裹打开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女准备了两套便服,若臣女的一面之词不可信,不如随臣女一同前往看看如何?” 两人相视一对,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如果再被她们抓到什么把柄,这次绝不可能轻饶。 “好,那哀家和皇后便随你过去看看。”太后应允了,让人拿衣服过来,两人很快都换上了便服。 路上唐思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同时也不由汗颜,先是皇上,又是太后和皇后,她的庙实在太小,容不下这么多尊大佛啊! 不多时,她们便抵达目的地,一下马车,对映入眼帘的独特建筑,太后和皇后也不由感慨万分,连连称赞。 “思汝啊,这是你从哪请来的工匠造的?”太后疑惑道,她南明国竟有如此别出心裁、技艺精湛的工匠。 唐思汝不卑不亢道:“回太后,用的就是这皇城里的工匠,只是这建筑图是臣女亲自设计的。” 闻言太后和皇后都不由对她投来了惊奇的目光,一个深闺之女竟然如此精通建筑设计。 唐思汝表面宠辱不惊地笑着,内心还是有些许心虚的,她当然设计不出来了,不愿再多谈建筑的事,忙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我们还是先进去吧,里面也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要是感兴趣可以捎带几件回宫呢。” 随后一行人便进去了,里面果然是卖东西的,各种吆喝、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与庄严肃静的深宫不同,这里到处是轻松欢乐的气息。 唐思汝跟在太后身边介绍道:“现在这里就是一个交易市场,普通到家里闲置的物品,也有昂贵的稀世珍宝,什么都有卖的,商量好价格双方就可以进行买卖了。” 心想,这个应该不违规、不伤风败俗了吧。 “嗯,前面那卖的什么东西啊?”太后被前面摆着的东西吸引了眼球,一行人往前面的摊位走去。 原来是一种舶来的香料,味道确实与平常的香料有所不同。 跟着又逛了好几个摊位,一来二去的也买了不少东西,随从的下人几乎都拎满了双手。 两人这才想起今天来所为何事,可是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这就是个普通卖东西的地方。 别无他法,只是暂时饶过唐思汝。 “哀家和皇后今日一看,这里确实只是普通的商铺,希望你日后也能这般守规矩,切不可再犯上次之事。”太后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唐思汝闻言知道自己这一关算过了,“是,臣女定谨记于心。” 看着太后和皇后愉悦离去的背影,唐思汝不由感慨,买买买果然是一项神奇的活动,能够不分朝代、不分阶层、不分年龄的取悦女人! 太后和皇后回了宫,唐思汝自然也打道回府,并将今日之事说与傅尧听。 唐思汝现在还心有余悸,跟皇城最尊贵的两个女人斗智斗勇,“还好太后和皇后被我唬过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就想开个青楼都那么艰难。 傅尧一看唐思汝那个得意的小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鼻子上温柔一刮:“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你那楼后面明明就是青楼。” 她捂着鼻子往后一仰,笑骂道:“那也都是跟你学的。” 唐思汝把原先的青楼拆除,新建了一个商铺后,之前有关她的流言也日渐消散,众人并不知道她又偷偷摸摸造了一个青楼,还称赞她除掉了一个祸患。 第三百九十四章 被绑 皇上近来都在外出巡查民情,也确实听说朝中一些官员仗势欺人,强迫别人把子女变卖给他们的事情。 为此皇上龙颜大怒,此刻正在宫里烦躁的走来走去。 他越想越生气,这群朝堂上的老酸儒,满口的天下百姓、江山社稷,背地里却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直接大手往桌上一挥,登时茶水四溅,“嘭——”茶杯破碎声响起。 一旁服侍的公公直接吓得跪地上了,“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南明帝闭了闭眼,缓缓才道:“去,把左相大人请过来,朕有事和他商议。” “奴才这就去。”公公慌里慌张退出去了。 片刻之后,傅尧来了。 “臣傅尧,见过皇上。” “免礼了。”皇上摆了摆手,指着一旁说:“坐。” 傅尧上了座,出声询问:“不知皇上找臣来所为何事?” 皇上微微皱眉,叹气道:“朕近来心烦啊,得知朝中居然有官员强抢民女、强买强卖,实在过分至极!”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他也不能轻易动手收拾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傅尧了。 傅尧对这些事自然也知晓,现在皇上也知道了,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 他稍加思索后道:“一些朝中大臣的确目无王法、仗势欺人,皇上,臣愿意帮助调查此事,将朝中祸害一一揪出来。 皇上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有这个决心朕很欣慰。” 看来他真的没有看错人。 傅尧又在宫中待了好一会,与皇上商议此事。 左相府中,唐思汝闲来无事正在作画,突然就听嬷嬷走进来道:“夫人,您母家来信了。” 她接过打开来看,好看的眉头顿时皱眉了起来,是继母来信说父亲身体不好,要她赶紧回去看望父亲。 唐思汝担心父亲,不疑有他,放下手中的笔道:“即刻备马,我要回家去看父亲。” “夫人,您母家也派人来接你了,轿子就在门口候着。”嬷嬷问答说。 “那好,等大人回来,你帮我告知一声,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唐思汝边往外走边说道。 出了相府,果然看到有人再前面候着她,来人看到她便说:“二小姐,请上轿吧,大人在家里等着你呢。” “嗯。”唐思汝应了声,便掀起帘子进去了。 走了一会后,她掀起窗帘想看看走到哪了,却惊奇地发现这路并不是回家的路。 “停轿!”唐思汝大喊出声,掀起门帘冷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骗我?” 抬轿的人闻言,顿时有点慌乱,但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脚下却也没停着,其中一人说道:“二小姐,其实是侧王妃派我们来的,想要请您去宗王府一趟,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唐思汝一听就火冒三丈,该死的,唐雪灵居然拿爹爹的事情来骗她,可是这荒郊野岭的,她也不能执意在这里下轿。 她用力将门帘摔下,无可奈何地坐了回去,想了想也只能跟着去了。 也只能懊恼自己怎么那么傻,居然就这么轻易中招了。 宗王府里 唐雪灵坐在椅子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道:“姐姐来了,妹妹真是有失远迎了。” 美艳的脸上满是尖酸刻薄,也不请人家坐,也不让人上茶。 唐思汝冷笑一声,也不甘示弱,直接往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倒一杯水喝了后才慢悠悠道:“妹妹可真是孝女呢,不知爹爹知不知道他此刻正病重中。” “你!”唐雪灵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她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没错,信是我模仿娘的笔迹写的。” 唐思汝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我哪想做什么啊,是宗王殿下让我约你出来的,你不如去问问他想干什么。”唐雪灵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宗王现在不在府里,可要劳烦妹妹稍等一会了。” 唐思汝却懒得理她,这对夫妇真的巨烦人,转身便要往外走去,“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等等!”唐雪灵叫住她,这才缓缓道:“姐姐当这宗王府是什么地方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下人去将大门守好, 唐思汝极度无语,她一点都不想来好吗? 也心知凭她一人之力也出不了这宗王府,这些人蛮横霸道,总是想别人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 她才不会让她们得逞,唐思汝又坐了回去,故意道:“妹妹这侧王妃当真威风呢,姐姐我自然是不敢不从的。” 唐雪灵当然听出了她的冷嘲热讽了,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般恼羞成怒起来,她唐思汝算什么东西,她在宗王府步履薄冰就罢了,凭什么还要受她嘲讽。 “呵呵,既然如此,那姐姐替妹妹倒杯茶吧!”唐雪灵耻高气昂地吩咐道。 唐思汝脸色一变,大概想不到居然还有人如此厚脸皮,“妹妹真是好教养,不给客人上茶便罢了,还要求客人倒茶。” 唐雪灵妩媚一笑,却是冷声道:“姐姐不是一般的客人,自是不同的。” 危险的视线扫向唐思汝,警告意味明显。 “好!姐姐我盛情难却!”唐思汝咬牙切齿道。 起身接过一旁下人刚端上来的热茶壶,就往唐雪灵杯里倒,突然手一抖,茶水就倒到了唐雪灵手上。 “啊——”唐雪灵被烫得尖叫出声,一群下人也闻声围了过来。 唐思汝顿时被挤出了圈外,站在外围夸张地叫道。“啊!妹妹,真是不好意思了,姐姐手不小心抖了一下。” 真当她是软柿子,任人拿捏吗? 唐雪灵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目露凶狠,对着心腹侍女使个眼神。 于是毫无察觉的唐思汝就被人从后面袭击,还来不及反应便缓缓晕了过去。 唐思汝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捆在柴房里,动弹不得。 第三百九十五章 摔倒 关于唐思汝受到绑架的事,傅尧并不知情。 确切的说,是他没机会知道,因为此时他正被困在宫里的御书房,陪着一些议事大臣讨论国情。 唐思汝身边伺候的一个小丫鬟觉得主子走的时间也太久了点,内心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她也只是一个猜测,所以并没有说出去。 而傅尧呢,就算唐思汝还没回家,他也并不知道。 于是唐思汝就这样被唐雪灵关了起来饿了整整一天,若是唐雪灵真的对她做出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比如打她之类的,这样唐思汝还能留些证据。 可此时的唐雪灵就好像开了窍似的,不仅没有打骂唐思汝,只把她关在一个不算太糟糕的屋子里,不给她饭吃就算了,她还命人在屋外放着刚出炉的新鲜食物。 肉香味飘进了房间里,这对于只能闻一闻却吃不到的唐思汝来说简直是折磨。 到了傍晚的时候,唐雪灵这才心满意足地来到房间里,对着唐思汝笑得花枝招展,还不忘奚落她一顿:“姐姐,一天没吃饭,是不是很饿啊?” 唐思汝这时候连看她一眼都懒的,饿是真饿,但还没到饿的像流民那样面黄肌瘦,只是有些心中生怒罢了,“你骗我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不然呢?”唐雪灵不答反问:“难不成我还能打你几巴掌?傅相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她倒是心里明白的很。 唐思汝不想再留在这里跟她废话,她也怕傅尧回家见不到自己会慌,但是既然现在还没傅尧的消息,那他应该是有事被绊住了。 “什么时候送我回去?”唐思汝问。 “姐姐别急嘛,我现在就给你松绑,放心,不会让姐夫担心的!”唐雪灵在“姐夫”二字上咬字特别清晰,似乎是嫉妒唐思汝有这样一个专一又深情的夫君。 唐雪灵也就敢说几句风凉话,不敢真的耽误了时间,毕竟她收到的消息说,傅相已经快要出宫了。 现在她赶紧把唐思汝送回去,应该不会太迟。 唐思汝被松了绑,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跟在唐雪灵身后出了府,入目的就是一辆不太显眼的马车。 等她前脚回了相府的,后脚傅尧就回来了。 唐思汝一见他,心里那些受了气的情绪突然就爆发出来,泪眼朦朦地看着傅尧没开口。 饶是傅尧也吓了一跳,连忙走到夫人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唐思汝委屈极了,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一边那余光悄悄望去,就见傅尧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但是这件事他还真的没办法在明里出气,稍微思索了一下,傅尧轻轻拍着唐思汝的后背哄道:“好了,为夫这就给你出气!” “怎么出?” “她暗地里让你吃了亏,我也暗地里让他吃亏就是了,不哭了,乖。” 唐思汝这才勉强开心起来,但是她心里还是将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翌日,唐思汝刚睡醒,居然又收到一封一模一样的信,连字都不带换的那种! 她“啪”地一声把信件扔到桌子上,拧着眉恨恨道:“这是拿我当傻子玩?我再去就是个实打实的傻子!” 事实证明,唐思汝不是个傻子,但是外面的传言又悄悄响起,将她快要骂成了个傻子。 原因无他,这次唐呈唐老爷是真的病了!这还是下朝回家的傅尧亲口告诉她的。 唐思汝连着被唐雪灵连续坑了两次,心里当然不爽的很,但是另一头的唐雪灵却是心情甚好,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最近总爱吃酸的。 本来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谁知被她母亲方氏看到了,方氏脸色惊喜地问:“是不是怀孕了?” 唐雪灵一愣,她倒是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问过了身边的记事丫鬟,那丫鬟说她也确实是月信推迟了。 请了医师确定是怀孕之后,唐雪灵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的情绪一片复杂。 若是从前,她一定是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母凭子贵,就算是个女孩儿,她在宗王府的地位也能一下子有所上升。 可惜现在…… “你去打听打听,近期唐思汝有什么安排。” 唐雪灵对着身边的丫鬟说罢,继续捻起果盘里的酸果字尝了几个。 那丫鬟很快回来了,附耳在唐雪灵身边将自己打听到的汇报了一下。 “好,去准备一下,我们也去。” 唐雪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弄不死唐思汝,那就让她身败名裂吧! 去往寺庙的路并没有多平坦,唐思汝坐在象征着相府的马车里,双手托着腮,目光空荡荡的盯着前方。 到了寺庙的门口,被丫鬟喊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最近一茬接着一茬的事情发生,她总是没来由的失神,或许也是因为嫁了人之后不如以前自由的原因吧。 这样想着,唐思汝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跟傅尧说一声,让她在父亲身体好了之后随便去哪里旅个游? 今日来庙里,也是为父亲的病祈福,顺便散个心。 正是一心二用的时候,唐思汝没有看到向她走来的唐雪灵,反而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唐思汝没想到来一趟寺庙都会遇见唐雪灵,不由板着脸问:“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唐雪灵话是这样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变,目光挑衅地看着她的好姐姐。 唐思汝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烦躁,也没有用多大的里一挣,便将手挣了开,谁知这时,唐雪灵却突然像是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地上。 刚开始唐思汝的内心的十分懵圈的,但是在听到唐雪灵捂着肚子哭喊的时候,她这次反应过来,敢情这是故意碰瓷?! 而且,还拿她肚子里的孩子碰瓷!唐雪灵的心可真是狠毒呐! 这趟寺庙的行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而她现在的情况,也不能放任唐雪灵不管,只好认了这个血亏,将她带回了唐府。 随之而来的还有宗王以及傅尧。 傅尧看也没看哭的可怜的唐雪灵,二话没说走到唐思汝身边,霸道地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前,安抚似的说:“没事了,不是你的错,我都知道。” 而另一边的唐雪灵看着他们俩都这时候了还一幅亲亲我我的模样,心中怒火丛生,哭喊的声音更加大了,对着宗王控诉唐思汝的罪行,说着自己那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但是唐雪灵不知道的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这般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男人心中却是万万比不上无声的责怪。 第三百九十六章 结果 尽管宗王现在心中对唐雪灵多有不满,但他见唐雪灵又一次失去了孩子,心中却是无比愧疚的。 原因无他,自然是之前那次,他因为一时气愤,命唐雪灵将那个孩子堕掉,唐雪灵郁郁了许久,后来他再次想起来的时候,也觉得心中愧疚不忍。 毕竟那个孩子是他的血脉,作为一个父亲,他也知道这件事是他对不起唐雪灵。 所以这次他见唐雪灵的表情虽然并不如何痛苦,转念又想到唐思汝的参与,稍一想想就知道可能是计谋,但他还是顺着唐雪灵的话,安排人去找了最好的大夫过来。 唐思汝站在傅尧身边,冷眼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 她自己清楚,自己根本没推唐雪灵,却被她自导自演,害得她有苦说不出。 唐雪灵是个狠人,但是她现在回想一下,不信唐雪灵真的敢拿自己的肚子开玩笑,若是唐雪灵真的又流产了,说不准以后就再也难怀孕了。 唐雪灵是流过一次产的人,不可能不怕。宗王并不爱她,若她也没有一个孩子来维系自己与宗王的关系,那么可以说,下半辈子的唐雪灵一定过得很惨。 想清楚了这一点的唐思汝镇定了下来,据她观察,唐雪灵只是叫喊得有点惨罢了,其实她并没有出血。 刚才也是她太害怕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些疑点。 傅尧没怎么说话,只是一手托着唐思汝的后颈,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地吻几下唐思汝的额头。 见她不怎么害怕了,他才松开手,眸光深沉地捧着唐思汝的脸,一字一句道:“别怕,一切有我。他们不敢动你。” 唐思汝被他的话说得心中一暖,轻轻应了一声,靠着傅尧的肩膀,一双眼盯着唐雪灵他们,不知在想些什么。 宗王这时候放下唐雪灵那边的事,走过来冲傅尧点头致意,转眼却对着唐思汝道:“唐小姐,请你说说当时灵儿被推到的场景吧。” 唐思汝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恶狗乱咬人?这就是。 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就给她戴上一顶陷害妹妹的帽子,她可真被宗王殿下看得起啊! “宗王殿下,按理来说,我也算是您的妻姐,对待长辈,您就是这么咄咄逼人的?” 唐思汝这边刚说完,宗王皱着眉还没说话,傅尧就吃醋地揽着唐思汝的肩膀,对着宗王扬了扬眉,道:“妹夫,你就是这么盯着你妻姐的?不知廉耻。” 最后那四个字轻飘飘地从傅尧嘴里吐出来,却好似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宗王脸上。 要知道,宗王与傅尧不对付好久了,今日他居然被傅尧叫了妹夫,平白地矮了他一层不说,还被他说“不知廉耻”?! 宗王立即气炸了,但是他有不敢真的顶嘴,说来说去他在这件事上根本不占理,所以只好冷着脸道:“那就请唐小姐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王妃跟你碰了一面,回来就失去了孩子?” “你可是那个孩子的姨母,他还没生出来,你便要害死他吗?” 这顶帽子唐思汝也是不敢要的,见宗王盯着自己,那她也便瞪着他,冷笑着说:“宗王殿下那么心急做什么?真正的大夫还没来,您怎么就知道王妃娘娘,是真的流产了呢?” “还是说,”唐思汝上下打量一遍宗王,反唇相讥:“殿下您其实才盼着这个孩子不要生出来?毕竟您也算是有前车之鉴。” 唐雪灵之前就流过产,这件事唐思汝是知道的,现在用来还击宗王,看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简直不要太爽。 只是唐思汝开心了,看着他们二人一人一句你来我往互相讽刺的傅尧就开心不起来了。 他抬手将宽大的掌心盖在唐思汝眼睛上,从根本上阻止了这两人的互讽。 然后冷冰冰地瞥了宗王一眼,示意他快点走。 宗王见他们夫妻俩这故意秀恩爱般的模样,气得一甩袖子,怀疑他们就是一个负责骂自己,一个负责让自己骂不出去,一口气憋在那里不上不下,闷得他生躁。 宗王真相了。 等他走了之后,傅尧才松开捂着唐思汝的手,无奈又酸酸地对她说:“以后不许再跟他说话。” “……”还以为这厮会说什么话安慰自己,却没想到一开头第一句就是这种酸话,唐思汝想着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被请来的大夫终于来了,路过傅尧和唐思汝的时候,特意停下来向他们行了一礼。 唐思汝被傅尧拥着,看向大夫的眼神透着一股威胁:“到时候您可千万不要误诊,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 “我妹妹说自己小产了,却连血都没有出,她从前流过一次产,当时情况很不好,她也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一点风声鹤唳就感觉自己孩子没了。” “相信大夫您肯定能劝解她一番的。”唐思汝说完之后,偏过头去看傅尧,笑了一下:“对吧?夫君。” 傅尧宠溺地与她对视一笑,这才抬眼去看那大夫,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宗王殿下的孩子,万一有什么闪失,他可能会将这些事连罪到你们医者的身上。” 那大夫一惊,忙擦着脸上的冷汗,连道了几声“是”,这才敢忙抬脚进了内屋。 他本来收了唐雪灵的银两,承诺替她办件事,当时脑子一热他点头答应了,现在想想,若是真的按唐雪灵的话去说,结果……万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罢了罢了,反正唐雪灵本就不会有事,当初他可是看了,这胎十分的稳,就是小小的一跤,并不会真的造成什么损伤,他只需如实说就好。 于是在出了内室,宗王问了他情况如何,那大夫汗津津地答了实话,孩子没事,只是受惊了,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宗王顿时黑了脸,袖子甩得老高,这下都不想再看唐雪灵半眼,直接走了。 这件事最后也就这样揭了过去。 第三百九十七章 礼佛 唐思汝静静看着大夫的表现,什么都没有说。 方才被冤枉时,唐思汝一心只想要还自己一个清白,但是如今真相大白了,唐思汝倒是觉得乐意给宗王几分的薄面了。 唐思汝走到唐雪灵面前,说道:“你既然担着我姐姐的身份,我也不辱没你,这件事情虽然是从你而起的,但我也给你一个交代。” 傅尧一听这话,忙走到她的身边,担心的望着她,生怕她一时激动做出什么事情。而后见唐思汝面容平静方才有些放下心来。 傅尧转而对着唐雪灵露出一个威胁的表情,唐雪灵抖了抖,没有说话。 唐思汝却没有做什么,而是拽着傅尧便离开了这里。 走出宗王府,傅尧问道:“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可不许为逞强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唐思汝挽着他的手笑道:“当然不会了,我才不是会为了别人危害到自己呢。” 傅尧这才放下心来,两个人一起回家。 谁知道次日,刚好有空想和夫人好好温存的傅尧就被告知,唐思汝要去庙里为唐雪灵的孩子祈福。 傅尧满脸的不高兴,说出来的话也是带着浓浓的酸味:“那是宗王的孩子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唐思汝看他这样十分的想逗他,便捏着他的脸说:“这是谁在吃醋呢?好酸啊。” 说着还拿着手在鼻子间扇了扇。 傅尧耳朵尖红了红,在唐思汝面前他一贯都为维持不住在外人面前的冷淡,她只要一个表情,他便可以缴械了。 他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唐思汝一口否决说:“不行,佛门重地,我又是去祈福的,你去算怎么回事?” 眼看着傅尧又要不高兴了,唐思汝叹口气开始顺毛说:“再说了,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左相还不得沦为人们的笑柄吗?” 唐思汝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傅尧总应该明白了,可谁知道,傅尧突然说:“我不在乎这个。” 唐思汝心中蓦地融入一团暖流,慢慢的流入四肢百骸,她笑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保证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而且我身边也有暗卫对不对。” 话说到这份上,傅尧也没有理由再去拒绝了,于是就只能这么看着唐思汝上了马车驶向远方。 傅尧叹口气,转身去处理挤压的文件。 傅尧以为唐思汝就那么一时心血来潮,谁知道,从那日起,唐思汝日日都要去寺庙里面祈福,不仅如此,她更是专门名人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 傅尧知道唐思汝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加心疼她,祈福说的好听,可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更何况,唐思汝一向信奉的都是做事做绝不落人把柄,祈福的流程没拉下一个。 每次傅尧劝她,唐思汝便凑上来亲亲他说:“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想保护你一次。” 言罢又是一吻,把傅尧吻得晕都转向的,也没有再接着问下去了。 就这么一段时间之后,京城内留言四起,宗王和宫里头那位还没有动静,她的继母先沉不住气了,急急忙忙的要见她。 唐思汝欣然应邀,见了继母之后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还要去继续给姐姐祈福呢。” 继母怒道:“你还敢去,你姐姐就是因为你电子奥被人诟病。” 唐思汝满脸的不解:“这怎么因为我了呢?我与姐姐姐妹情深不可以吗?” 继母冷笑道:“好一个姐妹情深,我以前居然没发现,你这么会杀人不见血,以前竟是我小看你了。” 唐思汝继续装着看不懂的样子,而后慢慢的起身,将傅尧搬了出来说道:“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那我便走了,傅尧还在外面等我呢。” 其实平时的时候,傅尧是没有和唐思汝一起出来过的,只是今天不同,今天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万万不能出错。 唐思汝来见继母的时候,傅尧便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关切道:“没事吧?” 唐思汝摇头说:“没事。” 两人一起前往寺庙。 这次傅尧当然也跟着唐思汝一起上去了,只是祈福的时候他在殿外等着,并没有进去。 诚然,他是跟着唐思汝来了,但是他还是很小气的,他才不愿意去给宗王的孩子祈福呢。 可谁知道,原本在殿中祈福的唐思瑶变故突生,竟是在出来的时候支撑不住身体晕倒了,幸好傅尧一直守在外面,及时接住了她。 傅尧脸色一变,大喊道:“快,快去请大夫!” 这个时候下山明显就来不及了,他们只能将唐思汝先安置在厢房内,主持替她把了脉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只是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傅尧沉这脸点头。 当天晚上,唐思汝回唐家却被唐夫人针对的消息配合这唐思汝因祈福生病的消息一起穿了出去,这下子唐雪灵乃至于宗王都成了众矢之的。 也是这个时候,唐雪灵才知道唐思汝做的这一切,她十分后悔没有在那一日的时候就阻止唐思汝,让她到现在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宗王,唐雪灵跪倒在宗王殿外祈求原谅,可谁知,宗王却连见都不愿意见她。 甚至还专门传令就让她这么跪着。 唐雪灵脸色一片的煞白,她的肚子里,可是怀着他的孩子啊…… 当唐思汝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来了左相府,刚醒就被告知皇后娘娘听说她生病十分关切,想让她进宫来看看。 唐思汝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她在次日穿戴好之后,便和傅尧乘坐一辆马车去了皇宫。 皇后殿中与别的地方不太一样,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皇后这里独有的。 唐思汝也没有多想,俯身对着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笑容温婉道:“快起来吧,好孩子,听说你病了,如今可好了?” 唐思汝笑道:“托娘娘的福,已经好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情侣装 皇后笑容更甚:“那就好,本宫这次召你前来还是为了一件事情的。” 唐思汝挺直了身体说道:“娘娘请说。” 皇后却是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上拿着的茶杯轻轻放下,被子和桌子碰撞的声音传来,大宫女十分有眼色的领着一种下人都退出去了。 这个时候皇后方才开口道:“自然是为了傅尧一事的,不知这件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唐思汝微垂的脸上眼睛突然睁大,似乎是十分的意外,只是她立刻便控制好了自己的感情,说道:“臣妇愚钝,有负娘娘所托。” 皇后倒是没有说什么,仿佛这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说道:“也罢,是本宫太心急了” 唐思汝说完后这句话之后,皇后便甩了甩袖子说道:“本宫也罚了,你便退下吧。” “是。”唐思汝又行了一礼,方才退下了。 只是心里面总是有着深深的疑惑,不明白皇后到底找傅尧麻烦是为了什么,还专门找上了自己。 当天回到家唐思汝便将这件事情和傅尧谈起,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皇后为什么要让我害你?” 傅尧若有所思一番之后说道:“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唐思汝翻了一个白眼:“你说呢?” 傅尧笑着抱住唐思汝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唐思汝还是有些不相信,不过再不相信也没有什么办法。 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有几分计较的,宗王既然是与傅尧不对付,那么皇后就是站在宗王一边的,自然也会想办法对付傅尧。 只是唐思汝还是想不明白,皇后找自己联盟是为了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唐思汝索性不想了。 说来,这几日城内十分热闹,盖因这几日有外国使者来朝拜皇上。 皇上龙心大悦,特得命令皇后举行一个宴会宴请使者,到时候文武百官都可以带着自己的夫人出席会议。 唐思汝对这种宴会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只是傅尧却像是十分想让她参加的样子,不停的在开导道:“宴会上有很多好吃的,你不喜欢吃吗?” 唐思汝冷酷无情道:“腻了。” 傅尧锲而不舍道:“宴会上你可以坐在你亲爱的夫君身边接受其他人的羡慕眼光。” 唐思汝一顿,这才知道了傅尧如此坚持的原因,原来就是想炫妻啊。 虽然这个理由有点幼稚,甚至于这个理由说出去众人甚至都不会相信,但是傅尧好像确实是这么想的。 傅尧看着唐思汝,想小心思全部都隐藏在心底。 唐思汝突然笑了起来,说道:“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去吧。” 她靠近傅尧一下子亲了上去,把最后的几个字吐了出来:“小朋友。” 傅尧耸耸肩,表示只要目的达到了,出点亏这都不算什么,反正到了床上,他不信唐思汝还能说出来小朋友三个字。 眼看着宴会的时间越来越临近了,傅尧突然拿了出来一件衣服给了唐思汝,让唐思汝穿上看看。 唐思汝也不知道傅尧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听话的拿着衣服去了屋子里换衣服。 等她出来便看见傅尧也换了一件衣服,好巧不巧,那件衣服和她身上这一件布料相同,花纹相似,妥妥的情侣装。 唐思汝这才知道,原来傅尧是十分有心计的想和她穿情侣装。 只是,她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衣服,默默吐槽了一下傅尧的直男审美,实在是太丑了啊。 你说好好情侣装就情侣装嘛,你偏偏弄个绿色,这个颜色是谁都能穿的吗? 唐思汝简直想扶额,偏偏傅尧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她。 唐思汝叹口气,摇摇头,又转回屋子里去脱了这件衣服。 傅尧急了,连忙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件衣服吗?” 唐思汝坚定道:“不喜欢。” 傅尧失望的叹口气,便看见唐思汝又拿出来她的专属画册,开始写写画画。 傅尧心中好奇,便将头探过去看她画的是什么,但是他才有这个动作的意图,便看见唐思汝突然抬起头,警惕的看着他,一边还拿手捂着自己的画册。 傅尧无奈,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又想着既然唐思汝都说这衣服丑了,那他也就不穿在身上了。 傅尧一转身便也回了房间去换衣服。 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唐思汝已经画好了,正把画册举在自己的面前欣赏着,看见他出来如同献宝一般,将画册面向他展开。 十分自信道:“怎么样?好看吧。” 随后有搬着手指头开始说:“到时候就让他们将这件衣服做成银色的,宴会的时间正好是晚上,到时候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傅尧看着小嘴巴动个不停的唐思汝只觉得一阵的温暖,虽然有时候会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读懂她的意思。 她是在全心全意的为他好。 傅尧看着看着,突然伸手吧唐思汝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说道:“谢谢你。” 唐思汝惊讶道:“这么感动啊。” 傅尧接着说:“我不止一次的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你,你是我人生中唯一亮眼的颜色。” 他慢慢松开了唐思汝,直视着她说道:“我爱你。” 唐思汝笑起来,同样抱住了他:“我也爱你。” 傅尧看着唐思汝,开始慢慢的靠近她。 但是就在两个人的唇即将碰在一起的时候,唐思汝突然“啊”了一声,说道:“对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快看看你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说出来现在改改。” 傅尧一口血哽在喉间,但是看着唐思汝兴致昂扬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接过了她的画册认真的看着。 而后小心的提着意见。 唐思汝则是认真思考他建议的可行性,时不时的动笔改改,然后再给傅尧看。 一种名为温馨的氛围此刻环绕着两个人,让傅尧不忍心去打破。 第三百九十九章 比剑 宴席开始,主客双方都纷纷进场,两国会见这等重大场合,双方都希望再对方面前展示自己国家的风采和雄厚实力,因此无不华冠丽服、珠光宝气而来。 傅尧换好衣服出来了,在门外候着的唐思汝转头望去。 点缀着红绒的朝冠显得傅尧温润雅致,一身剪裁合体的朝服更是将他挺拔的身形完美展现,上面绣着的蟒纹周身萦绕,不怒自威,庄严稳重,肯定吊打狄族那帮野蛮人。 “怎么?不好看吗?”傅尧看着直盯着他,眼都不眨一下的夫人问道。 唐思汝一下回过神来,走过去帮他整理整理衣襟,毫不掩饰自己闪闪发亮的双眼道:“好看,我相公今日一出去就是全南明最好看的男人。” 傅尧忍俊不禁,点了点唐思汝的额头,“你呀,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他脸皮可没那么厚,还全南明最好看的男人?他有那么肤浅吗? 但被夫人夸了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唐思汝心想,左相大人靠本事过人,但也不妨碍他的倾国倾城啊。 傅尧一看时辰也快到了,便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去过吧。” 唐思汝应声,两人一同前去赴宴。 众人都已入座,南明国大臣和狄国来使各坐一边,宫娥端上来美酒佳肴,宴席中央是翩翩起舞的歌女艺伎。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宴会正完美地进行着。 皇上高坐龙椅之上,对宴会的氛围很是满意,开口道:“狄国使团们一路舟车劳顿,不远千里而来,朕自当是要好好招待你们,诸位不必拘礼,务必尽欢。” “外臣惶恐,感谢皇上的招待。”使团长站起来道谢,鹰一般锐利的双眼一闪,接着道:“外臣正为两国交好之事而来,贵国的诚意令我等感动。只是外臣现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来了兴趣,南明国是战胜国,对方既然主动来求和自是再好不过了,南明国也经不起连年征战了,只要对方的要求不过分都可允,经过这一番思量后道:“你但说无妨。” 使团长望着眼前舞姿优美的舞女说道:“早就听闻南明国能歌善舞,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在外臣的国家里,宴会上除了酒,绝对少不了的一项就是剑。” 众人闻言心里也了然,狄国好战,舞刀弄剑自是他们的传统。 使团长接着道:“正好这次进贡给贵国的宝物中有一把上好的宝剑,希望我国和贵国双方能各出人手来比试一场,来决定这把宝剑的主人如何?” 使团长表面上云淡风轻,好像真的不过随口一提的一个助兴项目。 南明国众人却脸色微变,南明国现如今都是文官居多,会舞剑打仗的得力大将军们都是些老人,他们不可能以老欺小,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嘛,无论哪样估计他们都落不得好名声。 众人齐齐朝皇上看去,但皇上毕竟是皇上,即使内心有所不满,表面的礼仪气度还是在的。 这些人明显是想给皇上一个下马威,这件事可大可小,一个弄不好会被人说南明国胆小懦弱,后继无人,放眼望去一众后生里竟无一人能比武比剑。 皇上自然也是想到了,这场比试不得不答应,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臣子可以的,南明国能文善武的人也不少,因此沉声道:“使团长的提议不错,朕允了,听闻贵国的子民从小便练习舞剑,今日便见识一番。” 使团长见皇上应允了,不动声色地露出一抹微笑,“谢皇上。” 宗王一听,自然要趁这个机会博得皇上欢心,首当其冲站起身说道:“父皇,儿臣愿与狄国来使团比试一番。” 如今他们这边人手匮乏,傅尧自然不可能躲着不出来,于是也站起来道:“皇上,臣也想切磋领教一番狄国使团的剑术。” 南明国的其他臣子一看朝中两位炙手可热的新贵都站出来了,也纷纷不甘示弱地站起来表示要迎战。 “呵呵,好!诸位都是南明国未来之栋梁,朕相信你们今日定能胜出,为南明国博得荣誉。”皇上一看他的大臣如此骁勇团结,顿时喜笑颜开。 遣散了在中间歌舞的艺伎们,就在这大殿中央开始比试。 一名身材魁梧,膀阔腰粗的男人首先上场,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大殿回响:“皇上,外臣早有耳闻贵国左相大人年纪轻轻却能力卓群,外臣瞻仰已久,请求同左相大人比试一番。” 皇上闻言望向傅尧,傅尧点头答应,并往大殿中央走去:“感谢抬爱。” 两人各自抱拳问候一声,便开始了。 一开始便是对方狠狠进攻,傅尧轻盈地左右闪躲,温润无声地化解了,两人就像猫捉老鼠一般,一个你追我赶不停,看得众人不免着急,唐思汝更是暗暗捏了把冷汗。 宗王心里却得意不屑,傅尧要是首战便输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孤傲高冷。 那人左右进攻多次傅尧不成,难免气恼,一连好几次未成,不免有些疲惫放松了。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劣势防守状态的傅尧突然反守为攻,一个利剑刺来,杀得男人措手不及,只听“哐当”一声,还没从惊悚中回过神来,他手中的剑已经被傅尧打落在地。 “好!”现场突然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这一反转得众皆猝不及防、目瞪口呆。 “承让了。”傅尧轻声说道,依旧面如常色。 男人觉得自己武艺高强,竟如此便败了,不甘心地问道:“既然你武功也不弱,为何一开始不进攻要躲躲闪闪?” 傅尧笑了笑,回答道:“不到最后一刻,不轻易暴露真正实力。” 众人不由叫好,唐思汝更是惊诧不已,这不是“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战术方针吗?要不是知道,她都要怀疑傅尧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了。 接下来便是宗王和其他人的比试了,由于有傅尧的前车之鉴,狄国使团不敢再轻视对方,不免打的小心翼翼,束手束脚,一轮下来,竟是南明国胜者更多一些。 第四百章 反击 最后狄国派出来的竟是一名女子,不似南明国的女子一般婉约含蓄、扶风弱柳般的楚楚动人,反倒是明艳张扬,像草原上的风一般清扬自在,令人心驰神往。 在座的人不由眼前一亮,皇上也不免为难了,“这怎么还有名女子呢?” 南明国众人都在心里暗骂,这狄国人真是不要脸,见男子比不过,竟然开始把女子搬出来了,他们总不能派男子去和女子比试吧,这样赢了面上也不光彩啊。 那名女子却是信步走到大殿中央,恭敬道:“皇上,外臣看刚才左相大人剑术精湛绝伦,把我国第一大剑术高手都打败了,实在佩服。外臣同样早已听闻贵国画师唐思汝小姐是奇女子一名,声名远扬,外臣如今也想见识见识,请求同唐小姐比试一番。” 唐思汝登时惊讶不已,她一个大臣家眷,怎么也被扯进来了? 抬头望去,发现那名女子话是对着皇上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旁边的傅尧身上。 唐思汝瞬间明白了,原来是看上傅尧,跑到她面前示威来了,过分,竟然想踩着她这个正主夺得傅尧的青睐。 她眼珠子一转,对旁边的侍女说了些什么后,便缓缓起身道:“皇上,臣女盛情难却,应下了。” 唐思汝望着对方笑盈盈的模样,倔强脾气也一下被激发出来了,看来对方真的来着不善。 不知道她是左相夫人吗?还对她点名道姓的,这么羞辱人的行为唐思汝怎能忍受,就要离开坐席上去应战。 还没等迈出脚步,手腕却被身旁人拉住了,傅尧皱着眉头担忧道:“思汝,不要冲动,你不去也没有关系,皇上不会怪罪于你。况且你不会武功,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唐思汝拍了拍傅尧的手以示安慰,这不是国家颜面的问题,这是个人尊严的问题,她必须亲自去解决。 当然这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她自然不会与傅尧讲,估计他也不会明白,于是轻声安抚道:“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地的,你还不相信我吗?你和宗王都赢了,我就是个走过场的。” 说完便轻轻抽出手腕,往大殿上走去了。 傅尧看着唐思汝信心十足的背影心想,算了,她的脾气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肯躲在背后任人挑衅呢,他还是小心看着,真出了事也能护思汝周全才是主要的。 唐思汝来到大殿中央,两名风格截然不同的女子对立而战,唐思汝突然觉得也不全是为个人了,她现在代表的可是南明国的女子形象。 还没等对方说些什么,唐思汝玫瑰花般鲜红的嘴唇嫣然一笑道:“两国之间的比试皆是为了相互交流罢,我等都看到贵国众人确实皆精通剑术,不由佩服万分。我也有一问题困扰许久,能否请来使们帮忙解答一二。” 虽然实际上是她们南明国赢了,但还是要给对方几分薄面的,毕竟对方都已经打了败仗还是死要面子地和她们明争暗斗。 来使团的众人大多心高气傲,仗打输了,连他们一向在行的剑术也输给了别人,正郁闷气愤之至。 闻言不由齐声答应,他们向来看不起南明国,觉得南明国人只会附庸风雅,沉醉歌舞,软弱无能之至,还能有什么天大的困扰,对他们来说肯定不在话下。 看他们如何扳回这一成。 那女子却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感觉被唐思汝绽放的笑容闪晃了眼,她们南明国男子喜欢的都是这样风格的女子吗?她会证明这样的女人不过尔尔,除却一张好看的皮囊也剩不了什么了。 于是也出声回应道:“好,如此便说来听听。” 南明国的众人也都很好奇,左相夫人的聪明卓绝是出了名的,甚至搞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来,还有什么是她也解决不了的吗? 唐思汝却没有立即将困扰说出,而是转头向圣上禀报道:“皇上,臣女刚刚让人回府将东西取来了,请皇上允许臣女将东西呈上来,众人一看便知。” 皇上向来对唐思汝赞赏有加,也心知她是想为了挽回南明国颜面,笑道:“朕允了,快些呈上来吧,朕也想知道困扰堂堂左相夫人的究竟是什么问题。” 唐思汝便让人将东西拿了出来,原来是一个九连环。 这是民间的一种智力玩具,以金属丝制成九个圆环,将圆环套装在横板或各式框架上,并贯以环柄。 解开这九连环需要几百道复杂的步骤,没有一定智力和耐心的人是绝对解不开的。 九连环一呈上来,大家都议论纷纷,不愧是聪明绝顶的左相夫人,玩的玩具都这么高级,一般人还真解不开。 还没等唐思汝将疑惑说出,只见那女子轻蔑一笑,胜券在握道:“不过是九连环罢了,我会解。” 此语一出,众人又是一声赞叹,看来着狄国女子也不同凡响啊,这等复杂的东西只看一眼便会解。 唐思汝一看对方急不可耐想要证明自己的模样,不由有点好笑,心里也越发不爽,看来对方真的是很在意傅尧。 只不过,他的男人,她怎么会允许别的女人觊觎。 唐思汝勾唇一笑,不紧不慢道:“九连环我也会解,只不过每次解的方式不一样,所花的时间便不相同。” 紧接着眼里闪过一丝狡猾,期待地望着那女子问道:“因此我每次解之前都不能知道自己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解开,姑娘知道解开这九连环到底需要多长时间吗?” “这......”女子兴致勃勃的神色顿时僵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哈哈,看来左相夫人的问题果然不一般啊,旁人一般只管解开就好了,左相夫人却要求时间,果然更胜一筹啊!”皇上闻言都不由赞叹道。 “我……我也不知道。”那女子灰头土脸地答道,完全没有了之前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 第四百零一章 比武 虽说今日的这一场宴会是为了庆祝两国交好而专门举办的,但是他国在这样一个重大的日子里先提出了“比武会友”的阴招来给南明国一个下马威。明显便是对南明国存了轻视之心,同时也是想在明面上给南明帝撂面子。 所以当看到唐思汝仅用寥寥数语就毫不留情地回击了对方先前的不敬之举,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上虽一如既往地威严,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也显露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便在唐思汝怼完那名气焰嚣张的女子后,南明帝用平时极难见到的温和语气说道:“不愧是思汝姑娘,这般蕙质兰心、体贴入微。要不是你出声提醒,可能来使他们以为九连环这般精妙的器物,往地上一摔也是可能解开的,难免贻笑大方,伤了两国和气。” 不愧是当了皇帝的人,唐思汝被南明帝这么一夸,自己都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小脸微微泛红。而站在她不远处的傅尧看到自己心上人难得露出的娇羞表情,眼里蕴含的笑意将那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浸润。 待到唐思汝跟南明帝谢恩过后,擂台也搭建好了,预示着这场两国之间无形间的较量拉开了序幕。 此时唐雪灵附在宗王的耳旁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奇怪的是,唐雪灵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宗王打断了。 只见他冷冷地盯着唐雪灵,不带感情地说道:“我不管你和唐思汝之前有什么恩怨。你们之间的事情,今天之前解决我不管,今天之后解决我也不管。但是今天不行。” 唐雪灵听了这番话后,面带委屈,显然不可置信。 幸好,宗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个关头还是做了一件好事。他不耐烦地继续说道:“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如果你敢把南明国的脸面往地上踩,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之后,他便起身,向着擂台方向走去,而被当头呵斥的唐雪灵也愣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她望着擂台旁唐思汝的身影,咬着牙在心里说道:“贱人,今天我所受到的这份屈辱,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十倍百倍地偿还。” 此刻突然起了一丝微风,旁边的烛光在风的吹拂下,恰好在唐雪灵的面上留下了一片阴影。此刻的她秀丽的面色上涌现出说不出来的狰狞与阴森。 而另一旁的正和自家男人含情脉脉对视的唐思汝,全然没感受到那道阴冷的视线。不过,就算她感受到了,她也只会置之不理。 宗王虽与傅尧不对付,可在关乎南明国威严的时候,他也不会傻到让他国看自己国家的笑话。因此,他走到擂台旁,只是漠不关心地扫了眼神如胶似漆的两人,便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将要与之迎战的那人身上。 对方派出的三人中,除了那名女子身材娇小,其余两名男子皆是虎背熊腰,身高九尺。若单单只论块头,恐怕宗王和傅尧都不是这俩壮汉的对手。 而且对方那两人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肃杀的气势,十有八九他们都是在刀尖舔血过活的。一看便是常年与人厮杀斗狠的角色,轻易不好对付。 可南明国虽说整个国家崇尚的是重文轻武的国风,但是今天出场的三人中除了临时挑大梁的唐思汝之外。 宗王和傅尧两人的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他们的真实水平远不止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般。 于是,当宗王和傅尧两人先后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结束了比武之后,他国来使看向南明帝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恭敬。 更让在场的人们连连称奇的是,在这两场比试中,南明国出场的两人在比试结束后毫发无伤。 而他们的对手皆是在两人眼花缭乱的招数中败下阵来,没有一丝反转地就输掉了比武。 其实,从失败的两人身上,可以看出傅尧的风格偏向儒雅灵活,在迅速出招后便将对手带到自己的招数中,使其落败,但又不伤其性命。 宗王出招自带杀气,招招之间稳、准、狠,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厉。尤其有几招宁肯自身犯险,也要将对手置之死地。严格来说,宗王的对手不是被他打趴下的,而是那人主动认输的。 因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宗王出手,就是带着解决他的目的去的。 那边出场的女子看到己方接连两人都输掉了比武,气得使劲瞪了落败的两人,低声咒骂道:“废物。” 原本南明国这边出场三人,已经赢了两场,已没有继续比下去的意义了。但是对方那个女子不依不饶地要与唐思汝比武,扬言不敢比武就是南明国胆怯,讥讽南明国女子只配做男子的附庸。 南明帝听到这话时,想到两国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硬是按捺住了想要将她就地正法的念头。转而看向了唐思汝,言下之意让她用自己的行动让对方闭嘴。 唐思汝不善打架,但人家把拳头都伸到自己面门上了,她也不是能忍下这口气的人。 于是,她在女子挑衅的目光下登上了擂台,柔声说道:“请赐教。” 遗憾的是,唐思汝的拳脚功夫不足她绘画本领的百分之一。刚一上台,就险些碰到了对方带着劲风的腿。 傅尧看到那女子的招数招招致命,怎么舍得心上人受伤。于是,便在暗地里悄悄用暗器帮唐思汝躲过凶险的招数。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出手。 在唐思汝堪堪避过女子这一拳,那一脚后,她还是不幸挂彩了,手臂上的鲜血红得刺眼。 傅尧看到这般,心里一阵抽痛。当他想要不顾比武还未结束,强行跪求停止这场比武的时候,擂台上的局势陡然发生了转变。 原来,唐思汝在手臂受伤之后,开口讥笑女子:“哟,我原本还以为你很厉害呢。不过现在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得不到别人的东西,就只能在拳脚功夫上出出气了,真悲哀。” 女子被这番话激怒,向着唐思汝一个箭步冲过来,想要给她致命一击。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唐思汝直接绕过身子,避到女子身后,对着女子踢了一脚。 由于唐思汝一直在擂台边缘游走,所以这一踢,就直接将女子踢到了场下。 第四百零二章 拦路 这场比试的结果显而易见,女人惨败,唐思汝获胜。 场外的人见自己这一方的人赢了比赛,不由大声喝彩欢呼起来,更是将女人那一方衬得可怜又丢脸。 唐思汝本来是要下台的,但是余光一瞥,瞧见这女人居然还在用一种不屑的目光打量自己。 唐思汝快要笑了,您一个手下败将,您有什么脸面看不起我? 这话没说出口,但是她依旧停了下来,对着女人慢慢道:“姑娘,我看你也算是个人,我劝你善良的同时,还希望你做什么事都先动用脑子想想,不要万事都想着用暴力解决。” 这话唐思汝也算说的是说的十分诚恳了,女人却好似屈辱似的扭过脸,不想听她讲话。 唐思汝本来都要熄火了,现在一看她这态度,又想起来她看自己夫君的眼神,顿时就内心不爽了,“姑娘,不知你们那里有没有一句话叫‘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意思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只要找准自己的定位,就算是天生弱势的女子也能顶事。” “当然了,像姑娘这种的,自然也是极好的,只是运气不好而已。”唐思汝就差明晃晃地说“你虽然厉害,但我比你更厉害”了。 话已至此,她就算再怎么想啰嗦,现在对着这女人已经没有再开口的想法了。 到这里,胜负分明,那女人就算再怎么逃避,这已经成为了事实,她看着唐思汝被众星揽月似的下台走远,走到那个人的身边,他们还在有说有笑……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暗流。 高台上。 皇上身边的总管笑眯眯地对他作了一揖,尖细的嗓音此刻恭敬道:“皇上,傅夫人不负您的期待,咱们文斗赢了,武斗也赢了!” “哈哈,傅相的夫人也是个妙人,传令下去,赢了比赛的两人都重重有赏!”不可不说,皇帝现在的心情极为爽快。 反正只要打了别人的脸,维护了自己国家的脸面,他就开心,他开心了,就会赏赐那些哄他开心的人。 皇上对于能让他开心的人一向大方,没多久,唐思汝就收到了来自陛下赏赐的御旨,简直是一大堆珠宝不要命地往相府里送,唐思汝自然也开心。 但她开心也只是一时的,只要想到这个女人看傅尧的眼神,尽管知道傅尧一定不会背叛自己,不会和别的女人拉扯不清,她心中依旧不是很舒服。 也就自然不想在这个女人出现的地方站着,唐思汝见傅尧被皇上寻去聊天了,立马就转身出去,只跟一个留在这里的丫鬟说了她要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让傅尧回来之后不要见她不在就慌了。 小丫鬟刚想说什么,却被唐思汝开口打断,她故作惆怅地说:“我现在是真的无聊,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届时傅相还未回来,说不定我就已经回来了。” 说罢,她直接拍了拍小丫鬟的胳膊,快速地猫着腰溜了。 走出殿门口之后,唐思汝这才撒欢似的脸上生了笑意,她向着一处隐秘的地方走去。 这宴会简直无聊透顶,她才不乐意应付那些贵妇面带假笑来与自己没话找话呢,就将这些莺莺燕燕的事留在大殿,她寻处地方眯一会好了。 …… 傅尧刚在皇上那里说了会儿话,一扭脸原本唐思汝坐的位子上就没了她的人影。 傅尧皱了皱眉,却没太放在心上。 但是等他跟皇上已经说完之后,往席间走去,却还是没看见唐思汝回来的身影,不由冷着脸问她身边的小丫鬟。 那丫鬟瑟缩了下脖子,轻声细语地回道:“夫人她说宴上闷,想出去转转,便去了,不然奴婢跟着。” 傅尧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闻言,他脸色稍微好转了些,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丫鬟想了想,说:“大概您刚走,夫人便也离开了。” “但是夫人说会在您回来之前回来的……” 那丫鬟也知道她没回来说什么都不管用,不禁急道:“夫人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傅尧想了想,对着丫鬟说让她在这里等着,便起身走了出去。 而他没有注意到,席间的另一侧,之前与唐思汝比武的女人一直都在悄悄盯着他,此时见他出去,便想也没想跟着他也出去了。 傅尧派人找了一大圈,愣是没把人找到,心中已经开始思索起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对她不利。 正在他抬脚准备往一处隐蔽的地方走的时候,扭脸就被一个女人拦住。 正是之前追他出来的女人。 他眼神一冷,显然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并不想碰见这个女人,但是还没等他返身,就被女人拽住了胳膊。 傅尧最讨厌旁人对自己动手动脚,尤其是这个喜欢他但他不喜欢的女人。 “你找我做什么?” 他甩开女人的手,眸色冰冷。 女人盯着傅尧,心中动容,却被他这带刺的态度给激得一愣,回过神之后才眸中含泪地说:“你不记得我了?” 傅尧没回她。 女人见他这态度却红了眼眶,“你怎么这么冷血?你怎么能忘了我?我以前救了你的时候,你说可以带我来你们京城,你还说你会永远记住我的救命之恩!” 那女人哭哭啼啼将他们之间的事倒豆子般说出来,然后似乎又要抬手去拉傅尧的衣袖,却被他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 傅尧拧着眉,身上的气压极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十分不好,偏这个自称是他救命恩人的女人还敢在他面前拦人。 要不是因为她说的是真的,他早就掉头走了,看都不屑看一眼的。 “我记得我之前已经给过你报酬,你还想要什么?”而且,他怎么不记得他说过什么带他来京城的鬼话? 听到这话,女人泪眼朦胧的脸色出现了震惊的神色,“你……我不是那种贪图你回报的人……” 傅尧冷嗤一声,“不图我回报?且不说我已经回报了,就你现在拦着我不让我去找我夫人,还说不图回报?不图回报,你图什么?” 第四百零三章 迷药 女人被他的话逼的连连后退,最终还是不死心地抬眼问:“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救命之恩,你随随便便一些身外之物就可以抹掉的吗?” “呵,那你想要什么?” 女人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要嫁给你。”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听见树上一阵响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劈头盖脸就被砸了一根树枝。 女人惊叫着向傅尧身后躲闪,傅尧却没给她这个机会,闪身避了过去,转脸就看见他家夫人坐在树枝上,狠狠地瞪着那女人,见他看过来,也同样瞪了他一眼。 唐思汝刚才就被这女人的声音吵醒,起床气本就不小,爬起来一看,又是这女人!不仅吵醒她,还光明正大地想要威胁勾引她男人!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惊动这两人爬上了树,听完所有的话之后,又听见这女人居然想顶替她傅相夫人的位置,想抢她夫君,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才狠狠地砸了树枝过去,也算是为了提醒他们她也在。 傅尧看见是她,神色忽地柔和下来,然后扭脸看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眼中冷光乍现,直接拒绝道:“不可能。” 他干脆果决地说:“你长得没我夫人好看,比武也是我夫人的手下败将,更重要的是,你心灵太丑,我生平最讨厌你这种人。” 说完,傅尧余光瞥见唐思汝似乎是满意地笑了,便二话不说向自家夫人走去,张开双手宠溺道:“下来,我接着你。” 二人回到相府,一路上,傅尧明明觉得唐思汝已经不生气了,却无论怎么逗她她也不说话。 甚至连他与那女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问,就直接沐浴去了。 傅尧心里肯定是难受极了,一边想让她问,一边又不知道若是他回答了,她会不会对他的答案不满意? 但再怎么说,都比她憋着不问的强。傅尧见她这态度,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唐思汝坐在浴桶里,其实说生气也算不上,她只是有些不爽而已,但自己夫君这么有魅力,有人会喜欢他也是应该的。 两人这才成亲多久啊,这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成亲后的坎坷,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女人蹦出来想勾搭傅尧,她总不能见一次生一次气吧? 那也太小心眼了不说,时间一久,还只会一点一滴磨掉傅尧对她的感情。 所以她想好了,等洗完这个澡,睡一觉之后就原谅他,他们为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生气,不值得。 第四百零三章误会 洗干净之后,唐思汝裹着纱衣走出去,想着傅尧的反应,脸上逐渐露出笑意。 而房间里,傅尧见她出来了,心中的决心更甚。 他简单与她说了几句话,见唐思汝脸色好了很多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将她支出了房间,而后便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迷药拿了出来洒在了唐思汝茶杯里面。 只是他没有看到,唐思汝听了他的话之后并直接出去,而是现在外面站了一会,把他的动作收入眼底之后,才走了出去。 唐思汝再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直接戳穿他,反而是抱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傅尧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傅尧并没有什么察觉,听了这话他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说:“没有啊……” 尾音被吞了下去,傅尧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亲上来的唐思汝。 唐思汝退回去,歪着头看还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额傅尧笑靥如花:“甜不甜?” 傅尧避过她的眼睛说:“甜。” 唐思汝没事找事道:“那你还说我脸上没东西。” 这个时候傅尧自然也听了出来唐思汝实在逗自己,不过他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反而是心中一阵的甜蜜,不过他看了看自己手边的茶杯还是说道:“喝口水吧。” 唐思汝慢慢的收起了笑,盯着傅尧看了一会儿,看的傅尧险些以为她知道了什么。 但是唐思汝还是没有说什么,她笑了笑,慢慢的把那杯水喝了进去,只不过她没有喝下去而是含在了嘴里。 唐思汝自然是相信傅尧不会害她的,只不过她也很想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唐思汝装作神志不清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软软道:“傅尧,我头好晕。” 傅尧将她抱在怀里说道:“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会了。” 唐思汝彻底的闭上眼睛,垂下手,看着像是昏过去的样子。 傅尧松了一口气将她抱到了床上,贴心的把被子都给盖好了。 做完这些,傅尧才转身离开了。 但是在他离开之后,唐思汝也睁开了眼睛,把嘴里面含着的茶水吐了出来,擦了擦嘴角便起身跟在了傅尧的身后。 许是傅尧心中装着事,居然也没有发现她的追踪,这也正和了唐思汝的意。 最终傅尧停在了一间酒楼面前,他顿了顿便走了进去,直奔一个包间而去。 唐思汝跟在他身后看清楚了他进的是哪间房间之后便去找了掌柜的,要了隔壁的包间。 唐思汝进去之后,便将耳朵贴近了墙壁,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怪这包间隔音太好了。 唐思汝觉得既然她都来了那当然是不能白来了,她想了想便将一直跟着自己的暗卫唤了出来,并且指挥道:“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什么?” 暗卫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让自己做这个,不过作为暗卫最重要的就是服从命令,他当即便开始转述那边的话语。 只是开头一句话,便将唐思汝炸的不行,之间暗卫十分敬业的捏着自己的喉咙说道:“我要你。” 唐思汝险些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了,她惊讶道:“女,女的?” 暗卫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唐思汝觉得自己不会怀疑傅尧,但是眼前这场景,简直就是在逼着她怀疑啊。 唐思汝吐出一口气,拍拍胸脯,冲着暗卫说:“继续说。” 暗卫听从命令继续转述。 第四百零四章 搬回唐府 慢慢听下去唐思汝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傅尧来见的女子并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那对傅尧有恩的女子。 她挟恩求报,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想要傅尧收了她,且不说傅尧如何,就单单是她就不能饶了她。 唐思汝深邃冰冷,在听见傅尧拒绝的时候方才有些回暖。 只是这暖意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边的女子竟然因为一时气愤便说出“既然你不肯跟我在一起,那你便把我救你的还了我”。 唐思汝瞬间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连身后的座椅都给弄倒了。 暗卫还在兢兢业业的转述,可是唐思汝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满心都是女子的那句话。 别的人不知道,但是她却是知道,傅尧此人看着冷冰冰的不可接近,实则是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傅尧为了不答应女子的要求,一定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唐思汝握拳放到了桌子上,努力的想要抑制住自己冲出去的冲动,她转身对着暗卫说道:“好了,你不用说了,现在回府。” 眼看着暗卫又要隐于暗处,唐思汝瞬间改变了注意,方才听转述,女子好像还拿了一块傅尧的玉佩,“你救先留在这里,等到傅尧离开了,你把那女子手里的玉佩拿过来。” 暗卫低头领命。 唐思汝这才安心回去了,因为知道傅尧动作比较快,为防止傅尧回去了她还没回去,她现在就得走。 不过这笔账她记上了。 既然傅尧这么喜欢背着她伤害自己,那她还心疼她做什么。 唐思汝心里带着气成功的在他之前回到了家,然后躺在床上等着傅尧回去,果然没一会儿她便听见门“吱呀”响了,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丝的血腥味。 唐思汝察觉到这些的时候便开始专心装睡,只是她等了好一会傅尧也没有来叫她,没办法,唐思汝只好自己悠悠转醒。 她装作刚刚醒过来的样子揉眼睛,然后看向傅尧问道:“这屋子里是什么味道啊?” 傅尧身体一僵:“没什么。” 唐思汝故意道:“我怎么闻着有点像是……血的味道。” 傅尧更是心虚道:“没有啊。” 唐思汝虽然生他的气,但是还没有想到要拿他的健康开玩笑,所以这个时候她还是决定先把他的伤给处理好。 唐思汝下了床,走到傅尧的身边不由分说的便开始扒他的衣服,最后找到伤口的时候也没有出言讽刺,反而是心中一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沉默了片刻便红着眼睛去找了包扎的东西。 傅尧一见她这样便开始慌了,抱着她,“汝儿,我错了你别生气。” 唐思汝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手上动作不停依然在替他包扎伤口。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唐思汝派过去的暗卫回来了,将那只玉佩悄无生气的放到了桌子上。 但是再是悄无声息,傅尧也不知道没有知觉,他看着那只玉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同样也知道了唐思汝为什么生气。 他又抱住了唐思汝郑重说道:“对不起。” 这一下子,唐思汝再也忍不住了,她埋进傅尧怀里哭出来,一边哭一边用手锤他:“你伤害你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啊?你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傅尧笨拙的替她擦着眼泪,一边擦一边安慰她:“乖,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唐思汝瞪着他:“你敢。” 傅尧笑道:“我不敢。” 本来招待国外来使的事情皇上就交给了傅尧和唐思汝去做,现在他这样,唐思汝也不准他去了,将他留在家里,一人去招待来使。 哪怕是之前将刀子扎在自己心口的时候疼痛万分的时候,傅尧都没有现在这般后悔。 早知道唐思汝会这样做,他当时就不因为这样更简单一点去捅自己一刀了。 唐思汝并不知道傅尧的所思所想,她这个时候正是忙着,国外使臣来使这件事情本来就反复错杂,方方面面都得顾忌,闹得唐思汝连一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也更加的埋怨起傅尧来,想着他若是不去见那女子,怎么会有现在的事端,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在无理取闹而已,也没多想了。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回来便听见下人们说,有一个貌美的女子在外面递进来一封信。 本来唐思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琢磨貌美女子觉得不对劲儿起来,这貌美女子不会是傅尧哪个旧相识吧。 这么一想,唐思汝彻底的沉不住气,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打理事物,他可倒好还收貌美女子的信。 唐思汝气冲冲的冲进屋子里,果然就看见傅尧手里正捧着一封信在读,唐思汝仿若猛火浇油,一下子气炸了。 上去就把傅尧手上的信给夺走了,嘴里面冷“哼”一声说着:“我倒要看看你那小情人给你写的什么让你看的这般兴味!” 结果信夺过来之后却是愣住了,之间那信上开头便写着:傅夫人安。 唐思汝瞬间气就不知道往哪里发了,又想着说不定是来挑衅的,便耐着性子往下看。 结果看到最后就只看到了所谓的“傅尧小情人”全程都在祝福他们。 唐思汝愣愣道:“这是谁写的啊。” 傅尧笑了笑说:“就是那日的女子。” 唐思汝瞬间冷下来脸:“哦,就是她啊。”而后就把信有还给了傅尧,说道:“那左相大人可好好看看,万一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就不好了。” 傅尧无奈道:“汝儿,我知道错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唐思汝哼了一声说道:“喝醉酒的人从不会说自己喝醉了,你当然也会说自己和她没什么了。” 随后便要收拾东西会唐府,傅尧拦也拦不住,只能无奈叹息,想着要不要什么时候也去唐府住一段时间。 唐思汝说干就干,当天就回了唐府,搬东西的时候刚好又遇上了继母。 继母像是终于逮到了唐思汝的错处,斥责道:“都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动不动就回娘家,像什么话!” 唐思汝不为所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之后继续吩咐人搬东西。 第四百零五章 查证 唐思汝闻言便知道继母又要为难她,但她不能怂,有时候你不想跟对方计较,对方却以为你害怕她了,越发得寸进尺。 思及此,唐思汝开口回怼:“敢问南明国哪条律法上说嫁出去的女人不能回娘家了,有本事你报官抓我啊!” 方秋兰皱了皱眉,继续倚老卖老地教训道:“确实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但嫁了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三天两头地往娘家跑成何体统。” 听着方秋兰念叨着那套封建观念,唐思汝不禁翻了个白眼。 忍着心中的不耐烦说:“劳烦继母关心了,我相公和公婆都不介意,您就别替我瞎操心了。” “你!”方秋兰一看唐思汝这个态度,又想控诉她没礼仪没规矩,竟敢顶撞长辈。 只见唐思汝向前几步朝方兰秋步步紧逼而去,方兰秋顿时有点慌乱,向后退了几步道:“你想干什么?” 这小妮子不会胆大包天想动手打她吧? “继母想多了。”唐思汝早知道方秋兰就是纸老虎一个,明知道说不过她还总是要往枪口上撞。 唐思汝一脸忧心忡忡地模样道:“只是继母如此关心我,我自然也要问候一番,雪灵妹妹平时都不回府的吗,不会是在宗王府相夫教子,侍奉公婆,把你这个娘亲给忘了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方秋兰开始急眼了,雪灵才不会这样。 “是是是,我胡说的。”唐思汝顺着她应和。 “哼!”方兰秋冷哼一声,不敢再与唐思汝多说,便转身离去了。 唐思汝看着方秋兰离去的背影,心情也有点低落,她回来就是没规矩,唐雪灵回来就天经地义,就欺负她没有娘亲是吗? 不愿再纠结于这件事,转身便去找自己的父亲。 “爹,女儿回来看你了。”唐思汝对书房里正看的爹爹说道。 唐呈笑呵呵地向唐思汝招手,“快过来,爹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爹看看你瘦了胖了。” “爹,我在相府很好的,傅尧很照顾我,你放心啦。”唐思汝走到唐呈身旁坐下。 唐呈却是一脸不赞同,“你是我女儿,自然是不能完全放心的,不过傅尧倒真的是个好夫婿,你们俩要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女儿知道了,爹。”唐思汝点头答应,接着道:“爹,女儿这次回来会待几日,好好陪陪您。” 唐呈开怀大笑了起来,“哈哈,好,你们都嫁人了,爹爹我在府中也孤独得很,偶尔回来陪陪爹爹也好。” 唐思汝看到爹爹开心的模样,也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多回来。 两人呆在书房里又聊了会家常,唐思汝便要爹爹休息了。 从书房离开后,唐思汝心里便在商量着对策,她还要看看之前她收到的那封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有人要对爹爹动手,她是决不能放过的。 只是现如今唐雪灵和方秋兰都在家,她一有什么动静肯定会被发现,这可如何是好? 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早饭,即使背地里她们恨唐思汝恨得牙痒痒,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尤其是在唐呈面前。 方兰秋突然抬起头来说:“我和雪灵昨夜一商量,打算待会去寺庙给老爷祈福,希望老爷健康平安。” “夫人有心了。”唐呈点点头道。 表面不动声色的唐思汝心里一喜,也就是说她们今天都会不在家,她的机会来了。 唐雪灵却插嘴道:“姐姐要不也随我们一起去吧,毕竟人多一点诚意也多一分,说不定祈愿就成真了呢。” 唐思汝暗骂,这女人一天不找她麻烦就浑身难受吗,她不去就是不为父亲考虑,没能祈愿成真也怪她了? “不了,我相信继母和妹妹的诚心已经足够能感动神灵了,我们都去了,爹一个人在家肯定会很无聊的。是吧,爹?”唐思汝转头问向唐呈,云淡风轻地把问题踢回去,就不相信她们会说自己诚意不够。 “嗯,思汝就留在家陪我吧。”唐呈淡淡道。 方秋兰和唐雪灵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气恼又无可奈何,本来是想将唐思汝骗出去再好好教训一番的。 确保那母女两已经离开了,唐思汝就迫不及待把家里可疑的地方全部搜查一遍。 从方秋兰和唐雪灵的卧室找起,尽量小心翼翼,不留任何痕迹。 忙活了一整天,却一无所获,正郁闷着,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她。 唐思汝还以为是方秋兰她们回来了,吓了一大跳,拍着胸口道:“爹,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唐呈慢悠悠说道,仿佛吓到女儿还很开心的样子。 “爹,不是我做亏心事。”唐思汝有点郁闷,他爹怎么越来越像个老顽童了、 唐思汝便把事情都向她爹说了,“我就是想趁着她们没回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证据。” 唐呈先是一惊,“竟还有这等事。” 细细思量了一番道:“女儿啊,知道你是在关心爹,但你这样动作太大了,恐会打草惊蛇,万一给你带来危险就不好了。” “爹,我没事的,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唐思汝看着她爹斩钉截铁地说道。 唐呈闻言差点热眼盈眶,他一生软弱无能,让女儿在家也受尽欺凌,如今女儿却拼了命地护他周全。 安抚好了爹爹,天色将晚,方兰秋和唐雪灵这时也回来了。 “老爷,我们回来了。”方兰秋朝坐在主位上的唐呈说道。 “嗯,回来便早些休息吧。” “爹,那我先扶你下去休息吧,”唐雪灵上去搀扶住唐呈,把他往卧室方向扶去。 大厅里只剩下方兰秋和唐思汝两人了。 一看没别人,方兰秋立刻暴露本性,“你今天在家都做什么了?是不是又在老爷面前花言巧语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我今天就陪爹下下棋,喝喝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行了吗?”唐思汝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付着,对付流氓无赖自然也要流氓无赖了。 “是吗?”方兰秋疑心重重地往唐思汝脸上扫去,仿佛真的能看清她说没说谎一般。 唐思汝又再三保证了一番,终于把方兰秋应付过去了。 第四百零六章 惊魂 忙活了一天的她疲惫至极,回到卧室便立刻沐浴更衣。 玫瑰花瓣层层浮在水面,水蒸气在唐思汝眼前缭绕,全身都浸透在暖水中的她舒服得脚指头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正想感慨一声舒服,却发现浴桶外面爬上来好几条青色的毒蛇,滑滑腻腻地蠕动着,时不时还吐出鲜红的蛇信子。 唐思汝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将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咽回去。 尚存的几丝理智告诉她不能大叫,她现在未着寸缕,如果把人引来坏了名声,后果不堪设想。 唐思汝本来惨白的嘴唇硬生生给咬出了血,看着渐渐往浴桶上爬的青蛇,再不多时它们就要掉到桶里了。 唐思汝的瞳孔都在无意识的放大,额头和后背都渐渐渗出了冷汗。 完了!此刻唐思汝心中只有这一念头。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思汝,你在里面吗?” 是傅尧!唐思汝欣喜若狂,出声喊道:“傅尧,救我!” 门外的傅尧突然听到唐思汝凄厉的叫喊声,心下一惊,立马推开门进去。 看着浴桶上围着的青蛇和唐思汝惨白的小脸,傅尧抽出剑将青蛇根根斩断,再把唐思汝从浴桶里抱出来,拉下一旁的衣袍裹住。 唐思汝觉得傅尧此刻就是天神下凡来拯救苍生的。 “傅尧!呜呜——”唐思汝终于忍不住抱着傅尧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在!别怕,我在!现在已经没有蛇了。”傅尧柔声安抚着她,一把将唐思汝抱起放到床上。 看着唐思汝泪眼斑驳的小脸,连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傅尧布满心疼的眼神都渐渐幽深暗沉起来。 唐思汝怕蛇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竟然有人拿蛇来吓唬她,简直歹毒至极,他一定会将此人揪出来,决不轻饶。 傅尧拿起一旁的衣服一一帮唐思汝穿好,轻声道:“你等我一会。”便要站起身离去。 手却被一把拉住,唐思汝仍然惊魂未定,“你去哪?不要走好不好?” 看被吓成这样的唐思汝,傅尧心里一阵阵绞痛,“我哪也不去,就去门口,你看得到我的,就一小会。” 唐思汝这才点点头,缓缓松开了傅尧。 傅尧走过去将门打开,喊来属下,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去查一查,今晚到底是谁给夫人放的蛇,给我揪出来。” “是。”下属领了命,立马离去了。 关上门,傅尧朝床前走去,把被子给唐思汝盖好,接着道:“你先好好睡一觉吧,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唐思汝此刻哪里睡得着,挣扎着起来,“不,傅尧,我要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害我,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傅尧便将唐思汝扶到外屋去,心里在叹气,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唐思汝绑在身边,免得一离开他就出事。 傅尧手里的人办事效率都很快,不多时便将人揪上来了。 是家里的一个仆人,瘦骨嶙峋、畏畏缩缩的模样,唐思汝甚至对他都没有什么印象,想不通他为何要放蛇吓她。 “二小姐,二小姐,饶命啊!”仆人一上来就跪地求饶。 “是谁指使你干的?”唐思汝冷声质问。 “奴才也不知道,是有人匿名给了奴才一笔钱,叫奴才在你房间内放蛇的。”仆人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奴才知错了,不该财迷心窍,让二小姐受惊了。” 唐思汝和傅尧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数了,除了方兰秋她们母女还会有谁指使别人做这种事。 即使她们心里清楚,却毫无证据,那对母女向来狡诈阴险,做事不留痕迹,恐难以捉住把柄。 不过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唐思汝眼神一暗,突然发狠道:“来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啊?不要啊!”仆人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他本以为最多受点惩罚,被赶出府去罢了,料不到一向好言好语的二小姐突然这么狠心。 这是要豁出性命的事情啊!仆人哭天抢地,各种求饶痛苦,唐思汝都冷着脸不为所动。 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再好脾气的人也会有被惹毛的一天,如果方兰秋和唐雪灵再这样毫无收敛,她不介意也这样收拾她们。 唐思汝那边的事情闹了一个晚上,方兰秋她们自然也是知道的,两人都被震慑到了。 “真是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狠心,娘,她就是在警告我们。”唐雪灵被气得跺脚。 方兰秋也有点心惊,但在女儿面前也要把控住,“莫慌,她知道又如何,没有证据还不是只能拿下人出气。”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她,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唐思汝那个女人的。 收拾好了仆人后,唐思汝也并没有很开心,毕竟真正的幕后黑手估计还在笑话她。 到了入睡时刻,唐思汝的头却像炸开来一般,中间一直紧绷着根神经放松不得,一番折腾下来虽然困得要命,但总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总梦到有蛇爬在她身上,倏地一下惊醒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傅尧发现她状态并不好,也不敢睡了,睁着眼睛给她讲故事,不断在安抚她,慢慢看着她入睡。 这次没有再惊醒,却看得出唐思汝还是噩梦连连,睡得并不安稳,再仔细一看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发红。 傅尧连忙抬头一摸,果然,发绕了。 半夜周围都悄无声息的,只有郎中紧跟着傅尧穿梭在别院里。 “哎呀,左相大人,您慢点,我一把老骨头被你半夜叫醒,连神都没缓过来呢,我跟不上你啊!”郎中哭丧着脸无可奈何道。 傅尧也知道有点为难人家老郎中,但没有办法,“抱歉,但我夫人正在高烧中,还请郎中快些。” 郎中无可奈何,谁叫这左相大人是出了名的疼夫人呢?还是夫人身体要紧吧! 两人紧赶慢赶,傅尧终于将郎中请到唐思汝房里。 第四百零七章 笔迹 大夫给把过脉后,开了些退烧药,并嘱咐傅尧按时煎药,好生的照顾病人,才缓缓离去。 傅尧送走郎中后,吩咐下人把药煎了。 正忙着给唐思汝擦汗换热毛巾,下人就把药端上来了,一夜未睡,傅尧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放着,我来吧。” “是。”下人将药碗放到一旁桌子上,深感左相大人对二小姐真情深义重,如此衣不解带地照料者着,二小姐真是幸福。 傅尧小心翼翼地扶起唐思汝,用肩头撑着她,拿起一旁的药碗,舀出来试了试温度,才缓缓喂她喝下去。 但药太苦了,高烧中的唐思汝无意识地把药吐出来了,傅尧赶紧拿起一旁的手帕给她接住。 药喝不下去,病怎么能好呢?傅尧眉头紧皱。 想了想便自己仰头把药喝了,一把扣住唐思汝的后脑,待她将药悉数服尽,才慢慢松开。 服了药后唐思汝才渐渐睡得安稳起来,天已经快要破晓了,忙活了一夜,傅尧也是有些累了,不知不觉趴在床头小憩了一会。 浅眠中的傅尧突然感觉外面有些吵闹,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唐思汝不满地皱了皱眉,怕外面动静太大将人吵醒。 起身往外走去,就看到宗王带着唐雪灵过来了。 “听闻思汝昨日病了,我们特地带了药来看看。”刘宗边走边说道。 唐雪灵晃了晃手里端着的药说:“是啊,姐姐现在好点了吗?” 傅尧神色一冷,极有涵养的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不耐烦,伸手拦住迈腿就要里走的两人,“思汝,已经喝过药了,现在需要休息,各位还是请回吧。” 唐雪灵不乐意了,“我们好心好意还探望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傅尧冷哼一声,好心好意?是谁把思汝害成这样的,何必猫哭耗子。 刘宗向来会察言观色,知道傅尧不肯放他们进去,也不想强行闯入,轻喝道:“雪灵!” 转而向傅尧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等思汝好点我们再来。” 说完便带着雪灵走了,唐雪灵临走前还瞪了瞪傅尧。 傅尧赶完人后就回了房间,恰巧唐思汝这时也醒来了。 “好点没?”傅尧走过去扶起唐思汝问道。 一醒来就看到傅尧,唐思汝不禁露出了笑容,“嗯,头已经不疼了。” 想起昨天的事情,也知道傅尧为了照顾她折腾了一夜没睡,看着傅尧眼下微微泛起的乌青心疼不已,“对不起,我都没跟你打招呼就贸然离开家,肯定让你担心了。” 看着虚弱不已的唐思汝,傅尧也不忍心和她计较了,只能捏捏她的脸颊以示惩罚,“你知道就好,下次还敢不敢这样了?” “不敢了不敢了!”唐思汝笑着往后缩,想要躲开傅尧的辣手摧花,都多大了,还捏脸,让她很没面子的好吗? 两人玩闹了一会,便让人端上来早饭,唐思汝吃着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把之前那封信拿给傅尧,“你看看这个?” 傅尧接过信件,打开来看了看,看到熟悉的笔迹,不由眉头一皱道:“这个笔迹是宗王的。” 唐思汝闻言也没有很意外,“既然是宗王的笔迹,那最有可能动手的人就是唐雪灵了,不过我昨天搜遍了府里上上下下也没有找到证据。” “不急,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有应对计策,父亲不会有事的。”傅尧安慰道。 将早饭往唐思汝面前推了推说:“别再担忧了,你看你憔悴的,快些吃。” 唐思汝应声,低头继续吃早饭,毕竟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收拾她们。 她夹起一个包子放到傅尧碗里,笑道:“你昨日辛苦了,你也吃。” 傅尧眉毛挑了挑,一脸坏笑道:“如果是另一种辛苦,为夫一点也不介意。” 闻言唐思汝的脸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刷——”地红了起来,直接将包子往傅尧嘴里塞,嗔骂道:“闭嘴,快点吃吧!” 宗王府。 “哎呀,侧王妃小心着点!”丫鬟嬷嬷们都紧张地扶着唐雪灵。 如今有孕在身的唐雪灵在府上娇贵的很,万一生下了世子,那可就真的母凭子贵了,谁不得巴结着点。 唐雪灵心里很是鄙夷这帮人墙头草那一套,之前她在府里受冷落的时候她们又是怎么对她的。 一边鄙夷不屑,一边又在享受着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感觉,唐雪灵抚着肚子笑道:“我没事,你们不要大惊小怪的,我就是想给王爷送些点心过去。” 来到书房前敲门,宗王的声音传来:“进。” “你怎么过来了?”宗王说着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呵责道:“这种事交给下人来就好,你现在应该好好待着调养身子才对,跑来跑去的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唐雪灵撒着娇,往宗王怀里扑去,“王爷,臣妾就是想来看看你而已,你都不常常来看望臣妾。” 此时的宗王对唐雪灵是有求必应,态度良好地哄道:“好好好,本王以后一定常去看你。” 窝在宗王怀里的唐雪灵这才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现如今她在宗王府是如鱼得水,若她真能生下世子,地位肯定不同以往,到时候,收拾唐思汝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唐雪灵恶毒地想着。 自从唐雪灵在宗王府怀孕受宠后,在这京城的上流社会也混得很好,经常受邀出席一些朝中官员夫人的宴会,自然是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今日便是在礼部侍郎家里举办的宴会,唐雪灵也受邀前去了。 手下将这打听得来的消息告知唐思汝。 她听完后静默片刻,手指在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心想唐雪灵近日还真是好快活,是不是都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了。 思及此,唐思汝冷笑一声,是时候该去会会她的好妹妹了,也站起身往卧室走去,沐浴更衣,再细细画好妆容。 让人备好车马,朝礼部侍郎家送了拜帖过去。 第四百零八章 唐雪灵受惊 唐雪灵正在和礼部侍郎夫人一起品尝糕点的时候,唐思汝便到了。 侍郎夫人一转身看见她,笑道:“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呢,现在就来了。” 唐思汝笑着说:“是我的错,让夫人久等了,不过我给夫人带了点心来赔罪。” 侍郎夫人一听这个来了兴趣,问道:“什么点心啊,这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可是不会买账的。” 唐思汝笑了起来,把手举到了侍郎夫人的面前,“您试试就知道了。” 侍郎夫人好奇的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看起来软软的,以前竟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她问道:“这是什么啊?” 唐思汝笑着拿勺子示范了一下怎么吃,说道:“这个是布丁。” 侍郎夫人眼睛里闪动着亮眼的光芒,看起来对这个名为布丁的东西很感兴趣,她学着唐思汝的动作将布丁含在了嘴里。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侍郎夫人激动的对着唐思汝频频点头,没一会儿便把一整块的布丁都给吃完了。 吃完后,她才反应过来,对着唐思汝十分不好意思道:“我吃的有点快了……还有吗?” 唐思汝笑了下,这位侍郎夫人还真是性情中人,她说道:“当然,我来见夫人怎么会只带那么点呢?” 说着,唐思汝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拿了过来,都摆到了桌子上。 唐思汝看向在一旁尴尬坐着的唐雪灵,问道:“姐姐不吃吗?” 唐雪灵暗地里瞪了她一眼,而后在侍郎夫人的目光中摇摇头,善解人意道:“这毕竟是妹妹带给夫人的,我就不吃了。” 唐思汝简直想笑了,这个唐雪灵怎么想的,居然当着侍郎夫人的面这般说,真当别人都听不出来她的话外之音吗? 不过就是说她一来就知道讨好侍郎夫人,连她这个姐姐都给忽略了。 唐思汝简直是懒得理她,便什么话都不说了。 侍郎夫人的脸色也有点不好,但终究顾忌着自己是主人家没有说什么,表面客客气气的请唐雪灵一定要尝一尝。 侍郎夫人一贯喜欢吃甜食,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的口味还出奇的挑,一般点心都难入她的眼,这个唐雪灵也是知道的额,正因为知道,她才更加的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美味才会让她这般。 正好侍郎夫人再三邀请她,唐雪灵便一副却之不恭的样子接过了点心,把侍郎夫人膈应的不行。 唐思汝看出来两个人之间一样的气氛,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侍郎夫人说:“夫人若是喜欢吃,改日我可以将这布丁的配方送来。” 侍郎夫人当然知道这配方有多重要了,她忙看向:“左相夫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唐思汝一愣,旋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便是一乐,她说:“我没有什么难处,只是觉得我与夫人相投,便想着将这配方送侍郎夫人也没什么。” 这一番话真是说的侍郎夫人止不住的笑,唯有唐雪灵在一边对她十分的不屑,她本来是想着尝尝这布丁之后在对它好生诋毁一番的,只是等到布丁吃到嘴里之后,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只能食不知味的将这布丁都给吃完了。 说来她如今在孕中,吃什么都不大好受,偏偏今天吃了一口这布丁觉得有胃口了许多,又看到唐思汝将配方送给了侍郎夫人,便想着待会儿也要跟她讨要一番。 自己不管怎么样,终究是她的姐姐,想来她也不会不管的。 只是这样想的时候,唐雪灵却也越发的住一起唐思汝和侍郎夫人亲密的举止,想着自己在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这样呢? 最后左等右等也不见唐思汝又要走的意思,反而是她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带着这里实在是没事情做了。 唐雪灵又在孕期中,心情本就阴晴不定,当下冷下脸来,说道:“夫人和妹妹聊得这么爱心,想来也不想我在这里碍眼,那我便先告辞了。” 唐思汝一看就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一拍脑袋说道:“瞧我,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便和姐姐一起回去,正好她做事不方便我也可以帮帮她。” 侍郎夫人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亲自将她们送了出去。 唐雪灵暗叹唐雪灵上道,之后两个人一起出去,唐思汝说道:“姐姐便和我一起,我有点补身子的东西想要给姐姐。” 补身子的东西?唐雪灵第一时间想到就是之前的布丁配方,边也没有反驳,跟着唐思汝进来同一辆马车。 唐雪灵一进来不等马车开始走便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唐思汝隐下自己眼中的情绪,笑道:“姐姐一会儿就知道了。” 唐雪灵狐疑的看着她:“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唐思汝毫不在意她的怀疑,说道:“妹妹自然是不会骗姐姐的,只希望姐姐不要误会妹妹的一番心意才好。” 唐雪灵还是不相信:“我不信,除非你现在就给我看。” 唐思汝问道:“姐姐这么想看?也罢,本来我还想着等送姐姐回府再给姐姐呢。” 唐雪灵不耐烦道:“少废话,我现在就想看。” 唐思汝笑了一下,说道:“那好吧。” 她说着,便将手触向了一早便在马车中的框子,她将框子推到唐雪灵面前说道:“既然是送给姐姐的,便由姐姐亲自揭开吧。” 唐思汝皱了一下眉,问道:“你不会想骗我吧?” 唐思汝不在意道:“怎么会,所有人都看到姐姐进了我的马车,姐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自然也难逃其咎。” 唐雪灵这才放下心来,慢慢的将手伸向了框子。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忽然晃了一下,唐雪灵的头突然撞向了马车,她痛呼出声,这下彻底的没有了耐性,一把将刚才面前的框子掀开了。 “啊——” 当唐雪灵看清楚里面的东西的时候,突然害怕的躲到了一边。 第四百零九章 送唐雪灵人参 她生气的将头转向唐思汝,用手指着她骂道:“你还说你没有想害我,没想害我,你在马车里面放这么多的蛇做什么?” 唐思汝不慌不忙道:“姐姐有所不知,这个可是补身子的好东西呢。” 唐雪灵现在确实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气愤道:“你等着,我今天便回去跟宗王说让他治你得罪。” 唐思汝闲适道:“那你便去说去。” 唐雪灵瞪了她一眼,喊道:“停车!停车!” 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唐雪灵提着裙子特意避过蛇框,打算下车。 唐思汝突踢了踢框子,里面的蛇也跟着一起晃动,唐雪灵又是大喊一声,本来还慢悠悠的动作,瞬间便下了车。 只是下车之后,唐雪灵才发现这里竟然是闹市,周围人来人往的都将目光投向了她,唐雪灵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面色如土的爬上来回宗王府的马车。 唐思汝还在原来的地方坐着,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笑了一声,又是踢了一下蛇框。 等到回去左相府,唐思汝瞥了一眼框子,对着小人说:“把这个送到宗王府。” 宗王府 宗王在唐雪灵回府之前便听说了那件事情,脸色也是十分的不好,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娶唐雪灵过门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如今就因为这个女人他宗王府丢了几回人了。 唐雪灵刚回来便被宗王叫到了面前,眸色沉沉的望着她:“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 唐雪灵心中大骇,连忙求请道:“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怨我,是唐思汝,是她拿着蛇来吓我。” “蛇?”宗王心中一动,却不是为了唐雪灵,而是觉得自己兴许可以抓住唐思汝的把柄,但是转念一想,唐思汝一贯做事周全,想必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果然宗王问过府中大夫,便被告知这蛇肉对于孕妇来说并没有毒,不只是没有毒,甚至还能补身子。 这下子唐雪灵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在唐雪灵心里面觉得自己还有一条路,那便是她的父亲,父亲一想疼爱自己,他若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怪罪于唐思汝的,唐雪灵想到这里,当即便给母亲休书一封,让他和父亲说说。 都说母女连心,这话说来不假,继母在收到唐雪灵的信之后便十分气愤的去找了唐呈哭诉,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这一次唐呈不仅没有心疼唐雪灵,反而是皱着眉呵斥道:“哪里有你这样当母亲的?” 继母愣道:“我如何了?” 唐呈神色冰冷道:“身为人母却只是溺爱,你瞧瞧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每天就回来告状,还有你,每天就知道来搬弄是非,还不如思汝关心雪灵。” 说完,唐呈便拂袖而去,徒留这继母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不过这件事情,不止他们,就连傅尧听闻这件事情,也是在回家后无奈的劝道:“你啊,最近满京城谁不知道唐雪灵有孕,你收敛一点。” 唐思汝噘着嘴不想听,傅尧看她这样子实在是可爱,没忍住捏着她的鼻子说道:“嗯?知道了吗?夫君也是为你好。” 唐思汝晃了晃脑袋说道:“那好吧,听你的。” 随后唐思汝靠近着傅尧,最后停在他的耳边说道:“是,夫君。” 傅尧的耳朵瞬间烧成了红色,嘴上还逞强道:“嗯,听话就好。” 唐思汝简直就不想戳穿他。 不过,傅尧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唐雪灵这个孩子很久脉象不稳,大夫都说隐有滑胎之状,她还是避嫌比较好。 可惜的是,今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弥补了。 唐思汝想了想,趴到傅尧身上,问道:“夫君,咱们家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参啊?” 傅尧抱住她,享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说道:“好像是有一个,不知道夫人想做什么?” 唐思汝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胸膛上,拿着手指画着圈圈:“那你家夫人现在有难了,那夫君要不要拔刀相助啊?” 傅尧摇摇头说:“不妥。” 话音刚落,便有一双白嫩的小手掐住了他的脸,傅尧不慌不忙的继续道:“拔刀的话万一伤到夫人便不好了。” 唐思汝:“……”强行撩果然最为致命。 眼看着唐思汝没有了声音,傅尧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夫人别说是要人参了,就是要仙草我也给夫人找来。” 唐思汝凉凉的看他一眼说:“仙草给唐雪灵就太浪费了。” 傅尧这才知道她是想把这个给杨雪玲吊命,又不禁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才让她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说道:“汝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的就交给我便好。” 唐思汝不知道他这又是脑补了什么才说出来这话,但是这不妨碍她继续自己想说的话,唐思汝想了想说:“那就把府中的人参给唐雪灵送过去吧。” 夫人发话,傅尧自然是遵从的,他点头道:“好。” 唐思汝沉思片刻问道:“唐雪灵的大夫是哪一位?” 傅尧也是沉思片刻而后问道:“你想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 唐思汝从自己的思维里面出来,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去你的神不知鬼不觉,我是想让那大夫用心救治唐雪灵。” 傅尧抱着唐思汝说道:“她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会让人去做的,相信我好吗?” 唐思汝转身看着傅尧微笑着点了点,说:“我当然相信你了。” 其实说来,傅尧还是有点嫉妒宗王,你说他再不好也有了孩子了,为什么他和自己家夫人就没有呢? 傅尧将自己的烦心事说了出来,唐思汝沉思片刻拿手拍他:“咱们成婚一共才多长时间,你就这么急着要孩子啊,你是爱我还是爱孩子?” 傅尧委委屈屈:“爱你。” 唐思汝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那咱们以后就不说这个事情了好不好?” 傅尧叹口气说道:“好吧。” 第四百一十章 考验 其实唐思汝也说不上不喜欢孩子,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不能着急,而且她并没有多喜欢小孩儿,在现代的时候听多了生孩子的恐怖之处,自然就有点抵触。 尤其在古代这种医学技术落后的时期,生孩子更是真真正正的从鬼门关走一遭。 当然,要是真怀上孩子了,她也会欣然接受,毕竟这是她与自己夫君的孩子,她喜欢傅尧,也就喜欢和傅尧一起孕育的子嗣喽。 这样想着,唐思汝便摇了摇傅尧的胳膊,突然笑着说:“生孩子好苦的,所以我虽然不喜欢唐雪灵,但要是有个孩子牵制住她,等再过几个月之后,她显怀了,肯定就不敢再闹腾。” 这样也算是暗中的得了一个好处吧。 傅尧皱了皱眉,低声问:“怎么突然说起她了?” “哼,本来不就是你先提的她?如今我半句话不对,你便要说我,欺负我,骂我……”唐思汝愤愤地转过身不去看他,气急的样子可爱又迷人。 傅尧见此,心里跟有一根小猫爪子陶挠痒痒似的,没忍住在小姑娘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抬手揉揉她头发,“为夫何时欺负你了?” “为夫就算平时说你,最后还不是要再哄你?”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欺负我!”唐思汝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盯得脸发烧,心里越来越想发小脾气。 傅尧也没再与她辩解,眼眸一暗,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唐思汝:“?!”干啥! 她慌忙挣扎起来,“傅尧!你放我下来!” 傅尧确实将她放了下来,只不过是放在了床上,没等唐思汝起身,就又俯身压下,嘴角挂着一抹邪邪的笑:“不是夫人说为夫欺负你么?”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解起来自己的衣扣,一只手摁着乱动的唐思汝没让她溜走,“既然你说我欺负你,那为夫就只好将这桩污蔑落到实处,真真正正欺负、欺负你……” 唐思汝一愣,双颊通红,所以她这是,自作自受了?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傅尧,现在是白日,这青天白日的做这种事不好!”唐思汝强装镇定。 傅尧却动作不停,“是吗?都说是欺负你了,自然也需要在白日里才能更好得欺负你。” 傅尧这厮不要脸的话语成功让唐思汝失去了狡辩的希望,干脆躺平任他摆弄好了,反正她又不是真的不喜欢……在白日。 * 两人大白天的动静将守在门外的丫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许久之后,唐思汝半点力气都没有了,这才脱力似的闭上眼,享受傅尧服侍自己洗澡。 这件荒唐事一眨眼就在府上传遍了,当然府中的下人也都自觉地不敢将此事传出府外,毕竟他们都惜命的很。 于是半天没出房门的唐思汝再出去之后,一路上被下人们用一种羞羞又暧昧的视线注视了一整圈。 还没等她摸出个所以然来,就见皇后身边的一位嬷嬷正好要进门通报。 唐思汝直接拦住那小厮,假笑着问:“不知皇后娘娘是来找夫君的,还是来找臣妇的?” 那嬷嬷看了唐思汝一眼,表面恭敬地很,却也隐隐露出一丝不屑来,这倒是让唐思汝心生了些不虞。 “娘娘召您入宫,夫人不必准备,这便跟老奴走吧。”说罢,那嬷嬷挡住了唐思汝回府的路,请她上马车去。 唐思汝抿了抿嘴唇,不管皇后这次找她有什么事,她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看得出来嬷嬷是急着回宫复命,所以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们就进了宫。 唐思汝轻车熟路地跟随宫人往皇后的寝宫走去。 皇后擦着淡妆,尽管如此,依旧是浑身的气度雍容华贵,教人不敢抬头逼视。 唐思汝行过了礼,就眼观鼻鼻观心坐在一处,等待皇后的提问。 皇后见她如此识趣,心中冷笑一下,抬手把无关紧要的人挥退下去,然后才盯着唐思汝目光幽深地问:“计划如何了?” “什么计划?”唐思汝顺嘴反问。 皇后没说话,只用一双略带威胁的目光看着她。 好吧,唐思汝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哦了一声,而后摇头悲情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妇身为傅相的夫人,怎么忍心对他下手呢?娘娘,臣妇爱他,就算今日是死,也绝不会害他!” “你当真要如此?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娘娘,”唐思汝表演的兴致上头,哭的梨花带雨:“他不是别人,是我夫君。我从前承诺时,还没有对夫君深爱入骨,而今,臣妇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的。” “那你就不怕本宫悄无声息让你消失吗?” “不怕!” 唐思汝觉得,皇后在宫里自然是不敢对她做什么的,只要她关注自己的嘴,不要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回家之后警惕起来,最好再将这件事透漏给傅尧,应该就可以了。 皇后眯着眼打量了唐思汝一番,唐思汝的心忽地提了上去,正要说些什么,就见皇上和傅尧突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唐思汝睁大了双眼,“皇上,夫君?” 傅尧刚听见她给自己的表白,心情十分美好,嘴角一直勾着,看得皇上一阵郁闷,不由假咳了几声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 唐思汝也反应过来,赶紧向皇上行礼。 她躬身下去的时候悄悄看了眼傅尧,察觉到他在笑,终于后知后觉这场召见应该是皇上对她是否真心的试探。 虽然只是一场试探,但她刚才从皇后眼中看到的杀意是绝不可能造假的。 也就是说,皇后是真的想要杀她! 这可怎么办? 唐思汝飞快的向傅尧挑了一下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是皇后告诉皇上我要对你不利吗? 而那边傅尧以为她在询自己她的表白怎么样,于是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唐思汝顿时沉下了心,他们二人就这样眉来眼去,倒是让唐思汝误打误撞弄明白了一些真相。 皇上看傅尧和唐思汝都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不由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情深似海、情比金坚、缠缠绵绵、卿卿我我…… 见此,他也不好意思再拖着傅尧不放,只好一挥衣袖:“看来傅相是思妻心切,罢了,朕就做个好人,让你与夫人好好亲热亲热吧。” 唐思汝/傅尧黑人问号脸:什么玩意儿? 第四百一十一章 泄密 皇后冷眼旁观,深感唐思汝这个女人不能再留了,聪明是聪明,可是不能为她所用的人也迟早会反咬她一口。 心中另有打算的皇后站在一旁默不出声,只看唐思汝要怎么说。 唐思汝也知道目前的情形有点尴尬,幸好方才她直接了当说出了实话,没有和皇后弯弯绕绕,不然恐怕在皇上面前就解释不清了。 傅尧也一脸庆幸地看着唐思汝,皇上突如其来地过来,他也来不及和唐思汝串通一气,万幸唐思汝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唐思汝一看皇上和皇后都在,也趁机表明自己的心意:“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是傅尧的妻子,定然会好好爱护他,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的。” “朕凭什么相信你?”皇上思虑片刻后问道,明显还在怀疑唐思汝。 “是啊,左相夫人,胆敢谋划着杀害亲夫,这个罪名可不小啊!”皇后在一旁冷声说道。 唐思汝没有理会皇后,朝皇上说道:“皇上,臣女发誓,对傅尧绝无二心。” 傅尧见皇上似是要为难唐思汝,也急忙争辩道:“皇上,臣和思汝感情甚笃,臣也敢保证,思汝绝对不会伤害臣的。” 一时间气氛都开始紧张起来,两人心下一沉,皇上不会当真了,要跟她们计较吧。 皇后在一旁也幸灾乐祸,想要看皇上好好惩治一下唐思汝。 屋里安静了一会,谁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正当唐思汝还要再说点什么时,皇上才缓缓点头道:“既然你和傅尧相亲相爱,就小心点,别让人传出这等风言风语,朕恐会误会。” 面对皇上的警告,唐思汝自然诚惶诚恐,看着皇上目光坚定道:“臣女明白。” 皇上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情也算就过去了,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点点头,满意地离去了,一场风波这才算化解了。 等皇上走后,傅尧和唐思汝也拜别皇后离去。 皇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晦暗不明了起来,居然又让唐思汝逃过了一劫。 下次她运气就不定这么好了,皇后恶毒地想着,心里又在谋划着什么,打算再给唐思汝一个教训。 在回府的马车上,唐思汝还有些心有余悸,疑惑地问道:“你和皇上怎么会突然从屏风后面出来?” 傅尧摸摸唐思汝的小脸,知道她此次也受惊了,温声解释道:“这是皇上故意设的局。” “设局?”唐思汝更加疑惑了,“为什么要设局?” 难不成她和皇后商量的计划被皇上知道了? 傅尧看着一向聪明的小女人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笑道:“其实是因为皇上听说了你要故意去杀我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这才叫皇后去试探你。” “这件事情怎么会传到皇上耳朵里的?”唐思汝郁闷至极,差点就坏了她的计划。 “这宫中人多耳杂,少有能密不透风的事情。”傅尧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挑起眉毛道:“不过也不一定,万事皆有可能。” 唐思汝知道傅尧可能猜到谁了,但口说无凭的事情也不能随意断定。 但这件事也必须要查清楚,她皱着眉头对傅尧说:“你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是谁这么多嘴把这件事捅出去了。” 她要看看这幕后的人是谁,分明就是针对她来的。 傅尧应声,看着女人依旧愁眉苦脸的,伸手把唐思汝搂过来安慰道:“好啦,不要担心了,你这么厉害,还有什么是你解决不了的吗?” 闻言唐思汝也笑了,轻轻拍了拍傅尧的手臂道:“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傅尧回握住唐思汝的小手,捏了捏说:“那不是还有我吗?你不相信自己,那总得相信你丈夫吧。” 唐思汝无奈,只得笑着说:“是是是,相信你了。” 两人顿时相视一笑,车里的气氛也渐渐欢乐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低沉压抑了。 两人回到家后,傅尧立刻喊来下属,吩咐道:“你们几个带人去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把事情捅出去的。” 顿了顿又说:“切记秘密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下属立刻恭敬地低头说:“是,属下领命。” 一帮人在皇城打听许久,辛苦地挨个排查,终于顺藤摸瓜打听到了是谁。 此时傅尧和唐思汝正在屋内喝茶,就看到派去的下属急匆匆回来了。 “查到了?如何?”傅尧开口问道。 属下俯身贴在傅尧耳边说着什么,只见傅尧脸色越发冷硬了起来,果然不出他所料。 “到底是谁啊?”唐思汝也忍不住出声问道,居然还要偷偷摸摸地说。 傅尧端起桌上的茶杯,看着唐思汝低声说道:“是皇后故意让人说给皇上听的。” 唐思汝闻言不由一惊,“是皇后自己泄露出去的?” 贼喊捉贼,怪不得之前在皇上面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原来是早早就谋划好了,只等她傻傻往坑里跳了吧。 “嗯,想来也不意外。”傅尧点头道。 唐思汝一阵气恼过后,冷静下来想了想,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连傅尧端给她的茶都来不及接,断定道:“皇后肯定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她想借皇上的手来先除掉我!” “皇后毕竟是皇后,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思汝,我们不能小看了她。”傅尧沉声说道。 唐思汝心里也明白,这皇城中稳居高位的人,有哪个不是狠角色?不然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只是亲身体会到后还是感觉不一样,唐思汝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真的是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到别人的陷阱里,万劫不复。 事情缕清后,唐思汝也都明白了,先端起茶喝了一口压压惊后才道:“皇后还真是心机深沉,没有点手段的人肯定玩不过她。” 傅尧倒没有什么表示,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也一点不比后宫少,也是分分钟掉脑袋的事。 只是嘱咐道:“还是万事小心为上,有什么事一定要告知我。” 唐思汝点头答应。 第四百一十二章 困境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唐思汝便小心躲着皇后,也尽量避免和她有什么交集,大家也算相安无事。 很快皇后生辰便到了,皇上来到皇后寝宫问:“皇后今年的生辰打算如何?” 国母的生辰也算是国家大事了,必然要举国同庆,自然不能疏忽了。 皇后心中早已有打算,眼神一闪,轻声说道:“皇上,臣妾知道这左相夫人在艺术上颇有一番造诣,因此臣妾想要左相夫人来帮忙筹办这次的生辰。” “这...”皇上有点愣住了,想不到皇后会提出要唐思汝来操办此次生辰,“这以往不是都让礼部去操办的吗?” 皇后顿时笑了,嗔怪道:“就是因为往年都是礼部操办的,一年又一年都没什么新意,臣妾这次就是想过一次和往年不一样的生辰嘛。” 其实也只有礼部可以操办,一大堆人排着队要给她筹备,只是她就是指名道姓要唐思汝来。 皇上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可以,但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出:“这思汝虽然聪明能干,但将这等大事交给她能行吗?” “臣妾相信这孩子能行的,也算是给她一次锻炼的机会。”皇后表面上不留余力地夸赞着唐思汝。 “那行,朕便下旨让思汝去准备。” 皇上见皇后极力想要唐思汝,也不好在这上面拂了皇后的面子,毕竟是他主动来问皇后的。 皇后这才满意地笑了,眼里是止不住地得意,唐思汝,这下她跑不掉了吧。 相府里,唐思汝看到圣旨时大吃一惊,想着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公公宣读完圣旨后,唐思汝站起来接旨,公公却在唐思汝耳边轻声说着:“左相夫人,皇后娘娘要洒家嘱咐您,这次举办的生辰可不能比上次皇上南巡回来时的要求低,不然皇后娘娘会不高兴的。” 唐思汝闻言心里暗骂,皇上上次南巡归来的格局已经是极限了。 皇后提这种要求就是想要故意为难她罢了。 哪怕不爽,圣旨都已经下了,皇上出口一言九鼎,自然不能朝令夕改。 她也不能抗旨,只能咬着牙回答:“是,思汝明白了。” “嗯,皇上将此等重要的事情交于你,也是你的荣幸,你可要好好准备,不要让皇上失望啊!”公公出声嘱咐道。 如果皇后真的只是简单的要她操办生辰就好了,两人对此事都心知肚明,公公这是在警告她呢。 想不到连皇上身边的公公都被皇后收买了,看来皇后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唐思汝不动声色地应道,接过了圣旨。 公公看圣旨读了,话也都带到了,这才满意地回去复命去了。 独留唐思汝在原地凌乱,这一下她真的毫无头绪了。 皇后这次就是要拿她七寸了,无论她怎么做,皇后都可以说不满意,而且在这过程中还会抓着一点一滴的事情来治她的罪。 但她唐思汝岂是会轻易认输的,冷静了一番后,决定还是认真把事情做好,不给皇后钻空子。 第二天一大早,唐思汝就到宫里去,想要先找皇后了解一下她的喜好什么的,也好下手。 “左相夫人,对不住了,皇后娘娘昨夜偶感风寒,一夜没有睡好,现如今还在睡着呢。” 还没等让人通报,皇后的贴身侍女就拦住她说。 见状唐思汝也无可奈何,只得说:“好吧,那我再等一会。”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了,侍女又说皇后娘娘在用膳,今日不便见客,让唐思汝还是回去吧。 唐思汝知道自己又被皇后耍了,哪里有什么偶感风寒,就是不想见她罢了。 看在皇后这里行不通了,唐思汝又转身到礼部去。 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早早闻到风声,都绕道各自外出忙去了,根本不在宫里。 唐思汝拉着一个小官员说:“我可以看看历年来礼部筹备生辰的文案资料吗?” 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员慌里慌张地摆摆手说:“这些都是我们礼部的重要资料,下官万万不敢自作主张将资料拿出来的,还请左相夫人谅解。” 他也害怕惹到左相夫人,忙接着道:“要不左相夫人先等等看,说不定尚书大人一会就回来了。” 又叫她等等等,估计她就是等到天黑也不会有人回来的,唐思汝气急。 唐思汝也不欲为难一个小小的礼官,烦躁地松开了拽着他的衣服。 小官员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开溜了。 唐思汝想想还是不甘心,守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官员,又抓了一个问道:“那我看看你们礼部仓库里都有些什么行了吧。” 她举起一根手指保证道:“我就看一眼,绝不乱碰!” “哎哎哎!左相夫人,您放过我们吧,这些事情下官真的不能擅自做主的。”又一名小官员欲哭无泪。 赶忙拱手作揖道:“请夫人绕过下官吧,出了什么差错,下官的乌纱帽就不保了,下官还有一大家老小等着养活呢......” “行了行了,你走吧。”唐思汝打断了官员的碎碎脸,摆摆手让他走了。 这下众人不禁都离唐思汝远远的了,生怕一个倒霉又被她逮到了。 他们当然知道皇上下旨要左相夫人操办皇后的生辰,但是皇后也警告他们不准插手帮忙。 孰轻孰重,他们当然清楚,自然是要听从皇后的吩咐。 唐思汝也彻底清楚了,这皇宫里的每一个人明显都不肯帮她,她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她一个光杆司令要怎么操办起皇后的生辰? 在皇宫晃荡了一整天,却一无所获的唐思汝灰头土脸地回家去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陷入困境了,事情一点眉目和进展都没有。 傅尧回来后,也看到闷闷不乐的唐思汝了,自然知道她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唐思汝正想对傅尧说点什么,却看到傅尧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整天下来唐思汝已经累极了,没有心思再出去晃荡,便说:“去哪里呀?” “去了就知道了。”傅尧回头说道。 第四百一十三章 筹办 傅尧把带到了城楼上,高处视野开阔,远处崇山峻岭,烟雾缭绕,风景美不胜收。 唐思汝以为傅尧是带她来看风景,缓解心情的,于是很给面子的说道:“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啊,好看。” 傅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敲了敲一直在往远处眺望的唐思汝,慢悠悠说道:“我哪里是带你来看风景的,我是想让你感受一下站在高处的感觉。” 他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唐思汝接着道:“站在高处的人其实想要的不过是万人敬仰,她们享受这种俯瞰世间,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你明白吗?” 唐思汝收回远眺的视线,跟着傅尧往下望去。 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人生百态都看得清清楚楚,唐思汝一下感觉茅塞顿开。 她兴奋地拉着傅尧的手道:“我好像知道了。” “站在高处,万人敬仰。”唐思汝喃喃念叨着傅尧刚才说的话。 随后大手一拍,“我想到了,傅尧,我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皇后开心了。” 傅尧也笑着说:“真聪明,一点就通!” 唐思汝一下子抱住傅尧说:“太谢谢你了!不然今晚估计我连觉都睡不好了。” 傅尧接住她道:“我就提点了你一下而已,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看你。” 唐思汝回去把所有事项想通,制定好对策后就跟傅尧商量道:“我决定定制百家宴,皇后想要享受万人敬仰的感觉,就让世人将这世间各色的美食展现到她面前,也足以表示对她的敬仰了吧。”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傅尧闻言点点头。 “这次就不动用皇宫的厨子了,傅尧,我需要你的帮忙。”唐思汝思索片刻道。 “尽管开口。”傅尧一副你还跟我客气的眼色瞪着唐思汝。 唐思汝笑了笑,也不客气地开口道:“我想要从全国各地把所有做地方特色菜的厨子都寻来。”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花点时间。”傅尧点点头说。 “没事,离皇后生辰还有些时间。”她还有些别的事要办,也不急。 第二天,傅尧就忙着让人四处给她找厨子去了,唐思汝也没闲着,即刻进宫去面见皇上。 “思汝啊,皇后生辰的事情操办得如何了?”皇上见到唐思汝便问道。 他并不知道唐思汝在宫中处处受阻,根本没有人帮她的事。 唐思汝也不愿多说,她并没有证据表明是皇后指使的,而事情一旦闹大,她必定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思及此,唐思汝脸色平常地说道:“回皇上,已经在筹备当中了。” 皇上不疑有他,笑着说:“好!皇后极力推荐你,朕也是很放心啊!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唐思汝闻言一喜,她还真有! “皇上,臣女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皇上顿时来了兴趣,“哦?但说无妨。” 唐思汝看了看皇上,斟酌着说:“皇上,臣女想借皇宫里的练武台一用。” 皇上闻言眉毛一挑,“这练武台是侍卫和皇子练习比武的地方,你要来干嘛?” “皇上,臣女在这次皇后的生辰中有需要用到,请皇上答应。”唐思汝斗胆请求道。 “好,朕允了,那你可要好好弄,到时候别让朕和皇后失望啊!”皇上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皇上!”唐思汝心下一乐。 皇后的眼线遍布后宫,唐思汝前脚刚走,消息便传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一听便生气地呵斥道:“真是大胆,竟然敢向皇上请用宫里的练武台。” “皇后娘娘息怒。”贴身服侍的嬷嬷小心宽慰道。 “哼,要是耽误了皇子们练武,她担待得起吗?”皇后不由冷哼。 嬷嬷禁声不敢言,她也不敢随便乱评论。 皇后也不期待嬷嬷能回答什么,只是发发牢骚罢了,她倒要看看唐思汝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这边傅尧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将全国各地的厨子的寻来了。 “这些都是当地有名的厨子,而且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能做得一手地道的特色菜。” 傅尧看着面前一排排站着的厨师对唐思汝说。 “好,辛苦你了!” 唐思汝感激地望向傅尧,对方回以一笑。 她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站满一屋子的厨子,觉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有些甚至还穿着当地特色的服装。 唐思汝随便走到一人面前问道:“敢问先生是哪里人?” 面前五大三粗的厨子中气十足地回答道:“小民来自西蜀一带,擅长做各种辣食。” 唐思汝点了点头,又连续问了好几个,得到的答案也是千奇百怪,有些地方和菜系也是闻所未闻,就连她都不由有些好奇。 这几天里,唐思汝让各地厨师都先做一道拿手好菜,她必须先尝尝。 她已经打听了皇后在饮食上的各种喜好和禁忌,知道皇后喜甜不喜酸。 于是更多让人做各种甜食,也带着其它皇后没有尝过的食物和吃法。 经过几天的试菜,唐思汝从中挑选出了可以在生辰宴上进贡给皇后的特色菜,宴会上吃食方面的问题算是敲定了。 接下来是该布置场地的问题了,唐思汝和傅尧赶往练武台去。 在得到皇上的首肯后,遣散了在上面练武的众人。 这下皇子和侍卫们可以暂时偷点懒了,也不由开心地围着她们观望,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傅尧的下属们也搬着一堆东西过来了,“大人,你要的布匹找来了。” “嗯,拿着布把练武场围起来。”傅尧指着练武台说。 傅尧在现场按照唐思汝的思路指挥着众人干活,很快练武台便全部被布围起来了。 在一旁观望的众人看了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想干嘛,不由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你说这左相夫人是要干嘛呀?” “不知道呀,不是说要帮皇后娘娘办生辰宴吗?” 唐思汝没有理会众人,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练武场,觉得自己和傅尧这次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第四百一十四章 寿宴 没多久,皇宫里都传遍了,说是左相夫人要亲自掌厨,为皇后娘娘的生辰庆祝。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份。 傅相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夫人竟然能忍得下这口气去给母仪天下的皇后做饭,一时间,人们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可惜。 在练武台场外,宫人们只知道一箱箱的食材不停搬往台上,可是又隔着布,他们根本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是左相夫人在亲自做饭。 不仅如此,他们也不知道傅夫人她整日的待在里面,准备用到宴上的食材到底想好怎么做了没有,进度又如何。 被众人想象着如何如何凄惨的唐思汝此时却坐在台上的一处角落,这里有个位置,是专门让人品尝食物的滋味,也算是另类的查漏补缺,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还需要改进之类。 她喜滋滋的看着面前半桌子的美食佳肴,对一旁下朝过来的傅尧笑得贼欢乐:“夫君,你看看这些吃食,有没有哪个是你想吃的,我给你夹。” 傅尧看着她小馋猫似的,不由失笑:“你呀,就这么贪嘴?” “哪里?”唐思汝瞥了他一眼,狡辩地说:“明明就是这些菜都太好吃了,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厨子的手艺太好。” 傅尧也不再说她,看着自家夫人吃的欢快,心里也忍不住想要尝尝这些就差被她夸出一朵花儿来的这些菜都有多好吃。 唐思汝见他乖乖地指着一道菜,这才眉开眼笑地替他夹了好几筷子。 可能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唐思汝做过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坐着、不停地吃! 因此她从昨日开始就已经坐着吃了一整天,最后吃的快要撑破了肚皮才放过那些菜。 当然,这也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毕竟这是皇后娘娘交给她的任务,她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一条小命儿,也不敢真的只为了吃而吃。 她招的厨子没有八十也有一百,而这些厨子之间,哪个不是年过半百的资深掌勺者,他们所会做的菜哪个人又最少不会个三十来道? 以是她要从这些人中先让他们自己推荐自己做的最好的两道菜,然后再从这些菜里亲自挑选一百道菜。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的事,因为皇室成员不少,受宠的亦是不少,所以宴上的菜总要既好看好吃,又要让所有皇室、高阶大臣及家眷有喜欢的菜食。 所以说她不仅要尝,还要同时知道宴上人的口味如何,这样才不至于将这件事搞砸。 在宴上,不仅是吃菜,还有一个特定的过程,那便是用一百道不重样的菜给予不同的含义,用来赞美皇后。 这确实是有些难,所以当唐思汝将这件事说出来之后,傅尧差点被她给吓住。 因为往年他虽然也参加宫宴,但其实皇后的生辰并不是每年都会开宴的,尤其就算开,也不像今年一样要这么盛大。 就说皇帝的生辰宴,不在特殊的时候也是不会大办的。 以往傅尧见过那些托菜的宫女一道道端菜,听的那些贺寿的话,也不知道其中居然还要提前想好。 于是他赶紧让人请了先生来参谋,将这一百道菜一人分了十几道,最后赞美语再由他们夫妻二人定夺,这样事情就变得轻松多了。 时间过得飞快,几日后就是皇后的寿宴了。 唐思汝都能明显的感觉到,天天闲的没事就来练武台闲逛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往往脸上带着一种算是期待又算是不屑的笑,搞得唐思汝心中十分窝火,更加将台上的情况挡的严实。 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诚然,唐思汝的心也越来越紧张,她看着自己忙活了许久的菜肴,就像是看自己的一个个孩子,生怕哪个拿出去之后被人不喜。 也因此,最后的这点时间里,她更加细心地完成自己需要做的每一道关卡。 这次的宴会上聚集了所有前来贺礼的人,就连周边的国家也纷纷前来祝贺,负责报礼单的小太监念了长长的一串名单,尽是些奇珍异宝。 傅尧坐在席中却是没有心情听这些,他有些担忧的看向唐思汝,唐思汝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的冲傅尧眨眨眼。 傅尧又是甜蜜又是紧张,生怕她待一会儿一个弄不好将这件事情搞砸,这样本来又受了累还受累罚,得不偿失。 不过看着唐思汝很是自信的样子,傅尧也有些放下心来,尽管想去和唐思汝待在一起但是还是强迫着自己坐在哪里。 眼看着小太监将礼单念完,这就要开始上菜了。 唐思汝轻轻晃了一下手上的铃铛,清凌凌的声音在台上响起,只是想象中的菜肴并没有上来,皇后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唐思汝。 虽然这已然称得上是失误了,但是唐思汝依然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面上带着淡淡笑意。 就在众人都对她颇有微词的时候,突然,场上出现一只火红的凤凰,直冲云霄,惊得众人纷纷抬头向上望去。 只是说来奇怪,这凤凰飞入云霄之后竟然失去了踪影,左看右看不见凤凰踪影,众人纷纷又将头转向唐思汝。 不管众人怎么样,皇后身边的人却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唐思汝。 尽管他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有能力将凤凰引出来的,但是这里终究是皇宫,不应该只是一个耍杂耍的地方。 唐思汝也没有心神分给她们,而是又摇了一下铃铛。 只看见一对人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面都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盘子。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手上拿的也是一个盘子,只不过他手上的盘子上与其他的盘子都不一样。 只因上面放了一只火红的凤凰,细细看去,竟然与先前那只凤凰别无一二,雕刻之传神竟然让人怀疑这只凤凰下一刻就能展翅高飞。 皇后惊了一惊,这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这场宴会唐思汝赢了,皇后面容尊贵,仪态大方,十分有母仪天下之姿,但是宽大衣袍的下面,一双涂着丹蔻的手紧紧扣住木制座椅的边缘。 第四百一十五章 满意 原本想要斥责的话也就这样吞进了肚子里,没看见皇上都对这个凤凰很满意吗,她若是突然发难岂不就是在打皇上的脸了? 前面的凤凰最后毫无疑问的落到了皇后和皇上的桌子上,同时呈上去的还有吉祥话。 皇上尽管还是在端着自己的高冷范,但是嘴角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的。 也是,这些使臣都代表这一个国家,他在这些使臣面前出风头,也就代表着是在百国面前出风头,试问这样的事情有哪个皇帝不愿意呢? 皇帝虽然隐约知道皇后在和唐思汝较劲儿,之前他并不将这个放在心上,现在唐思汝拍马屁拍到他身上了,他便确实觉得如果宴后皇后还要针对唐思汝他倒是可以相互一二。 皇上见众使臣果然都对这只凤凰多加关注,一时龙心大悦,宴席还没摆完便明知故问道:“这次准备的食物的人是谁啊?” 唐思汝适时走出来,跪倒在地恭敬道:“回皇上,是臣妇。” 皇上笑道:“今日朕宴请众臣,你做的这一桌子菜大家都很满意,朕要重重赏你。” 唐思汝再叩首:“谢皇上赏。” 皇上看了一眼在一旁着急的傅尧,笑了一下说:“你也别站着了,入席吧。” 唐思汝也笑道:“谢皇上。”只是这次的谢皇上倒是比上一句听起来真心许多。 唐思汝站起来之后便做到了傅尧身边,傅尧立刻黏糊的凑上来,捏着唐思汝的手说道:“夫人怎么从没有给夫君这么用心的弄过一桌菜呢?” 唐思汝睨了他一眼:“怎么?” 傅尧丝毫不知道这是危险来临的前夕,还甚是委屈道:“夫君吃醋了。” 唐思汝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让我做这个,我就让你去跪搓衣板。” 傅尧:“……”不是,这怎么跟话本上说的不一样呢?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妻子感动的包住丈夫说道:“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给你做。” 傅尧再看看唐思汝,深切的意识到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 唐雪灵自怀孕之后胎象一直紊乱,自己也焦灼十分,命丫鬟私下跑遍了整个京城名药堂,甚至差人不远千里偷偷去江南请来了名医,结果还是无用。 唐雪玲的丫鬟为此日日东奔西走求药方求名医,不过保密工作还都是做的很好的,但这胎象越来越不稳,想瞒也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那日唐思汝出门买食材,想着晚上要给傅尧做道三杯鸡。她喜欢做菜,当然从选菜到出盘,都要亲力亲为,更何况是给傅尧做菜。 唐思汝向厨房进菜的崔娘打听了遍,说是东市头的菜最新鲜,她便向东市去。 清晨街上人极少,路过德草堂唐思汝想着回来的时候再买点药材做点药膳,她顺眼往里一瞅,那不是唐雪灵身边的丫鬟么,大早上她来这儿干嘛? 见丫鬟要出来了,唐思汝连忙躲起来,又想着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去买食材。 回来的路上,唐思汝还买了几串糖葫芦。 进德草堂买药材的时候,唐思汝问:“掌柜的,刚刚来的那是我小妹的丫鬟,这孩子,生病了也不跟我说,她是怎么了?” 掌柜抬眼回答:“哟,那你可得注意一点,她抓的可都是定脉的,你小妹怕是脉象紊乱啊。” “行,多谢了。”这唐雪灵前段时间也看着郁郁寡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回到府上唐思汝就让人盯着宗王府,晚上给傅尧做了三杯鸡,皇后宴会上她已经露过一手好手艺。 处理政事一天回到家中,自己的夫人亲自下厨,傅尧身为左相,见惯了尔虞我诈,对平常人家的烟火生活也很是向往,这顿饭吃的傅尧心情舒畅。 果然,派出去的人说府上去了个名医说是为宗王夫人定期诊脉的,不过逼问了一段时间,那大夫吐出了宗王夫人脉象紊乱的事情。 次日,唐思汝便去了宗王府,唐雪灵因为胎象一直不稳的事情本就心生郁结,丫鬟说唐思汝来探望了,唐雪灵更堵心了。但丫鬟又说唐思汝说她给姐姐带了安胎宁心神的药。一听安胎,唐雪灵心头一紧便让唐思汝进来。 唐思汝看唐雪灵的脸色,她的确实不如以前红润,本来脸色就白了点,又添了层阴雾,怕是唐雪灵也心情郁结。 客套一番她便直奔主题,表明来意:“妹妹,就算你我之间误会再深,我也是这孩子的姨母,我可以帮你保住这孩子,但是你我以后不再提从前旧事。” 唐雪灵心想这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看傅尧面子上不好拒绝,二是真没什么方子了。便应允了。 从宗王府出来,唐思汝便寻思着去哪找名医呢,或许问问傅尧会有些消息,那天看他吃三杯鸡吃得开心,今天晚上再做一次套套话。 晚上用膳时,唐思汝便一直盯着傅尧,傅尧抬眼望着她:“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唐思汝嘿嘿一笑,“你可知道有什么名医么?” 傅尧听罢忙问:“你可是有什么不适?” 唐思汝见他刨根问底便将事情原委说给傅尧。 唐思汝收拾好自己的包裹上了马车,路上傅尧的话响在耳边:“这位神医隐居城郊,具体住在哪里无人知晓,且这位神医脾性古怪,不喜与人来往,消息给你了,请不请得动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实话唐思汝心里还是很没底的,连神医住在哪都没有具体地方,找懵也找不到啊,傅尧那个笨蛋还说让侍卫跟着保护她。 本来人家神医就不喜欢嘈杂,再让神医心生厌烦就更难请了。 拗不过唐思汝,傅尧又担心她的安危,无奈两人妥协让一个身手好点的手下扮作马夫跟着了。 唐思汝被马车颠得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了,赶夜路不安全只能先找个客栈住一晚。 进了客栈,唐思汝连忙点了好几个菜填肚子,但她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放下筷子就去找了做菜的厨子分享经验去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保胎 厨子是个憨厚的大伯,和唐思汝聊的挺投缘,他瞅瞅外头没人注意,问道:“丫头,你知道什么肉大补么?” 唐思汝见他要卖关子就直接说不知道。 大伯说:“蛇肉啊。这城郊一直有蛇出没,我想着逮来炖菜,谁知道这蛇啊凶得很。” 唐思汝好奇地问:“蛇很多么?” 大伯回答:“也不是吧,就是到了一片地方蛇就突然挺多的,你小姑娘家可要注意安全啊。” 又闲聊了几句,唐思汝便去休息了。 只是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城郊就算有蛇,也不会像大爷口中说的那么多,且蛇不会主动攻击人啊,大伯口中的蛇性子极凶,唐思汝心想,该不会有什么怪人喜欢驯蛇吧? 等等,蛇? 唐思汝记得中医馆子里就有蛇被盘在玻璃罐子里。 蛇也是医用的啊,城郊这地方想不被别人打扰,那些蛇对外人凶似乎是不让别人靠近,难不成那里就是神医隐居的地方? 明天问问大伯具体位置吧。 第二天醒来,唐思汝感觉神清气爽,昨晚突然有了寻找神医的思路,觉都睡得很踏实呢,吃罢早饭向大伯询问了蛇出没的地方,就出发了。 大伯给了唐思汝雄黄,并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正向大伯说的地方赶去,马车突然一绊,唐思汝只听见拔剑的声音,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只见地上蛇被劈成了两半。两人意识到危险,便小心赶车。 马夫说道:“夫人放心,属下杀个两千条蛇还是可以的。” 唐思汝连忙制止,“千万别啊,你杀那么多神医会怪罪的,把蛇吓退就行了。” 接着又有蛇来攻击,马夫杀了几条后,蛇群减少了些许,唐思汝命他把杀掉的蛇埋了些又带了些在马车上回府了还能做些蛇酒呢。又走了有一刻时间,果然有座草屋映入眼帘。 唐思汝到门前敲了敲门:“有人嘛?” 无人应答,两人推门而进,只见一位古稀老者正在院子里闭眼在竹椅上休憩,老人缓缓睁开了眼,问道:“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小蛇?” 唐思汝赶紧上前赔礼,“神医伯伯杀小蛇是我们不对,但是我们确实有求于您,姐姐身怀六甲但脉象紊乱,找了数名大夫都没有用,听闻您医术高明,特来请您帮忙。” 只见神医依旧眼都不睁:“你们走吧,我医术浅陋,谈不上救人。” 这可把唐思汝噎着说不出话来,三人沉默了良久,咕~,神医肚子叫了,赶路许久以至晌午,神医这才起身,对着卧在脚边的大黄狗说:“走吧,还是清汤面。” 唐思汝一听,这不正中我的长处么?赶紧上前说:“您不会天天吃清汤面吧?” 神医瞥了唐思汝一眼:“怎么,国家有律法说不能天天吃清汤面么?倒是有律法说不能私闯民宅,你们赶紧走吧别碍我事儿。” 唐思汝连忙拦着说:“您有所不知,我可是京城名厨,我做菜那可是一绝。”说完赶紧朝侍卫使眼色,侍卫连忙附和:“是是是,我家夫人厨艺在京城可是响当当。” 唐思汝不等神医回话便一头扎进厨房,她又让侍卫把蛇肉拿来,她可不敢直视那血淋淋的东西,让侍卫把肉切成普通小块块拿过来,唐思汝只好用炖鸡的方法来了。 过个差不多一个时辰,整栋屋子便飘满了饭香。 唐思汝把饭菜都一一摆好请神医过来,神医这个怪老头说着不吃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这怪老头只怕是自己不怎么会做饭,这顿吃得特别香,吃完了才把碗放下来。 唐思汝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神医您看,这我们杀掉的小蛇都给您做菜了,哦还有一些我让人埋了,它们也是有个归处是吧,而且您看我还给您摆了这么多菜,您就发善心给我妹妹看个病吧。” 神医眼睛一瞥:“这顿饭多少钱我出十倍,你们走吧。” 唐思汝听了,慌说:“只要您愿意,我以后五天来给您做一次饭,保证不重样超级美味” 见神医有点心动,唐思汝拉着神医就往外面走,神医推搡了一下说:“我得拿我的药箱啊。” 唐思汝听了,赶紧对侍卫说:“愣着干嘛,帮神医提药箱啊。” 进京城后,唐思汝命人给神医准备了上好的厢房,等神医休息了半晌,一行人便去了宁王府。 神医诊了诊脉,出了门对唐思汝说:“你姐姐的孩子只能保住七个月啊,早产也是不能避免的,我给你开一方药按方子喝。”唐思汝连忙谢神医。 怕唐雪灵最近有什么闪失,唐思汝就又求神医留下来住一个月,以三天一次下厨为代价。 这药方喝了有五六天,唐雪灵的脸色逐渐红润,她便邀唐思汝来家里做客,两人这次可是说了许多知心话,这相处着才像姐妹,唐雪灵队唐思汝也是心怀感激。 可用药到了第九天,唐雪灵晌午用完膳突然感到不适,请神医来把脉,神医看了早上的药渣子,说,这药里面加了另一种药,与药房其中一位药材相克,对腹中胎儿极其致命。 询问了侍女们,她们支支吾吾地回答,早上熬药时,唐思汝去厨房询问过情况,还加了珍珠粉。 唐雪灵一听怒了,“唐思汝这个贱人,我本以为她是真心帮我,没想到他竟然要害我。” 唐思汝也一头雾水:“我没有啊姐姐,我只是询问了一下药熬的怎么样了。” 唐思汝仔细地想了想说,把今天早上熬药的侍女全都叫过来,唐思汝又去厨房看了看,回来又看了看所有侍女的手指,对着一个侍女问:“是你吧?” 那侍女吓得赶紧跪下说冤枉。 唐思汝却不紧不慢的说:“姐姐最近恢复一点,正巧左相给我一些珍珠粉可以养颜补气色,我询问了神医,珍珠粉是可以加在药里的。” 神医也应和道:“没错。” 唐思汝又补充道:“只有这个丫鬟的指甲缝里有珍珠粉,除了我就是你接触过药罐了。” 那丫鬟连忙跪下求饶,唐雪灵一脸吃惊:“兰香,竟然是你。” 兰香是宗王赐给唐雪灵的丫鬟,她也没说到底为什么害唐雪灵,只辩解自己贪图珍珠粉。 第四百一十七章 惊喜 唐思汝叹了口气,看向唐雪灵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平日里总觉得自己这个继妹过分愚蠢,眼皮子又浅分不清好歹,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唐雪灵见不得唐思汝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扭头道:“你要笑便笑吧。” “我为什么要笑?”唐思汝反问道,实在是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唐雪灵低头没说话,在她看来,唐思汝所有的好心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唐思汝一眼便看出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好笑:“你我都是唐家人,你若命丧这宗王府,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虽然她也不想,但在外人眼里,她和唐雪灵始终是名义上的一家人,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唐家人的脸面。 唐思汝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只是可怜你……” 这句话听的唐雪灵差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她就知道唐思汝见不得她好,她刚想呛回去,唐思汝清脆的声音又传来。 “你说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唐思汝扭头看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做这么多。” 唐思汝一番话说的淡然,但一旁侯着的侍女们都死死的低着头,生怕听到了什么秘密,然后被拉出去封口,毕竟议论皇亲可是大罪! 唐雪灵愣了一下,反斥道:“你休要议论宗王殿下……” 说罢,还往门口看了看,确定宗王极其亲属都没回来后方才吁了口气。 想来也奇怪,唐思汝这一番话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但她听见后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反驳她说的有多么不对,而是生怕这话传进了宗王的耳朵里。 一想到宗王……唐雪灵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咳嗽一声,嘴里竟蔓延出一股子血腥味! 一旁的神医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一见她有些不对劲,急忙扶着她躺平,接着又拿出了自己的银针。 那银针上泛着精光,直愣愣的插进唐雪灵的身体她竟眼睛也不眨一下。 唐思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她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唐雪灵已经听进去了。 没过多久,神医的针还没收完,就听见有下人来禀告宗王回府了。 唐思汝不想跟他有太多的接触,直接起身辞行,“既然你这儿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唐雪灵点点头,唤了婢女来送她一程。 本想着走快些能与宗王错开,没想到还没走到月牙门,就与他打了个照面。 唐思汝只好低头行礼:“见过宗王殿下。” 宗王随意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左相夫人是来看望令妹的吗?” 唐思汝摸不清他的脾性,只好随口应道:“妹妹身子不好,我身为长姐也难免心忧……不过眼下看过可,也就放心了,就不继续叨扰府上了。” 宗王摆摆手,示意她去罢。 出了宗王府,唐思汝直接让马夫去了宫门口,她算了一下,傅尧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一炷香过去,宫门口侯着的小厮就看到了自家大人的身影。 傅尧脚步轻缓,面色无虞,让人看不出神色。 他先是看到了自己夫人身旁的小厮,还有些怔愣,往后一看,便看到了唐思汝出行常用的那辆马车。 此时自家的小妻子掀开了小窗的帘子,正眼巴巴的往这边张望,一看见他便扬起了笑脸,冲着他挥了挥手。傅尧心里一暖,加快了脚步。 一上马车,傅尧便敏锐的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 自家小夫人刚刚看见他的时候兴奋的不行,这会儿在马车里又是正襟危坐。 傅尧这么了解她,一看便知道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牵过她的手捏了捏,把女子娇软的柔荑握在手中,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他故意不说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倒要看看这只小猫能瞒到什么时候。 唐思汝没过一会儿便坐立难安,心里果真跟猫爪子在挠似的。 一扭头看见傅尧憋笑的嘴角,心里恼羞成怒,“唰”的一下把手抽了回来,转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傅尧怕她真的生气了,不再逗她,揽过她的薄肩哄道:“好了好了,你说吧。” “说什么呀?我不知道啊?”唐思汝故意装傻。 傅尧看她这记仇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的很,逗她:“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值得左相夫人如此大动干戈。” 唐思汝神秘一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傅尧一愣:“哦?” “回家了你就知道了。” 透露出了想透露出的情报,唐思汝绝口不再提一句,不论傅尧怎么套她的话,她都是绝不多说一句,惹得傅尧苦笑不已。 早知道就不多问那一句了,这下坑到自己身上了。 明明只是一刻钟过去的距离,傅尧却觉得今天回府的路格外漫长。 唐思汝拉着他一路走去,他只觉得满府的下人们都憋着笑看向他俩,傅尧觉得自己的求知欲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旺盛过。 终于到了唐思汝平日里最爱独坐的花厅,傅尧推门时,竟察觉自己的手心起了汗。 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不可思议,他在这世间活了二十几载,第一次产生了如此生在梦境的错觉。 整个花厅被摆满了一幅幅画,熟悉的风格和笔触让他看一眼便知道,这花厅里每一副画都来自自己身旁的这个人。 画上全是傅尧一个人,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单一。 有沉思的傅尧,凝眉的傅尧,在图纸上挥斥方遒的傅尧…… 每一副都是唐思汝一笔一划的画出来的,想着念着傅尧画出来的。 傅尧一幅幅画的抚摸过去,仿佛要将自己融进这样画中。感受唐思汝的一片心意。 突然,他触碰画作的手一顿,看向面前这副画的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那副画和旁的都不一样,旁的都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傅尧,而这一副,却是儿时的傅尧。 仿着现在年长的傅尧的轮廓所画出来的幼年傅尧,唐思汝在一旁有些忐忑,她也不知道像不像。 第四百一十八章 画作 但令傅尧震惊的并不是唐思汝如何画出的幼年傅尧,而是此时画作上抚摸着幼年傅尧头的那名女子。 女子身着素白的衣衫,飞扬起来的发丝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也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单薄的身躯让她看起来弱不禁风。 她并不是这副画作的主角,主人公是她牵着的那个孩子。 傅尧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唐思汝的画技高超,鲜少有人能匹敌。 她只不过寥寥几笔便将幼年傅尧的神情刻画的入木三分,让人一看便知,却又很难想象这是威风堂堂的左相大人的幼年。 美貌的妇人一手牵着孩子,一手轻抚着他的头,一大一小相望,是观画人都显而易见的幸福。 妇人虽瘦弱,但神色温柔。孩子健壮,表情透露着雀跃,像是得知了一个极好的消息。 唐思汝一见傅尧的目光在这幅画上停留了许久,心里不禁有些躁动,这幅画是她花费心思最多的一副了,但由于能得到的信息十分有限,所以关于幼时的傅尧,她也只画了这么一副。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傅尧的声音很轻,透露着一丝迟疑。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的过去,他的出生,他的成长,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 更没有……提过那个人…… 傅尧一遍遍的抚摸着那副幼年的画作,唐思汝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浓厚的眷念之情,她一时间有些怔愣,傅尧在怀念着什么呢? 她一时想的出神,忽略了刚刚傅尧问她的问题,等傅尧再望过来时,她才猛的惊觉。 “我找了冷宫里的嬷嬷问的。” 这句话完全就是在避重就轻,天知道唐思汝为了完成这一副傅尧的“幼年画”费了多少心思。 她前段时间只要一没事就往皇宫里跑,找了非常多的老嬷嬷,才从一个冷宫的嬷嬷嘴里打听出来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位老嬷嬷据说当年是在傅尧和他母亲跟前伺候洒扫的,没有进一步接触到主子,只有远观的印象。 而且她年纪大了,记性已经不大好了,但一提起傅尧,她的眼里似有怀念,说道:“那个孩子啊,据说现在了不起了。” 唐思汝当时一看她这神色,就知道有戏。 但她记得的东西少的可怕,提起傅尧的母亲,她眼里会带些笑意,说:“忘不了啊,谁能忘的了那么美的人……” 或者说:“夫人很温柔,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好,只可惜身子总是不大好……” 靠着这些浅薄的,零碎的记忆,唐思汝勉强把这个温柔又善良的年轻美妇勾画了出来。 但由于得到的信息不多,她又怕亵渎了傅尧心目中母亲的形象,索性偷了个巧,借风势用发丝遮了她的面容。 老嬷嬷对傅尧的印象就要深刻很多,说他是个极其懂事的乖娃娃,当偶尔也还是会调皮,甚至到后面还说出了两件当年的趣事。 就这么一点东西,唐思汝都是连续跑了好几天的皇宫才得到的。 要不是知道她是左相夫人,是皇上亲封的一品画师,恐怕皇宫里镇守的禁卫军们要以为她在打什么坏主意。 偏偏这事也不好找旁人来做,事情过去久远,又颇有些辛秘的意味,唐思汝必须方面听那些人说,才能勾勒出自己心目中最接近幼年傅尧的那个形象。 才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和她聪明懂事的儿子。 唐思汝不说,但傅尧多少能猜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宫中的人早就被换了一批又一批了,哪里只是她随口一句“找了一个嬷嬷打听”这么简单。 傅尧把目光移回画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猛的一抬手,把卷轴收了起来。 他小心的卷好,再把它放进了锦匣内,然后对唐思汝笑道:“多谢娘子的美意,为夫定会好好珍藏。” 言语中的沉稳和笑意,让人觉得与平时无异。但唐思汝何其了解他这个人,一眼便可看出他眼底的笑意下隐藏的波涛。 “可以给我说说吗?”唐思汝忽的拉住他的衣摆。 傅尧收画的手一顿,唐思汝没有很清楚的说明她想知道的什么,但他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身旁围绕着熟悉的、好闻的气息,傅尧闭上眼睛,静立不语。 那些回忆已经尘封了数年,他从未向谁诉说过,也失去了向别人诉说的勇气。 唐思汝怕他钻牛角尖,急忙劝道:“这些东西憋在心里很不好的,你说不出来可能会好受一点……或者不说也行,但你不要再纠结了,否则会的抑郁症的……”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一时心急,竟然连抑郁症这样的现代词汇都说了出来。 她一边观察着傅尧的神色,一边补充道:“抑郁症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一个古书上看到的,就是你以后可能会陷入一个死胡同,很有可能会永远活在自己的情绪中出不来的……” 她越说越小声,觉得自己的越解释越乱,只盼望着傅尧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傅尧何其聪明,唐思汝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但犹豫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没能将那些事情说出口。 他拿着锦匣,只觉得滚烫不已,这幅画是他的娘子付出了巨大的心思所绘画出来的,也是他的那段往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触碰…… 傅尧摩挲着锦匣上的花纹,问道:“我一直觉得你的画技特别,满朝都无与你相似的风格,不知道你师承何处?”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当初一见到唐思汝的画便觉得特别,无论是画风还是画技都是独一无二。 同时又不失深厚的底蕴,一看便知道是承袭出来的风格,但他在观望整个朝野,都没有和唐思汝相同,甚至说相似的风格。 唐思汝被问的一愣,她师承何处这个真的没有想过该怎么回答,总不能直说师承美院吧? 虽说现在画技逐渐被重视,但现在还并没有专门教画画的书院。 唐思汝正想该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就听见门外小丫鬟禀告的声音, “大人,夫人,门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夫人的徒弟……” 第四百一十九章 警告 唐思汝有些怔愣,这不是打瞌睡就送枕头吗?她正想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傅尧,这借口就来了。 唐思汝做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打开房门拉住小丫鬟的手:“他现在人在哪儿,快带我去。” 说完也不管身后花厅里的傅尧做何反应,直接就拉着小丫鬟溜了。 徒弟被请到了待客厅,他长着一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的扇那么一下,浑身透露出那么一股子风流倜傥的味儿,惹得厅外侯着的小丫鬟们脸红不已。 他拿起茶杯深饮一口,心里暗道不愧是左相府,这随便一拿出来待客的茶便是市面上极其千金难寻的好茶。 嘴里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见了门外匆匆的脚步声。 不过一息之间,那个脚步声便已经突进到了他的声旁,猛的拍了拍他的背,“徒弟,你终于回来了!” 他都不用抬头,只听这声音,靠着她拍打自己背的这个力气,便知道这是自家师父了。 得亏自己刚刚及时把茶水咽了下去,不然可能刚刚就被唐思汝一巴掌给拍了出来。 他看了眼唐思汝因为小跑而泛红的脸颊,心下感动不已,没想到师父竟然跑着来见他。 他正用饱含神情的目光和声音唤一声:“师父……” 感动的话还没完就被一秒换脸的唐思汝给堵了回去。 冷静下来的唐思汝整理了下衣襟,按照宗妇的礼仪款款坐下,露出一个温柔大方的笑容,说道:“徒弟,这次外出游历可有什么收获?” 他就等着唐思汝这句话呢,一扬手便从袖笼里取出一个卷轴,“师父请看。” 这个卷轴比一般的卷轴要短上一半,但画布却要长很多,所以才能被徒弟放进袖笼里带着到处走。 唐思汝一把卷轴打开,一副细致的民生图,便出现在了眼帘,唐思汝不得不承认这次被自家徒弟惊艳了一把。 她细细的抚摸着画上的笔触,观察画上的人景物,民生图格局很大,但徒弟这次竟然难得的把握的非常好。 唐思汝轻轻拍了拍手掌,连声赞扬道:“不错,不错。” 徒弟得了她的夸奖,兴奋不已,难掩自己脸上的雀跃之情。 “你这次进步非常大。”唐思汝毫不客气的夸奖。 徒弟兴冲冲的凑了上来想说,忽的神情一暗,淡淡说道:“这次外出游历,倒是有一番奇遇。” 他一句话带过,唐思汝看出他是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浅浅聊了几句,徒弟便有些坐不住了,没过多久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徒弟,唐思汝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缓缓,又听到门童来报,说是唐雪灵来了。 唐思汝奇怪,今早才见过,怎么突然又想起过来了,她吩咐了两句,让人快把她请进来。 只是几个时辰不见,唐思汝没想到唐雪灵看起来更疲惫了,明明不久前才让神医施了针。 她虚弱着行了礼,身旁的婢女刚扶她起身,她就半坐半靠的倒在了椅子上。 “怎么了?”唐思汝关切道。 唐雪灵摇摇头,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唐思汝只好看向一旁的婢女。 小丫鬟还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的解释说宗王知道她带神医来给唐雪灵诊脉后大发雷霆,怒气冲冲的离了王府,唐雪灵实在受不了了,便带着小丫鬟溜了出来。 话音刚落,门童又来报了,啰啰嗦嗦的说是宗王驾到,点名要见夫人。 唐雪灵忧心的看着她,她这前脚刚到宗王后脚就跟着来了,她一边担心自己会被抓回去,一边又担心给唐思汝惹麻烦。 门童小心的看了看她的神色,问道:“夫人,要不要去书房把大人请来?” 傅尧若在的话,想他宗王也是不敢做些什么的。 谁知唐思汝径直喝了口茶,神色淡然,“这点小事还不用去麻烦他,把宗王请进来吧。” 傅尧眼下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到自己解决不了的情况,唐思汝不想打扰他。 趁着门童去回命的功夫,唐思汝让人把唐雪灵扶到屏风后面,也不知道宗王是不是来带走唐雪灵的,但防一手终归是好的。 宗王大步跨入前厅,唐思汝忙附身行礼,唐雪灵在屏风后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了踪迹。 唐思汝笑意盈盈,一边招呼着婢女上茶,一边问道:“不知道宗王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宗王抬了抬手,冷哼一声:“茶就不必了,本王就来说几话就走。” 说罢,便用鹰準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唐思汝,让他原本就阴郁的脸色更显得阴霾笼罩。 “本王不知道左相夫人从哪里寻来的神医,也不知道医术怎么样,宗王府就不必劳烦左相夫人忧心了。” “宗王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唐思汝继续笑,“家妹身子有恙,我这个当姐姐的忧心的很,只得寻了神医前去看望,也好安一安我的心。” “雪灵自有太医会诊,左相夫人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太医就好了,神医就不必了。” 说罢,他便起身准备离去,走之前又冷冷的警告道:“还望左相夫人少管些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宗王来的匆匆走也匆匆,茶还没上上来他便已经离开。 屏风后的唐雪灵早已泪流满面,心里绝望不已,只有亲耳听到了,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冷酷无情,也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在她心里什么也不是。 唐思汝叹了口气,想安慰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唐雪灵撑着婢女的手渐渐直起身子,回头看向唐思汝坚定的说:“我想回家。” “好。”唐思汝欣慰一笑,让身旁的丫鬟去准备马车。 时辰已经不早了,两姐妹一同回府,唐父吓了一大跳,直接亲自等候在府门口接人。 一边担忧是不是两人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一边又疑惑两人的关系怎么变得怎么好了。 宗王的事情唐思汝没打算给父亲多说,父亲性子弱,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还不如等事情解决了再给他说明白。 她拉着唐雪灵到父亲面前,也没有多说,只说最近一段时间唐雪灵会住在家里面。 第四百二十章 跟踪 春间二三月,轻风微拂,如毛的细雨无因从天上洒落,这世间的一切,好像变得安静又美好。 唐雪灵回唐家住了一阵子了,兰香下毒害她腹中胎儿之事虽已过去许久,但仍在唐雪灵心里膈应着。 这兰香怎么说也是宗王赐给唐雪灵的丫鬟,可信度还是极高的,谁料却因贪财害了自己主子。 倒是这唐思汝,虽说事事与唐雪灵不对头,但因为唐雪灵腹中胎儿之事,前前后后忙活了很久,还受了委屈。 世家大族里尔虞我诈,纷争不断,唐雪灵望着窗外的细雨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唐雪灵回唐家这件事情让宗王愤怒了不少,一是兰香之事未得手,二是宗王夫人回娘家住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听下人说,夫人的病是左相夫人求神医来相助才保得腹中胎儿,兰香也是唐思汝揪出来的。 那日,皇后那边派人送消息来,唐思汝表明态度,不愿与皇后宁王合作,表态不会完成之前的计划除掉傅尧。 是时候再商讨计划除掉傅尧了。 择日,宗王便进宫秘见皇后。 已经入夜,这时的皇宫只有侍卫按时巡逻,宗王连夜入宫。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已知晓唐思汝前段时日的风波:“宁王不必多礼了,谈谈计策吧。” 宁王起身入座,缓缓说道:“本以为这唐思汝会是颗好棋子,能为我所用,没想到,,” 皇后冷哼一声:“这丫头怕不是对那傅尧动了真心了,女人嘛,一旦动了心,说好对付也不好对付。” “那我们的计划,,” “左相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皇后娘娘,既然唐思汝那里行不通,我们只好自己动手了。” 自唐雪灵回唐府来之后,唐思汝得空便往唐府回。 原本胎象不稳让唐雪灵心生焦虑,兰香之事更是让她担惊受怕了吧。 唐思汝今日带了些补品,还有自己一大早去东市买来食材,高高兴兴往唐府去了。 “灵儿,最近感觉怎么样?” “姐姐来了,最近感觉身子好些了,你怎么又拿来了这么多,上次送的那些个东西还没吃完呢。”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又不用你花钱。” 两姐妹拌了会儿小嘴倒是让这屋子里更暖和了,自上次之事后,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才有了亲姐妹该有的亲昵。 唐雪灵正坐在桌旁织一些小孩子穿戴的小玩意儿,唐思汝笑着走过来,弯腰耳朵贴着唐雪灵的肚子。 宗王倒从来没这样听过自己的肚子,第一个倒是让唐思汝听了。唐雪灵心想。 唐思汝在现代每次追剧的时候,剧里一般做出这动作的总会来一句“呀,他踢我呢。” 唐思汝也学道:“呀,他踢我呢。” 唐雪灵“噗嗤”一声笑了,“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现在腹中宝宝还没成人形儿呢。” 唐思汝听了,尴尬的站起来。 “切,这是他和我这个姨母心有灵犀,你不懂。” 瞟见了桌上唐雪灵织的小玩意,唐思汝拿在手里把玩。 “我的天啊,这么小,太可爱了吧,灵儿你的手真巧,这种小玩意儿我可弄不了。” “你说笑呢姐姐,你的女工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 唐思汝背后一凉,差点暴露了。 现在这位唐思汝是现代来的,正儿八经的唐思汝可是京城名门闺秀。 “额,呵呵,姐姐跟你说笑呢,不是想着以后我若是需要这些东西了,找你省点事儿嘛。” 唐雪灵眉眼一斜:“姐姐莫不是想给左相大人添子嗣了?” 唐思汝被这般一打趣,脸一下红到耳朵根。 “谁要给傅尧那家伙生孩子。” “好了不跟你打趣儿了,瞧你,脖子都红透了。” 唐雪灵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走吧姐姐,出去透透气去。” 唐府中央有座湖,两人来到湖心亭,下人端来了茶点。其中一道酸梅糕量最是多。 唐思汝瞧见唐雪灵对这酸梅糕胃口大开,说:“酸儿辣女,看来这是小外甥啊。” 唐雪灵笑道:“是个男孩儿再好不过了,对了,这些时日你老是来我这儿,与傅尧相处时间怕是少了吧?” “也还行,这几日傅尧也忙,很晚回来,说起来他好久没吃我做的菜了,今天回去了做点给他。” 唐雪灵望向湖中,湖中两只鹅同游甚是惬意,这让她想起了宗王,如果她像唐思汝那样几日未见宗王,不知他会不会想念她。 想着想着唐雪灵便发起愣来,唐思汝见状,以为她倦了。 “灵儿怕是累了吧,走,我今日还带了上好的食材,给你做道汤喝喝。” 用完膳唐思汝便起身回府了。 这时候,傅尧怕是还在处理公务吧,也不知道他用膳了没,傅尧总是因业废食,不按时间吃饭。 “姐姐怕不是想给左相大人添子嗣了?”唐雪灵的玩笑话突然响在耳边。 唐思汝又感觉脸一烧,自己不会是,爱上傅尧了吧。 傅尧照顾她,保护她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虽然看起来冷酷,做事也有些无情,不过对唐思汝,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唐思汝又想起来自己之前看的电视剧,女人生孩子就像是过鬼门关一样,况且她现在是在古代,医疗水平还不行。 越想越害怕,今天又是唐思汝恐孕的一天。算了不想了,还是想想等会做什么菜吧。 马车外热闹极了,听这叫卖声,像是快到东市了。 唐思汝掀开侧帘探头看向马车外,想着有没有什么东西再买点回去,马车刚好转弯,她瞥向车后。 车后有辆马车,唐思汝记得出唐府就看到过这辆马车,还是留个心眼再看一会。 唐思汝过了一会再看,果然,那马车依然在。 “有人跟着我们。”唐思汝对马夫说道。 “夫人,要拦下他们么?”车夫功夫了得,问道。 “不行,这里是集市,容易伤到百姓,等会儿你找个巷子拐进去,速度快一点,我到时下车。” “那属下在哪里接应您?” “马车太易惹人注意,你引开他们,东市我熟,我自行回去” “那夫人您注意安全。” 下了马车,唐思汝就绕道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偷看 三天两头地往东市跑,唐思汝对东市的地界自然是熟悉不过了。 下了马车,唐思汝并没有回宰相府,而是横穿过几条小巷。 走到药铺德草堂,有好多个店铺都是像德草堂这样店面是打通的,唐思汝熟练地穿过几家,这顶得上马车赶一刻钟了。 唐思汝本来是想直接回宰相府来着,但这样避开一次行,那如果两次三次,还是直面更好一些。 上次拒绝了宁王和皇后毒杀傅尧的计划,想必这次的马车就是皇后和宁王的人。 从德草堂出来,唐思汝找个茶铺坐下,喝起了茶,还到旁边铺子买来了点心。 听着街上的叫卖声,喝着地道的京城凉茶,吃着点心,说是被追踪的,唐思汝自己都不信,倒是更像个追踪别人的。 东市的东西新鲜种类多,价格还比其他三市低,自然是人头攒动,拿来隐蔽也是个好地方。 街上人来人往人间烟火气很浓,在现代,每个人都向往去大城市发展,工作在高楼林立的水泥大厦,下班准时地铁公交,很少能体会到这种烟火气儿。 唐思汝一个没权没势更没钱的小黄毛丫头,一个人在大城市拼搏,难免受气受欺负,现在她倒成了左相夫人,手下人随意调动,人生真是无常。 唐思汝父母本就希望女儿能留在两人身边,生活得轻松自在些,一切还都是唐思汝自己选择的,她这不服输的性子,刚来这儿的时候,可吃了不少亏。 唉,等回去了一定好好陪陪爸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爸妈肯定特别担心自己,不会已经报警了吧。唐思汝边喝茶边想。 唐思汝正享受着这短暂的惬意时光,两辆马车映入眼帘,没错,前面的正是自家马车。唐思汝前去拦车。 马夫见了大吃一惊:“夫人,怎么又回来了?快快上车。” “没事你先上一边儿停着,我有事问他们。”唐思汝说罢便走向后边那辆。 马夫一脸懵逼地停在了路旁。 后面那辆马车上的人吃了一惊,唐思汝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一时愣了。 唐思汝见马车上人呆住了,也不管他缓没缓过来,直接开门见山。 “回去告诉你们宁王,别随意动手,我唐思汝也不是什么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马车上的人更是吃了一惊,这女人竟然把他的东家名字说了出来,搞的他也挺没面子。 唐思汝说罢,便贼酷的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扭头嘱咐了几句。 “奥对了,还有一句话帮带给宁王,胳膊伸得太长是会扭到腰的,回去吧。” 顺便还把刚刚没吃完的拿在手里的点心丢给了侍卫。 “带回去给你家王爷尝尝,这可是平常吃不到的民间美味。” 嘱咐完,唐思汝便上了自家马车,“走,回府,对了,今天的事,不准向相爷透漏半点。”一路上,也不再有人跟着。 回到家中,已是黄昏,今天天气晴朗,傍晚时还有火烧云,相府在橘色火烧云的映照下更气派了。 该死,被宁王的那帮子人整这一出儿,本来要买食材来着也忘了,唐思汝心里暗骂。 “夫人,今日相爷回来的甚早,正在书房呢。”刚进家门,崔妈说道。 “真的呀?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哈哈。”唐思汝抑制不住的高兴。边笑边跑去。 “夫人和相爷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身后的崔妈露出欣慰的姨母笑。 快到书房时,唐思汝突然止住雀跃的脚步,不能让傅尧看出来自己有多期待,不然他又得寸进尺。 唐思汝悄咪咪地推开书房门,露出半张脸往里瞅。 只见傅尧正在批阅文书,那烛光打在傅尧的脸上甚是温柔,就像今天看到的火烧云一样,对了,火烧云快没有了,唐思汝一个箭步冲到书房里,冲到傅尧面前。 傅尧见她风风火火的,“怎么夫人这是有何急事,这般匆忙?” “你今日几刻到府的?”唐思汝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傅尧问。 “大约未时,怎么?”傅尧挑眉道。 “你一回来就钻进书房了?”唐思汝问道。 “本来想着今日早些回来陪你,谁知道你回了唐府,我就一直在批文书了啊。”傅尧详细地回答道。 “好吧,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早,作为补偿,跟我出来,给你看个东西。”唐思汝一脸神秘。 “干嘛?等我批完这份。” “哎呀,等你弄完都没有了,快点快点。”唐思汝见他毫无离座之意,便上前拉他。 傅尧无奈,夫人让干嘛就干嘛呗。 快出书房门时,唐思汝捂住傅尧的眼睛。 “你小时候都吃什么长这么高?捂你眼睛胳膊都酸了。”两人向外走去,唐思汝抱怨道。 傅尧听了,转身便将唐思汝抱了起来,“躺我怀里捂着是不是没有那么累了?” 傅尧这撩妹技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妥妥海王标配啊。唐思汝暗想。 “好吧,那我给你说路吧。” 两人到了凉亭,“你放我下来吧但你不许睁眼啊。” 唐思汝继续捂着傅尧眼睛上了凉亭的三层。 “好了,睁开眼吧,铛铛铛铛~,好看不好看?是不是美哭了?”唐思汝开心的边笑边大声问。还跑到傅尧面前比了个大心。 这时的景色真的很迷人,云都被染成了金色,站在凉亭高出俯瞰更是景色宜人。 傅尧看向唐思汝,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大笑,这应该是傅尧最爱唐思汝的地方了吧,她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能够开心的像个孩子。 这时的余晖正撒在她身上,更美了,傅尧盯着唐思汝。 唐思汝被盯了一会儿感觉浑身不自在,把手往傅尧眼前招了招。 ”干嘛?批文书批傻了?” “不是,是我家夫人太好看了。”傅尧宠溺的笑道。 两人惬意地欣赏了一会儿,火烧云不一会儿就散了。傅尧说文书太多要继续回去批,唐思汝只能由他了。 没有新鲜的食材只能用早上的了,傅尧批了一下午文书,做道汤好了,唐思汝心想,便做了鲜美的菌汤给傅尧送去。 做好之后身边婢女伸手要端,唐思汝却要自己亲手端过去。 刚进屋子里,只见傅尧的贴身侍女沉香在偷偷盯着傅尧。 第四百二十二章 搜查 唐思汝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觉得酸溜溜。 这傅尧生风流韵致,鬓若刀裁,眉若墨画,一双丹凤眼更是魅惑得很,何况他还是左相,驰骋朝堂数年,做事干脆利落,尽得人心。 唐思汝想着想着突然脸一灼,没想到傅尧这小子竟然能让她想出这么多形容词。 哼,搁现代,傅尧真的是完美小说男主型。 转念一想,这事情也正常,傅尧这小子魅力这么大。 但这婢女沉香也算得上是贴身服侍傅尧的,平常衣食起居杂事都是这几个眼熟的婢女来做事的,她也天天见得着傅尧,只要傅尧回到府中,她便可以见到,为何要偷偷摸摸躲起来? 有这必要么? 联想到前几日被宗王的人跟踪,唐思汝心想,莫非是有人想对傅尧下手? 回到房间,唐思汝还是紧皱眉头,侍女影儿见夫人心事重重,便端来凉茶。 “影儿,你这几日去盯着沉香,我总感觉她做事鬼鬼祟祟的。” 午膳傅尧难得来家里吃,自唐雪灵回家住之后,唐思汝怕唐雪灵自己在家胡思乱想,便三天两头往唐府回,和傅尧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本来这几天就见面少,又出了沉香这茬子事儿,午膳的时候,唐思汝一个劲儿地盯着傅尧看。 唐思汝双手捧着碗,脸埋在碗里,漏出一双强光手电一样的眼睛盯着傅尧。 “怎么,夫人今天怎么不只盯着菜盯起我来了?”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唐思汝心里暗骂道。 沉香还在边上站着,唐思汝心里一想。本来想继续怼回去。 “哎呀,这不是好几天都没见夫君了,,” 咳~这一声夫君叫的甚是酥,本来唐思汝声音就细,在刻意拿着调子就更甜了。突然的一声让傅尧噎了一口饭。 “我这几天都没有好好跟你说话,现在有空了你也不跟我好好聊聊。”唐思汝故意声音一冷装生气。 “好好好,夫人你想聊什么我陪你就是了。”傅尧声音软下来。 唐思汝瞟了沉香一眼,沉香低着头也看不见她的脸色。 傅尧见状,吩咐道:“都下去吧。” 见斥了侍女们,唐思汝急忙问:“傅尧傅尧,你知不知道沉香是谁领到府上来的?她父家是哪的?” 傅尧冷笑道:“怎么,夫君不叫了?” “你屁事儿怎么这么多,喜欢听啊,求我我就再叫。” 本来用膳时傅尧和唐思汝坐的就近,傅尧伸手一拉,唐思汝就顺势坐在了傅尧大腿上。 “夫人不是说几日不见甚是想念么?” 唐思汝忽然被这么一拉,两人的脸凑得更近了,傅尧的眼睛真大,此刻傅尧的眼神温柔得能出水,削薄轻抿的唇唇角正向上挑。 回过神来,唐思汝想挣脱,傅尧却是紧紧扣住唐思汝的腰,无奈,就这样坐着吧。 “前几日我见沉香在偷看你,她鬼鬼祟祟的。” “今日午膳也没酸菜鱼啊,这屋子里怎么这么酸呢?” “哎呀别打岔,我觉着沉香不是寻常少女的那种偷看,她像是在偷窥你,懂吧?你就直接给我说下她的底细就好了。” “这府上丫鬟侍卫鱼龙混杂,本就难以提防,不是什么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即使是贴身丫鬟也要留个心眼。” “我知道啊,那就不能好好的记录一下每个人的出身,父家情况还有其他底细么?” 傅尧听了,脸凑得更近了。 “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你这位当家主母来做的么?我主外自然是你主内啊。” “要我主内没问题,一月一两黄金。” “你是准备吃空我然后带着我的钱财跟谁私奔么?这么黑心?” 几日不见,两人确实话匣子满满,晌午聊了许久,果然距离产生美。 下午,唐思汝便让婢女大致点点府中侍卫和婢女的数量,她又让影儿拿来了纸,按照现代登记薄模样做了两大本。 唐思汝在现代就挺擅长统计财会方面,不过这次得找个理由把府中下人们信息统计一下了。 隔了两三日,唐思汝见家中下人手头活没那么紧了,便让影儿把家中下人都集中到前堂来。 影儿点了点人数,向唐思汝报备,唐思汝走到堂中央,坐在正中间的古藤椅上,很是严肃。 傅尧说她是当家主母,唐思汝想当家主母听起来就很老成的样子,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本宫昨日梳妆时,发现皇后娘娘赏赐的玉簪不见了,差人找了许久也未寻到,这玉簪甚是珍贵,代表着皇后娘娘对我这个当家夫人的重视。” 唐思汝说着,扫视仆人们,仆人们纷纷低着头。 唐思汝暗想,我的天,这要搁现代,能训这么多人,不是个经理也是个公司主管了吧。 在现代的时候唐思汝总是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这回可让她爽一把了。 她接着说:“我也是希望是我自己无心丢失了,宰相府中若出现盗窃之事,我也决不姑息,绝不轻饶。“ 说到绝不轻饶的时候,唐思汝还拍了拍桌子,下人们被声音吓得一抖。 看起来唐思汝威风严肃得很,其实她正自己掐大腿憋着笑。 “我已经命人去搜查了,大家现在这里等待一会儿。”说罢,示意影儿拿出登记薄。 “还有一事,府中家丁甚多,做个统计也方便管家管事。” “排队一个一个来我这里登记。”影儿补充道。 登记完已是黄昏了,搜寻自然只是个幌子了,拿着两本沉甸甸的本子,唐思汝心里成就感满分。 晚上傅尧回来,唐思汝连忙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邀功了。 傅尧边翻边夸:“不错,不愧是我娶进门的。” “你都不知道,今天我把家丁们都叫过来,我站在他们面前大声说话,贼威风贼爽。”说完唐思汝嘿嘿笑起来。 傅尧看着唐思汝傻笑的样子,能怎么办,自己娶回来的,自己受着呗。 唐思汝笑罢便拿起本子来看,按她打好的格式,住址,年龄,介绍人,月俸,家庭信息纷纷记载在上面,这样看起来舒心多了。 不愧是她唐思汝,边看边嘿嘿笑,傅尧在一旁能干嘛?只能宠溺地看着了呗。 第四百二十三章 安排 等到管家把那些安分的人给安排好了,唐思汝用杯盖轻抚茶叶,喝了口茶水,琢磨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些人。 不得不说傅尧这家伙的魅力真的大,那些个有问题的人数呈上来后她还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她忽的捂住嘴轻笑一声,惹得刚安排好人回来的管家放轻了脚步,他瞅了一眼唐思汝的脸色,还以为这些人把她气的不理智了。 “夫人,门外那些人……要不要处理了?”管家再三斟酌了一下,还是犹豫着开口问道。 “嗯?”唐思汝眼风一扫,吓得管家两股战战,“管家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这……随便找个牙婆子发卖了就是。” 他堂堂左相府,要处理几个小丫鬟不是容易的很? “非也。”唐思汝摇摇头,显然是不太赞同。 若是平常人家也就算了,她堂堂左相府,多少路人都在盯着,就盼望着能出些乱子。 一下子发卖十来个丫鬟出去算什么?这不是白送了自己一个善妒的名声吗? 唐思汝虽视名声为身外之物,但这些人里,还有好些东西可以利用一下…… 管家不知唐思汝心中所想,自己琢磨了半天倒也是想清楚了把人发卖后对主母名声不好这件事。 他脸色一白,没想到自己做事如此不谨慎,竟然差点害得夫人到如此两难的地步! 刚想跪下请罪,却又被唐思汝打断了,“人就不必发卖了。” “夫人……” “该去哪儿去哪儿,管家安排就好。”唐思汝话锋一转,又说:“不过还希望管家把这些人都记录下来,另外再让人盯着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来禀告我。” “……是。” 管家领命而去,面对外面这乌压压的一片,竟然感觉有些棘手。 心里考量了半天,他还是认为夫人应该是很介意这些人的存在,不过顾及着自己的名声问题不好出手罢了。 所以他本着替夫人解忧的心思,大手一挥,把这些个人都安排的离他家大人远远的。 院子里那些个娇美人儿当即脸色便垮了下来,左相府上人手精干,除去着贴身伺候的,也就做洒扫这些个粗活用的人多。 那等又苦又累的活,晋升空间不大不说,平日里连大人的面都见不到! 一时间气氛瞬间低压下来,虽然管家镇压在这里她们还不敢当面顶撞些什么,但脸色都黑的不行。 当晚傅相深夜而归,刚走进院子里就被一个侍女拦下了。 这侍女倒是生的极美,双眸含泪,泫然若泣,别有一股柔美的风味。 傅尧凝眉:“何事?” “大人……”侍女跪倒在地,声音里透露着颤意。 “有事就说,无事就退下吧。”傅尧的声音里透露出十分的不耐烦,他一向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眼前哭哭啼啼。 侍女听出了他的不耐,往身后的主卧一瞥,看到了窗口的映射出的那抹倩影,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大人,奴婢是来讨个公道的。”她故意扬起声音,为的就是让里面的那位能清楚听见。 “奴婢们平日里做工,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功夫,不敢有半分的怠慢,可是夫人……可是夫人一言不发就把我们发配,奴婢属实委屈,想来找大人讨一个说法。” 侍女说着说着便捂脸而泣,单薄的身姿在夜风中更显窈窕。 傅尧简直烦躁到了极致,看向侍女的眼中也冷了几分。 “夫人要你们做什么那就去,少过问主子的事,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傅尧直接绕过她,推门进了主卧。 侍女心里慌张不已,刚想再凑上去,就被门口侯着的丫鬟们拦住了。 其中一个更是面露凶光,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侍女认得这是唐思汝身边的贴身丫鬟。 傅尧一进门便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唐思汝坐在八仙桌前淡定的喝茶,他推门这么大的声响也未曾分他半点眼神。 “咳咳,”傅尧假意轻咳两声,示意她自己回来了,然后一边用余光观察她的神色。 “哼,”唐思汝冷哼一声,“嗓子不好去找神医开贴药。” 这一股子火气十足的样子让傅尧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自家媳妇。 “怎么了?”傅尧略带讨好的凑了上去。 唐思汝故意扭头不去看他,谁知他又从另一边凑了上来。唐思汝气的牙痒痒,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小声嘟囔道:“真是一个狐狸精。” “什么?”傅尧没听清。 “没什么。”唐思汝傲娇的说,“等我把外面那个收拾了再来收拾你。” 说着就往门外走去,傅尧知道刚刚那个侍女被扣到了门外。 内宅之事他不过多参与,全权交给唐思汝处理,唤了婢女备水沐浴,傅尧随手拿了本书看,不再管外面的事。 那名侍女被押到了暖阁,被小丫鬟们强制跪在那里,等候处置。 她对唐思汝的敌意可以说是摆到了明面上,唐思汝走进来她甚至都不起身行礼。 唐思汝身旁的丫鬟大怒,直言道:“放肆!” “算了。”唐思汝随意挥了挥手,拦住想冲上去掌嘴的丫鬟,这点小伎俩,她还不放在眼里。 “想怎么处置随便你!”这侍女还嘴硬的很,不肯有半分服输。 “如此正好,”唐思汝笑道,“明日里自己找管家去庄子上吧。” “哼,若我还是以前那般,又岂会让你随意打发落。”侍女不太服气,继续顶嘴。 “哦?”唐思汝来了兴趣,“不妨说说。” “若我爹爹还在世,我也是堂堂朝廷重臣之女,又怎会在这里任你随意屈辱。” 说着她的眼泪便忍不住了,她随手抹了一把脸,垂下眼帘:“我如今家道中落,为了生存,我又有什么办法。” “世上的出路很多,你并不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唐思汝声音冷冷,她并不认为这是她接近傅尧的理由。 “我肩负着整个重振家族的希望,又岂能只顾自己,随意找一介平民了却此生?” 第四百二十四章 接人 侍女说的是声泪俱下,配上她这副绝尘的容貌,更是显得我见犹怜。 她咬住薄唇,死死的盯着唐思汝的脸色,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发卖的准备。 刚刚在院子里向傅尧告状时,她就故意提高了音量,为的就是让里屋的唐思汝听清楚。 谁知道,唐思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侍女有些愕然,这…这怎么不太一样? 若换成别家主母,此时不应该让丫鬟揪着她的头发扇耳光,大骂“小蹄子,你也配对大人起心思”之内的,然后再随便找个牙婆子把她发卖了吗? 唐思汝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呆愣在原地只觉得好笑,“还不走?真想留下来挨板子吗?” 她这话说的俏皮,但侍女哪敢轻信,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忙不迭的起身退了出去。 一旁的小丫鬟有些岔岔不平,嘟囔道:“夫人,她都摆明了对大人起心思了,你怎么还放她走啊?” 唐思汝笑而不语,对傅尧有心思是吗?她当然知道啊。 不过这个女人身上有些东西是她所欣赏的,明明也是做了十几年的大小姐,过得也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 如今家里一朝败落,她也愿意放下身段来做一介小小的婢女,干一些伺候人的活儿,那唐思汝为何不成全她呢。 一旁的小丫鬟还在叽叽歪歪,唐思汝却懒得再管这些,转身回了主卧。 有些人既然要送死,要来送把柄,她为何不成全他们呢? 第二日清晨,那侍女接着厨房采买的马车送了一张纸条出去。 那纸条被一男子悄无声息的取走,他各种防范,又辗转到了宗王府。 这男子在院中等了大半晌宗王才慢悠悠的起身。房间里传来叫唤婢女的声音时,男子恍然发现自己裤腿都已经被清晨的露水给浸湿了。 宗王一边让婢女伺候着更衣,一边听着男子汇报收集来的情报。 听到唐思汝并没有那侍女调离傅尧的身边时,他还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你是说,她还留在傅尧身边伺候?” “是的。”男子应道,“今日她传来的信,说的已经打消了左相夫人的疑心,得以继续留在左相身边伺候。” 虽然也不是做的真正贴身伺候的活儿,但怎么着也比那些个做洒扫的强。 宗王点点头,本以为唐思汝会趁着这次机会把左相府上好好的清理一遍,现在看来,她也还是顾及自己的名声。 “先退下吧。” “是。”宗王一声令下,男子立马退下,速度奇快。 “来人,备马车,去唐府。” 宗王刚得到的消息,没想到唐思汝竟然把唐雪灵送回可唐府,亏得他还以为她为了护自己妹妹,会把她留在更安全一点的左相府。 王府的马车极尽奢华,招摇着上路直奔唐府而去。 这般招摇的后果就是,这会子刚到唐府,就被眼尖的瞅到,急忙奔着左相府去搬救兵了。 王爷驾到,唐呈携一家妻小颤颤巍巍的跪着行礼。 宗王稳稳的坐在上座,冷眼扫了一遍下座的众人,冷哼道:“看来唐府有人没把本王放在眼里啊……” 唐呈脑门上汗流不止,宗王这一句话差点让他心虚的跪下了。 他是个瞒不住秘密的,宗王扫一眼他的神色便知道唐雪灵在这里躲着没出来无疑。 “她自己不出来,那就本王亲自请她出来!”宗王唤来自己的贴身护卫,“给本王搜!” 护卫们在唐雪灵的住处寻到她时,她把门窗紧闭,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外面的洪水猛兽给挡住。 他们只是一群护卫,而且还属于外男,不敢冒然闯进去,只好回去回禀宗王。 “怎么,还要本王亲自去请她吗?”宗王心里烦躁不堪,只觉得这女人麻烦不已,他懒得与她较劲,随手抓了几个婢女便让她跟着护卫前去。 婢女们看似扶着,其实是挟持着唐雪灵一步步的往前厅走去。 唐雪灵发疯了般大吵大闹,甚至对宗王出言不逊,若不是被婢女们控制着行动,恐怕当时就要撒泼打滚起来。 她这般大闹也并非没有收获,唐府门口渐渐被她的尖叫声聚集起来,邻里之间也派人来唐府问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宗王怕这件事越闹越大,急忙让人捂住她的嘴。 唐思汝和傅尧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住手!” 唐思汝怒斥,身旁的丫鬟们急忙上去吧唐雪灵救了下来。 她心里气愤不已,她和傅尧一接到消息就立马往唐府赶来,怕马车不够快,两人甚至都是骑马前来。 没想到宗王这般不给面子,唐雪灵肚子里可还是怀着他的孩子! “宗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唐思汝冷冷的发问,双目炸出寒芒,直视太师椅上坐的稳稳当当的宗王。 “左相夫人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宗王面露无辜,“本王只是来接自己爱妃回府而已,怎么这般兴师动众,竟然还惊扰了左相大人。” 说着,这眼神就开始往傅尧身上飘,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嘲讽之意。 傅尧懒得理他,唐府之事,只要是唐思汝自己能解决的,他都不打算过多参与。 “最近唐家有要事,需要雪灵小住几日一起好生商量。”唐思汝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今天她唐思汝来了,他刘宗就别想当着她的面把人带走! 宗王显然也不吃她这套,他今天来,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哦?”宗王面露疑惑,盯着唐雪灵的脸一字一句道:“什么要紧事竟然让爱妃都不愿意和本王商量一下,直接急匆匆的就回了唐府。” 唐雪灵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一扭身躲在了唐思汝身后,回避宗王的目光。 “一点家事而已,就不劳宗王殿下费心了。”唐思汝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宗王殿下若是想来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一边把他防备的死死的,一边嘴上又说着不拿他当外人,她唐思汝倒是打的好算盘! 第四百二十五章 修葺 宗王冷哼一声,眼里尽是不屑,“一些区区小事,也敢叫本王劳烦。” 他这话说的十分不给面子,明摆着是没把唐家放在眼里,唐呈一时脸色十分难看。 唐思汝听后也不恼,她一向不跟这种人计较,她继续笑盈盈的说道:“既然这样,哪就没有办法。我们确实是需要雪灵的帮助,才不得已留她在唐府小住几日。” “哦?”宗王冷笑,“本王不知唐府竟然已经缺人手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要本王的爱妃身怀六甲还要替娘家操劳!” 这话堵的唐思汝哑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她肚子里可还怀着我宗王府的继承人,她若在唐家出了什么闪失,你们担当的起吗?” 宗王继续步步相逼,眼里露出寒芒,他今日来,就一定要把唐雪灵带回去!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唐思汝也有些头疼,若是寻常人家也好,偏偏唐雪灵肚子里这个是皇家的孩子。 确实在古代,信奉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着一话,唐雪灵过分替娘家操劳,传出去的确不是什么好名声。 特别是夫家已经闹上门了这种情况里,更是容易让人觉得唐雪灵不懂事。 宗王一见唐思汝无话可说,得意一笑,朝唐雪灵招呼道:“走吧雪儿,本王来接你回府了。” 唐雪灵脸色一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宗王一见她愣在原地不回应,心里一恼,快走两步想把她拉过来。 可手还没碰到唐雪灵,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 “宗王殿下,”傅尧打断他,神色淡淡,“唐府今日里要修葺祀堂,需要唐家上上下下的族人的意见,所以,我们只能冒然将二小姐多留几日了。” 本朝的风俗中最不能避免的就是祭祀,对祖宗大不敬可是会被世人所唾弃的。 特别是宗王身为皇室中人,规矩只会比民间更重百倍,他不会不明白其中利害。 他只要今日敢说一句不尊重的话,哪怕对方只是小小的工部侍郎,明日里御史大夫也会把参他的折子堆满父皇的桌子! 该死的傅尧,竟然在这件事上拿捏他! “好,好的很!” 宗王心中恨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拂袖而去。 坐上自家的马上,马夫不知接下来往哪儿走,只能顶着压力开口问道:“殿下,接下来咱往哪儿去?” 宗王此刻正在气头上,心中怒火中烧,不是说唐雪灵和家中姐妹的关系并不好吗?怎么现在一个二个都来护着她。 他从小便没受过这种气! 宗王心下恼的不行,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休怪他不义! “进宫!” 这厢皇上正在御花园池子边垂钓呢,一听宗王进宫求见,不由得蹙了蹙眉。 他最熟悉宗王的脾性不过,这般急匆匆的进宫,不是惹了什么麻烦事,就是有什么事情要求他。 一旁的老太监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也替宗王捏一把汗,这得到什么地步,才能让皇上每一次听到宗王进宫求见的消息都要皱眉。 皇上慢悠悠的收好手上的工具,然后才对一旁等着回命的小太监说道:“你让他去御书房等着。” 待小太监匆匆离去,他又不疾不徐的坐着御座去更衣。 宗王在御书房被晾了好半晌,南明帝才款款前来。 心里本就憋着傅尧一口气,眼下看见了南明帝也只得憋回去,老老实实的起身行礼。 “参加父皇。” “起来吧。”南明帝摆了摆手,“今日又有什么事?” 虽然语气里并无不耐,但这句话还是还是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可这也不能怪南明帝,他这三子,自从自立王府后,出去上朝,几乎都不往宫里来。每次一来,必定就是有事求他做主。 宗王“呵呵”笑了两声,不好直接说,便拐了个弯子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日里听说傅尧傅大人花银两给唐府修葺,儿臣觉得傅大人孝心可鉴,特地来说给父皇听听。” “嗯……”南明帝抚了抚自己长长的胡须,“他确实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 “……” 话语中充满了对傅尧的赞赏,这个话题虽是宗王自己先提出来的,但听自己父皇这么夸别人,他还是忍不住牙齿泛酸。 知道自己父皇一向对傅尧很有好感,他懒得再听这些,急忙转移了话题:“傅大人一片孝心可鉴,只是他这夫人,倒是让人为难的很。” “哦?”南明帝来了兴趣,他记得唐思汝那个有才华的小丫头,心下便觉得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让自己这一向肆意妄为的三皇子头疼? “父皇明鉴,”宗王直接跪在地上,诉说自己的委屈“儿臣今日不过去接自己的王妃回家,没想到在门口被左相夫人好生呛了一顿。”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儿臣已有几日未曾见到王妃了,心下思念的紧,但左相夫人把王妃护的死死的,儿臣连王妃的面都见不到。” 他这一番话完全是在避重就轻,南明帝一听就听出来了,也不拆穿他,只问道:“王妃长留唐府可是因为唐府有什么要事?” “傅大人说唐府要修葺祀堂,需要唐氏族人的意见,所以才要雪灵多留几日。”宗王含糊的说道,声音一扬又接着抱怨道:“修葺祀堂是大事儿臣明白,可这也不是左相夫人不让儿臣跟雪灵见面的理由啊!” 说罢便在地上“邦邦”磕了两个响头,“求父皇明鉴!” 南明帝何尝不懂他的意思,不过就是想接着他的手把唐雪灵带回宗王府。 他不是那种孩子生下来就不管的父亲,刘宗是什么德行南明帝再清楚不过,但没有深入去接触过这件事,他也不好妄下定论。 南明帝想了想,说道:“宗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啊?”宗王一脸懵的抬起头。 “你与傅尧都是唐府女婿,傅尧都知道帮着唐府修葺祀堂,宗儿,你也要懂事啊。” 说完,还用还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搞得刘宗懵的不行。 第四百二十六章 换药 从皇宫里出来,已是傍晚。 修葺唐府涉及到唐雪灵的事情吩咐一声便可以了,没必要非把唐雪灵留在唐家啊。 况且这件事情傅尧一人就能揽全局,皇上听罢唐思汝所做所为,非但没有斥责,反而让自己帮衬着傅尧,宗王越想越纳闷。 即使满腹不情愿,宗王也没有违背皇上的意思,却也想不通皇上的用意。 回到府中,夜幕已经降临。 “王妃呢?怎么不见王妃人影?” 仆人见王爷回府,忙上前,“回王爷,王妃说她身子乏累,已经歇息了。” “才刚晚膳时候,就歇息了?王妃用膳没?” “回王爷,王妃晚膳只吃了点粥。” “行,我知道了,本王去瞧瞧王妃。” 宁王回到居室并不见王妃,只见王妃身边的侍女走过去,便叫住她。 “王妃人呢?不是说王妃在休息么?” 侍女赶忙答道,“回王爷,王妃在东室歇下了。” “王妃干嘛不在居室歇下?”说完正准备向东室走去,却被侍女拦下。 “王爷,王妃交代说怕打扰王爷休息,并让奴婢转告王爷,无事勿去打扰王妃,她已歇下。” 宁王一下子被噎住了,“那好吧,本王听人说王妃晚膳只用了粥,你等会熬些助眠解乏汤给王妃送去吧。” 宁王说不清对唐雪灵究竟是什么感觉,说是爱,他倒也没有那种感觉,倒只有相敬如宾之感,有时也会少许利用。 这个问题也缠绕唐雪灵已久,她自然是深爱宁王,但是她拿不准宁王的心思。宁王总是忽冷忽热,有时冷酷,有时候却又照顾得仔细。 次日早上,宁王用早膳时又不见她唐雪灵,询问下人。 “日上三竿了,王妃还没起么?” “回王爷,王妃早早起身,说是去探望左相夫人了。” 怎么出去了,昨日不是还乏累么,算了,由她去吧。 宁王只好自己一人用膳,一人吃也没什么劲儿,吃了两口便进宫朝觐了。 唐雪灵到左相府时,唐思汝刚起,还没梳妆,唐思汝见唐雪灵这么早就来了,心里也纳闷。 “我的天,妹妹你干嘛,来我这儿蹭早膳来了?这么早。” 见唐思汝还没梳妆,唐雪灵上前把她按在了梳妆台前。 “我今天醒得早想着来看看你,你别动,上次府上沁儿给我梳了个云髻贼好看,我学了学给你来个。” “哟,都跟我学会用贼了,好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妹妹的手艺。” 唐思汝梳妆完,拉上唐雪灵,“走,陪姐姐在吃点,傅尧早上走的早,就咱俩。” 唐雪灵说是自己吃过了,其实空着肚子来的,在加上怀孕了胃口更好了,吃得也多。 唐思汝见状,心里多多少少明白了点,“今日午膳也在这儿吧,我等会要去买点东西,你和我一起吧。” 唐雪灵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在姐姐这儿呆上一天呢,刚好,“好。” 两人到集市买些东西,回府又一起动手做了几道菜,下午又买些布料两人一起给唐雪灵肚子里孩子织了些物件儿。唐雪灵便起身回府了。 “姐姐,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唐思汝见她要走,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对了,想躲宁王的话,就来我这儿吧。” 唐雪灵看向唐思汝,笑着点了点头。 唐雪灵回到王府已是黄昏,这时候宁王应该还未回府。 刚进门,只见宁王正在屋里坐着,像是在等她,唐雪灵没办法只好上前去。 “王妃到左相夫人那里探望了一日之久啊?”宁王倒先开口问道。 “嗯。”唐雪灵轻声回道。 “王妃昨日不是身子乏累么,今日感觉怎么样?” 糟了,今天到左相府呆了一天,没办法用这个说辞了。 唐雪灵只好回答道:“已无大碍,多谢王爷关心。” “那好,今日回来睡吧,走吧,用晚膳。” 餐桌上,唐雪灵也只是默默吃饭不吭声,宗王让下人们都退下。 “你这段时间怎么总是避着本王,怎么?本王让你害怕?”宁王问道。 “不不不,王爷说笑了,我没有避着王爷。”唐雪灵忙解释道。 见她不肯说,宗王便不问了,只是给唐雪灵夹菜,他自己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晚上,宗王便把唐雪灵身边经常呆着的侍女都叫来问了个遍,从她们口中得知唐雪灵药的事情。 原来如此,唐雪灵怕是有些忌惮他。 已经入夜,唐雪灵已经歇下,宗王想了想还是先找唐思汝问个清楚吧。 次日,宗王便去了左相府找唐思汝。 唐思汝见宗王来了,不等他开口就略带讽刺道:“哟,这什么风把宗王您给吹来了,不知道宗王有何指教啊?” 宗王听了也懒得跟唐思汝废话,问道:“最近灵儿总是避着本王,你和她三天两头在一起,你可知因为什么?” 唐思汝冷笑道:“呵,头一回见夫妻闹矛盾来问别人的,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 唐思汝这么一说,宗王心里更确定了。 “药的事情与我无关,灵儿腹中是我的骨肉,也是我宗王府的血脉,我怎会对孩子下手?”宗王说道。 “王爷的手段我不敢恭维,只是那侍女现在已死,王爷想怎么说还不是只看您自己么?” 宗王对唐思汝很是无语,只说了句,“不管你信不信,此事与本王无关。”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切,他还不爽了?什么态度,下毒的人是他的人,他甩个什么脸?唐思汝暗骂道。 晚上,傅尧回府了,两人便一起用晚膳,唐思汝气愤地向傅尧抱怨。 “你都不知道今天宗王那臭小子有能耐,他竟然还有脸甩脾气?” 傅尧听了连忙止住她,“你小点声,再怎么说他也是王爷,不可乱称。” 说起这事,傅尧想起来派去的人今日有消息了。 “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打探到宗王派去的人是换了药,但是换的是安胎药,只是那人起了财心盗了珍珠粉,叫你给揪出来了。” “那就奇怪了,宗王的人并没有下手,那会是谁呢?”这让唐思汝更想不明白了。 世家大族本就纷争不断,更何况是皇室,尔虞我诈,甚至牺牲身边最亲近的人换取那可怜的丁点儿权利之事自然不在少数。 第四百二十七章 聚朋楼 傅尧派去的都是能力极强的人,不会出错,得到的信息也是真实可靠的。 这么说的话,下毒的婢女兰香虽说是宗王赐给唐雪灵的婢女,但却听命于处于暗处之人。 “这么说的话,便是有人要拿宗王当枪使,傅尧,除了你,宁王还和谁不和?”唐思汝问道。 “宁王向来做事绝决,脾性也冲,自然会得罪朝堂上不少人。”傅尧回答说。 “哼~我想着也是,瞧他今天下午那拽劲儿,不过我倒也是冤枉他了,他也够惨,被人当枪使害自己夫人。” 唐思汝冷哼道,她脑中也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不如我们和宁王联手?”唐思汝提议道。 “我觉得行,这暗中下毒之人一次不得逞,必然还会有下次。”傅尧附和道。 次日,傅尧和唐思汝便到宗王府。 唐思汝并不想跟宗王多说话,便开门见山。 “既然有人暗中作祟,一次未成功,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次是我在,那下次,灵儿毫无防备怎么办?” “听你意思你已经有计策了?”宗王抬眼问道。 “汝儿的意思是,希望宗王与我们联手,逼暗中下手之人现身。”傅尧补充道。 就这样,三人的联盟达成了,接下来就是逼下毒之人现身。 第二天,唐思汝便又到宗王府去了,宗王按照计划呆在府中。 唐雪灵见姐姐来了,便出门迎接。“姐姐怎么来了,我还想着这两天到相府找你呢。” “我就是没事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身体感觉可好?”唐思汝问道。 “感觉好多了,神医的药我也有按时吃,脉象比以前稳多了了。”唐雪灵答道。 “宗王呢?他不在府上?”唐思汝问道,她可是和宗王约好今天的,这小子不会反悔了吧。 “宗王今日在家歇息,这会儿应该在书房。” “行,叫他出来吧,姐姐到访不出来迎接一下么?”唐思汝说道。 唐雪灵没办法,只好到书房去找宗王。 唐思汝并未告诉唐雪灵真相,她还是知道越少越好,况且她怀着身孕,下人只是贪财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三人到凉亭里坐着,谁也不说话,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那什么,妹夫啊,灵儿前段时间也受惊了,你最近也在家多陪陪她,没事儿一块儿散散步啥的。”唐思汝决定打破这气氛。 “嗯,知道。”宗王说罢便看向唐雪灵,唐雪灵把头低了下去,看来她还是对自己心存芥蒂。 唐思汝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灵儿,你最近还有没有给小外甥做些小玩意儿了?” 宗王一听“小外甥”眼睛都直了。“灵儿,你。。” “瞧瞧你,自己家夫人口味儿酸都不知道,自己说吧,怎么赔罪?”唐思汝面带笑的逼问道。 “这,是,灵儿,是我不够仔细了,你想吃什么?我吩咐下人给你做。”宗王忽然语气慌张,像个犯错的孩子。 唐雪灵从未见过宗王这样的神情,一下子被逗乐了。 这几日总想着怎么躲着宗王,心情也不怎么舒畅,今日三人聚会也让唐雪灵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上次的事让她忌惮了不少,看宗王对孩子这般在意,唐雪灵悬着的心多少宽慰一点了。 “我这几天在织一些吉祥物,织一些麒麟什么的在那些小玩意儿上面,也讨个彩头。”唐雪灵说道。 “麒麟好啊,瑞兽,对了,你俩想好小孩子名字没有?”唐思汝突然问道。 宗王和唐雪灵像是被这问题给问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对方,又同时脸都红了。 “还没有。” “还没有。” 两人又同时回答道,“主要是也不知道是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唐雪灵推辞道。 “那好吧,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俩可别紧张。” “原来你们三人在这儿谈笑呢。”傅尧到了,早上有些公事耽搁,没有和唐思汝一同前来。 “我们正说小孩子名字呢。”唐思汝边说边招呼傅尧过来。 刚刚被唐思汝打趣了,唐雪灵趁机也反将他俩一回。 “是啊,我们也在说左相和姐姐什么时候也添个孩子,好让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啊。”说完便向宗王使眼色。 “也是,你们两个也要重视起来啊。”宗王附和道。 反被问了一下,傅尧和唐思汝倒是也一同愣了,四人相视一两秒,便哈哈笑起来。不对啊,按计划气氛不对啊。 “到时傅尧肯定会保护好我的,哪像你,自己夫人被害了都不知道。”唐思汝意识到得实行计划了。 这话锋一转,唐雪灵愣住了,他们二位倒是反应过来了。 只见宗王怒道,“相夫人说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我是故意疏忽,让灵儿受害么?” 唐雪灵不知情,赶忙劝道,“姐姐她不是这个意思。” “你怒什么啊,我说的有错么?今天我不想跟你吵吵,今天也呆够了,走,傅尧咱们回家。” 说罢,唐思汝拉起傅尧就走,宗王上前拦,三人僵持到大门前。 “今日你把话说清楚,不然别想出这个门。”宗王吼道。 这时街上行人还多大伙儿纷纷围过来,要的就是这场面。 “怎么着,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怂包。”唐思汝骂道。 只见宗王拔出门口侍卫的剑来就指着唐思汝。刚刚明明好好的突然怎么这样了,这把唐雪灵给吓住了。 唐雪灵赶紧伸手让宗王放下剑,人越来越多,见两人都不肯示弱,她只好先拦着。 “姐姐,今日你们先回去吧,改日我再去看你。” 唐思汝冷哼一声就和傅尧回府了,今日之事闹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宗王和左相闹僵了。 回府的路上,唐思汝一直在担心唐雪灵,今日之事一定把她吓到了,希望宗王好好安慰她。 回到府中,唐思汝便去沐浴更衣了。 跑了一天也乏了,唐思汝命人在浴盆里多放些玫瑰花瓣,今天好好泡泡澡。 “夫人,有人要送您一封信。”突然有个男人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唐思汝尖叫道。 傅尧冲了进来制服那名男子,让唐思汝穿好衣服。 只见那男子求饶道,“相爷饶命,小的不知道夫人正在沐浴,有人让小的送来这个。” 说罢便从身上掏出一封信,上面写着。 “明日午时三刻,聚朋楼见。” 第四百二十八章 接走唐雪灵 日头渐渐上来,唐思汝和傅尧看着时辰差不多,便往聚朋楼去了。昨天的邀请来的突然,却也不难明白,昨天宗王和傅尧的冲突算是正式摆到明面上了,这京都自然又要是一番景象了。 马车快到聚朋楼时,唐思汝忽然想到了什么,精灵的眸子滴溜溜地盯着傅尧,柔若无骨的小手一下子扒住傅尧的胳膊, “相公,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在京都里的主角可不止咱们,还有宗王呢。” 傅尧轻笑一声,“我知道,所以咱们一会儿在聚朋楼后巷下车,寒木先去踩点看看聚朋楼的情况。那人肯定不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必定要权衡我们和宗王谁更值得依靠。”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寒木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主,宗王正在二楼雅贵厢房和一男子用膳。”傅尧和唐思汝对视一眼,看来这次站队的又是一股刚刚漏出水面的新势力。 唐思汝绕有兴趣的说道“这邀约之人倒是有趣,明明说了这个时辰约我们,却也不避讳一下宗王,这真是钓鱼钓的明明白白啊。”说罢,二人下了马车,向聚朋楼里走去。 刚进聚朋楼,一小二就谄媚的迎了上来,“问相爷,相爷夫人安,二楼的贵客在雅贵厢房恭候多时了,特让小的在此为您引路。” 唐思汝微微蹙眉,傅尧看穿了她的疑惑,这聚朋楼只有一间雅贵厢房,寒木刚刚探的情况是宗王还在,现下小二又是这样的说辞,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傅尧面不改色,顺了一句,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了捏唐思汝的小臂,示意她见机行事,然后落落大方的上了二楼。 进来雅贵厢房后,唐思汝一滞,雅贵厢房里只有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哪来的什么宗王?而且桌子上的菜也全是一筷未动的新品,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那男子向傅尧和唐思汝见礼,落座后,那男子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宗王殿下行事手段确实狠厉,上次对自己的王妃下那般重的手,不知道的以为宗王妃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宗王不久之前对唐雪灵下了药,药性阴毒,差点让唐雪灵丢了性命。唐思汝自然知道这件事,只是不太明白这个男人的意思。 那男人接着又掏出一包药粉,推到唐思汝和傅尧面前。 “左相,相爷夫人,这个,就是宗王给宗王妃下的药,药源极少,市面上也不易得到。该怎么查,怎么用,想必左相心里清楚,只是希望左相和相爷夫人不要将在下卖了,这包药粉也算是我没有下错注的筹码了。” 唐思汝伸手要拿,傅尧却握住了她的手,从怀里掏出手帕,将药粉包好递给了寒木。 那个男人要说的要做的已经尽完成了,遂未做过多的停留,离开了。 唐思汝疑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想脚踏两条船不成?” 傅尧没有急着回答,拿起筷子给唐思汝不急不缓的夹着菜,唐思汝还沉浸在自己的疑思里,知道傅尧把筷子塞到她手上她才看到面前以堆了一碟子的菜。 傅尧温柔地安抚她,“乖,先吃一点饭,这件事情咱们边吃边聊。”唐思汝微微叹了口气,这古人的明争暗斗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她学习啊。要是系统连这个也包教就好了。 “寒木,先前你看到的那个和宗王一起用膳的男子和这个可是同一个人?”傅尧问道。 寒木否认道“这个男子比宗王那个衣着更加考究。单是眼观来看,与主商谈的男子似乎要位高一点。” 唐思汝讲筷子放下,“看样子,这个新势力确实是广撒网多捕鱼,只是不知他们给宗王抛出的条件是什么,让宗王就这么配合他们离开了。” 傅尧又将筷子塞到她手里,“好好吃饭,吃完了就该办大事了。既然他们给了我们宗王下毒的把柄,那十有八九宗王会得到关于处理唐雪灵的妙计。” 唐思汝此时看傅尧的眼神里的光简直是要溢出来了,“人才啊,兄弟!啊不,相公,这波啊,这波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这螳螂和黄雀是谁还未可知呢。”傅尧看着头头是道的唐思汝无奈又欣慰地笑了。 饭毕,未曾等唐思汝和傅尧走出聚朋楼,唐家的下人就赶了过来,着急地要唐思汝回唐家,傅尧和唐思汝二话不说的上了马,直奔唐府。 待他们到时,唐府里一片乱绩,下人一看见唐思汝回来了,便直奔她来,“小姐,小姐,老爷被宗王的人弄伤了,小姐快去看看吧!”唐思汝眼前一黑,忙向唐呈的院子跑去,傅尧吩咐寒木帮着收拾唐家,自己也追了上去。 还未到唐呈的卧房,唐思汝便听到继母方氏的叫骂声,“你个没用的!灵儿身子还没好,宗王的人就拖走了,要是灵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唐思汝听此气上心头,一脚踹开了房门,方氏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她火气更甚,扬起巴掌就准备打唐思汝,“都是你这个小贱人挑拨!才让宗王对灵儿那般!” 唐思汝又怎会任她欺辱,一把抓住方氏的胳膊,将她推倒在地,“唐雪灵咎由自取,你有这会功夫骂我和我爹,不如去给唐雪灵烧香拜佛,求菩萨赐她活路!” 方氏被推到在地,大叫着难听的话还准备还手,唐思汝鸟都不鸟她,径直走向唐呈,随后而来的傅尧让下人把方氏押了出去,方氏无法,只能骂骂咧咧地被人架了出去。 “爹爹,你伤到哪里了?严重吗?大夫看了没有?”唐呈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碍事,皮外伤而已,修养几天就好了。” 唐思汝和傅尧问了唐呈前因后果,差不多在他们进入聚朋楼的时辰,宗王府的人来唐家强行带走了唐雪灵,唐呈在旁阻拦,被宗王府的人伤到。 傅尧和唐思汝明白,宗王为了不让自己被参一本毒害王妃,自然要将唐雪灵这件事处理妥当。 第四百二十九章 劫持 只不过傅尧越听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他皱起眉头,说道:“若这件事真如你说的那样,那得尽快把二小姐接回来。” 想了想,他又说:“不行,这事宗王也脱不了干系,要把他也带回来。” 如一切真如唐思汝说的那样,那宗王留在那里也是个祸害,不如一起带回来。 傅尧是和行动力十足的行动派,说着说着就唤来小厮,要把这件事吩咐下去立刻施行。 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让唐思汝觉得头都大了,急忙阻止道:“别急别急,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傅尧扭头看她,眼中充满了不解,“还有什么事吗?” “唉……”唐思汝叹了口气,“你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傅尧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分析到了这种地步,他也基本已经明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唐思汝的话语显得有些犹豫,“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皮,唐思汝心中有猜忌却无法得到证实,平白的有些忧心。 “哦?说说看?”傅尧对她的话产生了好奇心,他想事算是较为周全的了,他想看看自己到底把什么事情忽略了。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是冲着雪灵来的。”几番犹豫下,唐思汝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我总感觉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 傅尧想了想,说道:“可是,若是为你而来,岂不是太过于大费周章?” 就是这个理。 唐思汝找不到很贴切的理由,若说是她行事过分张扬导致的,也不太至于。若说是什么其他地方挡了别人的道,她也只算一心扑在了自己的行当上,不曾涉猎过其他。 但在这几日的搜查里,唐思汝凭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和一些蛛丝马迹,感觉这些个事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些只是感觉上的事,她也不知该如何跟傅尧说出口。 傅尧能察觉到她想说而说不出的无奈,覆手拉住她,安慰道:“不要多想。” “若是累了,不如先唐府歇息一下?”傅尧问道,她这般费劳让他心疼不已。 忽然说起歇息,唐思汝脑海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灵光一闪。 她猛的拉住傅尧的手,说道:“不行,这件事不早点解决我心里难安!这样吧,你先回府把府上我们常待的地方悄悄地查看一下。” 傅尧明白她的忧虑,点点头:“那你呢?” “我想在唐府再看一下。” “可是……”傅尧有些犹豫,唐思汝一离开他身边,他就忍不住的担忧。 “不要紧的,你快去快回就行。”唐思汝反过来安慰他。 傅尧觉得唐思汝所言极是,忙唤了小厮备马回府,他此刻归心似箭,就想着早点查完早点来接唐思汝。 目送傅尧匆匆离去的背影,唐思汝心里一紧,接下来,她估计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小丫鬟们都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满面愁容,接以为她不舍左相,心中满面哂笑一番,感叹这小两口感情真好。 唐思汝琢磨了一下自己在唐府常待的地方,大致列出了三个位置。 她自己回去检查自己的小院,然后把身旁所有的小丫鬟们都分别安排去检查其他的地方。 大家都没多想,因为是在唐府,外面再怎么危险也不至于连唐府都不能安心待,所以也就任由唐思汝一个人慢腾腾的踱回了自己的小院。 唐思汝轻轻推开院子门,环顾四周,只觉得熟悉又陌生。她现在心下产生了怀疑,看所有东西都像是有问题。 草草的把房间翻了一圈,她就觉得疲惫不已,坐在八仙凳上默默思考。 忽的鼻尖有一股香味在萦绕,唐思汝心思敏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么快就来了吗? 她想找个什么东西防御一下,谁知道刚站起身身形就晃了晃,然后猛的坠地,就这么失去了直觉。 不得不说这迷药是真的猛,唐思汝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她被劫匪安置在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房间里,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唐思汝先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房间外很安静,几乎可以说没有一丝声响,看来这个地方相当偏远。 “怎么,刚醒就开始琢磨着逃吗?” 房间里突然有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唐思汝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站在窗边,属于唐思汝的视线盲区,也难怪刚刚唐思汝并没有注意到他。 “果然是你。”唐思汝没有半分惊讶,反倒是让男人小小的吃了一惊。 “你猜到了么?”他问道。 “这个也不算难猜。”唐思汝没给他就一点面子,直言道:“有事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否则我也难以配合。” 唐思汝的爽快让男人“哈哈”大笑,“有趣,你是真的有趣。” 可是下一秒他的又如同鹰隼,看向唐思汝的眼神像是能淬出毒来,“你若稍微懂得收敛一点,又怎会有今日呢?” 又是这种白烂话,唐思汝翻了个白眼,直接扭头不做回答。 男人却两步走向前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说道:“你说你,若是有时候不那么惹人厌烦,行事别那么招摇,又怎会惹上这些麻烦!” 豪爽的女人他喜欢,但牙尖嘴利挡他财路的他可不爱! 唐思汝简直要气笑了,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大哥你们是自己找上门的啊,自己就不能有身为麻烦本烦的自知吗??? “若是我脾气不好,哪里招惹了大哥,还望大哥海涵一下……” 唐思汝这话一说出口男人都愣了一下,心下鄙夷这唐思汝竟如此没有骨气,就这般吓了两句便急着妥协了吗?可他没想到唐思汝接下来说的两句话能把他气死, “毕竟我这人脾气也就这样,改不了了。” 说完唐思汝下巴一抬,还颇有几分傲气。让她妥协,门儿都没有! “我这人一直信奉一个真理,如果连自己的性格都要处处克制收敛,那还有什么是可以享受的。” 第四百三十章 下旨 唐思汝这话说的大气,男人却被气的眼前发黑,他果然不该把这个女人想成一只无害的小兔子的。 唐思汝说完自己想说的闭上了嘴,自己蹦跶着往床上一躺,还顺带扭头默默看向一旁,摆明了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 这事情进行到这儿已经很难再和她交流下去了,男人也歇了自己还想刺她两句的心,冷哼两声,直接摔门而去。 牙尖嘴利的女人,再说下去迟早被她气死! 唐思汝被劫持没多久傅尧就收到了消息,小丫鬟哭哭啼啼的跪在他面前认罪时,傅尧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他先派了大批人马在唐府附近搜寻,然后再火速封了城门。 谁知道这人做的十分妥帖,护卫们把唐家翻了个天翻地覆也没有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反倒是他无故下令封锁城门,惹得城内百姓怨声载道。 傅尧心里这是又急又气,没想到自己就是回趟丞相府的功夫唐思汝就被贼人劫持走。 他也怨自己当初怎么就不把唐思汝说的放在心上,对方出手这么迅速,明显就是蓄谋已久! 唐府没搜出结果,傅尧直接翻身上马,怒气冲冲的直奔宗王府而去。 彼时宗王正躺在院子里喝小酒听小曲儿,听门童来报时心里还烦闷这傅尧没事儿做跑他这儿来干嘛。 正想让门童回绝了,傅尧就径直闯了进来,小曲儿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退到一旁,不敢再惹这两位主儿。 “傅尧你大胆!”宗王一蹦三尺高,指着傅尧的鼻子骂道:“你还有没有规矩了,我堂堂王府是你想闯便闯的吗?” 傅尧脸色阴郁的吓人,浑身都跟冒着寒气似的,“你把她藏在哪儿了?” 宗王愣了一下,根本没明白他是在说什么,“什么藏……” 话还没说完,傅尧的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脸上,宗王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又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唔…傅尧你这个疯子!”宗王开始没反应过来,一时间竟被傅尧揍的鼻青脸肿,反应过来后立马找机会反击。 眼看着这两人就跟毛头小子似的打到一块儿去了,一旁的护卫小厮们急得不行,却又不敢上前阻止,只能一个劲叫“丞相”叫“宗王”,“别打了别打了!” 这两人一个皇子,一个权臣,谁都不敢上前拉架,不小心被他俩误伤还好说,要是不小心惹得这两位爷不痛快,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来啊!”没一会儿,几个护卫钻了个空子勉强拉住两人,急忙冲着门童吼道。 “可是这…去叫谁?”门童也是一件懵,他该去找谁才能止住这两人呢? 门童一脸苦恼的在王府门口踌躇不止,不知该往何处去。没一会儿,还没等他苦恼出结果来,救兵就来了。 打前边儿来了辆马车,行的极快,在这条住满了权贵的街上横冲直撞也无人敢拦,门童一见那车上挂的宫徽就知道得救了。 车上下来了一个老太监,一见院里双目赤红的两人皱了皱眉,扬声叫道:“皇后口谕,请左相大人速速进宫一趟。” 他声音尖锐,尖叫一声刺激的院里的人都清醒不少,护卫们急忙松开架住两人的手,傅尧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跟着走了。 老太监悄悄看了一眼,傅尧明显是下了狠手,这宗王被打的跟个猪头似的,他还只是嘴角有一点擦伤。 傅尧一进勤政殿的门就听到了一声冷哼,他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皇上一脸的无可奈何,皇后那张脸则冷的能淬出冰来。 “臣参加皇上,皇后娘娘。”傅尧规规矩矩的行礼。 “傅大人好大的威风!”还没等他起身,皇后就忍不住出声讽刺。 皇上听的皱了皱眉,小声劝解道:“皇后!” 他其实无奈的很,傅尧今日一封城他就得到了消息,但也根本没打算阻止他,想放任他去做。 结果没一会儿皇后就跑来闹,说傅尧如何如何不知礼,如何逞官威。皇上本想直接糊弄过去的,谁知道没一会儿又来了消息说傅尧把宗王给打了! 嘿好家伙,他这想糊弄都糊弄不了了,皇后当场变了脸色,直接让人去把傅尧带进来。 傅尧面对皇后阴阳怪气的讽刺也是当做没听到,直接向皇上拱手道:“皇上,臣的妻子今日在唐府被劫持了,臣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就可以随随便便封城?还和皇子大打出手!”皇后直接打断了他,斥道:“傅大人,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傅尧面无表情静立不语,瞧着那身影竟给人一种高岭之花不沾染尘世的感觉。 他任由皇后洋洋洒洒的说一大堆,若不是身侧紧握的拳头,恐怕还真他不在意呢。 皇后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茶杯小饮一口,接着说道:“傅大人,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堂堂一朝丞相,怎能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跟。” 这话说到后面竟有种苦口婆心的感觉,皇上听了沉默着听皇后说了半天,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臣一步一步走上来,比谁都明白丞相之位的责任,”默了半晌,傅尧终于开口说道,“可是皇后娘娘可知,若能换回内子,傅尧情愿不要这丞相之位。” 傅尧语出惊人,皇后直接被怼了个没话说。 她原本就只是想用他的身份之禁锢住他,谁知道人家为了自己的小妻子竟然连权力都不要了,自己十几年的努力就这么付之东流也不在意。 “傅尧你…好的很!” “够了!”皇上赶紧出声打断想要发怒的皇后,“这件事朕做主了,傅尧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说罢,唤来殿外侯着的小太监,“传朕口谕,让大将军带人在城中去寻左相夫人的下落,一日不找到就一日不许开城门!” 小太监领旨而去,傅尧也跪下谢恩:“谢皇上。” “皇上?!”皇后气的面容扭曲,这件事傅尧不顾身份胡闹也就算了,这下连皇上都插手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归来 就在左相夫人失踪闹的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为这位传奇女子的下落而奔走时,唐思汝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回了丞相府。 深夜,傅尧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丞相府,一见院子里灯光大亮还有些恍惚。 这一幕像极了唐思汝还在的时候…… 他在院子里站立了许久,竟生出了不敢踏入房门的想法。 丫鬟出来倒水时发现院门口站了个高大的人影还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贼人。凑近一些认出是傅尧后立马往房里了跑去,嘴里还惊喜的大叫:“夫人夫人,大人终于回来了!” 傅尧原本神色郁郁,听见小丫鬟嘴里念叨着“夫人”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往房里奔去。 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房门,他突然又生了怯意,如果只是幻听怎么办? 唐思汝一脸欣喜的跑出来看到的便是他这副踌躇不止的样子,拉着他的衣襟把他带进去,笑道:“怎么站在这里不进来?” 傅尧盯着她的脸,半晌不敢言语,只怕自己的唐突让这幻境消散,直到唐思汝扑进了他的怀里,他才渐渐有了实物感。 他立马反客为主,把唐思汝紧紧的箍在了怀里,力气大的让唐思汝心里范嘀咕他是不是要挤死自己。 唐思汝被他抱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说到:“你先把我松开好不好?” 她的声音放的轻了些,傅尧便以为是她收了伤,身体太虚弱了,吓了一跳,“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 说着便撩起她的衣袖仔细查看,一看到她手腕上被绑出来的红痕,当即阴了脸。 唐思汝拉下衣袖,安慰道:“没事的,没绑多久就松绑了,不严重的。” 谁知道傅尧双目赤红,也不知道将她这席话听进去没有。 她确实伤的不严重,那些个劫匪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她就躺了一会儿就把她松绑了,可谁知道还是留下了这么显眼的痕迹。 唐思汝不知道傅尧已经在心里给劫匪判了死刑了,继续兴冲冲的说道:“你快听我给你说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见唐思汝兴致勃勃,傅尧也不想扫了她的兴,敛起神色就仔细聆听起来。 就在午间的时候,那男子不知道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怎么的,竟然来问自己的人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唐思汝没放过这个机会,特地说了一大堆现代美食的名字,故意刁难他。 那男子没听过,心里烦躁的很,直接打开房门让唐思汝自己去厨房弄。 唐思汝在厨房里各种笨手笨脚,男子一看就更烦了,直接背过身在厨房门口侯着,也是盯着唐思汝怕他逃跑。 唐思汝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她拿出自己以前一直备在身上以防万一的迷药,悄悄地放在了饭菜了。 做好饭菜后她又各种热情的邀请男子来和她一起吃,她厨艺还不错,男子就上钩了。 那药性极大,男子出于防备吃的不多,但没过多久还是沉沉睡去,唐思汝这才趁机逃跑。 唐思汝说完后就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傅尧,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傅尧默了半晌,唐思汝虽然故意说的轻松,但他还是捏了一把汗,他知道其中的艰辛是他很难想象的。 唐思汝以为他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立马凑上去安慰:“没事啦,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谁知傅尧又冷了脸,质问道:“你为何故意落入那贼人之手?” 唐思汝拉他衣摆的手一愣,脸上的心虚简直遮掩不住。 她是该垮傅尧太聪明呢?还是自己太自以为是呢? 唐思汝心中暗暗叫苦,她怎么忽略了自己男人是当朝丞相这个事情,这能年纪轻轻坐到丞相之位的男人,会是省油的灯吗?能看不出来自己这些小伎俩吗? 眼下被当面拆穿,唐思汝自己也知道否认不了,索性直接就承认了。 傅尧气的眼前发黑,他当时怎么就糊涂的没发现唐思汝是故意支走他的呢。 眼看着傅尧的脸色越来越黑,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唐思汝急忙掏出自己怀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这是什么?” 一张略显破旧的纸,因着是折叠起来的,傅尧一眼也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什么图吧。”唐思汝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从那劫匪身上发现的。” 那男人睡着后,唐思汝本想一走了之,但心里气不过又想折磨一下他,谁知道不经意间在他胸口发现了这块图。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唐思汝想他放在胸口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也就顺手带走了。 傅尧接过这个略显奇怪的东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受了起来。 “我会派人去调查的。” “嗯!”唐思汝大力点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张图上的秘密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笑意收起来,又听见傅尧冷哼了一声。 “哼!” “怎么了呀?”唐思汝知道自己理亏,急忙凑了上去,做出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我已经知道错了。” 傅尧面色冷冷,显然还对于唐思汝的欺骗无法释怀。 他根本不敢想象,若不是那贼人掉以轻心,若不是那贼人防备不当,唐思汝这种送上门的找死行为到底会经历什么? 一想到唐思汝手腕上的红痕,他就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心里发誓找到那个贼人后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唐思汝还在一旁摇晃他的手臂苦苦认错,一见傅尧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立马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好了好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真的?”傅尧的脸色渐渐松和了下来。 “当然是真的!”唐思汝说道做到,当即说道:“苍天老爷在上,我唐思汝以后若是再骗傅尧,一定会天…唔唔…” 傅尧捂住她的嘴阻止她说出下面那些不吉利的话,神色淡淡的说道:“这些就已经够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断案前夕 “那是凑巧,万一你有个闪失怎么办?” 见他急眼了,唐思汝赶紧拿出顺来的地图,“看,小爷我可不是白遭这一趟。” 傅尧打开一看,是一块残缺的地图,上面用记号标出了一个地方。 傅尧命人去地图标出来的地方走访,探子来报,这个地方近日出现好几批人口失踪案,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当地官府,官府已经在查这件事。 傅尧得到消息便告诉了唐思汝,唐思汝前两天因为擅自行动被傅尧骂得狗血淋头,当然要扳回一局。 “怎么?有消息啦?瞅瞅?这消息是谁带来的?要不是我孤身犯险挺身而出,你能打探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说罢还斜眼瞟了傅尧一眼。 傅尧见她还是不知悔改,把她逼到墙角,双手撑着墙把她圈在怀里,好吧就是壁咚。 “夫人怎么还是不知错?看来夫人这几天并没有好好反思啊。我要怎么惩罚你呢?”傅尧问道。 “我说的没错啊,是我拿到重要的信息。”唐思汝见情况不妙,赶紧从傅尧胳膊缝子里拱了出来。好好地坐在了凳子上。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私自行动,不该让你担心,但是前几日你老是凶我,我总得扳回一局吧。”唐思汝低着头说道。 见她一股子委屈劲儿,傅尧只好作罢,“好了好了,知道错就行了,说吧想吃点什么?明日我给你买。” 唐思汝顺手拿起桌上的地图仔细瞧了瞧,说道。 “你刚刚说这个地方最近发生人口失踪案?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啊。”唐思汝边说边摸下巴一副疑惑状。 在现代,人口失踪分好几种,贩卖,姓交易,等等。还有一种最可怕,也是最揭露人性的,就是贩卖人体器官。 古代还没有贩卖器官这一说法,水平也不够啊,排除。 “怎么,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傅尧见她一脸疑惑,问道。 “人口失踪就算是集体作案,干嘛留下证据,而且还专门做标记,怕同伴迷路?总感觉哪里蹊跷。”唐思汝自顾自地说到。 傅尧也不是没有疑惑,据探子消息,当地官府追查这件事已有一段时日,只是一直没有进展,当地百姓也是人心惶惶。 “既然夫人觉得此事蹊跷,我们不如走一趟?”傅尧说道。 “哎呀真是知我者,傅尧也,哈哈哈。”唐思汝本就想着去调查,免得又要在府上闷一段时间。 “不过一去万一有何事停留,就是好长一段时间了,我要去给灵儿告个别,免得她来找我扑个空。” “好,一切听夫人的,不过事先说好,到了那里,你不得再自作主张。”傅尧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啰嗦。” 可惜古代没有手机,不然给灵儿发个微信就好了不用再跑一趟,这样下午就能出发了。唐思汝暗想。 到了宁王府,唐思汝给唐雪灵交代了几句就准备回府,明日出发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正准备回去,宁王来了。 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唐思汝暗骂道,她生怕宁王知道点什么,她刚刚可是一吐噜嘴都告诉灵儿了。 “左相夫人今日有何事造访啊?”宁王见唐思汝也在,问道。 “姐姐说她要去吴县,,” “奥那什么,我过几日和傅尧去南方转转,看看祖国这大好河山,今日来告诉灵儿一声,怕她找我扑个空。”唐思汝赶紧说道。 见唐思汝这样说,唐雪灵只好附和道,“嗯,对对。” 宁王见两人不对劲,嘴上还是说道,“好吧,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回来时可别忘了带些特产。” “没问题。”唐思汝心里暗松一口气,宁王这鸡贼眼睛,幸好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客套了一番,唐思汝就溜了,怕再客套客套,被宁王套出话来了。 次日,唐思汝和傅尧出发向吴县赶去,怕打草惊蛇,同行的只有随从兼马夫一人。 “说好了,这次去吴县一切听我指挥,你乖乖呆着,不准擅自行动,听见了么?”上次唐思汝失踪给傅尧留下了心理阴影,傅尧说道。 “知道啦,你已经说过了,一直强调,跟个老太一样。”唐思汝抱怨道。 赶往吴县路程遥远,两人在车上拌拌嘴倒是打发时间了。 吴县地处南北方交界处,风景算得上秀丽,有山有水,倒也适合游玩,可惜,只能先办案了。 “唉,风景这么好,人杰地灵啊,怎么就出现人口失踪了呢。”唐思汝感慨道。 先找个客栈住下吧,去往客栈的路上,看见有个卖糖葫芦的,唐思汝便跑过去要买。 只见这卖糖葫芦的人面相稚嫩,跟孩童一样,只是添了点胡子。 唐思汝问道:“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那人比了两个手指,意思是两文钱。 难不成是个哑巴?这人走路也奇奇怪怪,唐思汝想要试试他。 那人准备转身走时唐思汝伸脚一绊,,只见两个孩童的声音“哎哟。” 原来是一个孩子架在另一个孩子上面,两人装作个大人在街上卖,两个孩子正准备逃跑,手下拦住了两个孩子。 “你们跑什么,姐姐又不会伤害你们。”唐思汝奇怪道,这两个孩子怕是家里困难,于是唐思汝掏出一两银子来给了他们。 “刚刚不小心绊到你们了,这些钱就当是赔礼了,对不起啊。” 两个孩子见唐思汝一行人不像是坏人,大的那个便开口了。 “姐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你有所不知,最近我们县好多人都失踪了,我们邻家一个长我两岁的哥哥就不见好几日了。 “家里只有娘,我还有哥哥,娘病倒了,我和哥哥就出来卖糖葫芦了,娘怕我俩被人掠走,就让我俩扮成大人模样。”小的在一旁补充道。 “姐姐,你们晚上千万别出来,失踪的也有大人,这些银两多谢姐姐了。”两个孩子感谢一番便回家去了。 “这银两也够他们一家生活一段时间了,我们尽快破案,别再让这些百姓战战兢兢了。”傅尧见唐思汝一脸担心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说道。 “嗯,走吧,县衙门还有一段路,我们还是先去衙门问问吧。” 三人往衙门走去,只见达鲁被人拦着像是在盘查。唐思汝定睛一看,为首的是宁王身边的人。 果然,宁王还是悄悄跟来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诡异的大道 一条路,平白无故的失踪多人,让这件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唐思汝作为一个21世纪的唯物主义者,绝对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于是她和傅尧决定亲自来探个究竟,是哪一路的“魑魅魍魉”在作祟。 这次探秘,他们是瞒着宗王来的,此时寒木又不在身边,所以这次只能由唐思汝和傅尧二人行动,虽有风险,但事出反常,不得不冒险。 只是另他们想不到的是宗王行动这么快,已经提前封锁了涉事路段,官兵层层看守,将这一路段围了起来。 唐思汝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隶属丘陵,起伏较小,官兵封锁的路段正好处于低洼地带,宛若一个迷你盆地,若是以傅尧的身手,应是可以瞒过官兵将封锁路段周围的情况勘探清楚。 “相公,我们分头行动,这封锁路段地势低洼,周围地势较高,你身手敏捷,可以勘探路段外面的情形。我进去路段里面,虽说已经有官兵负责,可是我可以借画地形,找疑点的名义进去,进行……”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还未等唐思汝说完,傅尧就先提出异议,宗王想必已经知道他们的行动了,放唐思汝一个人无异于将她完完全全的置于宗王的掌控中。 唐思汝秀眉拧了拧,虽然但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这男人展示什么该死的男友力啊,而且她的系统在她危急关头还是可以保她小命的。 “放心,我时刻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位,而且宗王的人不会真对我下死手。”唐思汝明白,宗王野心勃勃,只要自己还有一分利用价值,他就不会杀了她。 傅尧还是不同意,他明白宗王的野心,还有之前宗王对唐思汝的觊觎,傅尧宁可失了这一次机会,也不想让唐思汝冒任何风险。 “听话,我保证会让我自己平安归来的,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可前功尽弃。”唐思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吃药,“傅尧,听话,我去里面勘探一点都不苦哦~”当然后面这句话是她在心里嘀咕的。 傅尧看着唐思汝坚定的眼神,只能妥协,“最多一个时辰,咱们在路段西北方向碰面,我会去找你。”说完将自己随身的匕首给了她。 二人开始行动,唐思汝来到官兵看守的地方,表明身份,说自己是来协助办案的,官兵很利索的放她进去了。只是在她进去之后,一个信鸽顺势而飞。 唐思汝进去之后,入眼即是一条平坦宽阔的路,既没有什么神秘的丛林,和林间小屋,也没有什么金刚野兽重拳出击,这条路甚至可以一眼望到数里之外的田地,怎么会让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呢?难道还有什么地下暗室什么的?唐思汝想起周遭的地形,会不会有人在路的外围地势高的地方修密室? 一个时辰过去,唐思汝还是没有什么有价值发现,就来到跟傅尧约好的地方,想着等傅尧过来再问一下他的发现。可是她还没等一会儿,就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刀剑声,接着就看见傅尧提着剑朝她飞奔而来,还有几个士兵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快走!”傅尧顾不及细说,带着唐思汝就开始跑,那真是,一路火花带闪电,中途时不时还要拿剑处理两个小士兵,跑了许久,终于跑到了镇上,傅尧凭着前两天的对这里的摸索,熟练的带着唐思汝躲进了一间客栈的地窖里面,麻溜的关好了地窖的门。 躲进地窖那一刻,唐思汝就累瘫在了地上。 “乖,跑完不要立刻躺在地上,先活动一下。”傅尧一把拉起来她,唐思汝恍惚间以为回到了体育课上的长跑测试。她还没缓过来,傅尧却轻轻笑了起来。要命的是,他还是发自内心的笑,疲惫中夹杂着一丝…窃喜。 “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唐思汝小声嘀咕,沾满灰尘的纤纤玉手轻捶着小腿。 “你说什么?”傅尧笑着问道,还没等唐思汝狡辩,他又说道, “以我的身份,从来没有被人像今天这样追着打过。” 唐思汝听他这样说,本来以为他难受,准备安慰他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呵呵,您真是脑回路清奇啊…” 这次傅尧可是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嘀咕,但是…… “思汝啊,脑回路是什么意思啊?” 唐思汝一愣,“不是,相公,你听我狡辩……”她还没说完,傅尧就轻轻抱住了她,语气温柔地问道 “怕不怕?”唐思汝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本来无所畏惧的心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在敲着她的心口。 “怕,可是一想到你在,我就又不怕了。”唐思汝好像明白了,有傅尧在,她就可以放下恐惧和盔甲,肆意的流露自己的情感和恐惧。 “放心,我在外围勘探的时候,碰到了回京的述职的礼部侍郎,将我的信交付与他,请他务必送到皇上手上,宗王的一举一动皇上都会知道,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说完,傅尧在唐思汝额头落下一吻。二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靠着墙边坐下,甜言蜜语起来。 宗王知道他派去的人追了傅尧和唐思汝一路,还把他们追的藏起来了,心里很是高兴。于是又让下属禀报一下当时的情形。 “你说,傅尧和唐思汝当时怎么样来着?”宗王悠闲地端起茶杯,荡开茶叶,抿了一口。 “据说,是被士兵追的屁滚尿流。”下属很配合地说道。 “哈!傅尧啊,傅尧,你也要这么狼狈的时候。传我令下去,加派人手封锁住傅尧藏身的地方,把他给我看好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要是唐思汝知道这时宗王的心理活动,估计会怀疑她穿越的世界是不是集体降智了,怎么一个两个的在这个时候跟小孩儿一样斗气呢?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人生路上尴尬多 夜色渐浓,地窖之外的天地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傅尧趁着包围客栈的士兵换班的间隙,找店小二拿了一间房。又让店小二准备了热水,白天他们跑了一路,又在地窖那样脏的地方待了半天,身上早就脏的像个泥娃娃。 宗王的人守着这个小镇,将这里围的密不透风,傅尧和唐思汝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明日再想办法走。 客栈的服务很好,很快就烧好了热水送了上来。唐思汝看着木盆里冒着热气的水,骤然恍惚起来。心里闪过数句独白。 “傅尧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我洗澡?我们要一起洗澡?我看着他洗澡?天啊,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傅尧伸手试了试水温,还特意在水中放入了小二送的据说有润肤奇效的花瓣。 他回头准备叫唐思汝沐浴,却看见唐思汝拿着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碗底发呆,脸上还有两朵不自然的红晕。她是在害羞吗?想到这里,傅尧勾了勾嘴角,准备戏弄戏弄她。 “夫人,水好了,快来和为夫一起沐浴更衣吧!”他戏谑地笑着,静静观察着唐思汝脸色的变化,原本只有脸颊有两朵红晕,这下好了,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那个,咳,那个啥吧,你先洗吧,我一会儿自己收拾收拾就好了,别管我了哈!”唐思汝挠了挠头,站了起来,准备去看不见他的地方冷静一下。 傅尧见目的达到,忙追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应激反应,唐思汝直接弹跳到了地板上。 “逗你的,快去洗吧,现在夜已深了,小二烧的这是最后一桶热水,你不洗就没机会了啊。”傅尧扶起她,漫不经心的一边解释一遍给她卸下束发。 “那你呢?你不洗吗?”唐思汝看着比自己还要脏好几个度的傅尧,这货在京都可是极爱干净的。 “嗯?你要我和你一起吗?”傅尧直直地盯着唐思汝,眼神灼灼,嘴角微微上扬,唐思汝心里警钟大响,一把推开傅尧,头也不回地往木桶那里走去,边走还边摆手, “那倒不用了,我看看不行的话,这里有两个小洗脸盆,我给你舀到盆里,你自己擦拭擦拭吧。”唐思汝脑子转的极快,这可真是多亏了房间里还有两个小脸盆。 只是,傅尧找小二拿房间的时候,客栈里就剩下单人间了,洗澡的木盆和床之间就隔了一扇屏风,一张桌子。狭小的空间里,连傅尧也烧红了脸,背对着屏风宽衣擦拭着身上的汗渍和污渍。 清洗完毕,二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准备入睡。 傅尧胳膊圈住唐思汝,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睡吧。” 本以为这一夜将会这么平静而美好的度过,谁能想到,宗王那边因为迟迟不见下属报告傅尧的踪迹,以为傅尧和唐思汝要夜里逃跑,直接带兵杀了过来。 大半夜啊,唐思汝和傅尧刚刚有了睡意,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呵马声,让沉睡的夜晚轰然炸开。 还没等傅尧和唐思汝反应过来,他们的房门就被一脚踢开,开门的士兵一看真是傅尧和唐思汝,愣了两秒,三人六目相对,士兵马上捂住了眼镜,然后跑到房门外面大喊 “宗王殿下,左相在这里!”宗王一听,原本还在楼下马背上,瞬间拍马而起,一个飞身跳到了二楼傅尧和唐思汝的房门口,没有多余的思考,就冲了进去。 然后,宗王就看见了只穿着里衣的傅尧和唐思汝躺在一张床上,然后,他就被傅尧用床头的油灯给丢了出来。 堂堂一国皇子,一国左相,一国一品画师,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同一画面,太惊悚了。底下的士兵统一低下了脑袋,真是神仙打架,小兵遭罪啊。 宗王吸溜一下鼻子,从楼上走了下来,随从的侍卫急忙来扶宗王。 “王爷…”侍卫轻轻开口。 “闭嘴,传令下去,今晚的事谁都不要外传,违者一律罚俸。”宗王低吼一声,仿佛,阿不,就是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王爷…”侍卫又开口 “闭嘴听不懂吗?!”宗王瞪了侍卫一眼,眼刀嗖嗖的扔在侍卫身上。 “王爷,您头上流血了。”侍卫迅速开口,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宗王的脸拉的更长了。从袖中抽出手帕捂着额头,极力掩饰自己的悲伤和眼泪,仿佛一个一百多斤的宝宝。 自从昨晚宗王败兴而归,宗王就撤走了这里的士兵,不管怎么说,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颜面尽失这件事啦。(宗王:我谢谢您嘞!) 第二天一早,傅尧和唐思汝发现士兵已经全部撤走了,便让小二去成衣店拿了两身合适的衣服,他们准备再去那个路段周围找找线索。 宗王倒是撤的干净,整个小镇上都没有宗王手下的士兵了。唐思汝和傅尧的行动便利了许多,很快就来到了那个路段,谜案仍未解决,民心也要稳住,这里的士兵驻守的比昨天更多了。 唐思汝突然想起来,这里附近还有一个小村子,兴许这里的村民知道点什么。于是就和傅尧马不停蹄地追到附近的小村。 傅尧问了好几个村民,发现他们的回答千奇百怪,什么版本的都有,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墙角的一个乞丐突然喊住了他们, “二位,我知道你们问的事情。”那乞丐说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碗。 傅尧和唐思汝对视一眼,傅尧掏出一两银子,放了进去。乞丐对这个分量很满意,于是站起来,说着自己情报。 “一个月前,有几支衣着考究的队伍,经过我们村,陆陆续续的来了有五六支,我记得很清楚,最后那一支队伍的人还问我之前来的那几支队伍去了那条路,我还给他们指路了。谁知道,不久之后,官家就贴出了告示,说那条路上出了事。” 第四百三十五章 圣旨 那件事已经开展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唐思汝和傅尧每日忙的脚都不着地仍旧一无所获。 唐思汝听外面传来消息说宗王为了查这事儿已经几天没回王府了,整日里泡在附近。 她觉得宗王这人像是在憋着什么了劲儿,确切的说像是在和傅尧较劲,调查时偶尔见着了两人之间也像是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儿。 但她也懒得管他们俩,只要宗王不回府,那就能保证唐雪灵暂时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那她暂时也就能到放心了。 这日,两人正在房里歇着,突然就从窗边飞进来一只鸽子。 傅尧从鸽子的腿上取下信,打开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怎么样?”唐思汝问。 傅尧沉着脸摇了摇头,显然不太乐观。 唐思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没等她问出口,傅尧就开口说道:“这事最近在京中传开了。” 唐思汝张了张嘴,如果这事儿在京城里扩散起来了,那皇上知道也只是迟早的事。 傅尧看了眼唐思汝担忧的神色,叹了口气,把手上的信递给她,道:“你自己看吧。” 有些事说不清楚,她自己看了就明白了。 唐思汝接过信快速的看了几眼,最终沉默着把信丢进了火炉。 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不知道京城中的流言是从那个地方传出来,竟安排些怪力乱神的故事套进去。 这些个流言越传越离谱,竟然还和妖怪这些东西扯上了边,关键是还有很多人信了。 唐思汝觉得若不是自己亲手接触了这件事,恐怕还真会京城这些流言中沦陷,各种妖魔鬼怪的套进去竟然还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两人面前同时望向火盆,信一丢进去就被火苗吞噬,顷刻间便化为了灰烬。 唐思汝刚想问问傅尧接下来怎么做,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唐思汝皱了皱眉:“什么事?” “大人,夫人,宫中的圣旨来了!” 门外传来了小厮熟悉的声音,唐思汝和傅尧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错愕。 两人步履沉重的往大厅而去,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圣旨竟然来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传圣旨的公公早已经到了,一见到两人,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然后才抱歉的说要等宗王来了一起宣。 好在宗王正在附近探查,没过多久也步履匆匆的来了,三人一同跪下,接听圣旨。 圣旨说的很简单,无非就是皇上限他们几日内把这事儿查明白,破,处流言。 一听到这个消息唐思汝还松了口气,毕竟有圣旨在手办任何事都要方便许多。 但传旨公公把圣旨递给他们后又笑了笑,说道:“傅大人,这事儿可要尽快啊……” 傅尧听出他语气中的意味深长,接圣旨手一顿,“请公公借一步说话。” “这就不必了,洒家还急着回宫呢。”传旨太监甩了甩的浮尘,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傅尧。 傅尧正琢磨这他这话是何意,又听他说道:“皇上听了这个消息心情可不大好。” 三人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等着他接下的话语。 “最近京城中流言盛行,传的那叫一个沸沸扬扬,闹的人心惶惶的,皇上知道了可连杯子都摔了几个了!” 传旨太监说完还“啧啧”了两声,几人都是人精,这句话当中的含义当然一清二楚。 “行了,洒家这就回宫复命了,还望各位大人好好查。” 说完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甩甩浮尘走了。 唐思汝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傅尧商量对策了,一见宗王还没走,便先叫了丫鬟传饭。 吃食是早就备下的,刚刚被一堆事耽搁了这才摆上桌。 唐思汝和傅尧不喜浪费,吃食都是按照两人的标准来做的,但也有五菜一汤。 唐思汝原本只是客气的问问宗王吃过了没,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按理说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就是你该走了,我们小两口要吃饭了。 谁知道宗王这个脸皮厚的直接就应下了!唐思汝只好叫丫鬟添了一双碗筷,再叫了厨房多炒几个菜出来。 傅尧这人一向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开始吃饭就自动消音。唐思汝和他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他这一点。 但宗王明显不给他这个面子,自上桌开始这嘴就没停过。见傅尧不理他,也不和他计较,转头又来问唐思汝。 “京城中那个流言,你们怎么看?”宗王又不死心问道。 “正常。”唐思汝淡淡的说了句,想起刚刚信里说的那些个偏向恶心的流言,忽然就觉得嘴里的笋子就没了味道。 “那那个地方你们又怎么看?”宗王又问道。 “不知道,要调查了才知道。”唐思汝随口敷衍道。 “那你们又准备怎么查?”宗王还在问。 “不知道,得再找找线索。”唐思汝随口说道,现在确实没什么线索。 “那你们……” “够了!!!” 一听宗王又要开始问问题了,唐思汝只觉得头都大了。她全是看明白,怪不得宗王要这么厚脸皮的赖下来,感情就是为了来他们这里摸摸线索。 宗王眼看被她识破了目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谁知道唐思汝直接开口说道:“既然皇上圣旨是颁给我们三个人的,那我们三个人不如一起查好了。” 宗王眼睛一亮,只觉得她这此言甚妙。他其实这段期间自己一个人查也查出了不少东西,但一个人终究精力有限,好多地方他都考虑不周全。 原本打算来傅尧和唐思汝这边探探消息,谁知道这身边的人嘴紧的很,什么都问不出来。 傅尧皱了皱眉,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好了,”唐思汝大手一拍,“以后这件事儿就我们三个人共同查,有什么方向和怀疑就及时说出来,不然到时候都交不了差咱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件事就这么被唐思汝拍了板,眼瞅着宗王闭了嘴,她也能好好的吃顿饭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失踪 为了尽快破除流言,傅尧和宗王决定再去现场走一遭。 那些地方明明已经巡查过上百次了,唐思汝觉得自己连哪些地方长着野花,哪些地方摆着石头都一清二楚了。 傅尧走之前还特地问了她要不要一起去,唐思汝嫌弃无聊,没答应。傅尧没办法,只得和宗王一起出了门。 傅尧走了,唐思汝突然就觉得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她从系统里拿出笔墨纸砚来,开始回想这几日走过的那片地形。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有种直觉,那条路是肯定有问题。 至于为什么没发现问题,应该就是他们“当局者迷”了。 仔仔细细的回想起那个地方的地形,唐思汝提笔开始挥洒。 为了最真实的还原,她先是勾勒出了大概得地形,在把路旁的每一棵树,每一块大石头的位置都一一锁定好。 一切都画画好了后,恍然一看,还是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这幅地形图给唐思汝的感觉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湖面,只需要一颗石子,就会变成汹涌波涛。 至于谁是这块石子,什么是这块石子,暂时都还不知道。 唐思汝唤来门外的小厮,吩咐道:“你快马过去告诉大人,让他好好注意一下那条路。” “是。”小厮领命,真想离去,突然又被外面冲进来的另一个人给撞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唐思汝皱眉,眼下本就心烦,这些人怎还如此不懂规矩。 “报……”来人嘴里还喘着粗气,显然是狂奔而来,“报夫人,不好了,大人和宗王殿下失踪了!” “什么?!”唐思汝大惊,这才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失踪了呢? 她画笔一扔,立马跟着护卫匆匆而去。 一路狂奔,到了之后才发现,傅尧和宗王竟然也是失踪在了那条路上。 唐思汝心里烦躁不已,按理说这条路三人已经踩过无数次点,早已经熟悉无比,果然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在那里留守的人一见她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都围了上来,但各个面含愧疚,都在因为没保护好左相和宗王而感到惭愧。 唐思汝心里着急,直接问情况,那护卫这才给他说明。 大家搜查了有一会儿了就坐下歇了会儿,傅尧和宗王原本正是在商量着什么,突然就起了争执,两人像是证明自己的想法,就一起往那个方向走去,结果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回来,护卫们前去查看才发现这两人没了踪影,这才匆匆回来禀报唐思汝。 “就是那边。”护卫手指了一个方向给唐思汝看。 “你们去那边勘察过了吗?”唐思汝问道。 为领的那个点点头:“都已经查过了,而且我们还发现了大人留下的记号。” “哦?” 护卫带着唐思汝往那个方向走了一会儿,指了指一颗树上的记号。 是一个方向符号。 唐思汝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地形,现在周围人太多她不方便从空间拿图,只好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画的那副地形图。 结合起现实场景,唐思汝发现自己画的的那副地形图偏差十分的小。同时掌握了平面视角图和现实场景,唐思汝仔细思考着还有什么地方是她漏掉了的。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两手一拍,打喊道:“我知道了!” 随行的护卫们纷纷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疑惑又期待的目光。 “大家都小心一点,都集中过来。”唐思汝招呼着所有人靠近。 她让几个人拿着长矛,几个从地上拾起石块,每走一步路,先以石块投掷,再以长矛试探,确认无误后再前进。 一行人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走,走了大半天了才走一小段路,不过还好唐思汝威信颇深,也没有人有任何怨言。 突然,一块石头过去一会儿发生了一声很沉闷的声音,众人皆是一惊。 唐思汝双手握拳捏紧,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兴奋,来了来了,她找到了。 所有人都蠢蠢欲动,都想冲过去看看左相和宗王是不是都在哪里。 唐思汝伸手拦住几个沉不住气的,蹙眉道:“别着急,先让长矛探路。” 既然事情有了进展,那也不急在这一时了,没必要冲过去犯这个险。 有了她坐镇,大家都耐着性子,等着长矛一点一点摩挲着前进。 因为不确定那个地洞的边界,唐思汝让护卫们拿长矛探的格外仔细,而且还让他们用长矛使劲戳戳地面,避免等会遇到土地不紧实造成坍塌。 唐思汝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猛的向刚刚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砸去,石块依旧是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唐思汝心里有些害怕,这个地洞一听就不浅,也不知道傅尧他们掉进去有没有受伤。 但同时她又转念一想,她都往里面扔了石块了都还没有两人的声音,如果不是没掉在这里面,那可能就是昏迷了。 唐思汝就烦自己这个坏毛病,遇见什么事儿都爱往坏处想。 可当护卫们把那个地洞清理出来的时候,唐思汝才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洞,但是深不见底,有些护卫一见这个洞里都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唐思汝这时却不得不感慨这个东西的隐蔽性,若不是她今日突然琢磨出来了,恐怕这个地洞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她今日画完地形图时就隐隐有一种猜想,当身处其中的时候更是直接确定了,是地下有问题。 今天所画的那份精确的地形图,让她掌握了由上至下的上帝视角,而来到现场,也是让她有了更深切的平面视角,因此,她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从地面和怪力乱神中移到地下。 但她现在并不确定傅尧和宗王在不在这个地洞里面,嗓门大的护卫往里面喊了几声,可惜没有任何回音。 他们难免有些泄气,问道:“夫人,左相大人和宗王殿下会不会不在这里面?” “在的!”唐思汝斩钉截铁的说道。 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护卫们目光随着看过去,才发现地洞边上挂着傅尧的玉佩! 第四百三十七章 包扎 这个东西的出现让护卫们心中一振,玉佩在,就说明左相一定是在里面! 一群人立马又开始谋划着怎么才能下到这个地洞里去,到目前为止傅尧和宗王还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大家的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担忧。 而他们担忧的主人公们,现在正面对面沉默着。 傅尧简直无语的不行,明明是宗王一脚踩空了,自己好心拉他一把,结果反倒被他拽了下来。 宗王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扭头不去看他冷的快要冻死人的眼神。 地洞外面正竭力实施着拯救计划,唐思汝让人准备了绳子,一头拴在树上,一头绑在了自己的腰上,中间再让人拉着。 等会她先跳下去,再让上面的人一点一点的放绳子,以确保自己安全无虞的到达洞底。 地洞的情况还不太知晓,唐思汝决定还是不带太多人去。 她只点了几个心腹,让他们也栓好绳子后,自己第一个跳了下去。 唐思汝一跳,众人纷纷跟上,好不容易到了洞底后,他们又大吃一惊。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洞!或者说,不算是地洞。 地洞下面非常的大,四方延伸,而傅尧和宗王也早已不在洞底。 地底的土上明显又被人踩踏过得痕迹,根据脚印的数量和踩踏程度来看,在他们搜寻的这段时间里,应该没有除了傅尧和宗王以外的人来过这个地洞里。 护卫们见傅尧和宗王没有选择原地等待救援,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情,一时又是愁云满布。 唐思汝转念一想,傅尧那样的人,你让他待在原地等待救援坐以待毙根本不可能。 不过同时她又松了一口气,既然还能走动那就说明人还活着,没出什么的大问题。 “夫人,看这儿!”护卫的叫喊惊回了她的思绪。 她凑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符号。熟悉的花纹和方向标,一看便知出自傅尧的手。 为了在发生意外后更好的获得救援,唐思汝和傅尧在以前就设计了一种记号,方便标记方向,又增添了独一无二的花纹,这个记号是只有身边亲信的人才会知晓。 “是大人留下来的符号!”护卫兴奋的大喊。 几个人往着方向标的方向继续去寻找其他的标记,各个人都是动力十足。 确定了是同一个方向后,唐思汝下令快步前行,尽快追上傅尧的脚步。 这一走就是好一会儿,唐思汝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根本不知道走了多远了。 这地洞里潮湿闷热,但不知为何隐约偷透着光亮,让他们不用为了前行点火把。 一路寻着傅尧做的记号奔去,突然唐思汝耳朵一动,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轻咳声。 护卫们都在身边,这声音却像是从一点距离的地方传来,唐思汝大喜:“大人和宗王就在前面了,大家快点。” 说着,就自己打头阵快步往前奔去,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傅尧了。 她把护卫们都甩在了身后,他们有心想叫她慢一点,却发现她这会儿根本不听人说话。 傅尧和宗王赶路有些累了,两人正寻了个地方坐下,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唐思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唐思汝欣慰一笑。 她原本只想说“终于找到你了”,结果宗王在一旁用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她,她索性就添了一个字。 傅尧刚想和她说说话,突然又是一阵咳嗽,急忙转过身不让唐思汝看到这样的窘态。 但他护的了前护不住身后,他一转身,背后的伤痕直接就暴露在了唐思汝的视野里。 “怎么回事?”唐思汝急忙凑上去,傅尧想遮掩都来不及了。 正想说着什么让她不要着急,谁知她直接向某个护卫挥了挥手,说道:“幸亏我早有准备。” 傅尧一看,那护卫怀里包的不就是一个医箱嘛! 唐思汝先是给他消毒,傅尧伤的严重,她怕他疼的厉害又不吭声,就一边给他擦一边柔声安慰他。 宗王就这么靠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俩,唐思汝擦一下就停下来柔声问一句:“疼不疼啊?” 傅尧沉浸在唐思汝这柔的跟蜜糖似的嗓音里,忍不住也跟着放轻了声音:“没事的,我不疼。” 这劲儿头,宗王只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的鸡皮疙瘩给淹没了。 好不容易等唐思汝给傅尧包扎完,宗王冷笑一声,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树枝,往往胳膊上一划,立马一道血痕就出来了。 护卫们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急忙上前给他包扎,却又被他一把推开,吵着闹着要唐思汝给他包扎。 傅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里饱含警告,就差没直白的告诉他“你是不是活腻了?” 宗王直接无视他的目光。还特地往唐思汝的跟前凑了凑,示意她自己也受伤了。 唐思汝一时没想那么多,主要是自己拿着医药箱难免就要尽一下帮人处理伤口的义务。 眼看着唐思汝的手就要碰上宗王那“再不包扎等会就要好了”的伤口了,突然横出一双手,直接夺过了宗王的手臂。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唐思汝眼中的是疑惑,宗王眼中却是一股恶作剧的意味。 “你快把人家放开,我还要给他包扎伤口呢。” 唐思汝尝试着把宗王的的手拿过来,谁知道直接被傅尧躲开。 “我给他包。”傅尧说道,直接就打开了医药箱。 唐思汝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直接就听到了宗王的惨叫声。 他伸手直接去推傅尧,却发现这家伙的手跟铁钳似的拿着他的手臂根本推不动,眼瞅着傅尧下手越来越重,宗王的惨叫声越来越惨烈。 唐思汝看着这俩幼稚鬼,简直无语了。懒得再管他们,背着众人悄悄从空间拿出笔墨纸砚,直接就铺在地上仔细的添补地形图。 这里的地形复杂,她怕自己回去后就很难再想的这么详细,必须现在记录。 宗王一瞟眼见他不知道在哪里掏出来一堆笔墨纸砚,在的地上涂涂画画,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第四百三十八章 心思缜密的人 傅尧和宗王二人依然在争执,两个幼稚鬼,唐思汝根本无心理会他们。 唐思汝记得出发前她观察过顺来的地图,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地图。 根据自己的记忆,她找了张纸,把记忆里的路线画了出来,记得不会出错,如果按这幅图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在原路返回。 见唐思汝画完了图,傅尧和宗王同时跑向唐思汝,要看那幅图。 两人争先恐后,一个踉跄撞到了一起,刚好碰到了傅尧后背受伤的一块儿地方和宗王的手臂。 “嘶~,你干嘛,你跑那么快投胎啊,撞得疼死我了。”傅尧后背伤的更重些,忍不住喊道。 “明明是你踉跄得撞到我身上,你还有脸说我,你不是也跑这么快?”宗王也不示弱。 唐思汝本来就想图看图搞的她心烦意乱,听见两人在耳边嚷嚷,唐思汝更恼了。 “你俩再多说一句,我把你俩扔出去。”唐思汝阴着脸说。 两人见唐思汝沉着脸,只好乖乖坐回去。 唐思汝又仔细观察一阵,说:“按照我顺过来的那幅图来看,咱们现在像是在原路返回。” “是按之前绑你的那个人身上的那幅图?”傅尧问道。 “没错,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就是他们那帮人挖的那条路。”唐思汝回答道。 宗王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呢?这么大的工程?” 突然,他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阴沉下来。 他能想到的傅尧自然也能想到,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傅尧看着唐思汝问道:“我们离出口还有多远的距离?” 唐思汝用手画着地图,半晌回答,“如果照着现在走,至少要走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傅尧陷入沉思,这么长的距离,这可不仅仅是有人手就能办到的事情, 且不说耗费的人力物力,就说这么大的工程一两天肯定办不到,所以这张工程定然是已经进行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更值得人深思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都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上报,可见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 唐思汝想的要简单许多,她看着自己绘制的地图,突然说:“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花费一个时辰的时间。” 傅尧和宗王闻言都凑了过来,互相看一眼,傅尧神色不悦的将他推开,自己到了唐思汝的身旁。 唐思汝没在意这个,她指着自己画的地图说道:“你们看,这里还有一个岔路口,我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只是不知道这条路上有什么阻碍没有?” 宗王当即道:“不管怎么样,我们用要试一试,能早点出去就早点出去。” 傅尧赞同的点点头,少见的没有打断他。 最终三人确定了路线,还是决定从岔路出去,也相当于是选择了未知的危险。 他们倒是也幸运,一路过来什么都没遇到。 很快,他们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唐思汝一路走,一边在想办法。 傅尧跟在唐思汝身边,牵着她的手,好笑地问:“怎么了,我机智的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可行的办法?” 唐思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废话,我这么机智,还能想不到办法?” 傅尧做出个洗耳恭听的姿势来,就连一旁的宗王都悄咪咪竖起了耳朵,似乎想看看唐思汝究竟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傅尧察觉到了宗王的小动作,心中微微不爽了一下,倒也没真的说什么,总不能连偷听也不让吧。 于是唐思汝看着这两个很给你自己面子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我想啊,既然这些人威逼不管用,说明什么?”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唐思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当然是他们后面的那个人给的钱多啊!你们说,他们不怕威逼,那么说明他们对自己的性命不在乎。” “人嘛,活着,一为了钱,二为了命。你们说他们连命都不要,那他们要的是什么?” 傅尧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口道:“是钱!他们想要的是钱!” “对啊!所以说,我们其实一开始就想错了,这群人要钱不要命,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既然他们身后那人给他们的钱能让他们封口,那么我们就给更多的钱让他们张口,只要钱到位,什么是我们买不来的?你们说呢?” 这次宗王的脸上也露出一副甘拜下风的表情来。 宗王总想在唐思汝面前刷点存在感,于是沉着表情说:“这些人爱财,那么重金之下,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松口。” “只是,这重金……”宗王为难地看了看傅尧。 傅尧装作看不见他的视线,于是宗王只好将视线又放在唐思汝身上。 唐思汝也仰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宗王无奈地叹口气,也不知道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 或许这些钱可以等此事了结之后上报国库,算作工用? …… 不久,一行人总算重见天日。 按照唐思汝的说法,果不其然,利诱这些人真的挺有用。 很快就有人松了口。 唐思汝静静坐在一边,等那个说肯说出这件事事实的人上门。 等人敲门之后,她与傅尧对视一眼,缓缓说了声:“进。” 一位长相憨实的壮汉走了进来。 “你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唐思汝问。 “回夫人,小人之前却是参加了挖掘的事情。” 那壮汉说着,想了想,又道:“但是小人却已经不记得到底挖过多少次了,也不记得挖了多少。” 听着他的话,唐思汝扭脸看了看傅尧,见他脸上也是一派的凝重。 那壮汉又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人真的是没能记清楚,还有,小人每次去挖了之后,醒来之后就已经回到了家里,怪异得很。” 唐思汝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经骇然掀起了风浪。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背后的人居然还这么心思缜密,能想到这一层! 第四百三十九章 撒娇女人最好命 事情的走向如迷雾一般,愈发的模糊。 唐思汝日夜不休地查,谁知病来如山倒,长时间的不眠不休,她突发头痛,只要一运作大脑,额头就突突的跳着青筋,淌起冷汗。她要是再不顾身体,这头疼怕是会成了顽疾。 在唐思汝查案的这些日子,傅尧的病慢慢有了气色,又过了两天,傅尧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傅尧来到唐思汝画图的地方,地上铺着一层的纸,每张都画满了路线图,他才到不过数息间,唐思汝又扔下来一张废图,她的手微微颤抖,连笔都没拿稳,画图的笔从手中脱落,唐思汝也没有捡,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虚弱地仰躺在木椅上。 傅尧心口钝钝的疼,直直地向唐思汝走去,唐思汝听到脚底踩到画纸的滋滋声才反应过来有人,她无力地偏了偏头,看到来人之后,急得马上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傅尧快她一步,将她按在椅子上,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放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怎么这么凉?我听人说你已经不眠不休好几晚了,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傅尧关心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了几分责备的意味,但正是因为在乎,因为心疼,所以才更着急,她为什么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身体。 “也就这两天而已,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着急,想要快点弄明白这件事情。”唐思汝强忍着不适解释着,傅尧初愈,她不想他担心。傅尧没有多言,手臂环住唐思汝的身子,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唐思汝只觉得一阵清冷的松香混合着药味充斥在鼻腔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悬空了。 “你身子才好,快放我下来,我没事儿的。”傅尧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唐思汝吓了一跳,刚想一拳打过去,却又担心傅尧的身体,只是糯糯地砸了两下,跟小猫挠痒似的。 “猫儿似的,身子骨愈发清减了。你回屋子休息休息。”傅尧清冽的声音从唐思汝耳边响起,她甚至能感觉到傅尧的坚实的臂膀和咚咚的心跳,满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冲到她的脸上。 “这件事情不用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总会有其他线索的。况且如今,有我在呢。”傅尧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带着十二万分地温柔宽慰着她。 唐思汝这才委委屈屈地看着傅尧说道:“这件事情,我想了好久,可是想不出来。”隐隐地还带了一丝哭腔,盈白的鼻尖变的红红的,如水的眸子眨眨地看着傅尧,跟瓷娃娃一般。 “没事的,且宽心吧。你别…哎呦。”傅尧刚刚抱着唐思汝只顾走路和安慰她,没有看唐思汝,现在低头晃一眼,谁知自家的小媳妇还给急哭了。傅尧是又心疼又想笑。 “别哭了啊,乖,想不出来就想不出来吧,别把身子熬坏了。”傅尧心里难受的紧,宗王的人是废物吗?怎么把他家夫人逼成这样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他再找宗王算账。 傅尧不知道的是,宗王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看着他们眼睁睁地忽视了自己,走了过去。这也就算了,怎么唐思汝还在给傅尧撒娇?宗王又双叒叕的醋了,又一次心痛当初没有抢过来唐思汝。 切,不就是宠妻吗?谁还没有女人了是怎么滴!?宗王挥手招来随从,“传话给王府里的人,好生照顾唐侧妃。”也不知是不是嫉妒的怨气上了头,宗王的‘照顾’二字咬的极重,随从听此,表示“明白了。”懂得人那是直呼内行。 话说那随从把话递给宗王府的时候,唐雪灵是万万没想到,这次自己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却躺枪的飞来横祸,阴差阳错而来的关心,却被下人别有用心的理解成了另一种“关心”。 于是凭借着那名随从十二级的理解力,唐雪灵的生活顿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临盆之际,府里没有下人来服侍她,衣服自己洗,饭菜虽是下人按点送来的,却都是一些清汤寡水,要么就是一些残羹剩饭,她想回唐府,院门口又站了一排侍卫,将她软禁起来。 某天夜里,侍卫轮班休息,换班的空档,唐雪灵的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声比一声惨烈,侍卫怕真的闹出人命,急忙上报。管事嬷嬷到时,唐雪灵羊水已破,气若游丝。 幸亏侍卫上报及时,要不然唐雪灵就要血崩难产而亡了。 第二天,宗王正在和唐思汝傅尧一起讨论地图,宗王的随从急忙赶来,因为跑的急,防不住脚下一滑,给三个人跪下了。 宗王皱眉,“不成事的东西,什么事儿这么慌张?” 随从擦了擦汗,说道:“侧王妃昨夜生产了。是个小郡主。” 三人一愣,虽说唐雪灵快要生产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没想到,这么突然。宗王大喜,准备在傅尧和唐思汝面前炫耀一番,你们卿卿我我又怎样?还不是在生娃这件事情上被我压了一头。于是问随从 “灵儿可还好?”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王爷,昨夜侧王妃难产,险些大出血。现在还昏迷不醒呢。”随从心想,侧王妃怎样王爷应该比我清楚啊。 “怎么会这样?府里的人怎么照顾的?”宗王气急一脚踹了过去。 随从委屈,“王爷,不是您说好好‘照顾’侧王妃吗?下人都照您说的做了啊,侧王妃生产前过得日子可不好了呢!”唐思汝本来以为宗王是真的担心唐雪灵,刚刚准备出手拦一下,安慰安慰,听随从这么说,唐思汝瞬间伸出的小手就变成了铁砂掌,朝宗王身上劈去。 宗王不防,被劈的差点摔倒,但他此时也顾不得疼了。 “糊涂东西,本王让你们好生照顾,好生照顾!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话要去苛待侧王妃?!” 于是,在宗王和随从的对峙中,场面变成了,宗王打随从,唐思汝打宗王。傅尧急忙拦下唐思汝,柔声劝到“乖乖,别把他打急了,他会武功,别让他发疯误伤了你,咱们回房,啊,不气不气啊。”然后拦腰把还在骂宗王的唐思汝抱走了。 宗王看着唐思汝和傅尧离去的背影,更加生气,狠狠丢了几记眼刀给随从,然后也愤愤地回房了。 只剩下随从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四百四十章 被迫的苦力 打架打不赢,总要搞清楚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吧?次日,唐思汝尽量心平气和的造访宗王府,正赶上晌午,正堂内的圆桌上已经是整整齐齐摆了十几种菜色,桌边坐的却只有刘宗一人。 唐思汝也不客气,自顾坐下身给自己倒了茶,一字一句的问道。 “宗王殿下可真是对我那雪灵妹妹用情至深哪......听说您特意让手下的人关心她的身子,谁知这一关心,差点害她血崩?” 刘宗听闻,夹菜的动作便是一僵。他早该知道这丫头来找他是为了兴师问罪的,早知手下的人如此愚钝,他就不该那样吩咐。 可惜事情到底是因他而起,一番解释自是少不了。 “咳......此事确实是个误会,我只是想关心一下灵儿,谁知那糊涂东西会错了意,这才害的灵儿受苦。而今灵儿已无大碍,我已将那糊涂东西打了一顿赶出王府去了,你若是不信,大可在府上检查一番。” 看刘宗态度诚恳,言辞坦荡,也不像是说谎,唐思汝也懒得自己检查,更何况查案的事才是眼下最紧要的。 唐思汝端了碗筷吃的尽兴,这才说明真正来意。 “地下隧道涉及范围极广,需要宗王殿下和我家夫君一起调查,配合行动,这是我修改过的路线图,图上标注了方向,还请宗王殿下派人走上一遍。” 刘宗展开画纸大致看了看,随即点头应答。 “不愧是朝中第一画师,路线图都画得如此细致。我这便派人去走一趟,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有了共同的目标,合作起来果然是顺利,唐思汝并未多说,径直回了相府。 谁知才回了房间,便看到自家左相大人坐在桌边,手指时不时敲着桌沿,眉头微皱,似是有什么烦心事。 唐思汝自然注意到他的异常,坐到他身边,抬手支了下巴微微凑近些,有些担心的低声问道。 “还没有进展?你也别因为这事烦心,我已经去找过刘宗了,他会派人按着地图上的路线搜查一番的,我就不信那么长的隧道里找不出证据!” 傅尧长叹口气与之对视,顿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回答。 “我烦心的是,我家夫人遇到难处,第一个想到的竟不是我。一大早起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出了门便直奔宗王府,现下看样子是已经用过午膳了。罢了......只当我命人为你留着饭菜是多此一举吧。” 这言语之间满是委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唐思汝的心情一时间变得十分复杂,又是想笑又是无奈。 看傅尧起身要走,这才伸手及时拉住他的衣袖,故作可怜的往地上一坐,软了声音开始解释。 “夫君,我错了嘛。正好在那边没吃饱,我一会儿就去吃!其实我一个想到的是你,只是怕去的时间不对,见不着刘宗,才故意挑的饭点。” 傅尧听了这个答案才算是满意,横抱了唐思汝起身,前后轻轻摇晃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怀中人直接扔出去。饶是如此,却还是一脸正色的问道。 “此刻,夫人还有什么要为夫去做的吗?” 唐思汝哪里敢说没有,只抱紧了他的腰身,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求饶一般朗声回答。 “有有有!我猜这些苦力一直在干活,少不了受伤,不如就寻访城中的医馆,找这段时日买跌打药的人,掌心和虎口处有新茧的人也要着重调查,挖隧道靠的是手劲儿,短时间内这么大的工作量,肯定会磨出茧子来。” 傅尧早就知道唐思汝不是寻常女子,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反应之快,抱紧她转了个圈,在她担惊受怕还未睁眼时,轻吻了她的眼睑。 “夫人所言极是,我这就派人去查。” 待到唐思汝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才松了口气。趁着傅尧转身之际,直接窜上他的后背,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一边笑一边为自己讨回公道。 “不是说派人去么?那你去做什么?今天不好好的跟我说清楚,就不许走了!” 傅尧低头看着胸前衣襟微敞,却不忍松开拖着她的手,只是笑着回答。 “看来夫人已经十分清楚为夫的喜好了,这说的哪有看得清楚?既然夫人和这衣襟不过去,不如随我回房?” “谁要看你了!快放我下来!” 两人玩闹好一会儿才算完,直到寒木带了十几号人回来,和傅尧审过一遍,并未审出什么。两人一筹莫展合计对策,唐思汝才抓住机会单独和这些人说话。 关着这些人的地方是相府废旧客房,因为许久未曾打扫显得有些脏乱,倒是和牢房有些相似,一时间把他们吓得不轻。见唐思汝走进,便是一个劲儿的跪下磕头。 “姑娘饶命啊,我们都是些做苦力养家糊口的,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敢参与谋反?” 唐思汝看这些人也都是穿着粗布衣,各个皮肤黄黑,手掌宽厚,倒真是卖苦力的穷苦人。这样一来,倒真是不大好办了。 存着旁敲侧击的心思,唐思汝并未说明自己身份,反而是给众人倒了水,闲聊家常一般的问起来。 “左相大人不过是例行盘问,大家不必担忧。这不,左相大人专程让我来给大家送水解渴,诸位权当在这休息个一时半刻的。这位大哥,我看你衣袖上的补丁针脚细密,想必是家中娘子给缝的吧?” “是啊,我家娘子就是城南卖豆腐的,我本来一直帮着她出摊,可她现下有了身孕,家里还有俩小子,我就想着接些活计。那天傍晚正好有人找来,直接给了一两银子的定金,我实在不好拒绝。” 唐思汝一点架子也没有,众人毫无戒心,对她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反倒从这家长里短里问出了不少东西。 两刻钟后,唐思汝便直接去见了傅尧。 “让寒木把他们都放了吧,我问过了,都是被人所迫,拿钱办事,根本就不知道雇主的身份。就连去联系他们的人,都不是同一个。看来这背后的人,还真是谨慎,从一开始就没露头。” 第四百四十一章 画像 越来越多的事情纠缠到了一起,愈发显得扑所迷离。 三人在房间里相对而坐,都久久没有言语,刚刚从宫中递出消息,皇上现在非常的着急结果,现在已经有想下第二道圣旨的念头了。 傅尧拿出上书的空白折子,到书桌旁奋笔疾书。 宗王眼睛尖,以为他要写什么关于他的坏话,眼睛一眯,问道:“你在写什么?” 傅尧懒得理他,专心致志的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才能让皇上冷静下来,第二道圣旨如果下来了,民心会大乱的。 宗王一见傅尧不理他,冷哼一声,心想等自己回去了也要写折子向皇上狠狠地告发他。 谁知傅尧写完后又扔了一张空白折子给他,冷冷的说道:“赶紧写。” “……写什么?”宗王愣了一下。 “我们必须一起上书,先安抚住皇上,圣旨不能下。”傅尧一脸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宗王,像是再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好意思问我? 顿了一下,他又一脸怜悯的看着他,问道:“怎么,要不要给你抄抄?” “谁要抄你的?!”宗王瞪了他一眼,恨恨的拿起笔奋笔疾书起来。 唐思汝一脸的无语的看着他们俩,自从上次掉进地洞里了后,两人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无论什么事都要怼一下对方。 “对了,”傅尧回过头看她,“我让那些见了那个人的侍卫们等会都来府里,你试试能不能画一副像。” “行啊,包在我身上。”一副肖像画而已,唐思汝满口答应,正好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画过人像,可以趁机练一下手。 见过那个人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匆匆一瞥,唐思汝得到的信息很零碎。 “那人很高,比我还高!”一人站起来给唐思汝比划了一下,他把手举在头顶使劲比划,看起来滑稽不堪。 唐思汝的手在桌子底下掐住自己的大腿,这才能忍住不笑,根据那人的比划,琢磨了一下写出了一个大概的身高。 “下一个。” 唐思汝记录好后朝外边喊到,没一会儿进来了另外一个人,他靠近唐思汝,悄悄说道:“我看见他脸了!” “!”唐思汝眼睛一亮,如果能把五官给具体形容一下,到时候出来的效果会很好。 “是个大方脸!”那人一脸神秘,时不时还往门口瞅瞅,压着声音像是在说什么重大的秘密,关键唐思汝还特别配合的凑了过去。 那人用自己的下巴比划了一下,说到:“那腮帮子,啧啧……跟个牛似的!吊梢眼,薄唇,一看就是一副奸臣相!” “……” 他一边说,唐思汝一边画,最后画出来的样子让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就是小时候动画片里的反派统一长相嘛! 好不容易送走了大哥,接下来又进来了一个,一开口直言道:“我见过他的脸!” 唐思汝让他说说看。 他想了想,缓缓说道:“脸方。” 唐思汝轻拍桌子,好家伙两个人说的是一样的,就很有可信度! “但是眼睛圆,怒目圆瞪的,鼻子塌,嘴唇略厚。” 唐思汝:“……” 这怎么跟上个人说的不一样,她怎么办,她到底该相信谁? 接下来唐思汝接触了所有看到过那个人的人,绝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一个身影,能确定是一个身材相当高大的男人。 但见过脸的人很少,而且描述的细节都很不一样,唐思汝觉得应该是太过于紧张的状态下,匆忙的看一眼形成了误差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问题,不过好歹她还是把画给画了出来。 唐思汝拿出画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他们的提供的信息不太一样,而且太模糊了,她只能结合起来在凭着感觉来。 傅尧让众人侯在了院子里,然后拿了一个架子出来,把画挂在架子上,以供大家讨论。 画轴被缓缓放下,原本还是小声说话的护卫们霎时间都闭上了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画看。 唐思汝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了,突然间有了一种回到了当年的艺考等待成绩的感觉,现在面前这群人就是自己的“主考官”。 “哇……”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叹,人群间突然气氛高涨。 “这也太像了吧?” “对对对,那个人就是张这个样子的!” “夫人真的神了!” “诶……”面对一堆人的夸赞,唐思汝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画出了一个素味蒙面的人的神态。 她与傅尧对视一眼,都看了对方眼里的笑意。现在既然有了画像,事情就相当于有了突破口。他们就不信了,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会破不了这案件! 刚刚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傅尧特地托了宫中的公公,直接送到了御书房。 到现在为止圣旨还没下来,就说明皇上还是愿意再相信他们一次的! 不过,压在他们肩膀上的,是更为沉重的担子了。皇上着急,他们就必须尽快一点再快一点的把这件事的结果弄清楚。 而现在有了画像,带着这个调查,事半功倍。 两人眼里都有掩盖不住的喜悦,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宗王一直在沉默。 宗王看着那副画,眼神很复杂,原因无它,因为他认识这个人! 他看了一眼唐思汝,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这个女人的画技简直一个到了可怕的地步。只是一点碎片似的信息,竟然能把这个人画的如此相像。 让人没真切的见过当然看不大出来,但他不一样,他一直跟工部有密切来往,这个人就是工部的官员! 而此时傅尧也看出了什么不对,他皱了皱眉,说道:“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他每日里接触的人太多了,一时间想不起来。 “记错了吧?”唐思汝看向他,傅尧此前在调查中都错过了机会,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就觉得见过呢? “别猜了。”宗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人是工部的。” 傅尧脸色一变,宗王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心思 “太好了,我们直接去工部捉人不就好了!”护卫们兴奋不已,没想到画像一出来这个人的身份也跟着出来了,一个个起哄着要去工部拿人。 “想什么呢!”宗王脸色难看,竟然是直接发了火,“都给我把消息守住,别走漏了风声!” 说罢,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护卫们一见宗王生气了,也不再吵闹,乖乖的退下了。 唐思汝一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心下怀疑,这人难道是什么工部很重要的官员。 “很棘手吗?”她问道。 傅尧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这件事用“棘手”来形容不太贴切,不过也可以这么说。 朝廷关系错综复杂,特别是工部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如果工部出现了问题,那这后面估计就牵扯的大了。 连一向行事略显冲动的宗王都沉默了下来,这件事牵扯到了朝廷上,那么行事怎么都得多考虑三分。 傅尧把画像收了起来,缓缓说道:“让他们暂时还是只在老地方周围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宗王没有应答,神情有些犹豫,“今天才向父皇上了折子……” 唐思汝明白他的感受,那玩意儿就跟个担保书似的,一天不完成就一天是悬在头上的刀。 “先让他们调查着,等后面再找机会禀明皇上。”傅尧提议道。 宗王点了点头,暂时也只有这个样子了,他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去,也不知道去干嘛。 唐思汝抬头一见傅尧的看向宗王的眼里泛着精光,还有些一愣。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傅尧淡淡的说道。 “怎么了?”唐思汝一脸懵。 傅尧笑笑,“没什么,识破了一点他的小心思。” 然后他才很唐思汝解释,宗王虽然犹豫,但还是在劝傅尧继续查下去的理由。 他是皇子,轻易不能得罪任何一边,所以他才一个劲的怂恿傅尧出面去查这件事儿。 到查工部这事儿,哪怕傅尧位于丞相之位,也难以下手,恐怕还需要皇上下一道圣旨才能方便行事,而且如果调查期间出了问题,这责任傅尧也很难承担。 唐思汝听完后深以为然,没想到他们这些当官的心思这么多,哪像她这种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的。 不过,宗王竟然想在这件事上坑他们……唐思汝眼睛一眯,心里冷冷笑了两声,他也别想跑! 两人一同往屋子里走去,唐思汝突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唐雪灵的消息了。 “别担心,”傅尧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唐府也派了人去照顾她。” 唐思汝听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不是没有消息,只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太忙给忽略了,不过唐雪灵没事就好,她也暂时能够安心些。 两人又对着画像和地形图琢磨了许久,晚上睡觉前都还在想。 突然唐思汝提了一个问题,“每次都是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多人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傅尧给她盖被子的手一愣,对,如果不是唐思汝说,他差点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傅尧,”唐思汝叫他,“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说。” “这么多的人,而且行事都可以说是规范,我怀疑这些人是从军队里出来的。” 话一说完,哪怕周围都是漆黑一片,唐思汝还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沉默。 她能感觉到傅尧的忧心,这件事牵扯到朝堂之上已经够复杂了,如果还和军队扯上关系,那就更难说了。 “如果说军队的话,军队里肯定有调兵的记录。”唐思汝小声的提议,这些都是她的想法。 虽然她现在很不想给傅尧雪上加霜,不过该说的猜想还是要说的。 傅尧久久没有说话,其实刚刚唐思汝一提出这个问题,他就想到了兵营里。 他现在很烦恼,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唐思汝一直等着傅尧的回答,等了半晌,身边的人一直呼吸平稳,还以为他睡了。 结果刚翻了个身就听到他说:“这件事我明天回去调查的。”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说道:“快睡吧。” 第二天一早,唐思汝悠悠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了傅尧的身影。 帘子外还侯着一名小丫鬟,她察觉到床上有动作,急忙说道:“夫人,您醒了?宗王殿下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刚起床的唐思汝还有些懵,意识都还没完全恢复,一听到宗王在等还没反应过来。 小丫鬟以为她又睡着了,焦急的劝道:“夫人,宗王殿下已经等了很久了。” “等着便等着吧。”唐思汝懒懒的开口。 也不知道他一大早跑过来干嘛,一想起昨天的事儿,唐思汝还有些恼怒。 她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又在床上滚了两圈,这才起床。 隔壁的花厅里,宗王已经喝了两杯茶了,他咬了咬牙,“这唐思汝是猪么?现在还在睡?” “回殿下,夫人已经起了。”一旁的小厮颤颤巍巍的说道。 宗王冷哼一声,扭头往门外瞅了瞅,一眼便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唐思汝。 唐思汝进门,先是瞥了眼宗王臭的不行的脸色,再让管家上了早膳。 宗王开口刺了她两句又被她怼了回去,摸摸鼻子等在一旁,心里告诉自己不和女人计较。 等用完早膳,唐思汝擦了擦嘴,问道:“你今天来这么早干嘛?” “哼!”宗王从鼻孔里冷哼两声,“你以为我想来?如果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来求我,我才不来呢!” 原来是傅尧,唐思汝心中一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人估计一大早跑去兵营去了,这才把宗王叫了过来。 宗王也不跟她计较,起身大步跨出花厅,“吃好了就走吧。” “去哪儿?”唐思汝在身后追问。 “去街上探探情况。” 城中的街道还是那么热闹,唐思汝乘着马车,宗王骑着马跟随在一旁。 她掀起帘子看着这景象,感觉自己脑海中冒出了一幅幅“百姓生活图”,等有空了一定要画下来。 第四百四十三章 遇刺 这久违的轻松感让她洗刷掉了这段时间的疲惫一扫而空,就连一旁的宗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放松。 这段期间的压力太大,偶尔出来看看民生也很不错。 马车骨碌碌的又,唐思汝躺在里面放松不已,突然一支利箭划破长空,直接钉进了马车里。 这利箭擦破了她的衣服,划破了她的手臂,唐思汝赶紧捂住伤口。 外面传来了杂乱的声音,应该是护卫们反应了过来正在防御。 “唐思汝!”宗王掀开马车的车窗探了个头进来,“你没事儿吧。” 唐思汝怕他们分心,摇摇头:“我没事儿。” 她话音刚落,宗王就急匆匆的收回了身子,下一秒唐思汝听到了外面锋利的拔剑声。 唐思汝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打成一片,来的刺客不少。 还好他们今日里虽然是低调行事,还是派了一批护卫暗中跟随,这会儿才能在人数上占一点优势。 不然,光凭他们带在身边的那几个人,根本就守不住! 唐思汝之露一点缝隙,悄悄打量着外面的情况,她不会武功,出去就是拜拜送死,还不如躲在马车里,这样他们还不用分心来保护她。 跟宗王缠斗的几人中突然有一个人发现了马车里打量着他们的唐思汝,他趁机扔出一把小刀。 小刀直接插在了窗棂上,唐思汝吓得浑身一颤,刚刚若不是她躲得快,那个刀怕就是要插在她的眼里! 宗王趁机退到了马车边,隔着马车门冲她吼道:“别出来!” 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刺客群虽然人数不如他们,到明显都是好手,他们打起来非常的吃力。 正当宗王一边应付强敌,一边思索着该怎么求救时,街道口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宗王一瞥,面色大喜,是救兵来了! “啊——”就在他分神的功夫,刺客趁机给了他一刀。不过还好他偏了一下身子,只刺到了他的肩膀。 唐思汝听见后心里着急,直接钻出了马车,几个刺客一见她出来,想趁最后的时间把她掳走。 刺客奔袭过来,唐思汝心里紧张不已,终于在那人贴近她的时候把手往前一送。 小刀没入了他的小腹,刺客低头一瞥,瞪大了眼睛。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他的同伙们招呼他撤身后退,那人恨恨离去,走的时候小腹还插着那把他当时扔向马车窗棂的那把小刀。 营救他们的人赶到,唐思汝这才发现是傅尧带着人来的。 傅尧一下马就冲着唐思汝奔来,本想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却见她指了指宗王,说道:“宗王受伤了,好像很严重。” 宗王伤在肩膀,几乎刺穿,就这儿一会儿的功夫血就染湿了整个肩头。 傅尧连忙唤来医师,让人把他扶进马车进行医治,自己和唐思汝侯在一旁等候情况。 他看了眼身旁的唐思汝,见她脸色惨白,神色奄奄,心中一紧,“怎么了?受伤了吗?” 说罢,就拉着她开始检查起来,手碰到了一处湿润,他一看才发现唐思汝的手臂受了伤。 掀开衣袖就看到那道长长的伤口,傅尧只觉得心都被揪紧了,伤口不算太深,却流了不少血。 唐思汝用手帕缠住了,没让衣服沾染到太多血迹,所以傅尧刚刚才没注意到。但那张缠住伤口的手帕,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湿,看起来让人心惊。 刚想让随行的医师替唐思汝医治,然后注意到了一旁的宗王也是面色惨淡的不行,他这才想起宗王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傅尧拉起唐思汝下了马车,骑马带她回到了家中,然后翻出医药箱,亲手替她包扎起了伤口。 正在替她擦拭伤口呢,唐思汝突然拉了拉他的衣摆,傅尧一愣:“怎么了?” 唐思汝从怀里拿出一块像令牌一样的东西,傅尧接过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宗字。 “你给我宗王的令牌干什么?”傅尧有些好奇,这是宗王暗卫令牌,唐思汝怎么会有? 唐思汝摇了摇头,表情甚是严肃,“这是我从刺客身上偷出来的。” 刚刚刺客过来准备掳走她,她那一刀险些刺歪了,原因就是碰到了一个硬物,唐思汝趁那个刺客还没到反应过来直接扯了出来。 本来没想着藏,结果她看了一眼瞟到了令牌上的“宗”字,然后直接就下意识的藏了起来。没想到随手之举得到的小东西,却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惊吓。 傅尧秒懂她的意思,一边继续给她包扎一遍说道:“我等会去查一下,你晚上都用等我了。” 唐思汝点点头,这件事不能拖,这关乎到他们是否还能继续信任宗王,是否还能继续和宗王合作。 傅尧仔细的帮她包扎好,检查几遍后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离去。 唐思汝今天遭了这么一遭,心情还属于紧张的氛围,晚上竟然罕见的失眠了。 她看着窗户外逐渐泛白的天际,心想傅尧到底查到了什么,竟然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然后沉沉睡去。 她睡到了临近中午了才缓缓醒来,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小丫鬟傅尧回来了吗。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唐思汝难掩失望的神色。 她原本还以为傅尧查到了什么东西才会一夜未归,知道在院子里遇到了昨日里的医师,得知宗王昨夜里一晚上都没见到,她这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院子里医师还在喋喋不休的吐槽宗王伤的这么严重竟然还玩消失,殊不知他面前这个人的想法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了。 傅尧是去查宗王,却和宗王一起一夜未归?这之间有巧合吗?唐思汝不敢想。 不过转念想了想,宗王负伤严重应当是打不过傅尧,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事! 唐思汝匆匆返回房间里,她翻出之前的那两幅地图,试探性的把它们拼在了一起。 各种上下左右正反两面的尝试,最终把两张地图重合在一起,唐思汝这才发现它们竟然拼出了一个“火”形的图样! 第四百四十四章 难产 傅尧和宗王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唐思汝,只看到一封书信,字迹清秀流畅,显然是唐思汝的笔迹。 诚如唐思汝信中所说,她已经离开这里,去实地考察了。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尽快确定地形图有没有错。否则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宗王先行离开,回房休息去了。想到唐思汝独自出门,傅尧放心不下她的安危,于是就在正厅等着。好在没过多久,唐思汝就回来了。 “地形图没有问题,可以动工。” 虽然有些气喘吁吁的,但无法挡住唐思汝脸上的喜色。 傅尧看着唐思汝星星一般灿烂的眸子,不由得随着勾起嘴角。回过神来,他用拳头抵住嘴轻咳一声,假装清嗓子,又切回原先一贯的表情,点了点头。 给唐思汝倒了一杯茶,傅尧告诉了她一件惊天秘闻。他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火”。 “你应该不知道,这个“火”是前朝的一个标准。” 傅尧的脸色是少见的沉重。 唐思汝根本不需要细想,只要看一眼傅尧的脸色,她就能猜到这件事有多么棘手。 看着桌上的水迹,唐思汝思索了一会儿,一抬头,视线撞入傅尧深沉的眸子里。 “所以这是前朝的人留下的吗?” “是。那些蛰伏的前朝余孽按捺不住了,想要趁此机会,光复前朝。” 唐思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 “兹事体大,宗王已经启程,去向皇上复命。” 唐思汝点点头,这样的事,她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 宗王一行人急匆匆往回赶,没想到遇上了从王府来报信的人。 “王爷!不好了,王妃难产,您赶紧回去看看吧。” 可如今正是宗王立功的好机会,他这样的人,现如今满脑子只想着好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怎么肯为了唐雪灵停下赶路的脚步。 这一声“不好了”听得宗王连连皱眉。他扫了报信人一眼,冷哼一声:“怎么?看不出本王有要事在身吗?” 报信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抬袖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可……” “难产就找大夫去,本王又不懂医!如若生不下来,便是她自己没这个福气!” 宗王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绕过报信人策马而去。 他的下属给报信人递了一个眼色,也赶紧扬鞭跟上。报信人这才反应过来,诺诺连声,向着尘土飞扬的方向作了个揖。 可如果这就原路返回,恐怕王妃也会要了他的脑袋。这下,他可真是进退两难了。 另一边,喝完一盏茶,唐思汝忽然一拍大腿:完了。这阵子只顾着忙正事,倒把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忘了。细细算来,她也快到了生产的时候。 想都不用想,唐思汝就知道,宗王那样的人,绝不可能为了唐雪灵耽误自己立功的好机会。虽然与唐雪灵的关系实在不能算好,但毕竟是母子两条性命。唐思汝有些放心不下,当即站起身来。 “咱们也回去吧。” 傅尧是何许人也,早猜到了唐思汝的心思。以唐思汝的性格,做下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他没有劝阻,也不多问,只是点点头,答应道:“好。” 两人一同往回赶,半路正遇着那报信人。 报信人一看是唐思汝和傅尧,如蒙大赦一般,赶紧迎上前,连呼救命。 唐思汝看出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宗王府的家丁。看他的神情,唐思汝还以为是唐雪灵有什么不好,不由得眉头紧锁,望着报信人:“你慢慢说。” 报信人这才敢将唐雪灵难产,他奉命王妃之命,来请宗王的事情说出来。 “谁知,谁知宗王说他有要事在身,不能回去。可……若是王妃知道奴才没能请回王爷,一定会要了奴才的小命的。奴才实在没办法,只好请您二位救命。唐姑娘,左相大人,求您二位随奴才回去看看王妃吧。” 让宗王回去看望她,唐思汝不知该说唐雪灵是太傻还是太单纯。 不过,唐思汝本就是为这件事才返程,如今这报信人正好给了他台阶下,于是唐思汝没有多做犹豫,点头答应了。 看见三人来到王府,小丫鬟兴奋地跑屋里传话:“王妃,来了来了!” 唐雪灵原本因为痛苦而有些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急切地问:“王爷回来了?” 小丫鬟看了看她的脸色,抿抿嘴,怯怯地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唐大小姐和左相大人回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王爷呢?” “王爷说有要事在身,恐怕……眼下不能回来了。” 产婆端来参茶,唐雪灵看也没看一眼,抓过茶杯就向小丫鬟砸去,厉喝一声:“贱人!又是唐思汝这个贱人!” 茶杯不偏不倚,正砸砸小丫鬟身上,滚烫的茶水洒了满身。顾不得疼,她慌忙跪下磕头请罪。 唐雪灵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任由几个粗手粗脚的婆子把小丫鬟拖了出去。 唐雪灵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唐雪灵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都是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王爷眼下怎么可能不回来陪我!” 满腔的怨恨倒使得唐雪灵又有了力气。 “王妃,王妃您用力呀,头已经快出来了!” 唐雪灵一边咒骂着唐思汝,一边按着产婆的指示用力。心里的怨恨使得唐雪灵将此时生产所承受的痛苦也加到了唐思汝头上,她现在恨不得能亲手杀了唐思汝。 唐雪灵在心里发誓,等她生下了孩子,绝对不会放过唐思汝。总有一天,她也与让唐思汝尝尝这样的痛苦。 “唐思汝,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是唐雪灵!” 不知过了多久,唐雪灵感觉身下一空,产婆激动地喊道:“出来了!出来了!” 唐雪灵听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太累了,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昏睡过去。 第四百四十五章 挑拨离间 唐思汝虽然没有守在唐雪灵身边,可也一直提心吊胆的,傅尧安慰了她几句,也没有起到效果。 直到听说唐雪灵平安生产,唐思汝才放下了心。 偌大一间宗王府,有的是院子。时候已经不早了,再返程恐怕不便,于是当晚,唐思汝和傅尧两人就在王府住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思汝就打发了一个小丫鬟去唐雪灵那里,吩咐她:“你去住院看着,你们王妃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来通报一声。活儿做得好,有的是赏钱。” 小丫鬟点点头,乖乖巧巧地应声去了。 唐思汝半靠着贵妃榻喝茶,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翻着一本游记。唐思汝的视线落在书上,可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脑子里。一大堆事情挤得她脑袋乱哄哄的,心也静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轻巧的脚步声。小丫鬟快步走进来,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唐小姐,我们王妃醒了。” “好,我知道了。” 唐思汝抬起头,向那小丫头笑了一下,看着她受宠若惊的模样,脸上更添了几分温和。 摸出几两碎银给她,唐思汝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取来早就准备好的补品。 “带我过去吧。我去看看你们王妃。”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进入院内,刚走到唐雪灵房间门口,却被拦住了,唐雪灵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难以掩饰的疲倦:“本王妃乏得很,不见。来人,送客。” 唐雪灵的侍女伸臂拦住两人的去路,一脸倨傲。 “我们王妃说了,这儿不欢迎你们。” 唐思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脱口而出:“为什么?” 房间里没有一丝声音。显然,唐雪灵是不想回答唐思汝的问题。而那侍女则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唐思汝有些莫名其妙:唐雪灵这翻脸的速度可真是比翻书还快。 “唐雪灵,是我。” 这次房间里有声音了,只不过是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唐思汝猜想,也许是唐雪灵摔碎了茶杯之类的物件。紧接着就是一声毫不客气的“滚出去”。 唐思汝还要再说什么,丫鬟婆子们都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群人几乎将唐思汝围住了。 领头的那个丫鬟自下而上扫了唐思汝一眼,向她比了个手势:“唐小姐,您请回吧。” 两人正在僵持,傅尧又派人来催促了一回,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实在不能久留了。 给唐思汝领路的那个小丫鬟站在她身后,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唐小姐,王妃今儿恐怕心情不好,咱们先回去吧?” 仿佛是担心唐思汝拒绝她,小丫鬟又补上一句:“您改日有空,可以再来的。” 这话说得极轻,唐思汝听得出来,她说这话时,心里也没什么底气。显然是发生了一些事,唐雪灵才会是这副态度。 可她实在是耽搁不起了。 唐思汝叹了口气,郑重地嘱咐那个侍女:“去告知你家王妃,有什么误会,来日得空我再亲自来解释。这些是补品,产后伤身,多少是我的一片心意。不论她收不收,我都留在这儿了。” 说完,唐思汝看那小侍女完全没有要上前接过补品的样子,只得将补品放在脚边的地上,转身走了。 唐思汝回到家,见了自己的父亲,问过家长里短的闲事,唐思汝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一件奇怪的事。 父亲说,唐雪灵身边的小丫鬟腿脚很勤,最近常常来向他打听唐思汝的动向;唐雪灵自己也回来过许多次,谈话之间也总是装作不经意一般,询问唐思汝的情况。 虽然唐雪灵一直假装不经意的样子,可知女莫若父,唐雪灵的道行怎么能比得上他?若是连女儿这点弯弯肚肠都看不穿,他也算白活这一世了。 不过,唐雪灵的话里隐隐约约还有要请出族谱的意思,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个小女儿心里究竟是什么盘算。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唐雪灵很可能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此,他才会将自己和唐雪灵之前的对话向唐思汝和盘托出。他不否认,自己是有私心的。毕竟,唐思汝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唐思汝点点头,联系起早上发生的事情,若有所思。 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脸庞,还有头上藏不住的白发,唐思汝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父亲这一生虽然没有什么大作为,可对她却极尽疼爱。作为女儿,到了这个年纪,她实在不能再让父亲为她操心了。 于是唐思汝温柔地笑了笑:“无事的,爹放心吧。改日我问问妹妹,不就真相大白了?” 问自然是要问的,只不过不是唐思汝亲自去问。从父亲的话里,唐思汝敏锐地察觉到,唐雪灵如今已经和她离了心了。她早上去送补品,尚且进不了唐雪灵的房间,亲口去问这事,恐怕不仅什么也问不出来,反而还要打草惊蛇。 事到如今,当初安插在唐雪灵身边那颗棋子,如今也该派上用场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唐思汝立即派心腹去通知自己留在唐雪灵身边的眼线,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汇报。 可唐思汝不知道的是,她安插在身边的眼线早已叛变了,如今不仅不向着唐思汝,甚至还挑唆唐思汝和唐雪灵之间的关系。 唐雪灵原本就是个头脑简单的,经人一挑拨,想也不想,就恨上了唐思汝。 如今,唐思汝常常不在家。在旁人的怂恿下,唐雪灵也动起了歪心思。 同样都是唐家的女儿,为什么父亲总是偏帮唐思汝?凭什么整个唐家都任由她唐思汝摆布调遣? 唐雪灵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膈应得慌。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趁唐思汝不在家的时间,逐步控制唐家,让唐家为自己所用。 “等着吧,唐思汝,你拥有的一切,不久以后,都会是我的。” 第四百四十六章 阴谋 唐思汝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很是担心,一直等到接到线人的回信后,她才安心离去。 谁知唐思汝前脚刚离开,后脚唐雪灵就派人去请父亲大人到府上,唐呈有些疑惑,但因为唐思汝离开时嘱托了他要照顾唐灵雪,所以唐呈才答应去了,结果这一去,就被唐灵雪囚禁在了府上,时刻派人看守着唐呈,不许他随意离开。 唐呈没想到唐灵雪会来这一手,竟然想要控制他,控制整个唐家,唐雪灵如此大胆妄为,全然没了亲情和理智,唐呈不免担心起来唐思汝,不知道唐雪灵接下来要对她姐姐做什么,唐思汝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可是他现在又出不去,生气又无奈,只能以沉默绝食和唐雪灵做斗争。唐雪灵毕竟还有点人性,虽然把自己的父亲大人囚禁起来,但还没有想要他的性命,她心里真正想对付的人,不过是唐思汝,至于唐家,只要其他人不碍着她的事儿,她是没打算做的那么绝情,所以,一日三餐照样吩咐下人按时送到唐呈的眼前。 “雪灵,你这样做又是为何?如果不是你姐姐嘱托我,你以为我会到这里来吗?结果你却硬是把我给囚禁在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呈满脸的嫌恶,狠狠地盯着唐雪灵,他心里虽然一直更看重唐思汝,但是对于唐雪灵母女,他也未曾亏待过,唐雪灵平日里固然任性,可他还是不愿意看着她,人性泯灭,哪怕对待自己的亲人,也是手段狠辣,这让他作为一个父亲,感到无比的痛心和失望,冷眼盯着唐雪灵,对于下人们送上来的食物,也是瞧都不瞧一眼,无声的走到窗户表情,默默地背过身去。 “父亲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饿坏了身子可是您自己的,我也只不过是请父亲大人在我这儿暂住几日,说什么囚禁不囚禁的话,岂不是太言重了,所以,父亲大人也就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这样子让我多为难啊?” 说着,唐灵雪亲自端起饭菜,送到唐呈面前,好言说道:“如果这些菜品不合父亲的胃口,我再吩咐下人们做一些父亲爱吃的……” “不要再猩猩作态,雪灵,”唐呈厉声回她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好心,真的为难,现在就立刻把我放了,现在这样把我囚禁在这里,不让我出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到底想对你姐姐做什么?能不能顾忌一下唐家的颜面,还有我这张老脸!” 唐呈越说,脸色越难看,很多事情,他已经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唐雪灵母女俩却总是得寸进尺,现在唐雪灵又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简直是快要气死他了! “父亲大人!”唐雪灵见他不买账,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给她脸色瞧,好脾气瞬间没有了,狠狠地把餐具往桌子上一丢,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对着唐呈说道:“我今天这样都是被逼的,我也有我自己的无奈,还望父亲大人不要再为难于总,今天我是看在您生我养我的份儿上,还尊称您一句父亲,但若再逼我,休怪我不顾父母之情了!” 唐雪灵的眸子里闪烁着厉害的光,眉头紧紧蹙起来,嘴角冷冷的勾起来,甚至带出来冷冷的笑意,“至于这饭菜你不要吃,想以此来要挟我放了你,如此,我劝父亲大人死了这条心吧,不如好吃好喝的在我这儿呆些日子算了,毕竟你还是我的父亲,难道还怕我在这儿饭菜里下毒了不成!” 唐雪灵说着冷冷切一下牙齿,轻轻甩了一下衣袖,又和看守的两个人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要离开。 “雪灵,你放我出去,就算是父亲求你了,不要做伤害你姐姐,和破坏唐家的事儿,毕竟你也是唐家的人,是我的女儿啊!” “父亲好意思这样讲吗?” 一听到这些话,唐雪灵对唐呈更是不满,本来她顾忌父女亲情,不想把话说的太难看,可是一听到父亲的话,她平日里满肚子的怒愤一下子爆发,火气立刻不打一处来,一个大步转身步步紧逼到唐呈面前,厉声说道:“对,我和姐姐都是你的女儿,你对姐姐是怎么样的,对我又是怎样的?姐姐从小就被受你的宠爱,你看重她,无论做什么事情,也都为她的将来打算好了,可是你对我呢?就因为我是庶出的,父亲大人处处看不上眼,觉得我什么都不如我姐姐,甚至……” “雪灵,你在说什么?父亲何时有过这种看法?”唐呈连声否认道。 他不知道唐雪灵竟然这么想他,再怎么说,唐雪灵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只是觉得,雪灵比思汝小了几岁,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所以很多事情,更是选择和唐思汝谈,因为唐思汝确实可以扛起来一些事情,但这并不是说,他不爱护这个小女儿,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对自己不满。 “你没有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和我的母亲,压根看的没有唐思汝和她的娘亲重要!” “雪灵!” “够了!”唐雪灵眉头深深蹙着,不愿意再去回想一些事情,良久,只是默默说道,“我不想针对父亲,父亲也不要再逼我,为难我了,否则,我也真的顾不上那么多,你们每个人我都恨,尤其是唐思汝!” “雪灵!你站住!” 唐呈还想再说什么,唐雪灵却已经走出了房间,而房间门外,被严防死守,他就是想走,也走出了。 “你们几个注意,一定要看好人,万一人被看丢了,小心你们一个个的脑袋!” 唐雪灵冷声吩咐着看守人员,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唐呈瞧着眼前这形势,不由得暗暗心焦。 傅尧把附近驻军的将领调查后知道确实算是有几个人是前朝留下来的得力干将,但是都是在帮助当今皇上登基有功的人,这让傅尧一时间犯难,不知从何查起。 唐思汝也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四百四十七章 老实交代 居然在这种鬼地方,意外见到了那个被她偷走地图的男人,见到那男人一瞬间,唐思汝很是差异,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陷进了一场大阴谋? 唐思汝盯着那男人,冷眸睨着他。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唐思念汝还在想着,那个男人见到她,仿佛如临大敌一般,转身便要离开,唐思汝赶紧追了上去,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让他离开。 唐思汝仰起来小脸,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人,随后不客气的问他:“我没有看错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她还不确定这里头有他什么事儿,可是看到男人闪烁躲避的眼神,很难不让她心中怀疑,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问他。 “这倒奇怪了,你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男人见躲她不开,索性懒懒的姿态,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个女人可不好惹,他已经见识过了,怎么今天偏偏就被她给撞到了,恐怕自己以后可不好过了。 “嘴巴很硬,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地方?” 唐思汝冷厉的眼神盯着他:“还不老实交代?” “你让我交代什么?” 男人的脸色有些不耐,此刻他是真的想躲躲不了,这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好似要把他看透了似的,不由得心里有些发虚,始终在回避唐思汝的眼神。 “好!你不说是吧?!” 唐思汝嘴角微微勾起来,说:“我这人一向睚眦必报,上次你绑架我的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本来以为你改邪归正了,今天在这里看到你,看来,你非但没有改,还变本加厉,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想要害人呢?!如果今天你不老实交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这可就真的冤枉我了!”男人一脸叫屈的样子。 “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主动坦白,上次绑架我的事儿,我可以不再与你计较了,可若是你嘴硬不说,那等会儿,我可是会让你连求我饶命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稍微思索了下,他知道,这个女人身边有傅尧,那可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上次他已经见识到他的厉害了,所以说他不忌讳,是假的。 “我可以告诉你,我到这儿来的真正目的,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只是想要借着那条道,拓展我自己的生意,仅此而已,谁会和钱过不去!”男人说道。 “原来是为了钱,”唐思汝看着他,半信半疑,不过,这倒真是这种人,能做出来的事儿,于是便说:“我姑且相信你,还有别的呢?” “别的?你指的是?” “我要你把知道的所有事情,统统告诉我?”唐思汝冷眸凝着他。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这话说的不老实,”唐思汝回呛道:“我相信你知道,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你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我,我呢,就当今天没有看到过你,你私下里做生意的事儿,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不然的话……” 唐思汝半是威胁的口气,接着说道:“不然的话,你以后还能不能自己发点外财,那可就很难说了!” 听了这话,男人的神色才隐隐担忧起来,确实,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所以唐思汝如果断了他的钱程,那简直就是抓到了他的命脉,他前不想得罪狼,后又怕得虎,着实犯难,甚至,打心眼里气恼唐思汝,怎么那么倒霉,今天怎么会碰到这个女人! 左思右想,考虑到自己以后得财路,他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唐思汝,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唐思汝不要把他私下里和人做生意交易的事儿说出去。 唐思汝越听,越觉得不可置信,敢情自己前面做了那么多无用功的事情,却都是在别人的大阴谋里,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唐思汝不由得暗暗在心底冷笑,她还以为自己多精明呢,竟然被这个男人给耍了一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正说着,傅尧此时走了过来,他本来正想和唐思汝说,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刚过来便看到她正在和这个男人说话,心里有点酸起来,仔细上眼一瞧,竟然是这个上次绑架她的男人,随即警惕起来,以为唐思汝又遇到了魏宵,赶紧大步流星的冲过来,话不多说上去就是一拳头,挥在了男人脸上。 “啊!” 那男人猝不及防,冷不丁的脸上挨了一下子,一时吃痛到不行,用手捂着脸,蹲下身去,他怎么感觉好像一颗牙齿被干掉了! 男人嘴角抽了抽,吐了一口口水,竟然吐出来一嘴的血水。 “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傅尧显然还不打算住手,看到这个男人,他真是收不住手,想到上次的事儿,如果不是唐思汝说情,他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他竟然不知死活的出现在唐思念汝身边! “傅尧!你先住手!” 唐思汝赶紧上前拦住了傅尧,不然,看他的架势,她真怕他会一脚踢死那个男人。 她都还没来得及解释,傅尧冲上来便要揍人家!于是赶紧和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难道他绑走的事儿还能有假?难道不是他干的?我认错人了不成!” 傅尧一点也不心软的看着男人说:“你自己说,我打你冤枉你了吗?” “我能理解!”那男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但所有的事情,刚才我都已经和那女人说清楚了……” “哪个女人?” 傅尧一听他这样称呼唐思汝,又是不爽,上去又给了他两脚。 见状,唐思汝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眼皮,只得接着劝解傅尧。 等到两人安静下来后,唐思汝才告诉傅尧,说是男人故意的要让他们掺合进这件事里面来,甚至后面的一些事情,也都是这男人安排的。 傅尧听到这话有些不相信,语气不太好的问他:“这些事情真的是你在背后策划的?” “有我的一些原因,但是后来很多事情,变得很坏,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你还敢说!” 傅尧又咬牙,心道,这人最好闭嘴,不然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否控制得了,看见他就想揍! 第四百四十八章 妓院 反正这个男人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去,又被傅尧拳打脚踢给揍了一顿,他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告诉唐思念汝,他现在暂时没有地方可去,问唐思汝能不能暂时给他找个容身之处。 唐思念汝想着,反正自己那里空屋子多的是,关键是,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问这个人,跟傅尧商量了一下,傅尧虽然不是很赞同,但是有一点傅尧觉得,这个男人说不定还能排上用场,所以,也就勉强同意了。 但是,还是警告他,不要想着耍什么鬼花样,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让他知道吃不了兜着走是个什么滋味! 男人老老实实的点头应允,他现在已经头疼的事儿,一箩筐了! 等回去后,唐思汝安排人,给这个男人安排好了住处,而且正色告诉下人们,不要对这个人做任何监视的行为,这个人不简单的! 下人们一一应下。 唐思汝还在想着下一步怎么做,没想到这男人尽然给她出幺蛾子,趁着傅尧不在的时候,竟然找到唐雪灵,提议要带她一起去妓院! 唐思汝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没听错吧?“你说什么?带我去妓院?” 唐思汝随即露出来一副嫌恶的样子,冲着男人狠厉的语气说:“我可警告你,虽然我答应你,暂时收留你,可是你如果不老实,再想使什么诡计,出什么幺蛾子的话,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信不信我马上让人轰你出去!” 而且,如果傅尧此刻在的话,听到这男人竟然对她说这样的话,她相信,傅尧会直接把他打成猪头! 本身这男人跟着他们回来,傅尧就是不大同意的,他可没那么好心,唉,想到这里,唐思汝又有点生气自己,怪自己为什么那么心肠软?这个男人只是在她面前露出了一副可怜相,她竟然轻易地相信了他! 不行,她现在就要把他轰出去! “你先别急!” 男人解释道:“我带你去妓院又不是带你去漂的,而是,我们到了那里说不定会有你想知道的线索,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儿,带个女的去妓院漂吗?” “妓院里能有什么线索?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唐思汝依然没好气的瞪着他,这个男人,形迹可疑,依照他以前的种种行为来看,很值得人怀疑。 而且……而且是要去妓院那种地方啊! 她一个女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如果让傅尧知道了,别说要揍那个男人了,恐怕她自个儿也逃脱不了,被暴菜一顿的命运! “不行,我不相信你!我也不能去!” 唐思汝扬着小脸说。 “哎呀,我给你说的都是真的,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如果不是你和傅尧好心收留我的话,我根本不会告诉你们的,你竟然还怀疑我,简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有什么不能相信我的,难道我还会把你卖了不成!” 男人说着,搭眼瞧了几眼唐思汝,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再说,把你卖到妓院,恐怕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你!” 这个男人真是,都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嘴上不饶人,那么损,唐思汝生气的不再搭理他。 “喂喂,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告诉你,错过了这次机会,到时候可别说我没告诉你!” 男人说着便自个儿先离开了,唐思汝想了想,看那个男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唐思汝还在想着,男人却又返回来,直接上手拖着她一只袖子,凑到她耳边,语调微扬,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了!” “你做什么?!” 唐思汝惊了一下,随即甩开了男人的手,没好气的说道:“闪一边去,我自己会走!” 妓院里。 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唐思汝都感觉自己有点没耐性了,手腕撑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那男人,左拥右抱,莺莺燕燕的,好不惬意! 唐思汝无奈的翻了个大大的眼皮,把头扭到一边去,尽量的不看他! 还说带她来这里是办正事儿的,这就是他所谓的正事儿吗? 又等了会儿,她实在忍不住,咳咳了两声,打断了男人对其中一位美女的“海誓山盟!” “我说,你带我到这里来,就是让我看你怎么和技女打情骂俏来的吗?不好意思,恕我不奉陪了!” 唐思汝已经尽量压制她自己的火气了,真的有一种,想要发飙的冲动! “不要着急嘛,” 男人这才站了起来,然后把那两个女人打发了出去,才又好言对唐思汝说:“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什么叫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不!我已经在这里看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好戏了!我看你很享受嘛,最变态的是,你居然还让喜欢让别人看你和技女们打情骂俏,不奉陪了!走了!” “嘘!” 唐思汝刚走到门边,男人用食指压在嘴唇边,冲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才悄悄对她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啊?你别在这里,和我故弄玄虚了!” “来!这边看!” 男人带着她走到墙角处,让她仔细的听隔壁间似乎有对话的声音,唐思汝本来不以为意,默默听了会儿,才听出来,隔壁间仿佛是,一个走私团伙在这里暗中联络,准备要在这个地方大干一场! “又是走私的?” 唐思汝低声问着那男人。 男人没有答话,看着她暗暗点了点头。 唐思汝用手把墙纸捅破了一个小孔,细细的瞧着那伙人,那些人头全部挤在一起,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张地图,唐思汝惊奇的发现,这几个人所使用的图纸,就是她最近画出来的地图,而且,好像是她画的地图的升级版本,因为看起来好像更详细细致了,这让唐思汝有些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伙人是做什么的?” 由于在妓院里说话不方便,也怕被对方的人听了去,所以,等到那伙人离开后,他们也迅速的离开了。 毕竟,妓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是,而且等回去后,如果被傅尧知道她去了妓院,而且是和一个男人去的,她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第四百四十九章 打死算了 如果被傅尧知道她去了妓院,而且是和一个男人一起去的,她都不知道,会不会被傅尧给直接丢出去! “我暂时也还没搞清楚,但是我的线人告诉我,这伙人不简单,很可能,最近会有一些大的动作,而且,好像和你们有关,剩下的,我会再让人去盯着他们!”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和我们说?”唐思汝有些半信半疑。 “怎么可能!” 男人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但是我可以告诉,这伙人下面要做的举动,一定和你们有关,可能还会对你们不厉,不然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反正,这段日子,多加小心就行了!” 男人说完,默默看她一眼,大步流星的一个人朝前走。 “什么嘛!” 唐思汝对这个男人心有不满,怀疑他在隐藏什么,可是又没有切实的证据,便生气的咬一下嘴唇,有些生气的紧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等到两个人回去,却见到傅尧已经铁青着一张脸,正坐在那里等着唐思汝呢! 本来他以为唐思汝自个儿偷溜出去玩了,居然也不和他打一个招呼,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傅尧很生气,如果唐思汝再不回来的话,他都要派人去满城的找她去了! 可是等看到她回来了,傅尧更生气,有没有搞错?她竟然还和一个男人一起出去的,然后到这么晚了才回来,而且,这孤男寡女的,傅尧顿时感到一股气些冲上脑门,他心头的火气真是想压都压不住! “大胆!” 傅尧怒吼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威严而又冷森森的,还有傅尧自身带的强大的气场,一下子就把那男人给震住了,顿感不妙! “我,我们出去有点事,现在已经都办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男人一看势头不对,转身就想溜回自己的房间,可很快就被一票侍卫们给拦了下来,一个个黑青着脸,看起来很是惹不起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阵势,男人顿时觉得,今天有可能自己逃不过了,可是他今天没安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是带着傅尧的女人去妓院,转了个圈而已,看来今天逃不过了。 所以他一个转身,又走了回去,站在傅尧面前,等待他的发落! “去哪里了?” 傅尧忍着心头的怒火,默默走到唐思汝的身边,冷声问道。 “我……” 唐思汝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跟傅尧说,他才不会生气,转了转眼珠,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我们……只是出去了一下,” “出去了一下,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和他一起出去?你不知道这个人以前……” 最主要这是一个男人。 “我知道,” 唐思汝心里有点怯,赶紧解释道:“是因为,今天有一点事,我们一起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噢?” 傅尧冷眸微透着寒光,又道:“有事儿,我倒要听听,你们能有什么事儿,又出去了解到了什么?” 额。 傅尧这样一问,唐思汝脸色微微有些难堪,而且傅尧能不能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和她算账,有任何不满就不能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自己再好好的和他说吗? “去哪里了?” 傅尧显然在克制着压着嗓音问。 “去……去妓院了……”唐思汝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头就快垂到地上去了。 “什么!” 傅尧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脸上的表情脑子要求,喉结跟着动了动,看唐思汝的表情,显然一副心虚的样子,傅尧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她竟然跟着一个男人去了妓院!没有任何理由再轻易饶了眼前这个男人,他冷冷一转身,大手冲着侍卫们一挥,侍卫们听命的几个人瞬间架住了那男人,男人躲闪不及,只是一瞬间,已经被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架在了那里,动了动不了。 “喂喂,你要听我们解释啊,我们的确是出去打探消息去了,需要去妓院嘛。” 男人还在试图挣扎,却不知道自己又犯了太岁。 只见傅尧越听,脸色越难堪,一步一步走到男人的面前,冰冷的眼神,都快化成实质性的寒冰了,傅尧眉头紧紧蹙起来,从嗓子里冷哼了一声,然后问道:“我们?你和谁称为我们?” “我是说,我和唐思……” 男人随即又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说道:“哎呀这么回事,我们……我今天带她出去,确实有事……” 傅尧一句也不想听他再多话,直接对侍卫们说:“给我打!” “不要啊!” 男人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已经被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招呼了上去,这些侍卫都是跟了傅尧许多年的死士,这个男人他们也早就看的不顺眼了,早就手痒痒了,如今得到命令,哪个还会留情,几个人抓住那男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如雨点般的拳脚不断招呼到男人身上。 顿时,整个院子里都是这男人的惨叫声,鬼哭狼嚎的。 “别打了!你这样会把他打死的!” 唐思汝试着去劝说傅尧,傅尧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她越是求饶,那群侍卫们出手就更狠。 “你为他求情?” 傅尧更是不满,看着唐思汝,默默叹了一口气。 怎么?难道她还心疼了不成,这么一想,傅尧心里不平衡,直接把那男人打死了算! “我只是觉得这点事,没必要闹出人命,更何况,他今天确实是出于好心,” 此刻,唐思汝也感觉自己有点委屈了,她又没和那个男人做什么,虽然去妓院是不对,可瞧瞧现在的架势,傅尧根本就是想要了那人的命! “住手!” 唐思汝眼看着如果再不阻止,那人就没命了,赶紧跑上前去制止着。 然而她一个弱女子,想要阻拦根本就无济于事,而且那群侍卫们只听从傅尧的命令,唐思汝急的不行,慌忙又跑到傅尧的面前,几乎祈求的口吻:“你先让他们住手好吗,真的要出人命了!” “出了人命,有什么大不了的吗?反正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傅尧淡漠道。 第四百五十章 大逆不道 “傅尧!” 唐思汝这次真的生气了,眼眸里泛起来晶莹的泪光,问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只是和他出去了一会儿,你这样,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都跑到妓院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简直大逆不道! “就能听我解释吗?” 唐思汝便把在妓院里看的一切告诉了傅尧,她尽量的捡重要的说,因为那边有个人还在挨揍! 傅尧听完了脸色稍微有些缓和,但还是压低着声音说:“那也不该和一个男人一起出去,更何况还是去那种地方!” “我一开始也是觉得不妥,” “可你还是去了!” “哎呀你能不能让他们先住手,那个人都快被打死了,他今天确实是想帮我们,再怎么样,罪不至死啊!” 傅尧此时方才气消了一点点,他主要还是看这个男人不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痛扁他一顿。 沉默了下,傅尧才缓缓扬起了手,示意侍卫们住手,侍卫们方才放过了那男人,唐思汝再一看,那人已经一脸一身的血,看起来很吓人,好像是已经被揍的失去了意识了,这下是真的去了半条命了。 唐思汝看的,实在是不忍心,赶紧让人把他抬回了房间,又帮他请了大夫,让丫鬟们好好的照顾他。 “死了没?” 等唐思汝回到房间,傅尧果然在等着她,冷冷的问了句。 唐思汝没有答话,侧过身子绕过了傅尧,走到一边去坐了下来。 “怎么?因为那个男人,真的和我生气了?” 傅尧说话的语气,相比于刚才已经缓和了不少,缓缓走到唐思汝身边,跟着坐下来,一只手顺势搭在她的肩上,跟着指尖轻轻的划过她的脸颊,落到下巴处。 “你就一定要这么想我吗?”唐思汝别过脸去,不看他。 “呵,生气了的样子这么可爱!” “傅尧!” 唐思汝咬了一下唇,有些生气,都这个时候了,傅尧还在和她开玩笑的口吻,一时不知道能拿他怎么办,便举起来自己的小拳头,怼准了傅尧的胸口,一阵乱锤。 傅尧请笑着抓过来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继而让她的身子靠近自己,唐思汝逃又逃不了,又羞又急,说道:“快放开我!” “你还和我生气,别以为今天的事儿过去了,本相的气还没消呢!逗逗你也不错!” “你!”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傅尧忽然又陷入了沉思,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应该把唐雪灵软禁唐呈的事儿告诉唐思汝。 虽然他担心,现在告诉她,唐思汝会冲动,可是如果自己明明知道,却故意隐瞒她,只怕日后她会更生气,当然,他也担心,唐雪灵不知道会对唐呈不利。 “你说什么?雪灵她软禁了父亲?” 果然,唐思汝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有些激动了,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你没有早点告诉我?” “就在你刚刚离开的时候,唐雪灵她找了个理由,把你父亲骗了过去,明目张胆的把唐呈软禁了起来,半步不许他离开!” 唐思汝一听这话直接怒了,说道:“这个雪灵,她也太胆大妄为了!竟然敢对父亲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不行!” 唐思汝越想越担心,说:“眼下得想个对策了,得马上让人先回去,打探清楚了雪灵那边的情况,以及她接下来的动作,主要我担心父亲的安慰,没想到雪灵会做出这种事!” “先莫要着急,我已经让人打探过,雪灵她只是软禁了你的父亲,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傅尧这样说,唐思汝却还是不放心,想着等那个男人醒了,再找他问问这边的事情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那边唐雪灵一直在打探唐思汝和傅尧的情况,得到的情报全都是唐思汝和傅尧已经被这边的事儿,缠的脱不开身,但其实,唐思汝,已经在暗暗计划着悄悄的回去了,只等着线人摸清楚唐雪灵和父亲的情况,一有机会,便要把父亲救出来。 傅尧手底下的人,以走私为由,把他们发现的地点,一一都安排了人手。 第二天早上,那个男人才醒转了过来,才告诉唐思汝,昨天的那帮人,每天的同样时间段,都会在青楼的那个房间里商议事情,所以只要唐思汝钱出的够豪,可以每天监视下那些人的动作,至少他可以肯定,那群人很关键。 同时也有些埋怨的看着唐思汝,说道:“昨天都是因为你,我差点被傅尧的手下打了个半死!” “半死,这不是还没死吗?” 唐思汝不客气的说道,眼睛撇了撇,心想这人还怪抗揍的,昨天都被打的昏死过去了,今天居然还有心思来埋怨她!不过这人是有一点嚣张,昨天就当给了他一点教训也好! 唐思念汝在心里盘算着,那边唐雪灵已经软禁了父亲,她必须得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想来想去,既然那伙人每天都会在妓院的那个房间里聚首,思量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直接包下了隔壁的房间暂时住到了青楼里,当然,这次是她自己,主要是方便她打探那伙人的情况和目的。 谁知道她在青楼里听到的,人们讨论起来唐家的事情,竟然都是在夸赞唐雪灵,说什么唐雪灵在唐家出事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非常难得了! 还听说了很多关于唐雪灵做的事情,唐思汝听的唾之以鼻,不过她也打算将计就计,找到机会,她一定要狠狠地手段打压唐雪灵! 只要是唐雪灵想要做的事情,她都要跟着掺和一脚,绝对不能让她枉做了这个好人! 宗王府。 “雪灵,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情不要那么急,这样子你怎么会是你姐姐的对手呢?” “哼!” 唐雪灵最听不了她不如唐思汝此类的话,听到宗王这样说,很是不屑一顾。 便说:“有何为惧?” 她的线人已经向她报告,唐思汝和傅尧两个人,现在因为那边的事儿,根本就忙的分不开身,而且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可是据我的人报告,唐思汝,很可能已经回来了!”宗王静静说道。“万一她给你来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在暗,你在明,你还是当心点吧?” “什么?” 唐雪灵听到宗王这样说,眉心微蹙起来,为何她的人一点也没有得到消息? 但是看来唐思汝这次是有备而来,不得不防,于是她暗中派杀手去暗查唐思汝的行踪,吩咐下去,一但发现唐思汝的人,格杀勿论!但好几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四百五十一章 找死 唐思汝没有想到,自己要回去的消息,那么快就被唐雪灵的线人掌握了。 她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动了,得好好想一想,怎么对付唐雪灵了! 可是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也很犯愁,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一整夜,她决定还是派人先在青楼里守着,看看那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她自己决定冒险先回去,看看能不能先把父亲救出来。 当然,这些事,她并没有和傅尧说,主要是怕傅尧不会同意她单独行动,但是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来对付她的好妹妹,所以她临走给傅尧留了一封书信,便急着赶回京汝了。 傅尧一看到唐思汝的书信,简直要被她气死,心里暗暗骂道,这个笨女人,知道不知道,宗王和唐雪灵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她这样贸然回去,很可能白白送死! 傅尧也不敢再耽搁,和手下的人交代了一番,继续在这边盯着,一有情况,马上向他报告,他则快马加鞭的去追唐思汝了! 唐思汝比他早走了两天,说不定现在都快赶到京都了,傅尧越想越担心,简直是整颗心都要跟着揪起来了! 唐思汝回到了京都,准备按照她自己的计划行事,既然唐雪灵那么想要知道她的行踪,她索性将计就计,直接让人把她的行踪透漏出去,甚至把自己要在半路上对付唐雪灵的信儿,也故意的透漏出去,让唐雪灵知道。 做完了这些,唐思汝躲在暂住的客栈里,暗暗想着下一步的行动。这次,她一定要主动出击,好好的治治唐雪灵。 果然,唐雪灵那边似乎也在等着唐思汝自投罗网。 第二天,唐雪灵要去军中,给正在军营操练的宗王送饭,唐雪灵坐在马车上,一切准备就绪,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的线人昨天密保,唐思汝已经回到了京都,而且到处打探唐雪灵的行踪,准备在唐雪灵给宗王送饭的路上,要对唐雪灵不利。 “唐思汝,我就看你,这一次怎么样自投罗网!” 为了吸引唐思汝上套,她故意的没有带很多随从,只有赶马的马夫随着她一起,可是她已经在附近安插了很多杀手,只要唐思汝今天敢来,她一定要让她有来无回! 唐雪灵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果然马车行驶到半路上,似乎有一些动静,马儿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不走了。 虽然唐雪灵提前有心理准备,可是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有点紧张了。 唐雪灵掀开莲布,朝外面瞧了眼,发现马夫不知何故已经倒在地上了,怪不得马儿不跑了,唐雪灵还没有反应过来,唐思汝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她手里的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唐雪灵雪白的脖颈上! “你想做什么?” 唐雪灵冷眼看着她,扬声说道:“终于肯现身了吗?不过,你以为你今天还跑得了吗?” “少废话!” 唐思汝又把手中的匕首,更贴近了她脖子上,冷声说道:“如果不想你这张小脸被划成大花猫的话,乖乖进到轿子里面去!” “我都说了,你跑不了的,你又何必这么一意孤行呢?难道你不觉得,一直受委屈的都是我吗?我现在这样也是被你给逼的……” 唐雪灵的话还没说完,唐思汝实在不想听她废话!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今天唐雪灵也是有备而来,只不过,她想来个将计就计而已。 唐雪灵看着明晃晃闪光的匕首,她还真是有点害怕,毕竟唐思汝现在很看不惯她,万一真的一个失手,她可不想白白送死! “好,我就听你的,去轿子里,你也跑不了!” 唐雪灵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她哪有那么乖乖听话,趁着转身的一瞬间,直接上手去抢唐思汝手里的匕首柄,而且还踢了唐思汝一脚。 唐思汝没留意她会来这手,两个姐妹撕打了起来,从轿子外面,打到轿子里面,两姐妹力气相当,好像谁也没占到上风,一把匕首在她们脸前抢来抢去,看起来都危危险险的。 “你快松开!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下手重了!” 唐思汝警告着唐雪灵,她今天本来只是想将计就计,利用一下唐雪灵,如果唐雪灵,再这么不配合的话,她可就不敢保证,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了! “要松你松!” 唐雪灵同样义愤填膺道:“而且我也警告你,如果你再不老实,吃亏的可是你!”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不让谁,正在争执间,宗王带领着一大队的人马赶了过来,包围了马车。 “你死定了!” 唐雪灵知道自己的人到了,更是嚣张,由于太激动,她的脸,看起来都有一些狰狞了。 “看看今天谁死!”唐思汝也不相让。 宗王带着人马赶到,还没下马就已经听到轿子里,唐思汝和唐雪灵互相叫嚣的声音。 宗王的眉心紧紧蹙起来,正想看看轿子里什么情况,这时候傅尧也带着人马赶到。 傅尧因为怕唐思汝吃亏,简直是日夜兼程赶到了京都。 得知了唐思汝竟然那么大胆,竟然想只身犯险去对付唐雪灵,傅尧真是不知道多担心! 所以一到了京都他几乎全部的手下打探出了唐思汝的行踪,好在赶在她送死前找到了这里! 真是个笨女人! 傅尧在心里骂道,看着眼前的阵势,只怕自己再晚来一步,可就不好说了,唐思汝只有一个人,面对着唐雪灵还有宗王这一队人马,难道她还能占了上风不成! “傅左相!你来的可真及时啊!” 宗王肯定傅尧,首先就没了好脸色,冷冷的甩了一下衣袖,一脸的不屑。 “傅尧见过宗王。” 傅尧下马来,先是给宗王行了礼。 轿子里的唐思汝,同样听到了傅尧的声音,没想到傅尧来的那么快! 这时候,唐雪灵突然对着轿子外面喊:“快来人呢!” 两个人也来不及寒暄,宗王怕唐雪灵吃亏,傅尧怕唐思汝吃亏,也没有请示宗王,直接上手掀起来轿子的门帘。 第四百五十二章 刺伤 也几乎就在同时,宗王和傅尧两个人都看到了,唐雪灵手持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把刺进了唐思汝的心口位置—— “思汝!” 傅尧大喊一声,飞身冲上去抱起来唐思汝,一眼看到唐思汝心口流出的献血,顿时心口痛到不能呼吸! “思汝,你怎么样了?一定要撑着,我马上带你回去看太医!” “赶紧给我滚下马车!” 情急之下,傅尧也顾不了那么多,大声的痛斥着唐雪灵,唐雪灵却是一脸懵懵的状态,不可置信的说:“不是这样的,刚才她故意让我拿匕首刺她的,她是故意的!” “不要再在这里耽误时辰,思汝她已经被你刺伤了,还是心脏的位置,你马上下去!” “为什么不听我说,真的是她故意让我刺她的……” 唐雪灵还在碎碎念,傅尧再也忍受不了,唐思汝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必须马上为她止血才行! 傅尧一边命人快马加鞭赶车回去,他则从自己衣服撕下来一块布,想要帮唐思汝按压住伤口,奈何唐思汝受伤的位置血还是流个不停。 这个过程里,唐思其实是清醒的,但是她感觉自己马上就不太清醒了,脑子里的意识,随着伤口的血越流越多,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意识模糊了。 其实刚才在马车里,她是听到了宗王和傅尧已经到了,故意让唐雪灵刺了自己这么一刀,但是她还是失策了,没想到这一刀刺的那么深,现在她真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傅尧,我不是故意隐瞒你……” 唐思汝的嘴巴张开了几下,有些虚弱的说,“我只是怕你不答应,所以自己先回来处理这些事情……” “思汝,现在先不要说这些了,你流了很多血,” 傅尧又心疼,又恨自己眼睁睁看着,竟然还是让她受伤害了,很是自责,双手紧紧的抱住她,心痛到无以复加:“我从来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你啊!别再说了,撑着点!” 傅尧说着,暗暗咬牙,这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唐雪灵! 唐思汝躺在傅尧的怀抱里,意识却一点点的消失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 “唔,好痛,全身的血液好像被抽干了似的!” 等到唐思汝醒过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而傅尧,一直守在她的床头,傅尧看起来,似乎已经是很疲惫了,趴在她的床头睡着了,尽管如此,傅尧的手,却还是紧紧的握着她在床外边的另外一只手,也不知道这样守着她过了多久了! 这样的傅尧,唐思汝看着有一点心疼,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手,喊了一声:“傅尧!” 结果却因为自己的身子太虚弱,虚弱到连声音都难以发出来,即使是她感觉自己拼尽了力气喊,但其实发出来的声音很小。 唐思汝又试着喊了几声,依旧是无济于事,想要坐起来,刚一用点力气,带动了心口上的伤口,痛的她又是微微张开了嘴巴,小声的呻吟了一声。 唐思汝无奈挺在那里,翻动了几下手指,想要叫醒傅尧。 感受到她的手指在动,傅尧从沉睡中醒过来,这两天他是真的太累了,从把受伤的唐思汝发带回来,他又担心又心痛,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尽管太医告诉他,伤口不深,但差一点就伤及到肺腑性命不保! 闻言,傅尧简直背后直冒冷汗,所以即使她太医告诉他,唐思汝已经过了危险期,他还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深怕她再出现什么闪失! “你醒了?” 傅尧看到终于醒转的唐思汝,一下恢复了精神,赶紧上前,拿手抚摸了一下它的额头,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你醒过来了,也没有再发烧了!” 傅尧由衷的说道。 唐思汝点点头,然后用手指指着一下自己的喉咙处,她想告诉傅尧,自己的嗓子说不出话了。 “嗯?你想说什么?” 傅尧不甚明白的看着她,随即注意到唐思汝嘴唇已经干裂的不成样子了。 随即他用手猛的拍了一下脑门,赶紧去倒好了水端过来。 她都躺了两天水米未进了,现在应该多补充点水分。 “来,我喂你喝。” 傅尧小心的用勺子,一勺勺送到唐思汝嘴边,让她喝下去。 等喝完了一碗水,唐思汝的嗓子果然好多了,可以发出声音了! “我躺了几天了?”她问傅尧。 “两天!” * “你来干什么?”唐父端坐着,神情肃穆,看着唐思汝的继母。 知道她是为唐雪灵求情,因为唐雪灵被傅尧下了大狱,这次唐雪灵差点要了思汝的性命,便首先没有给她好脸色。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唐雪灵做的事儿,对这个女儿很失望。 “我……”继母没说两句,就掩面垂泪。 “既然夫人不说,那就别说了。”傅尧半分面子不给,他清俊的脸上涌现寒气,眸间折出厉光,就像锋芒毕露的剑,冷不丁的架到了继母的脖颈上。 继母心头一凉,双膝一软,跪伏在地,“老爷,妾身自知雪灵那孩子铸成大错,可都是我教子无方,还请老爷念在雪灵年幼无知,就饶了雪灵吧。” 继母泪流不止。 唐父看得心头愈发沉闷,到底唐雪灵也是自家的孩子,他也不想…… “一句教子无方,年幼无知,就能弥补一切吗?”傅尧冷斥。 他怒气腾腾,继母只能默声哭泣。 唐父瞪大双眸,但转瞬,心里的诧异消失,却也未来怪罪唐思汝。 傅尧一听,脸却沉了起来,他如针芒的视线扎向唐思汝。 虽然知道她没事,却很是生气。 他一把拽过她的手,冷声戾气,“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这件事?” 直接拍掉他的手,“我再跟你解释。” “当务之急,还是想让人给唐雪灵辟谣吧。” 继母深深的望着唐呈,恨意翻卷,她只知道是唐思汝害了她的宝贝女儿。 她袖下的手攥得青白,连指甲深陷掌心都不自知。 原来如此,她就知道,她的雪灵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都是这个该死的唐思汝摆了她一道。 她怨气汹涌,目露凶光,恨不得在唐思汝身上讨要个公道。 第四百五十三章 继母求情 继母心里很清楚,唐思汝现在根本不想见她。 唐思汝的手段有多狠辣,继母这回算是体会到了。她生怕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哪还顾得上唐思汝肯见她还是不肯见她。 吩咐丫鬟从小库房里取了些燕窝人参之类的补品,继母几乎失了仪态,匆匆忙忙跑到唐思汝院里,却没想到,被丫鬟拦在屋外。 继母拉着那丫鬟的手,急得几乎要出汗了。 “好姑娘,你就替我通传一声罢?让你们姑娘见我一面,我说两句话就走。”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继母哪会这样好声好气地和一个小丫鬟说话。 小丫鬟心里向着唐思汝,自然是不想去传话的,可继母毕竟是主子,姿态放得这样低,她若是不去,也有些不合适。 许是外间的动静太大,让唐思汝听见了。从屋里跑出一个绿衣小丫头,向继母福了福身,脆生生道:“我家姑娘这会儿在换药,不方便见人,夫人请回罢。” 举止恭敬,让人挑不出错儿,可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实在读不出什么敬意。 “唐思汝,这可真是你教养出来的好丫鬟!” 这番话确实惹恼了继母。她为了见唐思汝一面,已然是给足了面子,却没想到唐思汝推三阻四,这样托大。 来不及仔细思考小丫鬟的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继母拨开丫鬟就大步冲进去。 推开门一看,继母愣住了。 满室药香缭绕,隐约还有一丝血腥味。唐思汝侧身坐在床上,身边的丫鬟正在替她换药。 继母冷不丁冲进屋里,几人没有防备,都吓了一跳。还是小丫鬟机灵,眼疾手快,连忙拽过放在一旁的毛毯,披在唐思汝身上。 看着继母这样无礼的举动,唐思汝的脸色顿时一沉。 “出去!” 丫鬟们快手快脚地拉开屏风,挡住了里间的床,然后引着继母向外间去。 继母一直在外间等着,来回走动,心里忐忑极了。唐思汝究竟愿不愿意原谅自己的女儿,她一点底也没有。 原本以为要让唐思汝答应替唐雪灵求情不是难事,可刚才匆匆一眼,继母发现唐思汝的伤实在不轻。换作是她自己,恐怕要对唐雪灵恨之入骨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丫鬟们服侍唐思汝换完了药,帮她穿上衣服,这才拉开屏风。 “怎么?您是怕我伤得不够重,要亲自来确认一番吗?” “我……” 继母以为换药是唐思汝的一句托词,却没想到她说的是实情。一时又尴尬又窘迫,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音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继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瞧着……你这伤实在不轻。” 唐思汝冷笑一声:“还不是拜您的女儿所赐。您果真养了个好女儿!” 继母想要发作,可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只好按捺下脾气,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走近唐思汝的床边,脸上堆着关切又亲昵的笑。 “好孩子,你受苦了。这丫头实在没规矩,我这个做娘的也有错。终归是对你不住。若是,若是缺什么伤药之类的,你只管同我说。” 说着,继母又让丫鬟把自己准备的补品拿上来。 “我带了些补药来,也不知你用不用得上。总归先收着罢,养养身子用也是好的。你早些好起来,我和老爷也好放心些。” 唐思汝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她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看得出来,继母这次为了唐雪灵,也算下了血本了。 继母犹嫌不足,顿了顿,扮出一副可怜相,拈着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换作从前,她是绝不会向唐思汝示弱的,可现在自己的宝贝女儿拿捏在唐思汝手里,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换女儿平安,她都愿意试一试。 再开口时,她声音里已经带上几分哭腔。 “可……不管怎么说,雪灵终归是你的妹妹。你们姐妹从前感情极好,她轻易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做母亲的最了解自己女儿,灵儿是一时糊涂。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这个做姐姐的多担待些,大人大量,莫要和她计较。” 话里话外,终归是在维护自己的亲生女儿。唐思汝在心里冷笑。计较?她若是想和唐雪灵计较,唐雪灵现下哪还有命在。继母就是想求情,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唐思汝懒懒抬眼,对上继母急切的视线,慢条斯理道:“可我也不能白白吃亏,您说是不是?” 不过继母爱子心切,她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眉梢一挑,看着继母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唐思汝轻轻勾了勾嘴角,并不着急说出后边的话。她知道,继母的心里现在一定是又忐忑又难捱。 看得够了,唐思汝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呢……您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继母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为惊喜,她满含期待地看着唐思汝,等待着下文。 “您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吃太多苦头的。” 毕竟,若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传出去丢的是唐家一门的脸。唐雪灵可以丢人,可她唐思汝却不能不要脸面。 “这一次,我暂且放过她。不过……” 唐思汝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下去,她看着继母,眼里有深深的寒意。 “从今往后,不论是您,还是唐雪灵,最好都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千万别不我起什么歪心思。” “否则,我一定会让唐雪灵付出代价。不论她是宗王妃,还是唐家嫡女,我都绝不可能放过她。到时候,您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听到唐思汝松了口,继母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连连应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由于唐思汝的求情,没过多久,唐雪灵还是被放了出来,送回了宗王府里。 只不过,皇帝早已下令,不许唐雪灵离开宗王府半步,闭门抄写佛经,静思己过。 王府内,唐雪灵捏着笔杆,恨得咬牙切齿。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吃醋 “母亲,圣旨已经说了让二妹做宗王的侧妃,您就好好安下心吧!”唐思汝冷哼一声。 “您若是还不不识时务,那二妹可就不是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做个侧妃这么简单了。”唐思汝看着方秋兰,运气强硬。 方秋兰又怎么会听不出唐思汝话中暗含的警告,只是如今计谋被她识破,反将一军,自己还赔上了女儿! 方秋兰暗自咬牙,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自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面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认错的样子,方秋兰语气诚恳,“这事是母亲与你二妹做的不对,母亲知错了。” 唐思汝冷笑,方秋兰明显就是在装样子,她这位继母若是真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 可以说是百年奇观。 “您最好是这样!” 只是她懒得再与方秋兰装样子,丢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方秋兰一人在自己院子里气得七窍生烟。 唐思汝一回到自己房中,就有人进来禀报说宗王来了。 “让宗王去前厅等着,我随后就来。” 唐思汝皱眉,宗王这时候来到底为了什么事情? 片刻后,唐思汝将自己稍微收拾了一番,就来到了前厅。 宗王正坐在一旁品着丫鬟端上来的茶,似乎没有察觉到她。 “见过宗王。” 唐思汝俯身行礼,高声说道。 “起来吧。” 宗王抬头看了唐思汝一眼,抬手示意她坐下来。 唐思汝起身,边坐边问道:“不知宗王此次前来,所谓何时?” “我来带我未来侧妃二小姐回王府。” 宗王冠冕堂皇地说。 唐思汝眼睛一眯,眼神凌厉地看着宗王,“宗王为何如此着急?” “二小姐之前如此陷害你,我身为她未来夫君,自然是过意不去,此番带她回府,不过是想让她在我府中抄写佛经,也好静一静心。” 宗王滴水不漏地回答着,脸上的笑意不减。 宗王说的合情合理,唐思汝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先放了人,只是,宗王此人心狠手辣,唐雪灵在他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唐思汝冷冷地看着宗王,语气暗含警告,“我可以放人,只是宗王若是对我二妹怀有什么小心思,就别怕我不客气。” 宗王挑眉,“二小姐可是即将成为本王侧妃的人,本王为何要害她?” “你最好……”唐思汝说着,突然闷哼一声,脚底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就要摔倒。 宗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堪堪扶住了唐思汝,不至于让她狼狈地摔倒在地。 “多谢。” 唐思汝头晕的厉害,勉强道了谢,强撑着想要挣脱宗王的手,让自己站起来。 可几次尝试未果,宗王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毫不犹豫地拦腰将她抱入自己怀里,大步往唐思汝房中走去。 唐思汝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被打横抱回了自己房间。 宗王把唐思汝放到床上,仔细替她盖上了被子,拢好被角,随后站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些许关心。 “大小姐既然受了伤,这几日还是好好休息吧,本王就不打扰你了。” 唐思汝对他点了点头,宗王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刚走出房间,迎面就碰到上了正要进来的傅尧。 傅尧也愣了一下,随即不敢置信地看着宗王,又看了看眼前唐思汝的屋子,眼里倏地闪过一丝杀气,眼神戒备。 “你来这干什么?” 宗王听了这话,却并不想回答,起身绕过傅尧,就要离开。 傅尧一把擒住了宗王的手,抓得死紧,宗王几次挣脱不得,一脸怒视的看着他。 “你对我夫人究竟做了什么?!” 傅尧语气阴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一般。 宗王嗤笑一声,明白傅尧这是误会了他与唐思汝,但他不做解释,而是看好戏一般好整以暇地看着傅尧。 傅尧看着宗王脸上的神情,如同是炫耀一般,立即认定他是对唐思汝做了什么,抓着宗王手的力度又大了几分,脸色极为难看。 宗王的手被他抓的生疼,面色同样不善。 两人对视片刻,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唐思汝的声音忽然从屋里传来。 “傅尧,是你来了吗?” 傅尧狠狠地剜了宗王一眼,依旧不松手,直接带着宗王进了唐思汝的房间。 唐思汝正好好地躺在床上,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态却还算精神。 “思汝,你怎么样?” 傅尧一脸紧张地看着唐思汝。 唐思汝看着傅尧抓着宗王的手进来,有些吃惊,目光有些复杂看着他俩的手,像是意味深长。 傅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连忙松开了抓着宗王的手,急着撇清关系,“思汝你别误会,我是看他从你房里出来……” 话说到一半,傅尧忽然住了嘴,原本想的是看宗王从自家夫人的屋子里出来,误会他对唐思汝做了什么,只是看唐思汝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受了欺负了? 唐思汝显然也明白了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傅尧有些懊恼地看着他。 “那本王现在可以走了吧?” 宗王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一般,插了一嘴。 唐思汝连忙点了点头,傅尧则一言不发。 宗王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刚刚看见宗王从你的屋子里走出来,我还以为……我真的,当时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傅尧等宗王离开后,闭了闭眼,艰难地说着。 唐思汝有些感动,连忙安慰道:“他原本是想来找我要唐雪灵的,只是我伤还未好,与他交谈的时候头晕了一阵,他把我送回房中休息,并未对我做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傅尧应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伤药,掀开唐思汝的被子,为她换起了药。 傅尧一边换药一边说道:“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给你换药的。” 唐思汝看着动作仔细小心的傅尧,目光有些炽热,心中不免甜蜜万分。 傅尧虽然十分小心,但还是很快就换好了药。 换完后傅尧却并未离开,而是留在了唐思汝的房内,二人甜蜜地过了一夜。 第四百五十五章 安神散 虽说唐思汝最近受了伤,但往来唐思汝府上的人却依旧络绎不绝。有来探望唐思汝伤势的,也有来趁机浑水摸鱼的,唐思汝这几日,实在是不得清净。 傅尧这几日天天往唐思汝那跑,也是被那些宾客烦的难以忍受。 如今这个时候,傅尧已经无心再去管朝中诸事,唯一想的,就是让唐思汝的伤快点好起来。 这一日,傅尧趁唐思汝精神好了一些,一大早就遣开唐思汝院中服侍的众人,独自一人抱着唐思汝上了他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坐在马车上,唐思汝掀开车帘看了看热闹的长街,随后转头看向傅尧。 “你想带我去哪里啊?” 唐思汝疑惑地问道。 “这几日你还嫌不够烦吗?”傅尧挑眉看向她。 “烦啊,简直烦死了!我好不容易受个伤,都不给我几日清净!” 唐思汝一听这话,如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着头,显然是这几日被烦的不行。 “那为夫带你去个清净的地方怎么样?” 傅尧看着唐思汝那副可爱模样,嘴角忍不住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笑意轻声在唐思汝耳边问道。 傅尧声音低沉,唐思汝明显一个激灵,随后立马坐的远离了傅尧一些。 “你好好说话!别离我那么近!” 唐思汝嘴上毫不示弱地喊着,耳根却有些泛红。 傅尧并没有点破,只是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许多。 许久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别院前。 傅尧一路小心地扶着唐思汝走下马车,站在别院前。 从大门就能看出这一处别院极为精致,傅尧牵着唐思汝的手,一步步带着她往里走去。 一路走过,亭台楼阁,青石流水相互映衬,景色优美,隐藏在深林之中,空气清新,是个极为适合休养的地方。 身为画家唐思汝显然也被这些景色惊呆了,不停的感慨着。 现代的苏州园林比起这些,都要逊色三分啊! 唐思汝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傅尧,傅尧为了她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待稍微走过这处别院,让唐思汝熟悉一下构造,傅尧就带着她来到了两人住处。 “我偷偷带着你来,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傅尧贴着唐思汝的耳边说道,“今天起得早了一些,你应该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吧。” 唐思汝点头,由着傅尧为她脱去外衣,然后安置在床上。 折腾了一早上,现在也累了,唐思汝躺下不过片刻,困意就席卷而来,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傅尧每日白天都陪着唐思汝在别院里,变着法哄唐思汝开心,似乎整日无事可做,游手好闲一般,直到她睡着才离开。 不过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唐思汝和傅尧两人的感情倒是升温了不少。 这一日晚上,傅尧如先前一样哄着唐思汝睡觉。 唐思汝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睡意,但为了不让傅尧担心,还是假装熟睡了过去。 傅尧并没有多心,也许是这几日太过疲倦,只看着唐思汝熟睡的样子,就起身离开了。 留下唐思汝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兴许是前些日子睡得太多,直到很晚,唐思汝依旧没有睡意。 唐思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起身来到了一旁傅尧的屋子。 唐思汝直接推门而入,却惊讶地发现傅尧并不在自己屋内。 独自思索了一会,唐思汝依照第一次来时勉强记住的路线,磕磕绊绊地来到了书房门前。 果不其然,书房里灯火通明,唐思汝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有些难受,这几日看傅尧一副极为清闲的样子,自己还信以为真,现在想来,是每日等自己睡着之后再处理一天的事情。 “现在几时了?” 唐思汝问了站在一旁的小厮。 “回夫人,已经三更天了。” 小厮朝她行了一礼回答道。 三更天,都已经这么晚了吗…… “他每日都这样处理政事吗?几时歇息?” 唐思汝一连串地发问。 小厮一板一眼地回到,“回夫人,大人每日等您睡着之后就来书房,直到快天亮才离开。” 难怪他这几日这么疲惫……唐思汝心想着,自己却从未想过原因竟然是如此,心口忽然像是被大石压住了一般,堵的厉害。 “别告诉他我来过。” “是。” 唐思汝吩咐完就转身离开了。 重新躺回床上,唐思汝心绪万分,不能再让傅尧为了自己这么辛苦下去了! 唐思汝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不等傅尧过来,就吩咐伺候自己的丫鬟去拿些安神药安神散之类的过来。 丫鬟很快就把安神药带了过来。 “夫人,这安神药放在茶水之中让人饮下即刻,安神散则是撒在熏香之中,随着香气慢慢扩散开来。” 唐思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打开自己屋内的香炉,到了些许安神散进去。 然后令人备上茶,估摸着傅尧过来的时间,倒了杯掺了安神药的茶放在对面,自己则随意拿了杯正常的。 唐思汝估的很准,在她做完这一切,刚喝了一口茶之后,傅尧就过来了。 傅尧有些惊讶地坐到她面前,开口问道:“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前几日天天休息,早就睡够了。” 唐思汝如此说道。 说罢,唐思汝伸手指了指傅尧面前的茶,“这是我一早起来特意为你准备的。” 傅尧闻言有些欣喜地看着唐思汝,连忙端起茶喝了几口。 “夫人泡的自然是好喝。” 傅尧笑眯眯地说。 “那你不多喝几口?”唐思汝诱哄着傅尧。 傅尧并未察觉,只当是给唐思汝面子将整杯茶一饮而尽。 这安神散与安神药想结合,药效自然是不必说的。傅尧不过须臾之间,就躺了下来。 唐思汝一人有些艰难地把傅尧扶上了床,替他盖上被子。 “难为你这几日这么辛苦还要哄着我了,现在就多睡一会吧。” 睡着的傅尧脸上疲惫的神色清晰可见,唐思汝看了颇为心疼。 第四百五十六章 道歉 深夜,明月高照,皎洁的月光笼罩了偌大的院子,轻柔的落在白墙璃瓦之上,远远看去,仿佛是披了一层薄纱。 周围一阵阵冷风从院内拂过,在冷风的吹拂下,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几颗大树摆动着吱哑,令茂盛的树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片窸窣声下,宁静的夜晚看起来倒有几分生气。 如此美妙的夜晚,忙碌一天的人们,早就躺在床上,与周公幽会去了,然而院内的屋子里却烛光通明。 摆放在烛台上的蜡烛已烧了一半,跳跃的火光让屋子里所有陈设的影子好像有生命一般,扭动摇曳着。 在晃悠的烛光下,唐思汝眼睛时不时便传来阵阵刺痛,长时间的用眼令她双眼干涩,根本受不住光芒的刺激。 她干脆闭了闭眼睛,一手捏着眉心长叹了一声。 自从傅尧睡下之后,她就一直坐在桌子边,帮傅尧处理文件,做他未做完的事。 如今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她的工作眼见着接近闻声,可突然头痛起来。 本来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现在又长时间劳累,难免会出现这种状况。 唐思汝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想着先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再说接下来的事。 她撑着桌子,忍着身上的僵硬和阵阵疼痛感,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而随着她的动作,身上整个骨架子好像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唐思汝被这声音莫名逗笑了,回想一下,她以前坐在桌子边几天几夜的画画,都不觉得疲惫,这才两个时辰,身体就这样了。 唐思汝叹息一声,没多想,在筋骨活络之后,继续坐下奋斗。 这一奋斗便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唐思汝才将傅尧那惊人的工作量给完成。 弄完后,唐思汝连回房休息的力气都没有,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傅尧醒来发现了她,既生气又心疼的把她抱回床上。 生气是因为她为了让自己休息,不惜给自己下药。心疼是因为她竟然把自己该做的所有事都做完了,还累趴在了桌上。 傅尧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床上人儿熟睡的容颜,千言万语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就这样,唐思汝睡了整整一个上午,而傅尧命人好生照看她后,便出了门。 当天,刘宗又去了趟左相府上,准备找唐思汝说些事情。 可人刚到大门口就被拦了下来,询问他找谁。 刘宗伸长了脖子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朱红色大门,不绕弯子,直说要找唐思汝。 “夫人不在府上,有什么事等夫人回来再说吧。” “不在?”刘宗疑惑的皱了皱眉,这前几日都在,怎么今天就不在了。 “那她去哪了?”刘宗继续问道。 本来他今天过来,出了想找唐思汝说事以外,还想关心一下唐思汝伤口的事,如今这人带着伤,却不在府上,难免让他好奇。 “不知道。” 下人摇摇头,他只知自家夫人和老爷一起离开了,却不知去了哪。 “好吧。” 刘宗失望的应了声,而后转身回去了。 到家后,奶娘正在前厅照顾孩子,时不时抱着孩子走来走去,又时不时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而孩子显然是睡着了,躺在奶娘怀中,不哭不闹。 刘宗温笑着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层暖意。 他大步走了过去,惊动了奶娘,奶娘赶紧张嘴,准备向他行礼。 “嘘,别吵醒孩子。” 刘宗眼疾手快,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从奶娘怀里接过熟睡的孩子。 “你先下去吧。” 奶娘领命,匆匆离去。 见奶娘走了,刘宗抱着孩子去了后院,此刻的唐雪灵正躺在床上修养,自生了孩子后,唐雪灵的身子便变得十分虚弱,常常困乏。 可见到将孩子报进来的刘宗,唐雪灵出神的双眼顿时亮起异彩。 “孩子。” 唐雪灵欣喜的叫了声,双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想要从刘宗手里接过孩子。 刘宗也不吝啬,直接将孩子放在唐雪灵手臂上。 见唐雪灵温柔的看着怀中孩子的模样,心情也颇感高兴。 “这孩子以后就由你来抚养,你可要好好当个母亲,莫要再出岔子。” 唐雪灵满眼都是怀中孩子酣睡的容颜,哪能听进去刘宗的话,只是敷衍性的应了。 其实不用刘宗说,她也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另外,待会我会命人把你母亲接过来,让她照顾你。” “你刚生完孩子,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唐雪灵闻言,轻轻摇晃孩子的动作瞬间停住,她愣了愣,良久后才抬起脑袋,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蛋面对着刘宗。 恍然间,一股酸意冲到鼻尖,唐雪灵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刘宗鲜少对她这样关心过,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明明白白感受到了来自刘宗的爱意。 “怎么了?” 见唐雪灵突然红了鼻尖,刘宗慌了慌,连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雪灵摇摇头,还不忘猛吸了一下鼻子,这才用那柔柔弱弱的声音道:“我没事。” 刘宗半信半疑的收起担心,随后同唐雪灵闲聊的几句便离开了。 今后的这几天,不论是唐雪灵和刘宗,还是唐思汝和傅尧,都过着平静祥和的日子。 直到唐思汝身负重伤的身子逐渐痊愈,傅尧便带着唐思汝回到府上。 两人回去的消息很快传入刘宗耳朵里。 听到消息的刘宗当天就带着恢复了些许精神的唐雪灵和孩子一同去了左相府上。 两人的到来令唐思汝有些意外,但还是将人迎到前厅,并给两人倒上热茶,以礼相待。 “不知宗王殿下和妹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热茶奉上,唐思汝也不绕弯子,边看了眼唐雪灵怀中的孩子,边开口直问。 刘宗和唐雪灵相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来到唐思汝面前。 这阵势惊了唐思汝一下,唐思汝疑惑的看着并排而站的两人,思索着这是要做什么。 “唐小姐,其实今天我带灵儿前来是想向唐小姐道歉的。”刘宗满脸真诚的开口道,与此向唐思汝拱了拱手。 第四百五十七章 房契地契 “姐姐,之前是我们不对,对不起。” 刘宗刚刚道了歉,抱着孩子的唐雪灵也向唐思汝欠了欠身,态度诚恳的认着错。 见两人脸上的神情无半点作假,唐思汝紧和着双唇,脑海中思索着别的东西。 她知道,两人此次前来向她道歉,不过是为了博得众人评论的好名声罢了,既然对方有意演戏,她唐思汝自然奉陪到底。 唐思汝冷笑一声,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子。 “唉,妹妹这话言重了,我怎么会怪你呢?” “来,你身子还未恢复,还是坐下说吧。” 唐思汝拿出一副长姐该有的和善,动作轻柔的挽着唐雪灵的胳膊,将她搀扶到一旁的圈椅上,让她坐下。 唐雪灵也很是配合,柔柔弱弱的弯下腰身,坐下。 屁股还未坐热,便扬起小脸,十分愧疚的向唐思汝笑了笑。 “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忧了。” “哎,你是我妹妹,怎能不担心,你也不必跟我客气,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唐思汝轻拍着唐雪灵的手背,温声细语的安抚道。 而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刘宗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笑意,与此一抹精光从眼中划过。 “对了,宗王殿下也别站着了,坐吧。” 安抚了唐雪灵,唐思汝突然想到一旁还有个人站着,赶紧扭身,招呼刘宗。 刘宗额首,态度客气的坐在另一边。 几人坐定,唐思汝拿出主人该有的风范,亲自为两人倒上热茶。 热水哗啦啦的落入杯中的声音,在大厅中十分响亮。 随着热水落下,那杯子上的热气翻着花,也将茶叶的味道给带了出来。 浓香中略有些苦涩,但入了鼻尖后,却是如此的令人心旷神怡。 “对了,我看着时辰也不早了,今天二位没事的话,不妨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茶水倒上,唐思汝望了望外面高挂正空的太阳,忽然话锋一转,随口邀请道。 但她虽然口头上这么说,可脸上官方式的微笑却让人看不出多少诚意。 心知肚明的刘宗和唐雪灵怎会不知道,她这是在提醒两人时,刻意想赶两人走,而并非要留他们在这里吃饭。 两人也很是识相,茶都没喝,便又站了起来。 “不了,我二人待会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刘宗拱拱手,随后在唐思汝同意后,领着唐雪灵离开了左相府。 唐思汝一路将两人送到门口,直到两人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目光,折了回去。 当她回到前厅,方才为唐雪灵和刘宗倒的热茶早就被傅尧命人处理掉了,连杯子的影子都未曾找到。 察觉到这点的唐思汝先是愣了下,随后又因这点小细节,不禁笑了。 “下午我想回去一趟。” 唐思汝迈着步子来到傅尧面前,目光所落之处,温柔至极。 “嗯,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傅尧点点头。 “没有,你处理你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 “可是,” 傅尧顿了顿,眼中浮现些许担心,他就怕自己一时没盯着唐思汝,她便出了事。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是回我家,又不是去别的地方,不碍事的。” 唐思汝怎会不知傅尧的担心,她将身子凑了上去,动作轻柔的用指尖点在傅尧紧皱的眉心上。 感受到眉头温温凉凉的触感,傅尧心中的大石缓缓落下。 他叹了口气,终是答应了。 “那你以万事小心。” 唐思汝点点头,而后两人用了午膳后,就分道扬镳了。 傅尧继续处理自己该处理的事,而唐思汝换了一身行头,带了些礼物回了唐家。 抵达府上时,唐呈正在书房中整理东西,当听到丫鬟来报,说是小姐回来了,唐呈波澜不惊的眼中立马亮起光彩。 他放下手心的东西,快步走到门口,正好与欲要进屋的唐思汝撞了个正着。 唐思汝见自己父亲这高兴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父亲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哈哈,思汝啊,好久没见到你了,快进来吧。” 唐呈没有注意唐思汝的调侃,仍是顺理成章的将唐思汝迎了进来。 唐思汝点点头,顺着唐呈的意思走进书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刚坐定,目光便将周围的场景扫了一眼,无意间注意到放在书桌上的几张略微发黄的纸。 因为隔得太远,唐思汝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哎,实不相瞒,为父今天还想着去你那边找你呢,没想到你先回来了。” “嗯?找我?” 唐思汝的视线跟随着自己父亲走动的身子,直到唐呈坐到书桌旁,目光才定格下来。 “嗯,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为父也相通了,所以有些东西想亲自交给你。” 唐呈点点头,满脸沧桑的说道,那浑浊的双眼满是疲惫。 唐思汝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的父亲头上的白发那是越来越多了。 “父亲。” 唐思汝颇有些感触,忍不住动情的叫了声。 “思汝不必担心。为父没事。” 听出唐思汝语气间的担忧,唐呈笑了笑,而后起身将桌上的那几张泛黄的纸递给了唐思汝。 唐思汝赶紧起身去接,拿到手才发现,这些东西竟然是唐家名下的所有房契和地契。 “父亲,您这是?” 唐思汝大惊,好似拿了个烫手山芋,手指猛地颤了颤。 “以后这唐家就交由你打理了。为父年事已高,是时候安享晚年了。” 唐呈淡淡说着,脸上挂着解脱的表情。 想他活了半生,为官时,勾心斗角,为家主时,又每日每夜的为家里的事发愁。 这样的日子,他累了。 唐思汝无话可说,但明白父亲的心思,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对父亲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不忍心看到父亲整日愁眉苦脸的唐思汝紧捏着手中的东西,心中纠结万分。 “思汝啊,你不必觉得是负担,这些东西迟早是要交给你的。” 见思汝满脸愁容,唐呈苦口婆心的开导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思汝无奈之下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休书 “另外,今日早朝我已向皇上辞去了官职,今后我便搬到别院静养,府上的事,你若是有处理不好的,可来找我。” 见唐思汝收下了自己的东西,唐呈释然的笑了,又说起别的事。 辞去官职一事,确实让唐思汝愣了下,但转念一想,既然连唐家都交给了她,告老还乡也是早晚的事。 唐思汝并不意外的点点头,心中突然有些不舍。 “还有就是你方姨娘的事,我已经命人将一封休书给她送去,至此之后,她与我唐家再无瓜葛。” 说起这事,唐呈脸色铁青,显然对方秋兰很不待见。 若说往日,他对方秋兰还有些情分,但自从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后,他就愈发失望,现在压根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 听到这话,唐思汝又是一愣,他怎知自己的父亲竟将事情做得如此果断干净,可见唐呈眼中的坚定,也就没说什么。 她尊重父亲的选择。 而后父女两抛去这些事,又闲聊了好一会,直到夜幕垂危,唐思汝才从唐家离开。 这方,收到休书的方秋兰两眼翻白,整个人如遭雷劈,站在大厅中的身体晃悠了两下,险些栽倒在地。 一旁的唐雪灵发觉不对,赶紧上去搀住方秋兰晃晃悠悠的身体,问她怎么了。 “这,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方秋兰两眼含泪,手指颤抖的将休书往上抬了抬,愣是被打击的身体剧烈颤抖。 唐雪灵见此,一把将休书从方秋兰手中接过,待她定眼一看上面的内容,小脸瞬间揉成一团。 “这,这肯定是唐思汝让父亲这样做的。” 看到休书的第一眼,唐雪灵便是这样想的,一团团怒火噌噌在眼中烧起。 “娘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她要个说法。” 恨不过的唐雪灵吧方秋兰扶到椅子上坐下,而后气势汹汹的准备去左相府上找唐思汝理论。 眼见着自己的女儿就要去大闹一场,方秋水又急又气,赶紧拉住唐雪灵。 “算了,灵儿,最近还是老实一些吧。”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只怕唐雪灵在去一闹,不但讨不到好处,反而会让自己的名声更臭。 一向听方秋水话的唐雪灵不得不停住脚步,虽然她此时对唐思汝恨之入骨,但也不能不听方秋水的话。 无奈之下,只能忍下怒意,就这样息事宁人罢了。 傍晚,太阳已落入山沟,灯火通明、繁华热闹的皇城被浓浓的夜色笼罩,唯有家家户户门口上挂着的红灯笼让这个夜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左相府中,顺利回到家中的唐思汝正和傅尧用着晚膳。 饭桌上,唐思汝将收到唐家地契和房契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傅尧。 傅尧并不惊讶,只是温笑着为唐思汝挑了一块她最爱吃的菜放在唐思汝碗中。 “而且父亲还将方姨娘休了。” 说起这事,唐思汝忍不住觉得惋惜。 毕竟在这个封建的时代,被下堂的女人很难再嫁,更何况方秋兰已经是半老徐娘,想要再找个伴,几乎不可能。 不过能有这个下场,唐思汝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方秋兰自作自受。 “怎么?你觉得可惜?” 唐思汝还未说什么,看出她心思的傅尧冷不丁的冒出这话,让唐思汝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 唐思汝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并未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说:“我觉得父亲这样做,是为了让我和唐雪灵冰释前嫌。” 从故意划清唐家和方秋兰的界限来看,就足以证明唐呈确有这个想法。 毕竟曾经都是一家人,总是闹出这么多事,传出去落别人口舌。 可一想到这点,唐思汝便更觉得愧疚。 若是没有这些事,她的父亲说不定会有一个贤良淑德的伴儿陪在身边,也不至于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这个家操劳。 “好了,别想太多了,也许这样的结果对岳父来说,也是一种释然呢。” 傅尧心疼的看着唐思汝自伤自怨的样子,也顾不上吃饭的事了。 他一边放下碗筷,挪动着板凳,往唐思汝身边凑了凑,一边动作温柔的揉了揉唐思汝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慰。 有了这番话,唐思汝不安没有释怀,反而心里更加堵的慌。 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尖,心头直冒酸泡泡。 “可是父亲在朝堂中立下威名不容易,如今又辞官告老还乡,等同于让他一生的心血付之东流了,这让我怎能安心?” 作为女儿,唐思汝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唐呈想要的。 他为人清廉,为官时,受人尊重。 这就好比她喜欢画画,突然间却因为他人的原因,不得不放弃这一喜好,这对她来说,比从身上生生割下一块肉还要疼。 “傻瓜,现如今什么局面你还不清楚吗?” 傅尧怎会想自己越安慰,越会弄巧成拙,他无奈的苦笑了声,微微加重搓揉唐思汝脑袋的动作,每一下都满是宠溺。 “嗯?” 满脑子都是自责的唐思汝哪知道傅尧指的什么,扬起小脸,疑惑的看着他。 “现如今,我与刘宗势不两立的事已是全朝皆知。你想啊,作为刘宗和我的岳父,他压力能不大吗?” “不管是帮谁,都会落人口舌,如此,让他继续在朝堂中待着,只会是一种折磨。” 傅尧所言有理,也成功让唐思汝的心情好受了些。 唐思汝吸了吸鼻子,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英俊的脸庞,看起来淡漠无情,却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忽然间,一股异样的情绪从心底涌了起来,唐思汝,收了收手心,忍不住打直了身子,扑上去,一把拥住傅尧。 这些日子以来,傅尧为她做的事,她都记得,而她相信,这以后,他们的日子会更好。 “好了,一向聪明的你,怎会在这个点上犯糊涂。” 还以为唐思汝在释然后想找个倚靠点,傅尧既觉得好笑又无奈的用宽厚的掌心拍了拍唐思汝的后背。 那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唐思汝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进宫 从那之后,唐思汝总算过上了一段难得的平静生活。 而被下了休书的方秋兰之后如何了,唐思汝也一概不知,她并未派人的打听,更没从外人口中听到关于方秋兰的闲话。 倒是常常会从丫鬟的闲聊中唐雪灵最近会时不时的去唐家一次,说是想见见唐呈,可都吃了闭门羹。 这点完全在唐思汝的意料之中,既然已经休了方秋兰,那作为过继过来的妹妹,又怎能再进唐家的门呢? 唐思汝也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知道有一天,她正在房中画画时,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说是有人要见她。 唐思汝随口应了声,而后停住手上的动作,去了前厅,迎见丫鬟口中的客人。 当她走到大门口,便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厅中。 唐思汝眯了眯眼睛,看了半晌才看出来,站在大厅中央的正是唐雪灵。 “姐姐。”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唐雪灵身形微动,忽然转身看向走到门口的唐思汝,并唤了声。 唐思汝额首,大步走了上去,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妹妹前来,所谓何事?” “姐姐,我娘被赶出唐家的事你知道了吧。” 唐雪灵忽然眼眶一红,直接当着唐思汝的面哭了,哭泣的同时,大步冲了上来,抓住唐思汝的胳膊问道。 这事唐思汝当然知道,而见唐雪灵这幅模样,唐思汝隐隐中已经猜到这人今天前来是想作甚。 “……姐姐既然知道,可否帮我给父亲求个情?” 见唐思汝竟点了头,唐雪灵眼中一时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收紧紧抓唐思汝的手,带着哭腔哀求着。 “不好意思啊妹妹,这都是父亲的决定,我恐怕没有办法帮你。” 然而,她的哭声在唐思汝耳朵听来,特别的虚假。 唐思汝态度冷漠的把手从唐雪灵手中抽了出来,与此身子有意往后退了退,似乎怕唐雪灵再次抓上来。 这一细微动作被唐雪灵收入眼帘,她知道,唐思汝并不待见她。 一时间,愤怒如毒液从眼中猝起,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上一层黑气。 但很快,那一时的恨意又被唐雪灵压了下去。 唐雪灵楚楚可怜的捏着裙角,好似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姐姐,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但我娘已经不年轻了,还请姐姐帮我这个忙,至少让我见父亲一面也行。” 若不是她一直被唐家人拒之门外,她也不会跑到这里哀求唐思汝。 可唐思汝显然不是可以祈求的对象。 听了唐雪灵这番化后,唐思汝眼中没半点动容,只是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聊表惋惜道:“妹妹,方姨娘的遭遇我很同情,可是父亲现在并不在府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所以姐姐有心无力啊。” “……” 唐雪灵顿时无语,全当唐思汝不愿帮助自己随口撒的谎。 她哪里知道,这话唐思汝可是句句属实。 唐呈所在,没人告诉唐思汝,而唐思汝也只知道他在某个别院静养罢了。 “妹妹,姐姐还有事,就不送了。” 话已至此,唐思汝懒得再同唐雪灵多说,直接找了个理由下了逐客令。 无奈之下,唐雪灵只得恨恨的咬了咬牙,扭身离去。 待人前脚一走,又来了个公公宣召,说是皇上有请。 一路上,唐思汝一直思索着皇上此次请她前去的目的。 依现在的局面来看,自己的父亲离开了朝堂,南明帝无疑失了一位得力助手,也让朝中局势混乱,许多大臣开始另寻他人投靠。 而当下最炽手可热的两位便是傅尧和刘宗两人,想必南明帝召她入宫,多是想从她口中打听一些关于傅尧的事。 有了心理准备的唐思汝心情瞬间轻松许多。 很快,马车沿着平坦的小路来到了皇宫门口,前面的路只能步行。 在公公的带领下,唐思汝来到书房,见到了坐在书桌旁正在批阅奏折的南明帝。 常年工作的南明帝总是皱着眉头,脸上除了一成不变的疲惫以外,便是少之又少的睿智。 “哈哈,思汝啊,你来了。” 听闻唐思汝进来的脚步声,南明帝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眯眯的抬头看向唐思汝。 唐思汝走进,规规矩矩的向南明帝行了个礼,而后目光又触及到身旁的另一个人身上。 方才进来时她还未发现,此刻才看到一旁竟还有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子。 那女子低着头,从侧面可见,容颜姣好。 “不知皇上召臣女进宫,所为何事?” 唐思汝只是多看了那女子两眼,便不足为奇的把目光收了回来,转头询问南明帝。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忙画一幅用来出使的江山秀丽图。” “这不,这位也是一名画师,你可与她合作。” 南明帝淡淡说着,同时将唐思汝旁边的女子介绍给了她。 听闻这话,唐思汝眼神微变,更加有意的看了眼那女子叠放在腹前的双手。 确实,此女双手细腻,但指腹上却有薄薄的一层茧子,显然是一副用笔的手。 不过在这封建的社会,女画师很难一见,唐思汝不免对眼前的女人投以敬佩的目光。 “臣女遵命。” 打量完毕,唐思汝立马欠了欠身,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而后便有宫女为她们摆上两张案桌,桌上放置着笔墨纸砚,只待两人作画。 南明帝高坐上方,时不时批阅奏折,时不时静静的看着两人奋发急笔的样子。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等到唐思汝两人放下毛笔的那一刻。 “好了。” 唐思汝将长长的画卷递给旁边的太监,让他拿上去给南明帝过目。 当南明帝看到那秀丽的江山图时,眼中满是惊艳,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满意。 “好啊。” “皇上!快放开那副画。” 南明帝正准备夸赞唐思汝时,哪知一旁与唐思汝合作的女子突然惊呼一声,与此猛地站了起来。 “民女刚才看到她在作画的墨汁里做了手脚,恐怕那画上有毒!” 第四百六十章 刁蛮无理 墨水上画好的画很快就消失了,甚至还渲染了其余别人画的画。 “你看看,我们的画就这样被你毁了!唐小姐你究竟是何居心!”一位画师站了出来,对着唐思汝怒目而视。 “就是!”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附和了起来。 唐思汝皱眉,显然没有想到这居然这个陷阱,而自己就这样一脚踏了进来。 设计的人明显不想给唐思汝更多的思考时间,第一个站出来的画师见唐思汝不言语,再次逼迫了起来。 “唐小姐!这里可是皇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皇宫?听到这话的唐思汝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想到了解决此事的办法。 只见唐思汝上前拿起桌上的墨,一把往所有画作上面泼了上去。 “你!”一名画师惊惧地喊道,就连最先站出来的那位画师都惊在了原地。 可是无人敢上前阻止唐思汝的动作,唐思汝嗤笑着,一点一点的把手里的墨全部泼了出去。 待唐思汝做完这一切之后,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原先还有一些没有被染上墨而完整的画,现在已经被毁的一干二净,一个不剩。 众人又惊又怒,没有人想到唐思汝竟如此大胆。 最初的震惊过后,还是那位出头的画师最先反应了过来。 “唐小姐如此刁蛮无理,我们去找皇上!让皇上为我们做主!”说着,他的目光戴上了些许得意,仿佛在暗示着唐思汝,这下你完蛋了吧! “对没错!找皇上为我们评理!” 众人按捺不住,也都应和道。 唐思汝冷笑,找皇上?这不正合了她的意!她故意把所有画都弄坏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没想到这个画师如此上道,直接就提议去皇上,她可有的是办法让皇上无法降罪于她。 她朗声高喊道:“去便去,就让皇上来定夺此事!” 那名画师瞬间愣在了原地,没想到唐思汝竟然是如此反应,他看着唐思汝毫不惧怕,甚至还有些自信的样子,忽然心生一丝凉意。 难道她早就算计好了?! 可事已至此,他再反悔也来不及了,只好和众人一起去了皇上的宫殿。 众人心底带着怒气,步伐自然也快了很多,不过一会儿就到了皇上的寝宫。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见一众画师一同前来,心里明白恐怕不是什么小事,一点也不怠慢,直接进去禀报皇上了。 片刻后,太监出来让众人进去。 皇上正在处理政务,想必太监早已将情况说明,众人进去的时候,皇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下官参见皇上!” “免礼,说吧,什么事情?” 皇上看到一众画师中的唐思汝,忽然眯起了眼睛。 “启禀皇上,唐小姐实在太过任性,作画的时候丝毫不顾及他人,直接把墨渲染到了我们的画上!”那名画师显然一路上没有少打算盘,一开口,就把所有过错推到了唐思汝身上。 “本来这也没什么,下官能忍就尽量忍了,谁知这唐小姐竟然步步急逼,不知悔改,直接把墨泼到了所有画上,下官们辛辛苦苦几日的画作就这样被毁干净了!”说着,他装作一副太过心痛的样子,声音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皇上眉头一皱,看向唐思汝。 “他们说你毁了所有画作,你有何想要辩解的吗?” 唐思汝坦然跪地,“民女没有。” 众画师明显一惊,人群中响起一阵抽气声,没有想到唐思汝如此坦诚,故意毁坏画作的罪过,可大可小,全凭皇上定夺,而唐思汝一点不为自己辩解,皇上怕是不会讲任何情面了。 皇上的表情仍旧看不出一点东西,淡淡的开口“既然如此,那么传令下去,唐思汝故意毁坏……” 话还没说话,就被唐思汝打断了。 “民女自知罪无可恕,愿意受罚,只是皇上,民女有一将功补过的法子,皇上可愿一听?” “说。” “请皇上给民女三日时间,民女一人便可完成这幅画作。” 唐思汝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一阵嘲笑,众人看向唐思汝的目光都带上了同情。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她一人作画,短短三日时间,就是画院所有画师一起完成都够呛,她竟然如此异想天开! 皇上也有些怀疑地看向唐思汝,“就你一人?” “是皇上,民女一人就可以,有他人一起作画,会打乱民女的思路,给民女造成困扰。” 唐思汝回答地毫不犹豫。 皇上有些犹豫,显然是不太相信唐思汝。 唐思汝显然看了出来,不过她并不着急,再次开口。 “皇上!画作已经被毁,重新完成必然要花上数日,不如您就先相信民女一次,若三日后民女没有完成,您再怪罪也不迟!” 唐思汝说的合情合理,皇上也不好拒绝。 “那朕便信你一次,但若三日后你没有让朕满意,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是,民女多谢皇上!” 说罢,唐思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皇上,民女斗胆,还有一事相求,请皇上准许民女在自己府中作画。” 这不是什么大事,皇上听了,当即就点头,“准了!” 目的达成,唐思汝勾唇一笑。以自己的画技,三日可能确实有些匆忙,但她现在有系统的相助,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皇上已经开口,众人就算有所不满也都只能咽了下去,一起走了出去。 “你说这唐思汝到底想做什么?” “哼,管她到底什么心思,皇上给她三天不过是给她一个面子罢了,三天拿不出画,我看她怎么办。” “那她要是真的画出来了呢?” “就算她拼死拼活赶出来了,也不过粗制滥造而已,怎么可能让皇上满意?” “也是,她一个京城女子,哪里比得上我们游历四方,必然画不出山水的神韵。” 一路上,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仿佛唐思汝在他们眼里已经是罪人一个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火上浇油 唐思汝丝毫不加以理会,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径直去了画室。 拿上画布之后,唐思汝转身就离开回了自己府上。 三日的时间转瞬而过,唐思汝信心满满地带上画卷进了宫。 “唐小姐,皇上还在里面议事,奴才领您去偏殿稍等片刻?” 唐思汝到的稍微早了一些,外面的太监如是说道,伸手想要接过唐思汝手中的画卷。 唐思汝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这个太监,太监被她盯的冷汗直流,讪讪地赔笑。 最终,唐思汝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把手里的画卷交给太监,并对着他一点头。 “请唐小姐随奴才往这边来。”太监松了一口气,带着唐思汝前往偏殿,备好了茶后,一溜烟人就跑了。 唐思汝冷笑,慢慢品着手里的茶,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个太监有问题,只是自己手里的画在别人看来不过白纸一张罢了,给他们看看又如何? 果不其然,太监在跑出了偏殿之后,一路快步小跑着来到一处偏僻之地,那里正有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等候着。 太监抹了抹头上的汗,对着那人开口:“大人,您要的东西奴才给您送过来了。” 白衣男子转身,接过了太监手里的画卷,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包裹丢了过去。 “一刻钟之后,我会命人送回到你手上。” 白衣男子说完,抬步离开了。 太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包裹,里面银子的重量让他喜笑颜开,连忙应声道:“好嘞。” 白衣男子一路走着,来到了画院,里面一众画师正焦急地等待着。 “画拿来了!”白衣男子边往画院里走边大喊到。 众画师一听,连忙聚了过来。 “快快快,拿来让我们看看。” 一位画师上前,与白衣男子一同展开了画卷。 众画师却瞬间目瞪口呆了起来,因为这画卷上,什么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其中一位画师惊呼起来。 “唐思汝这是不要命了吗?拿空白画卷戏弄皇上!”另一人感叹到。 三日前出头的那位画师冷哼一声,“管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次,我绝对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卷起了画卷,交给一旁早就吩咐好的小太监。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皇上议事完毕,召见了唐思汝以及画院的画师。 宫殿内。 皇上还未让太监打开唐思汝的画卷,就有画师率先开口。 “唐小姐,您那日信誓旦旦地说三日便可完成可让下官回去是佩服了良久,想必一定不会让下官失望吧?” 嘴上如此说着,可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却摆明了是看好戏的意思。 唐思汝不言语,只是冷冷看着他,那人被盯的有些发毛,闭上了嘴。 于是众人静静等着太监在殿中央摆上了案板,然后放上画卷,缓缓展开。 一幅空白画卷就这样呈现了出来。 “这……” 众画师明明早已知晓,却还是装作一幅被震惊到的样子,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 皇上脸色铁青,显然是已经动怒。 这种时候,却仍有人火上浇油,“皇上!这唐思汝实在太过大胆!交空白画卷给您,这不是明摆着觉得您好欺骗吗!” “是啊皇上!她藐视圣意,已然犯了欺君之罪!” “请皇上您一定要严惩啊!” 众人语气激昂。 每说一句,皇上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唐思汝站在一旁,心底忍不住嗤笑一声,面色却什么话也没说,在众人看来就是心虚的模样,完不成画而无话可说。 “唐思汝,你可知罪!” 皇上终于忍不住,怒吼了起来。众人好笑地看着唐思汝,这回指定是完蛋了。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赶来一位太监,碎步跑到皇上身边,耳语道:“皇上,傅大人在外面。” 皇上眉头拧了起来,“傅尧?让他进来。” “传傅大人觐见!” 尖细的声音穿过整个宫殿。 唐思汝心底咯噔一下,傅尧不会是为了她的事来求皇上的吧? 傅尧一进来目光便扫视四周,看到唐思汝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似乎松了一口气。 “傅尧,你是为了唐思汝的事情来的吗?”皇上不等傅尧行礼,直接开口问道。 傅尧直挺挺地跪了下来,“是,皇上,思汝乃臣妻子,若思汝出了什么事,臣自然也无法安心。” 傅尧的意思皇上一听就明白,不过是以自己来要挟他不能煽动唐思汝。 皇上简直要被气极反笑了,“你——” 出头的画师显然也明白了过来,不甘心就这样被傅尧应付了过去,也开了口。 “皇上!唐思汝她亲口应下的三日,怪不得别人!” 傅尧不甘示弱,眼神坚定的看着皇上。 双方僵持不下。 唐思汝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皇上,请皇上听民女一言。” 皇上抬手示意让她说。 “请诸位把殿内所有光遮住并把灯全部熄灭,只留一盏烛台。”唐思汝高声到。 殿内太监闻言,纷纷抬头请示皇上,皇上点头,“照她说的做。” 若唐思汝真有办法解决倒是一件好事,此事虽由唐思汝而起,但毕竟傅尧不好得罪,皇上心里明白得很。 太监们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殿内就昏暗一片,只剩下一盏烛台放在桌上。 唐思汝上前拿起烛台,递给皇上,“请皇上拿烛台一观。” 皇上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似乎也有些好奇一般,伸手接过,走到了画卷旁边。 只见烛台接近之处,画卷上的壮丽山河一点一点的展现出来,烟波浩渺的江河、层峦起伏的群山,山间瀑布倾泻而下,犹如仙境一般。 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画,可以称得上是世间仅有! 待看完整幅画,皇上的脸色已经转变为了惊喜! 众画师也都赞不绝口,称赞声此起彼伏。 唐思汝凑到傅尧身边,好笑地问:“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能?” 傅尧也忍不住一笑,“这不是担心你嘛,没曾想夫人居然这么厉害!” 第四百六十二章 心不在焉 待众人将整幅画欣赏完毕,画却在瞬间又消失了,画卷重新变成了空白! 众人再次一惊,看向唐思汝,这次的目光里有的只是崇拜。 且不说这创意,就是刚刚短短时间内展现出来的画技,就已经另他们心服口服。 “想不到唐小姐画技如此高超,先前是下官狭隘了!” “唐小姐年轻有为,在下佩服!” 皇上听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赞许的看向唐思汝。 “唐小姐,朕要好好赏你!” 唐思汝有些得意起来,不愧是自己想了许久的点子,这样的效果也还算满意。 大殿之内一片欢声,唯有处处针对唐思汝的那位画师死死盯着唐思汝,宛如死仇一般,目光中尽是不甘。 唐思汝没有在意,不过一个画师而已,这次是自己大意了,往后还能如何陷害他? 皇上赏赐结束后,又留了一会唐思汝和傅尧,连说了好久赞许的话,直到天色昏暗,才放两人回去。 马车上,傅尧一脸宠溺地看着唐思汝,伸手为她揉了揉肩:“夫人此番大胜,为夫也很是高兴,不如举办一场庆功宴如何?” 唐思汝眯了眯眼,很是舒服,没怎么思考就应了下来,“随你。” “那一会你好好休息,我去准备。” 说完便不再开口,专心致志地为唐思汝按摩了起来。 唐思汝这几日也累坏了,不出一会,就睡着了过去,连马车到了也毫无感觉,傅尧心疼她,没有叫醒,而是直接把她抱会了屋内。 唐思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睁开眼,傅尧就在旁边坐着,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她,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人。 傅尧见唐思汝醒了便帮着扶起了她,“庆功宴已经安排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只是府中众人一叙。” “我先出去,等你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去赴宴。” 唐思汝点头,傅尧转身便走了出去。 挑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唐思汝穿了上去,坐到梳妆台前,从铜镜中看见了自己。 粉色的衣裙极衬她,将少女的娇嫩和甜美完完全全的展现了出来,镜中的自己,美得有些不似凡人。 唐思汝满意地看了看自己,走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傅尧见到这样的唐思汝也明显被惊艳到了,呼吸停滞了片刻,愣愣地看着她。 唐思汝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怎么了?哪里不好看吗?” “没有,很美。”傅尧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唐思汝微笑着挽上了傅尧的手,两人一同往府中宴会走去。 傅尧说的没错,邀请的都是府中一些交好的人,一眼望去,全都是认识的。 唐思汝与傅尧一进来,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没办法,两人这幅打扮实在是太惹眼了,郎才女貌,如同璧人一般,般配极了。 “思汝和傅尧虽然来得迟,可一下子就把我们都给比了下去啊!” 唐思汝和傅尧一落座,就有人打趣到,众人大笑起来。 唐思汝毕竟是女子,脸皮薄,闻言就有些害羞,“哪里哪里,来晚了是我们不对,给诸位赔罪了。” 唐思汝害羞的样子颇为可爱,脸颊染上些许红晕,皮肤白皙,看得傅尧忍不住心痒。 傅尧淡淡瞥了众人一眼,众人知趣,立马明白,不再打趣唐思汝。 随后傅尧抬了抬手,示意歌舞上来,宴会开始。 台下在精致的歌舞在傅尧眼里都不如唐思汝一人,他悄悄凑到唐思汝耳边,低声问道:“夫人真的好厉害,那画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唐思汝笑得神神秘秘,赚足了傅尧的好奇心之后才继续说道。 “我只是用了一些骨粉作画而已,骨粉遇火会变绿色,当时殿内昏暗,不过是视觉效果,看起来才那么惊艳罢了。” 傅尧闻言,也是被唐思汝的点子震惊到了:“夫人可真厉害,这么短短时间内,就给了我这么多惊喜。”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你有如此本事,我还真要以为你被掉包了呢!” 傅尧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唐思汝心里顿时一惊。 他说的没错,自己确实不是唐思汝…… 从现代穿越过来,唐思汝一直忽略着这个事实。自欺欺人到了现在,被傅尧一句话点了出来。 唐思汝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难受。 傅尧心思敏感,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思汝?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唐思汝强撑起一个笑容,回到:“没有,只是忽然有点舒服,不碍事。” 接下来的整场宴会中,唐思汝都心不在焉。 傅尧看得出来,可不知原因。唐思汝的样子,也明显是不肯说。 一夜就这样过去。 第二日一早,唐思汝刚醒,就有丫鬟来禀报说宗王来了。 唐思汝心里明白,宗王此时前来,肯定是听说了昨日画卷的事情,想要来打探消息的。 穿戴好了衣服,唐思汝就去前厅见了宗王。 不过区区一个宗王而已,自己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刚到前厅,唐思汝看见宗王就要行礼,总王抢先一步扶住了唐思汝,“不必多礼,今日只是来与唐小姐随意谈谈心罢了。” 谁不知道你是想来打探消息的,唐思汝心中不免吐槽,面上却一副柔弱的样子。 “那就多谢王爷了。” “本王听说唐小姐昨日在父皇殿内大方异想?那画的事本王听了都称奇,唐小姐可真是厉害!” 两人坐下后,宗王直接切入了正题,丝毫不加以掩饰地说道。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让王爷见笑了。”面对宗王的赞赏,唐思汝不为所动,堵了回去。 “唐小姐就别自谦了,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不知为何那画靠近烛火才能显示出来?”宗王面上一副实属好奇的样子问道。 唐思汝已经无力吐槽,这也太明显了吧!不过自己耗费心思的点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告诉宗王? 唐思汝心思微转,就有一计浮了上来。 “简单的很,王爷可是想知道?” 第四百六十三章 戏耍宗王 宗王见她如此配合,心中大喜,“那是自然。” 唐思汝暗笑,面上却是一幅为难的样子。 “可这是傅尧教给我的办法,他不同意,我也不好直接告诉王爷呀!” 宗王听了这话,毫不在意,“那又如何,你与本王是什么交情,这点事还要问他吗?” 唐思汝听得目瞪口呆,自己与宗王何时有了交情? 只是吐槽归吐槽,表面上唐思汝还是为难,“可他是我夫君。” “那……” 宗王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唐思汝就直接打断了他,“不如这样,王爷,今日你先回去,等傅尧回来我问过他,改日再到王爷府上告知王爷?” 宗王皱眉,显然是不太满意。 唐思汝再次开口:“不然我实在是不敢告诉王爷呀!” 此话一出,宗王也再无法反驳,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临走前,宗王还不忘再次提醒:“那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本王府上告诉本王!” 唐思汝嘴上连忙答应,手却推搡着把宗王送出了府。 去他府上?怎么可能!唐思汝心里冷笑,自己辛辛苦苦想出来的点子,不会就这样轻松让宗王拿了去。 就让宗王在自己府上先高兴一段时间,慢慢等着吧! 接下来的几天,宗王都没有再来打扰过她。 可安静的日子没过几天,第四日一早,宗王又来了! 唐思汝晾了他三天,也白白耽误了他这么久,因此,宗王这次来的时候,已然没有先前那么客气了。 他虽然没有发火,但语气冰冷地质问:“你说会来本王府上,三日过去了,人呢?” 唐思汝丝毫不慌,一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她故作委屈地说:“不是我不想去,是傅尧不让我说出去。” “你!”宗王不傻,此时已经听出了唐思汝分明就是不想告诉他,故意吊着他。 他怒气冲冲一拂袖,转身就走。 唐思汝倒是丝毫不在意,宗王不来,她也落得清静。 宗王府内。 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府里的下人们各个都战战兢兢,不知怎的,王爷自唐府回来就这样生气。 宗王整个人简直都要气炸了!他满心期待了等了唐思汝三天,结果唐思汝就这样敷衍他! 把桌上的东西摔了个精光,宗王这才有些恢复了神智。 就在此时,忽然有下人来报:“王爷,府外有个方士求见,说是知道唐小姐画的机密。” 宗王一听这话,眯了眯眼,“让他进来。” “是。” 下人退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那名所谓的方士就进来了。 “草民见过宗王。” 宗王怒气还没散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本王不听废话,你若是敢欺骗本王,下场有你好看。” 方士凑到宗王身边耳语了一句。 宗王脸上的怒气瞬间一消,“此话当真?” 方士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王爷一试便知。” 如此,方士就在宗王府住了下来。 也不知方士是如何哄得宗王,不过几日,宗王就将府里最好的客院给了宗王。 唐雪灵对此都有些惊讶。 要知道,自己作为宗王侧妃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这天夜里,唐雪灵正好有些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都无法入睡。 唐雪灵紧闭双眼,正努力想让自己睡着,却忽然听到寂静的夜晚,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步伐急匆匆的,不像是自己院子里的下人。 唐雪灵悄悄睁开眼,躺在床上换了个姿势,使目光正好能看见窗户外的院子。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人影一闪而过。 只是一瞬间,根本看不清脸,但那身打扮,唐雪灵却是认得的,这正是这几日宗王的贵客方士! 唐雪灵心下顿时一惊!可即便知道了,此时不宜打草惊蛇,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一般,等着脚步声消失。 可这一闭,不知怎的竟然就直接睡着过去了。 唐雪灵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立马去了宗王的院子。 宗王此时也刚起正在更衣,见唐雪灵到来,淡淡地问道:“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吗?” 唐雪灵直接跪了下来,极为委屈:“王爷!昨晚妾身一夜未眠,竟然发现方士偷偷溜到妾身的院子里来!” 宗王明显不信,冷哼一声:“方士这样的高人,怎么会到你院里?” “王爷!妾身以性命担保,妾身所言句句属实!” “够了!你倒是说说,你院里有什么能值得方士看中的地方?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记住了,方士是本王府里的贵客!容不得你放肆!” 说罢,宗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唐雪灵一人暗自咬牙,一脸不甘心地回了自己院子,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王爷为何会对一个方式如此信任?! 刚到院里,就听到自己的贴身丫鬟说唐思汝来看望她和方秋兰,现在已经与她母亲在前厅谈了起来。 她连忙换了一身衣裳,急匆匆地就赶到了前厅。 “大姐,母亲。” 方秋兰看到唐雪灵,抬手示意她过来坐下,然后看着唐思汝说道:“灵儿来了,思汝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唐思汝点点头,“我这次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爹爹想让我过来叮嘱两句,让母亲与二妹回几趟唐府,一起吃个饭,爹爹他很是想念你们?” 方秋兰一听,顿时有些欣喜,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老爷他很想我?” 唐思汝微笑着点点头,方秋兰高兴地差点要手舞足蹈起来。 一旁的唐雪灵却一点表情也没有,唐思汝见了,有些好奇地问道:“二妹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唐雪灵抿了抿嘴,“还不是那个方士!也不知道给王爷灌什么迷魂汤,王爷把最好的客院都给了他,还准他一直住着!” “昨晚我还发现那个方士竟然偷偷溜进我的院子,我和王爷说,王爷竟然一点不信,还觉得是我故意陷害!” 唐雪灵越说越生气。 第四百六十四章 宗王心思 唐思汝听了却觉得有些好笑,宗王什么时候信起这些了,竟然对一个方士如此看重!这倒有些不像是宗王了。 不过她并不想,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些,只是随意地安慰了一下唐雪灵:“二妹不必多心,想必是这方士有什么能入得了宗王的眼,宗王一时高兴才如此。” “而且这方士不过一届男子,丝毫威胁不到你的地位,王爷不过是一时开心罢了,你又何必如此介怀呢?” “至于偷偷进你院子一事,这方士兴许是不安好心,可他此时哄得了王爷啊,你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就到王爷面前说他心怀不轨,王爷如何信你?” “不妨等等看,他总有露馅的一天,等到了那一天,你再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王爷定然就不是这个态度了,眼下,只需还好盯着他,注意自己安全即可。”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唐思汝仍旧说的头头是道。 唐雪灵不再言语,看样子是在思索了起来。 唐思汝便与方秋兰聊起了他父亲的事情。 直到天色有些昏暗,唐雪灵与方秋兰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唐思汝回去。 “大姐,我送你出去吧?” 唐思汝起身就听见唐雪灵如此说到,她摇摇头示意不必。 谢绝了方秋兰和唐雪灵想要送她的念头,唐思汝一人从王府前厅走了出去。 府中的景观不必说,自然是一等一地好看,唐思汝也是闲着,就绕了一条小路往大门走去,也顺便欣赏一下风景。 唐思汝走着,却忽然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将手里的信鸽放飞了出去。 唐思汝悄悄靠近,直到可以看清那个背影。 是宗王!唐思汝皱眉,看了看信鸽飞去的方向,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忽然想起,这好像是之前调查的底下暗道的方位! 宗王怎么会知道?而他现在朝那放的信鸽又是想干什么? 还有唐雪灵刚刚提起的那位方士,她当时只以为是宗王心血来潮信起了道教,没有过多再意,反而跟着劝起了唐雪灵。 现在看来,那名方士极为可疑! 唐思汝心下思索,也不忘蹑手蹑脚地离开,直到出了宗王视线所及范围,唐思汝快步走出了府。 而眼下想要知道宗王意欲何为,就必须要拦下那只信鸽,信鸽此时已经飞了出去,从宗王府到底下暗道距离不远不近,在短时间内能够追上去的,恐怕只有傅尧了! 一出府门,唐思汝就上了马车,吩咐驾车的侍卫:“尽快回府,有多快跑多快!” 侍卫应了声,马车便飞快朝自己府中行驶。 不过片刻,就停在了府前。 唐思汝丝毫没有停顿,直接下车走了进去,直奔傅尧的院子。 傅尧此时正在书房处理事情,见到唐思汝一脸匆忙,有些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思汝一脸严肃的看向他。 “今日我照父亲所托去了宗王府看望二妹和母亲,回来的路上正好见到宗王朝我们之前调查底下暗道的地方放信鸽!” 傅尧闻言,眯起了眼睛,显然也是知道此事不简单。 “你现在赶紧带人过去,应该还能追上那只信鸽!把消息截下来,也好看看宗王究竟想干什么!” 唐思汝接着说道,傅尧不疑有他,连忙吩咐自己的暗卫照唐思汝说的做。 安排妥当后,傅尧这才看向唐思汝,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紧张?” 唐思汝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今日我与二妹闲谈时,二妹说起宗王府上新来了一个方士,宗王对他很是器重,我当时不以为意,现在想想,可能就与此事有关。” 傅尧轻笑,安慰她道:“没事了,不必担心,等我暗卫把那鸽子带过来,就知他是何居心了!” 唐思汝点头,与傅尧一起等暗卫回来。 大约三炷香后,暗卫手里拿着信鸽回来了。 傅尧伸手接过,从鸽子腿旁帮着的竹筒里拿出了信件,展开一看,居然是一张白纸!傅尧皱眉。 唐思汝见傅尧如此神情当即也凑了过来,看到了空白的信纸。 冷笑一声,唐思汝从傅尧手中拿过信纸,再往一旁桌上拿了站烛台过来。 不过是借用当日自己那幅画的手法罢了!只是当时自己并没有将方法告诉宗王,也不可能是宗王自己想出来的。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那所谓的方士告诉他的! 想来方士得以接近宗王,靠得就是这个了吧! 唐思汝用烛火缓缓靠近纸张,果不其然,只见原本空白的信件上,浮现了一列列的字。 两人仔细将每个字看了过去,这才明白宗王的意图。 宗王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地下暗道上!想要和方士俩人把这地下暗道占领了,好让这暗道为他们提供便利。 傅尧当下就唤出了暗卫,吩咐道:“派人去守着地下暗道,绝对不能让宗王占领!” 唐思汝闻言却一把拦住了他,“我觉得宗王一定还另有所图,你此时派人,必定会打草惊蛇。” “不如先什么都别做,只派人守着地下暗道的交接处,看到宗王的人出现立马跟上,看看宗王到底想做什么!”唐思汝如此建议道。 她与宗王好歹也相互了解这么久了,宗王的心思,多少还是能看一点出来的,单单为了钱而占领地下通道,根本就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除非他另有所图! 只是他到底图什么,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只能等宗王自己再露出什么马脚,寻着蛛丝马迹来判断了! 傅尧听完,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是鲁莽了,唐思汝提的方案没有丝毫问题,反而,有可能知晓宗王更深的念头,便直接依了她,对着暗卫说道。 “按夫人说的去做,派人驻扎在领邦,一有消息,即可前来通知!” “是,属下领命!” 暗卫应的很快,转身就离开,带着下人前往通道交替之处,准备盯紧着总王的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一会方士 而此时的宗王刚把信鸽放了出去,回到自己院子里,心里颇为得意,方士提的办法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自己不小心露了陷,别人截下信鸽,能拿到的也不过就是一张白纸! 宗王勾唇一笑,方士真不愧是自己的贵人! 不过这样厉害的高人,屈居在自己府上也真是难为他了,看来自己还是得对他更好一点。 这么想着,宗王吩咐自己身边的人:“把方士请来。” “是。” 下人应声就跑了出去。 方士来的很快,一进院子就对着宗王要行礼:“见过王爷。” 宗王赶在他弯下身子之前扶住了他。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对本王如此见外?” 方士微笑地回答:“尊卑有别,我自然是不敢忘的。只是王爷这时找我前来,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无事。”宗王摇摇头。 “只是近日来,你接连帮了本王这么大的忙,本王都来不及赏你,今日正好想起,想问问你,可有什么赏赐需要的?” 方士故作惶恐:“王爷能赏识草民,草民就已经很知足了!” 宗王客气道:“你也不必谦虚,这是你应得的,说吧,想要什么。” “居然如此。”方士略微一沉吟,开了口,“那王爷不妨让草民试试手法,草民可将您府里院子的风水改一改,也好更助王爷青云直上!” 宗王没想到方士的要求如此简单,居然也还是为了他好,当即一挥手:“这有什么,本王准了你就是了!” “多谢王爷!”方士的语气带着惊喜,“那草民便退下了。” 宗王点头,“去吧。” 得了宗王的首肯,方士便无所顾忌,在宗王府里大兴土木起来。 他要求很多,这儿改改,那儿又要改改,且势必要改到满意为止,这一番下来,府中众人都对他颇有言辞。 这其中意见最大的,还要属唐雪灵了! 一日之前,方士就以她的院子风水不好,需要整改为理由,把她迁了出去。 可这又偏偏是宗王下的令,府中所有东西都交由方士管理,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唐雪灵忍了一日,实在忍不下去,转身出了宗王府,去往了唐思汝府上。 一见到唐思汝,唐雪灵想起这几日的委屈,就忍不住抽噎了起来。 “大姐,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唐思汝看到她这这幅样子,也是一惊,连忙问到:“怎么了?可是总王府出了什么事情?” “还不是那个方士!前几日竟然以要整改府中风水为由,把我挪到了别的院子里!我一个堂堂宗王侧妃,竟然连一个方士都能欺负到我头上!” 唐雪灵恶狠狠地说着,可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带着委屈。 “他之前就意图不轨,半夜偷偷进我院子,这下可好,王爷给了他这么大权利,我只怕是自身难保啊!” “大姐,你就发发慈悲,救救我吧!” 唐雪灵低声下气地恳求。 唐思汝眉头皱了起来,几日前,自己刚因为作画的事敷衍宗王,宗王记仇,想必现在还在记恨她。 唐雪灵所求之事,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宗王府的家事,她一个外人插手,总归是不太方便,指不定还会被人说三道四。 说实话,这件事,她是真不想管! 可看着唐雪灵这样低声下去的样子,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父亲先前也交代自己,若唐雪灵不设计陷害她,自己还是要好好对待唐雪灵,起码不要让外人欺负到她的头上,当时自己还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只要唐雪灵不敌视,她必然会好好对自己妹妹。 而唐雪灵这样恳求自己,若自己不答应,岂不是违背了父亲的意愿? 想到次,唐思汝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我随你去宗王府上看看吧!” 唐雪灵心下暗喜,唐思汝这就是答应了! 以唐思汝的聪明程度,想要对付那个方士自然是轻而易举,自己这是有救了! 唐雪灵连忙领着唐思汝出了府,一路上都好生伺候着,生怕唐思汝有一点不高兴就直接不理她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宗王府上。 唐雪灵一路领着唐思汝来到她如今的院子里。 谁料路上就碰见了正想要改花园风水的方士! 方士指挥着下人已经把花园翻了个底朝天。 唐思汝当即冷笑着上前,看向方士:“风水可不是这样改的吧?” 方士看她一介女子,当即不屑一顾,“你有事何人?我想怎么改便怎么改,容不得你来插嘴!”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堂堂宗王府,竟然由一个风水先生做主了?” 唐思汝最听不惯的就是方士那一番话,直接堵了回去。 “这可是宗王亲自下的令!” “我没记错的话,宗王只是给了你修改风水的权利吧?” “那又如何——” 二人争吵之际 “宗王驾到——” 方士闻言,脸色瞬间一喜,看向唐思汝的脸色也带上了轻蔑,仿佛再说,宗王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唐雪灵也悄悄扯了扯唐思汝的衣袖,宗王对方士偏爱众人皆知,唐思汝这样与他争吵,只怕是…… 唐思汝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没事不必担心。 宗王一过来看见唐思汝,瞬间阴阳怪气的说道:“唐小姐今日怎么来我府上了?几天前可是请都请不来呢!” 唐思汝苦笑,宗王这般,是还在生那日的气。 方士趁此机会开口:“王爷,草民正好好地改造一下花园风水,谁知这位小姐一下就跑了出来,非要说草民这样改不对,扰乱草民啊!” 宗王冷冷地看着唐思汝:“我没去找你算账已经算是很仁慈了,你却还要过来找我的麻烦!” 方士又添了一把火:“王爷,您可不能任由她这样,她会破坏我精心给您准备的风水啊!” 宗王明显已经怒火中烧,马上就要爆发一般。 唐思汝见状也不再坐以待毙,眼底嘲讽地看着方士,笑了起来。 “不就是风水吗?我也会,不如先生让我来讨教一下?” 第四百六十六章 事情真相 “喔?你也懂风水?” 唐思汝的话引起了方士的注意,方士一脸新奇的将唐思汝上下打量一番,毕竟在这个封建社会,女子懂风水,那可是难得一遇。 而对唐思汝多有了解的刘宗更是一脸惊讶,再看唐思汝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 “当然。” 唐思汝自信满满的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行,既然如此,那你可要听好了。” 既然唐思汝都这样说了,方士自然不好拒绝唐思汝的请求。 正好他对风水这方面可是非常自信。 “愿闻其详。” 唐思汝点点头,笑眯眯的盯着方士,等着他大展拳脚。 “这一来开门宜三见,见红,见绿,见画。” “见红是喜庆,见绿象发展,而见画则是表示此主人的涵养。” 唐思汝赞同性的点点头,不过这对她来说,不过是新手学习的小知识,可在方士的一番卖弄下,却显得好像很厉害似的。 刘宗听的双眼发亮,对方士那是连连夸赞。 唐思汝扯了扯嘴角,白了眼刘宗这没见识的样子。 虽说她知其中玄机,但也没道明,继续看着方士装模作样。 “相对的,有三见,自然就有三不见。” “这三不见分明是,见厕,见灶,见镜。” “这见厕秽气,见灶耗财,见镜则会散财。” 一番长篇大论,方士都觉得自己博学多才,忍不住洋洋得意的扬起下颚。 唐思汝不以为然的笑了,显而易见的轻蔑挂在脸上,正巧被方士看个正着。 方士当下脸色一沉,质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唐思汝摇摇头,手指漫不经心的从红木制作的门框上划过,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挂着些许玩味。 “你说的都没错,确实在风水方面略懂皮毛。” “什么叫略懂皮毛?在这方面,我可是造诣颇深,一般人哪能有我知道的多。” 唐思汝的这番话,显然是看不起方士,方士顿时不乐意了,猛地伸着脖子朝唐思汝嚷嚷,想要挽回自己的地位。 “喔,是吗?” 唐思汝挑起弯弯柳眉,水眸中迸发着精光。 那抹精光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方士登时忍不住一慌,心虚浮现在脸上。 一直盯着方士的刘宗怎会没有察觉,当下脸色一沉,心思着莫不是眼前的方士在撒谎? “当,当然,我可告诉你,这整间屋子的布局若按照我说的做,定成一块风水宝地。” 察觉到刘宗隐隐散发的怀疑,方士硬着头皮保证道。 听到这句保证,唐思汝不以为然的笑了。 她大致扫了眼周围的环境,从中确实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但有一点却吸引了唐思汝的目光。 唐思汝将视线稳稳的落在窗前的梳妆台上,那里放置着一个盆栽,盆栽中种的是叶形尖尖的植物,与房间古色古香的陈设相对比,显得尤其突出。 “既然先生如此自信满满,不妨看看这屋中可还有毛病?” “这屋子是按照我的要求来改造的,那里还会有毛病?”方士冷着脸道。 想来他做这一行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碰到一个女人跑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呵呵,看来先生对自己设定的布局很满意啊。” 意料之中的回答,唐思汝不气不恼,反而扬唇笑了,与此眯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方士。 在那穿透人心的视线下,方士顿感心虚的别过脑袋,不敢与她对视,但嘴上还是硬着头皮道了句“那当然。” 在宗王面前,他哪敢说不满意的话,毕竟这可是宗王亲手交给他的任务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房中很有问题啊。” 方士刚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下来,岂料唐思汝丝毫不给面子的冒出这句话,成功引起刘宗的注意。 刘宗眉头一紧,赶忙追问“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每一步我都是精心测算过的。” 眼见着自己的谎言即将被戳破,方士顿时慌了,不等唐思汝回答,便扬声大吼,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你先闭嘴。” 然而比起方士,刘宗更觉得唐思汝的话要可信许多,毕竟他不允许这件事上有一人质疑,只要有一人质疑,那就代表着此事做的并不完美。 “唐姑娘,你且继续说。” 吼完方士,刘宗脑袋一转,态度和善的问起唐思汝。 他倒要看看,作为专业人士的方士究竟漏了什么。 “这个。” 唐思汝大步来到窗边,指向那盆盆栽中的植物“家中不能放带尖的植物,先生不知道吗?”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正中要害,方士登时双目睁大,呼吸凝滞。他疯狂的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唐思汝说的这类知识,却一直没能找到。 对此他还真是一无所知。 “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 见方士迟迟没有回应,刘宗心中的怀疑更深。 他凝了凝眸,幽幽一声惊回方士的神识。 方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硬着头皮瞎编乱造“谁说不能放带尖的植物?这种植物代表着上进、初露锋芒,可使房子主人升官发财,大吉大利。” 这么听来,确实有些道理,可在唐思汝的耳朵里,却好比一通瞎话。 唐思汝无语的白了方士一眼,手指轻轻捻起盆栽中的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 她笑容可掬的看着手中绿叶,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本来以为先生真是内行人,现在看来,恐怕是在风水先生那里听得了些皮毛,拿出来坑蒙拐骗的游方吧。” 唐思汝缓缓抬眸,言辞冷冽,直怼方士,也毫不留情的揭露方士的真面目。 被揭露的方士神色慌张,哪管三七二十一,当下指着唐思汝的鼻子,气急败坏的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唐思汝冷冷的盯着他,显然是咬定了他只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而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刘宗不知该相信那一边,毕竟他也觉得方士所言合理。 “唐小姐,这盆栽究竟有何玄机,竟让你如此笃定?” 眼见着局势剑拔弩张,刘宗赶紧出言打了个圆场。 第四百六十七章 挽留无用 唐思汝敛了敛神,将手中的绿叶摊开给刘宗看,这才开口解释道“这尖尖的植物在室内有对煞的作用,不利于人的运势和健康。相反,若是将它放在室外,便可起到反煞的作用。所以这东西不适合放在屋子内。” “你在信口雌黄,你一个女人家哪能懂的这些?” 合情合理的一番话让方士慌了,方士抱着反正也听不懂的心态将唐思汝的话反驳回去。 在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他相信刘宗也不会信一个外行人。 “我信口雌黄?那要不要现在我就命人去请一个有名的风水先生来跟你对对?” 唐思汝眸子轻眯,眼中迸发着精光。 听闻这话,方士当下虚了,刚还气势汹汹的迎视唐思汝的目光当即避开,额间不知不觉中大汗淋漓。 方士无话可说,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 而他的沉默无疑验证了唐思汝所言不差,刘宗的脸色当下阴沉了下来。 刘宗攥起双拳,用那穿透人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士,质问他还有什么话说。 “王爷,你可要一定要相信我啊,她在撒谎。” 心虚的方士无话可说,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刘宗面前,期望刘宗能在这点上选择信任他。 然而他无话反驳唐思汝这一点足以证明唐思汝说中了,刘宗哪能再相信他。 “王爷,这是我命人去调查的关于此人的一些事。” 见刘宗阴着一张脸,还没下抉择,唐思汝从怀中跳出一封信件递给宗王。 刘宗抬手接过,将上面记录的事大致看了一眼,心中的怒意一点一点的隆起。 看完后,刘宗彻底大怒,将信件狠狠摔在方士身上,质问他还有还说话说。 方士诚惶诚恐的看了眼信件上的东西,发现上面竟将自己的身份经历记录的清清楚楚,一时,脸上血色全无,眼里一时空了。 他的神情出卖了他,刘宗彻底信了唐思汝的话。 “好大的胆子!连本王都敢欺骗。” 气急之下,宗王猛地将挂在旁边柱头上的长剑拔出。 刀起刀落,厉光闪拭。 方士的脖颈当即多处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紧接着,方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闷声倒地而亡。 浓烈的血腥气在房中升起,将屋子内的温度迅速提高。 唐思汝凝着美眸看着这一幕,心中小小一悸,但也没说什么。 她知道,方士既然能站在这里,必定知道刘宗不少隐秘的事情,杀他是必然的事。 然而眼睁睁的看着方士倒地而亡的唐雪灵却不高兴了。 毕竟方士骚扰她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这唯一的证人就这样没了。 “你干什么?” 气不过的唐雪灵从唐思汝的背后冒了出来,冲刘宗嚷道。 刘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好了妹妹,现在不是说你那事的时候。” 知道唐雪灵心里气不过,但刘宗刚刚发觉被骗,心情不好,为了避免事情更糟糕,唐思汝赶紧拦住唐雪灵将要冲上去的身子,阻止她继续发怒。 唐雪灵恨恨的咬紧下唇,不甘心的瞪了唐思汝一眼,但也没违她的意思再找刘宗的不快,而是翕动的红唇,抱怨了一句:“证人都被他杀了,我的话不就成了一面之词了吗?” 她气,气自己的名声毁在了方士的手里,还无处伸冤。 实则自刘宗发现方士是骗子时,就已经相信了她的话。 奈何她自己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这方还沉浸在愤怒之中的刘宗渐渐将情绪稳定而来下来,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脚下快要凉透的尸体,扬声唤来下人将现场处理掉。 待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后,刘宗才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缓解心情。 见现场没有自己的事,唐思汝也就收了收心神,扭头看了眼气鼓鼓的唐雪灵。 “我们走吧。” 唐思汝笑了笑,顺手拉住唐雪灵的手,准备离开。 唐雪灵顿时顿,见刘宗还在想被骗的事,眼中跃过一抹失望。 她点点头,顺着唐思汝的意思,气冲冲甩头,大步往门口而去。 察觉到两人将要离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刘宗腾的一下站起,急忙冲了上来,在门口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等等,你不能走。” 刘宗紧紧的盯着唐雪灵,这可是他的妻子,怎么能有家不回,反而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 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他作为王爷小肚鸡肠,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为什么不能走?” 刘宗的阻拦多少令唐雪灵的怒气消减了些,但还是板着一张脸反问。 这话可问住了刘宗,回想到唐雪灵被冤枉时,自己却选择相信外人,他就感到愧疚。 可事情已经发展至此,哪能容他后悔。 刘宗颇有些尴尬的别过头,良久才吞吞吐吐的表示道“这,这里才是你家,你去哪啊?” “呵呵,你看看这房间还有像家的样子吗?” 唐雪灵冷笑,双目环顾四周,到处都被改动过,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味道,给她的感觉只有陌生。 而且看到这些只会让她想起方士,一股子怒气便冲了上来。 刘宗无话可说,对此他确有愧疚,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他又能怎样。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 “这样吧,待王爷将府上的布局恢复原样,我再将妹妹送回来。” 眼见着气氛有些尴尬,唐思汝轻拍了拍唐雪灵的后背,以此安抚她,并开口打了个圆场。 合情合理的话堵的刘宗无话可说,无奈之下,只能放两人离开。 见刘宗让开了身子,唐思汝心高气傲的扬扬脑袋,怒哼一声。 而后很不给面子的,大步流星的跨出那道门槛,扬长而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刘宗心头蔓起苦涩,他拧着唇,垂头苦笑着摇摇头。 不得不说,女人生气起来还真是可怕。 刘宗叹了口气,而后敛了敛神,扭头唤了下人。 下人听命来此,拱手跪地。 “方士的尸体处理干净一点,本王不想被他人找出一点不利本王的东西。” 下人得命,匆匆而去。 第四百六十八章 断了线索 在唐思汝的陪同下,唐雪灵回到了唐家。 听闻两人归来的唐呈连忙丢下毛笔,从书房来到前厅迎接两人。 只见归来的唐雪灵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不免心生担忧。 “怎么样?是不是事情没有摆平?” 对方毕竟是宗王,唐呈就担心两人前去说理,不但说不过,还会受委屈。 “爹您就放心吧,此事已经过了。现在妹妹已经没事了。” 唐思汝温柔的笑了笑,把一旁的唐雪灵往前推了推,眼神示意她也说两句,免得唐呈担心。 唐雪灵虽还在气刘宗和方士的事,但见自己的父亲这幅担忧的样子,于心不忍,便开了口:“对呀,爹爹就放心吧,有姐姐帮忙,什么事不能解决啊。” “反倒是我让爹爹担心了。” 唐雪灵满脸愧疚的垂着眼帘,静下心来时,想到一心帮助自己的唐思汝,突然觉得惭愧。 “唉,你是我的女儿,担心你那是自然的。” 瞧唐雪灵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唐呈便心软如水,赶紧拉住唐雪灵的巧手,轻拍了拍。 手背上的温暖令唐雪灵心头泛起酸意,也只有在受尽委屈后,她才能感受到家人对她的好意。 唐雪灵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当下扑进唐呈怀里,嘤嘤哭泣起来,似要将这几日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听到唐雪灵的苦苦生,唐呈心痛如绞,柔声安慰。 “好了,都过去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为父定不会放过他。” 唐雪灵嘤嘤点点头,随后断断续续的将哭声止住。 “好了,爹爹,您先去忙您的事吧,我想跟姐姐说点私房话。” 唐雪灵卷起袖子,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花,与此推了推唐呈的身子。 难得见两姐妹这般和气的样子,唐呈自然不会驳了唐雪灵的意,当即笑呵呵的离开了。 待唐呈一走,唐雪灵精致的五官瞬间蹙紧。 她目光柔柔的落在唐思汝身上,冰凉的指尖拾起唐思汝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姐姐,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唐雪灵由衷的道了歉,想想先前自己对唐思汝做的那些事,再看这几日唐思汝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而煞费苦心,她便觉得以前的自己真不是人。 没想到唐雪灵会突然道歉,唐思汝难免愣了下。 但从唐雪灵脸上看不到半分虚假的她只能欣然接受了。 “傻妹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唐思汝微微一笑,纤细的指尖极其温柔的从唐雪灵眼角划过,将她的眼泪拭去。 唐雪灵眨了眨水灵灵的双眼,听到这话回答,高兴不已的嗯了声。 一时间,两人的关系好似更近了分,且没有任何违和点。 “姐姐今日可否留下来吃个饭?” 唐思汝犹豫了会,寻思着这个时候傅尧肯定在家等着自己。 一方面不想傅尧担心,可也不想让唐雪灵失望。 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唐雪灵。 “嗯……行吧。” 话音刚落,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突然从大门外传来,不过片刻,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前厅的大门口。 长长的影子从外面打了进来,笼罩在两姐妹的身上,引起了唐思汝两人的注意。 唐思汝和唐雪灵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傅尧背着光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思汝。” 刚刚进屋,傅尧便迫不及待的叫了唐思汝一声,那充满担忧的目光将唐思汝上下扫视了一眼,确定唐思汝无事后,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傅尧会突然来到唐家,唐思汝稍稍惊讶了下,但转念一想,依傅尧的性子,恐怕她从进入宗王府时,就在暗中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出现在此也不足为奇。 “我来接你的,走吧。” 确定无事后,傅尧顺理成章的拉起唐思汝的手,准备带她回去。 唐思汝还来不及解释,便被拉到了门口,眼见着就要出这道大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唐雪灵赶紧冲上去,拦住他们。 “等等,姐姐方才才答应我要留下来吃饭的。” 唐雪灵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不给傅尧反应的几乎,直接将唐思汝从傅尧手里拉到自己身侧。 这姿态,跟小狼崽护食一般。 傅尧难免愣了下,随即将怀疑的目光投给唐思汝。 他还以为,又是唐雪灵心怀不轨,用计将唐思汝留下的。 只见唐思汝点点头,他才放下心来。 “好吧,既然如此,吃完饭再回去也一样。” 傅尧垂下空空如也的手,扭身回到前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待坐定后,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转即开口说起另一件事。 “在你们出了宗王府后,我的人看见方士被人从总王府抬了出来,扔在了乱葬岗。” “他是怎么死的?” 傅尧抬了抬眸,疑问道。 “身份暴露后,直接被杀人灭口了。”唐思汝回道。 “挺符合他的作风。”傅尧笑了笑,并不意外。 “而且尸体也被处理的干干净净,想要找到之前的消息恐怕是不可能了。” 傅尧叹了口气,只手按压着眉心,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唐思汝也陷入沉思,毕竟事情进入僵局,是他们谁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忽然间,前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一旁干看着的唐雪灵心里直打鼓,有太多的话堆在胸口,想要表达出来,却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知过去多久,实在忍受不了的唐雪灵小心翼翼的发出声音“那个,其实一开始是一个丫鬟挑唆我对父亲下手的。” 唐雪灵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中却显得异常响亮。 听闻这话的唐思汝和傅尧两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唐雪灵。 “你们放心,现在我知道错了,这样的人我定当严惩不贷。” 见两人凝重的目光,唐雪灵心头一紧,赶紧唤来下人,命人将那丫鬟抓来。 丫鬟到来时,还不停的哭嚎求饶,然而唐雪灵一脸冷漠的盯着她,完全无动于衷。 “来人,将她的双腿和舌头直接废掉,看她以后还怎么嚼舌根。” 听闻这个命令,丫鬟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但没有她反抗的余地,听命的下人直接上了手。 霎时,偌大的前厅中都是丫鬟杀猪般的惨嚎声。 第四百六十九章 围截宗王 唐雪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唐思汝她……她也太狠了! 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陷害唐思汝的事,唐雪灵现在心里只有庆幸,还好她没有对自己下手,不然那个下场…… 唐雪灵脑中飘忽了一下,不敢再往下想。 “二妹?”唐思汝看着出神的唐雪灵问道。 唐雪灵被这声音激得浑身一抖,随即才反应过来,讪讪地说:“怎么了?” 她的动作实在太过奇怪,看得唐思汝皱起眉头,但眼下,唐思汝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吩咐:“没什么大事,你接下来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别出闪失。” 唐雪灵一听只是照顾孩子这种小事,连忙松了一口气,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应了下来。 唐思汝目光怀疑地盯了她一会,唐雪灵被看得有些发毛,唐思汝才放过她,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既然唐雪灵不想说,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何况如今她不信唐雪灵还敢做出什么事来。 这样想着,唐思汝略微放了下心,一路回到了自己府中。 刚下马车,就听到有府中下人来报,“夫人,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唐思汝一愣,傅尧有事找她? 不过直接让人在府门口等她,想必不是什么小事,唐思汝只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跟着小厮过去了。 到了傅尧房前,唐思汝直接推门而入,里面居然不只傅尧一人。 还有一人单膝跪地,唐思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是傅尧的暗卫头子。 傅尧的暗卫先前已经大多都被派去观察暗道宗王的行踪了,此时暗卫头子前来……唐思汝眼神一凌,想必是宗王有所动作了! 想通这一点后,还未等傅尧开口,唐思汝就率先问道:“宗王动手了?” 暗卫头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傅尧,像是在询问自己是否要说与唐思汝。 傅尧一摆手:“实话实说。” 暗卫头子得了吩咐,转头看向唐思汝:“夫人,属下昨天见宗王安排在暗道里的人有所动作,便加派了人手,今日属下安排在那里的暗卫传来消息说宗王晚些会去暗道查看,属下现如今已经再派暗卫前去围住宗王,就等宗王前来。” 唐思汝点头,不愧是傅尧一手调教的暗卫,做事井井有条,安排的无可挑剔。 只是,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又何必喊自己前来?她早知宗王会露马脚,此时也并不奇怪,傅尧大可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告知自己,唐思汝心想着,有些怀疑地看向傅尧。 暗卫头子抿了抿嘴,这才继续说道:“只是,属下派去人手前来回话,说他们到的时候,宗王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唐思汝皱眉,能出如此差错,要么是傅尧手下的人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宗王故意引他们上钩。 可无论是哪种,都要见到宗王才能知晓,暗道离宗王府相距甚远,宗王离开不久,想必此时还在路上,若现在派人手前往,还能拦住宗王。 她思之际,傅尧突然出声问道:“思汝,你怎么看?” 唐思汝嗤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向傅尧眼底,“追!” 傅尧闻言勾唇一笑,“果然是我夫人,想到一块去了。”随后谈谈瞥了暗卫一眼。 “是!”暗卫瞬间明白,起身走了下去准备着。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就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人来报。 “大人,皇上派了人让您进宫一趟。” 傅尧皱眉,大声朝外面问道:“皇上可有说是现在?” 下人回道:“皇上命您即刻进宫。” 即刻?傅尧有些为难,但皇上的命令自己不得不遵从,只好无奈看向一旁的唐思汝:“夫人……” 唐思汝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当下开口:“无事,皇子找你必然是有什么急事,你先去吧。” 傅尧见她如此明白,也是微松了口气,嘱咐道:“我此次前去不只要多久才能回来,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我实在回不来,你再带我的侍卫去,记住,小心一些,别伤着了。” 他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补充道:“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提前动手,宗王不可能只行动这几次,实在不行我们在等他下一次也可。” 唐思汝听傅尧说了这么一串,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她心下一暖,当即回以微笑:“你放心去吧,我自然清楚。” 傅尧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 唐思汝留在傅尧房中等着他回来。 谁知傅尧这一去,就去了许久也没回来。 唐思汝等了两炷香后,再也等不下去了,此时若再不动手,只怕是已经追赶补上宗王了! 唐思汝皱着眉头又等了一会,傅尧还是不见踪影,她这才起身,朝外面大喊:“暗卫可在?” 话音刚落,就有推门而入的声音传来,暗卫应声而入,对着唐思汝行礼:“夫人,叫属下何事?” 唐思汝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你家主人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宗王那边,若是再不动身,怕是赶不上了。” 说明了缘由,唐思汝这才吩咐道:“你先与我一同带上人手去拦住宗王!” 傅尧走前就已经吩咐了暗卫,让他听命与唐思汝,所以暗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暗卫先前就已经抽调好了人手,此时只需喊人集合便好。 于是很快,唐思汝便与暗卫一同启程。 唐思汝时间把握的非常精准,他们此行,堪堪在最后一刻拦住了宗王。 宗王估计是没想到唐思汝会派人拦他,此次一行带的也不过五六人而已,很快,宗王一行就被唐思汝带的侍卫包围了起来。 宗王身边的侍卫将宗王保护了起来,眼神警惕地看起了周围的人。 而宗王本人似乎毫不惊慌,颇为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王爷,好久不见!” 唐思汝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她缓缓向宗王走进,路上的侍卫见状都散开为她让路,唐思汝在宗王面前站定,似笑非笑地看着宗王。 第四百七十章 螳螂捕蝉 宗王眯着眼等了一会,却只有唐思汝一人,他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解。 “宗王这是在看什么?” 唐思汝有些奇怪的看着宗王脸上失望的表情。 “就你一人?傅尧呢?” “傅尧刚被传召进宫,怎么,王爷是觉得我一人不够,要傅尧一起才不辱没了身份吗?”唐思汝回怼道,也顺便回答了宗王的问题。 “也罢,控制了你一人也等于控制了他。”说完,宗王眸中精光一闪,从怀里拿了一个东西出来。 唐思汝看到这一幕,瞬间一惊,心下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阻止,宗王把手里的信号弹放了出去。 随着一声巨响,信号弹在空中炸开。 不过片刻,便有大把人手从林中出现,把唐思汝的人全部围了起来,是宗王提前埋伏好的暗卫。 原本围截宗王的唐思汝此刻成了瓮中之鳖,而原本被困的宗王此刻则笑吟吟地看向唐思汝。 “没有想到吧?本王还留了一手。”宗王优哉游哉地在唐思汝面前踱步,语气得意。 可相反,唐思汝的脸上却没有他原本预想的震惊神色,只是皱了皱眉。 唐思汝冷笑着回敬:“宗王真是好手段。” 宗王被这一声笑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无端有些发毛。明明唐思汝已经落入到自己手里,却莫名就觉得有些不安。 可此情此景,他心里再恐惧也只能强装镇定。 宗王忽然转念一想,唐思汝总不可能提前知道他布置的陷阱,此番这样,难不成是借佯装镇定来迷惑自己,好让自己起疑来拖延时间? 宗王越想越觉得就是这种可能,也不再客气,对着唐思汝冷冷说道:“你已经在我手上了,若是还想活命,就别想着使什么花招!” 唐思汝闻言却摇了摇头,好意提醒了一下:“王爷难道就不觉得这次抓我太容易了一些吗?先前王爷想陷害我时,是什么下场,王爷难道忘了?” 唐思汝最后这一句不问还好,宗王听了,瞬间暴怒:“你!” 但是接着他又冷静了下来,冷哼一声:“之前不过是一时大意罢了,这次我的计策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你就不要想拖延时间了!” 唐思汝听了这一番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都如此提醒你了,你竟然还不相信。” 随后,她像是没了耐心一般,把事情全盘托出,“王爷的计策确实是天衣无缝,但是王爷就没有想过,我像是会这样轻信别人的人吗?明知这件事情可能会有炸,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唐思汝反问道,宗王的脸色却随着她的话渐渐白了起来,唐思汝说的没错,她万一留了后手…… 宗王不敢再想下去,可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唐思汝也如他先前一样,从手里拿出信号弹,直接往天上一放。 一声巨响而过,便有大把人手朝这里走来,只是这次,来的是唐思汝的人。 宗王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现在已经无人可喊!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戏剧,唐思汝先是来拦截宗王,谁料宗王留了后手,把唐思汝围了起来,可更难料的是,唐思汝居然也留了后手,再次把宗王拦了起来。 小小的一片空地,此时已经围了上百人,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有些苦笑不得。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忽然听到一阵马车声由远及近,渐渐朝这里驶来。 唐思汝与宗王皆是一愣,这辆马车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安排的! 唐思汝将宗王的震惊尽受眼底,抿了抿嘴,心里不停地思索着,到底是何人前来。 来人的马车行驶的非常快,不过片刻,便揭晓了谜底。 驾驶马车的是皇上身边的近侍,那来的必然是皇上身边的人,唐思汝松了一口气,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是皇上派来的,必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宗王却有些惊慌失措,他事先并未通知皇上,皇上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难道皇上早就知道自己设计?那暗道的事情……难不成皇上也知道了?宗王不敢细想。 只见来人从马车上下来,是傅尧,唐思汝有些惊喜,上前问道:“怎么是你来了?” 傅尧回以一笑:“皇上之前让我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 然后拍了拍唐思汝的手,以示安抚,傅尧转向宗王,神色冷淡地看向他。 “皇上命我前来召宗王进宫,一同商议暗道的事情。” 宗王闻言却是不信,警惕地看着傅尧,虽然自己有怀疑皇上已经知道暗道,可那只是怀疑,自己这件事做的自认无比隐秘,皇上根本没有理由会知道。 宗王冷笑,“本王现在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本王自认技不如人,傅尧你又何必以此来欺骗我?” 傅尧早知他不会相信,从袖中拿出一道圣旨,高声念了起来。 众人见了圣旨,纷纷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命宗王兄前来皇宫与朕共同商议暗道一事,不得推辞。钦此。” “宗王,接旨吧。” 傅尧说完,把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宗王一把接过,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确实是皇上下的旨,宗王只稍稍一看便知道。 傅尧观察着宗王脸上的神色,明白宗王已经确定了下来,于是说道:“宗王,请吧。” 宗王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上了马车。 傅尧对着周围众人朗声喊道:“各位都先回去吧!” 这些侍卫一部分是唐思汝的人,一部分是宗王的人,前者必然是也听傅尧的命令,而后者——连宗王都上了马车,他们此时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也只好先听傅尧的离开。 宗王与唐思汝傅尧三人共同坐在马车上,宗王此时还在气头上,自然一言不发,而唐思汝与傅尧显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一路上,马车里都寂静无比。 驾车的人是皇上身边的侍卫,武功自然是不必说的,很快,马车就到了宫门口。 第四百七十一章 黄雀在后 一进宫,便有太监上前引路,对着三人说道:“皇上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三人自然是不敢怠慢,一路快步走到了皇上的寝宫。 皇上此时正在批阅奏折等着他们前来,三人一进来,便向皇上请安。 “民女/臣弟/臣见过皇上!” 皇上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声音冷静:“起来吧,赐座。”说完,便继续低头写了起来。 “是。”三人站了起来,就太监为他们备上了座椅,三人落了座,静静等候皇上处理完政事。 唐思汝与傅尧二人自然是不急,优哉游哉地等着,而宗王显然就没有那么好过了,一路上他不知猜测了多少种可能,只等着皇上发落他。 皇上此时却一言不发,宗王就如同一个明知死罪的人,在受刑台上等着刽子手一刀而落,可刽子手迟迟不下手。 忍了许久,皇上才停了笔,淡淡瞥了一眼宗王:“宗王兄。” 宗王连忙颤颤巍巍地起身,声音都有些发抖:“臣弟在。” 皇上自知宗王心性,因此丝毫不掩饰,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你这几天奔波的那条暗道,朕已经征用了出去。” 宗王大惊失色,根本想不明白皇上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还这么快就征用了出去“这……这。” 皇上不顾宗王神情,继续说道:“唐小姐前几日为朕进言了这条暗道的可用之处,朕深觉满意,准备按照唐小姐所说的做。” 宗王有些不甘心,咬紧了牙关,垂在一旁的双手死死地握着,良久才稍微平静了一点,声音却仍旧有些发狠:“皇上,唐思汝不过一介女子,能有什么好方案?” 一旁的傅尧闻言,神色瞬间冰冷,眼底带着寒意看向他,唐思汝则是冷笑了一声,连皇上面上也都带了些怒意,可宗王恍若未闻,继续说道:“您不如让臣弟来接手暗道,臣弟处理地定然能让你满意。” 皇上听完,面上的怒意更甚了,直接从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拿了一封出来,摔在宗王面前,“你给我好好看看!” 宗王跪着往前挪去,拿起地上的奏折,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借着傅尧的手写给皇上的奏折,写的人的唐思汝,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暗道的使用之法,宗王一条一条的看了起来。 暗道出于两国交界之地,若是开发得当,可以用来以供两国来往商贩使用,一来可以躲避原本路途上的山匪,二来可以更大促进两国友好,两国借此合作,以增进两国情感。 后面则是一些关于暗道开发后的处理政策。比如可以设置关税以增长国库,派重兵把守以守护暗道安全等等。 唐思汝写的有理有据,面面俱到,且非常合理。 这样的人才,也难怪皇上肯如此相信她,把所有事情全权托付给她。 “你自己看看,这些你想得出来吗?”皇上对着宗王冷声质问道。 可是宗王此时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宗王仍旧不甘心:“您不交给臣弟做,您怎么知道臣弟不可以呢!” 皇上对他的执迷不悟彻底没了耐心,直言道:“朕已经派使者去邻国交谈了,而暗道的事情,朕会交由唐小姐全权处理。” “皇上!”宗王还要开口。 “够了!”皇上怒气冲冲地看向他,“朕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自从朕知晓这处暗道起,便知道你安排了人手在那里,朕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安排给你来做,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都是些什么!” “真是糊涂啊你!朕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废物皇兄!”皇上再次补充道。 宗王闻言,没有反思自己,而是突然无比凶狠地看向唐思汝,目光里带着怨恨。 是唐思汝把暗道的事情告诉皇上,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还故意走到自己设计的陷阱里,让傅尧去告诉皇上,好让皇上知晓,然后当面斥责他! 现在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唐思汝心里怕是不知道有多开心吧! 自己真是可笑,先前竟然还沾沾自喜地以为困住了唐思汝,而她就在那等着看现在自己的笑话吧! 唐思汝……唐思汝!宗王心里不断喊着,滔天的恨意就要把他淹没,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唐思汝! 皇上一看宗王的表情,便知道他见还是不知悔改,也没了心思再去管他,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唐思汝,和颜悦色地说道:“唐小姐如此深谋远虑倒是让朕颇为欣赏啊,傅尧,你可是娶了一个好妻子!” 唐思汝知道宗王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如同杀父仇人一样,但是她并不在意,宗王这点心思,想算计她,还早着呢。 于是唐思汝谦虚地回道:“皇上您客气了,民女不过是一些胡思乱想罢了,承蒙皇上您抬爱。” 傅尧听了皇上的话,却是心里一阵开心,微笑地看着唐思汝,的确,他娶了一个好妻子。 皇上这话说得让两人心里都是一阵高兴,可见他坐了这么年皇帝的宝座,也不是白当的。 皇上有与两人再寒暄了一阵,拉拢一下人心,这才放他们离开。 宗王一人跪在地上听着三人的其乐融融,心里恨不得杀了唐思汝。 皇上此时把暗道全权交给了唐思汝,还在自己这过了明面,自己日后定不是能再加派人手到暗道,还要把先前安置的人手全部都撤出来。 这样一来,自己与男人的交易,谈的一系列合作全部都作废了。 作废了……自己不知道与男人谈了多久,花了多少心思才想到能让男人满意的条件,才谈下来的合作! 宗王心里一点也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她唐思汝不过在皇上面前提了几句,皇上就愿意把事情全部交给她。 而自己为了这件事辛苦奔波了不知道有多久,现在竟落得一点好处也没有,还要挨皇上的斥责。 都是唐思汝……都是她! 宗王整个人撕心底里,如同发了疯一样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下毒 等到这所有的事情暂时得到了解决,唐思汝才算是感觉能稍微的喘一口气,放松一下了。 好不容易休息了下来,结果她的徒弟却跑来告诉她,徒弟说最近唐思汝画廊的画作,全部被一个神秘人给买走了,现在简直是一画难求啊。 “师傅,你现在还有没有新的画作出来?画廊那边已经供不应求了,近日如果师傅再得闲,可以再画上几副画。” “最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觉得浑身乏力,一提起画笔,就觉得手腕好酸,一点也使不上力气,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傅,你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呢,没关系的,画画是小事儿,师傅的身体是大事儿,师傅你再多休息休息,然后我们再画。” “可是我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可是我又说不出来这种感受,就是有些不对。” 唐思汝说着,眉心皱了皱。 “师傅,你是说?” “赶紧快去把大夫给我请来,,我想让大夫给我看一下。” 唐思汝忽然说道。 虽然她徒弟不知道为何会找大夫,但还是听从唐思汝的话,很快就去了。 而且唐思汝还看到,敷尧也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了。 不用说,肯定又是那徒弟告诉敷尧的。 不止如此,她的这个小徒弟还把唐思汝得病的事儿,在敷尧面前,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番。 敷尧还没有见到唐思汝时候,已经是吓得不行了。 等大夫过来给唐思汝检查了一番,只说没什么大碍,应该是最近用手用多了的缘故,多休息休息就好。 但是唐思汝却不这么认为,她把除了敷尧之外的所有人都支开,然后悄悄的让大夫帮她检验一下,自己是否有中毒迹象? “中毒?” “你怀疑自己被人下毒了?” 大夫和敷尧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唐思汝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想。 但是大夫还是按照唐思汝说的去做,重新又帮她认真检测后,没想到真的从唐思汝的血液里查出来,确实有中毒迹象。 这让他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是谁干的?” 敷尧首先就黑沉下来脸色。 心里暗暗道,等他查出来,一定会宰了那个人。 “大夫,拜托你一件事,我已经中毒这件事,请你务必要帮我保密,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一定要想个法子,把这个下毒的人给揪出来。” “好的。” 大夫答应了她,然后便离开了。 等到大夫离开以后,唐思汝和敷尧两个人,就在猜测,究竟是什么人,能有机会给唐思汝下毒,或者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 但是两个人商讨了半天,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们两个人的猜测。 晚上时候,唐思汝想了很久,到底要怎么样揪出来这个下毒的人。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唐思汝强撑着,每天都画画,画好了以后,就交给她的徒弟。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 总之所表现出来的,就是自己没中毒的样子。 但是其实,唐思汝已经快有些撑不住了。 如果那个给她下毒的人还不再出现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几天。 果然,当那个下毒的人看到唐思汝每天都还在不间断的画画,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放的毒量太少了,所以又再一次的对唐思汝下毒。 “哈哈,终于让我抓到你了吧。” 没想到是她的徒弟,正往她的画笔上下毒的时候,被唐思汝逮了个正着。 “说,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唐思汝看到竟然是自家的徒弟给自己下毒,她非常的气愤。 心里瞬间对她这个徒弟,感到很失望。 从来没有想过,想要害她的人就在她的身边。 但是其实回头一想,一般像这种能够下毒的,基本也都是能够贴身的人,才有机会下手。 “师傅,我……”徒弟支支吾吾的。 “你什么你,我问你为什么给我下毒?我对你不够好吗?画廊卖画赚的钱,我少给你了吗?为什么要害我?” 那徒弟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唐思汝一想不对啊,她徒弟再怎么对她不满,也不应该给她下毒吧,何况,她徒弟还指着她作画换银子呢。 这时候,唐思汝似乎感觉她这个徒弟,脸上的神色很是不太对,总之不太像她平时认识的那个小徒弟。 “不老实说是吗?给我拖下去打,打死为止。” 敷尧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直接让你把徒弟拖下去狠狠地打。 结果那徒弟整整挨了三十棍棒,他再也坚持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然后就在他昏死过去的时候,一张人皮,面具,从他的脸上掉落了下来。 这引起了敷尧和唐思汝的注意,敷尧慢慢的走过去,蹲下身捡起来那张人皮,面具,拿在手里看了看。 “竟然带了个人皮,面具,这个人是谁的人?” 而且,唐思汝此刻更是担心,她的小徒弟这会儿在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她赶紧让人拿一桶水,把那个晕死过去的假扮者,又给泼醒了。 “你给我老实交代,我的徒弟现在在哪里呢,是死是活?” 唐思汝现在非常担心自己的小徒弟的安危,甚至都没能顾得上自己。 她现在很是担忧,是不是自己的小徒弟这会儿已经是没命了。 那个假扮者,一开始还是死咬着不说。 然后敷尧一声令下,接着让人往死里打他。 那个假扮者实在是顶不住了,开始聊聊求饶,然后终于告诉了唐思汝和敷尧。 “你徒弟现在,正被我们关在了一个地下密室里。” “密室在哪儿?我徒弟现在是死是活?” 假扮者便说出了密室的地址,同时又说:“是死是活现在不敢确定,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活着,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如果没有人给他东西吃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唐思汝一听这话,哪里还敢耽搁,于是便让那个假扮者,带着他们找到了那个密室,便看到她的徒弟,在里面,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假冒者 “徒儿,” 唐思汝赶紧上前查看,用手在他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然后竟然发现没有呼吸了。 唐思汝当场泪流如雨下。 “不是吧,他,他已经死了!” 唐思汝哭着对敷尧说道。 同时又觉得自己来救晚了,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徒弟,不由自主的伤心万分。 “对不起徒儿,我来救你救晚了,让你一个人在这荒凉漆黑的地方,死的这么凄惨。” 唐思汝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同时又觉得,是自己把他害死了,如果他不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话,大概也不会遭此横祸。 “还没死,他只是昏死过去了!” 敷尧紧跟着也上前查看了一番,摸了摸他的脉搏,又告诉唐思汝说道:“不过虽然没死,也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啊,你说什么,我徒弟他还没死!” 唐思汝闻言,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又再次和敷尧确认。 敷尧肯定的对她点点头,然后告诉她,应该是看人的脉搏。 然后两个人赶紧让人把她徒弟给抬出去救了回去。 唐思汝的徒弟整整救治了两天,才缓缓的醒转了过来。 看到唐思汝的第一眼,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但是很快,他不顾自己还尚且虚弱的身体,然后恨不得给唐思汝磕头谢恩。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我这次真的以为,我要死了呢,没想到师傅把我给救了回来。” “嗯,你这次啊,是真的差点都快死了,如果不是我和敷尧及时的带着人赶过去,把你给救了出来,哪怕我们再晚去一天,我看你这条小命啊,可就真的是保不住了!” 唐思汝笑笑的对他说,有些开玩笑的意味。 然后唐思汝又问他,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徒弟便告诉唐思汝,那是前几天,他刚从唐思汝这里回去画廊的路上,突然有一伙人从路边冲了出来,在他还来不及躲避的时候,那伙人就用麻袋把他的头给蒙起来了,然后就把他给虏走了,后来当他再次醒过来时候,他已经在密室里躺着了。 那伙人也不给他送饭吃,每天只是给他一点水喝,他都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了。 徒弟说着,顿时觉得肚子饿的不行了。 唐思汝听到这里真是哭笑不得,赶紧吩咐人给她的徒弟做好了饭菜,然后便赶紧让他吃东西。 “好吃好吃!” 徒弟像是三天没吃东西了似的,对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馋的直流口水,然后便风卷残云般的吃起来,筷子飞来飞去的不停夹着饭菜往嘴里送。 不过好像还真是的,这个人确实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反正也没人和你抢,吃那么着急做什么?” 唐思汝看着他那般吃相,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随即想到,这人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也是心疼的不行。 “那伙人长的什么样子,你看到了吗?” 唐思汝问道。 “不记得了师傅,我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子,然后被他们蒙上了麻袋,醒来时候,就在密室里了,他们每次给我送饭的时候,也只是从门上一个小孔里递过来,所以根本看不到那些人长的什么样子。” 徒弟一边说着,又喝了一口热汤,由于汤稍微热了一点,所以烫到了他的舌头,他一下子被滚热的汤水,烫的不住的流眼泪。 “都说了让你慢点吃,怎么就是不听呢,反正这有一桌子的吃的呢,别着急。” “谢谢师傅,我实在是太饿了。” 徒弟说着,又感觉对唐思汝有一些歉意,想了想又给唐思汝抱歉的说道:“师傅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为什么这么说呢?”唐思汝不解的看着她。 “如果不是我自己没用,让那伙人给弄到密室里头去了,师傅也就不会被坏人给下毒了,说来说去,都是我没用。” 徒弟说着,有些愤愤的咬了咬嘴唇。 “害,那个不能怪你,你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再说你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所以你千万不要多想,更不要有任何的心里压力,知道吗?” 唐思汝安慰的语气对他说道。 “知道了师傅,师傅你真好。” 徒弟感激的看着唐思汝,眼泪又快要流出来了。 “废话,师傅不对你好,对谁好?” 唐思汝像是哄孩子似的,然后突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很认真的看着徒弟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去那个密室里看一看,查一查,说不定可以查出来什么线索呢。” “师傅是说那间密室吗,可是我都已经在那里呆了几次了,对那里太熟悉了,那间密室里什么都没有,还要去查吗?” 而且那间密室对于他,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他有些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了。 “我觉得还是去看一看吧,一会儿你吃了饭,我们一起去。” “……唔,好吧。” 徒弟像是接受了什么天大的任务一般,本来他是绝对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但是唐思汝一个人去,他又不放心,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唐思汝,然后继续低头扒饭吃。 等到徒弟吃好了饭后,他们两个人便打算出发去密室了。 因为敷尧这会儿没有在,唐思汝也不打算等敷尧回来了,所以便只是和她的徒弟两个人,带了几个人手,他们一起去密室查探了。 等到了密室,因为白天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已经来过了,现在再到这里,没有感觉和白天有什么两样。 除非,只是比白天的时候显得更阴森,安静和恐怖。 “师傅,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看起来好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你不要再这样说了,本来我还不害怕呢,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我也有点害怕了,不要再说了。” 唐思汝的心里也有些发虚了,然后她又赶到疑惑,说:“你说他们用这个密室做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第四百七十四章 身手不错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一只黑猫,尖利的声音,喵呜叫了一声,然后从他们两个人的头顶快速的飞过去了! 由于猫的速度是在太快了,感觉就好像是在飞似的,这下可把唐思汝和她的徒弟吓坏了。 她徒弟吓得,几乎又要当场昏倒了! 唐思汝也给吓得不轻,所以抓着她的徒弟,两个人赶紧的跑出了密室里。 “你竟然去密室查探去了?” 回来后,敷尧得知了这件事,简直要被她给气死。 他们两个人这样去密室里很危险的好不好。 所以敷尧很生气,对唐思汝说:“为什么一个人去了密室里,如果你真的想去,可以告诉我,你这样去密室,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唐思汝好像是知道自己错了一般,然后她也只好,好言对敷尧说:“好啦你不要生气了,我是看你没有在,所以我们两个先去查看了一下,因为白天我们去的时候,那个地方是空荡荡的嘛,就没有想太多,是我考虑不周。” 敷尧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便问她,“那你们这次过去,查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 唐思汝想了想,又改了口说:“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我们到了那里竟然遇到了一只猫,好可怕啊,一只黑猫,从我们的头顶一下子飞过去了,我们两个都被吓得不轻,所以赶紧从密室里出来了!” “你啊,总是让我担心,” 敷尧又对她说:“你这样子我实在是担心,所以我专门给你安排了几个武功不错的女侍从来保护你,以后这些女侍从,就会跟在你的身边!” 敷尧说着一拍手,便有几名女侍从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外表看过去,女侍从似乎和平常的婢女,没有什么不同的,唐思汝便让她们露一手拳脚功夫给自己看,结果没想到,这些婢女还挺厉害的,有的手上功夫很厉害,有的脚上功夫很厉害,看的唐思汝一愣一愣的。 “好好,你们几个身手不错,以后呢,你们就留在我的身边吧。” 唐思汝不禁为她们几个拍手叫好。 然后才笑着看着敷尧说,“原来你今天就是专门去做这件事情去了啊?” “是的,” 敷尧说:“给你招几个武功好的婢女跟在身边,我早就想过的,也一直在物色人手,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唐思汝深深点了一下头说,“非常好!” 接着他们又审问那个假扮者,并且让唐思汝,特别想不通的事情,就是他是在什么情况下,给自己下毒的。 然后经过一番盘问才知道,原来那个假扮者每次都是在唐思汝的画笔上下毒。 怪不得呢! 唐思汝想,怪不得自己每次,一拿起来画笔,就会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原来那人把毒下到画笔上。 唐思汝又问了一些,关于那个密室是何人所为的问题,然而那个人哭着说,关于密室里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的,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很多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继续打!” 敷尧却丝毫不同情这人,让人继续打他。 这几个人这几天,每天净在挨打了,天天鬼哭狼嚎的,可是这一次,他都快被打死了,却始终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要不算了吧,可能他真的不知道那么多了,正像他自己说的,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未必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那你就算把他打死了,也没有用的。”唐思汝说。 敷尧默默思索可一下,然后才让人把这个人带下去,先关起来了。 这天,唐思汝一个人正在作画,正好她的徒弟也过来了,唐思汝有心考验一下徒弟现在的画技如何,所以便把画笔给了徒弟,没有给他任何提示,让他接着往下画。 “师傅,你前面画的那么好,就不怕我在这儿添上几笔,给你糟蹋了啊?” 徒弟说着,拿画笔在那幅画上,试探了一下,但是还没有下笔。 “不怕啊,反正如果我的画,被你给画坏了,到时候卖不上好价钱,咱们两个都别想赚银子了!” 唐思汝悠闲的坐到一边去,边嗑瓜子边说着。 “……额,师傅,那我还是不要画了吧?” “我让你画,你就画,放心吧,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画技,有没有长进!” 徒弟一脸发愁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拿起来画笔,开始接着唐思汝的画,画了起来。 本来唐思汝只是想逗他玩玩,然而她这个徒弟,画完了剩下的部分后,唐思汝突然觉得好像还不错,不由得赞叹的对他说道:“不错啊,你现在的画技都可以出师了,以后你可以独立作画了!” “师傅,真的吗?可是我觉得,我的画技和你的画技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而且,就算他独立出去卖画,会有人买吗? “哎呀,你才刚刚出师,竟然就想和师傅比啊?不过,毕竟是我的徒弟,看起来你的画技进步不少呢,”你告诉师傅,想不想要一个可以扬名立万的机会?” 唐思汝说着,一只手懒懒的搭在了徒弟的肩膀上。 “扬名立万?怎么扬名立万啊?” 其实他心里当然想有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像师傅这样,画画出了名,那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那好,你现在好好的去构思画幅画,回头我把你的画,不过这副画你要非常的用心,因为我会把它拿给皇上看,如果你的画,真的得到了皇上的赏识和认可,你还怕自己不会出名吗?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赏你个什么官做一做,也说不一定呢。” 徒弟听到唐思汝这么说,同样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他回去后,便好好的构思了一副画,然后又加上唐思汝的指点,几天后,他便画好了一副成品,然后交给了唐思汝。 没想到,他的画真的得到了皇上的认可,虽然没有给他个官做,但还是封赏了他。 第一才女来找唐思汝, 顺便给唐思汝带来了最近一段时间的账本,让唐思汝查看。 然后又对唐思汝说,现在只靠她一人作画太累了,所以和唐思汝商议着,想要招人。 第四百七十五章 招工 画完最后一幅,夜已经深了,唐思汝看向窗外,乌漆麻黑,肯定很晚了,唐思汝伸了个懒腰,身子俯在桌子上。 前几日,那京城第一才女来探望时,拿着沉沉的账本,唐思汝感觉像飘起来一样,没想到画廊生意竟然这么劲爆。 在现代的时候,可能开画廊的人多了,况且现代人们生活节奏快,很少有人专门停下来去欣赏一幅画作,不过有一点,买画的都是些有钱人,闲来无事欣赏欣赏,古代现代皆是如此。 哈~这下好了,我唐思汝终于有一天能跻身富人的圈子了,想到这里,唐思汝这一天的劳累倒是减下了许多。 那小才女来的时候倒是提了招人,招人这件事唐思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毕竟现在画廊生意不错,客人越来越多,她唐思汝也总不能每天像这样,从早上拿笔画到晚上。 这招了人,确实会给唐思汝空出不少时间,不过,画廊的客人喜不喜欢多种风格在里面就是另一说了,万一招来的画工懈怠也会有损画廊名声。 唉,富人也有富人的愁。唐思汝简单休息了一刻钟,便起身回房洗漱,确实很晚了,府上静悄悄,下人们也都入睡了。 简单洗漱了一番,唐思汝向居室走去,屋里还闪着烛光。傅尧还没睡,他不会一直在等吧,唐思汝想到这便赶紧进了屋子。 果然,傅尧坐在桌旁,一手支撑着脑袋,头摇摇欲坠,傅尧忙了一天公务,定是疲乏了,唐思汝蹑手蹑脚关好屋门,走到傅尧旁边坐了下来。 许是怕下人一直来叨扰,傅尧只点了一根蜡烛,摇曳的烛光映在傅尧的脸上,唐思汝盯得入了迷。 傅尧的眉毛浓密极了,跟长而卷翘的睫毛甚是搭配,他的鼻梁高挺,长度刚好,唐思汝有了种想在傅尧鼻子上滑滑梯的冲动。 这五官堪称绝美啊,唐思汝想到之前看过一个五官黄金比例图,改天给傅尧量一下。傅尧不自觉地把头往下垂,模样可爱极了,唐思汝忍不住用手摸摸他的眼睛,他的鼻子。 正要捏着傅尧鼻子,这时傅尧睁了眼,吓了唐思汝一大跳。 “回来了?晚膳吃了没?”见唐思汝回来了,傅尧睁眼就问。 傅尧两眼惺忪,看得唐思汝心里一酸,“吃过了,你怎么不到床上睡?下次别等我了。” “回来了就歇息,走。”傅尧正想站起来,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我脚麻了。” “哈哈哈,让你坐这儿等,来,我这个老板亲自来扶你。”唐思汝被逗乐了,说着便扶着傅尧向床走去。 唐思汝依偎在傅尧怀里,好像每天睡觉都是这个姿势,傅尧喜欢把她圈在怀里,然后再用下巴抵着唐思汝的头,她能够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许是刚刚看会儿傅尧给看清醒了,唐思汝觉得睡不着:“傅尧,你睡了么?” 傅尧动了动身子,声音还带着倦意:“怎么?你睡不着?” “你说,画廊招工这件事行不行啊?”若是她以后天天这样晚回,他还真敢天天在这儿等。 “招人?行啊,那样你就能早些回来歇息了。” “那玩意那些工人画得不好,或者又出了什么状况。。“唐思汝还是有些犹豫,这时,傅尧不做声了,唐思汝抬头一看,他已经睡熟了。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唐思汝心想。便往傅尧怀里蹭了蹭,睡去了。 昨日画了一天,唐思汝第二天一下子睡到快晌午,若是丫鬟们不来叫,她能一下子睡个一天一夜。 “夫人,都日上三竿了,该起了。”丫鬟在唐思汝耳边说道。 唐思汝睁开眼,看着太阳照进屋子了,哎,睡醒了又怎样,还要继续在画廊奋战,“哎呀我再睡会,再睡会我起。” 唐思汝应了一声想再睡,只听见丫鬟说道:“夫人,今日相爷带了好些个人和画到府上,说好像是要带给您瞧瞧。” 唐思汝听罢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诧异地问向旁边:“什么?你细细说给我听。” 丫鬟又一五一十道了一遍,她赶忙起来穿戴,旁边丫鬟瞧见:“夫人您莫急,那些人也是刚到不久,您别慌张。”这一说到时提醒了唐思汝。 “快,你先别管我。你带些人,拿上好茶和糕点先去大堂接待一下,可别让人不耐烦。”唐思汝边戴耳坠边吩咐道。 这些画工必定个个画功了得,若是怠慢了实在不妥,唐思汝想现在就冲到那些画友们面前,奈何自己起的太晚。 收拾好之后,唐思汝并没有直接去大堂,到时先问府中下人傅尧在何处,得知他在偏殿吃茶,唐思汝便向偏殿赶去。 这傅尧,招人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搞得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唐思汝便走边想。她对于招工这件事拿不准主意,就算要招工,人数,酬劳等等都还没考虑,傅尧便把人叫了过来,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进了偏殿,傅尧正悠闲地喝着茶,唐思汝便直朝傅尧走去,说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叫来了?” 见唐思汝眉头紧锁,傅尧伸手抚了抚唐思汝眉间:“好了,昨晚你不是说招工么?” “原来你没睡,我以为你都睡着了。”唐思汝答道。 “夫人交代事情我怎么敢睡着?”傅尧笑道,见唐思汝反应不太对,又问道:“怎么?你不是想招工么?怎么感觉你不大确定呢?” 唐思汝头一低,眼一斜,说道:“我还没考虑好,毕竟招人还有好多事提前准备呢,你倒好,先把人叫过来,也没问我到底要不要?” 傅尧向唐思汝凑近了点,压低声线,问道:“夫人是不是觉得我每日等到深夜,害怕我累着了?所以想找些人分担一下,好早些时候回来陪我?” 唐思汝愣了一下,她确实也这样想过,但是还是嘴硬地说道:”什么嘛,是那个小才女,那日她来过账本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我就顺着想了一下。“ “奥原来这样啊,那才女说的倒是挺有道理,你这每日深夜才回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傅尧见她想躲开话题,嘴角一扬,问道。 唐思汝听了,脸一沉,“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我还不想要小孩子呢。” 第四百七十六章 月半胖 傅尧没有想到唐思汝会这么说,一时愣在原地,他看着唐思汝严肃的面庞,心里也知道她并不是在说谎话,她就是真的不想要小孩。 虽然不知道唐思汝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傅尧还是里了解唐思汝的,一直都知道她和平常的女子不同,也从没有把她当做平常女子来对待。 于是,这个时候,面对着唐思汝非凡的言论,傅尧很是无奈了一瞬,而后抱住她,“好,你不想要小孩子咱们就不要。” 这下反倒是轮到唐思汝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过来,傅尧笑道:“我明白你的顾虑,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我不会不考虑你的感受的。” 唐思汝听闻此言,不自觉的便笑起来。 唐雪灵因为生产后还没有好好恢复,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损伤,要修复起来绝非易事。 唐思汝因为估计这姐妹情分还有外人的目光,虽然对唐雪灵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还是帮忙找了医术高超的大夫去唐雪灵身边候着。 再加上继母以为心疼女儿,要去唐雪灵身边照料。 这么时间长了,唐雪灵的身体也有了一点起色,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宗王对她还是不见什么关注。 这样时间一长,唐雪灵心中苦闷,反而越显憔悴之色。 明日中秋,皇上在宫中宴请群臣,唐思汝跟着傅尧一起去了,因为他们二人去的早,宴会还未开始,二人便一同并行在宫中闲逛。 宫中跟宫外一样,一早便有人点上灯笼,高高挂在宫殿之上。 月光流泻之下,一条太液湖静静的流淌着,偶尔闪动着一点光芒,也是被路过的行人略过去,不曾有人向这里偷过来一丝一毫的目光。 唐思汝拉着傅尧走过来,到了湖水旁边,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把的水。 “嘶,好凉。” 傅尧笑的无奈,走上前去,把她的手拉过来,而后从胸口处拿出来一方帕子仔仔细细的将她的手指擦干净。 唐思汝看着傅尧在月光下半隐半现的侧脸,突然一阵的感慨,其实,能遇见傅尧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又大又亮的月亮,轻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生孩子。” 傅尧疑惑的望着她。 唐思汝拉着他站起来,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傅尧突然笑了一下,“现在开宴的时间也快到了,咱们快点走吧。” 唐思汝点点头,拉上他的手指十指相扣,也是相当于是在给对方力量。 走到宴会的时候,果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 傅尧和唐思汝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等着开宴,只是桌子地下的两只手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分开。 等到皇上过来了,这场宴会才算真的开始。 首先就是各位臣子开始说吉祥话,宴会便进入正题。 天上放起了烟花爆竹,热烈璀璨的样子,瞬间勾去了人心中的旖旎风光。 唐思汝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月饼,拿起来掰成两半,一半喂到傅尧嘴边,一半自己慢慢的吃掉了。 唐思汝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突然来了兴致,“傅尧,我来给你出一个谜语,月半,打一个字。” 傅尧偏过头,十分配合的皱着眉头,“太难了,我想不出来。” 唐思汝对此十分的受用,点点头,说道:“孺子可教也。” 傅尧好奇道:“那答案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胖啊。”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比较拘谨,慢慢的酒过三巡之后,便都放的开了些,还有人上前去敬酒。 因为算是与民同乐的日子,但凡是上来敬酒的人,皇上都没有推辞一概喝掉了,许是不胜酒量,皇上喝了几杯之后脸上开始泛起红晕。 他手肘落在桌子上,手撑着额头,突然抬眼,一双锐利的眼神射向了宗王。 “这总有人来给朕敬酒,怎么宗王不来呢?莫非是不将朕放在眼里吗?” 宗王突然被点到名字,手抖了一下,立刻端着桌子上面的酒杯上前跪在皇上面前:“陛下,儿臣惶恐,陛下是儿臣最尊敬的人,儿臣是万万不敢对陛下不敬的。” 皇上轻笑一声,手里的酒杯突然跌落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又被他狠狠的摔倒了地上。 “好一个最尊敬的人,只不过宗王嘴里面说出这话总让朕觉得不是那么可信啊。” 宗王的眼皮一跳,手里酒杯里面的酒也都撒到了身上,他却也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立刻的就跪伏下去,“儿臣惶恐。” “朕也没看见宗王有什么可惶恐的啊。” 宗王一愣,“请父皇明示。” 皇上敲了敲自己的桌子,“朕听说宗王娶了尚书府的女儿。” 一提到唐雪灵,宗王彻底的蒙了,差点还以为是唐雪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得罪了皇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宗王立刻说道:“若是内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请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皇上冷笑一声,“唐雪灵倒是没有得罪朕,只是朕想问宗王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宗王可知道自己孩子和夫人的相貌?” “这,臣自然是知道的。” “那宗王可知道孩子什么时候起床,夫人又是什么时候起床?” “这……” “呵,连至亲之人都如此苛待,朕又怎么能指望你将朕放在心上呢?” 宗王咬牙,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皇上在故意搞他,就算他对唐雪灵没有什么关注,但是他又不是仆人,就算两个人正是浓情蜜意之时,他也未必会知道这些事情啊。 宗王正欲辩解,皇上便摆摆手,“也罢,不知道以后便多留心,说来你这个丈夫做的甚至还不如唐思汝这个姐姐啊。” 宗王简直佛了,什么都不想说,一行礼,“是,陛下。” 他只想这件事情快点过去,皇上却是像被这件事情突然提醒了,又说道:“说来,唐思汝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朕也有所耳闻,宗王可是该好好谢谢她啊。” 宗王转身。咬牙道:“臣遵旨。” 第四百七十七章 接回家 皇帝这番话说完,坐在一边的皇后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不好看。 皇上不仅说要宗王好好感谢唐思汝,还让他好好学一下怎么做人父,这明摆了是在内涵她这个皇后吧? 很明显这些话也是皇帝故意说给她听的。 皇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想让皇帝给自己留点面子,但是此刻的皇帝醉了酒,哪里还会想到要照顾她呢。 因此皇后虽然觉得不满意,但也没办法反驳,毕竟皇帝是她的夫君,却更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唐思汝与傅尧在一旁静静的吃着宫宴佳肴,低着头好似没有听到皇帝的话,其他的一众大臣也默不作响,这让皇后的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 唐思汝暗中瞟了一眼傅尧,傅尧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朝着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多嘴,吃就是了。 唐思汝撇撇嘴,她本也就没想着多嘴好吗?这样想着,她重新低下头去,与面前盘子里的美味作斗争。 喝了两壶小酒,皇上觉得头有点晕。便唤来大总管,在大总管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冲他摆摆手,总管点着头下去了。 皇后与皇帝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心里对他的酒量可是清楚的很。 她心思一动,想着皇上这应该是要让下面的人去做醒酒汤了。 皇上一醉酒,就爱拉着底下一众大臣说话聊天,甚至还喜欢打趣揶揄他们。 其中,傅尧感觉自己深受其害。 比如现在,皇上就卯足了劲儿问他与傅夫人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傅尧苦笑了一下,暗中撇了两眼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傅夫人”,想了想,斟酌着回道:“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微臣以为,此事还是听天由命的好。” 皇帝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只听到了前一句,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问:“你们家不是你说了算,那是谁说了算?” “自然是微臣的夫人了。”说罢,傅尧深深的望了一眼唐思汝。 唐思汝抬起头来,看一眼傅尧,又扭过脸看一眼高坐上脸颊微醺的皇帝,无辜的笑了笑。 皇后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这醒酒汤怎么还没来?都多久了?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想着,她站起身来向皇帝请了辞,反正在宴上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乘着催醒酒汤的机会出去转转,醒醒神! 另一边,宗王看着皇后出去,心思一顿,当即也站起身来,对着皇帝微微弯了下腰,说道:“父皇,孩儿也有些醉了,想要出去转转。” 皇上现在不想看见宗王,对他也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直接挥了挥手,“去吧。” 这些小插曲,唐思汝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这场宫宴,她也只是来凑个热闹而已。 傅尧看着追出去的宗王,眸中的暗色更加深沉,他扯了扯嘴角,却什么都没说。 没多久,宗王就追上了皇后。 御花园暗处,宗王跟在皇后身边,压低声音问:“父皇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皇后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低声喝道:“他没什么事儿,就是你,最近行事太不谨慎了。” 宗王疑惑地抬头。 皇后差点要拿着手指戳他脑门了,“你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让皇上起了些疑心,他还悄悄的让人在外面调查你的势力。” “身为皇子,不能太过于激进,否则被皇帝察觉到,就是一个死罪。你是他的儿子,但更是他的臣子,你想想,他会也许一个有野心的儿子,在他还在位的期间就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吗?” 这番话,皇后说的可谓是语重心长,就差掰开来塞到宗王的脑子里了。 “那母后认为,儿臣应该如何让父皇打消疑心?” 皇后斟酌了片刻,正了正神色道:“现在你必须尽快得到唐雪灵的原谅,既然你父皇那样教训你,那么你就好好的把这件事落实到位,让他看出你的诚心,让他觉得你这个儿子还是乖巧懂事的。” “儿臣明白了,谢母后教导。”宗王垂了垂首,“儿臣这就禀告父皇,把唐雪灵母子接回王府,并且在父皇面前示弱。” “你明白就好。”皇后欣慰的点了点头。 “本宫去端醒酒汤,你先回去吧,记得不管你父皇说什么,只管应下来便是。” 说完,皇后扭身便走了。 宗王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几秒,而后才向着举办宫宴的宫殿快步而去。 回到宴上,皇帝那股子醉劲儿已经稍微得到了点控制。 宗王向皇帝说了一声,便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没过多久,去催醒酒汤的皇后也回来了。 傅尧意味深长的瞥了宗王一眼,抬起面前的一樽酒杯,仰头饮尽。 想必方才宗王追着皇后出去,与皇后又谋策了许久。 皇后此人心机颇深,且心狠手辣,总是三番五次想要致汝儿于死地,更是想要拿捏住自己,甚至隐隐想要把控朝政,他不能不防。 而宗王先前做了糊涂事,被皇后指导过后,一定会顺着皇后的意思去做。如此一来,宗王若是真的再想要做点什么事,他就没办法一时半会看透他的真正目的了。 一时间,宴中人心思百转,傅尧扭头看了看唐思汝,不由失笑,现在也就她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吃吃喝喝了。 也是,朝政上的这些东西,她不需要担忧,她身为他的夫人,自然可以永远受他的庇佑,只要她开心,能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好了。 宴会还没结束,刚有一位大臣献上一众独特的舞女,这场末尾的舞还没开始,宗王就故意露出一幅焦急的样子。 许多人都看了出来,包括喝了醒酒汤的皇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虽然能训斥自己的儿子,但是却不能在刚骂了自己儿子不懂为人父的责任时,转眼就对自己儿子冷漠相待。 不然这不是啪啪在打他自己的脸吗? 皇上出声斥责道:“刘宗,看你像什么个样子!怎么?是朕这宴会举办的不好,入不了你的眼?这么着急是想去做什么呢?” 一番话出口,连皇后也拧着眉看向宗王,宗王擦了擦虚汗,连忙解释道:“是儿臣的不是。” “只是宴席上,儿臣在反复思考父皇方才的教训,儿臣有错,不该那样对待唐氏母子。” “所以儿臣才想着,想要快些去接他们母子回家。” 这一番的姿态,他端的可谓是极低。 皇上听了,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肉眼可见的是,他对待宗王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也答应让宗王事先离宴去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何必操心 听闻唐雪灵被接了回去,坐在书房沉迷绘画之中的唐思汝顿了顿笔尖,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深了又深,良久后,那双眼中才恢复些许光亮。 唐思汝并未在意过多,而是继续扭动着手腕,熟练的在白纸上落下一道道墨迹。 “你且去帮我带个话。” 唐思汝一边聚精会神的绘着话,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站在屋子中央的丫鬟点点头,等着唐思汝的下一句话。 “让她再考虑考虑吧。” 虽然不阻拦,但是唐思汝不想看到唐雪灵重蹈覆辙,毕竟有些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不论怎么做都不可能抹灭发生过的痕迹。 而单是那些事情就能证明一个人对你的好坏,显然刘宗并不靠谱。 丫鬟愣了愣,没想到自家小姐只让她去说这么草草简单的一句话,而她哪知,唐雪灵的性子唐思汝了如指掌,怕是说更多好话也没用,她能做的只有提醒唐雪灵一番。 “下去吧。” 见丫鬟迟迟没动,唐思汝挥挥手,将丫鬟遣散。 丫鬟得命,欠欠身也就离开了。 人去屋空,唐思汝继续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投入绘画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她一人。 这方,从丫鬟口中听到唐思汝对她的提醒后,唐雪灵却是深思了一会。 但宽阔的大道上刘宗一声“灵儿”唤回她飘远的思绪。 唐雪灵顿了顿,抬头看去,只见刘宗已经将马车帘子给她掀开,且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就等她上车了。 面对男人如此温柔的态度,她哪里招架的住,当下一时的犹豫被抛之脑后。 唐雪灵二话不说,直接将传话的丫鬟无视,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去了刘宗身边,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远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丫鬟视野中。 丫鬟目送着马车的背影,待彻底看不见了,才幽幽叹息一声,转身折回了府上。 夜晚,用了晚膳的唐思汝直接房间,准备卧床就睡,而她也没等傅尧回来。 身子刚刚沾床,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唐思汝顿了顿拉被子的动作,抬头看向门口,正好看见大门吱哑一声被人推开,傅尧高大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唐思汝视野中。 唐思汝定了定目光,与傅尧四目相对片刻,转即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扭身躺下,闭目睡觉。 “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傅尧疑惑的看了看外面半边隐入云层中的月亮,显然现在时辰还早。 “困了。” 唐思汝淡淡道。 今天宴会上便废了她不少心神,困了那也是情理之中。 可傅尧却不信,仍是一脸狐疑。 但他也没多问,而是将门轻轻关上,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目光灼灼的盯着唐思汝。 “听说你妹妹被接回去了。”他说。 唐思汝点点头,能感觉到傅尧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就好像两把火在焚烧她的脸颊。 唐思汝颇有些不适应的将身子背了过去,只留给傅尧一个背影。 “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 唐思汝不明,人家唐雪灵回自己家,她担心什么? 再说了,提醒她是给了,是唐雪灵如此坚持,她能有什么意见。 然而唐思汝毫不犹豫吐出来的话却让傅尧愣了愣,他没想到对这件事,唐思汝竟抱着如此轻松的态度。 “行了,别人家的事你又何必操心。” “现下你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 半晌没有听到傅尧的声音,唐思汝估摸着他还在想唐雪灵的事,便幽幽开口,拉回傅尧飘远的思绪。 听闻这话,傅尧更是一头雾水。 他应该操心自己的什么事? “你说的是什么事?”想了半天都不明白唐思汝话中意的傅尧忍不住发出疑问。 听闻傅尧这话,倒让唐思汝愣了愣,她没想到傅尧竟一点也没将那事放在心上。 心中莫名有些不高兴。 唐思汝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看着前方好一会,这才撑着不软不硬的床,缓缓起身,扭头看向傅尧。 “皇上最近不是经常提起最近出现的几桩离奇命案吗?” 经过提醒,傅尧顿时恍然大悟,紧接着点点头。 这事他也一直在关注,也有派人去私下查过,但是至今都没有结果。 “想必明天要是还没什么结果,皇上应该就要将此事交给你处理了。” 唐思汝继续说道,言简意赅的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确实,依现在的情况来看,接手此事的人选,定然是非傅尧不可。 唐思汝只担心,此事凶险,若是傅尧被卷入其中,恐怕自身难保。 “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心中自然有数。” 明白唐思汝的担忧,傅尧微微一笑,给唐思汝吃了颗定心丸。 可这定心丸非但没有让唐思汝放下心来,反而柳眉忽然皱起。 “你就不怕此事危险,连你都无法掌控?” 她说这话的意义无非是给傅尧提个醒,让他警惕一点,可哪知这男人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话中意,反而让她不要担心。 作为他的妻子,她不担心谁担心? 莫名的,心中的不悦转化为生气。 “再危险的事我们都经历过,还怕这些?” 傅尧觉得好笑,虽说此事皇上派出不少人去查,都一无所获,但他有自信,就凭这点,还奈何不了他。 “罢了,随你吧。” 傅尧的话无疑堵的唐思汝无话可说。 唐思汝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笑脸一会,选择不再多说。 而落下这句话后,唐思汝大被一掀,直接翻身倒在床上,继续睡觉,作势不再理会傅尧。 一旁的傅尧莫名其妙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唐思汝,虽然知道她不高兴了,却不知自己那句话戳中了唐思汝的怒点。 而事实证明,唐思汝说的没错。 于第二日早朝时,皇上果不其然的提起了离奇命案一事,还摆出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关于这件事一直没有结果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吧。” “此事就交由左相调查,不知傅尧意下如何?” 意料之中的话,傅尧并未犹豫,而是从百官行列中站出来朝皇上拱拱手,将此事应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刀子嘴豆腐心 接了棘手的任务后,傅尧几乎是早出夜归,每天都在调查这桩案子。 而看在眼里的唐思汝自然知道他终是将离奇命案一事接了手,唐思汝并未发表异议,而是静心做好自己的事。 时不时她也会等傅尧归来等到三根半夜,而傅尧看到的却是她被他回来的动静吵醒。 为了不让傅尧担心,唐思汝并未说是自己抱着心惊胆战的心情在房间等他 可也正是因为没有说明这点,傅尧还以为他回来的动静太大,吵到了唐思汝。 为了不影响唐思汝休息,渐渐的,傅尧每次回来,都只是在唐思汝门口逗留一会,便离开去了书房。 一心以为傅尧要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中的唐思汝也没主动找过傅尧。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两人白天见不了面,晚上也不能相拥入眠,关系便进入了冷淡期。 终是唐思汝最先忍受不了,命人约第一才女出来吃饭。 两人约定在城中最有名的客来客栈碰面。 待唐思汝到来时,第一才女已经悠哉悠哉的坐在雅间内,靠着窗,喝着茶,静静等候着。 当听闻唐思汝进来的声音,她才将落在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微笑着转向唐思汝。 “你来了。” 唐思汝点点头,大步来到她面前,屈膝坐在她对面。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第一才女很是大气,见唐思汝坐下,直接拍拍胸脯,让她点菜。 唐思汝笑了笑,也没跟第一才女客气,扭头叫来小二点了几道小菜。 小菜上桌,浓郁的香味填满了整个雅间,与冉冉檀香交织,给人说不出的真实感。 唐思汝深吸了口气,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油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美味至极。 “说吧,今儿个找我什么事?” 饭间,第一才女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食物,一边将话题步入正题。 “关于最近离奇命案一事,你可知道些什么?” 唐思汝也没绕弯子,直接回了第一才女的话。 她知道,依第一才女广大的人脉关系,对此事定然了解不少。 果不其然,听闻这话,第一才女显然怔了一下,紧接着便垂眸笑了。 “左相近日一直在忙于此事,我看你在家闲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还以为你真不关心。” “怎么?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忍不住?” 唐思汝明知故问,白皙的脸蛋上多了些微妙的表情。 她这哪是漠不关心啊,而是即便她想要插手,傅尧也不肯,无奈之下,只能私下找第一才女探些消息。 “忍不住出来寻找消息啊,难道你前来问我这事不是因为心中记挂左相,想给他帮帮忙吗?” 第一才女嗤笑道,一句话正好说中。 唐思汝颇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脸颊顿时浮起两朵红晕。 “谁记挂他了。” 连续几天几夜不落她屋子,她凭什么去记挂他。 “既然不是,那这消息我看你也用不着,还是不说了。” 见唐思汝突然傲娇起来,第一才女撇了撇嘴,作势真不打算告诉唐思汝。 一听这话,唐思汝急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赶紧开口妥协:“好了好了,你说什么都对。” “你也知道,这件事已经困扰皇上很久了,而傅尧近日也没什么进展,所以我才来找你了解了解。” 要是再无进展,皇上那边定然不悦,唐思汝可一点也不想看到傅尧被皇上训责。 “哎,你还真不坦率,担心人家左相就直说吧,非得在我面前绕这么多弯子。” 第一才女叹息一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递给唐思汝。 唐思汝疑惑结果,还没来得及看上面的内容,便听第一才女说:“我所知道的消息都在这上面了,你自己拿回去琢磨琢磨。” 唐思汝点头,垂头大概看了眼上面的信息,记录下来的东西还不少。 不过回想到第一才女顺手从怀里掏出这叠东西的画面,唐思汝疑惑了。 “你这是早就为我准备好了的?” 若是没有准备好,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还在她开口要的时候,就给了出来。 “嗯。” 第一才女也不隐瞒,直接点点头。 “……” 唐思汝顿时无话可说,只一心好奇第一才女怎么知道自己约她出来的目的。 “别那样盯着我。既然在这件事上我知道些许消息,我自然会交给你。” “所以不管你今天找我是不是为了在我这打听消息,我都打算把这东西给你的。” 对上唐思汝狐疑的目光,第一才女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当即一句话解开了唐思汝心中的疑惑。 唐思汝喔了声,转即咧嘴笑了笑,向第一才女道了谢,同时把东西好生收下。 而后两人继续吃着桌上的小菜,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快要中午时,两人才各自道别。 唐思汝带着从第一才女那里得到的消息回到府上,不出意外,府上依旧没有傅尧的身影。 唐思汝习以为常的叹息一声,走进厨房,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整理一番,随后唤来门外候命的丫鬟。 “你可知傅尧去哪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总得亲手交给傅尧,唐思汝如此想着。 “回夫人,老爷早上便离开了相府,说是去城外的义庄了。” 唐思汝点点头,确定位置后,她果断起身,准备前去。 可刚走出两步,脚步便停了下来。 回想这几日傅尧对她的态度,唐思汝犹豫了。 她紧了紧捏在手心的资料,沉默了许久,终是把东西递给了丫鬟。 “你且将这东西送到傅尧手上。记住,千万不能出岔子,一定要亲自送到他手上。” 面对唐思汝的郑重其事,丫鬟不免打直了脊背。 她定了定神,重重点头,而后带着唐思汝给的东西,悄悄离开了左相府。 待丫鬟一去,唐思汝发紧的心脏才得以舒缓许多。 她淡淡的吐了口气,而后也离开了左相府,前往画舫。 画舫中正在练手的徒弟听闻她进门的脚步声,立马停住捣鼓毛笔的动作,扭身迎了上来。 “师傅,你怎么来了。” 第四百八十章 目击证人 “来找你有点事。” 唐思汝回道,脚步不停,大步流星的走到一张案桌旁,一屁股坐下。 “什么事?” “我想让你去物色一批画师,要颇有些才能的。” “师傅要画师作甚?” 徒弟一脸困惑的抓了抓后脑勺,要说这画舫最有才能的莫过于她的师傅,哪还需要别的画师。 “人多效率高嘛。”唐思汝笑道,并未更深一层的解释这件事。 而听的半惑半解的徒弟只得点点头,当下出了画舫,遵从唐思汝的意思出去招人。 为了减轻徒弟的负担,也为了保证此次招来的人能有一定的绘画基础,在徒弟走后,唐思汝又去找了第一才女一次,让她帮忙一同招一下人。 第一才女也很是爽快,听闻这事,当下兴趣满满的答应了。 而后画舫开始正式招人,唐思汝每日都忙的不可开交,压根无心傅尧的事,只知道近日他回来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早,显然事情有了进展。 有了这点,唐思汝便放心下来,一心投入自己的事业中。 日子还算平静的进行着,直到有一天,第一才女突然带着一个白面小青年来到她的画舫,平静的生活才掀起不大不小的波澜。 当时,唐思汝正在面试一个画师,第一才女站在门口给她不停的使眼色。 察觉第一才女的存在后,唐思汝敛了敛神,让徒弟先看着,而后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怎么了?” “有好消息。” 第一才女神神秘秘的领着唐思汝来到另一个房间,只见房中站着一个面生的白面小青年。 小青年一身灰色粗衣,模样干净,给人一种十分清贫的既视感。 “他是谁?” 一进屋子,唐思汝便注意到了此人的存在。 “这是我无意中找到的重要线索。” 第一才女回道,可让唐思汝疑惑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第一才女口中的重要线索是指的什么。 “这个人亲口跟我说,他亲生经历了几起杀人事件,不过每一次都险险躲过了。” 见唐思汝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第一才女也没卖关子,直接将青年的事告知了唐思汝。 听闻这话,唐思汝顿做恍然大悟状,再看青年时,眼中多了些打量。 青年脸皮薄,哪里被女子这样盯过,当下脸颊通红的低下头,不敢迎视唐思汝的目光。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 将此事消化后,唐思汝凝了凝眸,语气中带着份责怪的味道。 要知道,近日的命案接二连三,既然这人是唯一一个亲身经历所有命案的证人,为什么不在皇上一开始命人调查时,站出来接受调查,反而现在出现在她面前。 “我,我也是怕被人怀疑杀人一事是我做的,所以才……” 面对唐思汝的责备,青年感到惭愧,结结巴巴的叹道,纠缠在腹前的双手紧了紧。 这般说来,唐思汝大致理解。 毕竟对青年来说,他只是为普通老百姓,真要被有心之人冤枉了,他一个普通人,恐怕就百口莫辩了。 “行了,我知道了。那你现在出现是想向我们将你看到的事说出来吗?” 既确定了青年的想法,唐思汝也不在意过多,直接开问。 青年犹豫了下,没有第一时间道是,而是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唐思汝一眼。 良久后,才吞吞吐吐的问道:“那你们会相信我吗?” 若不是唐思汝在外名声较好,他宁愿将此事永远埋在心底,也不会冒着风险站出来。 只要他将此事说出来,就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唐思汝。 明白这点的唐思汝正了正色,难得神情认真的重重点头,算是给了青年一个保障。 有了一点,青年不再犹豫,当下嗯了声。 “既然如此,那我定把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你们。” 得到这样的回答,唐思汝笑了,随后随口夸赞了青年几句,便带着青年去了城外的义庄,打算亲自将人给傅尧送去。 经过一个时辰的舟车劳顿,两人顺利抵达义庄外。 不出所料,外面有重兵看守,而里面不用想也知道傅尧正在办事。 当士兵看到下了马车,领着青年而来的唐思汝时,连忙迎了上去。 “夫人,你怎么来了?” “这个人有事要见傅尧,你把他带进去吧。” 唐思汝一把将畏缩在自己身后的青年抓了出来,推到士兵面前。 士兵一脸狐疑的将青年打量一番,未有任何怀疑,点头应了。 “那夫人你,” 答应后,士兵又问起唐思汝,毕竟人都来了,唐思汝的夫君就在里面,一般妻子都会进去与自己的夫君见上一面。 可明白士兵意思的唐思汝却挑目望了望义庄里面的白墙青瓦,淡淡的摇了摇头。 “我就不进去了,你把人送到就行。” 话落,唐思汝不再停留,转身而去。 不是她不想见傅尧,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傅尧都不曾主动见见自己,她又何必跑去给人家添麻烦呢? 抱着沉重的心情,唐思汝一路回到画舫。 可此时的画舫门口却多了位熟人。 那人站在大门口走来走去,似在等待着什么,当他看到迎面而来的马车时,波澜不惊的眼中徒然一亮。 “唐小姐。” 待唐思汝刚刚走下马车,那人便大步走了上来,并唤了唐思汝一声。 听闻声音的唐思汝抬头看去,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刘宗。 “宗王殿下,你怎么来了。” 唐思汝颇感意外。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最近在招人,便想着来帮帮你。” “帮我?” 没想到刘宗前来竟是专程帮她,唐思汝更为惊异。 “嗯,本王知道,你最近做任何事,左相都不支持你,所以本王便想出点微薄之力,帮你度过这艰难的开头,不知唐小姐意下如何?” 本来就不喜刘宗的唐思汝一听这话,当下脸色沉了下去。 竟连傅尧不支持她的事都调查出来了,可想而知此人有多心机。 “多谢宗王殿下的好意,不过我还看是不必了,总王殿下请回吧。” 唐思汝懒得和宗王多说,当即冷漠的婉拒了他的好意,随后扭身进了画舫。 第四百八十一章 看戏 唐思汝低头玩弄着自己的衣摆,不管唐思汝爱不爱听,宗王只自顾自说着。 “王爷你有完没完?傅尧不支持又怎样?怎么?宗王是准备给我投多少钱?我可没钱给你回扣。”见宗王还在说,唐思汝便想法子搪塞他,她最不愿意跟宗王聊到傅尧。 见唐思汝回了话,宗王便更近一步说道:“没问题,你缺多少我就给你投多少。” 唐思汝并不想理会眼前这个没话找话的男人,白了他一眼,便把头别了过去。 “不如,我带你去看场戏怎么样?”宗王忽而又说道。 见他仍然不肯闭嘴,唐思汝是真的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啊大哥,你要是想找人说话,你到院子里去找下人陪你聊天行不行?宗王殿下我画画很累的,我要去歇息了。” 说罢,唐思汝就向外面走去,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没成想宗王却一个箭步拦在了唐思汝面前。 “相夫人这是对看戏不感兴趣么?本王倒是挺有一番兴致去赏戏的。” 唐思汝并不想理会他,把眼睛瞥向别处。 “这画廊生意日渐兴隆,相夫人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坦,只是这灵儿还是一个人在府上,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见唐思汝没反应,宗王声音沉了下来,言语中透露丝威胁。 听宗王这么一说,唐思汝意识到,他摆明了是要拿唐雪灵的安全来威胁她。 “宗王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还记不记得灵儿是谁的妻子?她腹中是谁的骨肉?”唐思汝怒视着宗王,言语尽是讽刺。 宗王看到了唐思汝眼中的怒意,这正是他想要的。 “哦对了,如果今日无人陪本王看戏的话,本王怕是兴致会有些低落,到时候,你就别再到本王府中看望灵儿了,哦,是你以后也别再想见到她了。” “王爷心思可真是够缜密的。好,我陪你。”唐思汝瞪了宗王一眼,便不再抬眼瞧他了。 灵儿一直是信任宗王的,对他的感情唐思汝也是看在眼里,每次谈到孩子,唐雪灵的眼睛都在放光,她对这个孩子如此期待,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况且灵儿身子好转了很多,眼看离产期越来越近,宗王这个人行事果断无情,如果今天她不答应陪着他一起看戏,只怕他真的对灵儿做些什么,现在唐思汝是真的后悔当初那么轻易就同意唐雪灵和宗王的婚事,就不该把妹妹交给宗王这个男人。 宗王早料到唐雪灵现在是唐思汝最大的软肋,见唐思汝应了下来,说道:“相夫人果然好气魄,请吧。”说罢便做出请的动作。 唐思汝和宗王上了马车,即是宗王的意愿,便由宗王的人带着。 “这段时间,灵儿的身体怎么样了?”唐思汝有段时间没去看唐雪灵了,刚刚宗王提了一下,唐思汝心里又添了些担心。 “今日她身体不错,用膳也正常,你放心,既然你陪我来了,答应你的事我定会做到。”唐思汝好像真的信了那番话,她心里应该恨透了他,宗王心想。 “你真的害怕本王对灵儿下手?”宗王问道。 唐思汝冷哼一声,笑道:“怎么?宗王这是心软了么?你不会连你自己的手段作派都不了解吧?” 宗王沉默了许久没说话,唐思汝看向马车外,这貌似不是去戏院的路。 “不是去看戏么?怎么你的人好像走错路了。”唐思汝问道。 宗王见她一脸疑惑,忍不住笑了一下,“谁说看戏非要去戏院?此戏非彼戏。” “王爷说话不说明白,什么此彼,您到底想干嘛?”见宗王卖关子,唐思汝更有些不耐烦,感觉宗王没打好主意。 “到了就知道了,相夫人就这么耐不住性子?”宗王挑眉问道。 相夫人这个词总让唐思汝感觉有些别扭,好像周围的人都称她为相夫人,所以她出门总是特别小心,生怕做了什么事丢了相夫人的脸,不对,是丢了左相傅尧的脸面。 宗王又这么一说,感觉好像她堂堂左相夫人性子急躁,没有大家风范一样,本来想问问清楚,只好作罢。 两人就这么坐着,唐思汝生怕宗王再说些什么话中了他的套子里,她便始终把头看向马车外,并不想多理会宗王一刻,这路像是去县衙的路,唐思汝多少猜到了些。 果然,马车在衙门路口处停了下来,唐思汝正准备下车,宗王拦住了她,说道:“等等,你换身衣裳,你这打扮是准备以左相夫人名头进去么?” 说得也是,左相夫人和宗王一同到衙门,传出去也不合适,唐思汝便问:“那怎么办?总不能我扮你侍女吧?” 宗王不做声,面带笑意看着唐思汝。 见宗王这样看着自己,唐思汝瞬间提高了声音:“还真让我扮你侍女?你怎么想的?我可是左相夫人,扮你的侍女这就算是假的,王爷您不觉得太不妥了么?” 宗王仍不做声,撇了撇嘴,像是在说:“不然你自己看着办咯。” 唐思汝无语:“我这衣服也不合适啊,这衣服明显不是……” 还没等唐思汝说完,宗王便从坐下箱子里拿出一套丫鬟服饰,扔在了唐思汝怀里。合着是他一早计划好的,唐思汝越想越气。 “行了,车下等你。”宗王说罢便下了马车。 唐思汝换好衣服走了下来,“倒还挺像回事儿,这身衣裳到更合你的身。”宗王戏谑道。 如果现在没有什么身份顾忌,唐思汝真想一脚踹在宗王身上,无奈只能白了他一眼。 跟着宗王一行人进了县衙,这县衙修得肃穆,唐思汝踏进去就感觉一阵冷气,默默跟在宗王后面,也不知道宗王到底想干嘛。 进了县衙大堂,唐思汝听见有人在谈话,声音甚是熟悉。这不是傅尧的声音么?唐思汝边想边朝声音方向望去,果然,傅尧正和县衙在商讨着事情。 此时,宗王停下脚步,对唐思汝向傅尧那边使眼色,原来宗王说的戏是现在这一幕。 第四百八十二章 被困 傅尧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穿着打扮不一般,格外精致,不会是随行丫鬟,她笑着附和着傅尧,眼神也从未离开过傅尧一刻,是不是挽一下傅尧胳膊。 唐思汝见了,愣了一下,心中泛起一阵酸意,眼神充斥着醋意与愤怒。 旁边的宗王见了,嘴上扬起一丝笑意,他今天来,就是想让唐思汝看到这一幕,不出所料。 唐思汝看上去神色淡淡,也不知道究竟是信了没有,又看了一会儿,她转过来对着宗王道:“多谢宗王的款待,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 宗王看了她一会儿,确实没有看出来什么,便微微一笑道:“自然,你可以自便。” 唐思汝神色冷淡的冲总网点了点头,在没有过多的言语,随后便和宗王擦肩而过。 等到出了门的时候,她还是顿了顿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诚然,现在已经差不多看不见傅尧和那名女子的身影了。 唐思汝自然是敢保证傅尧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的,但是今天的事情确实是很让她愤怒,或者说心里不爽。 如果再细细追究一下的话,那就是老娘辛辛苦苦为你操持家务,你倒好,居然去外面找小三那种。 唐思汝一边发这呆一边上了停在酒楼门前的马车,身旁的侍女看了一眼车夫,眼神中颇有些疑惑的意味在里面,但是转过来看着唐思汝的时候,还是没有说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行驶这。 唐思汝是在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不对劲儿的,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从那间酒楼回去左相府的路分明要经过好几条繁华的街道,但是他们这一次走的路,实在是太安静了…… “停车。”唐思汝忽觉不对,睁开眼睛便喊到。 但是这个时候车夫当然是不可能听她的,依然一言不发,稳稳当当的驾驶着马车向前驶去。 唐思汝皱着眉将面前的帘子一把掀了起来,果然看见现在驾车的人和先前的人身形上面有着微妙的差距,但是衣服却是一样的,若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 看起来这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事情,唐思汝便彻底的放弃了抵抗,既然来人早有准备,那必然是不可能让她一个弱女子逃出去的。 想到这里,唐思汝安心的又坐了回去。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面有人搬来了踏板,又掀起了帘子。 唐思汝挑挑眉,从善如流的下去了。 下来就看见一处宅子,宅子外面站着的人正是唐思汝一路上猜测的宗王。 唐思汝站在马车旁边,半点害怕都没有,语笑嫣然道:“路上我还在想,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原来竟然是宗王殿下。” 宗王则是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迎着太阳眯眼笑,“唐小姐可是不满?” 唐思汝虚与委蛇道:“倒是谈不上不满,只是宗王有一句话却是说错了,我不是唐小姐。” 她收起脸上的笑容,上前一步,“我是左相夫人,宗王还是不要叫错了。” 宗王的脸色瞬间阴狠下去,但是想到什么之后,却是稍稍回暖了,“唐小姐在左相府的时候自然是左相夫人,但是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面,可就由不得你了。” 唐思汝神色未变,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唐思汝之后就在这处院子待了下来,除了不能离开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限制了,并且唐思汝的待遇也一点都不像是囚禁在此处,反而是要什么有什么。 还有一点,在这里就没有人会打扰她,倒是清净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除了院子里面本来的仆人之外,宗王也偶尔会过来这里。 每次过来就是坐在一边看着她,令唐思汝烦不胜烦。 不过,宗王过来倒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因为她也是只有宗王来的时候才能解除到外界的消息,虽然宗王说的事情大多是都是经过加工之后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唐思汝从中抽丝剥茧。 宗王过来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之后,便问道:“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唐思汝将手上的书翻过最后一页之后,无可无不可的说道:“还带几本书就好了。” 宗王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留下在唐思汝一个人坐在原地手指稔着书页,心中沉思,根据宗王带来的消息,她知道她失踪的这几天时间,傅尧可谓是急坏了。 甚至因为着急找她,连皇上吩咐下来的差事都给落下了,让皇上好一顿训斥。 唐思汝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那个场景,但是她也是知道傅尧有多注重自己的民生,现在却因为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心中十分的不安。 更多的却是心疼,她在这里每天还有宗王带过来的消息,总归是知道傅尧的情况的,但是傅尧却不同,他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谁带走了她,心中的担忧还有不安一定很快就席卷了他。 唐思汝甚至都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是自己遇见这种情况,自己会怎么做呢? 唐思汝努力的平复掉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思绪清晰一点,好好思索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逃出去。 …… 御书房内。 皇上端坐于桌子后面,阴沉着脸,用的将一个折子扔到了傅尧脸上,“这就是你左相的能力吗?” 傅尧拿起来那个折子看了一眼,上面全是官员对于他的弹劾。 皇上冷冷道:“若是你没有能力坐上去这个位置,就早点下来,给别人让位置。” 傅尧依然沉默不言,只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给皇上磕了一个头。 皇上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了,而是揉了揉眉心,“罢了,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转而将目光移到了一同跪在地上的宗王身上。 傅尧谢恩之后便离开了这里,随后便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宗王便从后面跟了上来,叫住了傅尧,“左相大人留步。” 第四百八十三章 当面杀人 傅尧慢吞吞的停下来,转身神色冷淡的看着宗王。 宗王一笑,“这才几日不见,左相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傅尧十分冷淡的收回目光,又向前走去。 宗王心情很好的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忽然想到了宅子里面的唐思汝,想到唐思汝现在就在自己的地方等着自己回去,他就一阵的心情激动。 宗王讽刺地笑了一声,收回在傅尧身上的目光。 不过两天的时间,宗王就将命案真凶捉拿归案,皇上对他大为褒奖,这也让他十分畅快,总算在傅尧面前出了一口恶气。 他与几位朝中附庸约好了今日午时要在酒楼吃酒,想了想,让属下给宅子的管家说了一声,便轻快地迈着脚步往酒楼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宗王便乘车到了楼下,这时楼上他的附庸已然到场,远远就看见宗王府的车来了,早便让小厮在楼下等候,只待宗王到门口,就领着他上包间。 席上,宗王的那些部属们纷纷拍他马屁,阿谀奉承,宗王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心中想到唐思汝,直说这几日是他转运的吉祥日。 其中一个官员举起酒杯,笑得得意道:“王爷日后做任何事必行旗开得胜!” “就是!” 其他人附和道:“左相有什么了不起的,枉皇上对他那么信任,一个案件拖那么久都处理不好,还不是让王爷随随便便就找到了关键。” “是啊,依我看,左相若是坐不了这位子,干脆长点眼色自己下来,也好叫我们这些人有机会往上爬,再给王爷效力啊。” 宗王笑了一声,没接话。 要是可以,他当然愿意看到傅尧被拉下马,但是就算傅尧不做左相了,父皇也肯定不会让他的人顶上去。 皇上需要的是一个中立的臣子,一个只忠臣于他自己的人。 菜也吃了,酒也喝了,这伙小小的庆宴也就算到此结束了,只是宗王今日一高兴,喝的就有点多了。 他被部属搀着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唐思汝住着的宅子走去,宗王则靠坐在马车里的小塌上闭目眼神。 没多久回到了宅子,他挥退了想要上前的小厮,自己慢悠悠地往小院里走去。 一步一步,宗王嘴角勾着一抹沉郁的笑,就像是捕食前的豺狼野兽。 唐思汝此时正静静躺在院外树下的贵妃椅上,这里有一汪小池塘,抬眼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小山峦,景象极好,她也乐得自在。 宗王慢慢踏入她的院中,一眼就看见那抹绯红色的倩影,他心神一动,一股火气上脑,大步就朝着她走去。 唐思汝翻书的动作一顿,一道阴影将她笼罩,她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去。 宗王眸光火热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王爷,你怎么来了?”她脸上假笑着问。 宗王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不由嗤笑一声,“怎么,这是我的宅子,我来不得吗?” “自然可以。”唐思汝没有心情和他狡辩,微微笑了一下,便继续拿起话本低着头看。 宗王见她还是一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咬了咬牙,心中一个念头顿起,他一把将她手里的书拿走扔掉,然后蛮横地抱起唐思汝,大步朝屋内走去。 唐思汝一愣,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但是宗王怎么可能控制不住她一个女子,这些力道对他来说就像是挠痒痒,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他将唐思汝扔在床上,欺身压下,“本王哪里不如傅尧了,嗯?就让你这么不喜欢?” 唐思汝推据着他,躲过他凑来的嘴唇,冷着声线道:“我不喜欢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 宗王听了,心中气急,直接摁着她的肩膀就将她身上的衣物扯掉。 唐思汝大惊失色,挣扎中摸到自己枕头下放着的匕首,她突然想起来,这是自己刚入这个宅子的时候偷偷准备的,怕的就是宗王对她不轨。 她眸光一狠,抬手就对着宗王的胳膊划去。 宗王只觉得手臂上一疼,脑子顿时清醒过来,他嘶了一声,看着唐思汝拒绝的模样眸色渐深。 他到底没再做什么就离开了,唐思汝心下狠狠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宗王没有继续对她做那些事。 若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行,宗王既然已经对她有了那种心思,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是没有得逞,那下一次呢?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决定好这件事之后,她静静地坐在塌上想了一刻,然后下床去打开一张信笺,提笔写了几句话。 * 当夜,唐思汝故意表现无常,屋内的什么东西都没拿,直接轻装上阵,打算翻墙逃走。 然而她的计划虽然完美,却还是让一直盯着这处的侍卫察觉到了,所以乘着月色,唐思汝刚摸黑走出房门,颈上就劈来一道力气,她顿时失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就是第二天的午后了。 唐思汝睁开眼看见熟悉的装饰,就知道自己昨晚的计划失败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反而镇定下来,足不出户地闷在屋子里画画。 正画着,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请安的声音,她半分眼神都没给,依旧安心画自己的画,看起来不动声色。 果然是宗王。 他一进来,就气冲冲地质问:“想走?” “自然想。”唐思汝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满不在乎的样子:“这里有个对我居心不轨的人,我半夜醒来会害怕,为什么就不能想走了?” 宗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本王就一点都比不上傅尧?” “比不上。”她垂下眼帘,神色无波,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自己的事。 宗王咬牙切齿地说:“那件案子,他没办成,是本王办成的,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本王不如他?” “不管你怎么问,我的答案只有一个。”唐思汝平静地述说:“你比不上他。” “好,好,好极了!” 宗王怒极反笑,甩开她的下巴,脸上挤满了阴沉的笑:“行啊,你这么维护他,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蛮力拉起唐思汝走到院子外,指着一堆守卫对她说:“不是有人能给你传信吗?是他们中的哪个?” “不说?好,那就全杀了!” 宗王一挥手,他的亲卫一拥而上,将守在唐思汝门外的所有守卫按在地上,一刀一刀砍死。 唐思汝看着这场面,本就没吃什么的胃一阵痉挛,她恶心地捂了捂嘴,双眼通红地盯着宗王,痛苦道:“你怎么这么狠心!” 宗王却面不改色地笑:“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怎么怪我呢,嗯?” 第四百八十四章 通风报信 秋叶寥寥的别院中,一个身穿灰色粗衣的男人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从院中走过,一路进入屋中。 屋内光线昏暗,隐隐可见最里面的大床上坐着一位双目呆滞的女子,正是唐思汝。 唐思汝抱着双膝靠着床头,双眼毫无焦距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男人进屋看了她一眼,并未留意,而是将食盒放在屋子中央的圆木桌上,却发现上面放满了这几天送来的食物,全都没有动过,已经发臭发酸了,还有不少蚊虫在上面飞来飞去。 男人皱了皱眉,扭头再将目光落在那唐思汝身上。 仔细一看,这些天来,她却是不如刚进来时那般肌如凝脂、神采奕奕,整个人仿佛被抽空灵魂的木偶,脸上也出现削廋的痕迹。 “你这样每天不吃不喝的就不怕死在这里吗?” 虽然这事不该他管,但男人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唐思汝闻言,动了动长密的睫毛,宛如两口枯井的双眸一时荡起波澜,但很快又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男人知道,她在跟谁较真。 男人无奈的叹息一声,知道自己说的话不管用,也不再多劝,而是做好自己本分工作,将新的食盒放在桌上,把旧的食物撤了下去。 待男人一走,唐思汝仿佛定格前方的目光才缓缓转动,最终落在桌上那新的食盒上。 哪怕隔着厚厚的木盒,唐思汝也能看到里面装着的美味佳肴,一想到各色各样的食物,她的肚子便是一阵痉挛,甚至有些反胃。 可确实如那个男人所说,她这样不吃不喝,没有出去,也早晚在这里饿死。 想到这点,唐思汝眉头轻动,撑着虚弱无力的身子从床上缓缓落地,一摇一晃的来到桌边,将食盒打开。 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本是浓郁的香味,却刺激着唐思汝的胃。 一股恶心感直冲头顶,唐思汝忍受不住的斜过身子,捂着胸口便干呕起来。 这一干呕就停不下来,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里根本吐不出什么,能吐出的只有少得可怜的胃酸。 不知呕了多久,身子总算稳了下来。 唐思汝剧烈喘息着,再看周围时,只感觉天旋地转。 这样的日子她自己都不记得持续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有多久。 “算了,吃不下,总喝的下吧。” 唐思汝叹息一声,已放弃了碰那令人作呕的食物,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水杯。 她哆哆嗦嗦的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好受许多,但迎来的依旧是莫大的无力和作呕感。 唐思汝难受至极,喝了水,便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倒在床上。 也许只有睡着了,她才会觉得安心。 …… 已经连续失踪五日的唐思汝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傅尧发了疯一般命人将皇城搜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当再次从下人口中听到“没有找到”这四个字时,傅尧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一般。 他双眼无神的瘫坐在凳子上,常年寒冰覆面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慌乱与愁苦。 “老爷,夫人都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了,会不会,” 斗胆的下人看着自己主子日渐削廋的样子于心不忍,难免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 毕竟唐思汝身份特殊,消失的这五日,他们并未收到任何借机勒索的消息,只能说明唐思汝遭遇不测,而那幕后凶手的目的恐怕是唐思汝的命。 “闭嘴!” 下人还没说完,就被傅尧厉声吼了回去。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任何一句关于唐思汝遭遇不测的话,他不相信,那样一位聪明的女子会这般容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肯定在哪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受苦受难。 “找,继续找,找不到你们都提头来见。” 傅尧彻底疯魔,腾的一声站起,将桌面上的笔墨纸砚全部一扫在地。 他暴戾的声音与杂七杂八的东西落地的声音都令下人心悸不已。 下人吓得脸色煞白,哪敢有别的话说,赶紧弓着身子匆匆离开了书房。 待下人离去,傅尧暴躁的心情才平静了许多。 他喘息着粗气,稳了半晌才重新坐回凳子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深了又深。 “老爷,宗王王妃求见。” 正在傅尧深思唐思汝的去处时,外面突然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傅尧神动,下意识觉得唐雪灵能给他带来消息,当下嗖一声起身,随着下人去了前厅。 此时的前厅中,唐雪灵只身一人站在那,背对着大门。 当她听闻背后传来的匆匆脚步声时,才幽幽转身,与正好进门的傅尧四目相对。 “姐姐可有消息了?” 进门的第一句,便是这句话。 傅尧愣了愣,还以为对方能给她带来消息,原来是过来问情况的。 傅尧颇有些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摇摇头,随后垂眸失魂落魄的找了个凳子坐下。 “你别难过,我觉得姐姐肯定还活着。” 唐雪灵看着傅尧仿佛失了魂的样子,不免皱了皱眉。 对于唐思汝失踪一事,她也感到难过,可当下不是难过就能解决问题。 唯一的解决方式还是先寻求线索将人找出来。 没人谁会不留痕迹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而听闻这话的傅尧猛地抬头看向唐雪灵,聪明如他,怎会从唐雪灵的话中听不出别的意思。 唐雪灵顿了顿,犹豫再三才点点头。 “我不知道这件事与姐姐的失踪有没有关系,但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唐雪灵一脸严肃的说道。 “且讲。” 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傅尧熄灭依旧的心终于燃起了蠢蠢跳跃的火苗。 “近日刘宗总是经常外出,但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他很少出个门都做的这么隐蔽,所以我感觉此事定有隐情。” 听闻这话,傅尧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不是没怀疑过唐思汝失踪一事和刘宗有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刘宗失常的地方罢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露出马脚 “我知道了,多谢。” 傅尧拱拱手,道了谢。 这几日一直压在他眉心的愁闷似乎也在这个时候随风而散。 “左相客气了,那姐姐的事就拜托你了,我也该回去了。” 唐雪灵笑了笑,而后不再多留,扭身回了宗王府。 有了唐雪灵提供的消息,傅尧立马命人将派出去搜索的人给召了回来,所有人的目标都转向刘宗,每日每夜的跟踪,希望能从隙缝中寻得一星半点的消息。 然而这样的跟踪持续了一天一夜,仍是无果。 傅尧不免急了,于翌日上朝时,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傅尧,唐思汝可找到了?” 听闻皇上的问话,傅尧回过神来,先是顿了一会,才叹息一声摇摇头。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这样啊。” 皇上也倍感惋惜,毕竟唐思汝可是难得一遇的才女,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么多天,连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皇上,还请皇上下旨,请宗王殿下帮微臣一同寻找。” 忽然,一计上心头,傅尧面色一转,拱手向皇上请求。 既然这么多日都人找不到,请人帮忙那也是情理之中,皇上并未想太多,当下答应,下旨命宗王一同寻找。 刘宗没有反对,而是沉默了好一会,才拱手应下来。 在旁人眼里,也许让他帮忙寻找并无什么,但心中有鬼的刘宗明白,这只怕是傅尧怀疑到他头上了,才拖他下水。 刘宗暗暗攥紧双拳,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骇浪。 待早朝散去,刘宗大步流星的离开朝堂,准备回去查查傅尧是怎么怀疑到他头上的。 然而刚刚出了朝堂大门,傅尧便从后跟了上来,并叫住了他。 “宗王殿下。” 刘宗不得不停住脚步,扯出一抹微笑,回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傅尧。 “左相大人何事?” “劳烦你帮忙寻找思汝了。” 傅尧客客气气的向刘宗拱拱手。 “客气了,左相夫人乃是我国栋梁之才,帮忙寻找是应该的。” 面对傅尧的客气,刘宗只觉得头皮发麻。 “只是我寻了这么多日依旧没有思汝的消息,怕是不好找啊。” 傅尧话锋一转,一双透着精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宗。 “不知宗王殿下觉得思汝现在何处?” 一语惊骇,重重砸在刘宗心头。 刘宗瞬间头皮一紧,双目远睁的盯着傅尧笑眯眯的脸,那种仿佛被狼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知道,这是傅尧在试探自己。 果然,他怀疑到他头上了。 “这,这本王哪里知道,” 刘宗心慌意乱的敷衍了傅尧的话,紧接着怕傅尧继续试探他,赶紧随便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看着刘宗远去的背影,傅尧缓缓扬起嘴角,唇边流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这刘宗还能装多久。 从皇宫离去,刘宗一路回到府上,刚刚落脚,便大发雷霆的找来下人,询问最近府上有谁跟傅尧有过接触。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能被傅尧察觉猫腻,定是自己府上的人出了鬼。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跪在刘宗面前,结结巴巴的表示道:“前几日奴婢见王妃去了左相府上。” “唐雪灵!” 刘宗瞳孔一紧,一双铁拳攥的死死的。 察觉刘宗的怒意,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 刘宗冷着一张脸,并未给出指示,而是静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不必,你去将孩子抱过来交给奶娘抚养,与此派些人手守在王妃阁楼外,关她三日禁闭。” 他不想将事情闹到,这样只会让傅尧的疑心更重。 “是。” 丫鬟一去,刘宗烦躁的心情依旧没有得到缓解,他气冲冲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为自己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 “来人。” 情绪稳定后,刘宗又唤了一位下人。 下人颤巍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屈膝跪在他面前。 “唐思汝怎么样了?” 刘宗淡淡的瞥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下人,问道。 “唐小姐近日不吃不喝,已经病重,怕是快不行了。” 下人如实回道。 听闻这话,刘宗当下收紧手心,被他攥在手心的杯子咯嚓几声,顿时出现裂痕,险些碎裂。 “好啊,宁愿不吃不喝,也要跟本王对抗到底?” 刘宗双目阴鸷,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噌噌又涌了上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刘宗深吸了口气,作势要与唐思汝杠上一杠。 “你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别让她死在那里。” 下人得命,当下退了出去。 而这方刚刚到家的傅尧一如往常的唤来下人,询问可有唐思汝的消息。 令人惊喜的是,这一次的回答不是一成不变的“没有”,而是刘宗那边出了异样。 听闻这则消息,眼中散着疲惫的傅尧顿时眼中一亮,赶紧追问道:“什么异样?” “方才在宗王府外看守的探子来报,说是有个下人去了城中寻找大夫,但大夫并不是给府上的人看病,而是被带到了他处。” “我们的人可跟上了?” 傅尧心喜,如果他没猜错,这大夫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被送到唐思汝所在的地方。 “跟上了。” “好,我先跟上探探究竟,你则是现在去把宗王请来一起见证。” 傅尧已迫不及待的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走时还不忘对下人下了命令。 下人领命,两人兵分马路,傅尧先是去了探子口中的地址,而下人则去请宗王一同。 很快,傅尧便落脚在一座坐落在郊区位置的宅院面前,望着眼前的院落,傅尧双眸深了深。 他动动脚步,正要进去,随后赶来的宗王也出现在了此处。 “左,左相你,你唤本王前来何意?” 看到熟悉的院子,刘宗面色慌了慌,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将情绪掩盖。 “没事,就是探的些关于思汝的消息,但我又不放心,便请宗王殿下一同。” “不过我看着院子倒是熟悉,不会是宗王殿下的吧。” 傅尧笑眯眯的看了看眼前的院子,又看了看脸色青白的宗王。 “当然不是。” 宗王脑袋一撇,想都没想便回了傅尧的话。 第四百八十六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当真?” 傅尧眉梢一挑,显然不信刘宗的回答。 刘宗面色僵了僵,藏在广袖上的双拳收的更紧,心中的心情好比骇浪翻腾。 他怎会知道自己这般小心翼翼的行事,还是露出马脚,被傅尧抓住。 对于此事,双方都是心如明镜,只是都未捅破那一层窗纸罢了。 刘宗定了定神,暗暗深吸了口气,这才将脑袋扬起,认真看向面带诡异笑容的傅尧,反问:“左相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本王的别院多不胜数,但那些别院的所在位置本王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这院子是不是本王的,本王当然清楚。” 得到这样的回复傅尧并不意外,他笑了笑,虽说在笑,可眼底却流露出犹如寒川一般的冷意。 “抱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刘宗无语,却对这话并不相信。 天知道他因为傅尧那几句试探性的话而心惊胆战了多少回。 “来人,把门撞开。” 不见刘宗再说话,傅尧也没跟他多加计较,转头便命人将院门撞开。 下人们得命,二话不说,上去便是两脚。 随着砰咚一声巨响,院门大敞而开,一股凉风迎面扑来,夹杂着丝丝死气沉沉的味道。 傅尧皱了皱眉,大门刚刚打开,便迫不及待的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见傅尧匆匆进入的背影,刘宗伸长了脖子去望,脸上挂满了担忧。 下意识之下,他想阻止傅尧,可转即便反应过来。 以自己现在的立场,阻止只会证明他与这件事有关。 很快,傅尧等人走到了院中,正要大步抵达房间门口。 而屋内听闻动静的人匆匆跑了出来,将门打开,与傅尧撞了个正面。 开门的是一位灰衣粗布的下人,额头上挂着满头大汗,显然刚刚到此不久。 当下人看到身形高挑,一脸青黑的傅尧时,整个人慌了慌,随后下意识瞥向傅尧身后不远处的刘宗。 刘宗与他对上视线,先是摇摇头,下一刻便将目光挪开。 下人心领神会,当下将大张的嘴巴合上,一语未发。 “滚开。” 傅尧也难得和下人多说,一把领着下人的后襟,把人从屋内拎了出来,与此快步冲进屋内。 果不其然,他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此时正躺在床上,满脸青灰疲惫的躺在那里。 而身旁放着医药箱的大夫则坐在床边为她把脉。 只一眼,傅尧便双瞳一紧,刹那间什么也顾不上,气势凌云的冲上去,将还在把脉的大夫一把推开。 大夫始料未及,哎哟一声倒在地上,一把老骨头险些在这里夭折了。 “思汝。” 傅尧哪管的上大夫如何,只一心床上紧闭双眼,紧皱眉头,一脸痛苦乏力的唐思汝。 听闻傅尧的声音,昏昏沉沉的唐思汝缓缓掀开眼帘,将眼睛眯出一道缝隙。 隐隐中她似乎看到了那位梦中才能见到的人,冰冷的心头瞬间涌起热流。 不过此时虚弱乏力的她早已不能辨别所见的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觉。 可即便是幻觉,她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傅,尧。” 唐思汝扯动干裂生疼的唇瓣,用尽力气才发出一道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听觉灵敏的傅尧还是听见了,当下心头一抽,疼痛难耐。 他隐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含泪嗯了声,而后弯腰,轻手轻脚的把床上的唐思汝抱了起来。 才几日不见,她仿佛被人抽去了内脏一般,轻的吓人,那青灰的小脸无一不散发着死气沉沉。 傅尧抱在怀里,疼在心里。 他能想象,这些日子以来,唐思汝究竟经历了什么,那桌子上摆放的从未动过的食盒便是证明。 “傅尧,带我回家。” 而感受到傅尧身上传来的暖意和香气,昏昏沉沉的唐思汝总算清醒了不少。 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能弱弱的抓住傅尧的衣服,小声说道。 听到这话,傅尧很的不百米冲刺,直接回到府上。 他重重点头,当下抱着人,当着众人的面离开了房间。 出去后,正好与外面等候的刘宗撞了个正面。 傅尧冷冰冰的盯了刘宗片刻,刘宗心虚不已,下意识将视线挪开,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一句话。 察觉不对劲的唐思汝也缓缓眼帘,朝旁边看了一眼。 她只想知道傅尧怎么突然不动了,哪知正好看到刘宗。 霎时无尽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唐思汝脸色更加难看,紧抓傅尧衣料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下。 这一小动作被一直留意唐思汝的傅尧收入眼底,霎时所有事情他都明了于胸。 傅尧脸色沉了沉,并未说什么,而是目光一转,带着唐思汝大步离开了此处,一路回到左相府。 回到家中,傅尧片刻不停的命人找来城中最好的大夫为让唐思汝把脉。 寂静的房中,只有众人细微的呼吸声,而床上躺着的唐思汝好比没了灵魂的木偶般,整个人散发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为她把脉的大夫浓眉随着时间推移欲收欲紧,显然察觉到什么异常。 直勾勾盯着大夫脸上神情变化的傅尧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唐思汝情况不好的话,可是却不得接受这个事实。 “夫人因长时间拒绝进食,已养成了习惯,恐怕现在对食物已没提不起任何兴趣。”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大夫收起把脉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向傅尧表明情况。 听闻这话,傅尧呼吸凝滞,心也如同刀割一般。 试问一个人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趣了,还能活下去吗? “小的给夫人开几幅药方,按时用药,应当会有好转。” 眼见着傅尧脸上的痛苦之色已如潮水般溢了出来,大夫连忙话锋一转,为唐思汝开了几幅药方。 拿到药方的傅尧赶紧命人去捡药煎药,等弄完这一切都已是两个时辰后的事。 不过当唐思汝喝下汤药后,再给她端来再美味的时候,她依旧是吃一口吐半天,怎样都没好转。 心急之下,傅尧只能再去把大夫找来。 见面色更加蜡黄的唐思汝,大夫摸着下巴处的山羊胡,长叹了声。 “夫人这恐怕是心病吧。” “心病恐怕还需心药医。” 第四百八十七章 受到刺激 怕唐思汝晚上有什么不适,傅尧一晚上都守在床边,又怕上床睡觉让唐思汝不自在,便一直趴在床边,唐思汝熟睡他才敢合眼。 第二天早上,傅尧醒来,唐思汝已经坐起来了,见她已经醒了,傅尧赶紧询问:“感觉怎么样?好点了么?” 唐思汝唇瓣还是煞白,不见血色,她望着窗外望得出神,见傅尧问她,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唐思汝吃不进东西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可还是吃什么吐什么,身体愈来愈差,脸上血色也越来越浅,平常说话更是有气无力。 见唐思汝只点点头,这比前几日好多了,至少说话有了回应,刚找到唐思汝那几日,她像被抽了灵魂一样,整个人看着像副躯壳,说话也不回应。 “好,那汝儿现在感觉有胃口么?”傅尧轻声问道。 唐思汝撑着胳膊想要动一动,傅尧见状忙上前扶着。她动了动唇,缓缓说道:“我试试吧。” 听唐思汝这么说,傅尧笑了,眼里尽是喜悦,“好,我这就去给你做些粥,你先闭眼休息一会,我马上回来。”他欣喜地像个孩子,一路小跑到厨房。 仆人早就备好早膳,傅尧只端了点粥回去。 傅尧让唐思汝坐着别动,他一口一口喂给她喝,刚开始几口还好,到了第五口,唐思汝突然眉头紧皱,傅尧见状忙拿起痰盂,唐思汝又吐了出来,她还是吃不进东西。 没办法,傅尧只好倒了些茶水,再这样下去,恐怕唐思汝的身体撑不住。 到了下午,唐思汝让丫鬟扶着她到院里走走,卧床几日,她感觉自己身体都生锈了。正走着撞上了傅尧。傅尧见她出了房门,斥了丫鬟,自己上前扶着。 “怎么出来了?身子有些力气了么?”傅尧柔声问道,从唐思汝回来起,傅尧对她讲话从未提过声调,生怕刺激到她。 唐思汝见他一脸担心,说道:“感觉还行,就是吃不进东西,我想着出来走走也好。” “前几日来的大夫说,这厌食症与心疾有些关系,我知道你不想再去回忆那件事,但你这样不吃不喝迟早身体要垮掉,心病还需心药医,你这几日再回想回想,解开心结,一切都会好转。” “好,我尽量。”唐思汝回道,两人散了会步走到亭子里坐了下来。 唐思汝看了会荷叶,转头看向傅尧,傅尧这几日忙来忙去,也没怎么休息,她轻声问道:“你最近忙坏了吧?” 见唐思汝说话,傅尧心中一喜,回道:“没有,我不累,倒是你,能想起些什么?” 唐思汝低头沉默了一会,只说了一个字:“血。” 一听到血,傅尧头皮一紧,“什么血?是有人杀你?” 唐思汝又想了一会,忽然抱着脑袋,那几日血腥残忍的场面又浮上脑海,她一脸痛苦,声音也颤了起来:“我不知道,不知道。” “好好好,那我们先不想好不好?我们再看一会荷叶,你看,这荷花开的多盛。”傅尧见状,忙把唐思汝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小声说道。 又过了几日,唐思汝勉强能吃些清粥了,但只要一回想那些场景,还是心中作呕。 晚上傅尧还是让唐思汝一人睡在床上,自己在床边守着。唐思汝见状,说道:“傅尧,你到床上来睡吧,这样怪别扭的。” “我没事,你一个人睡舒服些,等你睡了我再睡,没事,你先睡。”傅尧安慰道。 “我想抱着你睡。”唐思汝望着傅尧,说道。 傅尧笑道:“好,那既然夫人吩咐了,我照做便是。” 傅尧把唐思汝抱在怀里,明显感觉到她比以前瘦弱了不少,怕她身体不适,也不敢抱得太紧。 “傅尧,我感觉我很没用,我连回想的勇气都没有,可是,我只要一想,我就止不住得恶心,想吐。”唐思汝说道。 “无妨,等你身子在好些也不迟。”见唐思汝自责起来,傅尧宽慰道。 “不,我知道时间紧迫,可是我就是恨自己没有用。” 傅尧深知此事重要性,说道;“汝儿,既然你不想说,画下来怎么样?” 唐思汝抬头望着傅尧,“我现在就想试试。” “现在已经晚了,先休息吧。”已是夜深,傅尧想让唐思汝早些歇息。 “不行,我现在感觉好些了,我想回想着试试,你帮我把披肩拿来。”唐思汝执意要起,傅尧拗不过她,只能拿来披肩陪她下了床。 傅尧去拿了纸笔,前几日唐思汝说血,傅尧就一直避免让她看见红色的东西,便只拿了黑墨。 唐思汝从那几日被绑开始想,边想边简单画着,想到宗王杀人那血腥的场面和他丑恶嘴脸,唐思汝胸中便有股子气涌上来,她尽力忍住继续画。 画了几幅,唐思汝感觉哪里不对,便冲傅尧说道:“有红墨水么?” 傅尧一愣,见唐思汝眼神中多了些坚定,便去拿了些红墨水回来。唐思汝往画里添了许多红墨水,她用力握住画笔不让自己颤抖。 画完最后一幅,唐思汝深深舒了口气,向身旁傅尧怀里倒去,“我真的尽力了。” 傅尧在边上看着,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他双手紧握拳头,眼里充斥着杀气,唐思汝每添一笔红色,每颤一下身子,他的拳头就握得更紧。 “好,今天就到这儿,走,我们先去休息好不好?”说罢便把唐思汝抱到床上,唐思汝很快就睡去了。 第二天,有探子来报,称找到了前几日宗王身边的人,有个女人想投案自首,求得活路一条,傅尧便前去审问。 那女人惧怕左相的威严,没怎么审问就一五一十自己招了出来,和唐思汝所画之象不差上下,只是,那女人还说了宗王对唐思汝做了些什么,若不是堂下这个女人还有些用处,单单是她是宗王的人,傅尧就可冲下去活剥了她。 傅尧终于明白这几日唐思汝心结打开的原因了,他一直将她捧在手心,好好地养在府中,宗王竟敢这般对待他心爱的女人,他傅尧发誓,定将宗王碎尸万段! 第四百八十八章 摧毁宗王产业 傅尧现在觉得就算自己将宗王碎尸万段也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但是偏偏宗王隐藏的极好,让人抓不到他的把柄,就算是傅尧明明知道这件事情和宗王脱不了干系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不过,如果让他就怎么样放弃,傅尧同样不甘心。 傅尧先是将唐思汝安慰着睡着了,他守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之后便走了出去,十分小心的将门关上,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唐思汝却是在傅尧走之后睁开眼睛,眼睛里面满是红血丝,尽管方才她很是努力的想让自己睡过去,但是只要她一闭眼,之前发生的事情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唐思汝精神几近崩溃,但是却还是不想让傅尧担心,所以尽管实在是睡不着,也还是没有说什么,假装睡了过去。 而现在,傅尧出去了,她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唐思汝睁开眼睛,翻了一下身,一眨不眨的面朝着墙壁,神色呆愣。 傅尧走出房门之后便去找了自己的心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除了心腹就再没有别的人能够信任的了。 很快,傅尧的心腹便过来了,似乎是因为傅尧的脸色实在是太过少见的阴沉,心腹还看了他好几眼。 傅尧坐在大厅中间的椅子上,一只手手指微屈,指节在桌子上轻轻叩动。 良久,他看着心腹,吐出一句话:“你可知道宗王一共有多少的产业?” 心腹一愣,心道宗王的产业他怎会知道呢?便说道:“不知道。” 傅尧声音一下气就起来了,语言阴冷,“那就查,查到了就来告诉我一声,然后组织人手,把他的产业都给我毁了,能毁多少毁多少。” 心腹听着这样的嗓音,打了一个激灵,半点不敢马虎,立刻说道:“是,属下领命。” 傅尧闭上眼睛,心腹离开之后,他就在这里坐了很久,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有些没有办法面对唐思汝。 当吃她刚刚失踪的时候,他就没有及时的找到她,因为这个让她受尽屈辱,而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了,他确没有办法帮她报仇。 傅尧承认自己有些挫败了,他害怕唐思汝因此会怨恨自己…… 但是这并不是他不去看唐思汝的原因,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之后,又悄悄回去屋子里面了。 他察觉到在自己推门的那一瞬间,唐思汝的呼吸声明显有些不稳,看来是已经醒了的,但是当傅尧走近之后看见唐思汝还是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他的心中不期然闪过一丝的阵痛。 汝儿,这是在怨他吗? 也是遇见这种事情,他居然都没有办法帮她报仇,如果他是唐思汝,他也会埋怨的。 傅尧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的说,“汝儿,我一定会让宗王付出代价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床上的唐思汝还是没有动静。 傅尧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继续说道:“如果你在这里带的不舒服,不如会唐家待一段时间?” 唐思汝身体一僵,她睁开眼睛,声音干涩,不可思议道:“你,要赶我走?” 傅尧连忙反驳,“不是,我是害怕你不想看见我。”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明显已经低落下去。 但是再低的声音唐思汝还是听见了,她轻轻的应了一声说:“我没有不想看见你。” 听见这句话,傅尧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丝的微笑,但是立刻又沉了下去。 他声音沉沉道:“汝儿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宗王的,这次就算不能把他弄死我也要扒他一层皮。” 唐思汝没有说话,傅尧便大着胆子上床从后面搂住了唐思汝,“我陪你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唐思汝轻声“恩”了一下,随后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说来也怪,许是因为在傅尧身边格外的有安全感,唐思汝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傅尧已经不在这里了,唐思汝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傅尧确实是有他自己的事情的。 但是还没等她怎么失落,便看见傅尧端着一碗粥进来了,看见她便笑,“醒了就起来喝点粥吧。” 唐思汝点点头,随即就被傅尧扶起来,“因为你现在还虚弱,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乖,等好一点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好不好?” 傅尧在面对这唐思汝的时候经常是一副无奈的样子,少有这般哄人的时候,让唐思汝很是侧目了一番。 因为唐思汝身体还虚弱着,不便于自己吃饭,傅尧便把她扶起来喂她,一边喂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宗王一向自负,他既然能做出这件事情,可见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很难抓住他的把柄,但是没关系,没有突破口,我也可以认为制造一个突破口。” 看见唐思汝目露疑惑的神色,傅尧微微一笑,解释说:“我命人将宗王所有明面上的产业都调查的一清二楚,然后,一一摧毁。” 唐思汝瞬间抬头,看向傅尧,看清楚他神色间明明白白的果断,明白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心里也不由得涌现出一阵的暖意,这种不管何时都有人将你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傅尧说道做到,当天就开始着手摧毁宗王的产业。 这件事情宗王也料到了,但是因为他太相信自己了,并没有做什么防范措施。 而更令很多人吃惊的是傅尧,平日里只知道他深受皇上信重,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有这般的铁血手腕,短短几天,就让宗王损失惨重。 偏巧被摧毁的几处产业里面有一两个是宗王的聚宝盆,这下可把宗王心疼坏了。 宗王一阵气恼,就在他打算将这件事情向皇上检举揭发的时候,便听说,傅尧先他一步去见了皇上。 傅尧在朝堂上看了一眼宗王便出列冲皇上行礼之后说道:“陛下,臣发现最近有些不法的商贩在走私皇宫里的东西,希望皇上让京兆府的人调查这件事。” 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依了傅尧的话。 第四百八十九章 开始做正事 这些日子里,傅尧对唐思汝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就好似她是一个易碎的珍宝。 有时候晚上回来的晚了,他悄悄回到两人的屋子里,就能看见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床上一角,也不知道梦里是不是又梦到了那些东西。 他每每见到都心疼极了,总觉得自己对宗王的那些报复还远远不够,当下却也无可奈何和,只能轻轻上塌,将她揽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安稳。 他真怕她会一直这样下去走不出来,所幸在他悉心照料了许久之后,唐思汝逐渐从这种状态下缓解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些心理阴影,却比之前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样子好多了。 她慢慢的能吃下东西,精神也好了许多了,这让傅尧高兴了许久,隐隐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因着要照顾唐思汝,傅尧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她这次的好转,令他上朝的时候都看起来面色带了轻松。 下了朝,皇上见傅尧神色带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阴沉,心里也是感慨十足,便留下他说了许久的话。 傅尧心里想着唐思汝,也没有推脱,只是等皇上与他谈完话,他走出御书房的门时,却发现宗王面色沉郁地站在门外。 傅尧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面上功夫都懒得表示,根本不看他一眼,直接就抬脚向宫门走去。 宗王却故意喊住了他,突然哼笑一声,神色在光下显得狰狞:“傅相,傅夫人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但凡傅尧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惦记,宗王想的十分清楚,他现在被傅尧打击了这么多产业,暗中被他拿走那么多银子,说不生气是假的。 所以他就是想也让傅尧生气,激怒他,心里平衡一些。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就这样吃亏的,等着吧,他已经部署好一切,就等傅尧接招了。 面对宗王的挑衅,傅尧面色平淡,心中却一阵的心痛。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宗王道:“内子的状况如何,不劳王爷忧心。” “哼,嘴硬什么。”宗王笑笑,“本王可是听说左相夫人最近过得很不好呢,总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想必是傅相您照顾的不够到位,若是换成本王……” “傅某的夫人,与宗王何干?您还是管理好自家内宅,别让陛下再当众训斥您了就好。”傅尧攥起的拳头缓缓松了下来。 “你!”宗王一噎,想到这大概是自己戳到傅尧的痛处了,所以他才反应这么大,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消了,不怒反笑道:“左相大人说的都对。” “那本王就等着您夫人好全了,本王定要亲自上门恭喜一番。” 说罢,他一甩衣袖,掉头往御书房里走去。 傅尧站在原地,额上青筋绷起,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他望着远方的天际,眸中深深浅浅变幻明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扭头往御书房内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随即想到自己出门前答应给汝儿买小零嘴,心中淌过一阵暖流,抬脚离宫而去。 * 回了相府,远远就看见唐思汝站在门口等他。 这一瞬间,傅尧心中的那些烦闷一消而空,将所有无关紧要的人都抛在脑后,满心满眼里都只剩下了他最爱的这个女人。 他下了车,快步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说:“怎么突然想到等我了?是不是站了很久?” 唐思汝温柔地对他笑,摇摇头说:“没有,就是觉得你还没回来,所以想等等你。” 傅尧抬手捏捏她的脸颊,弯下腰揶揄她道:“该不是一心记挂着为夫答应你的零嘴吧?” “哎呀!” 唐思汝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来:“被你发现了,真是可惜。难道你就感受不到我除了零嘴之外,另外也对你的一点思念吗?” “没有,我觉得关于这个话题我们需要晚上深入地谈谈。”他故作严肃,拉着她回了屋子。 看着唐思汝安安静静吃东西,傅尧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眯眼心想,宗王今天拦下他,肯定是打算对他进行反击了。 幸好他当初针对宗王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这个结果,早就已经安排妥当,就等宗王的反咬了。 傅尧猜的果然没错,没几天,他就陆陆续续收到他手下人递来的消息,宗王的人这几日处处针对他们的生意。 傅尧写信给他的手下,告诉他们按计划进行。 也多亏了本来就有准备,所以这次宗王表面上是给了傅尧一次众创,但其实根本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傅尧让手下放出的消息,只不过是为了迷惑宗王而已。 这时候的唐思汝也已经好全了,相府举办了一场宴会,也算是暗地里庆祝一下女主人的病愈。 宗王果真到场了,唐思汝现在一看见他还是十分反感,却不能当众将他拒之门外。 这些时日以来,唐思汝闭门不见人的情况京城贵族们大大小小也都知道,甚至也听说了她是生了病,所以不少人都借着此次机会来探望探望她。 唐思汝在宴会上面色一如往常,这让平常与她交好的人舒了一口气,她们纷纷上前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唐思汝也没有将实话说出来,而是淡淡地说自己一到这个季节就身子骨不好,生了病也是正常的。 众人又说傅相这段时间可是为了她憔悴了不少,唐思汝笑着应是,说道:“他是真的关心我,一直没日没夜的照顾我,他很好。” 其他人善意地起哄笑她。 第一才女也来探望,只不过她是翌日来的,昨天的那场宴会她有急事没能到场,这一有时间,就赶来了。 她来的时候唐思汝正欢欢喜喜地坐在自己独属的小画室里,闲云野鹤般自在,描着自己的新灵感画作。 余光瞥见是她,继续坐在那处头也没抬,只是话间的语气亲密的很,“昨个儿没见你,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怎么可能?”第一才女瞪大眼睛笑着反问:“我一闲下来就赶来找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唐思汝与她打趣了一番,这才谈到了她们的正事,她认真地说道:“回去就把之前准备好画的散布出去吧。” 第四百九十章 宗王禁足 因为有傅尧和唐思汝在后面坐镇,不过一夜之间,宗王的那些画像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当然也包括各位达官贵人的家里面。 老百姓们还好一点,虽然不知道这是谁散布的,但是这不妨碍他们谈论这件事情,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是那些达官贵人们就不一样了,因为有人既然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么背后肯定有其他的深意。 但是重点当然还是在这些图上,这些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图,而是一幅幅的青倌图,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谁散布的,但是想也知道这背后的人究竟隐藏着多大的恶意。 最最关键是,这些图上面的人物不一,但是它们却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上面画的人都有着宗王的一部分特征。 如此一来,对于宗王的猜测就多了起来,且隐有止不住的趋势。 有的人说是这就是有些人的阴谋,想要对付宗王的。 但是还有的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硬说这就是宗王的特殊爱好,平时压着不敢说,这会儿爆发了。 总之,众说纷纭,怎么说的都有,甚至街头巷尾的还有人讲这件事编了册子去卖。 这些留言就这样传来传去,最后又转到了唐思汝这里。 彼时唐思汝正在和傅尧一起乘凉,听闻此言,硬生生是笑了好长时间才停下来了。她倒在傅尧怀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特殊爱好?” 傅尧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将她嘴角吃剩下的糕点碎屑擦掉,“是啊,还有人证呢。” 唐思汝擦掉自己眼角的泪,解气道,“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遭报应了吧。” 傅尧:“……”报应这个词好像用的不是很正确。 不过,傅尧看见唐思汝得意的小模样,实在是心痒痒,遂很没有原则的说道:“汝儿说的对。” 唐思汝晃了晃脑袋,感慨道:“想我一双丹青圣手,如今竟然沦落到画这种东西了。” 一边说一边还十分戏精的摇头叹息。 正当傅尧打算安慰的时候,她又一抬头,冲着傅尧挑眉,“不过他值得,宗王他值得,哈哈哈哈……” 傅尧:“……”那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从听闻了这件事情开始,唐思汝就一直都很有兴致,现在更是兴致勃勃的说道:“其实,我之前还想了好多的姿势呢,可惜都没用上,要不然的话,那就更劲爆了。” 虽然没有听明白唐思汝最里面的劲爆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从唐思汝的表情里面猜测出来。 傅尧沉吟片刻说道:“相信这次一定能重创宗王,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危机我们了。” “没关系,一次不成,我就再来一次,惹到我。宗王他死定了。” …… 御书房内。 宗王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上首坐着皇上,只是今天的皇上一脸的阴沉,他看向宗王,语气沉沉,“朕希望宗王能给朕一个解释。” 跪在地板上的宗王又是浑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乱动,“这,此事非臣所为,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皇上一个奏折甩下来,砸到了宗王的身上,声音中包含着怒火,“不知道?行为如此不检,怎么配得上你皇室的身份?” 宗王的心里面生出一丝恨意,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陛下明明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却还要这样对待他,难免让他的心里面生出些隔阂。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陛下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他一点都不能反抗。 宗王厌恶透了这种关系。 可是现在他还只能受着,宗王低着头不言不语,但是就算是这样,皇上的气还是没有发出来。 显然这次也是被气急了,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宗王骂道:“我念在你与朕同出一宗,所以宽容了些,但是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 “这么多天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宗王,你真是太让我为你失望了。” 宗王依然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何尝不知道皇上的话呢,但是他又不是坐在上面的人,他有太多的欲望了而这些欲望只能有他自己去实现。 等到了最后,皇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这几日就在王府中,不要出来了。” 没有说几日究竟是几天,但是不出来很明显就是在禁他的足了。 宗王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站起来谢恩过后就走了。 而他禁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中内外,尤其是从前受过他气的人,还有各种看好戏的人,也在津津乐道他的这一次禁足,好像他的失宠指日可待了。 唐思汝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这次却不是通过傅尧,而是第一才女还有唐思汝徒弟带过来的消息。 第一才女尚且知道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过来以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喝茶,相对来说,徒弟就要沉不住气了,他一进来便大喊大叫这,“师父师父,好消息啊。” 唐思汝拿开自己手里面拿着的书,挑挑眉,无奈的说:“一直跟你说稳重点,老是学不会,说吧,怎么了。” 徒弟坐下来急匆匆的喝了一口茶,便急不可耐的说道:“师父宗王他被禁足了。” 唐思汝看起来半天神色波动也没有,甚至还有心情教训一下徒弟,“都跟你说过了,稳重点,这么点小事也至于这样吗?” 徒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小事?师父你管这个叫小事?咱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现在目的实现了啊。” 很明显,以徒弟的脑袋还是想不明白,这件事情怎么就是小事了呢? 唐思汝笑着低头喝了一口茶。 跟徒弟一起来的第一才女开口了,她将徒弟叫回来,“你师父的意思其实是说,现在这只是第一步,要想给让宗王重伤还要做很多呢?” 徒弟这个时候才愣愣的点点头,看起来还是一副迷糊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 唐思汝眼中冷光闪烁,这当然只是开始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精神崩溃 唐思汝一早便想好了对策,之前皇上囚禁宗王一事只能算是开始。 当然,就算上一次失策了,没能达到目的,唐思汝自然也还有别的应对办法,总之,扳倒宗王这件事情她是不会放弃的。 唐思汝在之前就已经联系过了唐雪灵,两个人之前早已经和好,唐雪灵因为早先的一系列事情对宗王心灰意冷,甚至是有些冷淡了。 唐思汝要做的事情正合她的意,于是唐雪灵便帮着唐思汝做这件事情。 不管怎么说,唐雪灵都算是宗王身边的人,对宗王府的了解要比唐思汝深的多,所以收买人这件事情就交给了唐雪灵。 唐雪灵也很是乖觉,知道能再宗王身边侍候的人大多都是他的亲信,不能冒险,所以她便去找了一个在最外面侍候的人,反正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人就这么答应了,唐雪灵要他每天晚上都去把宗王的窗户打开。 夏日炎热,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件事情却成了唐思汝她们成事的关键。 唐雪灵给了那人一个香囊让他每天佩戴在身上,然后白天的时候找机会去宗王的卧室转一圈,那人本就是打扫卫生的,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是那香,那是唐思汝花重金买回来的一种香,白天天气热的时候人闻着没事,可一旦气温降下来,那香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夏日的夜间,刚好就满足了这个条件。 那香一共有两个功效,一呢,就是催情助兴,能让人性质高涨,这二嘛,则是让人产生幻觉。 白天的时候打扫卫生的人生怕那香挥发的少了,瞅准机会转悠了好几圈,所以香的分量也很足。 于是,在这个美丽的夜晚,宗王点在睡着之后并没有直接陷入梦乡,反而是浑身越发燥热,且睡眠质量极其的差劲。 但是这个时候宗王只是觉得是因为夏季炎热才会这样,睡之前还专门找人加了些冰在房间里面 到深夜的时候,宗王已经彻底的醒过来了。 而且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只是感到燥热了,那香的另一种功效终于发挥出来了。 宗王只觉得自己耳边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但是仔细听的时候就会发现那是女人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声音。 让宗王最受不了的是,这声音中明明白白透露着欢愉。 就像是,就像是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让宗王一阵烦躁,身上似乎更加燥热起来了。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喊道:“来人,都死哪儿去了!” 守在外面的人原本是一副困倦的样子,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王爷有什么吩咐。” 宗王脸色阴沉,“叫人过来,给我把这间院子里里外外搜一遍,任何地方都不要有遗漏。” 下属虽有些困惑,但是还是不敢耽搁,立刻就着人开始搜寻。 但是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没找到一个人,老鼠倒是抓到了不少。 过了几日,依然是每晚能听到这种声音,宗王差人搜了几次,甚至亲自带人搜寻了几次,还是没什么收获,可每晚还是身体燥热,总是听见些男欢女爱之声。 询问守夜的人和附近做事的喜人,也都说并未听到动静。 传出去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地调查,此事困扰了宗王数日,可下人们说听不见声响,宗王便怀疑是自己身体欠佳出现了幻听,差人私下找来了大夫。 大夫到府中诊了诊脉,说道:“王爷脉象平稳,并无异常,与其说是出现幻听,倒不如说是王爷的心病。” 手下听了,斥道:“大胆,竟敢对王爷无礼。” 见大夫不像是撒谎,宗王便让手下退下,又问道如何解决,大夫只说了句:“还需打开您自己的心结啊王爷。” 心结也是事出有因的,这男欢女爱之声能有什么心结,送走了大夫,宗王想了许久还是觉得不对劲。 唐思汝这边可不一样了,听唐雪灵送来的消息说宗王这几日心神不宁,精神有些涣散,便知道买通的人办好事情了。 这一边是王爷夫人,一边是左相夫人,即使是宗王府的人,也能拎得清该怎么做。 听到这些消息唐思汝甚是欣慰,府中下人说法一致,宗王肯定纳闷儿坏了,这些还只是开始,她唐思汝定要让宗王尝尝快要崩溃的感觉,一想到宗王崩溃的样子,唐思汝顿时感觉身心舒畅,身子也恢复了不少。 傅尧回府看见唐思汝在做菜,欣喜地问道:“你身子恢复了?” “当然了,我跟你讲,这人心情舒畅起来,果然什么不舒服都没有了。”唐思汝边把做的糕点端过来,边笑道。 “夫人这是有什么高兴之事啊?”傅尧问道。 “你绝对猜不到,哈哈哈。”唐思汝谄媚的笑了,便把来龙去脉还有她的计划告诉了傅尧。 傅尧听罢先是一笑,接着又眉头紧锁起来:“只要夫人开心,天塌下来,也有为夫撑着,只不过这种事情要。。” “知道啦,万事要小心不能惹火上身。”唐思汝早就猜到傅尧要唠叨,不等他说完就先说道。 傅尧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唐思汝面色像以前那般红润,心里也宽慰了许多。 “现在想想,这招简直绝了,你想啊,他自己听得到,可是下人却说听不到,他还不能太明说自己听到的是什么,我的天这种感觉肯定特别崩溃,想想就感觉解气。”唐思汝按耐不住欣喜,自言自语道,说完便哈哈笑了起来。 见她开心解气,傅尧也笑了起来,“既然夫人这几日已经恢复了,那就多做些菜吧,好久没吃夫人的手艺了。” “切,你就知道变着法使唤我。”唐思汝白了傅尧一眼。 次日,唐思汝乘胜追击,差人买了些壮阳补气血的补品和海鲜送到宗王府上,还让人带了话,说是宗王需要好生补补身子,不能不气血方刚地睡着。 第四百九十二章 驱邪之计 这番话本就是要讽刺宗王,之前宗王绑架唐思汝的事情给她留下不浅的阴影,这次宗王出了事,她可要逮着机会好好治他一番。 宗王听罢,猜到这件事定跟唐思汝脱不了干系,张开手便把下人送来的东西打翻在地上。 “唐思汝这个恶毒的女人,本王一定饶不了他。”宗王咬牙切齿道。 下人见状,赶忙跪下求饶,宗王斥走下人们,想一个人静静。 他打算换一所房子,找来的大夫,宗王让手下灭了口,毕竟他精神涣散的原因也不是那么好开口,传出去也是叫人耻笑。 手下的人找了几处不错的房子,周围住户稀少,地段也不错,就要准备搬去时,唐思汝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赶过来阻止,还拿皇上的御旨来压宗王。 晚上听见声音必定会影响睡眠,宗王称自己身体抱恙,有几日未上朝,皇上便让傅尧去探望宗王,还把让宗王恢复的重任交予傅尧。 “王爷可别忘了,傅尧可是有皇上御旨在身的,这王爷身体欠佳还有兴致搬家?怕是会引起圣上怀疑吧?宗王切勿阻止左相执行皇命。”就在宗王欲搬家前一晚,唐思汝差人捎了话来。 此刻,唐思汝正和傅尧在喝茶,估摸着话已带到,她一想到宗王无可奈何的生气模样就止不住地笑,正吃着茶,唐思汝哈哈大笑起来,搞得傅尧一头雾水,问道:“何事把夫人逗得如此开心?” 唐思汝便把事情告诉了傅尧,傅尧听罢看着唐思汝开心的样子,也生出些笑意,之前宗王让他心爱的女人收到的伤害,远不是这些就能抵消的,他傅尧定会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唐思汝每次都是差人来带话,她怕是猜到宗王听后的反应,所以不当面说出口。 上次搬家未果,这次又差人送来了壮阳补品,唐思汝三番两次找机会讽刺警告,但她以皇命要挟,拿皇上压着他,想搬家也使不得,宗王对此束手无策。 夜深了,宗王府一片寂静,下人们也只是知晓宗王精神有些失常,天色稍晚便都收起手上的活回了屋,怕出声响吵到王爷。 唐思汝可不会放过动手的大好时机,白天准备了许久,可不能白费功夫。她就早已召集好人,在宗王府外守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唐思汝笑道:“猎杀时刻来了。” 手下的人便在宗王府狗洞处点了火,燃起了浓烟,狗洞既不容易被发现,看守的人少,火势蔓延得也快,不一会儿,就见宗王府墙内浓烟滚滚。唐思汝见了,止不住地笑,笑得她已经直不起腰来。 这晚宗王早早睡下,怕再听到那些声音,宗王还命了人在居室周围守着,他浅睡了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一阵躁乱声,还没出房门,便有手下来报称府里失了火。 宗王睡下时不曾听到前几日的声音,本来还心生些欢喜,想着能睡个好觉,不成想又被吵醒。 听手下说火势是从后院狗洞处开始蔓延,宗王转念一想发觉不对劲,拿起屋里的剑冲了出去。 宗王冲出屋门只见府中到处弥漫着浓烟,他刚冲到前院,瞧见下人围成一团,听人在说些什么,走进一看,正是唐思汝。 “虽然现在府里烟熏得浓,但是跟火势没有太大关系的,大家不必惊慌,这烟可不是普通的烟,是我专门上山求来的,可以驱邪避祸,听闻宗王半夜总听见些污秽之音,这些烟是可以驱污秽的。” 下人们也都听信了,毕竟这几日府中也不太平,听罢唐思汝的解释,下人们议论纷纷。 “是啊,这几日王爷心神不宁的,说不定真的是府中招了邪祟。” “我也觉得如此,这左相夫人也是心善,还找了些法器驱邪。”其中也有感谢唐思汝的声音,下人们听了也纷纷附和。 “相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小人万分感谢。” 唐思汝听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做的,毕竟我家相爷是受皇上之命的。”要不是她一只手掐着自己大腿,只怕已经笑翻了。扭头便瞅见提着剑的宗王,不等他说话,她先张了口。 “见过宗王。”唐思汝上前行了礼,嘴角还有些藏不住的笑意。 “你这是在本王府中做什么?”宗王怒视着唐思汝。 唐思汝抬眼望着宗王,说道:“这是我为王爷您请的法器,这些烟可是会驱走邪祟之物,不知王爷今晚休息得是否舒服?” 今晚倒确实没有听见那些声音,不过正是这样,唐思汝的嫌疑就更大了,宗王更是确信此事是唐思汝所为。 这动静把唐雪灵也吵醒了,走到院子里便看见一堆人围着,一看唐思汝也在,便上前问道:“姐姐深夜道访所为何事啊?” 唐思汝见唐雪灵来了,她心中暗喜,这下更容易脱身了,走去迎接:“宗王近日不是精神失常么?傅尧皇命在身,我找仙人指点,仙人说王府是进了邪祟,我便找些法器来。” 说罢便看向宗王,宗王眼里满是怒意,唐思汝却是满心欢喜。 “那真是谢谢姐姐了,不知王爷今日感觉如何?” “本王今晚倒是睡得自在,左相夫人这法器浓烟果然管用啊。”宗王说这话语气沉重,旁人一听便知道不是本意。 可唐思汝才不会在意这些,她的目的达成了。 “只是相夫人把本王府中搞得鸡犬不宁,而且不打声招呼就直接作法,是不是太过于不合适了?”宗王逼问道。 “我这不是怕提前说了影响驱邪效果嘛,哦对了,那仙人说了,必须夜晚做法才有成效,王爷您自己不也说了今晚没听见什么扰神的声音,不正是我这浓烟驱邪的效果嘛。”唐思汝圆道。 宗王听罢,提剑上前问道:“是么?那倒要好好谢谢相夫人了。”现在他真的有种提剑把唐思汝卸了的冲动。 “不然王爷想怎么样?恩将仇报么?”傅尧走了过来,他听手下说唐思汝到宗王府去便赶了过来。 见傅尧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宗王只好作罢。 第四百九十三章 该消停了 有傅尧做靠山,唐思汝就这样肆无忌惮了好几日,而这每日发生的事情都足够将刘宗气个半死。 可气的是,每次事件发生,唐思汝总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来堵住刘宗的话。 无奈之下,刘宗只能一直忍气吞声,任由唐思汝胡作非为。 就这样,这样的日子连续了整整七日,唐思汝每日也因这些事而耗尽了精神,渐渐的也没了初时的兴致勃勃。 她的疲惫傅尧看在眼里,没由来的感到心疼,因而在这一次唐思汝作弄完刘宗后,便命人特意熬了鸡汤给她送去,让她吃些大补的东西补补身体。 唐思汝欣然接受,喝了刘宗为她准备的补汤后,精神确实要好上许多。 唐思汝满意的撑了个懒腰,并唤来丫鬟,将桌上的碗筷收下去。 待丫鬟走后,唐思汝看了看外面高挂于空的太阳,估摸着时辰还早,便想着要不要再去找找刘宗的麻烦。 可正当她想要出门时,一个小公公迎面从大门口匆匆而来,将她的去路拦下。 “唐小姐,请留步。” 唐思汝顿住脚步,疑惑的看着弓着腰身,挡在她面前的小公公。 此人面熟的很,正是时常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小公公。 “公公有事吗?” 既然能找到门来,那定是皇上有话让他来传。 “唐小姐,是这样的,皇上命奴才来给小姐传一句话。” 意料之中的话,唐思汝点点头,示意公公继续说下去。 “皇上说,希望小姐你手下留情,有些事差不多得了。” 虽然没有挑明刘宗的事,但唐思汝还是听出来他这话的话外之意。 唐思汝顿了顿,黑白分明的双眸突然焦距拉长,似在思考什么。 而一旁的公公见她迟迟不说话,还以为扰了她的兴致,惹她不高兴了,当下赶紧开口解释:“唐小姐,你别生气,皇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 “嗯,我知道了。” 话没说完,收回意识的唐思汝咧嘴一笑,打断了他嘴边的话。 公公愣了愣,旋即缓缓合上双唇,将编织在嘴边的话全部吞了下去。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拱拱手,也就告辞了。 目送着公公里离去的背影,唐思汝轻叹息一声,只能将一开始在脑海中计划好的全部化为乌有抛之九霄云霄外。 关于皇上亲自命人来让她不要折腾这点,完全在唐思汝的意料之中,毕竟依宗王的身份,老是被她一个女人捉弄,传出去影响不好。 晚上,听闻皇上身边的公公来到府上找唐思汝说事一事,傅尧刚到家,便马不停蹄的来到唐思汝的房间询问情况,就怕唐思汝被为难。 毕竟唐思汝最近老是折腾刘宗,身为同是皇家之人的皇上,自然会护短。 “没事,就是让我手下留情,我也打算就这样了,让他涨涨记性便好。” 唐思汝漫不经心的回道,与此手上不停,为傅尧倒上一杯热茶,推到傅尧面前。 傅尧目光深深的看着面前杯中微光粼粼的褐色茶水,在听到唐思汝的回答后,立马陷入沉思。 “怎么了?” 见傅尧突然不吱声了,唐思汝疑惑的扭头看他,正好与傅尧抬起的双眸四目相对。 “没什么,就是想要不要带你出去散散心。” 人一旦没有发泄的点,就会陷入无聊。 前几日苦了唐思汝,回来后,唐思汝又是一心报复刘宗,根本没出去好好静静心过。 傅尧就怕,失去了折腾刘宗这一乐子后,唐思汝又会记起先前的事。 “散心?好啊,你打算带我去哪?” 而这边,听闻傅尧这话的唐思汝双眼顿时一亮,一脸兴致满满的凑到傅尧面前,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正好,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出去好好玩过了。 “你想去哪?” 唐思汝笑容满面的样子深深触动了傅尧的内心,傅尧神动,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她耳边的发丝,柔软而细长。 “嗯……这个嘛,” 唐思汝扬起头来,出神的望着头顶的红色横梁。 她思索了好一会,才试探性的吐出一句话:“坐船出游怎么样?” 有船有水有有百看不腻的风景,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很适合散心。 “行,都听你的。” 知道唐思汝想坐船出游,傅尧自然不会驳了她的意,当下就同意了。 而后,夜色已深,两人也就卧床而眠去了,将这一天的疲劳全部归于长梦中。 翌日一早,傅尧特意抽出时间,准备找人安排出游的事,哪知半路突然杀出个唐思汝。 “等等,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正当傅尧吩咐完下人去准备时,门外听到声音的唐思汝忽然走了进来,阻止了下人将要离开屋子的脚步。 “怎么说?” 听闻这话,傅尧一脸茫然。 难道唐思汝还有更便捷的方法? 实际上他也不觉得准备这些麻烦,无非是找找商家租一条上好的船,再找个漂亮的风景点便可。 “我认识的朋友中有内行人,麻烦她安排一下,很快便能直接过去。” 唐思汝笑眯眯道,事实上,早上刚刚起床,她便将这事派下人给她那个朋友说了,而对方也同意了。 “喔?我怎么都不知道?” 傅尧皱了皱眉,他自认为唐思汝的圈子他了如指掌,怎么不知道唐思汝身边还有做船只生意的朋友。 “哎,你忘了,那第一才女经常坐船出游,这方面她能没有人脉吗?” 经唐思汝这么一提醒,傅尧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当下没有犹豫,撤回了给下人下的命令。 而第一才女你的办事能力也非常迅速,于当天下午便派人来通知唐思汝,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他们过去。 收到这则消息,唐思汝高兴不已,转即告知傅尧,就等他的话了。 毕竟傅尧可是朝中重臣,总不能说走就走,朝中还得安排一下。 然而事情却没由很顺利的进行。 当天回来的傅尧听闻这一消息后,非但没有高兴之色,反而幽幽叹息一声。 “今日皇上让我传话给你,说是在出游之前,先去行宫指导他们更换新一批花材。” 第四百九十四章 心怀不轨 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命令时,唐思汝确实有些失落,但是转念想想,又不是不能出去游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她又何必在这里唉声叹气。 “没事,既然这样,那我先完成任务再说吧。” 唐思汝扯了扯嘴角,笑的极其勉强。 “思汝,” 傅尧动动双唇,想说些安慰她的话,却发现自己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没事,我待会命人去给第一才女带个信便好,等我完成了任务,我们再一起出去游玩。” 傅尧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 余后的日子,唐思汝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之中,将皇上给的任务完美完成。 虽然这个过程是辛苦了点,但好在速度跟上,他们仅仅用了三日便把一切工作都做完了。 待做完一切后,唐思汝长长的了口气,从久坐的有些发热发湿的凳子上站起。 她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紧绷成线的神经终于舒展开来。 接下来便是向皇上汇报工作便可回去了。 “唐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正当唐思汝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御书房时,一个宫娥打扮的人守在门口叫住她的去路。 唐思汝闻声顿住脚步,扭头看了那宫娥一眼,长得眉清目秀,却不是唐思汝所熟悉的面孔。 “不知娘娘找我何事?” 唐思汝疑问,她可不觉得自己和皇后的关系很好,能被无缘无故的召过去。 “娘娘想请小姐帮忙作一副画。” “而且娘娘听说小姐近几日要出去游玩,想借此机会给小姐送行。” 丫鬟如实回道。 听闻这番话,唐思汝不免哑然失笑。 这平日里怎地不见皇后对她如此好,恐怕这次叫她也是有别的事。 不过既然是皇后相邀,作为臣子,她怎能不从。 无奈之下,唐思汝只得点点头,随着宫女一同去了后宫。 路上,唐思汝无意间听得有过路的宫女谈起刘宗的事。 听说刘宗于今日已经解除了禁足,唐思汝不免心中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她还没彻底释然心中之恨呢。 可被解除紧固是早晚的事,唐思汝也没在这件事上多留心思,只想着这之后见到刘宗绕道而行吧。 “思汝?” 正想的出神,忽然一道声音唤回唐思汝飘远的意识。 唐思汝定定神,这才发现,一身粉色华服的女人正站在她面前,而女人身后还跟随了数位清一色的丫鬟。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看清女人那张雍容华贵的容貌时,唐思汝连忙反应过来,欺身向贵妃娘娘行礼。 “还真是你,方才还以为看错了。” 贵妃娘娘笑了笑,亲自上前将唐思汝扶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待唐思汝站定后,贵妃娘娘看了眼跟在唐思汝身后的宫女,疑惑的问了问。 “皇后娘娘有请,所以正要去她那。” 唐思汝回道。 “皇后娘娘?” 贵妃皱了皱眉,脸上的疑云更浓,显然她与唐思汝一样,都觉得皇后此次召她前去,定有别的目的。 “哈哈,既然如此,那思汝可要小心而为,断不能惹皇后娘娘不快啊。” 转即,思量过后的贵妃娘娘展颜一笑,与此自然而然的握住唐思汝的手,并在她手背上轻拍了拍。 看着贵妃眼中别有深意的味道,唐思汝顿时心领神会。 敢情贵妃是碍于她身后的宫女,所以才言语暗示她去了皇后那边要小心而为。 “是。” 会意的唐思汝也笑了笑,垂眸回了贵妃的话。 “去吧。” 有了答复,贵妃也不再阻拦,当下把路让了出来,对唐思汝摆摆手。 唐思汝欠欠身,道了别后,也就去了。 很快,在宫女的带领下,唐思汝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殿内,早已等候多时的皇后娘娘慵懒的倚靠在贵妃椅上,半垂眼帘望着进门的唐思汝。 “思汝,你来了。” 当看到那抹身影在眼中越来越清晰后,皇后娘娘口吻亲切的唤了声,倚靠着贵妃椅的身子也直了直。 “臣女参见娘娘。” 唐思汝轻嗯一声应了,与此动作缓慢的跪在地上,向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行了个礼。 “哎,不必多礼。” 见唐思汝跪倒在地,皇后娘娘赶紧从软卧上站起,隔着遥遥距离,虚扶了唐思汝一把。 唐思汝应声而起,而后便等着皇后下达指令。 “这几日为了行宫的事,你辛苦了。” 而皇后也并没直奔主题,而是说起日常闲事。 “劳娘娘挂心,臣女不辛苦。” 既然是寒暄,唐思汝自然有什么回什么,只是语调间充满了疏远感。 也正是这份疏远感让皇后不知该如何将话接下去。 皇后一时尴了尴,过了好一会,才干笑着将气氛缓和。 “那个,先坐吧,正好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 皇后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邀唐思汝入座。 唐思汝并未反对,顺从她的要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后又是一片冗长的沉默。 皇后看了看她面无表情的脸,心知唐思汝油盐不进,也没在别处多留心思,当下命人上菜。 可面对一桌子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饭菜,唐思汝不但无动于衷,还像个木桩子一样僵坐在软席上,一动不动。 “本宫不知你喜欢吃什么,这些就先将就一下吧。” 见唐思汝迟迟没动筷,皇后有些急了,忍不住开口,有意提醒唐思汝该用膳了。 聪明如她,唐思汝怎会不明皇后之意,但看一桌子的食物,仍是没有动筷。 毕竟先前有了贵妃的提醒,她哪敢吃皇后给的东西。 谁都不能保证这些食物是安全的。 “怎么?是不合胃口吗?” 唐思汝还是没动,皇后隐隐感到不安,心想莫不是唐思汝察觉了什么?便试探性的问了问。 “没有,只是臣女身体有些不舒服,现在没胃口,还请娘娘见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皇后也不能强人所难。 无奈之下,只能笑笑,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了。 可好不容易设下的圈套怎能说撤就撤了呢? 第四百九十五章 中计 皇后垂眸,指尖在下巴处摩擦,眼中时不时便透着一抹精光,好似在思索什么。 而她这点小表情,低着头一心想着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的唐思汝却一点也不知。 就在局势有些僵持时,一直垂眸思索的皇后突然抬起头来,给侍奉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心领神会,朝她走近,倾斜着身子把耳朵凑到皇后面前。 皇后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细语了一番。 得命的丫鬟点点头,当下退了出去。 唐思汝一脸疑惑的看着退出殿内的丫鬟,不一会又见那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屋内的熏香换上新的香料。 冉冉檀香从檀炉中散发出来,将原来清新淡雅的味道替换,转而钻入唐思汝鼻尖的是一股浓郁闷人的味道。 唐思汝皱了皱眉,总觉得在闻到这股味道时,脑子突然沉重了不少。 她甩了甩脑袋,意识当下更加涣散,吓得唐思汝神经一紧,下意识发觉不妙。 “那个,娘娘,臣女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先告退了。” 反应过来的唐思汝连忙起身向皇后拱拱手。 “唉,本宫还有事想要思汝帮帮忙呢,要不你先在本宫这休息一会,等本宫用了午膳再说吧,” “不劳烦娘娘了,娘娘的事还是等臣女身体好些了,再来帮娘娘吧。” 唐思汝哪敢在此停留,听闻这话,当下更坚定要离开的想法。 “这……” 皇后一脸为难,显然是不想放唐思汝离开。 “臣女告退。” 然而唐思汝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眼见着身体越来越不对劲,唐思汝强势辞别,当下扭身离开了此处。 待离开皇后寝宫后,唐思汝摇摇晃晃的走在御花园中,哪怕周身而过的清风夹杂着丝丝凉意,都不能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一些。 此刻的她只感觉意识模糊,小腹处一阵阵燥热感冲了上来,令她双颊不知不觉中泛起红晕。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当下便明白了皇后在那熏香中加了什么。 “思汝。” 好在,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声音仿佛天籁之音在耳边响起。 唐思汝抬起宛如千斤重的眼皮闻声看去,只见一身粉色华服的贵妃娘娘从对面匆匆而来。 唐思汝捂着火烧火燎的小腹,砰咚一声瘫跪在地上,整个人难受的说不出话。 “思汝!你怎么了?” 见突然倒下去的唐思汝,贵妃大惊失色,赶紧冲上来,将人从地上扶起。 可当她碰到唐思汝的皮肤时,眼中顿时亮起异色。 这温度可不是常人的温度。 再看唐思汝此刻满脸虚汗,眼神迷离,双颊通红的样子,显然是被人下了毒。 “来人,快去左相府上通知左相,让他来接人。” 察觉事情的严重性,贵妃赶紧唤来丫鬟,命人去找傅尧。 丫鬟得命,也是匆匆而去。 待丫鬟走后,贵妃用力将怀里越来越沉的唐思汝往上搂了搂。 在自己丫鬟的帮助下,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躁动不安的唐思汝带到了自己寝宫。 安顿好唐思汝后,贵妃一个可停歇,赶紧命丫鬟去找来太医,为唐思汝瞧瞧。 不一会,太医挎着自己的医药箱来此,而此时的唐思汝早就像煮熟的虾子,红着脸在床上翻来翻去,时不时便撕扯自己的衣服。 不得已之下,贵妃只能把蚊帐放下来,只擒了一只手给太医把脉。 “她这是中了合欢散。” 一番摸脉过后,太医一脸凝重的将自己查出的结果告知了贵妃。 而听闻这话的贵妃当下脸色血色尽失,虽然她已经猜到了结果,可还是惊了一跳。 明明她已经提醒过唐思汝了,怎么人还是在皇后宫中中了招。 “可有方子医治?” 贵妃收了收脸上慌乱震惊的表情,赶紧向太医讨要救人的方法。 然而回复她的却是太医一脸凝重的摇摇头。 “她中毒太深,而且这药性极强,恐怕只能行房才能救她,否则,” “否则会怎样?” 贵妃最不想听到的便是这个结果,偏偏事不遂人愿。 “暴毙而亡。”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贵妃耳边炸响,贵妃当下身子狠狠一震,整个已经彻底慌了。 “娘娘,还是早点解决吧,这姑娘这样子,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知帘后人的身份,但能看到帘后人挣扎的动作,太医也能辨别帘后人有多痛苦。 虽说女子名节大于天,不过有些事危机到性命时,名节这东西其实就成了流沙一样不值得一提。 明白太医意思的贵妃低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而是将太医送走了。 待太医走后,贵妃便迫不及待的询问丫鬟傅尧可来了,可回答她的是,前去通知傅尧的人都还没回来。 而这方,被刘宗派到宫中等候唐思汝送上门来的侍卫迟迟没有等到唐思汝的身影,反而看到匆匆进宫的傅尧,当下知道事情不妙。 在傅尧走远后,侍卫才敢从暗处走出来,连忙快马加鞭的赶往宗王府,将此事告知了刘宗。 …… 经过漫长的水深火热,唐思汝渐渐的从沉睡中悠悠转醒,醒来时,迎接她的只有一身的腰酸背痛与沉重感。 下一刻,意识模糊时所经历的翻云覆雨全部涌入脑海,令唐思汝心头一紧。 她知道,自己中了皇后的计,可为她解药之人是谁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只依稀记得整个过程有多激情。 这种感觉很不妙,唐思汝顿感苦不堪言,不过当下她最关心的是自己在哪。 收起心思,唐思汝赶紧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中的床上。 而不远处桌旁,傅尧就挺直身背坐在那,手持毛笔,似乎在写着什么。 唐思汝愣了愣,心想她怎么回来了,而且醒来看到的第一人竟是傅尧。 显然,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与她翻云覆雨的是傅尧,二则是她与别人做了那档子事,被傅尧带了回来。 想到这点,唐思汝心中害怕。 偏偏此时的傅尧板着一张脸,显然心情不佳。 唐思汝动动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目光挑远,看向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白纸,一个大大的“休”字映入眼帘,吓得唐思汝当场脸色惨白。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虞之隙 雪白的纸上那浓郁的墨色,傅尧微蹙的眉头,在唐思汝看来都像是在无声地排斥她。 傅尧背脊挺拔,如松柏一样,修长的手指拿着上好的银毫在纸上流转,见唐思汝起身,抬眸看她,随即又收回目光,加快了手下的速度。 唐思汝更觉得他是在排遣自己,自顾自地套上绣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加了着重号一样。 “嫌弃我,我自己走,不劳您在这儿排遣我。”她套好了鞋,忿愤地说到,可就算是在跟傅尧放狠话,唐思汝也是不自觉的放柔了开口,说出来的狠话像是让傅尧快点来挽留一样。遂唐思汝内心里默默鄙夷自己,不等傅尧反应就开门跑出了房间。 傅尧彼时也收了笔。 “思汝…”他将将开了个口,想要挽留伸出去的手才抬了几分,就眼睁睁瞧着唐思汝如风一般跑出了房门。 “……”傅尧一滞,待他反应过来时,唐思汝已经跑出一个回廊的距离了。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啊!”左相心里难受,夫人,好歹给个机会啊! 就当傅尧渐渐拉小自己和唐思汝距离的时候,寒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翻身见礼,双手呈上一个密函。 “大人,这是昨日宫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有您让我查的有关夫人被下药的事情。” 傅尧被拦下,就这么会儿功夫,傅尧眼瞅着唐思汝的衣角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懊恼一声,接下了密函。让寒木派人接着去找唐思汝。 昨日下药的事情,傅尧很是愧疚,如果自己一开始就陪着她一起进宫,是不是她就不会被别人算计? 愧疚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她一个女子,被下了这样的药,该要受多大的委屈?所幸昨日他去的不算晚。于是这位年轻的左相将愧疚和心疼默默地压在心里,将收集到的线索梳理明细,他要让所有涉事之人都付出代价。 城外的护城河边上,乌泱泱地围了一堆的人,唐思汝无意了解,她只是准备去城外没人知道的地方,自己静一会儿。但是她隐约看见一个发髻松散的女子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护城桥,这桥修的极高极大,这个时节,桥底的水还是很急的,可是这么个情况下,桥下乌泱泱的一堆人,桥上却只有那姑娘一人。 “可怜啊,多好的姑娘,因为帮门口一个过路的书生领了去客栈的路,被已经定好了的夫家退了亲,还了帖。” “那有什么办法?与她结亲的是这里乔家书塾的嫡孙,她与那书生指了路倒也罢了,却还亲自领着他去找,走了一路,说说笑笑的,谁没看见啊!” 人堆最外面的几个大爷大娘摇头叹息,唐思汝心里升起一阵寒气,那名要跳河的姑娘如蒲柳一样,悬在桥上,底下的人却在讨论着她的名声,而不是她的死活。 唐思汝还没来得及踏上护城桥,就听见一阵惊呼。 “跳了?!真的跳了!” 众人还没震惊过来,接着又是扑通一声,唐思汝跳了下去。她不想那个姑娘就这么委屈地离开。于是唐思汝拼尽全力将她拖到了岸边,那岸上的几个看热闹人还在发愣,急得唐思汝大喊, “救人啊!这是一条命,快拉她上去!”这时,那几个人好像被点醒一般,齐力把唐思汝和那个姑娘拉了上来。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和男子拼命地从人群中挤进来,原来是那个姑娘的父母,刚刚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故事很简单,那个姑娘是这里最温顺的,眉眼明丽,只是没有识过什么字,那日她听见门口的是个来京备考的书生,她就想起了自己定下的亲事。 乔郎也是要科考,不禁多问了几句他是怎样备考的,科考又是怎样的,不过是想着,她多知道一些,就能多了解一些乔郎的日常,来年嫁给乔郎的时候,自己可以左右帮衬着些。 唐思汝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回了唐府,她从后门回的,看守后门的是几个粗使婆婆,见唐思汝浑身湿漉漉的唬了一跳,急忙吆喝着去叫老爷。 唐思汝忙拦住,让她们不要声张自己回来的事情,除了唐呈,其他人一概不准告诉,而后又给了她们几贯钱,换了班可回家打几两酒吃吃,那几个婆婆遂紧了口风。 傅尧派出去好几拨人手,没有一个打听到唐思汝消息的。 于是他亲自去找,第一个就找去了唐府,可是唐府已经被唐思汝率先封锁了消息,连唐呈都给唐思汝串通好了,自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傅尧没有过多停留,出了唐府。 唐府他不担心,就算真的唐思汝在唐府他也不会强迫她出来跟自己回去,毕竟唐府是她的娘家,她是安全的,可是万一唐思汝不在唐府呢?傅尧要在第一时间把唐府以外的隐患排除。 比如,天天惦记他夫人的宗王府。 “叫你们王爷出来。”傅尧牵着马绳,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目光甚冷,不怒自威,小厮没敢怠慢,急忙去传话。 宗王出门就看见傅尧带着一队人马堵在王府门口。 ……心里不爽,现在王爷就这么没面子的吗? 傅尧翻身下马,提剑上前,动作一气呵成,宗王还没反应过来,冷冷的剑身就贴在他脖子上了,傅尧为保万无一失,还顺便封了个穴。 “傅尧,谋害皇嗣是死罪!”宗王倒吸一口冷气,威胁到。宗王府的侍卫和傅尧的侍卫同时亮剑,一时间场面剑拔弩张。 傅尧在宗王府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唐思汝,且宗王也没有平时那样小人得志一般,大概率唐思汝没有被宗王藏起来。 这样一来,傅尧的思绪又断了,还有什么地方对唐思汝来说是有威胁的? “大人,刚刚探子来报城外有个姑娘跳河了,看相貌衣着,倒是跟夫人有些像!” 傅尧一听如此,心脏顿时提起,勒着马绳向城外奔去。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一纸休书 暮色已浓,城外的那场闹剧也已谢场。 傅尧赶到时,只剩下一人一句的茶余闲谈。 “多好的姑娘啊,就算夫家是望门又怎样?怎么就不听听人家姑娘的缘由呢?”大娘磕了一个瓜子儿,摇头叹息。 “就是,硬生生地逼着人家姑娘跳了河!”大爷啖了一口茶,长叹一口气。 多好的姑娘?夫家是望门?是在说他和唐思汝吗?傅尧急得劳心劳力,现在听什么都觉得是在说他和唐思汝。 “什么姑娘?跳河的是什么姑娘?”傅尧急忙从马上下来,问那两个说话的大爷大娘。 “哦,就是那个温顺的江家姑娘,哎呦,被夫家退婚了,不堪压力,跳了河。”大爷大娘今天已经跟人科普了好几次这段孽缘了,故对突然蹿出来的傅尧也没有很惊讶。 傅尧一听,不是他的夫人,心口的大石暂时落了三寸,长舒一口气。 “幸好,江家姑娘被另一个小姑娘给救了下来,不然真是白糟这一条命了!”大爷又感叹到。 傅尧刚刚准备转身回去的抬起的腿收了回来,心口刚刚落下三寸的大石又提了起来。 “那个救人的姑娘二老可认识?”大爷大娘对于傅尧的“蓦然回首”是没有心理准备的,呆了数息, “哦,那姑娘救了人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我们也没见过她。” 从城外回来,夜色已深,辽远的夜空零星的点缀着几个星子。 傅尧心力交瘁,一宿未眠,直至东方吐白,他才强打着精神洗漱了一番,准备接着寻找唐思汝。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唐思汝带着丫鬟进了相府。傅尧看见唐思汝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一身的疲惫卸下,慌乱地两步走过去,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的骨子里,真的抬手时却不自觉的卸了力,柔柔地将她圈在怀里。 唐思汝冷冷地推开,傅尧也不敢强迫她,只是哑了嗓子,温声问道, “昨日去了哪里?可遇着不开心的事儿了?”一字一句,尽是小心。 “相爷放心,我可没寻短见想不开,你不用怕担上人命官司。”唐思汝故意拿话噎他,只是不知道这话是在气他还是在气自己。 “……不说这个了,可曾用了早膳?府里的丫鬟刚刚做好了早膳。还是你爱吃的卤粉。”傅尧自动忽略她话里的刺儿,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思汝说什么,他全部温顺地听着,温顺地回着。 唐思汝见他虽是衣冠整齐,面色却十分苍白,眼睛里全是血丝,不难想,傅尧应该是找了自己一夜。 可是一想到自己被人下药,醒来后傅尧阴翳的脸色还有书案上的那封休书,唐思汝心里就揪的生疼,如果自己昨天没有消失,那封休书是不是已经递到了她手里? “不劳烦相爷了,此次回府,我会让唐府的下人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就此与相爷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唐思汝已经不想再与傅尧多纠缠,与傅尧说话时,也不曾抬眼看他,只自顾自地说。 傅尧一时被她这话给噎住了,也是,她被下了药,不知经历了多少不易才回到家中,她冲出家门又是自己回来了,定是满腹委屈。 不等他开口,唐思汝又说道:“哦对了相爷,这件事情可否先别告诉家父家母,我怕他们经不住,等过段时间我会自行解释。” “思汝,我没有休你,你让我告诉什么啊。”傅尧更纳了闷。 “我知道,相爷也是不得已,毕竟世家的名望也是极其重要的,我没什么意见,也不敢有。”虽是嘴上这么说,唐思汝早在心里把傅尧给骂透了,小爷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一声不吭就敢写休书?这是现在身份尊卑压着,要放到现代,唐思汝高低得给傅尧整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思汝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尧见她这样生疏地跟他说话,一时吓住了,赶忙解释道。 “相爷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您不想写?有人逼您写?又或者是我看不见的东西在把着您的手在写?”唐思汝根本不想听他解释,逼问道。 “是这样,贵妃传来消息说你遇不测,我便赶往宫中,当时你衣冠些许不整。。”傅尧知道自己有错在身,低声解释道。 “是,我是被下了药。相爷,您说这话也不知是在讽刺您还是讽刺我?您是觉得我唐思汝对待感情很轻浮?还是对您自己的感情不信任?” 唐思汝的步步逼问把傅尧整得束手无措,但他只能温顺些。 “你跑出去后,我收到消息说,你被下了迷情药,我便出去寻你,途中我听闻有女子跳了江,怕你一时想不开,赶紧去寻,看见你安然无事我也甚是喜悦,不闹了好不好,一切都是误会。”他说话时眼光柔和,满是认错的态度。 唐思汝还在气头上,她气自己愚蠢到被下药,也气傅尧对两人感情竟如此不信任,她不想再听傅尧多解释。 “是,相爷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对了,休书还在么?我想拿回去,这东西放在相爷这儿也肯定碍眼,影响您心情。”唐思汝说道。 本来傅尧就不敢把话题引到休书上,现在她竟然张口问自己要休书,这一反转,把傅尧整得更不明白了,从未听闻女子要回休书,是啊,这作风才是他心爱的女人有的。 傅尧不做声,只盯着唐思汝看,她就是哪个让他慌到不知所措的那个女人,她的作风确实是风风火火,正是这样,他才觉得她与世俗女子不同。 唐思汝见傅尧怔住了,也不知道他是没听还是被吓着了。 “相爷?休书,我说,休书我要拿回去。” 唐思汝伸手在傅尧眼前晃了晃,呵~写休书的时候那么决绝果断,现在倒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傅尧这个男人可真会装,麻袋都没他会装。唐思汝不以为意。 第四百九十八章 和好 傅尧忽然抓住唐思汝晃在眼前的手,“休书?谁写的?本相怎么不知道?” 不是吧,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唐思汝心里暗骂。 “相爷可真是会说笑?你的意思是我唐思汝你想娶就娶想休就休的么?”唐思汝愤声说道。 见唐思汝生气,傅尧柔声道:“怎会?你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夫人,怎可如此轻易来去?况且,这留去权肯定是在你手里。” 现在傅尧只想仅着唐思汝意思来,让她消气。 “仅着我?相爷怕是太抬举我了,您一纸休书便可决定我的去留,况且休书已写已成定局,相爷还在担心什么?怕我争您这相府的家产么?”唐思汝问道。 “争家产?怎么会,我的家产不都是你的么?”傅尧可是头一次听到说女子争家产,不免怔了一下。 见傅尧些许困惑,唐思汝才想起来古代跟现代不一样,被休的女子身份大打折扣,娘家不爱夫家嫌的,哪能跟现代女人一样离婚还要分家产。 “额,我就随口一说。”唐思汝眼神躲闪道,“不过我被休也已成事实,您只需要把休书给我便可。” “我不曾写过休书啊,你让我拿什么出来?”见唐思汝态度决绝,傅尧只好说道。 “傅尧你有病吧?休书你想写就写?想不写就不写?怎么?我是物品么?你想丢就丢,想拿回来便拿回来?” “思汝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唐思汝又回到这话题上来,傅尧只想先揽下责任。 “我告诉你,不管你到底写没写,我唐思汝今天走定了,大不了,我把你休了,行么?”唐思汝说罢便往外面走。 傅尧赶紧上前去追,两人拉拉扯扯到院子里还是争执不休,惹得下人来围观,只听相爷和夫人在说什么休书不休书的。 皇上安排了些眼线在相府,傅尧手下见事态有些严重,相爷和夫人不像平日那番说笑打闹,赶紧派人进宫禀报皇上。 两人还在争执,谁也不让谁,把往常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牵出来说道,正说道这,手下来报说皇上宣相爷和相夫人进宫觐见。 争执停了下来,皇上有旨,只好作罢先前往宫中,马车上,唐思汝不理会傅尧。 “朕听闻相爷府中有人闹事?是何人啊?竟敢如此坏了相府清静?”进了宫,皇上便问道。 “皇上说笑了,是臣弟和夫人在小打小闹罢了,不曾想惊扰了皇上。” “回皇上,臣女唐思汝惊扰圣上,已是有罪,请圣上责罚。”唐思汝回道。 见两人客客气气,皇上问道:“你俩倒是和朕说道说道是因为什么?” “回皇上,臣女已被相爷一纸休书逐出家门。”唐思汝直奔主题。 “微臣冤枉啊,微臣真的没有写过什么休书。”傅尧赶紧解释道。 “那相爷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唐思汝为人不忠不贞?当时我虽然被人下了药,但是我是有自己底线的。”唐思汝抬头说道。 “我相信你,我没说我不信你啊。”傅尧无奈地说道。 “那我就纳了闷了?你一口说着相信我,我醒来,只见您眉头紧锁在写休书。相爷麻烦您说话前先看看您自己做了什么行么?”唐思汝瞥了傅尧一眼,冷声说道。 原来如此,这下傅尧可算听明白了,原来唐思汝是以为他在写休书,可算是整明白了。 “不是,那不是休书,是我要给皇上写的休假书,我眉头紧锁是我在想什么措辞,我听闻你出了事,想着休两天假来照顾你,那不是休书。”傅尧恍然开朗,怔了一下赶紧解释。 唐思汝听了一愣,她一直以为是休书,冷着脸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那天跑出去,我去寻你,路上有人说有女子坠江,我以为是你,赶紧去寻你,你回来便生闷气,我以为你是气我没有出去找你。”傅尧垂了垂眼,摊手说道。 “不是,我是因为以为你写休书。”唐思汝无奈说道,她真的又被自己气到。 “好了,我怎么会写休书呢?你下次一定要先听我解释,好不好?”说罢,便上前将唐思汝一把抱住,“这都是误会。” 皇上在一边看戏,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从两人开始说话,他就一直插不上嘴,还以为相府出了多大的事! “行了行了,既然矛盾解开了,那你二人便回去吧,朕今天可是忙得很。”真是吃力不讨好,他一心为两人的感情着想,不自觉居然被塞了一嘴狗粮,皇上已经不想正眼瞧他俩了。 唐思汝听了,赶紧从傅尧怀里钻出来,“臣妇向皇上请罪。” “别罪不罪的了,回去吧。” “是,臣告退。”两人齐声说道,说罢又相互对视一笑。 “你们真是……”又塞了一把,皇上无语。 两人一路牵着手,“下次你一定要先听我解释好不好?不要先着急生气。”傅尧柔声说道。 “知道啦,我这不是太害怕你不要我了么。”唐思汝撒娇说道。 “怎么会?我傅尧就算不要相位,这夫人可必须是我的。”傅尧一脸宠溺道。 “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看见你写那个休字,我吓坏了,我以为是休书,你还紧皱眉头,我真以为你在想着怎么把我给休得体面些,我当时太生气了。”唐思汝又解释道。 傅尧听了,刮了下唐思汝鼻尖,说道:“你呀,做事莽莽撞撞,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 “我不,万一我改得你不喜欢了到时候真把我休了怎么办?” “好,我跟你保证,我傅尧这辈子绝对不会休了你,要是也是你唐思汝休了我,成么?”见唐思汝又闹小脾气,傅尧哄道。 “好。”唐思汝笑了。 回到府中,两人牵着手有说有笑,把下人们搞得倒是挺慌。傅尧的侍卫见了,心里暗暗佩服道,皇上果然是皇上,刚刚相爷两人吵得那番激烈,只一会儿便和好如初了,他可料不到皇上是被塞得一把好狗粮。 晚上唐思汝正在画画,丫鬟来说,前两日她被下药之事,调查出来此事与皇后无关,是唐思汝当时边上的宫女所为。 第四百九十九章 心有不甘 唐思汝自然知道这话暗示着什么,即便事情是皇后所为,她也只能当做不是,因为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若她硬着头皮将罪名指向皇后,一定得不到好果子吃,还会惹一身骚。 唐思汝悠悠的低下头,小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明明吃苦的是自己,到头来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她怎能甘心。 可也只能将这份不甘压在心头,慢慢的消化掉。 而这方,知道自己命人给唐思汝的消息定会令唐思汝不快乐一天,回去的路上,傅尧便已经在想如何哄她开心。 结果所想的还没个结果,一回家便听下人说她带着丫鬟出门了。 傅尧抬头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已经时辰不早,夕阳半落在山头,这个时候出门,这不是让他白白担心吗? 傅尧轻声叹息一声,心中虽然不满唐思汝这么晚跑出去,但还是询问下人,她此时身在何方。 得到肯定消息后,傅尧换了身干净的墨色长衣便也去了市集上寻找唐思汝。 很快,在人如潮水的街道中,傅尧总算看到了四处闲逛的唐思汝。 此刻的她正停留在一家摆放着各种胭脂水粉的摊位前精心挑选,眼中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似是高兴,但又似不高兴。 傅尧远远的看了许久,才动了动脚步走上去。 “思汝,” 刚刚到唐思汝面前,傅尧便扬声叫道。 可听到他声音的唐思汝并未扭头看他一眼,而是直接从摊子上拿了盒胭脂,向老板指了指傅尧。 “他付钱。” 撂下这句话,唐思汝二话不说,扭身离去。 如此冷漠的态度,如针一样狠狠扎在傅尧心头。 傅尧难受的皱了皱眉,看着身影即将消失在人海中的唐思汝,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枚碎银子放在胭脂铺老板的摊位上,随后扭身追上唐思汝。 “思汝,你,” 他本想解释皇后一事,都是不由己,但没有一句完整的话从嘴里吐出,只因一听到他的声音唐思汝便加快前进的脚步,还不停地买买买,不一会便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由身边的丫鬟士兵拿着,而每次买东西的钱无疑是傅尧付的。 傅尧并不介意为唐思汝买单,只是她这冷漠无视人的态度着实令人难受,而且他了解唐思汝,并不是如此好买之人,这丫鬟侍卫怀里抱得东西,几本她都用不到,也不喜欢。 一开始,傅尧还会为唐思汝这大手大脚的行为而感到自责,但渐渐的也就乖乖的闭上嘴,任由唐思汝不停的买东西,到处闲逛。 他只需紧紧的跟在唐思汝身后便好,因为他知道,这是唐思汝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 毕竟先前是自己误会了她,让她收了这么大的委屈。 “思汝,逛了这么久累了吧。” 终于,一直走在前面的唐思汝慢下步子来,那圆润的额间不知何时已细汗密布,显然是走累了。 傅尧笑眯眯的凑上去,同唐思汝搭话,然而得到的依旧是冷漠的态度。 唐思汝轻哼一声,把脑袋一别,并未回傅尧的话,而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四下转动着,最终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家混沌铺子上。 唐思汝吞了吞口水,眼睛也是随之一亮。 这一细微的动作正好被傅尧捕捉无疑,傅尧微微一笑,心中猜测着她应该要过去吃东西。 果不其然,目光落定后,唐思汝迈动脚步,领着他们便过去了。 唐思汝叫了四碗馄饨,她一人吃一碗,另外三碗则是给傅尧和丫鬟侍卫的。 丫鬟侍卫两人坐在另一桌,她和傅尧则是又坐一张桌子,两人在桌子上相对无言,连目光都未曾汇聚过。 傅尧深深的盯着唐思汝四处乱瞟的目光,颇觉得尴尬,却又找不到话题跟她聊聊,就这样维持着沉默的状态良久。 “思汝,怎么样?心情好多了吗?” 最终还是傅尧耐不住这份沉默,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闻声后的唐思汝动了动眼皮子,懒懒的将目光瞥向傅尧,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只有一洼清水,淡淡的,没有别的情绪。 “我心情一直挺好的呀。” 唐思汝说,小脸上除了淡如止水的表情,便没了其他。 傅尧顿时无话可说,他低着头,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我知道,有些事情确实不公平,但我保证,以后定不会让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良久后,傅尧再次抬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听闻这话,唐思汝那波澜不惊的眸子里荡起层层涟漪,似是被傅尧说动了,又似只是一时的感动。 很快,那荡起层层涟漪的眸子又恢复风平浪静。 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正好,香喷喷的馄饨端了上来,摆放在唐思汝面前,唐思汝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食物上。 她高高兴兴的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食物的香味在舌尖爆开,给她带来说不出的愉悦感,那积压心头,沉闷的感觉似乎都得到了缓解。 唐思汝长呼了口气,不再在意其他,而是飞速动起筷子,将一碗清汤馄饨全部吃下。 吃完后,天边的斜阳已经彻底落入山沟,偌大的繁城亮起五颜六色的红灯。 红色烛光与黑夜融合,将光暗混合的暧昧不清。 见惯了白日的春江水丽,再看夜晚的灯火阑珊,倒是给人另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这种美景可谓是令唐思汝心情甚好。 唐思汝深吸了口鼻尖萦绕的烟火味,将碗筷放下,也不等傅尧他们吃完没吃完,直接起身离开了铺子。 才吃了一半的傅尧见此,也顾不得太多,赶紧放下碗筷,把钱付了,扭身跟上去。 几人一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皆是相对沉默。 “接下来准备去哪?” 就这样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是事,傅尧便忍不住问了句。 唐思汝没有说话,但脚步不停,像是有目的性的在往一个方向而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小河边。 这里围拥着不少人,虽不如大街热闹,却也不差。 第五百章 落水 坐落在城中的小河蜿蜒曲折,似一条水蛇围绕着繁城,并将繁城分割两份。 小河对面也是热热闹闹的长街小巷,这方同样热闹非凡。 就在这条小河之上,到处都是随风飘荡的莲花河灯。 河灯似一朵朵荷花飘浮在河面上,亮着漂亮的火花,承着放灯人的思念而飘去远方。 唐思汝望着这一幕出神,河灯的火光倒映在她脸上,将那犹如凝脂的几乎所渲染,显得通透莹润,特别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盈盈光泽,好似两颗宝珠。 如此漂亮的画面,深深吸引了傅尧的目光,傅尧不免也出了神,一方被唐思汝的美丽所吸引,另一方在思考唐思汝此刻在想什么。 忽然,愣神的唐思汝动了动身子,去旁边的铺子买了一只花灯,并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在一张纸条上,放进花灯中。 她将花灯点燃,小心翼翼的来到河边,把放灯放入河中。 看着自己的花灯与别人的花灯汇聚一起,一同漂向远方,唐思汝心头便升起异感。 这种感觉好似将所以的坏情绪都被河流与风带走了一般。 “你在上面写了什么?” 见唐思汝看着自己飘远的花灯出神,傅尧走了过去,蹲在她身旁,问道。 “没什么,就是就想,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唐思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方,似在思考什么。 而听闻这话的傅尧当下一愣,随即敛了敛神仔细回想,可思来想去都不知道唐思汝指的什么。 “什么日子?” 傅尧问。 不是他粗心大意,而是回想了一番所有关于唐思汝的日子,都对不上明日的号。 “算了,你这个大忙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可傅尧怎知,自己这番回答对唐思汝来说就是火上浇油。 唐思汝当即脸色一变,拍拍膝盖起身,作势要扭身离开。 而在她的背影上,傅尧明显看到了不高兴。 “等等,思汝,到底什么日子?我真的忘了。” 眼见着自己的娘子又生气了,傅尧赶紧伸手将她拉住。 唐思汝停住脚步,用后背对着傅尧,一直没有转身。 单是看着唐思汝的背影,傅尧便知情况不妙,可唐思汝什么也不说,属实让他无从下手。 双方都没话说,留下来的只有冗长的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天空突然亮起烟火,绚烂的烟花迷人眼,也将黑夜点缀的五彩斑斓。 烟花绽放的响声惊回唐思汝飘远的神识,她动了动身子,抬头看去,琥珀色的眼中只有那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见唐思汝看得出神,傅尧不由得也抬头看了片刻,恍然间想到了什么,眼中徒然一亮。 “思汝,你说的日子难道是...”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还没等傅尧话说完,唐思汝忽然转身,并从袖中掏出一枚做工细腻,通体荧绿的玉佩递给傅尧。 看着眼前这块玉佩,傅尧突然心头一悸。 他没想到这些日子来让唐思汝受了这么多委屈,唐思汝竟然还想着自己的生辰,而他听到唐思汝所说的日子时,几乎是下意识考虑到关于他的日子,并没想到过自己。 “怎么了?” 见傅尧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直没有收下自己给的礼物,唐思汝不免疑惑的蹙眉歪着脑袋问道。 傅尧紧了紧唇瓣,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艰难的收紧手心,酝酿了良久,才重重摇头,突然一把拉过唐思汝,将唐思汝拥入怀中。 感受到拥抱自己的力道一次次加重,唐思汝小脸上挂着怔愣。 她用力拍了拍傅尧的后背,问他怎么了。 “谢谢你。” 傅尧哑着声音道,他的身体隐隐在发抖,也不知过于高兴还是怎样。 “这有什么好谢谢的。只不过是记住了你的生日而已。好啦,快放开我这里人好多。” 唐思汝红着脸说道。与此手不停地拍打他。 但他并没有放开的征兆,反而抱的更紧。 “我不要。”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放开她? 她可是唯一一个记得自己生日的人,而且还提前给他准备了礼物,傅尧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好吗?你先放开我。” 隔着灯火,唐思汝都能看到周围有好多人在盯着他们,唐思汝忍不住脸颊发热,一双眼睛里含着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好吧,。” 傅尧也知道不能太捉弄她,便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放开之后看着她脸红的小模样,傅尧心中萌动,突然有一种想上去亲她一口的感觉,但是他知道她脸皮薄,所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傅尧熟练的拉住唐思汝的手,扭身准备离开。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周围突然来了一大群人将他们拥住。 傅尧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深深挤下了河。 随着扑通两声,始料未及的唐思汝直接摔在了水里。 霎时水花四溅,四面八方而来的冷水水灌入唐思汝的七窍之中,将她的意识全部剥离。 恐惧与冷水迎面而来,刚刚还高兴着,此时却已经不知所措。 唐思汝疯狂的扑打着水面,想要张嘴呼救,然而进入嘴里的却只有又闲又腥的冷水。 冷水侵蚀了她所有的意识,也将她所有的身躯全部覆盖。 唐思汝几乎觉得自己要完了,而耳边除了呼啸的水声,便只有乱七八糟的议论声。 恍然间唐思汝似乎听到了傅尧的声音,是在呼唤她的名字。 “傅……”唐思汝张嘴想要叫他,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冷水。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耳边突然一声震响,模模糊糊之间,她看到了傅尧满是担心的双眼。 也正在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唐思汝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去了多久,恍恍惚惚中,好像有人正在拍打他的脸,呼唤她的名字,紧接着双唇一软,大量的空气从口中度来,直接灌入她的肺腑。 感受到了新鲜空气的进入,唐思汝快要炸裂的胸腔,终于得到了缓解。 第五百零一章 生辰 不知过去多久,昏迷中的唐思汝总算有了反应。 一直在不停的给唐思汝人工呼吸的傅尧,看见她逐渐恢复血色的小脸,脸上终于浮现了笑容。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额头上汗水与河水全部抹掉,这才将微微睁开眼睛的唐思汝从地上抱了起来。 “怎么样,你没事吧?” 傅尧一脸担心的看着微微睁开眼睛的唐思汝询问道。 “……” 唐思汝动了动睫毛,模糊的视线中,一系能看见傅尧一脸担心的容颜。 她现在只感觉脑壳发胀,并不难分辨其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落水了。 “回去。” 知道唐思汝还没有反应过来,傅尧也不再多说,直接带着人回到了府上。 刚刚到了家,傅尧别命令下人去找大夫,为唐思汝看一看。 毕竟她刚刚喝了不少水,就怕身体出了问题。 很快大夫便过来了,在一番查看后,得知并无大碍,傅尧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的唐思汝已经反应过来,残留在他胸腔的恐惧久久不散,她喘息着,看着坐在床边的傅尧,小色苍白。 “我怎么会掉水里去了?”唐苏汝问道。 她问的这话也真是扶摇所想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合,突然来这么多人,偏偏把唐思汝给挤了下去。 察觉不对劲的地方,傅尧赶紧命人去查。 派去的人不一会儿便回来给了他的消息。 果不其然,此事并非偶然。 在一番询问后发现,这些突然拥上来的人,都跟皇宫里的人有所接触。 听闻这话,傅尧瞬间明白了什么。 而坐在床上的唐思汝也心领神会,她用力拽几床单,脸色难看极了。 明明她已经将上次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过,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想放过她。 “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知道唐思汝此时心里难受,傅尧却做不了什么,不免感到自愧不如。 他柔声的问了一句,随后上去将她抱在怀里。 “你放心。以后,我定然不会让这件事情再发生。” 这句话他不知道保证了多少遍,可是眼下好像也只能这样说。 “嗯” 唐思汝点点头,但心里难受极了。 可没有任何办法的他们,只能假装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随后第二天,两人一起上早朝。 皇上突然问起傅尧打算生辰怎么安排。 傅尧愣了愣,叹息道:“还没有安排。” “那正好皇后今日为你安排了一场宴会,不妨去参加一下吧。” 得到这个回答,皇上大喜,紧接着便如此说道。 看来是早有准备。 傅尧没有理由拒绝,只能跪在地上谢恩。 随后早朝结束,一行人去了御花园。 这里摆放了许多桌子,显然是早有准备。 皇后就坐在其中一张桌旁,等着他们到来。 当看到他们的身影时,皇后面上浮现喜色。 她赶紧起身前来迎接。 “傅尧,今日是你的生辰,恭喜呀!” “多谢皇后娘娘。” 看着周围精心的布置,还有不少达官贵人参加,显然都是皇后安排的,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说一声谢谢。 而皇后却不以为然,她拍了拍扶摇的肩膀,笑道。:“哎,跟我还客气什么。” 虽说两人关系并不那么好,但是在表面上还是相处融洽。 可以想到昨晚唐思汝落水的事情,傅尧便对皇后没有一点好感。 傅尧笑了笑,并没有给皇后好脸色看。 “好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先入座吧。” 知道傅尧不待见自己,皇后也没有不识趣,当下扭头让大家先坐下。 可站在扶摇身旁的唐思汝迟迟没有动身,她不动身,傅尧自然不动身。 察觉不对劲的皇上回头看他们两人,问道:“怎么了?” “昨夜臣女在河边落水,就不参加宴会了。还请皇上应允。” “你落水了?” 皇上一脸疑惑,而走在前面的皇后听见,也是表情一僵,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停住动作。 “嗯。”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了,一群人将我挤下了水。” 唐思汝如实回答,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瞟了皇后一眼。 这一细微动作正好被皇上看见,皇上顿时脸色一沉。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展颜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好生休息吧。” “是” 得到了允许,唐思汝不再停留,扭身准备离开。 可走了两步,又觉得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睁直勾勾的盯着她,唐思汝如芒在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皇后那双阴恻恻的眼睛。 唐思茹狠狠抖了抖身子,当下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中,唐思茹觉得有点头晕,便躺下休息了许久。这一休息便到了晚上。恍然间,她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动静。 唐思汝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皮,正好看到傅尧出现在门口。 “这么晚还没睡呢?”看见唐思汝突然起身,傅尧吓了一跳。 “很晚了吗?” 睡了一下午的唐思茹怎么会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但听傅尧这话,忍不住朝门外看了一眼。 外面漆黑一片,乌云浓重,基本看不到月亮,确实是夜已深。 “嗯。”傅尧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将大门关上并走了进来。 随着他靠近,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而来,钻进唐思汝的鼻翼中。 显然这场宴会,他喝了不少。 “你没事吧?” 唐思汝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喝下浓茶后,傅尧好受了许多,昏昏沉沉的脑袋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他摇摇头,抬头对上唐思茹的眼睛。 “就是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听到这话并不在唐思汝的意料之外。 若说皇后主动举行宴会不出事,那才叫奇怪。 “皇后娘娘给我介绍了他的义女。” “那义女怎么样?” 唐思茹挑了挑眉,她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一点吃惊。 “德才兼备,是个可人儿。” 许是酒意太重,傅尧忍不住将皇后说过的话说了出来。 不过在他心里,最好的还是唐思汝。 唐思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并未觉得生气,只是叹了口气,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又不得安宁了。 第五百零二章 赐婚圣旨 皇后宫闱内,内侍伏在地上,小心地回着话。 “娘娘,朝堂今日并无大事,官员早早地便下了朝,左相大人已乘轿回府了。” 皇后听完,秀眉微抬,内侍退下,身旁的大宫女把昨天的东西呈了上来。 “娘娘,姑娘已经把这个香包修补好了。”皇后抬眸倪了一眼,鼻子里发出微乎其微的一声嗯,似乎对这个香包极为不屑。 “把这个给姑娘,让她即刻起身,去相府。” 昨日傅尧的生辰宴上,“皇后娘娘的义女”的名号已经打了出去,皇后娘娘这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傅尧昨日回府,将宫里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唐思汝,她便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皇后很快就会给她使绊子,让她难看。不管是什么事儿,左不过不过就是用那个义女气气自己,唐思汝虽是烦闷,却并不担心。 这不,傅尧前脚刚刚回府,才走到书房,还没来得及向唐思汝报备昨天自己弄丢她送的贴身香包的事情,后脚,门口的侍卫就来通报,说,宫里的人传皇后旨意来奉还左相的东西。 府里的人当然也很有眼力见儿的把消息也通报给了唐思汝,彼时的她正对镜贴花黄,描眉又梳妆,听此,唐思汝美眸流转,计上心头,既然那个义女敢来,她就别想舒坦的回去。 “劳烦管家,我们姑娘受皇后娘娘之意,来给左相送东西,还请您带个路,这东西是得亲手交还的。”皇后义女身边的丫鬟是皇后宫里第二得意之人,这次来辅佐皇后义女,虽说不是一把手,却也是个不好糊弄的。 管家先前得了消息,不必阻拦宫里来的,就给她们引了去傅尧书房的路,相府原来只有傅尧一人的时候,他嫌书房离卧房太远,就就近修了个小别院,左右和书房离了不过一个穿堂廊的距离,唐思汝嫁过来后,他们的卧房也便没有更改。 傅尧这时正在给自家夫人淡扫蛾眉,负荆请罪,解释自己昨天不小心弄丢香包的事儿,要是寻常香包倒也罢了,这个香包是唐思汝亲手制的,她不善女红,也不喜女红,做这个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心力的。 “夫人,我是不小心的,昨日实在是有些不胜酒力的,倏忽间就被人钻了空子,不要生气好不好?”傅尧小心问道。 “无妨,只是……”唐思汝突然想起林妹妹怼贾宝玉的话,用在这里好像也可以,忽然觉得好笑。 “怎么了?” “你明儿再想要我的东西,可不能了!”说完唐思汝美眸滴溜溜地瞪着傅尧,傅尧呆住, 说好的无妨呢? 唐思汝看傅尧僵在嘴角的笑意,自己掌不住笑了,傅尧方知她是在说笑,并未生气,赌气似的拧了拧她鼻头,“小坏蛋,又戏弄我!” 两人正胜似糖甜之际,丫鬟来禀报,宫里的人在书房等候。傅尧和唐思汝对视一眼,默契地轻笑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去。”说完,傅尧便跟着丫鬟去了。 唐思汝已然想好了对策,纤纤玉手轻轻拔掉头上一个簪子,一绺青丝便垂了下来,微微拨弄一番,便是一幅清丽缠绵的刚睡醒的样子,唐思汝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衣带太过整齐了些,于是又松了松衣带,整装待发,去会会那个义女。 书房内,那义女一幅柔弱温顺的模样,娇滴滴倒是有几分妩媚动人之处。 “大人昨日疏忽,竟把这贴身之物给弄丢了。”说完,葱玉的秀手将香包递给了傅尧。傅尧坐在椅子上没动,那义女的手还停在空中,等着傅尧伸手接呢,眼瞅着她手都要酸了,傅尧还是没动,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既然是贴身之物,姑娘怎么会知道这是我的呢?”傅尧冷冷的问道,那义女被他这么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张红。 一旁的宫女见势快步走到那义女跟前,将香包规整的放在傅尧的书案上,福了福身,道 “左相有所不知,本来这香包是宫里一个小宫女捡到的,可巧那个宫女就是服侍您换衣服那个,只是这宫女竟公然炫耀,姑娘路过,怕给您的名声带来麻烦,就训罚了那个宫女,把这个香包给要回来了。”说着,还指了指香包的刺绣, “我们姑娘瞧着这个香包的绣线针脚有些松散,昨天还给您补了补,花了心思一直到后半夜呢!”那义女也是极配合的,眼圈微微泛红,眼神巴巴儿的瞅着傅尧,真是一幅柔弱乖巧的模样。 “相公,什么东西丢了还要劳烦宫里的人来给你送啊?你呀,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一阵娇嗔的声音从书房门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除了唐思汝还会是谁敢在相府这么“数落”左相? 那宫女瞬间警惕起来,神色还是自若地看向门外,只见唐思汝衣带微散,发髻懒懒地垮在头上,虽说是不整齐,却是一幅娇媚清丽的样子。 唐思汝见那个宫女和皇后的义女都在,佯装害羞,“相公也不通传一声,我还以为客人走了,等着你给我画眉呢!”说着,那一只已经跨进房门的脚急忙收回,掩面害羞的离开了。 宫女:…… 义女:…… 傅尧:“咳咳,我家夫人昨日操劳侍奉我,今日起的迟了些,二位莫要见笑。”原来小坏蛋是这么个气法,虽说有些时态,但是,还蛮让人喜欢的,这样失态式秀恩爱可以多一些。 义女见此,心里难受的紧,荒唐,唐思汝怎么敢,怎么可以,在客人面前衣冠不整!真是有失风度!一点也没有相府女主人的规矩!要是让她当了相府女主人,她才不会这样失仪! “大人,夫人怎么可以在客人面前如此…”那义女绞着手帕,后半句虽未明说,却也让人明白不是一句夸人的话。 傅尧挑眉“怎么?姑娘有意见?” 那义女见傅尧毫无生气迹象,心里更是添堵。 “大人,小女这次前来,是奉皇后娘娘手谕,娘娘已经与陛下商议好了,为你我赐婚!” 第五百零三章 走白莲的路 那义女究竟还是沉不住心气,傅尧虽是知道皇后的司马昭之心,却也没有想到,皇后这次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请好了圣旨。 书房外丫鬟听此,急忙跑去禀报给唐思汝,她听到这个消息也被惊讶到了,虽说皇后将义女强塞给傅尧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这个速度确实她意料之外的,不行,她要再探探那个义女的口风。 “告诉相爷,说见客人和侯爷商谈许久,在正厅备了茶点,请他们来正厅叙事吧。” 书房那边,皇后的义女说完之后,那宫女虽是不满,却没有过多恼怒,反正皇后娘娘的第一任务是给唐思汝点难堪,这个消息是她早晚都要知道的,早一天知道,唐思汝就早一天难受。 傅尧面色冷到了几点,就在僵持之际,丫鬟来传话。 “相爷,夫人说见您和客人商谈已久,特备好了茶点,请相爷和客人去正厅叙事。”傅尧知道,唐思汝要留皇后义女肯定是有原因的,遂收了几分不满,那义女看他面色松动了几分,暗自舒了一口气。 正厅里,唐思汝已经梳理整齐,眉眼妍丽,衣着端庄又不是灵气。比那义女的惺惺作态,故作清纯多了几分优雅和威严,那义女下意识地更加往柔弱的方向走了。 唐思汝冷眼看着皇后的义女一幅小心模样,好像自己会吃了她一般,心里又打起了“坏心思”。 “姑娘,这茶啊,是皇上赐给相爷独一份的江南云茶,你尝尝罢!”说着,唐思汝就端了一杯茶给她奉去。 那义女自然做戏做全套,急忙起身,一幅恭敬温顺模样地接茶,“姐姐太抬举我了,这样奉茶的小事让下人来就好了,我不敢坏了规矩啊。” 唐思汝美眸微眯,这话有点意思啊,既说了自己比我年轻,还说我不懂规矩?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失手摔了茶杯,再说一句“不是姐姐的错,都怪我没接好茶杯。”啊?再我面白莲,我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白莲的祖师爷。 果然,在唐思汝递茶杯的时候,那义女并没有全力来接的意思,唐思汝冷笑,先那个义女一步,把一盏茶都浇在了自己的衣裙上。 “哎呀,都是姐姐不好,没给姑娘递好茶杯,才失手打翻茶杯的!都怪我,姑娘没有烫到吧?” 傅尧直接无视那个义女,紧张的检查着唐思汝哪里有没有烫到。 那义女的脸色瞬间同吃了苍蝇一般,唐思汝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抢了自己的手段! 傅尧见此,直接送客,让人把那义女送回宫里。这个义女看来不是个聪明的,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那义女回宫后,第二天,皇后娘娘就下旨赐婚,将义女嫁给左相,还特意嘱咐到,既然唐思汝为左相正妻,就一手承担了这桩婚事吧,想必堂堂左相正妻应该是贤良淑德,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定能给这桩婚事锦上添花。 唐思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院子里面坐了一会儿,方才对着侍女说道:“梳妆。” 侍女满心以为唐思汝是要着盛装进宫,但是当她拿了一件华丽宫装过来给唐思汝的时候,却看见唐思汝一脸无奈的说:“换一个,就那件吧。” 唐思汝随手指了一件衣服,侍女顺着看过去,只见是一件素到不能再素的长裙,满脸不解,但还是依言将衣服递了过去。 等把衣服给了唐思汝,侍女还是没忍住问道:“夫人为何要穿这件衣服?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吗?” 唐思汝没有受外界的干扰,拿着眉笔兀自给自己描了一个温婉的柳叶眉。 画完之后,唐思汝一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一边才说道:“怪罪就怪罪吧。” 反正两人已经撕破脸皮了,她也不在乎。 侍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在一旁看见唐思汝需要什么东西连忙递过去。 唐思汝画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差不多了,又看向自己已经见好的烫伤,闭了闭眼睛,狠狠的打了一下,伤处果然又泛起了红。 做完这一切之后,唐思汝也没有耽搁,立刻让人准备马车往宫中去了。 进了宫之后,唐思汝目的十分明确的直奔皇后娘娘寝宫。 见了皇后之后,唐思汝什么都没有说就是一跪,深深的伏在地上道:“臣妇无能,还望娘娘收回成命。” 皇后自然知道唐思汝来这里的目的,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更要装糊涂。 她先是愣住了一般看着唐思汝,唐思汝跪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恍然大悟般说道:“这是怎么了,快点起来,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呢。” 她说话的时候满脸温和的笑意,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这一幕难免要称赞一番皇后娘娘德心仁厚,但是此刻的唐思汝却是只想冷笑。 虽然两人各怀鬼胎,但是面上气氛相对来说还算的上和谐。 皇后一脸担忧的看向唐思汝,“若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本宫给你做主。” 唐思汝没有和她打太极的心思,闻言又拜了一拜,“娘娘深明大义,还望收回先前的旨意。” 皇后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你既然知道本宫深明大义,本宫做的决定又怎么会更改呢?” “并非是娘娘的错,而是臣妇难当大任。”唐思汝对此早有准备,此时将先前想的说辞拿了出来。 “哦?此话怎讲?”皇后挑了挑眉。 唐思汝神色不慌不忙的直起身子,将手臂上的伤露了出来。 皇后满脸的疑惑,“这是何意?” “娘娘贵人多忘事,怕是忘记了,姑娘与我初次见面的时候便洒了我一身的热水。如今伤口犹在,臣妇却是不敢触姑娘的威仪。” 皇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拿这件事情说事,坦白来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她那义女的错,这场仗终究还是她打输了啊。 唐思汝明白成败在此一举,又是一拜,“还望娘娘成全。” 皇后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是知道该怎么办的,只见她立刻离开了座椅,上前来扶住唐思汝,“瞧这话说得,本宫又没说不答应,也好,这件事情便由本宫亲自负责吧。” 第五百零四章 价高者得 从宫中出来后,唐思汝也算是了却了一番心事,比之来时神色轻松了不少。 她回了左相府一趟之后便将那一身的素衣换掉了,并非是不喜这件衣服,实在是看见这件衣服她就会想起来皇后,如此看来还是压箱底的好。 因为心里面还想着别的事情,唐思汝换好衣服之后便命人驾车去了兵部侍郎府。 到了之后,唐思汝便抱着早已准备好的画卷上门求见。 兵部侍郎夫人一向喜欢这些东西,唐思汝既然是想借着侍郎夫人做点什么,自然应该投其所好。 侍郎夫人果然很高兴,甚至想要将唐思汝留下来吃顿饭,但是被唐思汝谢绝了。 回去左相府之后,果然没看见傅尧,想起来皇后的旨意,唐思汝心里面明白他这个时间应该在宫里面见着所谓的皇后义女。 唐思汝心中只觉得一阵讽刺,偏偏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自那日唐思汝进宫后,皇后受挫,不遗余力的开始给唐思汝找不自在,具体表现为,是不是的就会找唐思汝进宫来。 若是进宫来喝茶也就算了,偏偏进宫来做的也不是不是什么好事,皇后用着略带埋怨的语气说道:“你瞧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天天就知道麻烦左相。” 她口中说的那孩子,自然就是那义女了,她说的话虽然看起来是在数落,其实是成心给唐思汝不自在。 唐思汝心里对此很清楚,但是心中不可避免的还是因为这个产生了刺痛。 也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唐思汝回去对着傅尧的时候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傅尧好不容易拜托了那义女回来想向唐思汝诉诉苦,但是谁知他巴巴的跟在唐思汝后面走了好久,愣是没有换回来对方一点关注。 傅尧百思不得其解,最好还是去找了唐思汝的贴身丫鬟,才知道这段时间皇后每天都会召见唐思汝,而唐思汝每天回来后心情都会变得很差。 几乎不用猜测,就可以断定,一定是皇后在宫中说了什么,唐思汝才会这个样子。 至于到底说了什么,联想到自己这几天都在做的事情,傅尧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情肯定和自己有关。 既然知道了原因,傅尧自然不会放任这个误会存在。 因为知道唐思汝消气比什么都重要,傅尧站在门口也没有立刻就进去,而是用着十分委屈的语气在门口说道:“汝儿,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啊,要不然你怎么不理我呢?” 唐思汝在里面听的只想冷笑,忍了忍没忍住上前去拉开了房门,结果第一眼就看见傅尧站在门外一脸讨好的笑。 这让本来绷着一张脸的唐思汝有些不好意思生气了,但是好不容易生一次气,总不能就这么原谅他吧。 而且想起来傅尧做的那些事情她就一点都不心疼这样的傅尧。 有人心疼他了,那她呢? 唐思汝走过来,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宫里面陪着那个女的吗?” 傅尧闻言扶额,果然还是为了这件事情啊,那就好办了。 只见他迅速的换了一张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说道:“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唐思汝看着他这样,冷不丁的想着,如果傅尧现在有拟态的话,现在应该应该就是一条卧着撒娇的大狗。 许是被自己的想象给愉悦到了,唐思汝对傅尧也没有太多的气了。 傅尧心情美好,但是看了一眼唐思汝还是叹口气说道:“下次皇后再来找你,你便推托有事不要去了。” 唐思汝瞥他一眼,“皇后懿旨谁敢反抗?” 傅尧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额头碰上她的额头,“明日我便进宫去皇上那里请一道旨。” 唐思汝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平静。 …… 傅尧这几日频频进宫,唐思汝知道他去做什么,但是还是不愿意多想,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与侍郎夫人倒是亲近了不少。 侍郎夫人是个十分温婉的女子,信奉以夫为天,常常去寺庙里为自己的丈夫儿子祈福,那天她见唐思汝愁眉不展,便邀请她一同前去。 恰好唐思汝没有事情干,便答应了,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相熟起来。 这天,侍郎夫人又约唐思汝一同去画阁挑画,说是想要送给兵部侍郎做诞辰礼物的,但是跳来跳去总是找不到喜欢的。 不得不说,逛街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深受女人的宠爱,虽然说两个人出来主要目的还是挑画,但是他们总觉得不买点什么十分对不起这一趟出来。 于是,画还没有挑好,两人就将家里面的东西换了一半。 终于在几天之后,侍郎夫人挑中了一副合心意的画,心中一喜,就要让人将这幅画包起来。 但是还没来得及行动,便听见一道傲慢的声音横空而来,“本小姐就要那幅画。” 唐思汝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她慢慢的转过来,果然就看见是皇后义女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而她手指的方向正是侍郎夫人怀里面的画卷。 侍郎夫人一愣,但是并没有和义女一般见识,反而是好脾气的解释说:“这个是我先看上的,小姐还是去挑别的吧。” 皇后义女却是不管这些,她一挑眉,“你先看上又怎么样?本小姐想要,这个就是我的,你若是抢,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饶是侍郎夫人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动怒了,“不知道小姐想做什么?” 义女刚要说话,就被身旁的人推了推,她瞬间变了一个语气,“这幅画我是要送给皇后娘娘的,你还是割爱吧。” 侍郎夫人为了找一幅心仪的画已经转了好几天了,自然不可能就这么退让。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唐思汝一脸淡淡的说,“既然二位都想要这幅画,那边老规矩,价高者得吧。” 第五百零五章 合谋 画阁里,兵部侍郎的夫人和皇后义女争得面红耳赤。 “夫人,我买这些画可是为了给皇后娘娘的,难道夫人还要与皇后娘娘争吗?” 义女说着冲她挑了挑眉,想拿皇后娘娘来压兵部侍郎的夫人。 可她此时心底也不清楚,兵部侍郎的夫人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地要与她争这些画。 “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应最是通情达理的人,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我先相中的画,姑娘后来与我争,横刀夺爱,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义女她敢拿皇后娘娘来压兵部侍郎的夫人,那兵部侍郎夫人就自然敢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你——”皇后娘娘义女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气的胸口微微起伏,被身后的人拉了拉衣袖,才慢慢将心里的火压下。 算了,她不和兵部侍郎的夫人争论,反正她要的也只是唐思汝难堪。 “不如,让姐姐来断个官司,这画你是卖给兵部侍郎的夫人还是卖给妹妹?”那义女笑着看向唐思汝,虽是笑着,那嘴角确是僵僵地挂在脸上,眼里的怒气似乎马上就要喷到唐思汝身上。 “妹妹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卖画的,自然是生意为上,况且,我早已声明,二位价高者得之。”说罢,她悄悄地递了个眼神给兵部侍郎的夫人,那夫人自然是个极为通达的人,勾了勾眉,没有过多回应。 “这画,多少钱一幅?”义女见唐思汝一点面子也不肯给她,自然放弃在她身上下功夫了,随手掂起一幅画,没看两眼就又丢在了桌上。 “啊,这幅啊,这幅画用的颜料考究,价格不菲呢。”唐思汝粗略看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价值不菲是多少?左不过一幅画而已!你打量着谁买不起是吗?”皇后的义女见她答的敷衍,以为唐思汝是故意在卖关子。 “其实也还好了,这一幅画也就五十两银子。”唐思汝脸不红,心不跳地报了个比平时高了十两的价格,边说还边理了理自己并没有任何凌乱的发髻。 那义女一听,面色更加不好了,“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唐思汝没有理她,倒是一旁的兵部侍郎的夫人发话了。 “哟,姑娘要是嫌贵了就不要与我争这些画了吧,反正,在我看来,画的价值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况且左相夫人的画可是得过皇上夸赞的名品。” 兵部侍郎的夫人知道皇后义女是个经不起激的主儿,这样说她,还是当着好多人的面说她,她必定是要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不就是五十两吗?给我包起来。”那义女听兵部侍郎的夫人这样说,脸烧的通红,谁知道她唐思汝画阁里一抓一大把的画会卖的这么贵,都比得上她两个月的月俸了。 “哎—,姑娘,刚刚左相夫人可是说价高者得,我还没说我的价呢,我出八十两。你要是觉得不值就退出吧。”唐思汝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都要为兵部侍郎的夫人冒烟花了,这个助攻太给力了。 “你——谁说我要退出,我出一百两!”那义女此时还被蒙在鼓里,看不出唐思汝和兵部侍郎的夫人之间的三三两两。 唐思汝见此情形,明白皇后的义女已经上钩了,于是便就着她们的价格说了一个数字。 “二位不要气急,不要为了这些画伤了和气,这样吧,这一批画,我给你们一个公正价,三千两,二位看看是可行还是不可行啊?”主要是唐思汝不想看她们一幅一幅的争,直接给了个痛快价。 “三千两我当然可以,今日我是备好了银钱来的,至于姑娘嘛,要是想买,下次再买吧,这样就不用花这么多钱了。” 兵部侍郎的夫人是句句都在暗示自己不差钱,还不忘挑衅一下皇后义女。 皇后义女自然不甘落败。 “我出三千五百两,夫人这话有歧义啊,谁出门不是带足了银钱,这些银子在宫里也就是些微末细碎。”唐思汝觉得差不多了,就与兵部侍郎的夫人“暗送秋波”,两人心里都有了数。 “哼,姑娘倒是出手阔绰,果然是皇后娘娘的义女,我等寻常人家到底是争不过的。”兵部侍郎的夫人面上一片怒意,还真是一幅气急了的模样。 那义女轻蔑的说了几句,算是回击之前受的气,然后就趾高气昂地甩下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让唐思汝把画给包好送进宫去,便嘚瑟地离开了画阁。 唐思汝让画阁的掌柜把画清点清楚,价格都罗列出来,把剩下的银钱去钱庄取出来,总之是所有明细都给标的清楚明白之后,送进宫中。 这次事情,多亏了兵部侍郎的夫人,唐思汝自然不会怠慢,加急地又去调了另外一批上等的画,送进了兵部侍郎府中。 宫里,那义女正惬意地躺在美人榻上,回味着她的胜利,自她从画阁回来后便一直派人去盯着唐思汝那边送画的进度,向她汇报。 “姑娘,今天左相夫人的画阁已经把画和剩下的银钱送到宫里了,只是听画阁的人说,他们给兵部侍郎府加急送了一批画,总共不过一千五百两银子。” 那义女一听,登时明白过来,自己被她们二人给合伙戏弄了,唐思汝这是明摆着嘲弄她!只见那义女心里怒火中烧,抓着手边的御窑瓷器一类就砸了出去。 画直接送去了皇后那边,皇后此时自然也是气急,更气的是,唐思汝把所有的画和账目做的清清楚楚,毫无瑕疵,她就是想栽赃也没有办法,更何况那天还有兵部侍郎夫人在。 而义女知道画已经到皇后宫里的时候,急得从美人榻上摔了下来,忙跑到了皇后宫里。 “娘娘,都是唐思汝和兵部侍郎夫人合起伙来骗我,唐思汝就是故意的啊!娘娘——”那义女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瑟瑟发抖。 “蠢货!唐思汝就是故意坑你,你还不是乖乖地跳进去了?意气用事,不知动脑的草包!” 第五百零六章 圣怒 自打那批画进了宫,皇后是一日都没有舒心过,更是一气之下,把义女给关了禁闭,让她好好去反省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宫里个坊间渐渐流传出,皇后娘娘义女为表孝心,一掷千金为皇后娘娘购置名画的消息。本来这就是一件小事,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会为父母购置礼物,聊表孝心,更别说是皇后的义女了,所以哪怕皇后义女豪掷千金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件事在宫里和坊间却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争议的方向,无非两个。 一个是觉得皇后义女只礼仪廉孝,孝心可嘉,应当是天下子女的典范。 另一个是觉得这两年普通百姓生活因大小的灾荒而困顿不安,皇后义女为聊表孝心画千金购画是在是铺张浪费。 这争议愈演愈烈,从坊间的市井小民,到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无一不在讨论,然后这件事儿自然也是没有意外的发展到了朝堂之上。 朝中大臣也是分做两派,一个是赞赏皇后义女,孝心可嘉;一个是批评皇后义女,铺张浪费。 皇上被大臣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及时喊停,这件事他已经有了定论。 这两年,南涝北旱,寻常百姓家只能紧衣缩食,更有甚者,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朝廷下拨了好几批赈灾银款,减免了农民半数的田税,这才使得灾情严重下,天下子民没有暴乱而起,皇后的义女确实是过于铺张了。 下朝之后,皇上摆驾中宫,皇后自然明白皇上是为了买画的事情来的,这些天她减免了宫里许多开支,把宫里名贵的摆设都换成了普通的用具。 “怎么,义女给你置的那些画呢?怎么不挂出来?朕也想一睹风貌。”皇上看着皇后宫里的摆设,知道皇后是以退为进,才把宫里弄得这样朴素。 “皇上恕罪,臣妾也不知道那孩子竟为了臣妾一句喜欢,花了大价钱从左相夫人手里买了画。”皇后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还顺便把唐思汝也拉下水。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皇上没有追究唐思汝的画为什么卖的那么贵的事儿,皇上只是一心想追究皇后义女铺张浪费这件事本身而已。 “好了,朕不想听别的,如今国库空虚,全宫上下无不都是缩减分例,开源节流,你那义女的银钱从何而来啊?” 其实官中贵胄,拿出这三千五百两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不论是皇后得的赏赐还是那义女自己得的赏赐,还有从家里带来的银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皇上,那孩子平日里乖巧,勤俭,这银钱是她自己慢慢攒下来的,她这次确实过于铺张了,还请皇上看在那孩子一片孝心的份上,从轻处罚吧。”皇后半蹲在地上,言辞行为很是恳切。 “罢了,既如此,那便将她平日里积攒的分例充缴国库吧,如今坊间,朝堂因为她而争执不休,需得有个说法,你将你宫里的分例一并上缴了,权当给世人一个说法了。” …… 从宫里回府,唐思汝一路上嘴角都没有平过,她早已猜到这义女会上钩,说不定自己还能向钩子走去。 在和兵部侍郎家夫人竞价时,这义女就不看价格只抬价。唐思汝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画竟然能拍得如此之高。 此女心性高傲,再加上近日常与皇后走动深得皇后信赖便更肆无忌惮。 还好那日与傅尧闲谈得知国库空虚不似前几年,那义女巴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她争过了兵部侍郎家夫人,皇上定会听到些风声,果然如此,怪就怪那义女太过愚蠢。 回到相府,看到下人在院子里扫地,唐思汝轻快地跑过去拍了那人肩膀一下,笑道:“早啊,扫地呢。” 那下人怔住了,见夫人心情不错,回道:“夫人早啊。”但是瞧外面,现在已是黄昏,夫人如此兴致,也不好扫了夫人的兴。 傅尧正坐在屋里吃茶。 “喔,相爷,你今日好兴致,哇,你今天如此俊朗,瞧你这头发丝,飘逸得像夏日的柳儿一般。”唐思汝声音轻快,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的高兴。 “夫人,今日天气无风啊,怎么?是我头发成精了?”傅尧心里暗笑,听手下来报说皇上对义女高价收购画作之事震怒,竞价那天皇后义女那般拂唐思汝面子,这丫头岂会罢休。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连那义女的亲生父亲也上相府拜访,向傅尧表达歉意,还望左相不与其女计较。 唐思汝并不理会傅尧,又坐下来托腮盯着傅尧,笑道:“不对,你这眸子今日也如此深邃,像那什么来着?哦对,像那深潭般,哈哈哈。” 傅尧被唐思汝逗乐了,还是像孩童般顽劣,说道:“好了,知道你今日开心,不过你这事情闹得如此之大,传到皇上耳朵里也不好,毕竟买的是你的画作。” 唐思汝听了非但没有内疚之情,倒笑得更欢了。 “哎呀没事,我把多出来的钱上交皇后了,皇后肯定得给皇上让皇上消气,届时皇上再一打听,肯定觉得左相夫人识大体哈哈哈,到时候我的印象又提了一格。” 这丫头伶牙俐齿,想让她认错,怕是没指望了,傅尧心想。 “是啊,那我倒也沾夫人的光了。在这儿谢过夫人了。”傅尧假意作揖行礼模样,说道。 “哎呀,客气客气,其实吧,我卖画本来就只想挣点银子花,钱多不压身嘛。”唐思汝嘿嘿一笑。 “而且那兵部侍郎家的夫人也是真赏识我的画作,倒是皇后娘娘的义女,一副刁钻模样,那般让侍郎夫人下不来台,我是真想看看皇后娘娘收的这位义女多精明,没想到啊,她竟然这么蠢。” 唐思汝又补充道,越说越起劲,说到那义女蠢这里,腰杆挺得直直的。 傅尧见唐思汝模样,眼闪过一丝笑意,就料到唐思汝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果然。 “皇后娘娘之前那般推捧她,我以为是什么大岔子多聪明呢。她不仅骄纵还这么笨。”唐思汝说罢向外面瞅了瞅,隔墙有耳,说白了还是她有些心虚。 “你说,你要是娶了她,你自己掂量一下,她的脑子指不定捅什么篓子,到时候还得你善后,说不定你还得来求我,麻烦死了。” 傅尧噗嗤笑了,嘴里的茶差点儿没喷出来。 第五百零七章 才女坊 “行了,这相府也只有你这个主母才能打点好。”傅尧知晓唐思汝是何意,柔声说道。 唐思汝听罢了,发觉自己说得好像太明显了,捏着调子说:“我在说她呢,你说我干嘛?” “我这不是想到夫人如此贤良淑德,才随口一说。不知道夫人可否赏个面子和我去用晚膳啊”傅尧拿唐思汝没办法,笑道。 “好吧。我今日有些累了呢,你扶我去吧。”唐思汝撒娇道。 傅尧起身弯下腰,真拿这个小作精没办法,“来吧,扶着夫人用晚膳去。” “得嘞,走。”唐思汝也不客气。 “等下,不如我们去外面逛吧?我好久没去吃连桥那里的小食了。”唐思汝突然说道。 “行吧,既然夫人今日如此雅兴,那我让人吩咐下不必端来了。”傅尧答应道,她今日高兴,顺着她来吧。 唐思汝不高兴之时,傅尧怕逆了她的意思,顺着她来,唐思汝高兴了,他还是顺着她来,此乃爱情之力。 两人乘车到了连桥附近,唐思汝提议下车走走,两人便下了马车。 “傅尧,你当真不会娶那义女么?”边走着,唐思汝突然问道。 傅尧被她突然这么一问愣住了,指着不远处的连桥说道:“我要是娶了那女人,我从那里跳下去。” “不行,你会游泳,淹不死你。”唐思汝回道。 “……”傅尧语塞。 “怎么不说话了?”唐思汝逼问。 “我要是娶了那女子,我就被人毒死,吃小食被签子戳死好不好?”傅尧又答道。 唐思汝被傅尧说的话弄笑了,傅尧见状,一把将唐思汝揽入怀里。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懂么?” 怀里的人乖巧地点了点头。 晚上的连桥热闹得很,唐思汝跑来跑去,吃个撑才说要回去,两人回府时已是入睡时间了。 这季节,皇宫里的花都开了,让这金瓦红墙的宫里更添了些景色,宫里的娘娘们也开始出来赏花赏月。 自打上次义女之事,皇上许久未对皇后笑颜相展。 皇后听了就气更别谈皇上了,也是那唐思汝,上交的钱更是让皇上觉得她认的义女不识大局,怕是再拖拉,皇上更是没了兴致赐婚。 过了几日,皇后趁皇上闲暇之时,约皇上到御花园赏花,想在皇上心情舒畅些提赐婚之事。 唐思汝也没闲着,这季节山里景色烂漫,她想到山里写生,画些新的画作,便邀小才女一同赏景。 “这自然之景才是最好的作品啊。”唐思汝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慨叹道,现代化之下的景色可没有这般迷人。 “是啊,这下你回去可又有的画了。”小才女回道。 “对了,你让我调查的那个义女,前两日探子来报说有眉目了,你猜猜那义女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哎呀我正赏景呢,你别说那些丧风景的事情好不好。”唐思汝抱怨道。 “我是真忍不住了,你绝对想不到。”小才女更加神秘了。 唐思汝见她打哑谜,垂头说道:“我猜不出来,你说呗。” 小才女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凑近她身边耳语道:“那皇后义女竟然是私生女,皇后收她做义女时,她才刚被认回家。” “不是吧?那她还那么嚣张跋扈?”唐思汝确实有被惊到了。 “是真的,我听到时也惊呆了,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有被相认在外面漂泊,刚被认回府中,再加上皇后那么器重她,怕是想撒些钱展示展示吧。” 唐思汝问道:“她这展示的可是连皇上都惊动了。怪只能怪她自己跋扈,哦对了,你说她是私生女,但我记得她父亲还有个儿子啊?” “对,还有个兄长。”小才女回答说,见唐思汝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道:“你又想干嘛?” 听了这话,唐思汝笑了:“才女姐姐,你筹备个新的才女坊呗?” “才女坊?可是还不到往年选新的时间啊。”小才女纳闷儿道。 看唐思汝若有所思的样子,小才女怕她又搞出什么大动静,忙又问:“你又想干嘛啊?”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只是个幌子,在这之前先办个烟花宴,让那些京城有名望的男子都来参加。” “为什么要吸引些男子过来?你不怕相爷有意见?”小才女更摸不着思绪了。 唐思汝轻咳几声:“哎呀我又不是选男子,我只是想找个盟友。” “盟友?” “还不知道是不是呢,到时候我还需试探一番。”唐思汝又说。 小才女猜到了唐思汝的主意,“你怕不是想会会那义女的哥哥吧?” 唐思汝听了,哈哈笑道:“不愧是好友,哈哈,知我者,小才女也。” “她哥哥可不是寻常公子,你行事可定要小心些。”小才女叮嘱道。 “放心,走吧,到后山去看看。”唐思汝回答得倒是爽快。 两人又到后山转了转,在团花盛开处,唐思汝放下画架,拿出工具,开始作画,小才女已经见怪不怪了,唐思汝总是能拿出些新鲜好玩之物来,她已经习惯了。 “你这工具倒是新鲜,瞧你这画,这下你又要大赚一笔了。”看唐思汝画得入神,小才女说道。 过了几日,才女坊选新的消息便在京城传开,连傅尧这种一心公务的人也知晓了,那日午膳,傅尧与唐思汝闲聊时聊到。 他随口地问:“听闻才女坊破例选新了?” “是啊,今年好像改时间了,你想去啊?想去看才女?”唐思汝抬眼问道,她可不想让他去,万一撞见了她与那义女兄长商议指不定出什么事儿。 “不了,夫人喜欢的话,自己去凑个热闹就好了。”傅尧忙说。 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果然不容小觑,烟花宴上人声鼎沸,各家公子少爷都闻声而来,唐思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在花船上转了一圈,终于,目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他就是今晚她要等的人,皇后娘娘那位义女的兄长,那位嫡子。 第五百零八章 一出好戏 唐思汝躲在屏风后观察了许久,义女那位兄长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花船上的才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思汝心里有了数,怕是这位公子也不是什么儒正文雅之人,倒也好对付些。 花船上热闹十分,京城名家子女都来捧场,各家小姐都想要一展琴棋书画踏过这才女坊的门槛,少爷公子们说是来评点,十有八九都是来挑自己如意的心上人。吃茶,引曲流觞,斗诗,人声鼎沸。 义女哥哥在花船一处桌子旁坐定,唐思汝便转身去找小才女,虽说这烟花宴是唐思汝筹划着想找义女哥哥结盟,但小才女可不这么想,她可是当真在选新。 唐思汝找了一番才见小才女在与一位小姐作词,文邹邹的东西唐思汝不喜欢,让她作画可还行,一听诗赋她就头大,唤了小才女过来,让她帮忙去请下那位义女哥哥。 小才女生得模样俊俏,秀雅绝俗,自有一股子清灵之气,让她去请,断然比唐思汝管用些。 “好姐姐,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一听是让她去请义女哥哥,小才女有些不乐意,唐思汝求道。 “你这是要让我去腆着脸请他?”小才女听出唐思汝的是意思像是想牺牲一下她,气呼呼说道。 “你就把他请到我定的那个屏风后面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好姐姐,事情成败可就在你手上了。”唐思汝撅着嘴撒娇道。 小才女没办法,被唐思汝推搡着向义女哥哥走去。 “公子好雅兴,一人在这里欣赏烟花。”小才女按唐思汝的意思搭讪道。 义女哥哥一抬头,见是京城有名气的第一才女,忙起身行礼。 “见过姑娘,早闻姑娘气质灵气脱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公子说笑了,不知可否赏脸到屏风一叙?”一听全是些恭维话,小才女就知道这位义女哥哥秉性,不愿与他多交谈,说道。 “甚是荣幸。”说罢便跟着小才女进了唐思汝的屏风。 义女哥哥本以为是要和小才女单独相处,谁知一进屏风,还有一个唐思汝坐在那,怔了一下。 “这位是?” “奥,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左相夫人,唐夫人。“小才女说道。 义女哥哥早听闻义女和唐思汝在宫中的事情,发觉事态不妙,转身欲离开,唐思汝早料到,拍了拍手,手下进来将他打晕了过去,送至地牢。 小才女随口笑着夸了句:“不愧是你唐思汝,利索。” “多谢小才女夸奖了,那我就先告退了,改日请你吃饭,我亲自为你下厨。”唐思汝笑道。 “行了,快走吧,万事小心,别被人注意了。”小才女叮嘱道。 一切按计划进行着,唐思汝赶往地牢。 她就坐在椅子上等面前的这位盟友醒来,等了许久,她等不了了,命人将他泼醒。 “噗。”这位义女哥哥终于睁了眼,“左相夫人,您这是何意啊?” “前几日您妹妹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我想你也是个聪明人,我想干什么你应该也猜到了。”唐思汝说道。 “我想对你妹妹有进一步的了解,可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今日在花船上见到了公子,便把您请了过来,刚刚我手下不听话,得罪了公子,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了。” “家妹不知哪里得罪了左相夫人,做哥哥的也应该向左相夫人赔不是才是,只是家妹自幼不在府中,许多事我也不清楚,怕是无可奉告。” “那就奇怪了,我怎么听说,你妹妹刚到府中时,因她嫡女的身份你百般刁难,可自打皇后认了她做义女,你这哥哥又开始百般维护,我也不想多费口舌,你早些说,咱好聚好散。” “我已经说过了,家妹自小不在府中长大,她的经历我一概不知,若相夫人想知道,自行调查便是。” 怕是他忌惮皇后那边的势力,不敢开口,唐思汝等了一会,他还是不开口,那她可就没办法,只能来硬的。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不客气了,来人,上刑。” 唐思汝不想看见上刑血腥的场面,便到牢房外等候。 一刻左右时间,手下出来说经不住酷刑,招了。唐思汝兴致勃勃走了进去。 “你说你图什么?刚刚我态度那般温和,让你说你不说。现在讲吧。” 义女哥哥便把他打听到的义女入府前做的勾当一五一十招了出来,唐思汝听得出神,这比画本还要精彩啊,这义女可真是个人物。 光听可不够,唐思汝又让手下拿些瓜子茶水过来,边嗑边听,有滋有味,甚是享受。 听了一晚上,唐思汝意犹未尽,回府就叫丫鬟拿来纸笔记了下来,第二日便去找了京城最有名的梨园,让人又编了本戏,找戏班子让他们排练。 过了几日,梨园里出了台新戏,坊间都说这新戏十分精彩,内容丰富,自开演以来场场座无虚席。 京城里传的是热热闹闹,皇上听闻宫外梨园拍了出新戏,甚是精彩,离上次微服游玩也有一段时间了,便让皇后安排着,出宫去听戏。 这日,皇上皇后,还有些平日受宠爱的嫔妃一同出了宫,皇后叫来义女一起,让义女在皇上面前多多表现,好让皇上注意些,指婚的事情才有苗头。 虽说是微服游玩,但人数不少,盘下了半个场子,唐思汝听说皇上出宫听戏,可万万没想到是来这所梨园,又听戏班主说有人包场,猜着是皇上在此,一早便去了后台,她是真想看看那义女的脸色,定是比这戏还要精彩。 众人入了坐,戏便开始演,唐思汝躲在后台幕布后面,盯着义女。 果然,义女刚开始还和皇后有说有笑,笑容渐渐凝固,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发青,眼神开始慌乱,皇后见状,像是在问义女是不是身体不适,义女脸色更慌张了,忙摇头。 这京城戏班子的水平果真不错,这戏演得生动精彩,惹得嫔妃们直笑,众人每笑一次,义女的脸色就青一次。 还好唐思汝掐着自己大腿没笑太大声,见义女如此慌乱,脸色铁青,心中这解气劲儿实在是爽快。 第五百零九章 恼羞成怒 看了会,唐思汝便到后台去喝茶,边喝边笑,甚是惬意。 这戏众人看的是津津有味,生动有趣,逗得众人直乐,连皇上也说这戏风趣,义女只好陪着皇上皇后笑,可是心里却向蝼蚁撕咬般。 义女觉得不对劲儿,这戏的内容,和自己入府前的经历如此相似,那戏台上的角儿就像是在指着她一样,越看越觉古怪。 “娘娘,女儿身子有些不适,想先行回府。” “刚刚就看你脸色不对劲儿,怕是染了风寒吧?我让人送你回去吧。”皇后说道。 “不了娘娘,我自己坐马车回去就好,您好好陪着皇上,不用管我。”她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推辞道。 “那好,到府好生休息,有什么不适,让人传信给我。”皇后叮嘱道。 向皇后告了辞,义女便从梨园正门出来了,又悄悄溜到了梨园后台,刚进后台就见唐思汝悠哉地在后台喝着茶,更确定是唐思汝暗中搞的鬼。 二话不说,义女上去就泼了唐思汝一杯茶,唐思汝并未看见有人进来,被泼了一杯茶,愣住了,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位义女。 “果然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快点说。”义女怒视着唐思汝,吼道。后台的人见状,纷纷吓得都慌了。 唐思汝看着义女生气的模样,手里未喝完的茶也一把泼到了义女脸上。”你有病吧?什么搞鬼?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有脸还装?这台戏,是不是你找人排的?”义女问道。 “是啊,没错啊,不仅是我找人排的,还是我找人编的,我还指点了,怎么?你有什么意见么?是我这场戏哪里拍的不好么?”唐思汝反问道。 “你……你分明就是在……”总不好明着说排的戏指的就是她,义女支支吾吾,一时不知如何说才好。 “我什么?你是对我排的戏有意见?还是对我挣钱有意见?还是说,这戏不够好,你有什么想指点的?”在就料到义女不敢直说,唐思汝继续问道。 “你这恶毒的女人,你心机如此之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有本事你承认啊。”义女被唐思汝噎得没话说,只好说道。 “呵,你说这话甚是奇怪,我要承认什么?承认戏是我排的么?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有律法规定说女子不能排戏曲么?” 见义女无话可说,唐思汝又说道:“倒是你,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么?” 唐思汝意在说义女不敢承认自己的过去,不敢承认这戏说的就是她,唐思汝边说,边把义女往门外逼。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你绕来绕去还是这几句,你想让我承认什么,你倒是明说啊。”唐思汝断定义女不会说出口,便一直揪着不放。 听闻皇上来听戏,唐思汝便料到义女定会被皇后一同带来,早已和小才女做好了两手准备。 唐思汝步步相逼,在众人的注视下,把义女逼到了树旁。 * 戏台子上幔帐漂泊,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文。 “吾本身份微贱,幸得贵人召见,才可攀枝头,春风得意享锦衣——”那戏子独坐梳妆台前,婉转琉璃的唱着,别具一番风味。只是,这戏子的做派,虽清纯妩媚,却端的一幅扭捏之态,虽有动人之姿,却是一派小家子气。 皇帝第一次听这样的戏文,原来宫里的戏文大多循旧,不过是些太妃爱看的热闹戏文,或是些打仗定河山的硬戏,今天这出“攀龙附凤”,着实不常见,虽是通俗却不低俗。 “这出戏不错,是梨园哪个大家想的戏本子啊?”皇帝因着是听戏文的缘故,微微懒怠地倚在龙椅上问到。 “回皇上,这是左相夫人想的戏文,从写本子,到上台表演,都是左相夫人亲手操办的呢。”御前太监弓着腰,恭敬地回到。 “哦?哈哈哈,左相倒是好福气,这夫人是个有灵气儿的。传朕旨意,召左相夫人来前面领赏。” 皇帝调侃了傅尧一番,傅尧心里很是受用,起身想皇上回以一礼,饮酒一杯。 “回陛下,左相夫人这两天操劳,在后面休息着。您看?”御前太监小心地提示着。 “那咱们去后面看看左相夫人吧,如若累的狠了,派御医照看。”皇帝说完,一行人来了戏台后边的大厅。 只是这戏台后边正演着另一出大戏。 “唐思汝!你怎么不去死!”皇后义女一改往日柔弱做派,如同凶神恶煞,一把将唐思汝推倒,唐思汝脚下恰是院儿里的一棵百年老树的根茎,这一下,唐思汝是跌的更重了,直接是滚在了地上,起不来身。 皇上等人到了的时候,眼前正是这么一出,皇后义女把唐思汝狠狠地推倒了。 “夫人——”傅尧大呼,一记箭步冲到唐思汝面前,扶她起来。皇上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龙颜大怒。 “大胆!来人,把她给朕拉下去关押!”在皇帝面前看来,他还在前面坐着听戏,皇后义女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鲁莽行凶,实在是折辱皇家颜面。皇后听此,急忙福身求情。 “皇上,这件事情还没弄清楚,怎能擅自关押臣妾的义女呢?还请皇上三思,明查之后再下旨也不迟啊!” 只是皇后话音刚落,唐思汝就惊呼一声,撕心裂肺一般,面色更是瞬间苍白,傅尧扶着她,只见唐思汝下身雪白的衣衫上渐渐被血染红,不仅是傅尧,连皇上皇后等人都被吓到了。 “太医,快请太医过来!”傅尧一把抱起唐思汝,狠狠地看着皇后义女,眼神如冰。 “太医别院离得远,我这里备着大夫先救人要紧!”第一才女忙让人抬上了支架,傅尧将唐思汝将唐思汝小心地放在上面,众人抬着唐思汝赶去大夫处。 “皇上,皇后义女出手恶毒,臣不愿在与之有任何关系,还望皇上成全!” 第五百一十章 水落石出 皇上见此,虽是恼怒皇后义女折损皇家颜面,却又顾虑到皇后的话,事情还未查明,所以没有直接回答傅尧的话。 “左相,朕知道你心里挂念着你的夫人,但这件事情确实还未查明,不若等大夫安定下来你夫人的身子,咱们再细细查明。”皇帝先前已经下旨赐婚,金口玉言,若是没有十足的理由,不可轻易悔婚。 第一才女跟着唐思汝来了大夫处,那大夫也算是第一才女的心腹,唐思汝信得过,她既然这样做了,便要全套做全。 “大夫,我并无大恙,只是烦请您帮个忙。”唐思汝见第一才女将房里的下人遣散完毕,只剩下他们三人之后,恳切开口。大夫惊诧地看了唐思汝一眼,又回过头来向第一才女寻求意见。 “你且按她说的做,不用担心。”第一才女给那大夫下了定心丸,大夫得到肯定的回答,心里的担心放下。 “夫人想让老夫帮什么忙?”大夫果然是第一才女的心腹,唐思汝内心直呼内行,上道! “我想让您告诉外面的人,我这次身体受损,小产了,因为怀胎尚且月小,所以之前没有发现。”唐思汝的身上的血是提前安排好的,身下出血与小产症状相似,现在只要大夫这里口风一致,不会有人看出破绽。 “行,只是,夫人还请服下这颗寒丹。”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丝绸盒子,递给唐思汝。 “这是?”唐思汝打开,那个丹药与普通丹药没有什么区别。 “这药丸可是会让人宫寒体虚,脉象变得虚弱,不过还请夫人放心,这颗药丸的药效也就七天。如若有别的大夫给夫人搭脉,这可以迷惑大夫,造成小产之后不足的症状。” 像这样的药,一般是富贵人家的主母为了不让通房丫鬟怀孕而备的长期药,服用一颗对身体伤害没那大,却正好适合眼下的情况。 唐思汝听了他这番话,甚是佩服这大夫的细心,果然是内行,果然是心腹呀! 第一才女和唐思汝对视一笑,这次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约么一个时辰之后,第一才女带着大夫来到后院院的大厅,行礼禀报。 “皇上,民女无能,左相夫人小产了。”第一才女面色悲戚,那大夫更是一脸痛惜,此言一出,满堂震惊。傅尧向皇上请罪,离了大厅往唐思汝处奔去。 皇后义女被吓的直接瘫软在地上,皇后一时也无言面对,皇上震怒,直接下旨以谋害罪将皇后义女收押起来,这种情况下,婚约自然不会进行。 对于将她收为义女的皇后,皇上自然要一同训责。皇后想着最后挣扎一下,抓住了纰漏问道, “皇上,臣妾知错,只是左相夫人有孕是众人不知的事,臣妾的义女并不知情啊!况且她们争执的原因也还没查明,还请皇上暂缓收押成令啊!”皇后义女一听,也是急忙跪爬着到皇上跟前。 “陛下,民女冤枉啊,左相夫人不满赐婚一事是众所周知的,民女是被左相夫人陷害了!况且,况且……这个大夫并不是太医,谁知他诊断是不是真的!”皇后和义女这一说,皇上又犹豫起来,左相夫人有孕确实无人知晓,而且事情起因也还调查清楚。 “皇上,左相夫人也不知自己以有孕近两月,害喜之初本就容易混淆,若果皇上不信草民,大可让宫里太医圣手来把脉看看!”大夫言辞恳切,丝毫不慌。 “是啊,况且,争执的原因皇后义女为何不说明啊?左相夫人现下不便,皇后义女应该可以说明吧,当时在场的还有许多戏子和下人,陛下可以召他们进来一同问责!”第一才女也迅速助攻说到。 义女见此,彻底放弃了挣扎,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皇上将其他在场的戏子和下人叫上来细细盘问。 傅尧赶到的时候,唐思汝正在床榻上小口小口地吃着药。 “是真的吗?”傅尧小心地接过药碗,喂唐思汝吃药,眼神里止不住的心疼,眼眶隐隐发红。 “当然……不是啦,我没有怀孕,小产也是假的。”唐思汝越说越小声,语毕,还吐了下舌头。 傅尧并没有生气她瞒着自己,只是欢喜唐思汝没有受罪,这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以后他在慢慢跟她“算账”,尤其是在有喜这件事情上。 唐思汝将自己和第一才女的计划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傅尧,也表明了这次事情她没提前告诉傅尧是她的不对。 至于傅尧生不生气?唐思汝不知道,只是唐思汝主动吻了他之后,他瞬间变得开朗起来了! 不多时,傅尧从唐思汝处回来,面色依旧冷的可怕,皇上和傅尧将众人审了个遍,皆称是皇后义女来到后台没有缘由地就泼了左相夫人的茶,太医也赶来为唐思汝把完了脉,称唐思汝确实是小产之症。 皇上问皇后义女为什么这样做,她却支支吾吾地回不上话。傅尧蹙眉,让寒木把一个丫鬟丢上了大厅。 那是皇后义女的贴身丫鬟,经不住盘问就将皇后义女大发雷霆的原因说明了。 “皇上恕罪,奴婢当时只知道我们姑娘看了左相夫人编的那出新戏之后,突然气急,才去后台找左相夫人,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皇上,我夫人这出戏讲的不过是是一个私生女得贵人助力飞上枝头的故事,堂堂皇后义女有何不满的地方呢?”傅尧不卑不亢,言辞板正地问到。 此言一出,皇后和皇后义女面色惨白,皇上也明白了些什么,傅尧趁机请命调查皇后义女的身份。 三日之后,傅尧将奏折上交,把皇后义女的亲哥哥带到皇宫,在陛下面前亲自问责,皇后义女的亲哥哥是个软骨头,立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皇上震怒。 至此,皇后娘娘与她的义女计划彻底破灭了,皇上与皇后得嫌隙也愈发的大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关心则乱 义女跪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向上方坐在紫藤椅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皇后,啜泣着说道:“母后,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有想到她的身子那么弱,居然就小产了……” 她还没说完,皇后就打断了她这番推诿的话。 面带威严地训斥道:“本宫毫不关心唐思汝小产的原因,只是这次牵扯上了傅尧的子嗣,依他的性子,怕是要闹到皇上那里才肯善罢甘休,这件事,本宫保不了你!” 听到这话,义女原本哭得一颤一颤的身子顿时瘫软在了大殿上。 她双目红肿地看向皇后,哭着说道:“在母后身旁待着的这些日子,是我平生最快意的日子了,现在,我也不奢求母后能够救我,只是盼望来生能够做母后的亲生女儿,常伴您身旁尽尽今生亏欠的孝道。” 皇后心中原本已经做好了放弃这个义女的打算,可一听到这话,她的心还是泛起了一丝柔软。 就在她心下正难抉择的时候,义女却强撑着站了起来,决绝地撞向了大殿内一旁的柱子。 所幸当时有两个宫人站得离柱子颇近,眼疾手快地将一头撞过来的义女给拦了下来。 不过义女的额头处还是磕到了一些,破皮的地方泛起了红肿。 毕竟是陪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人,天天嘴上又是抹了蜜地“母后长母后短”地叫着,加之皇后今生没有女儿承欢膝下。 所以皇后心中还是已经将义女看做了半个亲生女看待,眼下义女这幅凄惨的模样也勾起了她所剩无几的怜爱之心,因此皇后咬了咬牙,还是决心保下这孩子。 让宫人们先将义女抬到侧殿的床上休息,待看到原本光滑洁净的额头上的那处红肿时,皇后又连忙让身旁的贴身宫女去大医院请了太医过来。 在等待太医到来的过程中,皇后用洗净好了的帕子轻轻擦拭着义女的脸。 略带心疼地说:“傻孩子,下次不要这样了,这次本宫替你担下了,切记,若是皇上那边派人问话,无论问什么,你一定都不要随意回答,否则,不仅本宫保不了你,你的家族也会受到牵连,记住了吗?” 躺在床上的义女心中涌现出一抹喜色,但面上还是情不自禁地落了泪,她哑声说道:“母后…我记住了,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待太医处理义女的伤口时,皇后心中也盘算了起来,究竟要如何才能保下自己的这个义女。 此刻另一旁,南明帝坐在龙椅上也在为唐思汝小产的事情发愁。 就在刚才,傅尧在下朝后以有要事启奏的名义留了下来,待百官走后,他突然对着南明帝跪了下来。 将唐思汝如何小产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恳请皇后给他一个交代。 南明帝全程听着傅尧的陈述,一言不发。 他看着地上肖似其母的男子,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傅尧父亲救下自己那刻的画面,心下叹道:这些年,皇家亏欠傅尧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年来,抛开傅尧在朝堂上为南明帝做的诸多费心费力的事,南明帝在心中因为愧疚和某种感情也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加之傅家子嗣本就单薄,所以唐思汝小产这件事请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 因此,在让傅尧起身后,南明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还有思汝一个交代的,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得到了准信的傅尧,当下向南明帝请了辞,便马不停蹄地向着自家娘子奔去。 直到傅尧瘦削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这位南明国的皇帝才一步一步地回到龙椅前,他思坐了下去思索着,又是皇后那边的事啊。 而归心似箭的某人回到家后,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儿苍白的小脸,心里就像是有人拿着锥子一下一下地凿着,恨不能以身相替。 同时他又怕唐思汝因为小产的事情悲痛欲绝,因此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心上人的手,给她无言的安慰。 唐思汝看着自从回来后便一言不发,只是满脸心疼地望向自己的傅尧,心里更加慌了。 她未曾想过,傅尧对于那不存在的孩子竟是这般的在意。 自己为了彻底断了皇后义女勾搭傅尧的念头所用的这招“釜底抽薪”,效果看来是有了,不过好像过头了。 哎,眼下这情形唐思汝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了。 她自个儿心里跟明镜似的,所谓的小产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可是做戏要做全套。 若不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皇后义女这条大尾巴狼,她是断不会对傅尧隐瞒的。 虽然傅尧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温柔,若不是心里有点虚虚的,唐思汝肯定愿意天天溺死在这温柔的眸光中。 而且她也能感受到,向来以腹黑凉薄著称的傅尧这一次是真的被自己“小产”的消息惊吓到了。 因为与其说自己的手是被傅尧紧紧握着的,不如说自己是他现在的精神依靠。 唐思汝担心再这样下去,傅尧要是以后知道了真相,不知会不会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产生隔阂。 于是,她用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地扯了傅尧一下,有点忐忑地看向傅尧。 开口说道:“傅尧,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傅尧有些抬头疑惑的看着唐思汝。 “就是那个,其实我没有小产…孩子也是不存在的,我现在其实身体很健康的,你不用这样担心我的。” 说完之后,唐思汝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更加紧了,而自己似乎也被包裹在了一片温柔的海中。 傅尧心疼地说道:“傻瓜,你不必这样安慰我,相信我,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 唐思汝懵了,张嘴想反驳:“不是…我是真没…” “好了好了,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也不会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了,答应我,不要在胡思乱想了,好好修养身体,可以吗?” 傅尧小心翼翼的揉着唐思汝的头说道。 如果没听错的话,傅尧刚才的话中带着鼻音,似乎是哭了。 头一次看到傅尧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唐思汝,心里很难受。 第五百一十二章 道高一丈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里,傅尧简直将唐思汝当做了易碎的宝贝一般,真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当事人觉得眼下恐怕自己在傅尧眼里宛若林妹妹一般,可事实却是她本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壮得像头牛一般啊。 这日上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在床上躺了许久的唐思汝本想趁着傅尧上朝的空当,让身旁服侍的丫鬟陪她到了前院的花园子里坐坐。 可没想到的是,傅尧离开前居然吩咐傅府整个府邸的下人们,坚决不能让夫人离开房间半步。 而令唐思汝哭笑不得的是,原因居然是她要坐小月子! 这边正当她苦兮兮地想着怎么才能出去溜达透透气而又不惹傅尧担心的时候,皇上的一旨诏令就传到了傅府。 因着南明帝召见的缘故,唐思汝终于不用再在房间里憋着了,谁叫在这个朝代,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呢。 吩咐贴身丫鬟们将自己梳洗打扮一番后,唐思汝瞧着自己脸上特意画的略显苍白憔悴的妆容,心下满意极了。 若非形势所迫,她其实并不屑这般与义女计较的。 可眼下旁人都蹬鼻子上脸了,她不反击不就成包子了吗?谁叫她唐思汝这辈子只会沦陷在傅尧无限的爱意中呢? 从傅府出来踏上马车的那一刻,唐思汝已经开始在为自己的爱情保卫战反击了。 南明帝看到被宫人搀扶着进来的唐思汝以及她脸上掩盖不住的憔悴时,想着往日这丫头神气十足、伶牙俐齿的模样,心里隐约起了一丝愧疚之意。 到头来,终究是皇家对不住傅家啊。 赐座给唐思汝后,南明帝但也没开门见山地问及皇后义女与小产之间的关系,而是先温和地说了一句:“这些日子,朕都知道,傅尧和你受委屈了。” 帝王心术,高明之处就在于驭人之术。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透露出了多重意思,既安抚了唐思汝,也引开了解决此事的话语。 唐思汝本就心思聪慧,怎能不明白南明帝言下之意的大事化小之意。 见状,她先谢过皇帝的体谅,接着说道:“过去的事,民女也不愿再去过多回忆了,否则除了徒增烦恼,也于事无补,以后也是一家人,家和方能万事兴。” 说罢,唐思汝的眼眶微微泛红,眼里的泪光却被倔强地吞了回去。 只是发抖的双手始终绞着手里的绣帕,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其实一点也不好受。 唐思汝说完这番话后,自己在心里给自个儿颁了个奥斯卡小金人。 果不其然,南明帝看到她这般委曲求全,心下的愧疚更甚。 当即给她吃了颗定心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这事,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皇后义女那般的人,今后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傅尧和你的身边,你们小夫妻的日子谁也掺和不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唐思汝以身试险,狂飙演技为的就是南明帝的这一句承诺。 于是,她故作不敢相信地看向南明帝,迟疑地问道:“陛下,这是真的吗?” “这件事情,本就是皇后那义女惹的祸,只是现下为了顾及皇后颜面,还是得委屈你了。皇后那边,有劳你了。”南明帝说完这句话后,又再次安抚了几句。 还不忘吩咐内务府将人参、燕窝之类的滋补物品赐给唐思汝养身后就转身离开了。 还未等唐思汝走出大殿,就有几位皇后身边的老熟人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不用看也知道,皇后看来也要请她喝喝茶聊聊天了啊。 不出所料,来的那几人看似恭敬地跟唐思汝说“请”她去皇后宫里坐坐,实质上大有不走便拉着她一起走的架势。 反正来都来了,她从小到大又不是吓大的,因此她便大大方方地跟着几人到了皇后所居住的宫殿处。 待看到殿内一身盛装的皇后时,唐思汝弯身给她行过礼后,便站在一旁默默地看向大殿,静候着皇后娘娘开金口。 皇后此时并不想与唐思汝不痛快,毕竟义女的事情除了唐思汝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解决得了。 因此,她慈爱地对唐思汝说道:“你如今的身子需要好好休养,本宫实在挂心不下,便想着与你叙叙旧,顺便谈一些保养之法。” 说完,她便让宫人在她坐的地方旁边落了一张座,请唐思汝坐下闲聊。 唐思汝虽心下想着,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可还是一脸笑意盈盈地坐了下去。要是不熟悉内情的人看到,可能还会误会她俩之间关系甚好呢。 “本宫的义女小孩子心性,前些日子不小心冲撞了唐姑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过好在本宫已经替你教训过她了,不知此事能否就此过去?”皇后抿了一口茶后,缓缓地对一旁,的唐思汝说道。 不过这话虽然说得漂亮,可是义女的惩戒却也只是皇后的口头说辞,于她本人而言却是毫不相干。 要是就想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的话,她之前所遭遇的一切岂不都是白受的吗?这种亏,她唐思汝可不吃。 在听完皇后虚情假意的问候后,唐思汝怯生生地说道:“哎,我本也是想着今后与妹妹就都是一家人了,此事也不好再说。可陛下刚才召见民妇的时候,却说无论如何也要查一个真相出来。” 皇后看着唐思汝面上可可怜怜的样子,心里虽恨得牙痒痒,可一想到义女额头上的伤,却也无可奈何。 她值得按捺住脾气,好言说道:“这事确是义女年纪小所惹下来的祸,但事实如何,也只有唐姑娘你和她二人最是了解不过的,若此事可保下我那义女,从今往后你可无忧无虑地与傅尧琴瑟和鸣,无需担心本宫再牵红线与你傅尧了。” 在这一件事上,皇后与南明帝总算是有了一丝夫妻默契。 达到目的的唐思汝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因而也算与皇后达成了共识。 皇后要保她那义女,唐思汝要自己和傅尧的幸福,此事最后以唐思汝忘记了那人的模样,又恰好有人主动认罪结束。 回到家的唐思汝,看着府邸门前那心心念念的身影时,觉得自己今天这番劳心劳力也值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坦白局 皇上听完太监从皇后的那偷听来的话,不禁面露喜色。 虽说女子皆被教导贤良淑德,可真有哪位女子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陷害致死,也毫无怨言,反而顾全大局地要息事宁人? 义女害唐思汝小产,她竟这般大度,终归是对不起他们小两口啊。 但像唐思汝此等女子,实乃当世难见,傅尧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思汝还是懂事的啊,这样也免得朕两头为难了。”南明帝目露赞赏的说道。 “来人。”南明帝略一思忖,“前些日子朕得的上好补品,统统送到左相府上,再拣些珠宝首饰之类的,那些姑娘家爱戴的玩意儿,都给左相夫人送到左相府去。” 左相府里,站在唐思汝身旁的小丫鬟看着不断往府里抬进的各种上好的补品,和各种首饰,眼睛都直了。 悄悄附在唐思汝耳边说道:“夫人,你快看这些珠宝首饰,还有那些上好的补品,这可是连宫里好些娘娘都眼红的好东西呢!” “这算什么,这只是皇上的冰山小角而已,算算其实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唐思汝用手弹了弹身旁的小脑袋说道。 唐思汝顶着烈焰终于看这帮人进进出出的搬完了东西,上前让公公帮她跟皇上道声谢,便赶忙回屋躺着了。 走在路上的唐思汝心里不禁想的,装小产倒是把自己装懒了,越发喜欢躺在床上了。 回到屋子里,唐思汝搁下盏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阖目小憩。 小丫鬟立侍一旁,拿着翎扇轻轻地扇着风。 “二姐呢?我要见她!” “奴婢参见宗王殿下,宗王妃。” “殿下,侧妃,你们不能进去!左相夫人正在休息,不得打扰!” 唐雪灵趾高气扬地说:“那可是本宫的姐姐!她小产,本宫在府中忧心,前来探望,有何不可?!给本宫让开!” 几个小丫鬟甚是为难,两头都不能得罪,面面相觑,还是拦着门,“侧妃,您不能进去。” “好大的胆子,”宗王冷笑,“口口声声叫着宗王妃,还胆敢拦着你们的主子?” “都吵吵嚷嚷什么,皇上不是说过,不让人来打扰本夫人歇息吗?”唐思汝被小丫鬟搀着走出来,佯装不知外面是何人,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来探望她小产?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搬出皇帝,果然镇住了宗王和唐雪灵。 唐思汝满意地微微一笑,正欲再开口,寻个由头赶走二人,却听一个声音低沉又夹杂着寒意,不客气道:“宗王,宗王妃,微臣的夫人身子不适,若有什么事,不妨同微臣说。” 是傅尧,他来了! 唐思汝抬眼看向门口,傅尧一袭官袍尚未褪下,想是刚听得消息便匆匆赶来。不失礼节地向宗王二人行了礼,不待二人吩咐平身便转身向她走来。 “夫人,身子可还好?” 一旁的小丫鬟吃吃地笑着退下,唐思汝被傅尧揽进怀中,怔怔地抬头看他,撞进那冰霜覆盖的眉眼化开,融着的柔软春意里。 唐思汝不禁又想到小产的事情是假的,该怎么开口跟他说。 唐思汝心头一颤,忙敛了心神,安抚道:“我没事,这不乖乖在家等你呢吗。” 傅尧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唐思汝全身,才放下心,松了口气。 一边的宗王跟唐雪灵也觉得尴尬,便自行离去了。 唐思汝被傅尧安顿在椅子上坐着,眼看傅尧对她嘘寒问暖,心下不安,决定跟他坦白:“其实我小产一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 “思汝,”傅尧轻轻叹了口气,拢了拢她耳边碎发,愈发温柔:“小产一事,本来你就是受伤害最多的,你不应该也不需要为了让我好受而说谎话。” 傅尧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明白吗?” 唐思汝亦轻叹一声,心知再怎么说也没用,径自招来小丫鬟,让她将第一才女和诊她为小产的大夫一并请来。 二人很快便到,在唐思汝的坚持下,他们将事情的全部真相都告诉了傅尧。 “我本不想骗你,”唐思汝偷偷的看了眼傅尧不知是什么表情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错了。” 缄默良久,也不见傅尧开口说话。唐思汝心下微沉,第一才女和那名大夫离开了房间,她缓缓转身,亦准备离开。 “等等。”傅尧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唐思汝脚步一顿,心下却复杂的很。不知傅尧是会生气还是会骂她,横竖这两者,她都不想面对。 傅尧起身,面上毫无被骗之后生气的神色,反而拉着她回过身,拥入怀中,将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头上,“这些天来,你辛苦了。” 为了应付皇后给她找的麻烦,她在人前要将小产演得滴水不漏,人后还要处理各种各样找上门的事情。 原本她嫁给他,应当更加自在地画画,纵情山水,无忧无虑。现在却要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缠身,还苦恼了这么些时日。 他的夫人,真的辛苦了。 “没有,我……”唐思汝一愣,问他,“你、你不生气?” 傅尧轻笑,“为夫生什么气?” “生……我骗你的气啊。” 唐思汝越想越觉得理亏,经过这么一遭,她的夫君若是跑了,她还上哪找这么好的去呢。 “自然不会,”傅尧笑,“夫人这么做,只是为了赶走那个义女。那个女人和她背后的人,都绝非善类,几次三番栽赃陷害为夫在先,夫人也算是为为夫出了口气。” “何况,夫人想赶义女走,难道不是因为——”傅尧故意顿了顿,将唐思汝从怀中拉出来,挑眉反问:“夫人想独占为夫?” 唐思汝的心蓦地慌乱起来,腿一软,脚下趔趄,险些栽倒。傅尧眼疾手快地拦住唐思汝的腰,扶她站稳。 她是因为在意他,才会费心思要将义女从他身边赶走。也是因为在意他,才会答应皇后应允的不再给他塞女人的条件。 第五百一十四章 爱之计 送走第一才女和大夫之后,银盘一样的月亮早已悬挂在漆黑的夜幕星河里。 左相的别院里,人影渐息,几展小巧的宫灯在院落里熠熠生辉,仿佛有着无穷的暖意。卧房内,唐思汝和傅尧已经卧榻。 傅尧坚实的臂膀将唐思汝牢牢地圈在怀里,只是怀里的夫人却有些不明所以,柔夷轻抚男人略微发烫的胸膛,想要挣出一点点空间。 “太紧了,不舒服。”唐思汝软软地说到,傅尧稍稍松了松抱在怀里的佳人,修长有力的双手摸了摸唐思汝的后背,这一来唐思汝的脸瞬间烧的通红,后背敏感的颤了颤。 “上次假装小产之后,你不是还服了那寒丹?近日来手脚都是冰凉的,不给你暖好了,以后才真有的是不舒服。”傅尧下巴温柔地抵在唐思汝柔软的发丝上,语气间满是关心和……无奈的小抱怨。 唐思汝害怕他对自己的欺瞒仍有芥蒂,心里仍是愧疚,双手慢慢地环住男人的腰,“你可还是怨我瞒住你的事?” “方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不怨,只是心疼夫人,为了我受这委屈。”傅尧真的不怨唐思汝瞒住自己的事,天地可鉴,他只是心疼,为了不让皇后威胁到他,她竟然一个人为他费心思,想计谋,一个人为他了结了麻烦,这让人如何埋怨? 在敌人面前干脆利落如匕首一般的相府夫人,在丈夫怀里却轻易地红了眼眶,傅尧的爱惜,宽容让她心甘情愿的付出,此生有他,夫复何求? 傅尧见怀里的夫人没有说话,明白她应是在感慨或自责,于是接机岔开话题。 “夫人,要不我们真的要一个孩子吧?”左相大人的话,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狭小的床上,太过暧昧,太过诱人,一时间房间里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傅尧没有过多的犹豫,轻轻含住怀里夫人的朱唇,俞吻俞深,唐思汝本来就被那句话说的发愣,这突如其来的吻更是让她失了心神,她来不及发出的惊呼也被吞在了肚子里。男人的手仿佛天生有魔力一般,暧昧的在她身上摸索,只是在傅尧摸索到唐思汝亵衣衣带时,他停了下来。 唐思汝见他停了下来,接着就听见他浅浅的笑声,然后又把自己的肩膀搂过去,下巴搁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蹭着,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娇嫩的脖子上,微微发痒。 “怎么了?”唐思汝不解地问道,小脸红扑扑,心在胸腔怦怦地跳。 “哈,这个时候还不行,你才“小产完”,身子还没好,等过了这段时间,等这些事过去了。”左相大人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末了他又添一句。 “咱们可安心的要个孩子,好吗?”唐思汝的脑袋也渐渐清明起来,眼瞅耳听着自家相公的动作和话,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搁现代来讲,那就一行走的荷尔蒙,他微微一撩,自己就不行了。 而后,两人都收起了被挑起的暧昧,乖乖地盖着棉被聊了一会儿天,相拥而眠。 皇后义女的事也算是了结了,义女被打发地嫁了人,还是要命的远嫁,再无可能缠上傅尧。皇后气的不轻,却也没有办法,这次的事情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有伤敌一千,却是自损八百,皇上对皇后的芥蒂和隔阂也在心里慢慢生根。 又过了月余,在唐思汝和傅尧的积极引导下,唐思汝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的事情几乎人人知晓。而我们的左相大人积极营销这种消息和局面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他之前心心念念的“要孩子计划”。 当然,我们的左相大人也没有辜负他的诺言,自从人人都知道左相夫人身子胜似从前的时候,他就开始了自己每天的“诱惑”,唐思汝是“苦不堪言”。 只是,唐思汝自己一个人又仔细考虑了一下现在的情形。 前有宗王,后有皇后,他们两个现在仍旧是不安分的。 现如今,局势仍不算乐观,她怀孕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孩子的事情不必操之过急。 如果真的怀孕,她和傅尧的牵制便更多了,他们可能就会陷于被动地位的,这样反而不好。 于是唐思汝背着傅尧让贴身丫鬟备好了避子汤,只是这件事情并没有瞒住傅尧多久。 这日,傅尧下朝回来,恰逢兵部侍郎邀约着去看他新寻的墨宝。 回家的时候,傅尧看见自己夫人的贴身丫鬟在药堂买药,这本也无可厚非,可那丫鬟买好药之后变得格外小心,眼神顾及四处,似乎在防着些什么。 他也不喜欢墨迹,立马让寒木把那丫鬟揪着提伶了过来,那丫鬟一见是寒木,瞬间就放弃了逃跑的心思,寒木的武功她可是知道的,保准自己跑不了两步就得被抓回来,还是乖乖投降的好。 然后小丫鬟就看见了自己一直在避开的左相大人。 这小丫鬟当时虽然害怕,却还是强装淡定的扯谎她买的是普通的伤寒药,给府里一个下人买的,傅尧看了一眼寒木,寒木立马把药抢过来,交到傅尧手里。 “跟着你主子,别的没学好,学会扯谎瞒人了?”傅尧低沉着声线问。 终于,在傅尧的连环轰炸下,小丫鬟不堪重负全部招了,反正左相大人也是为了夫人身体好,夫人应该不会怪罪的吧!小丫鬟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避子汤换成益母汤吧,让大夫再加一味温补的药,给夫人调理一下。”我们的左相大人对小丫鬟是威逼利诱,末了,他又补充道。 “这件事不必与夫人说了,如若她尝出药味不对,你就告诉她是大夫换了一味温和的药,对身体伤害没那么大。” 好家伙,左相大人还给小丫鬟准备好了理由,果然是内行,做戏做全套的。小丫鬟苦着脸,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夫人说。 不日,皇上开设盛宴,与民同乐,宴请百官,京城内的官员都在邀约之内。 第五百一十五章 局势渐变 在得知皇上举办宴席,邀请百官进宫的时候,唐思汝是极为不解的。 皇上前段时间大兴节俭之风,就是因为当今军事吃紧,国境之内,天荒肆虐,按唐思汝的世界观来看,就算皇上一时想不出应对的上策,也不应该这样大肆举办宫宴。 一来,兴师动众,耗费财力,二来,万一宫外的贵胄效仿,恐引起普通百姓的不满。 唐思汝在相府的花园里的小亭子上投食锦鲤,一把鱼食丢下去,引得一堆的橙黄身影在水里追逐。 喂罢鱼食,她拍了拍手里的残屑,坐在亭子的长座上,双臂倚在栏杆上看着池里的锦鲤,这鱼食就好比皇位,权利,这一堆争抢的锦鲤就好比宗王皇后一类,谁能笑到最后呢? 于是,我们忧心的左相夫人由此及彼,愈发担忧,遂倚栏观鱼,兀自发呆起来。 傅尧回府后没有在别院看到唐思汝,询问了下人得知她跑到后花园来赏鱼来了,便跟着到了后花园。 那亭子修的显眼,傅尧自然也是一眼看到了趴在栏杆上发呆的唐思汝。 他的夫人最近的情绪起落确实有点大,今日总是发呆就不说了,昨日还因为他晚回了家半个时辰,一晚上没理他,他现在回忆起来就是一片暗自神伤! 许是唐思汝太过认真,傅尧都已经踏上小亭子了,唐思汝还在倚着栏杆,长吁短叹,她今日着一身湖蓝梅纹上裳百褶如意月裙,青丝悉数盘在脑后,蜿蜒成流云模样。 傅尧看的心生欢喜,夫人好像又好看了些,看的他心生痒痒,尤其是他夫人那段细腻的肌肤。 “听下人说你在这里观鱼?什么鱼让夫人这么入迷,连我进来了都没发现?”傅尧饶有兴致地逗趣自家夫人,修长的手指攀上唐思汝露出的白净细腻的脖颈上轻轻摩挲。 但是左相夫人可是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直接惊呼着跳了起来。 “要死啊,走路都没有一点声音!”说着,粉拳就打上了左相大人的身上。傅尧乐的高兴,平时都是她这个鬼精灵戏弄自己,今天终于“大仇得报”了,至于粉拳什么的,他一手就包住了。 “你自己没听到,怪我咯?”傅尧也学会她那一套说辞,怪让人讨厌的牙痒痒的说辞。 唐思汝知自己发呆,理亏一筹,遂没有纠结,冷着小脸端坐回了座上,继续看鱼。傅尧也跟着坐了下来,一起趴在栏杆上看鱼。 “夫人还没说刚刚因那条鱼看呆了?”傅尧捏了捏夫人的小鼻子,浅笑说道。 自家夫人一手打开,淡淡然开口。 “我在想,皇上怎么这个时候大肆开设宫宴,这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啊。”傅尧也收起戏弄的心思,正色思索。 “确实,近来,皇上一直为民生问题作难,这两年,南涝北旱,天灾四横,国库里的银子流水般拨下去赈灾,朝廷钦差也是一波一波的往下派遣,可灾情却没有好多少。”傅尧想起朝堂上群臣与皇上积极探讨如何赈灾的模样,这位关心民生的皇帝这次设宴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边唐思汝和傅尧在观鱼而发感慨,思索解君忧的法子,另一边,宗王府内,也是热火朝天之势。 宗王书房内,幕僚和朝内的近臣聚在一起,与宗王出谋划策。 自从皇上开始提出民生问题的时候,宗王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先生,南边的消息来了没有?那南巡的钦差大人的账目可有眉目了?”宗王外派了几批线人出去,暗查南巡钦差大人的手脚,这流水一般的银子拨下去,如石沉大海就是离谱的事儿,他若是抓住漏洞,这次在父皇面前可就是大有优势了。 “回殿下,已经有了眉目,那钦差大人报的帐与当地物价不符,但是要想拿出确切的证据,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幕僚先生恭敬回到。 “好,劳烦先生了。”宗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旁边一个工部的二线官员补充到, “王爷,如今这件事既然已有眉目,不防在工部拉拢一下都水监的人,这样对南方的水利工程可近一步把控。” 宗王经他提点,又想起来户部的司农寺也是需要拉拢的,遂又和幕僚以及近臣商讨在朝堂上拉拢官员一事,这次的大好时机不可多得。 左相府内,唐思汝和傅尧也在商讨着赈灾一事,他们也知道宗王的动作,这次倒是反应极快,搜寻消息,拉拢官员一点都不含糊。 “这边境虽有纷争,不过都是些小规模的摩擦,敌国没有充足的理由开战,咱们也是同样,所以边境的分扰暂时不用过多操心。”唐思汝和傅尧也在书房里商讨,不过彼时只有他们两个,唐思汝尽可畅所欲言。 “嗯,只是,南北的民生问题严重,一国之本在于民,如果民生乱了,民就要乱,而后一国乱,要是不能平息现在的灾情,敌国恐接机给边境施压。”傅尧明白君舟民水这个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他们接到的关于北访和南巡的钦差大臣的消息确实让人寒心。 钦差大臣与各地官员把赈灾用的物资流银层层克扣,真正到灾民手里的物资远没有朝堂上预想的那么多,而今就看南北灾情下一步如何走向,然后搜集证据,待证据确凿,一下子将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两人正在商讨,寒木送进来一封密函。 傅尧打开看了看,嘴角挂起来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唐思汝伸手接过来看。 “宗王现在还把手伸进了相府?”宗王在拉拢朝廷官员的时候,也让人看紧了左相府的动静。只是像这样机密的事情,左相府用的人皆是最忠诚不二之人,他宗王想从这里得到傅尧和唐思汝对这次民生的消息是不可能的。 现在京都内的情况就是如此,宗王大动作,皇上心思捉摸不透,这次的局势又开始扑朔迷离起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 有喜 宴会如期举行,前段时间皇上大兴节俭之风,宫中更是在人定初刻就下了宫禁。除了晚上巡逻的大内侍卫和值夜的宫人,其他人一律不准出宫门半步,违者重罚。 还有宫灯也是极尽缩减,除了必要的地方,其他不用的地方一律不准点,以及整个皇宫的吃食,也是缩减成本,扣减分例,因此,整个皇宫的人也稍显消瘦。 而今天的皇宫,夜宴开始之时,长信宫灯燃燃发亮,将整个皇宫照的如白昼一般,琉璃瓦朱砂墙下,服侍的宫人与侍卫接二连三,许是前段时间太过拘束,这次不少的宫人面色上都挂着笑意。 为了这次的夜宴,皇上还特意在御花园新开了一处锦萃园,园里装饰精细,精雕玉琢,回廊宝柱,无不显示着精细。 宫人摆了不下百桌的珍馐,百桌相连,在锦萃园连成一圈如流水线一般的席面。傅尧和唐思汝坐在帝后之位的左席,因着这个席面尊贵,所以紧挨着宗王一桌。 慢慢的,百余位官员陆续入座,彼此寒暄着,帝后仍在离锦萃园不远的正殿准备,官员们此刻还是比较自由的。 傅尧和唐思汝也落座了,他们是左席第二桌,紧接着,左席第一桌的宗王也落座了,傅尧和唐思汝做好了表面功夫,行礼问好,然后无视,看着一桌落座,有说有笑的左相夫妇,宗王气的牙痒痒,但他也只能是气的牙痒痒了。 待时辰一到,皇上和皇后入场,众人行礼问安,不提。 夜宴开始,皇上只在开头说了句,“众爱卿平身,爱卿不必拘礼,权当在自己家里一样。”然后就没了话,夜宴上轮番上着歌舞伎在助兴,那舞姬的腰身和舞蹈是真的好,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看的唐思汝都心动了。傅尧见自家小夫人看舞姬又出了神,忍不住发出抗议,怎么没见你看我出神过呢? “夫人,那舞姬可以我好看呢?”左相大人拉扯夫人的手,试图将夫人的视线从舞姬身上拉回来。一旁的宗王默默看着他们,心里的不平衡又多了,遂也把注意力转移到舞姬身上。 “去、去、去,整天看你,没日没夜的看你,你不烦我都烦了!”这话说的,其实唐思汝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但是这两天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绪波动的很大,总是动不动就想发脾气。 果不其然,左相大人被这句话实打实的伤了心,苦笑一声。 “呵,所以你现在是嫌我烦了是吧,果然,女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这两天他是看明白了,自家小夫人嫌弃他了,总是各种挑刺,如今竟然直言自己看腻了!左相大人做抬头看天状,暗自神伤。 唐思汝白了他一眼,嘴里正斟酌着怎样回怼他,上位的皇后娘娘突然叫停了舞姬。 “陛下,臣妾今日身子不适,不能陪陛下和众爱卿尽雅兴了,就不扫大家的兴致,先行告退了。”皇后娘娘向皇上福了福身,皇上也没有说什么,让皇后先行回宫了,底下百官也是齐齐恭送皇后娘娘离去。 舞姬重新开始表演,但是夜宴上的气氛却变得微微有些怪异。唐思汝也顾不得之前和傅尧的拌嘴了,心里有了些主意。 “相公,我想悄悄离开一会儿,可以吗?”这满座的人,溜她一个女流应该没人发现吧! 傅尧看了看席面,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唐思汝见没问题就准备站起来走人。 可谁知道,她刚刚站起来,眼前就是一片黑暗,头也眩晕的厉害,撑不住身子摇晃起来,向地上倒去,傅尧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唐思汝,可尴尬的是,宗王也一把抓住了唐思汝,一人左手,一人右手。 傅尧心里不舒服,他又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明明他和自己的夫人之间还隔了一个自己呢! 由于这边离皇上的席位近,动静又闹得大,整个席面又安静了下来,皇上也是一脸懵的看着他们三个。 这时唐思汝没那么晕了,看着宗王抓着自己的胳膊,很是尴尬,手臂暗自发力,面上仍是挂着笑意,挣脱了宗王的手,宗王也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微微出神,然后回了自己的席位。 “左相夫人刚刚是怎么了?”皇上询问到。 “回皇上的话,臣妇刚刚站的急了,眼前发黑,遂一时发晕。”唐思汝小心回答到。 皇上见此,应允傅尧带着唐思汝去偏殿休息,还让人去请了御医过来看脉,诊治。 傅尧担心唐思汝的身子,将她横抱起来,在宫人的带领下往偏殿去了。宗王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一路上,傅尧担心的问了一路,问的唐思汝一个头两个大。她怎么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衣食住行都是和之前一样的,今早胃口大开,还多吃了一碗粥呢。 不多时,御医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然后开始把脉,傅尧在一旁看的真切,那御医搭了一会儿脉之后,看了看眼前急得踱步的傅尧和一脸急迫地看着他的唐思汝,他收回了手,脸上挂着笑容,看的唐思汝是一头雾水,傅尧见御医笑,心里感应到了什么。 “恭喜左相,左相夫人,夫人已经有喜二月有余了,至于夫人方才的突然眩晕,乃是休息不足,加上夜宴上夫人不知情,啖了两口酒,这不妨事,下官会给您开一副温补的药,好好养胎。”御医说完这些便离开了。 唐思汝是又生气有欢喜,生气的是,她明明吃药了,怎么会?然后她如梦初醒般想起早在之前,那个药的味道就变了,当时丫鬟搪塞说是大夫换了一味温和的药,如今看来,怕不是那个大夫是傅尧呢!但是她又很开心,这是她第一次怀孩子,她未来就要当母亲了,想想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 “夫人,不要生气,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我会更加小心咱们的未来的,夫人放心。”傅尧看着唐思汝要打人的眼神,决定先下手为强,稳住小夫人的心再说别的。 第五百一十七章 各人反应 一室之内,一时之间,众人神色各异。 “好啊!思汝这丫头真是争气,”南明帝朗声笑道,比听到自己有了亲皇孙还要高兴,连声叫来随侍的公公:“来人,来人啊!” 待人匆匆行至身侧,南明帝稍加思索,便道:“你随太医往太医院走一趟,看看有什么适合有身子的人的补品,前些日子朝中献上的贡品也不要怜惜,只管拿。再去挑些朕的那些稀罕宝贝,统统送去左相府。” 吩咐完,南明帝负手身后,高兴得走来走去,不停地同傅尧念叨:“这次可得仔细些啊爱卿,姑娘家的身子不比男儿,何况还是思汝,更得谨慎些。” 傅尧亦喜不自胜,唇边笑意难掩,微微俯身应道:“陛下说的是。” 一厢欢喜,一厢强颜欢笑。 宗王本就意属唐思汝,弄巧成拙误娶唐雪灵之后,对唐思汝仍念念不忘。 而今,听到唐思汝已有身孕的消息,脸色青了黑,黑了紫,愈发难看。 她竟,已有身孕吗? 怀的还是,傅尧的孩子。 宗王深呼吸一口气,紧紧握住颤抖的手,却连拳也是颤抖的。他苦笑,果然,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或许从他娶了唐雪灵的那天起,他就和唐思汝永远错过了。 “王爷!” 身旁的唐雪灵并没有察觉到宗王的异样,反而听着南明帝对唐思汝那一句句的夸奖和关心,心中愈发不平,拉了拉宗王的衣袂嗔怪。 她好歹也是南明帝的儿媳,怀的孩子,那可是皇室血脉,哪怕是个女孩,那也是金枝玉叶。可凭什么,她唐思汝区区一个左相夫人,有了身孕,竟闹出这样大的阵仗? 瞧着南明帝为毫无血缘关系的傅尧和唐思汝高兴,她心里就来气。 手中的衣袂倏地被撤走,唐雪灵回头,正看见宗王面上隐着愠色,低斥:“够了!你也不看看,唐思汝前不久刚小产,还是被母后的义女所害。父皇自然心有愧疚,要对唐思汝好一些。” 宗王冷笑一声:“怎么,唐雪灵,你连这个也要同你二姐抢?盼着小产?” 唐雪灵被宗王目中的憎恶骇到,一怔,忙道:“王爷,妾身不是那个意思,王爷消消气,妾身再也不会这般说了。” 安抚着宗王消了气,唐雪灵又仔细想了想宗王说的话。 倒也是这个理。前不久,自己的结发妻子的义女害得人家小产,而今没过多久便又怀上了孩子,南明帝自然要比旁人更关照些。 这么一想,唐雪灵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宗王的伤情,她也没有过多注意,自然也就没有关照。 少顷,方才被南明帝遣出去给唐思汝送赏赐的公公回来。看着南明帝自顾自高兴的模样,公公是满面难色,不敢得罪,只好向唐思汝投去求助的目光。 唐思汝正小抿着茶,抬眼便见公公面有难色地看向她,心下便知是何意。她轻扯了扯一旁和南明帝认认真真开心的傅尧的衣袂,唤道:“夫君。” 傅尧忙返回身看她,“怎么了?” 她以手作掩,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无精打采地微微垂着,连声音也是轻轻的:“夫君,我有些乏了,在这儿休息不好,想回府上睡一觉。” 傅尧看着唐思汝像猫一样敛起爪牙,乖巧又温柔,心像被羽毛轻轻撩拨一般,柔软的一塌糊涂,忙将她拥入怀中抱起来就要走。 正欲离开,忽然想起来尚未同南明帝行礼,将将折回身,便见南明帝大掌一挥,十分痛快道:“不必行礼了,思汝的身子骨要紧,你且先回去,朕随后再从太医院遣名太医到你府上,给思汝安胎。” “谢陛下隆恩。” 傅尧谢过南明帝,不多做片刻停留,抬步便往回府马车上去。 左相府。 “啪”地一声,傅尧一只脚都没踏进屋里,唐思汝便毫不客气地将门关上。 左相被左相夫人关在门外了哎! 左相夫人真是幸福呢,左相也是难得一见的好脾气…… 下人们路过的、循着人群来看戏的,聚在门口窃窃私语,看着紧闭的房门,和傅尧立在院中孤伶伶的身影。 被唐思汝利落地关在门外的傅尧,面对唐思汝的这一做法一时竟束手无策,只得苦笑。 唐思汝在傅尧面前没有分毫伪装之意,乘马车出了皇宫,她便从傅尧怀里滑出来,整整衣领,精力十足且十分端庄地坐在一旁——离傅尧最远的地方。 “夫人你……”傅尧微微惊讶,顿了顿,上下打量她半晌才续道:“无恙?” 唐思汝连头也不回:“自然。” “那可是,在生为夫的什么气?” 唐思汝仍未回头,这次却连话也不接了。她突如其来的沉默,一直到—— 现在。 傅尧站在门外,不禁苦笑。 唐思汝不爱同他撒谎。尤其是在上次小产风波之后,傅尧明白,唐思汝今后必定会对他坦诚相待。 所以,她的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傅尧听着身后仆人们路过窃窃私语的声音,还要思忖如何安抚唐思汝,心下一阵烦躁。 “寒木。” 一人不知从哪里跳出来,身手矫健地落地,单膝跪地,拱手道:“爷。” 傅尧烦躁地一拂袖,寒木便知傅尧授意。不过须臾,围观的奴仆下人便四散开去,小庭院内清净了不少。 屋内。 “夫人,真的不要让相爷进来吗?” 小丫鬟一面给唐思汝揉肩,一面忍不住问道。 唐思汝烦心地揉了揉眉头,摆摆手:“让他在外面待会儿,死不了。” 这个孩子,着实让她有些焦头烂额之感了。 她并不是真的有多生傅尧的气,而是一看到他,就想起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眼下,皇后虎视眈眈,唐雪灵和宗王时不时地搞一些小动作,还有居心叵测的各路人马,都在威胁着他们的安全。别说是多个孩子,便是傅尧和她自己,都有些疲于应付。 而她希望给这个孩子的安定的生活环境,眼下,此时此刻,她根本不能保证。 她其实,是害怕啊。 第五百一十八章 暗流涌动 庭院里,寒木接过下人送来的晚膳,转身呈给傅尧:“爷,用膳吧。” 傅尧挑了挑眉,心生一计,转过身问:“夫人的晚膳呢?送来了没?” “都在这里了。” 傅尧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晚膳,堂而皇之地向房间走去。 屋内,小丫鬟看见傅尧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被后者免去行礼之后,为唐思汝揉肩的手顿了顿:“夫人,晚膳送来了。” “嗯,”唐思汝阖目凝神小憩,心下已明了是何人进了来,微蹙眉:“让他出去,我不想看见他。” 俄顷之后,却听头顶上传来继续为她揉肩的人的声音,含着笑:“哦?小丫鬟竟何时得罪了夫人?夫人莫气,为夫已将她遣出去了。” 是傅尧?!他什么时候将小丫鬟换出去了? 唐思汝气上心头,登时就要转身看他,却被傅尧蓦地按住双肩,温柔道:“夫人有了身子,还是尽量少动为好,为夫过来便是。” 你也知道? 她没好气,没搭理他。后者也不在意,径自在唐思汝面前坐下,从精致的小饭篮里将晚膳一样一样地摆出来,盛了一碗银耳粥,用勺子搅凉,舀了口递送至唐思汝口边。 唐思汝紧绷着嘴,一滴也不想沾。 “夫人,”傅尧轻轻喟叹:“跟为夫过不去,自己不吃饭饿着两个人算是怎么回事?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为夫生气,来。” 好像……是这个道理。 唐思汝偷觑了眼银耳粥,胃口大发,张嘴喝下。随后便由傅尧任劳任怨地伺候着,用完了整个晚膳。 “夫人,”傅尧待小丫鬟进来收拾完碗筷退下,才开口:“是在担心孩子的安危,对不对?” 看见唐思汝微微垂下眼,傅尧心下便明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略一思忖,开始分析道:“眼下的形势,的确不适合要孩子。但是!” 别打别打! 唐思汝听完前一句话,抬眼就要伸手来打他。他眼疾手快地擒住她的手,轻柔的放下——揣进自己怀里。 顿了顿,续道:“但是,细细来看的话,并不算太糟。何况,我们夫妻二人只要齐心协力,必定能渡过难关,也必能保得孩子周全。” “且说皇后。后宫之中,有了皇子,才算是得了终身倚仗的靠山。皇后虽执掌六宫之主的位置,心里也很清楚这点。何况,她的年龄越来越大,留给她的时日已无多。我听说,最近,皇后不停地找太医院太医调养身子,却似乎没有很大起色。” “单是调养身子,早日怀上皇嗣这事,便足够皇后忧心一段时日了。想必,她也没有闲工夫再来对付我们了。” 傅尧看着唐思汝略有放松的神色,也微微松了口气。想起另一个冤家对头宗王,又想起夜宴上他对唐思汝的种种,眸色一深。 放虎归山果然是大忌。时至今日,宗王竟仍对思汝有那种心思。 傅尧深吸了口气,顿了顿,才道:“至于宗王,经过前些日子皇帝诈死那一遭,他必然要忙着重新在朝臣中笼络人心,还要做出些实事收服百姓的民心。” “朝堂上的事情,亦足够他忙得焦头烂额的了。只要他和皇后被别的事情缠身,势必会没有太多精力再来找咱们的麻烦。” 不料,唐思汝的脸色却并未如傅尧预想的一般好转,依旧凝重,甚至隐隐有些头痛。 傅尧一面慌忙派人传大夫来,一面小心翼翼地扶着唐思汝躺在床上休息。待大夫诊过脉确认无事之后,安抚她睡下。 “没关系,你且安心睡吧。出了什么事,有我担着,你不要一个人扛。” 想到什么,傅尧微微笑起来:“往后,我们就是三个人了。” 中宫。 “哗啦!” 一声脆响,新换上的青瓷茶盏又被摔碎了一地。候在殿外的数名宫女听见此声音,如临大敌一般相觑一眼,匆忙跑进殿内,生怕怠慢了里头那位正闹着脾气的主子。 “废物,一群废物!”皇后猛地站起身,一掌打翻立侍一旁的宫女端着的药,甩袖怒道:“没有一丁点儿效果,本宫要你们有什么用?!” 这群太医院的太医,一天天拿着朝廷发的俸禄,正事一件也没办成!宫里娘娘主子请去看病,随便糊弄两句应付应付,她平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她给了他们大把大把的时间,什么上好的药材都赏给他们,金银珠宝的赏赐也给得多得不在话下,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可现在,竟然没有一丁点儿成效?这群庸医不是废物,是什么?! 皇后冷笑:“太医院?是本宫平日里对你们太过于宽容,才会让你们如此恃宠而骄。真以为本宫拿你们太医院不能怎么样是吗?” “来人!把副院正拖下去,赏一丈红!” 皇后阴冷地笑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玉掌轻搭在扶手上,涂着血红丹蔻的指甲泛着冰冷细腻的光。 副院正面上血色一下子褪尽,惊慌失措地连连磕头求饶,“不要,不要啊皇后娘娘,饶命啊!” 副院正一把甩掉左右钳制他拖他去受刑的仆人,急中生智,大喊:“皇后娘娘!奴才知道一个偏方,是早年在民间行诊时得到的,兴许、兴许能助您怀上龙嗣!” 皇后抬手制止仍要上前拖走副院正的仆人,冷哼一声:“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副院正,若再失败,本宫让你,还有你的全家上下老小都吃不了兜着走!”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副院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急匆匆地和药童下去准备去了。 见人出来,一个极难被人发现的拐角处,唐思汝忙拉了拉身边的小丫鬟往身后躲一躲。二人紧贴着墙根,没被人发现。 今日本无事随傅尧来宫中转转,想着抄个近路,省些脚程,竟又碰上此事。唐思汝撇了撇嘴,真是扰了一天的好心情。 “这包粉末你拿着,待皇后娘娘的药熬好之后,就洒进去。” 忽然,又听到不远处有两人 低声说话。天色略有些昏暗,唐思汝看不清是谁。 粉末?皇后娘娘一直怀不上,怕跟这个有关吧。 第五百一十九章 曙光在望 看来这宫闱之中,还真是多事。莫说美人妃子无宠,在宫中活活熬死。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如何?还不是被这些诡谲难测的阴谋暗算所绊,活活熬干了一生。 唐思汝轻叹口气,生在帝王家,或者同帝王家扯上关系,真真是件麻烦事。 “怎么了?”傅尧一面给自己斟茶,一面移目看向她问:“从宫中回来,你便一直是这副神色。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旁边小丫鬟见唐思汝无心回话,行一行礼,回答道:“回相爷的话,夫人方才在宫中,到皇后娘娘的宫殿附近走了走。” “奴婢愚笨,见了什么事也不知往心里去。只记得听见了皇后娘娘因怀不上龙嗣而大发雷霆。夫人心思玲珑,怕是在那儿见了什么,才会心中思虑至此。” 傅尧了然,摆摆手让小丫鬟退下,室内只余他和唐思汝。他的大掌覆上她的,轻轻摩挲着安抚:“夫人心忧之事虽不是皇后想办法怀孕,却也同此事有关吧?” “不错,”唐思汝点点头,一只手蘸了些茶水,在桌上比划:“皇后最近一直在想办法调养身子怀上龙嗣,可总是一点成效都没有。我还道是太医院那群庸医实在学术不精,或是皇后年龄稍大,调养不易。” 唐思汝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才缓缓道:“原来,是有人一直在暗中往皇后的药里放了一些粉末,让她一直都怀不上孩子。” “方才我无意闯入后宫,正巧撞见皇后因怀嗣一事闹脾气。我本不欲多留,想着趁没人的时候赶紧离开,省得再横生事端。但是……” 傅尧指尖亦蘸了些水渍,在唐思汝描的印记旁边,又做了个标记:“你撞见有人在皇后的药里动手脚。” 是肯定句。他很聪明,猜到了。 两人默契地划到一起,手指相碰。两人俱是一怔,继而抬头相视而笑。 唐思汝点头:“只可惜天色已暗,我没能看清是谁的人。” 皇后此人,为人并不纯良,执掌凤印统领后宫不够,还有染指皇位的荒谬想法。也正是因着后者,这一路上,她树敌太多,若一一排查,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 “无碍,只是苦了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平白无辜地做了别人的替罪羊,”傅尧安慰,“你是担心,日后此人做事败露,皇后可能会迁怒于你?” 毕竟,皇后一直想怀龙嗣却怀不上,而唐思汝却在因小产害了皇后义女不久之后,又怀上了孩子。 这叠加的仇和怨以及不甘,难保皇后不会将矛头对准左相,对准左相夫人。 唐思汝点点头,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尚未显怀的肚子,一双明眸里多了些温柔的同时,也增添了同样浓厚的担忧。她轻声呢喃:“这个孩子,但愿他能平安出生吧。” 另一只手覆了上来,伴着傅尧沉稳而令人心安的声音:“夫人放心,万事必有路可循,若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尽力护你周全。” “皇后那边,对太医院逼得越来越紧,有人下药一事,想必不日便会暴露出来,”傅尧一手抹掉桌上的痕迹,关切道:“安全起见,这段时日夫人就安心在家中养胎罢。若有宫中的邀请,能推掉的尽量推掉,以免惹祸上身。” “为夫也会帮夫人尽量回绝往宫中去的宴席或者请安。这段时间,就辛苦夫人了。” 唐思汝摇摇头,“不辛苦,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相爷,夫人。”是寒木前来禀报。 傅尧不由握紧唐思汝的手,回头问:“何事?” “第一才女和夫人的徒弟求见夫人。” 倒是唐思汝眼睛一亮,笑起来,抢在傅尧前回道:“让他们进来吧。” 第一才女和徒弟推门走进,未至内室,便听傅尧低沉的声音隔着层层叠叠的帘帐传来:“瞧你高兴的样子,是不是私底下又偷偷作画了?” 熏香缭绕,一幕珠帘泛着莹润的淡淡光泽,宛如绝佳的古琴由佳人轻轻撩拨,弹奏出飘逸灵动的乐章一般。 第一才女随徒弟一道行完礼毕之后,接到唐思汝投来的急切目光作的求救信号,忙开口解释:“相爷这话可就冤枉夫人了,夫人自从有了身子之后,这作画便愈发懈怠。这不,已一连多日未曾提笔作画了。” 徒弟亦略有不悦之色,小声咕囔:“是啊。这有喜之后,徒儿在师父跟前的地位那可谓是一落千丈。连讨些师父的新作饱饱眼福,如今也成了奢望了。” 唐思汝连连点头,脸上笑得甚是讨好,就差再站起来给傅尧捶背揉肩了:“对对对,你不是说我有了身孕之后就不能再闻墨味儿了嘛。我不仅不作画,连徒弟也不怎么见了。” 看着后者神色略微转好,唐思汝转过身,看向第一才女和徒弟,问:“你们两个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提起此番前来目的,第一才女面带喜色,不答反问:“夫人可还记得,要组建画阁一事?” 唐思汝点头。 “您先前敲定好吩咐给我们邀请的画家,我们已经全部办妥了。” 徒弟附道:“是的。组建画阁的诸项事宜,基本都已准备妥当,全等您最后一声令下,画廊不日便可组建起来。” 唐思汝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可算让我听到一件好事情了。” 这段时间里的波折,实在太多。这一连串的事情像排好了队喊着口令的南飞大雁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搞得她措手不及,不免有些身心疲惫。 画画,是她穿越前在自己的世界里,和穿越后在这个世界里一直一直都热爱的东西。于她而言,是在一堆废墟里找到的闪闪发光的宝石,精神动力一般的存在。 而组建画阁,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唐思汝只觉得苦尽甘来,心中高兴不已。 第五百二十章 徒弟送药 思衬一番,她刚要开口,就见一边的傅尧面色不佳,甚至越来越黑。 第一才女见状,轻咳一声,与徒弟附耳说了些什么,她们俩抢着说道:“夫人有了身孕,还是不要再为这些事操劳了。” 徒弟也点点头,“其实……我们再往后等等也不是不行。” “还等什么等?”唐思汝察觉到两人的飘忽,一时间就扭脸向傅尧看去,果不其然,这两人刚才的话都是被这厮逼得! 她心中一阵郁结,没好气地对她们讲:“罢了罢了,我就不掺和了。你们两个商量着来吧,我做个甩手掌柜的逍遥自在。” 第一才女低吟了一刻,目光沉沉道:“也好。” 徒弟与她对视一眼,立即眉开眼笑地向唐思汝保证:“师父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因肚子里揣了一个崽子,唐思汝现在的脾气已经有点稍稍变化了,对此也略微烦躁,只摆了摆手道:“嗯,你们心中有数就行。” 想了想,她最后还是顶着一边目光灼灼的某人,一边又反复操心地叮嘱:“这件事不用着急,每个步骤都做踏实了再进行下一个环节。” 两人都表明了解了。 又说了一阵子的话,等她们都离开之后,唐思汝才对着身边这尊冷面冰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看看你,我怀孕之后,这不许那不让,现在连她们跟我说说话都不行了?!” 平白无故得到夫人的不喜,傅尧表示很无辜,“我也没做什么啊?” 确实没做什么,不就是冷了冷脸,浑身一副“赶紧走人,别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模样吗? 唐思汝都懒得再说他,叹了一口气,直接问:“你等下查查我徒弟最近的行踪,行吧?” 这哪里敢不行? 傅尧连忙应道:“自然是可以的!” 缓了缓,他奇怪地问;“她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对劲?你肚子不舒服?” 唐思汝:“……” 她算是发现了,在傅尧眼里,现在所有事都比不上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了是吧?随随便便都能联想到这孩子的安危上是吧? “所以你现在第一时间就是问我肚子舒不舒服?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本人的身体,你这个负心汉!你只喜欢孩子,不爱我了!” 傅尧脸上滑下黑线。 他什么时候这样说了?他什么时候这样表示过了?不带这样随便冤枉人的好吧? 但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喊几句,真要说出来,他夫人还不得气得让他再去睡个把月的书房? 想清楚其中利害,傅尧赶紧摇头,指天发誓:“我没有!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而且永远都是。” 孕妇有时候的情绪会偏激,虽然夫人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但傅尧是不希望她情绪有一点点不好的。 况且他说的都是大实话。 “再说了,要不是你生的孩子,我才不会这么喜欢重视呢。” “你的意识是说,”唐思汝眯了眯眼,“你也会找别人生孩子喽?” “不是……”傅尧算是看出来了,现在他是百口莫辩了,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她怼回来,“我只是,想要表示一下,你才是我最爱的人!”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还有,除了你生的,我绝不会去让别人怀我的孩子,当然,我也绝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这一番话感天动地沁人心脾,就差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她看了。 傅尧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唐思汝被他看的有些脸红,随即娇嗔一声:“行了知道了。” 她小声嘟囔着:“说这么肉麻做什么,真是……肉麻死了,哼!” 想起她问得问题,唐思汝想了想说:“我刚才看徒弟说的有些事情连小才女都不知道,所以才有些疑心。” 她嫌弃地瞥一眼傅尧:“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肚子不舒服好吧。” 傅尧连连告罪。 夫妻俩就这样小打小闹地过了一天,傅尧派出去的人终于把消息传了回来。 他坐在书房里,拧着眉尖看手下递来的信件。 看了一会,傅尧眸色晦暗不明地对着一旁小厮道:“去把夫人叫来。” 那小厮低头应是。 傅尧却又是一愣,叹口气,挥了挥手道:“算了,本相亲自过去找她吧。” 他穿过抄手游廊,抬脚进了院子里,一眼就能看见唐思汝半躺在窗边的小塌上轻酣。 傅尧笑了笑,轻手轻脚走上前去,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宠溺:“小懒猪,怎么又睡了?困还不肯去床上?万一生凉了怎么办?” 唐思汝被他一顿打扰,嘤咛一声,睁开眼娇气地控诉:“我刚才做了个美梦,都怪你!我的钱钱都被你吓跑了!” “钱钱是谁?”傅尧故意笑着问。 唐思汝不想理他。 “好了不闹了。”傅尧板正她的小脸,认真说道:“你昨日问的消息,现在有信了。” “是什么?” “你的好徒弟好像跟皇宫有牵连,”傅尧顿了顿,道:“你自己看看吧。”说着,他把手里的信件递给唐思汝。 “你不是在逗我吧?”唐思汝狐疑地看了傅尧一眼,然后接过信件扫了几眼,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 经过傅尧的一阵暗中调查,唐思汝确定了,自己的徒弟确实与皇宫里有关系。 她看到那封信件的时候就与傅尧说了,她猜测是与皇后有关的事,可惜当时并没准确的证明能说明是皇后。 现在看着再次调查得来的消息,她不得不承认,自家徒弟不仅与皇宫有联系,还是与处处跟自己作对、想要自己死的皇后有联系。 这一认知让唐思汝吃饭睡觉都有些不安。 唐思汝躺在贵妃椅上,想破了脑袋都不明白,徒弟究竟为什么要跟宫里的那位保持联系呢? 甚至,傅尧的属下还汇报说,她的徒弟还收到了皇后那边的来信,说是要她帮忙给皇后去宫里送药,所以她徒弟这是,在为皇后做事? 这具体什么药,应该就是之前听说的皇后被动过手脚的那种了。 可是,皇后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徒弟给她送呢?而她徒弟送的药,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五百二十一章 每日一头秃的傅相 傅尧上朝去了,唐思汝独自在家,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透露着一股不对劲。 她又招了傅尧的手下过来,悄声对他吩咐了些事。 那属下点点头,离去。 等了没多久,他又再次回来,这回带回来一个消息。 “夫人,那边传来说,您徒弟给皇后娘娘带进宫的药是补身体的药。” “只是……”他顿了顿,接着道:“只是那种药是大补之物,不可多用。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把身体给补坏的。” 大补之物? 唐思汝闭口不谈,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随后挥手让属下走了。 然而他人还没出门,就又被唐思汝叫住。 “等等。” 唐思汝眯了眯眼,指尖的动作一停,说:“去,给她送个信,让她来见我。” 这个“她”,自然就是夫人的徒弟。 尽管唐思汝没有明说,属下心里也十分清楚,抱拳应了下来,便转身去了。 正巧傅尧也下朝了回家了,唐思汝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一下,傅尧听后没说别的什么,只一个劲的皱眉。 就在唐思汝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时,傅尧来了一句:“你最近口味怎么样?喜欢酸的还是甜的?我最近新得了一批……” “停停停!” 唐思汝实在受不了他这幅事事操碎了心的模样,当即伸出手捂住他即将絮叨的嘴,瞪眼:“你再说下去就一辈子都睡书房吧!”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她一本正经在跟他说这些正经事,这货心里却想的都是些吃吃喝喝的废料? 傅尧一听就知道自家夫人又不开心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连忙补救道:“我知道错了,夫人,就再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 唐思汝没理这茬,直接翻了个白眼问:“所以呢?我刚才问得问题,你的回答呢?” “嗯?”傅尧顿了顿,“不还是你徒弟那件事吗?你自己想怎么做都随你,我只管在夫人身后做她的后盾,可行?” 闻言,唐思汝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有点眼色。” “我方才教人去把徒弟叫来府中,你没意见吧?”她斜着眼看他,问。 “这怎么……”傅尧话音一断,瞬间眉开眼笑,帮夫人捏捏肩:“这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为夫是那种不让人串门拜访的人吗?” 他不说还记不起来,他一提起这件事,唐思汝就想到之前这货在小才女和徒弟面前黑脸,有意无意赶人家走的事儿! 后来她们俩又给她写信,话里话外都是怵他的。甚至小才女还撂下话头,但凡傅尧在府上,她绝对不会上门拜访! 唐思汝想想就心累,自己不过是怀了个孕,瞧瞧傅尧这货都宝贝成什么样子了!平常都没见他这么呵护自己的! 不能多想,再想下去她觉得自己又能默默生闷气了。 等徒弟到了之后,唐思汝直接把傅尧赶去了书房,眼不见为净。 她与徒弟在屋里,这里也没有外人,她对自己的徒弟还是挺上心,也挺欣赏的,要不然也不会收她为徒了。 思衬一下,唐思汝斟酌着开口:“徒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徒弟一怔,摸摸自己的脸,也没憔悴啊,怎么夫人突然问这种话? “最近京城的风头有点紧,你可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唐思汝意味深长地警告,“不然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跟在后面帮你擦屁股,知道吗?” 徒弟又是一怔,还以为怎么了呢,难不成是在说画阁的事?她忙摆手道:“夫人放心吧!我懂分寸的,绝对不会出岔子。” 唐思汝觉得自己徒弟还是很识时务的,因此欣慰地嗯了一声,又拉着她说了些关于画阁的展想。 徒弟说得头头是道,说的时候还不忘再次给唐思汝拍胸保证,一直到傅尧身边的贴身小厮过来传话,徒弟才一惊,直觉自己占了夫人的时间,连忙打着哈哈告辞了。 傅尧本来觉得吧,他在书房等一小会也没什么问题。 但关键的是他不是等的一小会儿,他都等了一个下午,这两人还没说完?! 一气之下,他出府准备去街市转转,转着转着就被一家零食小铺给吸引了,正巧身边的小厮又凑过来说,夫人想吃这家的小零嘴,傅尧唇瓣一弯,抬脚便进了门。 他知道最近唐思汝的胃口不太好,面对一堆的零嘴,挑来挑去就选了一些她这段时间一来一直嚷嚷着要吃的小糕点,还有一些酸甜的蜜饯。 本想着他都等那么久了,现在连零嘴都买好了,夫人跟她那什么徒弟总该结束了吧? 兴致冲冲地回到家,却不料她二人居然还在聊天,一个讲的认真,一个听的认真,看上去还挺是那么一回事儿,就显得他不是一回事了! 等他冷着脸让小厮去唐思汝面前汇报一声之后,她终于有空见一面自己这个真夫君了。 傅尧心中不知道是一股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一股气闷在心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憋屈极了! 等他换了一身衣服,又清洗干净赶去见人的时候,唐思汝正捧着一碗汤水在喝。 傅尧有意想要阻挠一下,好歹自己辛辛苦苦出府买的蜜饯儿啊、糕点之类的,也不能白买啊!好歹留点肚子吃些能饱腹的东西,只喝汤怎么能行? 于是傅尧走过去,轻声细语地哄道:“夫人,为夫给你买了你喜欢的糕点和蜜饯,你尝尝?” 唐思汝没吭声,眼观鼻鼻观心地喝着自己的汤。 傅尧不死心地再接再厉:“这些清汤寡水的有什么喝头,来,吃点糕点垫垫肚子,这样一会就不会再饿了。” “什么清汤寡水?这是鸡汤懂吗?鸡汤!” 唐思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觉得这货简直越来越爹系了。 她怀个孕,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要他一个男人来管吗? 哼! 傅尧被这样一拒绝,心里凄凉的不行,但是他也知道,孕期的女人不能惹,而且他闲暇之余也去向太医院的太医们请教过。 说这怀了孕的女人啊,比小孩子变脸还快,她们一般都是一秒一个想法,比如上一刻想吃糕点蜜饯,下一刻就又想喝鸡汤。 偏偏不给她们吃,不给她们喝,她们还会多想,甚至有些会因此哭闹。 傅尧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夫人说不准也不是很想吃这些东西,只是见他闲得慌,就找了个由头多打发自己一阵子,好叫她能多跟那谁徒弟聊会事业进展。 头秃。 第五百二十二章 找到卷轴 不管是她故意让自己去还是别的,总归有自己的想法。 傅尧把买来的零嘴轻轻放在她旁边的小案上,把她吃罢的鸡汤收拾了,才安心与她坐在一处。 见他停了下来,唐思汝捏了颗零嘴当做奖励送到傅尧面前,傅尧也不客气,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唐思汝脸上一下浮起一层红晕,不自在地收回手指,面色不变地问:“你,你可在路上遇见什么人?” “有,”傅尧稍稍思索一番,就想到了一个路上看见的人,整理一番和她道来:“回来时我见你徒弟了,他刚从茶馆出来。” 说到此处,傅尧眉眼带了点笑:“你这徒弟说,他们之前在茶楼和画阁的画师们讨论了,说要在出售前三天把画赶出来,没想到如今还真的赶出来了。” 唐思汝一挑眉,“怎么,这事很意外吗?” “倒不是,”傅尧笑着摇摇头,“你看中的人自然很厉害。” 啧,这个人又在变相的夸自己。 唐思汝捏了颗零嘴把傅尧要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行了行了,别夸了。” 傅尧愣了一下,明白了她话里的话,笑着吞了含在嘴里那透着丝丝香甜的气息的零嘴,又见唐思汝面前的零嘴下了一大半,无奈道:“你就是喜欢也要节制一点,这甜点不能吃太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知道,”唐思汝拍了拍胸脯,把剩下的零嘴都推给了傅尧,“喏,给你的。” 傅尧收了那碟零嘴,又给她端了杯蜜水,看着她喝下后才放心。 “过会儿我去把画带过来,给你看一下。” 发出门前向唐思茹好好叮嘱了一番,让她注意身体,记得按时休息,直到她一一应下才出门。 不到傍晚,傅尧就回来了,他带了几个人,那些人身上背着一卷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等人走后,唐思汝看着傅尧哪里忙外伺候着那些东西,凑近一看才知是之前承诺的那些画阁的初画。 等他终于忙完,唐思汝才上前,却被傅尧当病人一般扶着,让唐思汝好不适应。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那些画给吸引了。 可以看出画师们在这些画上下的功夫不少,就连她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画上的东西一个个栩栩如生,生机盎然,灵气十足,就好像随时可以蹦出来。 傅尧陪着她一一看完,其实他不是很懂,但是能看出来这些画在未来一定会大放光彩。 一幅幅画摆成一道走廊,待唐思汝看过了这些画后,没忍住站在原地体会了一下。 傅尧看到的是她衣着单薄,弱不禁风的模样,风从窗外飞来,撩起了她的一缕发丝,不经意间撩在了某个人的心间。 傅尧不忍让她在外面站着,就抓了她的手把她领到了屋子里。 “天凉了,注意别着凉。” 找了个披风把她裹住,加上微微挺起的肚子,好像她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唐思汝伸手扯了扯身上的披风,看他这模样,自己说什么在他眼里也是生活不能自理的。 用过晚饭之后二人聊了一会儿,身子有孕的唐思汝没撑住,眼皮沉重,困意上头,还在说着话就睡着了,傅尧温柔地把唐思汝从坐垫上抱起。 唐思茹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抱住了她,下意识想挣扎,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眉头一松,任由他摆弄。 枕边人身上淡淡的冷香安慰了她疲倦的神经,在冷香的包围之下沉沉睡去。 第二日,唐思汝刚醒来,就听得徒弟和傅尧在外面争吵着什么,刚到门口两人似是心有预感,竟然同时停下了。 “你们在吵什么?” 男人已经黑了的脸硬是秒转平和,脸色转变地炉火纯青,她看到的就是一个温润无害的傅尧。 显然小徒弟还没有练就这样的本领,一张小脸又生气又委屈地皱成了包子,看着唐思汝嘴唇一撇,眼见着眼泪就要下来。 一旁插不上嘴的第一才女也是皱着个眉头,神色晦暗不明,看见她明显紧张了,衣角都抓的皱巴巴的。 这几个人这么异常,肯定有事发生。 唐思汝挑眉看向当场唯一看起来不怎么紧张的人,不太明白现状:“你欺负她了?” “并未。”傅尧嘴角略显僵硬,就连他也觉得棘手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小问题,能让他这么紧张,可能……和自己有关。 应该不是小徒弟的问题,除了这,那就只剩下画阁了。 画阁出问题了。 “跟我说说呗?”唐思汝轻轻拽了拽傅尧的衣袖,“画阁出什么问题了?” 此语一出,傅尧还只是神色一暗,小徒弟已经吓得蹦起来了。 “师父……你,你怎么知道?” “你们这么紧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唐思汝伸手抚平了小徒弟皱成一团的眉头,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头。 “那……那我说了……”小徒弟抬眼看了看傅尧,见他没有反对,就把这件事娓娓道来。 今日早上,小徒弟出门采购物品,撞见一群人在围着一家店,人人口中赞美之语不绝于耳,听的小徒弟心痒痒,挤进去一看,看到人们口中美妙的东西时傻眼了。 这不就是她师父的画阁即将推出的画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小徒弟当时人都傻了,那家店的人还特凶,不仅冲她大吼还要赶她走,凶得不得了,她连一句话都没说得上就被撵了出去。 “你说,你在他们的店里看到了我的雪夜,还有林鹭?” “没错没错,我亲眼看见,那两幅是我最喜欢的唔……” “好了我知道了。” 唐思汝安慰了小徒弟和第一才女两人,总算把他们哄得不哭了。 “你认为,是谁做的?”傅尧问到。 唐思汝目光沉沉,盯着院中的一树海棠出神,半晌才找回声音:“……雪夜……那么我知道是谁了。” 她这么一提,傅尧也想起来了一个人,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人有可能。 “苏禾。” 唐思汝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垂眸嘲讽一笑。 夜里。 傅尧带着人去了一个地方,不经过主人同意便闯了进去,带来的几个人迅速控制住床上惊醒的人。 剩下的人则在主人家里翻箱倒柜,终于是找到了一只只卷轴。 傅尧在主人惊恐的目光中打开了某个卷轴,看到内容之后冷笑一声,随手扔给手下,轻飘飘丢了一句:“烧了。” 火光蔓延出庭院,没有惊动四邻,所有人都在沉睡。 第五百二十三章 画展危机 “这可怎么办才好?马上就要开画展了,可是我们的画却被别家抢先卖了。” 第一才女急得团团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可这是他们提前和画家都商量好了的,而且一切都是在私下进行的,怎么会…… 徒弟亦满面愁容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似在思索,喃喃道:“这难道,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们?我们的一切工作都极为保密,不可能会走漏风声啊。” “这一时之间,要上哪再找来这么多的画啊。” 唐思汝坐在一旁,捧着一碗鸡汤,埋头慢慢地喝,看上去似乎憔悴得很。 其实,鸡汤碗下的唐思汝脸上,可是一丝愁容都没有。 吃干抹净一碗鸡汤,唐思汝搁下碗,以袖掩唇打了个小嗝,满足地轻拍了拍胃,才想起来关心旁边愁苦万分的两人。 唐思汝轻叹口气,迅速进入状态,起身拉住走来走去走得她眼花的第一才女,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这件事的确很严重,那我们就好好想想怎么在这短短的三天之内解决这个问题。” “你这般转来转去地,解决不了问题不说,还着实看得我头疼,”唐思汝尽力挤出一个笑,看向一旁暗自观察她的徒弟,安抚道:“徒弟,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想必你和第一才女你们都累了。今日就先回去吧,早些休息。” 徒弟十分自然地起身,走到第一才女的身边,拱手行礼道:“那,师父,徒儿就先行告退了。师父若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徒弟,徒弟必定会为师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看看,这话说得,多么情真意切,多么真挚动人。要是搁现代,还不得拿个奥斯卡影帝? 唐思汝心下不耻地冷笑,面上却只点点头,轻拍了拍一旁愁苦分毫未少的第一才女以示安抚。 倒是苦了这孩子,被蒙在鼓里,叫徒弟给耍得团团转。 “来人,”唐思汝侧首看向门外,唤来几名家仆,道:“送第一才女和徒弟回府。” 眼见几名家仆随着第一才女和徒弟出了左相府,唐思汝听见外面似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起身出神地立在窗前,伸出一只手去接雨滴。 送第一才女和徒弟回府的家仆久久未归,唐思汝似乎并不在意。不久,一只信鸽穿破细密的雨帘飞来,乖顺地落在她的手上。 唐思汝轻车熟路地取下信鸽脚上绑的信筒,取出纸条略略一看,便搁在一旁的蜡烛火苗上,烧成灰烬。 雨天的天色似乎总是十分昏暗,唐思汝收回手,合窗离开,手上有雨滴的微凉触感让她神情微微一震,想起方才纸条上的话。 局已布下,且静候佳音。 集市。 左相府的几名丫鬟拿了出入令牌,出门来集市上采购瓜果蔬菜。 毕竟年纪小,她们的主子左相又生得俊俏,自然就成了她们讨论的热点话题。 “诶,我听说自从那家新开的画坊卖了一大批原本是咱们夫人的画廊该展出的画之后,夫人可是大受打击。前些日子第一才女和夫人的徒弟来看望了看望夫人之后,夫人就将自己房间门窗紧闭,谁也不见呢!” 旁边的小丫鬟挤挤另一个小丫鬟:“清兰,你是夫人院里的洒扫丫鬟,你瞧见了吗?” 被唤清兰的丫鬟身上的配饰和衣着都比其他丫鬟要高上一等,连忙附和地点点头:“看见了看见了。咱们夫人啊,那一天天的,房门紧闭也就算了,连窗子都不曾开。” “这样的天,咱们夫人又是有身子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闷坏。我看着啊,也就相爷能每日借着送饭的由头进房间见见夫人了。” 旁的小丫鬟甚是诧异,吃惊道:“啊?夫人连膳食都要相爷亲自送?” 清兰说:“可不是嘛。” 旁边买菜的大妈旁听了半天墙角,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丫鬟们的衣着,忍不住插嘴:“哎,姑娘们,你们是……左相府的吧?” 小丫鬟们不明所以,点点头。 那大妈一面给小丫鬟们装菜算价钱,一面啧啧啧:“你们家夫人那哪是闭门不出啊,那是躲人呢!怕是受前两日画被抢先卖了的事情打击了吧。” 说完,还觉得自己说的十分在理:“逃避现实也没什么用哦,只剩三天了,到时候,你们夫人八成不敢露面。” “说什么呢!” 清兰一把扔下挑好的菜,横眉竖眼地瞪着大妈,旁的小丫鬟亦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一派胡言!我们家夫人岂是你能诋毁的?我们走,不买了!” “什么人啊,”大妈被嚷得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不依不饶地冲着离开的小丫鬟喊:“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左相府的丫鬟们虽然嘴上不说,却都担忧着唐思汝。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三天后,唐思汝的画阁开张,并且展示第一批新画的时候。 画阁选址很好,正是人流量大的地方。精心装修过的画阁从外面看来便富丽堂皇,让人不禁联想这里面,又会是何样的一番别有洞天。 来看画展的人,进了画阁。来来往往过路的好奇的人,也被这般热闹盛大的阵仗吸引了来,走进画阁。一时间,画阁里人满为患,甚是壮观。 只是这其中的人,有些却不怀好意。 距离画阁公布的正式开阁的时间越来越近,唐思汝却迟迟没有露面。第一批要展出拍卖的画也没有抵达现场。群众中有人先开了个头:“怎么回事啊,这都什么时候了,画呢,人呢?” 人和动物其实很像,在某些时候只需要一个领头的羊或者头狼,便能群起而跟随。有了人开头,其余不少人都开始起哄:“是啊,左相夫人呢?我们来这儿可不是闲的没事干,怎么还没见到拍卖的画?” 第一才女在后台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派人去催。眼见群众的不满情绪愈发高涨,第一才女赶紧出来安抚众人:“大家先安静,我们画阁的阁主马上就到。到时拍卖的画品,也必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第五百二十四章 暴露真面目 第一才女尽力地想了一套说辞,想稳定住画阁内的局势。群众却似乎并没有很买她的帐,有人冷哼一声,讥讽:“哎,这满京都谁不知你们画阁今天要买的画,早就被别家抢先了?什么待会儿画就到,我看,你们根本就拿不出来!” “一派胡言!”徒弟突然露面,快步走上台,替第一才女解了围,义正言辞道:“我们画阁的画你们没见过,可我们阁主的画艺之精湛,全京都都有目共睹。如若不相信我们画阁,还请您出去,也好给别人腾地方。” 那人面红耳赤,冷哼一声:“竟是这般的待客之道,我看,这区区画阁也不过如此!” 说罢,那人狠狠拂袖,转身离去。 徒弟不以为意,转身安抚第一才女道:“姐姐,你且等着,我去寻师父。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第一才女点点头,叮嘱:“好,那你快去快回!” 余下的群众似乎被徒弟说服,纷纷不再散播怨气。第一才女松了口气,到后台吩咐人安置群众,上瓜果蔬菜,转移群众的注意力。 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人冲着画阁阁主唐思汝的名头想进入画阁。然而画阁再大,也经不起人们只进不出。 有人骂骂咧咧地挤进来,踩到了谁,被踩到的人火气很大,当即与那人推搡起来。 “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多金贵的画啊,让本少爷在这儿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了一个时辰,别是等了个笑话吧。” 第一才女吩咐完小厮去找唐思汝和徒弟,努力保持微笑转身,正欲开口,便见徒弟从门口进来。 她面上一喜,却蓦地发现徒弟还带了一大帮子人,来到画阁。看架势,并不像是帮忙的人。 第一才女面上喜色渐渐退去,又惊又疑,高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徒弟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带着一群人吵吵嚷嚷,一改离开时坚定维护唐思汝和第一才女的立场,亦高声道:“各位都散了吧,权当没这个画阁,多谢各位今日的捧场。” 犹如平地炸雷一般,人群“哄”的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少人从位子上站起来,看向徒弟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徒弟环视一圈,面上渐渐浮起一阵沉痛的神情:“在下亦不能相信。只是方才出去寻找阁主,不料阁主却杳无音讯。今日,画阁根本就拿不出一幅画来拍卖,各位和我一样,都被骗了!” “但是,作为画阁的一份子,尽管我与大家一样,都是受害者,却还是要向大家说一句——”徒弟向着人群惺惺作态地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放肆!”第一才女冷声反驳,难以置信地看了徒弟一眼,宣布道:“各位,阁主今天必定会来,还望大家相信我们画阁,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一才女被徒弟的变脸之快,“情真意切”整得懵了片刻,回过神来,怒极反笑:“你可知,夫人在你身上有多大的期望,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第一才女一步步从台上走下来,逼近徒弟,轻蔑地嗤笑:“而如今,你就是这般回报夫人的大恩大德?” 徒弟反而愈发悲痛,紧紧握住第一才女的手,他带来的人却正悄无声息地包围住第一才女。 徒弟表情十分恳切,道:“第一才女,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师父真的拿不出哪怕一幅画,又何必欺骗如此多的买家呢?” 徒弟转身,对着众人道:“各位,我宣布,此间画阁今日开张只是个意外,从今往后,京都都不会再有我们画阁。各位爱画人士,还是尽早另寻高明,去别家买画吧。” “耽误了大家这么长的时间,是我的师父办事不周,哄骗了我,也欺骗了大家,实在是对不住。” 第一才女气得浑身直发抖,想伸出手打给徒弟一耳光,却被徒弟紧紧地钳着双手动弹不得。 她咬牙切齿地控诉:“你真是个败类,你怎么配跟着夫人学画画?!” 群众被二人的各执一词弄得云里雾里,不知该相信哪方。 看架势,似乎是这个自称是唐思汝的徒弟的人带的人更多,而第一才女仅有她一人与这众人对峙,明显处于下风。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走出画阁,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唾弃唐思汝和第一才女。 “嘭!” 一声巨响,方才骂人离开的买家被人摔了回来,他狠狠砸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圆桌上,圆桌也被砸得四分五裂,碎木散落一地。 众人俱是一惊,向门口看去。却见这场闹剧的导火索亦是正主——唐思汝和她的夫君傅尧正领着比徒弟还要多上几倍的人走进画阁。 方才被教训的这人,正是傅尧听不得别人说唐思汝半句不好,动了气而教训的。 唐思汝走进来,被傅尧揽着站定,先扫视了众人一眼,继而转目看向正僵持不下的第一才女和徒弟,目光蓦地一冷,轻扬下巴,隔空点了点徒弟,示意身边的人:“去。” 一人行动极为迅速地上前,众人尚未看清他的身手,便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传来,第一才女也已安然无恙地站在唐思汝身边。 待打斗声停息,再看去,徒弟带来的一众人等已尽数被打翻在地,余下仍站着的两人,一个是唐思汝携带的好手,一个是被那名好手反手绑着的徒弟。 第一才女惊喜地看向唐思汝:“夫人,你终于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所以才来晚了?” 唐思汝笑笑,避重就轻地答:“是啊,来晚了,辛苦你了,操持这整个画阁开张的事情。” 一旁的傅尧拍拍手,有人从画阁外应声抬进来一幅盖着幕布遮挡的画品,走到第一才女身边。 第一才女轻手轻脚地揭开一角窥视一眼,便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向唐思汝。唐思汝拍了拍她的肩,并不多做解释,只淡淡道:“去吧,把这幅画卖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揭穿徒弟 众人皆看到了第一才女看到画之后,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平复的模样,再联想起唐思汝在外的盛名。即便有先前被徒弟带人来搅事的那么一出,眼下也分毫不影响他们想要一睹此画真容的兴趣高涨。 有了画,第一才女的底气愈发足了起来,她领着抬画的人走上展台,待底下的买家都各自就位,开始了她准备已久的开场白。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看着第一才女十分得体且游刃有余地主持着画阁开张第一天的画展和拍卖,唐思汝心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但……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唐思汝微微侧首,嫌恶地看了一眼被绑起来的徒弟,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是煎熬,冷声道:“上楼,带进包厢里去。” 包厢。 包厢的隔音效果非常好,然而唐思汝有意将门窗都打开,底下的任何一点动静,包厢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第一才女的一声令下,画阁的小厮揭开了唐思汝带来的画上遮盖用的幕布。 继而,全场一片缄默。 而坐在包厢里最好的位子上的唐思汝,却十分胸有成竹地坐着,甚至合目歪头倚在一边,静神小憩。 正当包厢里众人奇怪的时候,楼下一下子哗然。 “这……这画,真乃神来之笔,妙,妙啊!” “能作出此等画,其画工,足可窥见有多么深厚!这意境,也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幅画都要高远非常啊!” “我把我家中所有的名画拿出来,也是不及这画的半分出色惊人啊。” “诶,这位兄台,您家中珍藏的,那可都是前朝遗存的名画,世间珍品啊。您是说……竟也不及这画半分?” “……”“……” 众人议论纷纷,口径却出奇的一致,皆是被这画所震撼。 唐思汝却不动声色,缓缓睁开眼睛,拉了拉一旁傅尧的衣袖,道:“夫君,你把那个人带上来吧。” 傅尧起身离开。而唐思汝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在椅子上的坐姿,凝神听着外面楼下人对这幅画的竞拍价格。 随唐思汝一同被带上来的徒弟,自从方才开始便一直被那名好手压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额上渗着豆大的汗珠。 外面楼下的众人似乎疯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地举牌喊价,将那幅画的拍卖价格硬是生生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哄抬到了惊人的天文数字的价格上。 若论常人,自己的画作被人如此的认可,还拍买到如此高的价格上,定当欣喜若狂。即便不是太兴奋,也要有一些喜色。 然而画作的主人唐思汝却一直都没有说话,十分沉静地坐着,呼吸也不曾乱过节奏。 下面的拍卖秩序已经很好了,无需她再操心。唐思汝缓缓移目过来,看向跪在地上正紧张不安的徒弟。 正在徒弟感觉自己被盯得浑身不舒服的时候,唐思汝才淡淡的开口:“我们要等的人到了,见一下吧。” “这可是位故人呢,熟悉得很。” 这两句话没有点明对象,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原来唐思汝已厌恶徒弟至此,连给他一个称呼都成了对他的抬举。 唐思汝的话音刚落,傅尧便领着人进了包厢。徒弟的头被人拉过去看来人是谁,只扫了一眼来人,徒弟便明白了一切。 那来人不是别的,正是那前几日,将唐思汝的画阁早先公布出去要卖的画,抢先一步在京都大肆拍卖的唐思汝的竞争对手,另一家异军突起的新开的画铺老板。 徒弟自嘲地笑了一声,原来唐思汝早就知道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恐怕今日她迟迟不肯露面,压着那样一幅绝品的珍世画作,就是为了诈出他背叛了她唐思汝的真面目,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吧! 唐思汝看了眼徒弟恍然大悟的神情,轻轻拉住在一旁坐下的傅尧的手,淡淡道:“看样子,你已经都明白了。”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吧。若胆敢有不实或隐藏,”唐思汝顿了顿,扬眉看向压着徒弟的那名好手:“你身后这人的身手,想必你要再见识一回了。” 徒弟冷笑:“不实或隐藏?你已经知道这么多了,我如今这条性命又捏在你的手里。” 徒弟往旁边吐了口口水,发狠了笑:“不实或隐瞒,还有什么意义?我虽被你识破擒住,但还不至于是个蠢笨至斯的人。” 徒弟确实如她自己所言,大大方方的将事情的全部原委都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拿人钱财,为人办事。说到底,归咎于我的贪心,”徒弟一口咬定,端的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的教育之恩,你若有什么气,尽管冲我来撒。” 好端端的一架美人骨,一副眼正口不歪的皮囊,说出来的话却着实让人不能相信。 唐思汝眼尾轻挑,目中满是不屑,紧紧地追着徒弟眼中那怪异的、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神情,嘲讽:“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一次欺骗,两次欺骗,欺骗的次数多了,就不要怪罪别人不肯相信。 况且,她也并没有仅凭这一点便冤枉了他。唐思汝眯了眯眼睛。她手里可是还有一张牌,是徒弟意想不到的牌,足以验证他说的话是真是假,究竟还有没有什么隐情。 “我先前见识了太多你精湛的演技,你的话,恕我不能相信。” 傅尧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响指,似乎是什么暗号,又有一个什么人从门口进来,而先前那个与唐思汝的画阁竞争的画铺老板被人带了下去。 傅尧接过话,示意好手松手让徒弟回头看进来的人:“不知这个女子,你可认识。” “如若不认识的话,那便——”傅尧顿了顿,忽然高声道:“来人,把她给我押下去,按篡位谋反罪论处,投入刑部大牢!” “不要!” 徒弟忽然慌了神,方才眼中的生死无畏的神色消失殆尽,狼狈地爬到唐思汝脚边连连磕头,苦苦哀求道:“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第五百二十六章 水落石出 屋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新画的喊价一声高过一声。 屋内,唐思汝坐在椅子上,由于怀着身孕,她半倚着坐着,面色沉沉,纤纤玉手微微发抖,目光却如一柄利刃,想要看穿跪在自己面前不停求饶的男人。 “我给你机会,你说实话,为什么要加害与我?”第一才女的徒弟面如死灰,看着面前这个身形纤瘦的女子,竟让他生生吓出满身的冷汗来。 “夫人,夫人,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行此龌龊手段的啊,他们劫走了我的夫人,以我妻为筹码,威胁逼迫我,我才不得以按他们说的做啊,夫人!”第一才女的徒弟被绳子捆缚,却还是挣扎着磕头,因剧烈的动作而泛红的脸如猪肝一般,那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沾染了地上好大一片地砖。 面前年轻的夫人,看着他的狼狈样,微微蹙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生气的扭过去头,玉手轻抬,撑住额头,无奈的叹了叹气。 “夫人,求求您,求您放过我的夫人,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求您了,她是无辜的啊,夫人!” 唐思汝审问的疲乏,对家画阁用抄袭她创意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就让她的画阁元气大伤,她是不信这样的回答的,面前第一才女的徒弟的回答,与她查到的结果相差无几。 只是唐思汝不解的是,同行之间,创意摩擦本就是常有的事情,毕竟是吃一碗饭的,就算对方使了手段,这次事情的影响也不该这么严重。 “罢了,带他下去,我乏了。”唐思汝挥了挥衣袖,让侍卫把他扭着押走了。 她有些头疼,第一才女徒弟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的脑子现在有些混乱,因为第一才女徒弟的言语,心里掀起一阵恶寒,陡然间,唐思汝捂着心口微微喘息。 门又被吱呀一声推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有事耽搁了一会儿的傅尧,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夫人捂着心口的模样,快步走向自家夫人,修长有力的手覆上了唐思汝的后背,给她顺了顺气。 “夫人,不要生气了,眼下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傅尧知道她的伤心,辛辛苦苦堆积起来的心血画阁,被人算计,差点付之东流,自家夫人自是心如刀绞,可对于孕妇来说,情绪不可大起大落,对胎儿和母体都非常不利。 “我只是想不通,凭什么,凭什么那下三滥的路数就差点将我的画阁逼到了绝境?”唐思汝郁闷的抱住傅尧的腰,眼睛里隐隐有小金珠掉落。 傅尧摸了摸自家夫人的头。 “夫人,刚刚我耽搁了了一会儿,是寒木把我调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就是你的画阁的事儿。”左相温柔的捧起怀里自己夫人的脸,擦了擦夫人脸上的泪痕,缓缓道来。 “对家画阁这次是得了助力,有人在街上可以散播谣言,刻意带动人们唱衰你的画阁,为了步不打草惊蛇,我派人偷偷跟踪,发现对家画阁和公里的内侍有联系。”散播流言的人是对家画阁雇的,傅尧让人打压了好几次,可仍然谣言四起,而且谣言不止在普通百姓之间,更甚者,在官员和贵胄之家,也有人暗中作梗。 这些流言蜚语,如海中波涛,看似汹涌,实则有别的力量在推波助澜,傅尧打探了几次,发现对家画阁与宫里有联系,他方知其中玄机。 唐思汝听此,许是因为孕期的缘故,想起总有人来为难她,更加委屈了,眼看嘴角就要挂下去了,她的左相大人赶紧搂在怀里狠狠安慰了一番,这才止住了她的伤心。 “第一才女的徒弟和他夫人也算是受制于人,既然他们不是这次事情的根本,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放了他们。”唐思汝知道留他们在这里,说不定还会给他们找来杀身之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让人将第一才女的徒弟和他夫人一起放了。 “好好好,都听夫人的。”左相大人顺从的说道,语毕,还不忘给自家小夫人顺顺后背。 傅尧也没有反对,虽然他心里还是怨怼第一才女的徒弟对自家夫人的所作所为,但是既然自家的小夫人发话了,他万没有不依的。 为了让他们安心的离开这里,唐思汝还给了他们一笔可观的钱,离了她这里,第一才女的徒弟和她夫人往后种种她都问心无愧了,以后他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种造化还是看他们自己吧。 画阁里关于新画的拍卖还在继续,气氛之高,连带着画阁里其他的画也被高价竞拍出,一扫而空,原本闲置在画阁陈列架上的画,又一次成为了人们抢手的雅作。 拍卖结束,天色已近黄昏,落日余晖,将画阁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人影散落,画阁渐渐归于平静,画阁里的店员着手清理着人们留下的一地鸡毛。 第一才女忙完画阁的事情便赶过来看唐思汝,她愧对唐思汝,自己平日里信赖的徒弟竟然是个狼豺,把自己置于不义之地,还想要构祸唐思汝,此刻她对徒弟有多失望,多愤怒,对唐思汝就有多愧疚,多自责。 第一才女来到唐思汝处,并没有发现自己徒弟的身影,等询问过后方知唐思汝已经将他们安排妥当,不禁在心里更加佩服唐思汝的心胸和能力。而今天,在她的主持下,画阁的营业额终于回本了,当然,大功臣还是唐思汝。 “大喜事啊,咱们画阁今日盈利大涨,把前几天的亏损都赚回来了,连口碑也都回来了,现在全京都都知道,咱们画阁被奸人构陷,思汝,咱们画阁终于洗清冤屈了!”第一才女说完,忍不住抱了抱唐思汝。 这次事件,受打击最大的是她,画阁是她这些年来的心血,如同她自己的孩子,画阁被人唱衰,被人诬陷的事件对唐思汝来说,无异于在打她的心头血。 第五百二十七章 孕吐疑云 街道上,传来小贩的阵阵吆喝,孩童嘻嘻玩闹等种种的声音,唐思汝和第一才女在屋子里,感念着这风波过后,平淡而舒适的生活。 “思汝,当我知道,可能就是我徒弟出卖我们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与他和他夫人,相熟相知,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竟然没有看出他的祸心,我过分信任他,才会惹出这档子事情。真是对不住。让你平白的遭了这么多罪。”第一才女面色愧疚,十分恳切的拉着唐思汝的手道歉。 唐思汝知她的难过,跟在身边数载的人,自以为可以信任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与自己背道而驰,第一才女的痛苦不必自己的少。 “哎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要万事朝前看。以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还要多多麻烦你,照顾我的画阁。”唐思汝也拍了拍第一才女的手,以示安慰。 第一才女没有推脱,她和唐思汝以后的合作,一定要自己亲力亲为,绝不再让旁人插手。 “那我多久去相府拿画呢?”唐思汝作为画阁第一且唯一的生产力,她的产出量直接关乎画阁的盈利状况,第一才女打算先问问清楚,一面日后分工合作上面出现问题。 唐思汝想了想,自打她怀孕以来,她就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如今朝堂形势波诡云谲,她和傅尧仍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现在这个画阁被盗创意的风波已经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样吧,以后,你每隔五天来相府取一次画就可以了,再多了,我也没有什么精力来顾及了。”唐思汝说完,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还不太明显的肚子,目光渐渐温柔起来。 因为唐思汝的动作没那么明显,所以第一才女没有注意到唐思汝在轻轻的抚自己的肚子,只是疑惑,往日的“拼命三郎”,竟也舍得给自己休沐了。 还未待第一才女调侃,房门被人推开,傅尧提着一个食盒进来,食盒里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第一才女与傅尧见礼,傅尧简单回以一笑,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白瓷小碗,慢慢地递到唐思汝手里。 “夫人,这是今天的安胎药,不许剩下,全部喝完。”傅尧知她嫌药苦,有几次都偷偷的剩了小半碗儿,所以这次他要看着她喝完。可唐思汝却看着这一晚药,苦的皱起了眉头。 傅尧一边说着,一边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小碟蜜饯和一小碟豌豆黄来,这都是甜口的小零嘴,不怕唐思汝嫌苦不喝药了。 而左相小夫人一看有她喜欢的甜食,顿时眉眼舒展开来,觉得手里这碗安胎药没那么苦了,遂一口气喝完了药,小脸皱在一起,急忙塞了块儿蜜饯到嘴里,那苦味才渐渐散开,味蕾渐渐回甘。 第一才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拼命三郎”有喜了,一想到自己还傻傻的没发现,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祝贺唐思汝和傅尧。 “瞧我这脑子,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儿,真是恭喜左相与夫人了!”唐思汝眉眼带笑,弯弯的如月牙一般,傅尧也乐的回了一句多谢。 从画阁回到相府,已月满西楼,夜色渐深。 主要是唐思汝和第一才女又絮叨了好一会儿,要不是傅尧拦着,两人估计能聊到更晚。 而自从唐思汝新画被人高价竞拍,第一才女的徒弟联合对家画阁偷窃唐思汝创意的事情被人知道后,关于唐思汝江郎才尽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这京都啊,买画看画,还是得看左相夫人的手笔,她可是现世画神啊!”茶馆里,茶水与口水纷飞,瓜子和花生壳散落满地,又有一堆的人成了“事后诸葛亮”,仿佛之前被人带节奏痛骂唐思汝,听风就是雨,随便两头倒的不是他们一样。 至于那家竞争对手,也因为自家拿不出什么新画出来,加之先前剽窃唐思汝的创意,这家画阁已然走入穷巷,自然没有什么脸面和资格拿着地契了,遂寻了个合适的时间,悄摸的把地契交还给了唐思汝。 这件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唐思汝终于可以放松了,享受这传说中的孕妇时光。 她每日在府里看看花草,喂喂锦鲤,有灵感了就赶紧提起画笔作画。 所以傅尧最近常常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夫人在府里东走西走,上看下看,什么雕梁画栋啊,草木花鸟啊,假山流水啊,她是一个都不放过,都画了下来。 “夫人,这次又看了多久啊,快过来歇歇,你现在身子重,要多加小心才是。”傅尧揪过来又在看花的唐思汝,让她好好在院里的石椅上坐下来。 “哎呀,我不累,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我不得自己享受享受?”唐思汝盈盈一笑,挥了挥手,立马招来一个提着食盒的小丫鬟,把食盒里的小吃摆在面前的石桌上,小夫人没等摆好呢,就急急的拿起一个软糯香甜的桂花糕尝了起来。 傅尧还没得纠正她那句,“偷得浮生半日闲”呢,冷不防嘴里也被塞上一块桂花糕,把他要说的话尽数噎回了肚子里。 话说别人家的孕妇,到了这个时候,无一不是茶饭不思,食欲不振,孕吐连连的,怎么到了自家小夫人这里,情况,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呢? “夫人,你不想吐吗?”年轻的左相认真问道,他眼瞅着夫人吃了面前三碟子糕点了,别说孕吐了,就算是没怀之前,也没有吃这么多过啊! 面前的小夫人美眸瞪这傅尧,似乎很是不满他的这个问题。 “吼,你什么意思嘛,你是不是嫌弃我吃的多啊!我是给我一个人的肚子吃吗?果然,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唐思汝撇嘴,眼眶湿润,一幅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左相大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多少的事儿,急忙搂在怀里,摸摸头,顺顺气。 “好好好,吃的不多,不多,还想吃什么?相公给你去买!” 第五百二十八章 喜得龙子 近日自家主子看着是非常愁闷,就连平时喜欢的书都不看了。 主子表面上看着是在看着书沉思,可他们这些熟悉的人都知道,傅大人又在为夫人的事发愁。 小书童没有办法,大人再这样下去今天上午又是白白度过了。 于是趁着研墨的机会,借着墙上一副夫人的画来问自家主子:“大人,您看夫人这幅画画的白鹿可真好看,小的都要看呆了,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有空再来一次,让小的们开开眼。” 傅尧总算回神,才发觉手里的书不知不觉拿反了,一旁书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睁着两只招子当摆设,只看向墙上的画,口中只是啧啧称奇。 “问你个事情。” 傅尧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书摆正了,一本正经地问,小书童看到了傅尧堪比国家危机大事的神色,也不开玩笑了,正色道:“主子您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你知道,不是,”傅尧停了一下,换了种说法:“如果你夫人怀孕了,这时候她应该吃什么?” “不是唐……啊对,我夫人绝对不可食用辛辣食物,容易动了胎气……”书童突然收到来自主子的死亡眼刀,迅速改口,求生欲十足。 “嗯,还有吗?”傅尧满意点点头,还拿了个一张纸记了下来。 小书童目瞪口呆但傅尧还是把小书童所知道的注意事项全部套了个遍,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小书童。 至于为什么不问其他的人,那就得问问他这书童到底藏了多少小姑娘,这样的经历恐怕身边的人里没有人比他有经验了吧? 日过半早,唐思汝懒洋洋地躺在庭院里傅尧给她修的藤椅上晒太阳,日光微醺,微风中带着香甜的气息,就像她喜欢的糖炒栗子,而且气味越来越近…… 唐思汝撩起眼皮,就看见门口一排一排的人,为首的自然是孩儿他爹,那副脸戳人群里边儿绝对不会丢。 傅尧见她醒了,于是让人轻手轻脚地进来,唐思汝这才看见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只盘子,上面摆了琳琅满目的吃食零嘴儿等等,看的她都馋了。 “你选选看,喜欢哪个。” 傅尧随手取了一碟吃食,拿了筷子夹起喂她,都不用自己伸手。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日子就是舒坦。 唐思汝弯了弯眉眼,张口咬下傅尧手中的东西,气味清香,入口即化,真真是人间美味。 见她吃得开心,傅尧也是放心了,一块一块投喂,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但是两人还没腻歪一时,就有下人来报,说是皇宫里的那位召见,说是有喜事,要和肱骨亲臣们分享一下。 太监公公刚说完,瞥见这位肱骨大臣一脸不爽,和往日温和的模样大相径庭,一点都不温柔。 太监公公可能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匆匆念完圣旨匆匆离去,一点都不带留恋的。 傅尧因为被打扰了温馨时光而破坏了今日份的好心情,脸黑的堪比锅底,只是没在唐思汝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唐思汝倒是没说什么,捏了手帕给自己擦了擦嘴,见他不开心,以为是皇后的事让他不愿意去宫里,于是劝道:“皇后在再怎么也祸害不到咱俩,你怕她作甚? “还不如想想给皇上带什么礼物才好,既然是喜事,自然要准备妥当一些,以免你在外边丢了颜面。” 傅尧动了动手指,还是没有说什么,按照唐思汝的意思准备了礼物,带着她一同前往皇宫。 皇宫今日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会上正主还没来,宾客们相互打听着消息,坐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侍女们脚步不停地把食物和果盘送上席,轻手轻脚好生伺候着那些权贵,只是那位近日在皇上面前大出风头的傅大人明显心不在焉,对周围人是爱答不理,专心挑捡吃食给后面的那位女子送过去。 想来这就是那位传闻中让圣上都夸奖的画师唐画师了,果然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就连宫里的几位,恐怕都比不过。 小侍女们悄悄用眼神交流,小心翼翼地观察。 茶酒已经备好,正主不时便到,一抹明黄的颜色从大门穿过,原本热热闹闹的宴会马上安静下来了。 “众位爱卿,朕近日要宣布一件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皇帝坐上主席,身边跟着一位身着凤袍的明艳女子,被皇帝小心护着坐下,脸上还带着母仪天下的笑容,环视座下,看到藏在傅尧身后的唐思汝时眼眸闪了闪,又很快略过。 众人都等着皇帝开口,皇帝这会儿正高兴着,笑眼看着身旁的人,道:“朕的皇后,有喜了!” 此话一出,众臣纷纷躬身道贺:“恭喜陛下喜得龙子!” 皇帝龙颜大悦,命众人敞开了喝,庆祝这一喜事。 众臣自然乐得轻松,举杯庆祝间,宴会又恢复了热闹。 等宴会过后,群臣纷纷献上自己带来的贺礼,一时间殿内便被五光十色的珍宝占满,有药材有珠宝,皇帝一一代皇后收了。 傅尧也把自己准备的东西送了上去,是一枚纯白玉观音,玉质温润,触手温热,只是这一小块就价值连城。 皇帝看了也是十分心动,这玉养人, 为了让皇后放心,傅尧还专门请了御医来瞧瞧,这块玉有没有问题。 御医拿下去检查好一会儿,才肯定得送了上来,这玉十分养人,只要带着,甚至可以趋避灾祸。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就给皇后戴上了。 皇后看着也是十分高兴,只是在转头的时候不巧看到唐思汝略有深意的眼神,心下大惊,攥着玉菩萨神思恍惚了一瞬,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沉沉,但是转过头还是那副欣喜的模样,甚至还和傅尧道了声谢。 “傅大人有心了。”皇后说完,纤指微扶额头,眉头微蹙,看着很是不舒服,皇帝自然不忍心让皇后受累,嘱咐众臣自便,就亲自把人扶出了大殿,送回了寝殿好生歇息。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天南星 宫中,内殿张起的白鹤宫灯精致明亮,各色歌舞伎轮流上场,飞舞的水秀和清越的嗓音无不让人感到心情舒畅,皇上和皇后与大臣及大臣家眷看起来也是一派祥和。 只是看起来一派祥和,没有什么大作用。 宴会上的节目结束,宫人撤走了众人眼前桌子上的正餐,摆上三两碟消食的小点心,还有一壶热的滚烫的梅子汤。通常这个时候,皇上皇后会与大臣把酒言欢,玩一会儿文子游戏,或是其他有意思的活动,权当是解解官家的闷儿罢了。 唐思汝看着眼前的小点心,甚的她心,遂急急地倒了一杯梅子汤,又拾起一块儿糕来,兀自吃了起来,傅尧见她吃的欢喜,况且这些小点心也没有孕妇忌口的,便不拘着她。 座上,皇后见此,鼻子里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冷哼,面上却仍是一幅端庄大方的模样。皇后美眸轻扬,似是想起来什么,于是开口说道。 “皇上,臣妾看左相夫人真是好胃口,咱们还没开动呢,她就巴巴儿的先吃起来了,左相夫人是个有身孕的,不如将臣妾的这些果子也一并给了左相夫人吧,免得又劳烦宫人准备。”皇后说完,一脸慈笑地看着唐思汝,可唐思汝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皇后眼里的挑衅,还有她话里的刺儿? 一句话,就把唐思汝说成了一个胃口大开,没有规矩的大肚婆了,反观皇后,倒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关心大臣亲眷,大方让爱的形象,话里藏针的不要太明显。 果然,皇后这一句话说完,宴席上,几个高官的女眷看唐思汝的眼神就有些不可描述,似是轻蔑,又像耻与她为伍。 傅尧面色发冷,虽还是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手心却微微收紧,唐思汝注意到他的情绪,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皇后在打压她,可是皇上并没有,如若傅尧回击皇后,倒是会让皇上颜面受损,遂唐思汝率先起身回话。 “臣妇多谢皇后娘娘美意,这些果子足够臣妇的胃口了,方才臣妾失礼了,还请娘娘宽恕,臣妇如今身子大了,口头刁了些,这初为人母的,竟给孩子失了礼,真是该罚。”不就是话里有话,针锋相对吗?唐思汝捏着分寸,把刚刚皇后的抹黑全还了回去。 先称罪,把礼给做全了,你不是说我不懂规矩?那我就规矩给你看,然后又点明自己的身孕,在场大多数女眷,都是怀过身孕的,况且连皇后都是有了身孕的,唐思汝又说自己是初次有孕,众女眷将心比心,反倒是皇后,有些刻意装好了。 一时间,宴席上的女眷又换了一幅嘴脸,对唐思汝也没有刚刚的不屑了,全是一幅关心她的模样,甚至觉得刚刚唐思汝的“失礼”,都变成了初为人母的可爱。 皇后一看局势扭转,心如火烧,看向唐思汝的眼神里更是恼火。 于是,一场宴会,皇后与唐思汝多次对线,暗中交锋,实在是让人身心疲惫。 宴会结束,傅尧与唐思汝回府。 马车早在宫门外备好,夜晚的星子淹没在隐隐可现的云层里,宫门口宽广且位置好,唐思汝看着夜空,不自觉的多看了一会儿。 傅尧看着自家小夫人看呆了,于是过去扶她上车,就当唐思汝准备上车的时候,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酸痛。 就在最近这几天,她常常会产生腰痛的症状,她以为可能就是孕期的妊娠反应,就没多想,但今天这一次,似乎更加重了。 唐思汝直接疼的呼出了声,哎呦,哎呦的喘气,把傅尧吓了一跳。 “怎么了?”傅尧把她小心扶坐到车上。 “可能是怀孕期间的小毛病吧,这两天腰总是酸疼。”唐思汝觉得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一边捏着腰,一边吹着肩,轻描淡写的模样。 傅尧可没把这当成小事,一回到家,就着人去请大夫。顺便教育了一下自家不把这当回事儿的小夫人。 左相小夫人自知没理,却又有些不服气,觉得傅尧小题大做,不过想起他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欢喜。 不一会儿,大夫被寒木请来。 唐思汝在傅尧的注视下,乖乖坐好,大夫开始把脉,那大夫二指搭在唐思汝的手腕上,变了几次位置之后,大夫收回来手,有了结果。 “回左相,夫人这是气血亏虚,导致肾脏受损,因而夫人才会腰间酸痛,不过,夫人这脉象也是有些奇怪。”大夫捋了捋发白的胡子,面色严肃。 傅尧与唐思汝对视一眼,唐思汝眼中也没有了刚刚的玩味,她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大夫,此话怎讲?什么叫脉象奇怪?”傅尧赶紧问道。 “夫人母体虚弱,可是腹中胎儿却没有不足之兆。”大夫让傅尧把唐思汝喝过的安胎药,以及熬药的药渣备好,细细检查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拿着小镊子,将一片狭长的叶子从药渣里夹了出来。 众人不解,大夫慢慢说道:“这叶子名叫天南星,对于普通病人来说,就是治疗风湿,关节疼痛的良药,可对于孕妇来说,这药的毒性,会让母体衰弱,而腹中胎儿则会加大对母体精血的需求,这样一来,母体愈加虚弱,胎儿就会愈加变大,到临盆之时,极有可能胎大难产。” 大夫此言一出,傅尧与唐思汝面色骤变,后脊发凉,是谁,竟使如此歹毒手段?! 大夫接着说道:“到时,母体体虚,十有八九会血崩,而胎儿也会闷死腹中。”这打的主意竟是让唐思汝一尸两命! 傅尧忽然想起来什么,突然面色凝重起来,抬脸问道:“大夫,这天南星在药房可有供给?” 那大夫摇了摇头,“天南星只有宫里的太医局才有,因这药针对性太强,一般只用来配一些太医祖传的名贵神药,所以皇家对这草药管控极严。” 诊断完毕,傅尧派人好生送走了大夫。 第五百三十章 天象异变 夜间,唐思汝与傅尧躺在床上,唐思汝枕在傅尧的胳膊上,二人心思都在刚刚的诊断结果上。 正是因为那多出来的一味“天南星”,才使得唐思汝最近腰间酸痛,幸亏及时找来大夫诊治,这药还没有侵蚀太深,对唐思汝还有胎儿都没有太大的伤害。 只是唐思汝却心有愧疚,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差一点就把这件事情给给模糊处理了。 “相公,我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我太大意了。”许是因为知道了这次的后果有多严重,唐思汝在说的时候,不自觉地染上了哭腔,滚烫的小金珠从眼里落下,滴在傅尧的胸口处。 傅尧温暖的手掌轻轻抚着自家小夫人的背,柔声安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次的事情,我们也是被人算计,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狼虎之心的人。不要多想了,听话。” 末了,傅尧安慰着唐思汝入睡,自己却一直在盘算着这件事情。 翌日清晨,皇后中宫之内。 怀了孩子的皇后近日来颇得恩宠,皇后宫里的赏赐还有补品在库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只是有一件东西,却是让她看的厌倦烦闷。 不是别的,正是唐思汝在宴会上送她的那座白玉观音。本来她想着可以用这座白玉观音给唐思汝找点不痛快,谁知道那贱蹄子竟然公然在宴会上让太医检验,给她下面子,这座白玉观音,在皇后看来,就是唐思汝对她的嘲讽! “来人,把那座白玉观音给本宫扔出去!不要再让本宫看到那劳什子东西!”皇后秀手指着那座在架子上的白玉观音,眼神愤怒。 宫女奉皇后之命,把那座白玉观音抱了出去。但是在去扔的路上,那宫女却起了别的心思。她没有把白玉观音扔掉,而是偷偷装在匣子里,埋在了御花园一块土中。 这白玉观音乃是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的,虽说她不懂赏玉,可是她却知道这座白玉观音应该会卖不少钱。 如果把这个换成银子,那她就发了,到时候老了出宫,也有更多的傍身钱。但是,她要是想出宫,那是不可能的,宫内侍女,除非有宫中权贵的命令,否则不得出宫,但是她还有办法。 宫内定期会有采买太监,可以出宫采买宫中所需的东西,她正好有相识的人在里面。 那宫女趁着夜色,把采买太监带到御花园,把白玉观音从土里挖出来,央求采买太监帮她偷偷卖掉。那太监起先并不答应,倒卖宫中之物,是大忌,如果被人发现,可是要受重罚的!但人总是经不起诱惑的,那小宫女答应分那太监四成之后,两人达成一致。 不日,那太监出宫,悄无声息的就给卖了,换了银子与小宫女分了。 只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许是老天怜悯,这事儿偏偏就让唐思汝和傅尧给撞见了。 那小太监卖掉白玉观音没多久,唐思汝忽然心血来潮,想要出府游玩。 “相公,咱们一起出去玩儿吧,我在家待的都要发霉了。”唐思汝趴在傅尧的书案上,傅尧赶紧把她扶起来,免得压到肚子。虽然傅尧温温柔柔的扶她,却还是冷冷冰冰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还是在家里比较安全,你出去外面我不放心。”傅尧说罢,还摸了摸小夫人的脑袋,最近小夫人好像长了一些肉,连看起来更加圆润了,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不嘛,不嘛,听说城外庙会,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你在我身边,我拉着你的手,我发誓我绝对寸步不离你!”唐思汝的小手晃悠着傅尧的衣服袖子,一副小媳妇撒娇的样子,像个软糯的糯米团子,让人看了不自觉的心软。 傅尧本来还说坚决不同意,可是耐不住自家小夫人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孕妇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他还是心软了,同意和她一起去府外游玩。 那日,风清云淡,微风和畅,刚出门没逛多久的唐思汝,一眼就看到了一家典当铺子,忽然她就想要去看看,说不定还可以淘些什么宝贝回来。 傅尧拗不过她,被拉着进了典当铺子。 这间铺子不大,但是东西却不少,精致的金属货架上,陈列这大大小小的宝贝。什么和氏玉打的阴阳玉璧,什么炼金打造的九环手镯啊,什么象牙笛子,古窑瓷器,什么……等一下! 唐思汝目光溜溜的看着金属架上的宝贝,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个似曾相识的白色身影,怎么那么像自己送皇后的那一尊白玉观音?! 于是她叫店小二把那尊观音拿了过来,傅尧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两人顿时有一种感觉,他们的白玉观音可能就是这一尊! 傅尧把观音翻过来,唐思汝一看,瞬间瞳孔放大,这尊玉观音是她让人在地下刻了好兆头的字,正是这四个字,仙寿恒昌! 那日,唐思汝与傅尧将白玉观音买下之后,便回了府。 二人仔细斟酌,傅尧心生一计,既然皇后娘娘总是三番五次的给他们找不痛快,那这次他们就要给皇后一个不痛快。 晚间,傅尧去了几个同僚的府邸,皆是与他交好的一派,明日方可祝他一臂之力! 翌日,百官上朝,待即将结束之时,钦天监大臣突然上报。 “皇上,臣有本启奏。”大臣俯首上报。 “准。”皇上见今日来报大数为喜事,心情颇佳。 “臣今早忽觉不适,遂关天象,发现东方龙位,第二星宿,隐隐发红色光芒,臣斗胆进言!”说着钦钦天监大臣跪地叩首。 皇帝一滞,明白钦天监恐观到了不祥之兆,于是赶紧让他起来回话。 “爱卿快请平身,不必担心,讲你观到的异象与结果实话实说便是,朕不会降罪于你。” 钦天监大臣听此,便不再遮拦。 “回皇上,东方龙位乃为天子之位,第二星宿便是,便是中宫,如今第二星宿有变,臣惶恐,中宫之内怕是有对上天不敬之人!” 第五百三十一章 自食其果 朝堂之中,瞬间变得寂静起来,仿佛针落可闻,众大臣脸上皆是冒出一层冷汗。皇帝更是惊疑。 “爱卿,你说中宫之内有人对上天不敬?”显然,皇帝有一点怀疑。 那钦天监大臣不卑不亢的回道:“回皇上,东方龙位第二星宿依附龙位,而如今第二星宿却露出凶光,不是连接龙位,而是延出了星宿,这是对上天的大不敬啊!” “爱卿,中宫乃是皇后主位,那这么说来,岂不是皇后对上天不敬?”如果是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太过精准,反而让人觉得不实。 “回皇上,中宫并不是指皇后娘娘一人,而是整个中宫,当中自然包括大小宫女和内侍,还请皇上注重,督责皇后娘娘严查中宫才是,尤其是对神佛的敬重。”钦天监大臣说完,皇上陷入沉思,随后表示谨遵钦天监大臣的指点,便让百官下朝。 傅尧对这次进言十分满意,这钦天监的大臣与他算是忘年之交,这样不伤国之根本的事,那钦天监大臣自然是乐意帮助的。 下朝之后,皇帝直奔皇后中宫而去。 此时的皇后还在寝宫里一边安逸的享受着宫女的捶腿,一边让另一个宫女给她捏肩。谁知中宫突然响起的内侍细长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急忙起身迎接,皇上进屋就看到福身半蹲的皇后,急忙把她扶起来。 “爱妃平身,你有孕在身,不必行如此大礼。” 皇后盈盈一笑,端的一幅知礼模样。 “臣妾不敢失了规矩。”皇上见此,眼瞅着皇后行为举止,皆在礼数之内,想起钦差大臣提醒的对神佛的敬重。 “上次左相夫人送来的那尊白玉观音呢?记得让人供奉起来。”见皇上这么说,皇后心里一紧,没有想到皇上会提到这件事。 “臣妾早就将左相夫人送的那尊白玉观音好好供奉在安华殿了,每日都有海灯供奉。”皇后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 皇上听此,没有过多怀疑,他相信皇后应该不会对一尊白玉观音做什么。 “那就好,不过那尊白玉观音,皇后还是供奉在中宫罢,免得落人口舌。近日让你宫里的下人都敬重些,不要对神佛有什么亵渎。”对于钦天监的提醒,皇上宁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过错变改,无过错便加冕,以防不测。 皇后还不知早朝的事情,心里只是疑惑,皇上何故会对一个小小的白玉观音上心思?但也没有多想,以为是皇上心血来潮,偶然提起罢了,遂暗中派人加急去重做一个。 只是,皇后没有想到的是,她让人重做的白玉观音还没做完,这件事情就被人披露了出来。 话说上次,唐思汝和傅尧在典当铺子里买回了白玉观音,就一直在家里放着,唐思汝心思一动,与傅尧一起提着白玉观音去了礼部侍郎府中。 礼部侍郎与傅尧交好,唐思汝又曾赠过礼部侍郎夫人画,自然两家也是走的近的。 礼部侍郎有个职责,就是督察皇家礼仪,而皇宫里的东西,也算是皇家礼仪的一部分,一般,宫中的东西是不在世面流通的,如果是进了宫的东西,会被刻个小小的章,而给大臣赏赐的东西,会有另外的章,所以宫里流出的东西,若是在市面上出现,可视为赃物,依礼,于法,都是不和规矩的。 所以唐思汝决定让礼部侍郎把这尊白玉观音呈给皇上,近来皇上因为钦天监的原因,敬重神佛,这样,皇后的所作所为就会被揭露了。 何况,礼部的人来做这件事,是最稳妥最合适不过的。 翌日一早,早朝接近尾声,礼部侍郎突然上奏。 “皇上,臣有本启奏。”皇上恩准。 “昨日城中查封了一批赃物,发现了宫里的东西,也在其中,而且是一尊样式极好的白玉观音,臣想着钦天监大人的话,不敢轻举妄动,妥善的封了盒子,请皇上过目。”礼部侍郎说着,让殿外的太监把白玉观音呈了上来。 皇上听此,面色大变,连忙让御前内侍把那盒子拿了上来,遂开盒一看,果然是唐思汝送的那一尊! 宫里的刻章还在,必定不会有假。 殿内一时无声,皇上退朝,留下了傅尧同他一起去御书房。 傅尧感受到皇上的怒气,没有多言,跟着一路隐忍的皇上来到御书房。 “朕早几天还叮嘱皇后好好供奉那尊白玉观音,她也同朕说的早已把白玉观音给供奉在安华殿,如今看来尽是在扯谎!荒谬!” 皇后的事情败露,对皇帝来说,便是自己的妻子骗了自己,是莫大的侮辱。 现在他叫傅尧来御书房,也是想宽慰一下傅尧,毕竟那白玉观音是他夫人送的。 傅尧立在书案前,此时,他不能指责皇后,若他指责皇后,则变相的在打皇上的脸。 “皇上,许是皇后娘娘宫里有下人手脚不干净,偷了出去卖掉也是有可能的。”皇上听此,更是嗤笑一声,小小宫人,怎敢偷那么扎眼的东西? “你不必与皇后开脱,朕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好多说,朕现在就去同皇后质问,看她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皇上说着就要出御书房,傅尧急忙拦下,这件事情如果直接去找皇后,太伤彼此的颜面,皇后与皇上生气,反而不好。 最重要是,如果皇上和皇后真的大动干戈,起因就会是他们送的这尊白玉观音! “皇上三思,皇后娘娘中宫之主,臣惶恐,皇上,还记得钦天监大臣的话吗?”傅尧拿出钦天监的事来缓住皇上,皇上才堪堪回过神了,想起这件事儿。 宫外,唐思汝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让下人备好了新作的画,拿着宫牌,进宫献画。 她与傅尧料到皇上定会大发雷霆,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稳住皇上,这样,在皇上看来,他们才会是希望朝廷安稳的人,不会把错归结到他们身上。 第五百三十二章 栽赃宗王 唐思汝竭力拖住了南明帝往皇后的坤宁宫去,最终却还是没能拖太久。南明帝草草地看了两眼唐思汝带来的画,便吩咐人收起来,抬步往外走:“摆驾坤宁宫。” 走了两步,想起来唐思汝还在这儿,回头问她:“思汝,朕要去坤宁宫走一趟,你……” 唐思汝知晓南明帝的未竟之意,忙福了福身道:“臣妇愿随前往。” 南明帝满意地点点头,回首又指了指傅尧:“左相,你也跟上。” 坤宁宫。 皇后倚在美人榻上,阖目小憩。身旁一名宫女轻缓地扇着翎扇,一名宫女捧着果盘,供皇后拈水果吃。 “娘娘,娘娘!”一名宫女从殿外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口中喊道。 皇后却分毫不慌张,反而微微蹙眉,睁开眼看过去,颇为不满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那名宫女顿了顿,四下里看了看,并不言语,似有难言之隐。 皇后瞧她一眼,明了她是何意。便从了她的意,摆摆手对着其他人道:“你们都下去吧,待会儿本宫叫你们,你们再进来。” 一众宫女低眉顺眼地福身:“是。” 眼见众人都退了出去,皇后不耐地看向那名宫女,问:“说吧,什么事?” “娘娘,”那名宫女心知此事一说,皇后必要大怒,匍匐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颤抖,道:“您前些日子吩咐人处理掉的、那左相夫人送的白玉观音,被皇上发现了!” 皇后一惊,忙从美人榻上翻身起来:“你细细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瑟缩一下,继续说道:“那尊白玉观音不知被谁拿出宫外卖了,被礼部尚书发现,今日早朝时,当众呈给了皇上。” “此刻……此刻皇上他,正往坤宁宫这边来呢!” “混账!”皇后抓起身边的茶杯狠摔在地,豁然站起身来,“给本宫查出来,这事是谁做的,本宫要诛了她九族!” 那宫女往旁边躲了躲,小声提醒,“娘娘,您还是先想想待会儿怎么想皇上交代吧。” “对,对。”皇后喃喃道,她来来回回的走着想了片刻,便计上心头。 “皇上驾到——” “左相、左相夫人到——” 殿外忽然传来两声通报。 皇后急忙快走两步,行至殿前恭候,福身道:“臣妾参见皇上。” 南明帝大步走进来,后面随着的傅尧和唐思汝走进来,瞧见皇后,亦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见过皇后娘娘。” 南明帝未像往日那般,十分照顾有了身子的皇后而亲自扶她起来,而是径直走过皇后身旁,坐上殿内中央的大椅上,才冷漠道:“都平身吧。” 众人:“谢陛下隆恩。” 皇后不知是真的身子不爽利,抑或是故意做样子给南明帝看,站起来时,身子晃了晃,身边的小宫女快走两步上前扶住她,才站稳。 皇后一手覆上腹部,一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着南明帝微微一笑,道:“陛下今日竟来得这样早,一下早朝便过来坤宁宫了。” “是啊,”南明帝眯了眯眼,并没有挑破他此番前来的目的,而是顺着皇后的话说下去:“朕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前几日思汝这丫头送的白玉观音给朕托梦,梦里一直哭,朕也不知是为何,便想着今日过来皇后这儿,取出那白玉观音好好瞧上一瞧。” 南明帝眼见皇后脸色依旧不变,心生疑窦,口上却仍说道:“皇后,可否将白玉观音给朕取出来瞧瞧?” “能为皇上分忧,那是臣妾的福分,”皇后忙道,她侧首吩咐身边的宫女:“快去,把白玉观音给皇上取来。” 唐思汝在一旁瞧着皇后的反应,心知她方才拖着南明帝的时候,傅尧已经把消息传给皇后了。看皇后此番这般坦然应对,想必心中已经有了法子。 只是,她竟真让人去取白玉观音,难不成,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唐思汝疑惑,且先看看罢。 少顷,那宫女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跪在大殿前惶恐道:“回娘娘,奴婢方才去找白玉观音,却发现……白玉观音不见了!奴婢是万万不敢监守自盗的呀,求娘娘明鉴!” 南明帝移目看向亦是大惊的皇后,沉声问:“皇后,你作何解释?” 皇后忙跪下,面上有犹疑的神色,吞吞吐吐道:“这……陛下,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准。” 皇后顿了顿,缓缓道:“臣妾自从把白玉观音收回自己殿中之后,便再没有人去动过。除了……除了前几日进宫来的宗王,一时兴起,硬要去看看白玉观音。” 南明帝冷声道:“传宗王!” 片刻,宗王被请了来,“参见父皇,母后。” 南明帝沉声问:“宗王,皇后宫中白玉观音失窃一事,你可知晓?” 宗王被问得一懵,道:“儿臣不知。” 一旁的傅尧轻笑一声,接过话头道:“宗王殿下,您还是尽早说出来的好。毕竟,皇后娘娘方才可是亲口说了,那白玉观音除了您,谁都没去看过。” 什么? 皇后这个蠢东西,竟然想栽赃他来自保?他们之间的盟友关系,皇后是不想要了吗?! “这是污蔑,儿臣冤枉啊!”宗王一惊,“扑通”跪下,向着南明帝不住的磕头:“父皇,请您相信儿臣,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偷盗宫中之物本已是大逆不道,他还听闻,这白玉观音不仅被偷了,更是被转手卖到了宫外。这两项罪名加起来,他还怎么在皇帝心里留下好印象? 南明帝却面色沉沉,并不听他解释,拂袖打断宗王辩解的话,冷声道:“你不必再说了。” “皇后。” 皇后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脱险,忙应道:“臣妾在。” 南明帝冷冷道:“你看守白玉观音不利,这肚子里的孩子,就好生养着。这段时日,坤宁宫圈为禁宫,没有朕的命令,皇后不准踏出坤宁宫半步。” “至于宗王,”南明帝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就去边关代朕处理一些小事情罢,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第五百三十三章 真心之辨 看来南明帝对宗王真的是失望了,竟将堂堂一名王爷,还是当今皇上的亲生儿子安排到偏远的地方,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就等同于是剥夺了他的实权,不重用他了啊! 宗王面如死灰地摊在地上,心中没有一丝希望,低声回道:“儿臣……遵旨。” 宗王浑浑噩噩的回到宗王府,连唐雪灵在门口等着他,迎接他回来都没有看见。 瞧见宗王的神情似乎不太好,唐雪灵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宗王的身后,抱着孩子。 王府的管家见宗王面色憔悴地回了王府,忙上前迎接:“老奴经过王爷,王爷,可需要老奴这就把晚膳安排上?” 宗王摆摆手,什么话也不说。 管家以为宗王的意思是让他退下,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宗王忽然叫住他,道:“管家,等等。” 管家回过头,忙道:“王爷,您吩咐。” 宗王不说话,半晌后才艰难道:“管家,吩咐府上人收拾东西罢。若有愿意跟着本王的,收拾行囊,若有不愿意跟着本王的,就把他们的卖身契还给他们,这个月的工钱也给他们结了,让他们走吧。” 管家大惊,“扑通”一声跪下,忠心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会受如此大的打击?” “王爷,无论何时,老奴都不会离开您的!老奴永远都不会放弃王爷,也希望王爷您,也永远不要放弃您自己啊!” 宗王低低的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嗤笑。他微微俯身,亲手将跪在地上的管家扶起来,欣慰地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轻声道:“多谢管家好意,本王铭记于心。去吧,按着本王的吩咐去做吧。” 管家用力地点点头,健步如飞地离开,尽心尽力地将宗王吩咐的事情安排下去。 宗王看着富丽堂皇的宗王府,灯火四明,映出温馨的光晕,心中却陡然升起一阵阵的悲凉。 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个执掌天下苍生性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位子,终究离他太远太远。 而如今,他不仅在争夺皇位,争做储君这件事上已经失利,就连普普通通的父子之情,也是他奢望,是他痴心妄想。 是啊,生在帝王家,本就不该有情。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早已断情绝爱。即便他是他的儿子又如何,他无论多么努力,无论怎样付出,落到他的眼中,他宗王依然是个不学无术,不能担当国家大任的闲散王爷。 “……王爷。”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伴随着孩子的呀呀学语。 宗王这才想起来,从方才开始,他的侧妃唐雪灵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安安静静的,似乎是害怕他的坏心情,也似乎是觉得他心情不好时,没人打扰会更好一些。 似乎——她从一开始,便在王府门前等着了,等着他回来。 宗王微微收敛了些眼中的颓废与低落,回头看向她,目光却似乎依然有些冰冷,还带着些不耐烦,问:“怎么了?” 唐雪灵抱着孩子,看向他的目光被他眼中的厌恶刺得闪躲了一下,原本就轻柔的声音愈发小了些,小声道:“王爷,您去宫中,是不是被父皇训斥了?” 话一问出口,唐雪灵便觉得自己说的这话不妥。 宗王素来爱要面子,她这样问,宗王自然不愿意回答她。她真是太笨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悄悄地觑了眼宗王的脸色,唐雪灵连忙开口补充道:“王爷,不论发生什么事,妾身都愿意一直陪着您。” 一直陪着他吗? 宗王忽然抬起头,看见唐雪灵抱着孩子,坚定的看着他。 唐雪灵原本是家中的大小姐,娇生惯养,生活富足。而自从嫁到宗王府之后,她便任劳任怨地为他操持整个宗王府,还为他养育了一个孩子。 此刻再看她,脸上毫无当初大小姐的模样,反而十分质朴,满怀母爱的抱着他和她共同的孩子。 宗王的目光很复杂,最后抱了抱唐雪灵,低声道:“本王知道了,侧妃,你去收拾衣物吧,明日便随本王启程。” 唐雪灵点点头。 第二天,宗王便拖家带口的驾着十余辆马车,去往南明帝安排给他的偏远地方,上任处理当地的繁琐事务。 只是中途,宗王和唐雪灵带着他们的孩子,绕了一个弯,去探望故人。 唐雪灵跟在宗王身后,抱着孩子走得不快。她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问:“王爷,您这是要带妾身去哪里?” 宗王没有回话,半晌,他拉着唐雪灵站到一间屋子前,是回答,也是叫人:“左相。” 有下人来给他们开门,二人,不,是三个人走了进去,正看见傅尧和唐思汝在房间里面。 “这里,应该上这个颜色。”唐思汝指着画布上的一个地方,又示意傅尧拿画笔蘸蘸画板上的其中一个颜色。 傅尧照做了。 二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三人的拜访。 “这里,”唐思汝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地方,反问傅尧:“你觉得,应该上什么颜色?” 傅尧拿着画笔,低头在画板上找。脸上少见地露出些为难的神色,半晌,不确定的指了指:“这个?” “对,就是这个,不错嘛,”唐思汝满意地笑笑,忽然没头没尾的冒出来一句:“去给客人沏一壶茶。” 下人应声出去,宗王和唐雪灵二人这才知晓唐思汝和傅尧早已知道他们的到来。静默了片刻,宗王率先开口,问道:“唐思汝,前些日子在宫中,皇后栽赃本王之时,那是你除掉本王最好的时机。” 宗王顿了顿,又道:“你大可不费吹灰之力,在皇帝面前多说本王几句,就可将本王彻底扳倒。你为何还要放本王一马,难道不怕本王去了北地之后东山再起吗?” “不,”唐思汝回过头,道:“臣妇从一开始,就没有存要将王爷彻底扳倒的心思。臣妇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朋友的立场。” “只有让人真心认可的,才是朋友,”唐思汝看向宗王,“臣妇希望,王爷能真心认可臣妇以及臣妇的夫君。” 第五百三十四章 谨慎的傅尧 上次宗王携同唐雪灵突如其来地拜访了唐思汝和傅尧之后,便继续踏上了被南明帝流放,前往北地的路程。 然而宫中却并不太平,传出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没了宗王和唐雪灵的蓄意谋害,后宫妃嫔也没人想在皇后的头上动土,但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依旧没有保住。 当日南明帝罚了皇后禁足,将坤宁宫圈为禁宫,其实只是南明帝一气之下的气话。再加上皇后怀着龙嗣,南明帝对孩子的事情一向极为看重,没禁皇后几天的足,便将皇后又放出来了。 毕竟,南明帝如今膝下没有几个孩子。仅剩的几名儿子,目前看来似乎都不是能担当整个国家的大任的料。南明帝几乎是将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皇后怀的这个孩子身上。 有皇后做他的生母,皇后身后的一整个家族为这个孩子加持助力,这个孩子,比任何一名皇子都有希望成为储君。 只可惜,千不该万不该,南明帝不该将皇后的禁令撤销,不该让皇后踏出坤宁宫。 皇后竟然自己在御花园散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没能保住。 “滚!都给本宫滚!” 御医吞吞吐吐地告诉皇后,孩子没能保住。皇后一下子承受不了这般大的打击,疯了一般拿起身边所有的东西往地上砸,尖声叫喊。 宫女太监们都急急忙忙地退开远了些,怕惹得皇后不快。但也不敢真如皇后的话一般都退出殿外,还是留在殿内照看皇后,生怕她想不开,出什么意外。 东西碎了一地,皇后没什么东西可砸了,才慢慢地停息了喊叫。 没了孩子,她还能干什么? 这个孩子,她费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怀上。如今竟然,连去御花园散散步,平地她都能摔一跤,让孩子流掉。她还能做什么,她还能怎么办? 后宫里母凭子贵,可她连个孩子也没有,即便现在是皇后,又能如何?能保她一声平安富贵吗? 不能! 她本来年龄就大,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已经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可竟然流了,她竟然小产了!往后,她连一个孩子也不能再要了,她这一生,算是彻彻底底地完了! 皇后面如死灰,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床上,将头埋进膝盖里,失声痛哭起来。 宫女太监们见此情形,纷纷低下头去,不忍心看。 “哎呀,你瞧你紧张的,”唐思汝好笑的看着傅尧紧张兮兮的样子,无奈道:“我就起身去收拾画具,你怎么也要搀着我,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这种小事,让丫鬟来就行了。你这样跟丫鬟抢活儿干,让她们怎么过活呀?” 傅尧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唐思汝出了什么意外,到那时候,他才是追悔莫及。 皇后对孩子那般看重,前前后后多少人就为了照看她一个。可最后,怎么样? 不还是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自己平地摔了一跤,没能保住孩子? 傅尧心想,他现在,谁也相信不了。唯有看着唐思汝平平安安地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他才能安下这颗心。 唐思汝无奈。 自从皇后小产的消息传开之后,傅尧就十分自觉地承担起来她的贴身丫鬟这一职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甚至,还要更过分一些。所有一切能接触到唐思汝的人的职责,都被傅尧无偿地,任劳任怨地包了下来。每一件事,傅尧都要亲力亲为。 唐思汝的膳食,傅尧尤其注意。虽然这的确是十分不够正人君子,十分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但傅尧还是坚持要将唐思汝每一顿的膳食,所有的吃食、用具都自己先用一遍。确保了这些东西或者那些食物都是没有问题的之后,傅尧才肯拿给唐思汝用。 “好啦,我又不是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你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你照顾成生活白痴了,”唐思汝好笑地坐在床沿,看着傅尧忙来忙去,慢悠悠地说:“到时候我要是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你不照顾我了,我可怎么办啊。” 傅尧手上的事情一顿,回头看向她,温柔道:“不会的,只要你愿意,为夫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唐思汝忍不住笑起来:“贫嘴。” 她看着傅尧越来越瘦的背影,敛了些脸上的笑意,冲傅尧招招手道:“傅尧,你过来。” 傅尧不知她要干嘛,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问:“怎么了?” 唐思汝也不说话,径自拉过傅尧的手,手上因为过度消瘦而成了皮包骨。她心疼地将傅尧的手包裹在自己的两只手中,问他:“你公文处理完了吗?就来忙我的事。” 南明帝因皇后小产一事,深受打击。皇后日日夜夜在坤宁宫中发疯,南明帝心中也十分不好受,心情十分低落,将所有的公务都交给了傅尧来做。 所以,傅尧既要忙唐思汝的事情,又要处理朝廷公务,十分辛苦。 傅尧张了张嘴,正要想个借口骗过去,便听门外寒木敲了敲门,道:“相爷,宫里又送来了一批奏折,加上之前的,已经有三四摞奏折了,你快去书房处理吧。” 傅尧气不打一出来,看得唐思汝笑了起来,故意捏着嗓子学寒木说话:“你快去书房处理吧。” 傅尧无奈,只得先走了。 在房中坐着无事,唐思汝便起了四处走走转转的心思。眼见天色渐暗,唐思汝领着小丫鬟转了个弯去了膳房,接过要送去给傅尧的饭,自己端着去了书房。 “你怎么来了。”傅尧从一堆公文中抬起头,瞧见唐思汝,连忙放下笔迎上前。 “给你送饭来了啊,听说你老是不吃饭,怎么行,”唐思汝却不要他扶,径自将晚膳放在桌子上,威胁他:“从今天开始,我给你送饭,你每顿都要吃。否则,等孩子出生,你也别想见孩子。” “好好好。”傅尧连忙应下,登时便端起饭开始吃。 “南明帝赏给了宗王一块北地的封地?”唐思汝看了眼奏折,问傅尧。 傅尧点头,“是啊。” 唐思汝想了想,说:“夫君,你去请一道南明帝的圣旨,还是让宗王和唐雪灵回来吧。” 第五百三十五章 早产 没过多长时间,宗王便和唐雪灵带着孩子一起来了。 唐思汝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傅尧一起喂鱼,这些日子因为临近临产期,傅尧生怕发生了什么意外,就连在家里也是寸步不离。 唐思汝又是无奈,又是甜蜜。 大抵是因为即将诞生一个生命的原因,唐思汝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但是为了让宝宝有一个好的孕育环境,她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此时听到宗王的消息,也只是微微一点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唐思汝想起最近事情很多,也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父亲了,于是就去找傅尧商量着说想举办一次家宴。 傅尧略一沉思便同意了,但是最后邀请父亲的时候还请了唐雪灵母子。 唐思汝没有反对,这件事情就交给了傅尧去处理。 从前唐思汝对这个时候的归属感并不太强,为人处世总是带着一股子的疏离,但是或许是怀上孩子的原因,唐思汝现在对这个世界也有了热爱的感觉。 因为是家宴,所以布置的也不是很复杂,而且因为人少,所以整个过程的气氛都称的算是其乐融融。 傅尧看着一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脸上带着柔和笑意的唐思汝,还是没有告诉她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其实,就在昨天上朝的时候,宗王曾特地在出宫必经之路等着他,同他说了一些话。 那时竹林穿过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傅尧看向宗王的时候心中也隐隐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预感。 宗王冲着他笑了笑,笑中包含着想通之后的霍达,“傅尧,以前我嫉妒你,能有唐思汝这样的知心人在你的身边护着你,所以我想将她抢夺过来。” 当他说出这话时,肉眼可见的,傅尧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冷淡,眼神中亦是没有什么情绪,“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 说完这句话,傅尧就开始往前走。 就在这时,宗王看着傅尧的背影,终于将自己心中的话吐露出来,“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是爱了。” 傅尧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继续向前走着。 身后传来宗王的声音,“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爱不是利用……你帮我跟唐思汝说一声对不起吧。” 这下子,傅尧连停都没停一下,不管宗王现在怎么悔过,在傅尧的心中,做过的事终究是做过了,道歉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现在傅尧看着唐思汝闪动着光芒的眼睛,当然就更不会说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唐思汝已经怀胎九月。 越是到这个时间,傅尧就越是紧张,偏偏他越是紧张,有时候命运就越是会给他开玩笑。 如今正值端午佳节,宫中要摆宴席宴请百官,傅尧也在这个行列中,但是不同的是,皇上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傅尧,有些事情还需要他拿主意。 就这么一来二去,傅尧也忙碌了起来,连回家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但是谁都没把这个放在心上,一则,傅尧忙碌也就这么几天,二则唐思汝脉象一项稳固的很,御医的预产期更是在一个月之后。 尽管唐思汝已经说了让他不要有什么负担,但是傅尧心中总还是有这隐隐的不安。 唐思汝正在看给小孩子穿的衣服,因为唐思汝自己不会女工,这些都是找的顶级的绣娘做出。 余光看见傅尧坐了过来,唐思汝放下自己手中的小衣服,看着他,猝不及防的伸手捏住他的脸,“干什么啊,怎么愁眉不展的?” 傅尧反射般的扯了一下嘴角,“没什么,只是觉得最近让你受委屈了。” 唐思汝稍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有委屈,都说产妇可能会有抑郁症,这你怎么比我看上去还像是抑郁了呢?” 抑郁症是什么病症?傅尧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但是想想唐思汝一贯说话夹杂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也就释然了,没有可以去问。 他看向面上带笑的唐思汝,还是没有舒展眉头,“我是担心你。” 尽管知道傅尧是对自己好的,可是唐思汝还是不觉得这种担心有什么必要的地方。 唐思汝好一顿说才让傅尧安心的入宫当差去了,并且这是皇上下的命令,就算是傅尧也是不能抗旨的。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当差的时候傅尧就是一阵的恍惚,甚至心中有些焦急。 因为这个,傅尧今天迅速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后又嫌弃马车不够快,自己骑马回来了左相府。 刚一回去,他就碰见步履匆匆的小厮从里面出来,额上带汗,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傅尧一下子就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拦住小厮,劈头就问,“夫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厮一时有些愣神,反应不及时,傅尧已经等不及快步往里面走着。 这时,管家也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本来有些慌乱的神色在看见傅尧后一瞬间镇定了下来。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管家低声说道:“夫人今天在厨房准备点心的时候,突然说这肚子疼,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晕倒了,大夫来看了说是……说是要早产。” 傅尧一双冰冷的眼神望过来,“厨房?” 管家瞬间就明白了傅尧的意思,“但是属下在厨房并没有什么可以的东西,想来夫人应该就是意外早产的。” 听到唐思汝的消息,傅尧再也走不下去了,他飞快的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平日里的风度在这一刻全然不见了踪影。 刚一走近,就听见唐思汝痛苦的惨叫声,傅尧顿时心如刀绞。 他一来就想进去,但是想到什么之后,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停下来脚步,转身问着候在外面的大夫,“可有办法解决这种情况?” 大夫一阵的为难,“这……” 傅尧继续说:“只要你能将她救过来,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就是了。” 大夫摇了摇头。 门外气氛焦灼,傅尧听着唐思汝在屋里的嘶哑声音几乎失去理智,看了一眼毫无办法的大夫,复而转头焦躁地走来走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终于生了 一旁的大夫也不敢上去说什么,甚至都不敢在这位身边方圆三米内。 唐思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又突然变得高亢,里面包含的痛苦不减分毫,傅尧几次想推门而入,到最后还是理智制止了他,急得红了眼,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眼看到一旁的大夫,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臂:“汝儿她……她……” “老爷,夫人无碍,生孩子是个痛苦的过程,夫人必须挺过去,”大夫还想安慰他,:“我见夫人身体底子好,必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老爷还请放心。” “……你叫我怎么放心。”傅尧听着她的声音十分揪心,恨不得在里面受苦的是自己。 唐思汝是没受过这种苦的,就算是她再难再疼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叫出声,恐怕这疼痛已经超过了她所能忍耐的程度。 他的汝儿,还没受过这么多苦,没想到让她这么疼的人竟然是自己。 在傅尧眼中,那折腾他母亲的孩子还不及唐思汝的万分之一重要,就算是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也没用。 “呃啊——” 这一声像是重重击在傅尧心里,他不顾外面人的阻拦推门而入。 “老爷!您别进来,这儿不干净——” 一个侍女端了血盆出来,看见推门而入的傅尧,面露异色。 毕竟在她认识里还没有那个男人愿意来女人的产房里,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血沾到自己身上。 “不干净?” 傅尧眸色一深,褪去沾了灰尘的外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些,到了床边看见唐思汝惨白的脸色,沾满汗水的额头,因为用力而青筋暴露的玉颈,内心充满了愧疚。 唐思汝没有力气去思考为什么他会进来了,下身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她头脑发昏,恍惚听见着身边的稳婆让她用力,下意识提起全身力气。 傅尧跪坐在床边,一只手抓住唐思汝的手,任由她用力过度把他的手抓出淤青,另一只手细致地用手帕擦去她额头的汗水,不断和她说着话,分散注意力,尽量减轻唐思汝的痛苦。 今日正好是端午节,唐父和宗王等人都来到了相府。 他们一群人也一起守在门外等候,其中唐父在门外转来转去十分焦急。 “生孩子那么疼,你们说汝儿要是挺不过来……那可怎么办啊?” 一旁的唐雪灵闻言,不断地开口安慰他,但是那些话说着说着,自己不由也担心起来。 作为生过一胎的女人,她自然知道生孩子是有多么凶险,此时也不得不随唐父一起焦虑。 宗王看着他们几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心里也忍不住替唐思汝捏了一把汗。 当初雪灵生产的时候他不在场,现在听着屋内唐思汝痛呼的声音,心中后悔的同时,也在后怕。 幸好雪灵当初没有他在场的时候也挺了过来。 傅尧一直在唐思汝身边握着她的手,为她鼓劲儿。 他看着唐思汝苍白脱力的脸色,内心深处除了担忧就是一片悔意。 当初自己那么渴望有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全然不顾汝儿的身体,现在的他一边担忧的同时,也在一边暗下决心,他们俩就只要这一胎。 只生过一次孩子就已经足够让他惊吓了,这样的事要是再来个一两次,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直接受不了。 无论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不打算再要一个了。 “汝儿,你别怕,我一直在呢。” 傅尧心疼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脸颊,低声哄道:“你要是受不了,就咬我吧。” “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们就只生这一个孩子,以后再也不要你生了,好不好?” 唐思汝眼中泛起泪,支离破碎的声音缓缓道:“这,这可是……是你说的,我以后要是再怀孕,你……一辈子都别想,跟我一起睡觉了……我再也不要生孩子了呜呜。” 傅尧这时候哪里敢反驳她,连忙哄着她说:“好好好,我都听你的,我答应你,要是你再怀孕,我就一辈子睡书房,嗯?” 唐思汝这时候顾不上与他说话了,只觉得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她喊得嗓子都哑了,血水也是一盆一盆地往外面端,依旧不见什么动静。 接生婆皱着眉道:“大人,再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啊,夫人已经快用尽力气了,可是孩子的头还每个影儿呢。” “那,怎么办?”傅尧听见自己的声音颤得不像话,甚至握唐思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太害怕失去她了,“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我只要她平安。” 他红着眼,对接生婆一字一字地说:“如果有风险,我要夫人平安,其余的我一概不管,我只要她活下来。” 接生婆还是第一次听到高门大户的男主人说只要大人不要孩子的话,一时间也不由怔了一怔,随即应道:“老身尽量。” 时间过得越来越久,唐思汝有一段时间的昏迷,她好像飘飘忽忽地灵魂飞出了躯体,又好像回到了现代。 她跟现代的朋友一起逛街一起画画,也见到了那些想见却无法相见的人,她心里是无比开心的,只是总有种隐隐的对另一个地方的不舍。 她在睡梦中忽然梦见一个男人颤着手指一遍一遍地抚摸自己的脸颊,一遍一遍呼转自己的名字,她突然想起来! 她不止是现代的唐思汝,也是那个王朝的唐家小姐,傅相夫人,也是傅相的……孩子的母亲。 唐思汝一下子惊醒了,醒来之后只觉得周身一瞬间的通畅,而后是苦尽甘来的疲倦,她看着床边如负释重而又喜极而泣的男人,而后沉沉地昏睡过去。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唐思汝睡过去的最后一刻,在想,她终于也算是走过一次鬼门关的人了…… 傅尧看着她昏过去的模样,赶紧去叫大夫。 那大夫虽说不是个妇科圣手,把把平安脉对他来说是绝不会出错的。 他检查了一遍之后,对傅尧说道:“大人放心,夫人与小公子皆平安无恙,夫人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 第五百三十七章 美满人生 听了这句保证,傅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对这才想到要去看孩子。 那大夫一走出门外,唐父就迎了上来问:“怎么样了?我女儿她还好吗?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大夫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便跟着管家去写后期调理的药去了。 唐思汝醒过来之后,问得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怎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傅尧连忙唤婆子将孩子抱给她看,唐思汝看着襁褓里丑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瞬间觉得这肯定不是自己的娃。 傅尧笑着摸摸她脑袋,“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没关系,养养就好看了。” 想他第一眼看见自己的儿子时,心情比唐思汝还要复杂。 这时的傅相还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丑巴巴的小屁孩儿,将来很久都会跟自己抢人。 一直到孩子满月,孩子的抓周宴上,不少京城贵族都来捧场,甚至连宫里的那位也早早就来了。 小婴儿这时已经没有那么丑,甚至可以称得上水灵白嫩,他一屁股坐在小桌子上,迅速将一支细长的画笔揽在自己怀里。 过了没多久,又将桌面上除了胭脂的物什,一个不落的摸了个遍。 人群中爆发出一股笑来,有人调侃道:“咱们的小左相可是励志要成为比他父亲还厉害的人物呢!” 皇上越看这孩子越觉得喜欢,他最喜欢的就是有灵气的小孩子,五皇子也才出生没多久,傅尧这边就也生了个小子,正好能给自家儿子做伴读。 他当即便道:“这孩子看着将来是个能成大才的,就叫月华如何?” “傅月华。”傅尧笑着点了点头,抱拳回道:“臣替小儿谢过皇上赐名。” 皇上乐呵着摆了摆手,当众领头去逗小孩子玩儿去了。 众人一道跟着皇上一起逗傅月华,正起兴的时候,就听见皇上蓦然扭头道:“朕已经决定好了,立五皇子为太子。” 此话一出,众人当场愣住。 还是皇上的一声笑打破了寂静,他接着说:“便立傅相为太子太傅,负责指导太子,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众人忙下跪,回道:“皇上圣明!” 从这日往后,傅尧不仅过上了与自己儿子抢媳妇儿的生活,在教导自己儿子的同时,还要隔三差五地入宫肩负起教导五皇子。 更可悲的是媳妇儿有了儿子就忘了夫君!成日里就知道抱着儿子到处蹿蹿,连饭也不给自己留…… 而唐思汝呢,有一个名震朝野的宠妻夫君,有一个会卖萌会逗娘亲开心的崽崽,各项幸福指数全部超标,事业更是办得风生水起好不快活。 再过一段时间,傅月华年龄稍微大了些,她就把孩子交给奶娘带,自己常常约上小才女一起作画游耍,她的不少画作都是在游玩途中产生的灵感。 这些画作最终流芳百世,不仅如此,还有她名下的一些瓷器作坊,也都是世人极力追捧之物。 而宗王一家呢,在这些日子里面,他也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为此还专门进了一趟宫,求来一道旨意。 宗王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皇上坐在御书房的上首,看着跪在地上和以往相比明显平和了不少的宗王,语言难掩诧异道:“你说你自请去封地?” 宗王抬起头来看着皇上,唇角微微上扬,预期是少见的温和,“是,我想带着灵儿一起去,她说她不想待在京城了。” 说到这里,宗王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而后才又继续说道:“之前是我亏钱了灵儿,今后的日子里面,我想对她好一点。” 皇上微微睁大了眼睛,实在是没有想到从前野心昭昭的宗王也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瞬间他又变得欣慰起来,“你能这样想,当时最好的。什么时候走?” “后天就走。”宗王的眼神中满是坚定的神色。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真自然会允你的,”说着,皇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吧,临走前陪朕走走。” 宗王什么都没有说,依着皇上的话站了起来,跟在他的后面走到了御花园。 满院子的花团锦簇,倒是让宗王生出几分的感慨。 从前总舍不得这锦绣京都,做了种种的坏事,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导致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看到,但是现在不会了,从今往后都不会了。 皇上与宗王并排走着,兴许是离别的思绪触动了往昔的记忆,皇上开始说宗王小时候的趣事。 “朕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你母妃给你做了一只纸鸢,谁知道那只纸鸢居然被风吹走了,你就这么追着它跑啊跑,最后都急哭了。” 皇上说到这里,脸上不禁带上了一丝的笑意,但是宗王却是面色一僵,不自然道:“臣已经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皇上感慨的说了一声,随后又从心头涌现出几分的惆怅。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朕不说这些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你且下去吧。” 宗王看了一眼皇上,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告退了。 领了圣旨之后,宗王走的也很是低调,来送行的人也就只有傅尧和唐思汝。 送完宗王和唐雪灵之后,傅尧和唐思汝也并排着慢慢的往回走。 途中路过一个茶馆,唐思汝停了下来说:“进去谢谢?” 傅尧自然是没有不应的,跟着唐思汝就走了进去。 可巧,这间茶馆里面的说书先生正在讲的就是他们俩的故事。 之间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说道:“书接上回,且说这太子太傅和他娘子度过重重阻碍,终于把所有的磨难都铲除了,这才终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唐思汝挑了挑眉,这太子太傅正是傅尧,但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和傅尧有过这么凶险的故事呢? 似乎是想到她心里想的话,傅尧凑过来伏在她的耳边说道:“说书先生大多为求故事精彩,夸大事实,听个热闹便好。” 正说着,说书先生便又开口了,“而且啊,这太子太傅一生只娶了这一位娘子,不可谓 不深情啊。” 傅尧一愣,倒是不再说什么夸大事实了,反而是和唐思汝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