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你好主角再见》
1.坑爹的穿越
又是数学课!
张小小瞪着贴在课桌上的那张课程表,“数学课”三个字被用红笔圈起,她目眦欲裂。(..info$>>>棉、花‘糖’小‘說’)后脑勺挨了一下,她借势砰地一声砸到了课桌上的一沓卷子。
“有这时间都够你做上一道数学题了!”同桌恨铁不成钢。
张小小幽幽道:“如果别人一分钟做的一道题需要你一个小时来做的话,你也会和我一样的……”
数学满分一百五十分你明明写满了卷子最后却只能考三十五分的孩纸你伤不起!有谁能懂数学差的孩子面对数学题的痛……
同桌幽幽地回答张小小:“当心老李叫人上去写课后题答案。”
张小小斜斜地瞥同桌一眼,咩哈哈地奸笑着抽出一本书在同桌面前晃啊晃:“亲,权威教辅资料,全面解答课堂难点考点,你,值得拥有!”
同桌给她一对大白眼:“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嘿嘿笑着,张小小从桌肚里摸出一把小圆镜,拿手指梳了梳她那两根稀稀拉拉的黄毛——张小小虽然没有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是也算的上是小家碧玉的清秀软妹纸一枚。巴掌大的小脸,双眼皮,长睫毛,乌黑瞳仁,光滑皮肤,就是头发特别少,还营养不良似的颜色发黄。
于是她辛辛苦苦把头发留长了之后去烫了个大卷,至少看起来头发多一点啊!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把镜子塞进桌斗里,张小小在桌子上一通翻找,找出了一本掉了皮的闲书来。翘起二郎腿,她悠闲自在地翻开书。至于预习数学功课,那是什么,能吃咩?
同桌默默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啤酒瓶底眼镜,所以说,数学不好那必须是有原因的,这本书张小小她看的都有七八十来遍了,她宁愿再看一遍,也不去看看数学书,数学不好,well-you-deserve-it!!!
张小小看了没一会儿闲书,就在同桌的强力目光扫射中举手投降,拿起数学课本开始看,只不过看了没有三分钟,就趴倒睡着了,睡的口水四流的,真该把她这副挫样拍下来,拿给那些暗恋她的孩纸们看!
老李胳膊下夹着三角板一脸正气地走了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他站到讲台上,看着讲台桌上贴着的座位表就开始念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学生一个一个地拿着课本上去准备写课后题答案。老李点着人头:“你写第一到五题,你写第六到七,你写八九十题,还有个十一题,谁没上来?”
下面有人回答他:“张小小。”
于是目光哗啦啦涌过来。
同桌连忙伸手推了一把睡的昏天黑地的张小小,谁成想这家伙就这么被推下去了!桌椅碰撞声格外巨大响亮,同桌一张脸都涨红了,怎么就跟这货坐一块了!
有笑声四起,同桌恼羞成怒地抬脚踹了下钻桌子底下的家伙:“还不快起来!”
没反应。她觉出不对来,低头看过去,张小小没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埋在卷发里的一张小脸上,嘴角的口水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
同桌急忙蹲下身。
老李站住讲台上居高临下,一边看教案,一边等张小小上来,他知道这孩子,有点小聪明,就是不够踏实,只要好好学,数学成绩不至于这么差。
等了半天,没见那孩子上来,他抬头,就看见一个女孩子泪眼汪汪地站着,声音因为情绪激烈而尖锐异常:“老师!张小小没气儿了!”
什么?!老李手里的教案啪嗒落到讲台桌上。
张小小只觉得越睡越冷,越睡越冷,最后被冻醒了。她觉得自己都被冻得流鼻涕了,伸出一只叶子——一只叶子???!!!
张小小立刻清醒了。
视野之中只有茫茫白雪。
连绵山峦起伏如银蛇,苍蓝色天穹极为高远,没有一丝云彩,天大地大,只有烈烈长风卷起雪粒呼啸来去。目之所及,见不到一点生命迹象,荒凉如白色沙漠。
张小小盯着面前的叶子。乍一看去,叶子纤长莹透,洁白颜色,最宽处也不过两指宽。仔细看去,却发现,刚才看到的叶子其实只是叶子中央的一线浓白色叶脉,这叶脉两侧对称延展出极为精细规则的冰晶,因为这冰晶十分纤薄,又几乎透明,因此一眼看去很容易被忽视。
然而,一旦注意到,便会被这呈现出极规整精致形状的美丽冰晶摄走目光。张小小曾经看见过放大的雪花图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过如此,直让人叹为观止。现在眼前的这片叶子同那雪花有八分相似,同样的让人目眩神迷。
只不过,她不是正趴在课桌上睡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而且,这个叶子怎么这么熟悉……
等等,她想起来了!
冰晶叶子忽的抖了抖,张小小欲哭无泪,这特么的是天目琼花!她看了七八十来遍的那本小说第六页写到的天目琼花!
张小小对这天目琼花印象极为深刻,一方面是因为她当时闲极无聊去百度了下,还真的有叫这名字的植物,不过天目琼花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鸡条树,让张小小很是囧了一把,不过这植物还能药用,她还记得那描述的一句话是什么“树态清秀,叶形美丽,花开似雪,果赤如丹”,看图片也确实好看。
而另一方面,则是书中对天目琼花味道的描述:“入口即化为清凉琼浆,舌尖不及品味那甘美滋味,玉液便沿着喉咙而下,一时间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腾起暖流,直教藏云他舒服的直叹气。全身都暖洋洋之后,唇齿间的清甜才氤氲开来,这之后三年,无论再品尝什么食物,都格外美味——这却让藏云始料未及了,不过也多亏了天目琼花这个作用,藏云和藏晓才得以在第一凶境存活下去。”
当时张小小就想啊,要是她也能吃一口这天目琼花,那她以后再去学校食堂吃饭该多么地幸福啊!难道说,就是因为她曾经的这个想法,她就穿到了那本连皮都掉了的书里,穿成了这株在书里第六页就被主角吃掉的什么天目琼花吗?!
要不要这样啊!!!
不要看天目琼花里带了个花,但是它特么的是一株不开花的草!
书上是这么写的:“天目琼花为七级植物,只生长在饥寒之地的天目雪原,三百年生一叶,生十五叶后形似琼花,故得名。满十五叶后叶落结籽,称为天目子,同叶片药效,可修补魂魄明人神智。”
张小小晃了晃叶子,她能感觉到她现在长了五片叶子,活了一千五百年呢,哦耶——妈蛋,天目琼花被主角吃掉的时候就是五片叶子!
感觉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感觉着从地底下根须输送来的暖融力量,感觉着风夹杂着雪粒从叶片上刮过带来的让叶尖不自觉微动的微痒触感——特么的她现在真的是这株草啊!!!
特么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也许她现在需要说整个草都不好了?
尼玛啊!!!
总是随风优雅摇曳的五片晶莹叶子这会儿软塌塌地伏在雪地上,原本就很难被发现的天目琼花这时更是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一片白茫茫中,一点鲜艳红色正飞快地朝天目琼花的位置而来。
2.守护兽?
那点红色在一片雪白之中鲜艳如跃动火焰,速度又极快,现在拥有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范围的张小小想注意不到都难。(..info)
张小小叶子还没有抬起来,那红色已然携着一团风雪扑了过来。
抬到一半的冰晶叶子挂满了雪粒,习惯性地抖了抖,抖掉雪粒后,五片叶子僵了一僵,重新软了下来。
虽然对于自己现在这种任人宰割的现状极为不满,只可惜张小小能做的只有摊平叶子装死。只是,一株植物叶子耷拉下来就是死翘翘了咩?
张小小: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智商欠费,现在已停机。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拨拉了一下雪地上的冰晶叶子,张小小看着面前这只歪着脑袋,大张着一双圆滚滚猫眼的猫咪只觉得心肝儿颤,天啦,萌死个人!
好想摸一摸好想摸一摸啊!
那鲜艳夺目的红色原来是毛发上燃烧的一层火焰,这只喵不再跑动,火焰也就渐渐熄灭了,于是显露出一身雪白的皮毛来,说起来,白色是在雪原这种大环境中生存下去的最佳保护色了。
看看那转动了一下的毛绒耳朵,看看那几根细长胡须,看看那摇来摇去的长尾巴,这的的确确就是个喵星人啊!
除了瞳色有点奇怪以外……毕竟现实生活中没有猫咪有着红色的瞳仁吧,虽然这红色晶莹润泽的像上好的宝石,它还是红色。
莫名联想到兔子――咳,还别说,真有点像!
那无名书里可没有写到天目雪原上还有一只长着兔子红眼睛的白喵。
张小小一动不动地任由这只喵拨拉她的叶子,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只喵,终于让她看出点什么来――这只喵尾巴尖那撮毛是淡金色的。
淡金色?喵?
一边暗搓搓地伸出一片叶子凑到猫咪身上,近距离接触一下那看上去就好软好软的白色毛毛,张小小一边认真回想着无名书中是不是出现过这么一只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得益于她良好的记忆力,也得益于她把书看了七八十来遍,张小小可以清晰地回想起这本书的内容,包括一些细节。因为是旧书摊上十块钱买的一堆旧书中的一本,所以这本掉了皮的书的名字已经不可考了。情节内容的话,张小小觉得可以概括为:看一个妹控如何行走江湖。
没错,主角藏云是个妹控。藏云的妹妹藏晓是个又软又萌的萝莉,只不过这个软萌萝莉是个白痴。
藏氏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人丁本来就少,之后在一场因为利益纠葛而起的战争中作为炮灰,几乎灭族,唯二活下来的就只有藏云和他的妹妹藏晓,这时候的藏晓还是个聪明又伶俐的小萝莉。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战争之后闹了瘟疫,藏云九死一生,最终活了下来,还开了个以后再不会染病的金手指,觉醒了天绝之体。而乖巧懂事的妹纸呢,原本是木有得病的,为了照顾哥哥,才染了瘟疫,虽然后来被哥哥尽全力救治,保住了一条小命,却还是成了白痴。
书中说的是:“妹妹体内病灶已除,却还是整日浑浑噩噩。藏云他空有天绝之体,却是束手无策。”
藏云于是准备变卖家产,去寻找名医救治妹妹。收拾房屋的时候,在一本古旧医书中看到了一个药方,刚刚好是针对妹子这种情况的,就是天目琼花……
然后藏云带上妹妹就直奔天目雪原,极为好运地找到了天目琼花,把天目琼花给妹子吃掉了……吃掉了……吃掉了……
以上是前六页,关于天目琼花君跑龙套的全部剧情。
但是!妹纸木有恢复神智!该死的医书害草不浅啊!
主角君很是伤心,还没有伤心完,天目雪原发生雪崩,原来是凶境现世。主角君还有妹妹被卷进凶境,有了一系列奇遇,开了各种金手指,知道了那一场瘟疫原来是一种诅咒,妹子之所以变成白痴,是因为灵魂残缺了一部分。
为了修补好妹妹残缺的灵魂,主角从凶境脱身后,就带着妹妹去学院求学,专注于灵魂方面的课程。因为主角天资聪颖,又十分勤恳踏实,很快就出类拔萃,获得各路美人芳心暗许的同时,也获得了许多嫉恨。
沉迷知识海洋的主角君不曾察觉自己的白痴妹妹被人不断捉弄,直到妹妹险些丧命。主角一怒之下,杀了捉弄妹妹的一干人等,最后被驱逐出学院,沦为通缉犯,四处躲藏。
东躲西藏的途中,主角救下了被家族追捕的女主――女主因为体质问题被家族软禁,她隐忍着计划许久逃脱出来。女主体质和主角体质是天作之合,两人朝夕相处之间又情愫暗生,于是成就好事,开了金大腿。女主掌握家族最高权力,和男主齐心协力研究灵魂之术,夫妻合力,拯救白痴妹子。
研究大成,就要用在妹妹身上之际,一只在人界游荡的魔兽把妹子给吞了。这只魔兽是魔界之主的继承者,主角无法抗衡,反被抽去全部力量,变成了废人一个,女主也被家族重新囚禁起来。
主角并未放弃希望,他想方设法修复自己的身体,千辛万苦获得神秘传承,又不断建设属于自己的势力,最终站到了大陆权力金字塔的顶端,救出女主,攻打魔界,灭杀魔兽。最后大结局,是女主怀孕,主角不想停留在失去妹妹的这个世界,于是带着女主打破世界屏障,离开了。
自始至终,推动情节发展的都是妹妹啊有木有!
张小小把书从头到尾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发现书中曾经出现过一只红眼睛的白喵来。
倒是后面吞掉白痴妹妹的魔兽有一只眼睛是红色的,但是那只魔兽另一只眼睛是银色的好么,而且那是一只背生双翼通体暗金的凶猛大虎,和面前这只软软的白喵相比――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
所以说,这只白喵应该是天目琼花的守护兽吧?一般定律不都是灵花异草有守护兽么。天目琼花好歹也是一株七级植物啊。
这本书里的设定简单而又粗暴,所有的生命,不论飞禽还是走兽抑或者人类还有妖精,力量等级划分都是八级,第一级最低,第八级最高。
只是,一只七级植物怎么就被主角轻而易举地吃掉了呢?而且七级植物的守护兽是一只喵?最重要的是,当时天目琼花被主角吃掉的时候,这只喵并没有出现啊!
张小小正思考着,忽的感觉哪里不对劲,整个草抖了抖,虚弱的提不起精神,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范围都一下子从三百米缩短为一百五十米。张小小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只喵拽掉了她两片叶子!咬着吃掉了!
喵不是吃鱼吃老鼠吗!你为毛要吃草!这不科学!
可怜兮兮地缩起来仅剩的三片叶子,张小小忽然好怀念老李那张正气凛然地脸,数学题原来也那么美丽!我现在好想做数学题!老李赶紧出现带我去做数学题!
help!!!
白喵嘎嘣嘎嘣嚼了两片冰晶叶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晃了晃尾巴,一双圆滚滚的猫眼也惬意地眯了起来,周身腾地冒出熊熊红色火焰,这火焰燃烧了一会儿,又渐渐熄灭。白喵伸出舌头在剩下的三片叶子上挨个舔了几口,然后盘起身子,开始睡觉。
感觉着冰晶叶子传来的温热湿润又粗糙的触感,张小小僵住了,一动不敢动。直到白喵盘成一个球,把她围在了球中央,感觉到白喵温暖而又毛绒绒的身体完全包裹住了冰晶叶子,白喵的呼吸还时不时地吹拂到叶子上,这时候张小小想动也动不了了。
冰天雪地里有这么一个天然火炉那自然是极好的……
呵呵……哒。
这只白喵估计就是守护兽了……守护兽什么的,不是从来都守着灵植等着果实成熟花瓣开放什么什么的之后,再自己一口吞掉么……
张小小在白喵的暖烘烘毛发中自我安慰:她现在只有三片叶子了,至少再过六百年才会被主角吃掉,对不对?
天目琼花就逃脱不了被吃掉的命运么……求放过!!!
3.化不化形,这是个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被温暖柔软的白色毛发簇拥着,感觉到白猫一起一伏的呼吸,张小小莫名地就觉得安心。.info
这种安心,隐隐和记忆深处某个被珍而重之地保存起来的画面重合:烧的旺旺的煤火炉边,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老人怀里的幼小女童被严严实实地裹在柔软毛毯里,睡的正甜。昏黄光线从矮矮的灯泡散发,将老人嘴角的暖融笑意和女童的稚嫩睡颜都镀上了一层古老悠长的暖色调。玻璃窗上贴着大红的精致剪纸,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纯白雪花飘飘洒洒。
在寒冷之中得到的温暖,在坚硬之中享有的柔软,在浩大孤独之中的陪伴,在浓重不安之中的守护。因此,无比安心。
回忆的画面总是美的。旧时光总是好的。人在回首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美化那些过往,关注那些细微处的善意,这样,在黑暗里在寒凉里回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觉得生活也没有那么艰涩,对不对?
所以,那个老人有些青黄的脸色,那个女童有些通红的小脸,那昏黄灯泡时不时的闪烁,那玻璃窗一角糊上的旧报纸,就被忽略掉了。
张小小什么时候也睡着了,那种困极了两眼一闭就沉沉陷入睡眠之中的状态。
原本有些僵直的冰晶叶子舒展开,虽说只有三片,轻盈覆盖在白猫身上,却有说不出的灵动优雅。(..info)修长的晶莹叶片随着猫咪的呼吸而微动,这一方荒凉至极的天地间,只有风声永无止息地响着,两个生灵相互依偎,仿若永恒。
等张小小一觉醒来,重新感觉到自己那三百米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范围,看见自己长的好好的五片叶子的时候,都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难道说就这么一迷瞪,特么的六百年就过去了?!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啊有木有!
那只白喵已经不在了,不过认真来讲,也不能说是白喵,应该说是血睛琼华兽――虽然它长的和喵星人真没什么两样……
这六百年其实也不是白白睡过去了。至少穿越过来的张小小,系统完整地掌握了天目琼花的传承――对的,就是传承。好歹也是作为高岭之花那般冷艳高贵存在的七级植物,天目琼花还是很高大上的。虽然张小小只掌握了传承的百分之一,因为百分之九十九的传承都被封印了……
现在张小小知道了那只白喵学名是血睛琼华兽,天目琼花的伴生兽。天目琼花不结子,血睛琼华兽不死,结子的话,除非血睛琼华兽可以吞吃掉全部天目子,否则它会和结子后凋零萎谢枯死的天目琼花一同死去。
张小小的理解是,这只喵将要和她同生共死,想想竟然有点莫名的小感动啊!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张小小知道了为什么主角君会轻而易举地吃掉天目琼花了。
因为她现在长了五片叶子,五片叶子是一个坎,这时候就可以选择化形或者不化形了。一旦准备化形,就会短暂的失去意识,经受幻境考验,只不过,这个短暂是相对于三百年才长一片叶子的天目琼花来说的,对于张小小这等凡人来说,十几二十几年一点也不短暂好吗!
能够通过幻境,就会顺利化形,不能通过,则意识溃散,五片叶子全部融解消散,需要重新开始长叶子和萌生意识。
化形之前,天目琼花的意识是无法和血睛琼花□□流的,只有化形后才可以,而且,一旦天目琼花顺利化形,血睛琼华兽biu的一声就化形了――不会有一丁点的困扰阻碍直接就化形了,坑爹啊有木有?
主角君来找天目琼花的时候,应该正是天目琼花化形的日子,意识陷入幻境,对外界失去反应,然后就被主角那么随手一拔,□□吃掉了,而伴生的血睛琼华兽就和天目琼花共赴黄泉了……
要知道清醒状态的天目琼花非常强悍!拥有四十八种七级幻术,本体更是随时可以激发出剧毒毒素,通过发出香味扩散毒素,只要是迈进方圆百里的不管啥玩意只要你需要呼吸都得统统的死翘翘,最糟糕状态下还有自爆这种手段,却不是低端的同归于尽――爆掉一片冰晶叶子,可以维持一个时辰的八级植物实力――等同于开启无敌状态啊!一般情况下需要爆叶的天目琼花都未化形,未化形也长了四五片叶子,四五个时辰无敌状态的八级植物的实力还虐不死对手?
主角君和他的妹妹能够轻描淡写的就吃掉这么一株七级植物,完完全全是主角光环开了挂啊!
现在张小小是打死也不会化形的,哪怕不化形就只能接着长叶子,到最后长满了十五片叶子,结籽,game-over。化形之后倒是能摆脱掉这命运,并且还可以凭借着八级植物这种高□□开始修炼,那绝对是傲视群雄。只不过作者笔下的天目琼花在化形过程中被吃掉了,张小小不觉得自己选择化形之后可以避开这么一个悲惨结局……
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先别化形了,主角总不会这三百年一直守在天目雪原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虽说就这么戳在这一片空荡荡雪地上,啥也干不了确实无聊,等主角来了赶走主角后再化形也不迟呀。张小小刚想给自己点三十二个赞,就忽然记起了什么,她的冰晶叶子一下子全部僵住了。
主角本身就是开了挂的啊!
主角藏云是藏氏家族嫡长子,这个藏氏家族祖上也曾经在大陆上叱咤风云过,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家族,只不过是后来才渐渐衰败了。过去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大家族,是因为他们这一血脉会觉醒出看破一切幻象的藏天隐目――张小小暗搓搓地想着这个作者应该是十二分喜欢“天目”这两个字,你看,隐藏起来的天目不还是天目,呵呵哒。
其实可以直接叫火眼金睛,简单又好记有木有。
作为主角,他必须觉醒了血脉啊,于是在这火眼金睛面前,一切幻术都是纸老虎,哪怕是七级幻术那也是纸老虎,于是天目琼花的第一层防御告破。
还有那本医术在手,毒素人家主角也是不怕不怕哒,要知道书中后面的情节里,主角多次靠这本医书才渡过难关。现在张小小知道那医书其实是主角另一个外挂,好像主角都是要百毒不侵的哈,这本医书的存在目的就在于此,呵呵哒。
医书中说的天目琼花可以救治藏小妹其实是对的,因为五片及以上的天目琼花如果不化形的话,就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意识是魂态的,被吃掉后除了十二分的滋养神魂以外,还可以逆天的修补灵魂的残缺,毕竟也是七级植物啊。藏小妹残缺的灵魂自然是能够被一株强大的七级植物给修补好的……
不过主角为什么不知道呢,因为前面说过了,这本医书是一本“古旧”医书。古,保证了它的作用,老祖宗留给后人的东西自然差不了;旧,就会有破损缺页什么,免除了外挂太逆天以至于作者都没什么可扯,只能一路爽到最后都不怎么爽了这一状况对不对?
所以,主角君只知道天目琼花可以救妹妹,却不知道这对天目琼花是有要求的,要的是一株不化形的天目琼花啊,于是一株无辜的正在化形的天目琼花枉死啊!!!泪目。
现在一看,第二层防御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被攻破。难道说,她最后能依靠的只有自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老李我好想做数学题!!!快粗现带我去做数学题啊……
张小小十二分的忧伤,她可不想就这么等死――等等等等等等!出现在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中的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小女孩是谁!!!
4.主角粗现了,主角又走了
求放过!!!要不要属性为曹操啊!!!
张小小立刻激发出体内的毒素,夹杂着雪花的寒风携着淡淡香气瞬息远去,出现在她视野范围边缘的,那个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男人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只松了一半,因为那个男人又站了起来!如果她现在不是一株草的话特么的就闭过气去了!
那个男人抱着小女孩,虽然站了起来,身子却还是不稳,他很快就从张小小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了。张小小不敢放松警惕心,一直激发着毒素,只不过在这天地茫茫的雪原上,她又没有什么时间计量工具,作为一棵草更不可能靠脉搏心跳什么的来确定时间,只好苦逼地在自己觉得时间够长了的时候,散去毒素。
看样子,主角君在猝不及防之下着了道,中毒了,张小小可不觉得这毒素能够杀死这个身为主角的男人——虽然七级植物的剧毒毒素对所有七级以下的生物秒杀——这个不科学的世界……
她都穿越成一棵草了,还奢望神马科学呢,呵呵。
她现在需要为自己这条小命担心啊!思来想去,能够保命的却只有自杀式手段爆叶……
默默泪流满面。
夹杂着雪花的风在天地间肆意刮着,这风似乎也染上了白色。
风雪之中,一个年轻男子正踯躅前行。
他面容温雅,有一双温润的墨色眸子,五官也很是柔和,唇角微翘,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在微微笑着。只是此时此刻,他满头雪花,似乎鬓染霜华,唇色是诡异的紫色,身子不断颤抖,却不是因为寒冷——他身上裹了华丽厚重的完整皮毛,看起来就十分温暖。(.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他双手抱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幼小女童,女童双眼紧闭,长而翘的睫毛上同样落了雪花。
雪花落到男子面容上被体温融化,水迹缓缓流淌下来,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是在流泪。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幼小女童,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来。
没有迈几步,男子扑通摔进雪地里,却是背部着地,将怀里的孩子护的严严实实。仰面倒在雪地里,藏云轻声叹气,就这么仰躺了片刻,他猛地坐起,喷出一口紫黑血液来——正是他驱动家族心法将体内剧毒逼了出去——紫黑血液溅落纯白雪地,瞬间腐蚀出一个黑洞来。
天目琼花释放出的毒素,竟是连天目雪原的地面都能腐蚀到这般程度。要知道天目雪原在千万年来寒气堆积之下,地表被厚厚冰层所覆盖。这些寒冰质地通透而坚硬,就算被挖出后置于日光下曝晒也不会融化,更不惧刀斧,只那么一小块就能卖出天价来,所以又被称为寒冰玉。
不过略微思索一下,这天目琼花能够在天目雪原上扎根生长,五级实力就可以采挖的寒冰玉对于天目琼花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
而藏云此刻注视着地表那个大洞,眸色深凝。
那本古旧医术上可没有提及这天目琼花是何种等级。还是他莽撞了。若不是他觉醒了天绝之体,恐怕会横死当场。还有那一层又一层的幻境,没有隐天藏目,他必然将迷失其中,不要说采摘天目琼花救回藏晓,连他自己都要搭进去。
低头看了眼怀里睡颜安详的女童,藏云抿抿唇,露出一个笑来,他把脸颊往妹妹脸上贴了贴:“哥哥不会让你有事。”
张小小对于主角那边如何如何并不知情,毕竟主角已经走出了她的感知范围,她苦逼地摊着叶子,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摆满了杯具和餐具的一张茶几。
风刮了一阵又一阵,主角再次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张小小默默地抖了抖自己的冰晶叶子,默默地再次激发了毒素,然后默默地看着主角一步一步逼近。
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距离在不断缩短,直到张小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主角那张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俊脸,她举起一片冰晶叶子,在心里给自己配音——砰!
浓白叶脉融化一般弥散开来,精美复杂的透明冰晶纹理瞬间被染成了白色,张小小以本体为中心扩展开的视野范围再次扩大,她的感知范围从原先的三百米,一下子硬生生向外扩展了三千米,并且感知到的景象也不会像原先那般因为距离变远而渐渐模糊,这三千三百米的范围内,全部景象物什都清清楚楚,就连在空中飞舞的雪花,每一瓣的轮廓和轨迹都一清二楚!
原而且本张小小是看不到自己的本体的,她只能感知到从本体延展向四面八方的景象,然而此刻,她清晰地看到一株半透明的冰晶植株挺立于这白色荒漠上,每一片叶子都泛出浅白颜色,正是由于刚才那片叶子中央那线浓白叶脉的作用,尽管天目琼花此时只有四片叶子,每片叶子却都流转莹白光芒,看上去是极冰冷的艳丽,若是普通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拉进幻境里瞬间死去。
张小小能够感觉到,此时此刻,这整个天目雪原都是只属于她的领域,在这一片冰雪领域里,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是属于八级植物的水平,这也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存在!
八级水平,她要是再被主角给拔掉吃了她就去死啊啊啊啊!虽然要是真的被拔掉了她也就是真的死了吧……忽然想到那只刚出现就嘎嘣嘎嘣嚼了她两片叶子的白喵,说好的守护兽呢!你家天目琼花都开始自爆了啊你怎么还不出来!
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张小小一边丝毫不耽搁地发动了天目琼花八级水平才能够施展出的精神攻击,对,就是精神攻击,把你脑袋搅得稀巴烂的精神攻击……
冰天雪地里那一株冰晶植物并不显眼,甚至因为幻术蒙蔽视线而会被忽略过去,主角自然没有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天目琼花。在察觉到天目琼花有一片叶子悄无声息地消融掉,藏云几乎是同一时间放出了最高强度的防御罩牢牢护住了他怀里的小女孩儿。
预料之中的等级压迫感让藏云四肢都有些不听使唤,下意识地想要跪倒下去。空气似乎滞重粘稠起来,他的皮肤因为无法承受过大压力而爆裂,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血人,然而让藏云毛骨悚然的却是一道强大到无法抵抗的精神力,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精神力具现化出的半透明的尖刀朝他眉心刺来。
那边儿张小小都蒙圈了,卧槽主角你躲啊你怎么不躲啊你不是主角吗你特么不能死啊——
藏云闭上了双眼,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那半透明的尖刀在扎进他眉心之前,慢慢溃散了。他只听到了轰隆一声巨响,浩浩荡荡的天地之力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这是有秘境开启了!竟然还是凶境!
身不由己地被天地之力裹挟进秘境里,藏云心想那道精神力攻击应该是被天地之力打散,让他留下一条性命,福祸相依,这次凶境也未必是必死之境。
主角抱着自家妹妹踌躇满志地进了凶境,而张小小则被凶境现世引发的雪崩给埋了起来,天目琼花又没长腿,完全跑不了,于是就被大雪压了结实。不过这些积雪并不妨碍她的感知,她能够感觉到这天目雪原上光秃秃的没有半个人影,更被说主角和主角妹子了。
按剧情,他们这是进凶境了?
张小小在雪堆里支楞起自己的四片叶子,有些茫然——
诶?主角走了?
5.她只有它了!
剧情不对啊――等等,貌似剧情里就是主角喂主角妹妹吃了天目琼花,发现不管用,心情悲痛抑郁茫然等等等等一二百字的形容之后,一阵大风刮起,天地之力激荡不休,全部朝一个方向奔涌而去,主角和主角妹妹就被天地之力挟裹着进了凶境。.info[]
这方世界里秘境分两种,一凶一吉。判断方法也十分简单,但凡凶境都是吸纳无数天地之力为己用,吉境则是喷薄无数天地之力以补足万物,一呼一吸之间,也算是遵循了平衡阴阳之理。
虽说一个名为凶境一个名为吉境,只要是秘境,里面到底还是会有无数凶险杀机,而凶境因其本身吸收无数天地之力,在杀机更盛的同时,也会孕育出更多奇葩异卉天才地宝,吉境则相较之下不会步步杀机,相应的珍奇异宝却也就少了。至于凶境开启后会将附近生灵掳进其内,只能说是天地之力的附加作用了。行走在外的修士们都会做好自己被凶境吸纳的准备就是,虽说这些准备大都用不上。
张小小被埋在厚厚积雪里也不觉得呼吸困难,毕竟她现在已经是一株草了,自身都是冰晶状,自然也不会怕冷,所以她现在感觉还不错。动了动自己的叶子,轻而易举地将身周结结实实的积雪戳出了几个洞,张小小索性抡起叶子把附近积雪清扫了个干净。得亏这雪一层层压下来无比坚实,不然照她这样在雪底下硬生生清空出一个大洞来,非得立刻塌下来再把张小小埋一遍。
把仅剩的四片叶子摊平了,张小小开始慎重地思考。
主角光环确实强大,她放出去的精神攻击虽说最后关头被她散去了,但是这凶境出世的时间也掐的太准,就算她不散去攻击,也会被天地之力冲的一干二净。
现在这时候主角和主角妹子已经掉到凶境里头去了,他们得在里面呆上三十多年,是不是觉得三十年简直弹指一挥间,但是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三十多年只是针对秘境之外,具体讲,只是针对主角和主角妹子进入的一个古修洞府之外。.info
古修也就是古代修士,为了跟现今这些修士区分开来而特意如此称呼。因为古代修士亦正亦邪,他们不拘于此,行事随心所欲,实力也强大无比,动不动就移个山填个海刮个风下个雨打打杀杀什么更是常事。谁能料到这些强大修士会最终消失在这片大陆上,至于他们为何消失,大部分人不知情,少数知情人士则讳莫如深。而书里也只不过提了提这个设定,具体原因没说,张小小也不知道,不过她总觉得这些古修很像史前恐龙,作者是代入了吧?
作者描述了古修如何如何飞天遁地如何如何飞沙走石,反正那是无比的厉害之后,开始描写这个古修的洞府。这个古修的来头大大的有,总的来说就是在古修里也是数一数二。古修们虽然像恐龙一样消失了,但是他们跟恐龙留下化石一般也留下了自己的痕迹,那就是古修的传承――主角光环笼罩之下,藏氏兄妹二人就进了这么一个传承洞府之内。
主角原本只是实力二点五级都不到三级的渣水平,毕竟在这世界上三级四级满地走,出身穷乡僻壤的主角要不是被开了金手指,拎出去那就是分分钟被虐成狗的节奏。但是主角开了金手指,进去二点五出来六点五,直逼七八级,只有他虐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虐他的份儿。
最关键的是这洞府内有控制时间流动的法阵,主角进去呆了三千多年,出来后世上才过了三十多年,这种时间转换的比例简直令人发指――张小小想着要是她能进去了她果断选择化形啊!
张小小数了数主角的奇遇,她有印象的就有三只契约兽一群傀儡仆妇一大堆各种武器还有一大笔的钱财,数着数着张小小简直都要流口水了,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一株草,契约不了什么猛兽也用不着什么仆从更使不上什么武器也花不了什么钱财,整棵草都不太好。
四片叶子抱在一块,张小小凄凉无比的嘤嘤嘤了一会儿。
嘤嘤嘤够了,她重新摊开叶子,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
作为一棵草,她现在也动弹不了,默默地再活上个好几百年长上两片叶子之后化形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张小小不觉得她身为一个普通人类,寿命顶天了一百年的,来到这冰天雪地没半个人影的荒原上,能够孤独地挨过这大几百年的时间而不被逼疯。
但是除了静静呆着长叶子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草生无望……
忽然想起来什么,她不是还有那么一只白喵么!原先不是抱着白喵一觉就睡过去了六百年嘛。想想也不是那么难过,睡觉睡觉睡觉!
张小小尽可能地把叶子舒服地摊开,本来想闭上眼睛,然后意识到自己一棵草并没有眼睛――sosad。
睡觉……
…………
睡不着觉啊!!!
张小小简直绝望。她苦逼地抬起叶子开始戳来戳去,戳的不耐烦了就摊平了歇会儿,歇会儿了再接着戳,四片叶子呢可以来回戳!戳了半天,基本上能够着的东西都被戳烂了,就连张小小扎根的土地也被她在四周戳出了一圈坑。没办法天目琼花作为七级植物,茎叶的尖锐锋利程度那是杠杠的,戳什么都跟戳豆腐似的。
最后张小小开始玩叶子,几片叶子缠来缠去,缠够了就两片叶子你拍一我拍二――把脑子里能够想到的所有东西都过了个遍,张小小几乎都要有再爆个叶来玩玩的冲动了。
因为失去五感,即没有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张小小现在只能靠着天目琼花自备的三百米探测雷达来感知外界,因为爆叶,她现在的感知范围只有二百米,方圆二百米三百六十度范围里全部都是皑皑白雪,天目琼花本身是冰晶植物对光线不敏感,在张小小感知这些积雪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颜色,抛开身为人类时对雪是白色的固定认知,现在张小小“看”到的雪其实是半透明的。
难以数计的透明雪花堆叠挤压在一起,高密度之下便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就算这些紧密无比的排列组合在张小小感知里美丽精巧的几乎炫目,张小小也没有多少兴趣。换成谁四面八方都是这样还一直瞅啊瞅的瞅了不知道多久也会没兴趣的。
在长时间的寂静环境里,张小小最后把自己四片叶子全部紧紧的蜷缩交缠起来,几乎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冰球。
如果不是她现在是一株草无法张口,她早就大哭起来了。
上方忽然坍塌,大大小小的雪块散下来,天光洒落,跃下来的白猫脚掌下燃起鲜红火焰,一双圆滚滚猫眼透漏出焦虑来――那突然从天而降脚踏火焰背负耀眼光亮的白猫从此深深印刻进张小小记忆里,再挥散不去。
在白猫凑过来舔张小小叶子的时候,张小小克制不住地伸展开四片叶子紧紧缠绕在白猫身上,也许是因为彼此伴生,张小小能够感觉到白猫身上厚实毛发,柔软温暖的触感让张小小四片叶子都有些微微战栗。
她以后不会任由这只白猫跑走!
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她只有它了!
6.卧槽住嘴
血睛琼花兽任由自己的伴生植物缠过来,它舔了两下天目琼花的叶子,趴伏下来,拿尾巴缠住天目琼花的根部,下一刻张小小感知范围里腾起烈烈火焰,冰雪消融殆尽,视野恢复原先那般荒芜辽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柔软的毛毛包围住,张小小心情平复了些,她并不松开叶子,就算白喵凑过来,嘎嘣嘎嘣嚼了一片冰晶叶子,又嘎嘣嘎嘣嚼了一片冰晶叶子,又又嘎嘣嘎嘣嚼了一片冰晶叶子,又——
卧槽住嘴!!!
刚刚感动到热泪盈眶现在就翻脸不认草要吃干抹净是要闹哪样!
救命!!!
张小小苦逼地挣扎着,想要把自己最后一片叶子从白喵嘴里抢救出来,奈何她一没有胳膊二没有腿,现在连张嘴都没有,仅有的四片叶子也被吃了三片,幻术毒气啥啥的对伴生兽完全不起作用,毫无反抗之力啊……
在咔擦咔擦咔擦的声响里,张小小四片叶子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白猫打了个饱嗝儿,嘴里冒出一簇小火苗。
张小小默默地看着那鲜红颜色的小火苗在空中慢慢熄灭,她现在的感知范围缩小到只有三米左右了……
卧!了!个!大!槽!
喵星人你要干嘛!
喵星人吃的饱饱的,十二分的心满意足,它现在每根毛毛都透着股舒爽,抖了抖耳朵,又甩了甩尾巴。喵星人抬起前脚掌,优雅地迈开步子,溜溜达达的走出了张小小只有三米左右可怜兮兮的感知范围。..info
张小小:……
卧槽用过就扔啊!!!
张小小现在整株草都是崩溃的,不对,她现在只剩下地底的根,她现在都不能够被称为“整株草”了。
正在崩溃中,喵星人又溜溜达达地迈着小步子走了回来,张小小有些奇怪地意识到白喵现在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毛发紧贴在身上,看起来脑袋格外大,看上去很是好笑,张小小原先的崩溃一下子被笑意赶走了。
难道这货去洗了个澡?
下一刻就见白喵甩了甩身上的皮毛,张小小清晰异常地感知到,无数细小的淡蓝色水珠从白喵身上飞起,纷纷扬扬仿佛一场雨,而这场雨水全部洒在了被啃的光秃秃的张小小身上。张小小能够感觉到那些水珠一滴不漏地全部渗进结了厚厚冰层的土地,点点滴滴的暖融从根系传送过来,与此同时,张小小能够感觉到天目琼花那在土地下蔓延伸展组成巨大网络的根系,在迅速汇拢收缩,最后铺展了足有几千米的庞大根系,在那暖融感觉下缩成了幼儿拳头大小。
只剩下了根系现在根系还缩成圆溜溜一团的张小小:……
#论洗澡水的重复利用#
被淋了一身洗澡水,张小小虽然囧囧有神,但是心里其实挺复杂。她现在是天目琼花,对这个世界也有一定了解,刚才白喵带着的那一身水,而那些水并不是普通的江河湖海里的水,而是天目雪原上天目寒潭的潭水,极阴极寒,对天目琼花大有好处,但是距离天目琼花扎根的地方相当遥远,天目琼花的根系蔓延几千里之远,就是冲着天目寒潭水去的。
这天目寒潭里有天目烈焰鱼,这种鱼的攻击性极强,水平在六级左右,肉质鲜美,是血睛琼华兽非常喜欢的食物,但是天目寒潭水会对火属性的血睛琼华兽造成很大伤害,因此血睛琼华兽很少去捕食天目烈焰鱼。
就在刚才,这只白喵跑去天目寒潭还跳进去泡了个澡,就为了跑回来抖抖毛把水洒到天目琼花上……
这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么。
白喵抖毛完毕,有些虚弱地趴伏在地上,闭着眼睛,连尾巴都不怎么摇了,整只喵都恹恹的。天目寒潭水对血睛琼华兽的伤害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沾上一滴就够呛,更别说它跳进去泡了个澡,简直就是闷声作大死,现在张小小觉得自己可以原谅白喵把她四片叶子啃光光的行为了——估计不全啃了这只喵掉进去就爬不上来了。
但是喵星人你折腾这个到底是要干毛啊?
下一刻张小小得到了答案——
白喵趴了会儿,看样子恢复了点精神,它撑起身子,拖着尾巴还是有点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抬起前脚掌,张小小看着白喵那探出来的暗红色尖利指甲有些愣,哎,这是要干嘛?
白喵一爪子又一爪子的开挖。
等到只剩下根部,根系还缩成一个圆溜溜球的张小小在空气中暴露出一小点的时候,张小小意识到白喵这是要把她刨出来……
最后张小小被完全刨出来,整个根部收缩成的圆溜溜球出现在了白喵面前。张小小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自己现在啥模样,但是她无可避免地看到了白喵那双圆溜溜猫眼里映出来的那一个,莹白如玉,晶莹剔透,表面仿若浮雕一般布满深深浅浅繁复交错的精致而玄奥纹路的,小圆球……
然后白喵伸舌头舔了舔白玉似的小球,喵星人表示尺寸大小它很满意,于是它嗷呜一口把小白球吞了下去。
张小小:!!!
张小小觉得现在的自己比泡了天目寒潭的白喵还要虚弱,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眼前突然出现放大了猫脸,然后就看到猫脸上的嘴巴张开了,然后的然后她眼前就是一黑。
眼前就是一黑……
就是一黑……
一黑……
黑……
张小小只觉得草生无望。
她周边黑漆漆一片,不过她感觉并不难受,反而相当温暖舒适,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一般,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安全感,让张小小的意识不由得慢慢睡了过去。
茫茫冰原上一团鲜艳火焰燃烧着,几乎灼烧人眼的烈烈红色在一片雪白中耀眼夺目,正是将伴生植物天目琼花吞入腹中的血睛琼华兽。它周身燃起熊熊火焰,四只脚掌根本没有踩踏到地面,凭空向前飞跃,速度极快,若是谁能够看清楚极速奔跑中身影模糊的血睛琼华兽,便会发现此时此刻它,它那一双被张小小认为是红色的双瞳,呈现出的却是晶莹银白。
血睛琼华兽奔跑前进的方向,恰恰是刚刚开启的凶境所在的方向。
7. 撒丫子狂奔
作为七级植物天目琼花的伴生兽,血睛琼华兽所处位阶自然也是七级。(..info棉、花‘糖’小‘说’)原书中,藏云能够轻易将选择化形而对外界失去反应的天目琼花拔下顺利服食,就是钻了血睛琼华兽不在的空子。
血睛琼华兽和天目琼花虽然伴生,但是一动一静,它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天目琼花旁边,而天目琼花自身实力强横,天目雪原又人迹罕至,天目血睛琼华兽对自己伴生植物挺放心,所以时不时的就跑没影了。如果没有主角光环的作用,或者可以说没有天道眷顾的莫大气运,有血睛琼华兽在,藏云连天目琼花长啥样都不会知道。
张小小莫名其妙穿了过来,天目琼花没化形,主角就钻不了空子了,所以天目琼花现在好好的,血睛琼华兽也没死。
这时候凶境开启,天地之力涌动不息,血睛琼华兽奔赴到伴生植物身边,把天目琼花叶片全部吞食掉,又冒着生命危险给天目琼花浇了足够的天目寒潭水,实际上就是为了可以进入凶境内寻觅机缘。
凶境之所以成为凶境,危机四伏,最根本的原因是这种秘境是为了各路灵植灵兽妖植妖兽而存在。血睛琼华兽自然要带着自家伴生植物赶过去,更别说这凶境就在这天目雪原上开启,相当于你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宝藏,不是傻子都会去挖一挖。
灵植灵兽妖植妖兽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地造化,凶境内多珍兽异卉,而不是像吉境内一般藏有宝物神器,就是这个缘故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人修分正道邪道,有灵性的动植物们也分两类,一为灵修一为妖修,跟人修的正邪相差无几。至于血睛琼华兽和天目琼花,它们目前皆为灵修。
凶境开启之际吸纳天地之力最为猛烈,开启后依旧在吸纳天地之力,不过就比较温和了,人类修士对于天地之力的感受没有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们来得敏锐,所以人修只能大致确定凶境的方位,而对于血睛琼华兽它们来说,无时无刻都在吸收天地之力的凶境简直就像深更半夜明晃晃亮着的一个大火把,只要沿着天地之力流动方向绝对能够找到。
血睛琼华兽朝着凶境撒丫子狂奔,不光光是血睛琼华兽,现在整个人界,能动的不能动也想法设法动起来的灵植灵兽妖植妖兽们,都在朝着凶境狂奔而来。
不比几百年现世一次的吉境,凶境可是一两千年才会现世一次,好东西就那么多,先到先得,大家自然是玩儿命跑。不过在路上要是碰到什么好东西,它们也就浪费点儿宝贵时间顺手拿了。灵植灵兽们拿的自然是无主的,至于妖植妖兽,谁管那些东西是不是人类修士的,反正我们都是天地生养无父无母,我有本事我抢走,你有本事你就抢回去呗。凶境现世会造成人界大动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千年老妖怪们的这些无赖行径……
近水楼台先得月,血睛琼华兽本身速度不慢,凶境又在家门口出现,它算是第一批到的。
苍茫雪原上覆盖着积年不化冰衣的山脉起伏连绵,仿若一条沉沉冬眠的银蛇,那来去的萧萧寒风似乎是它的一呼一吸,让人不由得想象当它醒来之际那将是怎样山崩地裂天动地摇的壮观场面。
血睛琼华兽自是不会有这个感慨,它从高高山峰峰顶一跃而下,背后伸展出一双和天目琼花冰晶叶子一般的翅翼,冰雪羽翼半透明,折射着毫无遮掩倾倒下来的光线,闪耀而璀璨。
若是张小小这时候清醒着,能够看到血睛琼华兽现在模样,她一定会立刻认出这简直就是书中那只魔兽boss的幼年版,除了毛色瞳色大小型号不同以外,血睛琼华兽同书中对于魔兽外形的描述完全吻合。只可惜张小小正团成一个小白球,香香甜甜的睡在血睛琼华兽肚子里,所以她错过了发现真相的一个机会。
凶境入口就在山麓,密度高到几乎要凝成实体的天地之力旋转着,入口处景象扭曲模糊。在血睛琼华兽从山顶跃下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只浑身青碧的大鸟驮着一丛同样青碧的竹子,从远处疾飞而来,一头钻进了那模糊一团的天地之力内,山脚下正有一只什么猛兽奔跑过来,扬起无数雪尘。而血睛琼华兽挥着双翼,在大鸟之后猛兽之前,也一头钻进了凶境。
张小小是被突如其来大放的光明给惊醒了,意识清醒之后,她察觉到自己周边不再是一片黑漆漆,而是她已经熟悉了的感知范围,虽然这范围还是可怜巴巴的三米左右……
只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感知范围虽然是三米左右,但是怎么在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有时候还上上下下的,张小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恢复了活蹦乱跳的喵星人正在拿爪子抓着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玩的不亦乐乎。
虽然她现在是一颗小白球,但是她毕竟不是球,她也有着身为一株草的尊严好么!喵星人你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但是喵星人好像真的挺开心,一双圆溜溜的猫眼blingbling的,尾巴也翘的老高,样子好萌好萌,张小小于是决定由它去吧,嗯,她不跟一只猫计较。
任由喵星人拿她当球滚来滚去,张小小淡定地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原谅她只有三米左右的感知范围,她能看到的实在有限,她只知道她现在一片草地上,一片挺奇怪的草地,长满了深红颜色的小草,草叶宽大莹薄,还开着无数粉色小花,只是这些花也挺奇怪,说是花看起来更像是一颗颗粉红色的珍珠,流光溢彩闪闪发亮,别说,还挺好看。
感知范围晃来晃去,嗯,除了一片草地以外,还有一泓湖水。那湖同样很奇怪,看样子应该是湖,但是蓝色水面上还烧着三尺高的蓝色火焰,好似这些火焰也是湖水一般,里面有许多粉红色的小鱼,这些小鱼簇拥到一起,粉红色的鱼群就在火焰里游来游去。
张小小都看呆了。
8.她回不去了
更让张小小看呆的是,她的视野范围忽的不再晃来晃去,紧接着哗啦好大一声,水花溅起,却是白喵跳进了湖水里,确切的说,是白喵跳进了那在水面熊熊燃烧着的三尺高蓝色火焰里。.info[]
白喵摇头摆尾看上去无比惬意,时不时伸爪子拍散粉红色鱼群,它好整以暇地张大嘴,慌不择路的粉红色小鱼就一条又一条地撞进了猫嘴里。张小小简直目瞪口呆。
直到白喵吃的肚皮滚圆,打了个饱嗝儿,张小小才回过神来,于是她给白喵的捕食方式默默地点了个赞。回神之后,张小小察觉到了白喵对于蓝色火焰下方同样蓝色的湖水有着畏惧,很明显白喵一直都只在火焰上层来回游走,至于那些受惊吓后乱窜的粉色小鱼,它们在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看起来应该挺危险,但是张小小又直觉那蓝色湖水对她大有好处,一时之间有些纠结,她就在自己获得的百分之一传承里翻了翻,翻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翻到……
张小小默默地盯着白喵,它吃饱喝足后从火焰里跳了出来,现在深红色草地上蜷起前爪滚来滚去,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滚来滚去滚了个爽之后,白喵似乎这才想起来它苦逼的伴生植物。抖了抖皮毛,又伸了个懒腰,白喵在走了过来,随后张小小原本开阔的视野范围里,除了毛茸茸的白毛以外就是一张毛茸茸的白猫脸。
白喵在天目琼花牌小白球上亲亲热热地舔了两口――张小小被糊了一身口水――之后,白喵就一路推着小白球把张小小给推进了湖水里。
穿过蓝色火焰时不太好受,那感觉就像全身光溜溜的被扔进热水里又往浸泡在热水里的身体上哗啦浇上冰水,相当酸爽……
不过在湖水包围过来之后,就只剩下全身暖洋洋的舒适感觉了,说是暖洋洋其实不太准确,毕竟从湖水中涌来的力量和天目琼花本身的力量都是寒属性,怎么也说不上温暖,只能说张小小现在体温极低,于是碰到同样低温但是比张小小体温要略高的湖水之后,自然就有了暖融感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小白球在湖水中缓缓下坠,随着小白球下降的深度不断加深,原本深蓝的湖水在不断变浅,在小白球落到湖底那一瞬间,湖水已经变的透明如无物。而张小小在源源不断输入体内的温暖能量之中昏昏欲睡,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恍恍惚惚之间,竟然看到奶奶在屋内守着火炉打瞌睡,火炉里的煤球烧的旺旺的,一把火钳横放在火炉上,在火钳上放了一个馒头,馒头皮已经被烤的焦黑焦黑了,奶奶还在打瞌睡。
奶奶,馒头烤焦了!
眼看着那馒头都要烧着了,张小小一个激灵醒过来了,她感觉到极大的危险,要不是她现在没毛她的毛都要炸了。生命危险的刺激之下,小白球瞬间从湖底消失。
白喵正百无聊赖地趴在草地上,拿爪子拍着面前的草叶,它察觉到什么一下子从地面高高跃到空中。
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平静无波的湖水掀起巨大浪潮,水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也蹿到高空。火舌舔过深红草地,圆溜溜珍珠似的花苞一个个爆裂开来,噼里啪啦放鞭炮似的,一波波的浪潮也是轰隆隆震耳欲聋。
一切恢复安静之后,草地不是草地,湖水不是湖水,跃入眼帘的是一座低矮石山和一个凹陷盆地。湖水蒸发殆尽,草地燃烧殆尽,原先还算秀丽的风景瞬间险恶起来。
在盆地上空悬浮着罪魁祸首,一个白色的小圆球。
张小小的视野范围已经恢复了最初的三百米左右,她感觉到自己现在可以选择是否化形,也就是说,在湖水里泡了一会儿,她现在是五片叶子的实力水平。所以说,她意识模糊中看到的烧焦的馒头,是预示了下方的惨烈场面么……
不由得叹口气,张小小的心情有点复杂,复杂不是因为她把青山绿水变成了穷山恶水,而是因为她此时此刻潜意识中对于下方场景的理所当然,是的,理所当然。张小小把湖水中的寒属性能量全部吸收,打破了这个小环境的能量平衡,能量失衡的后果自然是破坏性的,只是变成穷山恶水而没有出现空间乱流和能量暴动已经是很温和了。
她回不去了吧。
张小小其实知道她并不是在课堂上睡觉而穿了过来,她是死在了课堂上。她一直想着她也许还能回去,但是在这湖水里泡了泡,她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和天目琼花不太契合的灵魂得到完全融合,证明就是她现在能够清晰异常地感觉到空气中浮动的元力。挡在她和这个世界的那一层玻璃被彻底打碎。
恐怕张小小再也忘不了那种五脏六腑之间像是有尖锐的匕首在搅动的痛苦,在视线涣散眼前漆黑弥漫之前,她已经品尝到了自己唇齿间的腥甜滋味。估计是因为早上来学校的路上被车撞飞出去的那一下,她当时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只有很少的擦伤,她自己也以为没事,谁料到没有外伤会是伤到了内脏。
她上高二了,该读高三,高三之后就是考大学,奶奶供养她上学已经很吃力了,她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奶奶可以拿她的退休养老金去旅个游出个国,没准儿那个撞她的车主还得赔上一大笔钱。她已经很幸运了,没有在大冬天的街头被冻死而是被奶奶捡回家不缺吃不缺穿的养大,没有在课堂上死的一干二净而是穿到了书中的世界重新获得生命,也没谁了,做人要知足呐。
就是可惜了她那一头去同桌家的理发店免费烫的卷发,她可是刚美了没几天就这么死了。希望她死在课堂上不会吓到同桌,那家伙胆子最小了。还有老李,他是个挺好的数学老师,只是张小小不耐烦学数学,张小小并不准备读大学,大学的学费太贵了,她原本的打算就是毕业后去找个工作然后攒钱跟奶奶去英国溜达一圈――老太太教了大半辈子的英语一直说要带她去英国看看老朋友――希望她死在数学课上不会给老李带来麻烦,她也不想死啊。
张小小喜欢读这本闲书其实就是因为主角藏云和他妹妹,张小小相当希望自己可以有这么一个哥哥,每次读到那些文字她都会觉得特别羡慕,不过羡慕归羡慕,班里男孩子要认她做妹妹她毅然决然地拒绝,谁不知道哥哥妹妹的叫上几天没准儿就变成男朋友女朋友了啊。她对那些硬邦邦的男生没兴趣,还是软绵绵的同桌比较可爱。
化形吧。她不习惯这种没胳膊没腿不能动弹的草生啊!
张小小缓缓落到白猫跟前,白猫凑过来舔了舔小白球,然后嗷呜一口把张小小吞下了肚。
还在悲秋伤月然而眼前突然一黑的张小小:……
9. 化成人形
在一片漆黑中,或者说在白喵肚子里,张小小再次安心地睡了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实际上张小小呆的位置并不是血睛琼华兽的肚子,而是它所拥有的一处独立空间,只需要触碰就可以把物体收进空间里,至于白喵为什么偏偏喜欢用吞的把张小小收进空间里去,只能说是它的恶趣味了。
等张小小的意识恢复清醒之际,出现在她视野范围里的是一片灰蒙蒙,具体描述的话,就好像置身于灰色雾霾,能见度相当低。张小小的视野范围里全部都是这种灰蒙蒙,只是这些灰色并不是雾霾。周围没有一丝光亮,但是并不让人觉得阴暗,张小小没有感觉到危险,但是她同样没有感觉到白喵的存在,这不得不让她紧张起来。
发不出声音,视野范围也是固定的距离,张小小在一片灰蒙蒙中飘来飘去,飘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白喵。虽然感知不到自己的伴生兽,但是张小小可以确定那只喵没有生命危险,而张小小在来来回回飘了大半天之后,感觉自己好像感冒了,还是重感冒,那种浑身无力闭塞头痛哪儿哪儿都不得劲——虽然是这么感觉,但是张小小现在是棵草,还是棵只剩下根系的草,自然是不会感冒的。她会觉得不舒服,是因为到了化形的关头了。
张小小已经做好了经受幻境考验的准备,然而她这时候却有些愣怔,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幻境还是真实。出现在她视野范围里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应该是仲春时节,田间小径上开着紫色的野扁豆花,嫩生生舒展着茎叶的小麦被风吹的摇晃,一波一波绿色浪潮翻涌向地平线,远方能够看到村庄。近处的麦田里,则是两个坟包,一个大些,一个小些。也没有谁告诉张小小,她就是知道,那大些的坟包下睡着奶奶,那小些的则埋着她。大坟包前有烧完的纸钱放完的鞭炮,小坟包前跪着一个中年女人。张小小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看到她正在烧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张数学卷子,张小小眼尖地瞅见那数学卷子上红艳艳的一百分。
“我儿子数学又考了满分,我就是显摆给你看,你说你……”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张小小站在女人背后却只想哭——卧槽同桌你绝对是更年期了我死了你还不放过我!
没等张小小再生出别的感慨,一切景象如烟溃散,再次出现在她视线里的依旧是一片灰蒙蒙。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张小小握了握拳,明显感觉到手指触碰掌心,她化形成功了!急忙低头想看看自己的身体,结果还是一片灰蒙蒙。
一片灰蒙蒙……
想到了什么,张小小有些僵硬地抬起胳膊,拿手在自己眼前一抹,果不其然指尖传来若有若无的腐蚀性痛感,一直灰蒙蒙的视线恢复清晰,墨蓝而深邃的穹顶星光闪烁,张小小正站在一块巨大悬石上。
顾名思义,悬石就是悬浮在半空的大石头,除了张小小脚下这块悬石之外,她还能看到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远远近近地悬浮在夜空之下,它们的排列分布错落有致,似乎暗合某种规律。
张小小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指尖那团灰蒙蒙雾气——就是这玩意儿让她啥也看不见只觉得到处灰蒙蒙!还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至于她先前飘来飘去为什么没有撞上石头就不得而知了。
弹指要挥散这薄薄雾气,张小小动作顿了顿,想到这雾气能够蒙蔽天目琼花七级植物的视野范围,她心念一动,就把这团还在微微浮动的灰色雾气给收了起来,没准儿以后还能排上用场。血睛琼华兽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天目琼花自然也有,实际上只要实力水平达到五级,就有能力为自己开辟出一方随身空间来,因此在这片处于人界被称为神州的大陆上,空间器具烂大街。
随后她才开始打量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身上套着层层叠叠蕾丝材质的雪白衣袍,袍角绣有繁复精巧的暗纹,仔细看能看出那是天目琼花的模样,张小小没有多关注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当机立断地抬起纤细手指勾起自己的领口——卧槽她怎么还是这么平!
遭受了平胸的沉重打击,张小小苦逼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肤色白的半透明,看起来脆弱晶莹一碰就碎,估计是因为天目琼花那副冰晶样子。
想起了什么,张小小一把撩起袍子,看到一双笔直修长的大白腿后舒了口气,伸手摸摸,只觉得细腻莹润,于是她又摸了两把来过过瘾,丝毫不觉得在自己腿上摸来摸去有什么不好,张小小只觉得自己在平胸之后得到了安慰。
又捏了捏自己的腰,腰很细,或者说是太细了,张小小就这么叉着腰,只觉得盈盈一握,真真是杨柳小蛮腰。
总体上张小小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满意的,而且她现在的头发也不再稀稀拉拉,她现在有一头浓密顺滑的秀发!虽然头发是银灿灿的白,还是蜷曲蓬松风骚无比的大波浪卷,长度还诡异地一直到屁股,张小小依旧对自己这头秀发非常满意——至少她头发多啊,头发不仅多还不用梳理就柔顺无比,不用担心脱发落发头皮屑,头发自己就可以保持洁净,都不用洗头!简直太感动!
至于最重要的脸,张小小手头没镜子她也瞅不见自己的脸,拿手摸了摸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张小小也就随它去了。天目琼花七级植物化成人形应该不会太丑,再者说她自己长的也不差,五官样貌不报社就足够了,她也不指望自己能美的倾国倾城啥啥啥。
从悬石上往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张小小环顾四周,化成人形之后她掌握的天目琼花的传承从百分之一变成了百分之二十五,这是个质的飞跃啊。也因此张小小可以肯定她现在依旧置身于凶境之内,这些大大小小的悬石中有的真实存在,有的却是幻象。
张小小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应该是被困在这悬石阵里了。
10.传说中的猫耳娘
仔细观察着按照一定规则排列的悬石,张小小能够看出哪几块是幻象,但是在确定这悬石阵的目的之前,她不准备出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万一那些幻象是摆出来的陷阱她还一门心思跳进去,不就完了蛋了。
张小小在自己传承记忆里翻来翻去,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解决的办法来,还没等她翻到,巨大的元力波动传来,空气中都有半透明的涟漪扩散――这是空间不稳定的表现。
于是张小小就眼睁睁看见,头顶深远天穹支离破碎,闪烁星子纷纷坠落,划出一道道明亮轨迹,悬石也一个个爆裂,石屑溅射,原本还算是空灵静谧的场景瞬间像是末日降临。
脚下悬石开始震动,张小小撑起一个防御结界,毅然决然跃向下方无尽黑暗。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伴随巨响飞来无数碎石,这些大大小小碎石高速冲击之下足以洞穿一切障碍,更别说还有那夹杂在碎石中不起眼的半透明涟漪,那些涟漪随时可能扩大成空间裂缝,将周边一切物体吞噬。
能够感受到自己背后的威胁,张小小的头脑此刻无比冷静,她伸手拂过搭在肩上的白色卷发,一缕蜷曲发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张小小的指尖,她反手一扬,白色发丝脱手之后瞬间消散如烟,下一刻白色冰壁在张小小身后出现,一层又一层的冰壁看着单薄,却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飞来的碎石,只有空间波纹扩大成空间裂缝,冰壁才被吞噬崩溃。这点时间足够张小小和那大片碎石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紧抿着唇,张小小任由自己不断下坠,上方的混乱已经越来越远,周围的黑暗也越来越浓厚,张小小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卧槽谁知道这黑不隆冬的最下面是个啥!
在张小小心里那根弦紧绷绷,绷到快断的时候,她就看见下方一团漆黑中冒出一个白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小变大,张小小很快看清楚那是她家白喵。
血睛琼华兽的体型依旧维持着猫咪大小,不过在它看到张小小之后,身形暴涨,足有成年大虎大小。从下往上拿结实后背接住了下坠的张小小,它转头舔了舔张小小的脸以示安慰之后,就立刻掉转头往下跑去。
张小小落在自家伴生兽背上的时候,那股从内心油然而生的强烈安全感让她几乎要掉眼泪。手指抓住血睛琼华兽脖颈处厚而软的毛发,张小小伏在伴生兽背上,就算被糊了一脸口水也丝毫不介意。
也不知道血睛琼华兽跑了多久,张小小眼前忽的大亮,要不是她现在有双七级水平的眼睛,就要被着大放的光芒给闪瞎了。
面前是一个绘制在地面上的巨大阵法,那光芒正是从组成阵法的无数玄奥符文上放射而出。张小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阵法,如果她判断不出错的话,这是个八级水平的阵法,也是将她困在幻境里的那个阵法――对,那深邃星空那庞大悬石阵那毁灭性爆炸统统都是幻象。现在张小小可以肯定,那突如其来使幻境崩溃的元力波动,是自家伴生兽在外面攻击阵法所造成的。
这个八级阵法大放光明相当于回光返照,因为这个阵法已经让血睛琼华兽硬生生暴力用破开了,很快就会湮灭。
果不其然,不过一个呼吸,光明敛去,地面上组成阵法的玄奥符文灰飞烟灭,面前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留下。然而张小小就盯着阵法看了一个呼吸,已经收获许多――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阵法的参悟和了解得到大大提升,原因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惊心动魄地在幻境里走了一遭,张小小现在不能肯定她选择化形要经受的幻境考验是麦田坟包还是夜空悬石,不管哪个她都算通过了吧。从伴生兽背后爬下来,张小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叹了口气。
正低着头唉声叹气,脸颊上忽然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张小小抬起头,有些蒙圈,一个漂亮妹子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身边,还正在色气地拿舌头舔她的脸――卧槽这是在干啥!
张小小惊的差点儿原地蹦个三尺高,然而身边的妹子压了过来,将她结结实实地按倒在地上,又在张小小脸上舔了两口。
总觉得这种被舔舔舔的感觉略熟悉……
等等除了白喵还有谁会对她舔来舔去!张小小想到了某种可能,她躺倒在地上,有些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周围空荡荡的并没有自家伴生兽的影子,而压在她身上在她脸上脖子上舔舔舔的漂亮妹子分明在脑袋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嗯,跟白喵那对耳朵真像哎――卧槽这家伙就是白喵?!
四肢缠在张小小身上的妹子歪了歪头,然后张嘴:“嗷呜?”
张小小:……
妹子抖了抖猫耳:“嗷呜嗷呜?”
张小小:说人话。
妹子不搭理张小小,继续舔舔舔,好像张小小是块香甜又可口的雪糕似的。张小小破罐破摔地任摸任舔。
趴在张小小身上的血睛琼华兽化成的人形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头上的猫耳朵软软白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猫耳娘?!张小小非常想伸手捏捏那看起来就很好摸的耳朵,只可惜她现在被压着胳膊动弹不得。
而血睛琼华兽人形的一双眼睛还是瞳孔细长的猫眼,晶莹润泽的红宝石颜色,五官精致,皮肤莹白。一头卷曲蓬松的雪白长发,一身层层叠叠蕾丝材质的雪白衣袍,袍角绣有繁复精巧的天目琼花暗纹――好像哪里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是她化成人形后的样子吗?!
张小小默默地盯着自家伴生兽人形时候的脸看,越看越觉得熟悉――色泽微浅弧度柔和的眉,眼角微垂看起来温和的眼,唇瓣微薄形状优美的嘴,这五官这脸型,统统都跟她死过来之前的那张脸好像!
像归像,但是并不一样,现在这张脸比那张脸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怎么说,就好像去做了精心的微整容手术,瑕疵被去掉了,优点被放大了,乍一看挺像,但是看起来就是漂亮的不得了。
嗯,算不上倾国倾城那也绝对是秀色可餐了。
张小小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为什么血睛琼华兽化形没有半点障碍了,直接照着天目琼花的模样克\隆一个能有什么障碍啊……
从自家伴生兽红艳艳的一双眼睛里,张小小能看见自己现在的脸,只是她的一双眼睛不是红色,而是那种水面燃烧着火焰的湖水蓝。现在她跟血睛琼华兽的人形,除了眸色不同,以及血睛琼华兽有一双猫耳朵一只猫尾巴以外,别的一模一样。
多好啊可以cos一下双胞胎姐妹花是不是。张小小推开自家伴生兽的猫头,一边想着一边要爬起来。
谁料到血睛琼华兽还没有舔够,一把将张小小重新按倒在地,舔了上去,只是这次舔的地方有点微妙――直接舔上了张小小的嘴。
张小小:!!!
11.存在感异常强烈
唇瓣上传来被舌尖舔舐的温热触感,张小小整个人都呆滞了,因为惊讶而微微启唇,化为人形的血睛琼华兽就有些好奇地把舌头深入张小小的唇里,唇和唇不可避免地贴合起来。.info
在自家伴生兽伸舌头并且还跟自己的舌头勾勾缠缠的时候,张小小回过神来,她“呜呜呜”地在人形血睛琼华兽的身下开始挣扎,只可惜她一株植物化成的人形跟血睛琼华兽完全不能比较,就像脆皮薄血的法师完全不能跟战士在近身搏斗上比较一般。
血睛琼华兽反而因为她的挣扎而愈发激动起来,张小小几乎是绝望地感觉到自家伴生兽不仅对她的舌头又吸又含,还开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如果是一棵草跟一只喵的话,这场景其实就是一只喵在草叶上很正常地蹭来蹭去,但是她们现在都是人形,于是就悲剧了。
血睛琼华兽的外形看起来再像猫咪她也不是软软萌萌的家猫,她到底还是一只野兽,就算化为人形她的习性跟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喜欢对自家伴生植物舔舔舔,是因为天目琼花在被血睛琼华兽舔舐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好闻气味,这种气味可以让血睛琼华兽心情愉悦,同时还有助于血睛琼华兽自身对天地元力的吸收,至于坏处的话也是有的,比如说在这种气味的刺激之下,血睛琼华兽很容易兴奋,变的冲动易怒而好战,攻击性大幅度提升。
张小小很快想起这茬,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放松身体――尽管这身体不用她控制就已经软绵绵了……
只要血睛琼华兽舔爽了就完事了。但是被一个漂亮妹子还是一个顶着自己的脸的漂亮妹子又是亲又是摸的,张小小羞耻到不行――她怎么也预料不到自己的初吻是这么送出去的!第一次打kiss就是这么激烈的舌吻!
张小小无法抑制地脸红起来,在血睛琼华兽终于舔了个够,趴在她身上从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之际,她已经从头到脚都红通通的了,总觉得节操和贞操都不太好了……
罪魁祸首的血睛琼华兽丝毫没有自己非礼张小小的觉悟,舒展开手脚缠住张小小,抖抖耳朵,甩甩尾巴,十二分的舒适惬意。(..info)她还通过化形之后跟自家伴生植物建立起来的心神联系来进行意识交流,表达着自己的看法――嗯,她表示还是化成人形后的天目琼花比较好舔,以前的冰晶叶子太扎嘴,她比较不满意的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把自家伴生植物给全部圈在自己怀里,独占欲没有得到满足的血睛琼华兽很不高兴。
不高兴毛线!你有本事不高兴你有本事别摇尾巴啊!
张小小气哼哼,只是最让她心碎的是哪怕她气的直哼哼,下次血睛琼华兽想舔想摸的话她还得任舔任摸,最最心碎的是天目琼花被舔舔舔其实也是有好处的,血睛琼华兽的唾液可以使天目琼花的茎叶生长的更为稳固,还可以刺激天目琼花的根系更加发达,坏处自然也有,就是分泌出气味的时候,天目琼花的防御性会被大大降低。
表现在张小小身上,就是她现在手软脚软,没有一点儿力气,而血睛琼华兽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张小小裸/露在外的肌肤。
为自己逝去的节操哀悼了一会儿,张小小推开身上的人形猫咪,从地上爬起来,尽管她刚站稳身子就被自家伴生兽抱了个满怀。不过这会儿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些黏黏糊糊的,张小小现在看清楚自己置身的处所后,莫名地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个大厅,地面是完整无缺的暗白浅灰似玉非玉的一整块石,石面浮现出的石纹呈现出精美的羽状。除开先前那被破开后消失殆尽的八级法阵,这个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撑起房顶的大柱子。这些柱子却是洁白颜色,上面有着盘旋而上龙形浮雕,张小小默默地数了数,嗯,九根柱子。
主角藏云好像就在凶境里经过了一个有九根盘龙柱的大厅,就是在这大厅里他触发了什么机关,随后进入了一个独立于凶境的空间――也就是古修留下的传承洞府之内,获得了大机缘。
至于藏云是怎么触发了机关,书里只是简单地写“藏云心有所感,体内血脉仿佛在耳边汩汩流动慢慢沸腾,藏天隐目也被某种玄奥外在激发而显现出来,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迈的从容而坚定,冥冥之中,有谁在悲切而哀恸地呼唤着他。”
于是,心有所感的主角君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直接走进了传承洞府。
当然这个过程不会那么简单朴素,中间还是有些华丽演示的,比如说九根盘龙柱上的龙形浮雕忽然挣脱禁锢腾云驾雾起来给主角引道啦,比如说满室欢快起舞的花仙灵忽然如受惊吓一般纷纷退散隐匿啦,比如说主角君一双瞳眸有了奇异变化发丝飞扬袍角烈烈端的是谪仙之姿简直是分分钟直上九霄啦,诸如此类,看的人真是赞叹无比。
张小小并不是主角,她也不会“心有所感”,所以这个大厅现在安安静静的。至于张小小会对主角君进入的那个可以控制时间流动的法阵感兴趣,是因为她想要化形却不想硬生生耗上几百年来长叶子,现在她都化形成功了,对那个法阵也就不惦记了。在知道主角必然会来到这个大厅后,当务之急自然就是躲开主角啊!
要是主角进入传承洞府的话,这个大厅就不复存在了,因此张小小相当肯定主角君还没有过来,但是就算主角君现在还没有过来那也一定在路上了……
在临走之前,张小小想到了书里提到过这大厅里生长了无数灵花珍草,也因此孕育了无数花仙灵。张小小对这些所谓的花仙灵挺感兴趣,原著里主角君是因为自带的主角光环误打误撞地看见了花仙灵们。嗯就是他吃了个好东西,然后这个好东西恰巧让他看得见那些花仙灵,主角光环就是如此强大,张小小表示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其实还挺带感――带感个毛啊!
张小小想到设定,就想到了关于天目琼花的设定。
天目琼花是这世上唯一可以修补主角妹妹残缺灵魂的灵植,这世上又只会存在一株天目琼花,并且可以修补残缺的灵魂的必然要是化形后的天目琼花才可以,因此这书中设定的其实是个死局。主角最一开始就在不恰当的时间里用不恰当的方法让妹妹服食了天目琼花,而天目琼花并没有化形因此也就没有修补好妹妹的灵魂,之后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是不可能救回自己的妹妹了,也许对于这本书的作者来说,妹妹就是个促进剧情发展的道具。
叹了口气,张小小不再多想,再怎么样她也做不到拿自己这条命去换主角妹妹的那条命,主角妹妹现在不过是神智不清,至少她性命无忧,活的还好好的,要是拿化形后的天目琼花去修补主角妹妹的神魂的话,张小小绝对是要死翘翘了,所以说还是躲着主角走吧。
抬手摸了摸自家伴生兽的卷毛,张小小轻声道:“以后就叫你白――白淼,我是张小小,很高兴认识你,白淼。”
白淼:嗷呜?
“嘿,白淼,你有没有见过花仙灵?”张小小一边说着,一边捏出一个法诀,只见周边环境像是被打碎的镜面一般,浮现出无数裂纹,裂纹不断扩大,原本空荡荡的大厅里浮动光线被折射的支离破碎,许许多多的微小亮点从裂纹中纷纷扬扬飞出来。
等裂纹全部平复消散,出现在面前的则是另一种场景了。藤蔓攀爬,草叶丛生,还有挺拔乔木亭亭如盖,这整个大厅几乎像是个植物园,唯一奇特的就是这些植物全部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虚幻而空灵。
张小小并不意外,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她脚边的一丛灌木,半透明的细小叶子看起来十分精致,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直接穿过了叶片,似乎这丛灌木并不存在。实际上这些植物也并不存在于这片空间,如果张小小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它们全部都生长在魔界的一处叫做庚寺的地界里,这里是人界同魔界重合的一个空间节点。
张小小为什么会知道,这次却不是从书里得来的了。虽然书里后面有写到主角率领人马攻进魔界灭杀了吞吃掉自家妹子的魔兽,但他们进入魔界是通过另一个空间节点,而不是这个位于凶境之内的节点。张小小这次是通过天目琼花的传承记忆得知的。天目琼花最初就是生长在庚寺这个地方。至于天目琼花怎么就从魔界庚寺跑到了人间界天目雪原上,张小小接受的传承记忆太少,尚且不得而知。
看着一个亮点落到自己指尖上,张小小微微笑,这亮点仔细看的话,能看出那其实是个有手有脚并且长着一双透明翅膀的小人儿,发髻精致五官美丽,还穿着好看的裙衫,浑身上下散发出淡淡光亮――原著中称之为花仙灵,不过在张小小知道它们存在于魔界之后,她更愿意称呼它们为花魔灵。她触碰不到它们,它们却可以触碰得到她,这是很奇妙的经历,小人儿在张小小的指头站稳,合拢翅膀后就很亲昵地坐了下来,荡着双腿。
张小小一时失笑,书里这些花魔灵对于主角可是相当疏远畏惧的,也许是因为天目琼花跟它们算是老乡?她转头去找自家伴生兽,结果看见白淼虽然是人形却十分兴高采烈地追逐着那些花魔灵,像是猫扑蝶一样乐此不疲,而那些花魔灵也很高兴地绕着白淼飞来飞去,在被白淼兴奋地扑在手下的时候,就从白淼指缝冒出来,继续绕着白淼飞,而白淼则继续扑来扑去――那一头雪白的卷发在空中飘啊飘,真是其乐融融……
白淼忽的停下动作,无比警戒地盯向大厅入口,还示威性地露出自己一口利齿,只可惜她现在的外表是个漂亮的猫耳妹子,呲牙的动作看起来不像在恐吓反而更像是在卖萌。花魔灵也一哄而散,只是它们散的方向有些不太对,竟然全部都直接朝张小小飞了过去,并且还纷纷落到了张小小的头发上衣袍上。
察觉到藏云气息并且立刻辨认出是那个趁着她不在而偷袭自家伴生植物并且引起雪崩的可恶家伙的白淼:!!!
因为身上落满了闪闪发亮的花魔灵而变的同样闪闪发亮于是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张小小:……
受到莫名召唤来到大厅入口结果看见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一个在呲牙做鬼脸另一个在亮闪闪发光的主角君藏云:???
12.开始亲亲亲
张小小反应过来,在主角张开口要说话那一刻,猛地朝白淼扑过去,一把抱住自家伴生兽的小细腰,于是在藏云面前,样貌奇异举止奇特的双胞胎姐妹花就这么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只有无数亮晶晶的花魔灵四散开来,犹自在空中挥舞着翅膀,飞来飞去地找寻着同类的气息。
藏云能够感觉到那一对双胞胎姐妹已经离开了这个大厅,他环顾四周,若有所思。
那位头发衣服都落满了周围这些美丽而微小生灵的少女,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表现出的除了惊讶以外还有忌惮――藏云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对方忌惮。至于另一位少女,看起来像是在做鬼脸,但是藏云明明白白地知道那其实是警告,他可以肯定对方满含杀意,最让藏云觉得难以忍受的则是他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动弹不得,那种像是待宰羔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处境让藏云觉得羞耻,更不要说他怀里还抱着只是个普通孩子的藏晓!
仿佛来自心底的哀切呼唤愈发强烈,其实藏云原本有着诸多顾虑,还有些犹豫于自己要不要去找寻这份机缘。在经受了先前那番刺激之后,藏云的态度反而坚决起来。如果不是他实力弱小,他不至于采摘不下天目琼花,他身为一个本应该顶天立地的男子,此时此刻却连自己幼小的妹妹都无法保护周全。
藏云那一双墨色温润的双眸愈发沉静深凝,瞳孔深处更是隐隐约约发生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藏云再没有比现在更渴望力量。
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抬腿迈进大厅,从大厅入口处跨进了大厅里,九根盘龙立柱在他踏上地板的那一时刻,齐齐嗡鸣。整个大厅都开始摇晃崩塌,茂盛植株连同花魔灵慢慢从半透明变成完全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藏云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迈去,在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幻境,他只是抱紧幼妹,神色坚定到绝然,最大限度地驱使着自己刚刚觉醒的天目血脉,一次又一次地破开那些似乎永无止境的幻境,哪怕双眼眼球疼痛到似乎随时会爆裂。
在藏云迈出第九步的那一刹那,九根盘龙立柱瞬时溃散,攀缘缠绕其上的九龙扑向了双眼血红的年轻男子,悠扬遥远的钟声响起,一切灰飞烟灭,原处只有一潭平静无波的浅水,透过清澈潭水甚至能看到潭底卵石,方才的大厅以及进入大厅里的一对兄妹仿佛从未存在过。.info
若是白淼看到这一潭水,绝对会通过潭底生有蓝色冰裂纹的雪白卵石认出这是天目寒潭。实际上天目寒潭始终都在这里,始终都处于魔界与人界重合的空间节点也就是庚寺这个地方,那个大厅却是幻境,说是幻境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一个被构建出来的,本不该存在的空间通道。
首先所有秘境都是独立的空间,独立于所在界面例如人间界、魔界、仙灵界等等,但是这种独立就像是摆放在一间屋子之中的衣柜一样。一般情况下,一间屋子里放一个衣柜或者几个衣柜,也就是说,一个界面出现一个秘境或者几个秘境;而在特殊情况下,也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两间紧邻的屋子之间的那堵墙壁被人打穿一个洞,然后放进了一个衣柜,最后这个可以双开的衣柜就变成了可以从这间屋子走进那间屋子的一扇门。
庚寺是人间界和魔界这两个界面的重合点,也就是两个屋子之间的墙壁,至于天目寒潭不过是墙上的砖石,主角所进入的大厅,是被人在两个界面重合点上所开辟出的空间通道,也就是墙壁上被人为打穿的那个洞,凶境则是放在洞里的衣柜。别人都是进到衣柜里也就是凶境里面,藏云则在主角光环的作用下,穿过这个衣柜进入了另一间屋子,进入了魔界。
然而这时候的藏云并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走进了魔界,就连张小小也不知道藏云可以在主角光环的笼罩下顺畅无比地从凶境去了魔界,要知道跨越界面相当困难,至少现在的藏云绝对做不到,这只能说是机缘巧合,或者说是运势。
张小小只当藏云留在凶境里面开始主角独有的各种奇遇,毕竟书中只单纯从藏云的视角出发,张小小所了解的,全部都是藏云原本了解的,然而那不一定是事实。
目前张小小还没有明确地意识到这一点,她在遇见主角之后,抱住自家伴生兽当机立断地施展术法,直接从凶境里跑了出来。
因为有凶境开启,原本人迹罕至的天目雪原上热闹了许多,就算凶境危机四伏,还是有大把人修赶了过来,更别说那些妖修灵修了,它们都是血睛琼华兽原先那种撒腿狂奔的状态。张小小跟白淼出现在凶境入口后,几乎是立刻有几道神识扫射过来,张小小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抱住白淼的双手。
这些神识的主人几乎都是人修,毕竟妖灵精怪们的实力强悍,赶到天目雪原后都是一头扎进凶境;而人修则不然,他们基本上是从天目雪原附近地区奔赴而来,要么是外出游历者要么就是本土修行者,前者大多是独行侠,后者大多是被大势力派来试水的炮灰,自然都不敢冒冒失失地进入凶境,于是就这么聚在了凶境入口处。
在看清张小小和白淼那一个白发蓝眼一个白发红眼的奇怪模样,同时也感受到了那毫不掩饰自己七级水平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元气波动,这些识时务的人修们迅速收回自己的神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敢于这么大咧咧看过来的人修只有那么几个,他们也是凶境入口处聚集起的人修里实力最强横的那几个,最高水平有达到六级的。
张小小不想惹事生非,她也不怎么在意,不就相当于被看了几眼嘛。倒是白淼对于那些神识的刺探很不满,恶狠狠地挨个瞪了回去。
被瞪的人修对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生不了气,尤其是那少女颜色美丽还实力无比强大,还可能是行事肆意放纵的妖修,他们就更生不来气了,只好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人间界的人类都是黑发黑眼,从小说里的人物有时候文绉绉的对话就可以得知设定应该是属于东方修真,而不是西方奇幻。灵修们化为人形时也都会保持和人类一样的发色瞳色,至于妖修,它们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所以张小小和白淼的外貌很容易就被归类到妖修里去了。
张小小刚化形没多久就遇见主角,急匆匆跑了出来没有顾上这些,现在想起了这茬,她连忙把发色瞳色变成了黑色。白淼瞪完了那些人类之后,扭头看见张小小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变了,她也跟着把自己的发色和瞳色变成黑色,只是脑袋上还是顶着一对耳朵,这一对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猫耳朵在黑头发的映衬下更加明显了,萌系指数也更高了。
“怎么不把耳朵收回去?”张小小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伸爪子去捏捏那毛茸茸耳朵的冲动,故作正经地开口。
白淼抖抖耳朵,凑到张小小跟前,抓住张小小的手放到自己头上:“嗷呜嗷呜!”
张小小感知到白淼传达过来的意识后愣了下,因为白淼非常简单直白地表示――你喜欢我的耳朵,我不要收起来,我给你摸。
心头涌现的感动让张小小眼里几乎要浮现泪花,她再次感谢上天让她可以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最值得感谢的是老天爷还把白淼送到了她的身边。张小小摸了摸白淼的耳朵,抬手抱住她,知道白淼喜欢舔她,张小小到底做不到舔回去,于是就主动地在白淼脸上亲了一口,白淼果然很高兴,尾巴摇来摇去,还反过来同样在张小小脸上亲了一口。
很快张小小就后悔了,白淼似乎对亲一口这个动作爆发出了极大的兴趣,她开始对张小小亲了一口又一口,感觉到白淼那种像是发现新玩具一样兴高采烈的情绪,张小小根本无法拒绝,于是继舔舔舔之后,白淼开始亲亲亲。
尽管周围人修因为她们身上的元力波动并不敢看过来,张小小还是觉得很害羞,在白淼亲上瘾了似的开始搂住她狂亲不止之后,张小小一巴掌把她呼开,果断转移话题:“白淼你怎么不说人话?”
白淼委屈地看着她,耳朵软软地耷拉下俩,一脸的不开心,还伸手拿手指拽张小小的衣服,张小小完全被打败了,她凑过去亲了白淼一口后立刻拉开距离:“好了!下次不许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做!”
也不问为什么,白淼立刻点头答应,然后蹭过去抱住张小小,心满意足。自家伴生植物嘴上说着不许,心里却很喜欢,白淼决定以后不管张小小说什么,她只按张小小想什么来做就好了。
张小小虽然明白在化形之后她跟白淼之间就建立起了心神联系,但是她到底是人类,对这种心神联系的使用并不习惯,而白淼不一样,她本能地运用着和自家伴生植物之间的心神联系,于是张小小就悲剧了。
“对了,白淼你为什么不说人话?”张小小摸了摸白淼的头发,找回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道。
白淼还没有回答,旁边就有个声音响起来:“因为不喜欢呗,我也不喜欢说人话,太麻烦了。”
13.论白淼的交友技巧
张小小扭头去看谁在插话,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就她跟白淼两个人站在这儿,四周围都是白茫茫雪地,倒有些人修站在远远近近的地方自顾自商量讨论,但她们两个周边是半个人影也没有的。(..info无弹窗广告)
很快张小小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并不是响在耳边的声音,而是像白淼跟她进行意识交流的时候那般,直接响在了脑海里。不说人话什么的,难道是妖修?张小小不由得提高警惕:“谁!”
白淼抖了抖耳朵,她舔了舔张小小的唇瓣——这个地方舔起来她家伴生植物会有很奇妙的反应——舔了两口被嫌弃地一巴掌呼开之后,她松开手,直接蹲下来,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却是拿两只爪子在雪地上挖起了洞。
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神展开,张小小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白淼是要拉粑粑?猫不都是要挖个坑什么的……但是她家伴生兽看起来像猫实际上好像并不是猫……
而且元力水平达到五级以上,就已经不再像普通人那样需要每天吃喝拉撒了,所以五级也是个分水岭,只有五级之后,才能真正成为元修者。元修者什么的也很好理解,这神州大陆上大家使用的力量被叫做元力,元力修行者不就是元修者么。
抛开脑子里关于猫砂之类乱七八糟的想法,张小小也蹲下来,围观白淼挖坑。
白淼化成的人形跟张小小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二不同就是眸色和耳朵尾巴,她的手自然也是跟张小小的手一模一样,都是十指细长白皙,垂手明如玉。这会儿这双纤纤玉手正屈指成爪,干脆利落地在雪地上一下一下刨挖,也没见白淼使出多大力气,只见她手起手落,冻得硬邦邦的坚实地面上冰屑四溅,跟切豆腐似的一眨眼就被挖出个挺深的洞来。..info
邀功似的看了眼张小小,白淼把手臂伸进洞里,再掏出来的时候,莹白手掌就举起了一条扭来扭去颜色深蓝的——毛毛虫?
卧槽毛毛虫!
张小小“啊”的一声大叫,蹦起三尺高,无师自通掌握了驱使元力腾空而起的法门,就那么高高悬在了半空中,手抖抖索索地指着那毛毛虫:“虫子!”
被白淼抓在手上的生物那外表着实酷似毛毛虫,它原本还在白淼手里挣扎,听到张小小的话后僵了一下:“我不是虫子!”
白淼看了看手里的小伙伴,它怒气冲冲体表深蓝颜色都快浓郁成墨蓝了,于是张嘴嗷呜嗷呜了两声像是在安慰它,然后白淼把小伙伴放到自己肩膀上,站起身朝半空中的张小小伸出双手,作势要接她下来。
张小小看着白淼肩膀上那立起来的蓝色毛毛虫都快哭了,她其实没那么娇气也没那么害怕虫子,但是那不害怕仅限于虫子过虫子的她过她的,要是一条虫子爬到她身上她绝对会吓一跳,更别说白淼刚才挖了个洞就那么掏出来一条毛毛虫还放到了她自己的肩膀上,张小小都要吓哭了。
除了受惊吓以外,张小小迟迟不肯从半空中下来的原因还有另一个,就是她莫名其妙地很不喜欢这只毛毛虫,那种不喜欢的程度几乎让她想要抬脚把这虫子踩死,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这股强烈的厌恶感觉,所以还是在半空中待一会儿冷静一下。为了防止自己一时冲动把那只虫子弄死,张小小在白淼伸出双手之后,猛地往上又窜了老高。
白淼这才意识到什么,她抬手把肩膀上的毛毛虫捏起来,拎到自己面前默默盯住,毛毛虫扭啊扭,扭啊扭,扭了一会儿慢慢地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圆球。白淼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她把虫子啪叽甩到了地上,还不解恨地踩了两脚,随后仰着脸,继续朝张小小伸出双手,一副求抱抱的架势。
平抑了心底冒出来的那股莫名其妙的厌恶和不喜,张小小松了口气,也就轻飘飘落了下来,刚好被白淼接住。白淼十分欣喜地抱住自家伴生植物,正要蹭蹭蹭亲亲亲,忽的怀里一空,她十分无辜地看着离自己老远的张小小,一脸茫然无措。
“你身上那是什么味儿?!难闻死了!”张小小简直要疯了,白淼身上一股子味道,其实也不难闻,但是张小小说不上来的不喜欢,心里竟然还生出害怕和畏惧来。
白淼也快被搞毛了,她低头去看小伙伴,毛毛虫还缩成一个球在地上装死,她一把抓起毛毛虫像是玩橡皮泥似的,又是拉又是拽又是拧。张小小离的远远的,有些目瞪口呆。
话说那虫子真结实,这么折腾也就变了个颜色——哎?
深蓝色毛毛虫这会儿变成了粉白色,白淼丢开手,就见那粉白毛毛虫从空中往下掉,掉到半路有浅粉色白光闪闪烁烁,张小小就眼睁睁看着毛毛虫变成了蝴蝶。还是一只很漂亮的浅蓝浅粉的燕尾蝶。
看着蝴蝶张开翅膀翩翩起舞,最后落到了白淼肩膀上收拢翅翼,张小小简直都要给神展开跪了……
不过那股子讨厌的味道没有了_(:3ゝ∠)_
白淼讨好地凑过来,拿自己尾巴去勾张小小长长的卷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张小小的头发有着非常敏锐的触觉,相当于另一层皮肤一般,要是张小小愿意的话,她甚至可以让头发自己编成小辫儿。所以那猫尾巴毛茸茸的触感完全无法抵御,张小小抬手拽住那条尾巴一把扔出去,脸色到底还是好上了许多。
看了眼那只乖乖巧巧停在白淼肩膀上的美丽蝴蝶,张小小默默地盯住白淼,她需要一个解释喂。
白淼指了指肩膀上的蝴蝶:“燕云踏雪蝶,我的朋友。”随后指了指张小小,“天目琼花,我的伴生植物。”好的介绍完毕,白淼闭上嘴,张开手臂把张小小抱个满怀,心满意足地开始蹭蹭蹭,她肩膀上的蝴蝶飞起来,绕着她们两个转。
张小小已经呆滞了。
燕云踏雪蝶啊,她传承记忆里似乎有,那不是相当于天目琼花天敌的存在吗?同样是七级水平,有两种形态一种攻击一种防御,最喜欢啃噬植物根系和吸食植物汁液让植物死的不能再死之类……
白淼是怎么跟天敌交上朋友的?!
啊那是天目琼花的天敌不是血睛琼华兽的天敌——有什么不一样吗她们两个伴生啊!
怪不得她那么讨厌这只毛毛虫,但是燕云踏雪蝶似乎不是这个样子,唔可能是伪装……
等等刚才白淼说人话了!?
14.要不要杀了那个人
张小小来不及去想白淼怎么就突然开口说话,她家伴生兽正在试图伸舌头分开她的唇瓣,她抬起左手,一巴掌呼在白淼脸上,将舔来舔去的白淼推开;同时伸出右手,快准狠地一把抓住那只飞来飞去的燕尾蝶,正挥舞翅膀翩翩起舞的燕云踏雪蝶瞬间僵硬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把蝴蝶举到眼前,张小小看了看又闻了闻,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张小小只好松开手,刚才那种危险和厌恶的感觉完全消失了,讨厌的气味也没有了,燕云踏雪蝶的两种形态就这么不一样?张小小只晓得燕云踏雪蝶相当于是天目琼花的天敌,再具体的她并不了解,每次在获得更多的传承记忆后,反而更加地觉得自己无知了。
张小小松开钳制住蝴蝶翅翼的手指后,燕云踏雪蝶像块石头一样直直坠下,在即将摔到地上之前,双翅扇动,蝶翼上的鳞粉四散纷落,只见无数或蓝或粉的亮点飘洒溃散最后消失不见,而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只挥动双翼的蝴蝶。
“这是跑了?”张小小转头去问白淼,结果对方探出舌尖在她掌心舔了下,张小小这才意识到她推开白淼的爪子还呼在白淼的脸,掌心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湿润,张小小只觉得双脚发软,脸颊腾起热浪,不用想也知道她脸红了!她实际上并没有这么敏感,不就是舔个掌心么,但是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啊,这种伴生植物和伴生兽之间诡异的联系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白淼抱住软软的张小小,然后在张小小脖子上咬了一口,那股从脖颈闪电般袭击了张小小的快感让她整个人都战栗起来,更别说白淼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摸来摸去,张小小甚至能听见她自己发出了一声嘤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声嘤咛……
嘤咛……
嘤……
“白……淼……”张小小努力抬起手把白淼推开,只是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她喘了口气,提高自己的嗓门:“你够了……啊!”
又被咬了一口,张小小眼里泛起泪花,随后白淼扳过她的脸一点点舔干净了张小小的眼泪,张小小已经无力吐槽了。
等白淼心满意足之后,张小小整个人都瘫软在了白淼怀里,尽管她在心理上已经跳着脚把白淼骂了个狗血喷头,她生理上还是手软腰软脚也软站都站不起来。张小小觉得她总有一天会精神分裂_(:3ゝ∠)_
“踏雪?”白淼舔了个爽之后,才想起来自家小伙伴,她把软绵绵的自家伴生植物抱起来,环顾四周,有些纳闷地发声。
被公主抱的张小小翻了个白眼:“那只蝴蝶早就飞走了。”
白淼若有所思,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张小小,又抬头看了眼凶境入口处,似乎下了一个决定,她对张小小开口说道:“我们去找踏雪。”
没等张小小表达意见,平地风起,只见白淼周身风雪大作,聚拢而来的万千雪花在白淼背后聚拢凝实成形,正是一双真正意义上的冰雪翅翼。雪白翅翼挥动,一层浅淡而鲜活的红色火焰窜上雪花翅膀,冰与火交相辉映之间,白淼腾空而起。
张小小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困了,挺想睡觉,在彻底沉浸到睡梦之前,耳边响起白淼的声音,对方说了什么她听不太清,跌入梦乡之前,张小小唯一的想法就是白淼的声音真好听。
不同于张小小化形之后变得格外清澈纤细的少年音,白淼的声线略低,有点烟嗓的感觉,听起来相当的沉静可靠,一旦压低了声音则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包容,张小小不是声控,却也相当喜欢白淼的声音,就是会觉得跟喜欢撒娇老是要舔舔舔的白淼不太搭……
张小小在半梦半醒之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她正依靠在谁的肩膀上,这个谁除了白淼应该没谁了。白淼在说话,具体说话内容张小小的脑子里却没有,她想醒过来,现在这种状态并不是很舒服,然而也许是因为揽住自己腰肢的手臂太可靠,也许是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太温柔,张小小眼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继续沉沉睡了下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白淼抱着张小小,声音放的很轻,她面前停留在花枝上的蝴蝶却抖了抖,动作幅度大的它旁边的花瓣都颤了一下。
燕云踏雪蝶觉得自己无辜极了,天知道它有多后悔自己先前会开口打招呼,只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它只好努力解释:“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本来想找你一起去凶境,我实力太弱了都没有化形,感知到你的气息后我连忙赶了过来,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的伴生植物啊,你们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又弄了一个影身!”
白淼不满地瞪了它一眼:“我影身早就死了,你不是亲眼见了。”
燕云踏雪蝶往花瓣后面缩了缩,假装自己不存在,不想接这句话,但是它又实在忍不住,在花朵后面翅膀合拢了又分开,还是出声询问道:“我说天目琼花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意识溃散,不可能化成人形了吗?我当时就不懂你干嘛要守着一个空壳子,那有什么意思啊。今天真是吓了我一跳,你是早就知道天目琼花的意识会重新萌发,还是说你施展了什么禁术?”
白淼撇撇嘴,不回答它,只是拿自己脸颊贴了贴张小小的面容,怀里的女孩子正香甜的沉睡着,她喃喃道:“应该是缺乏水分了。”
“喂琼华你别不说话!”燕云踏雪蝶从枝头飞下来,不高兴地大喊。
“我叫白淼。”白淼更正它,有些得意的炫耀:“看,我都有名字了你还没化形。”
燕云踏雪蝶一点儿也不想跟这家伙说话!它气鼓鼓地使劲儿拍了两下翅膀:“我当初也差点儿有名字!”
白淼不理它,自顾自地严肃思考着一个问题,想了很久,她抬头问自己的小伙伴:“小小最近忽然对一个人类很感兴趣,我要不要杀了那个人?”
15.啊啊啊啊啊
燕云踏雪蝶一时不明所以:“哎?人类?天目琼花见到人类了?”
“她叫张小小。..info”白淼再次带着点儿得意更正小伙伴,然而她低头看见自己怀里沉沉睡着的伴生植物后,那点儿得意就跑的无影无踪:“我有种直觉,那个人类也许就是我们的劫数。”
白淼耳朵都耷拉下来了:“你也知道我们两个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再糟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一边说着话,白淼一边抬起右手,她身上的衣服跟张小小身上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都是宽袍大袖,这么一抬手,衣袖沿着光滑肌肤滑下,露出大半个手臂来。白淼打量着自己纤细的腕子,旁边的燕云踏雪蝶注意到她的目光,只觉得毛骨悚然:“你你你要干嘛?!”
不屑地瞥了燕云踏雪蝶一眼,白淼不理它,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找好位置,然后她张开嘴露出一口利齿,嗷呜一声,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咔擦!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让燕云踏雪蝶都尖叫起来:“啊啊啊啊你干嘛!!!”
把自己手腕给咬碎之后,白淼仔细看了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狠狠瞪了燕云踏雪蝶一眼:“再吵我就吃了你。”
燕云踏雪蝶看着白淼拿手指在手腕上她自己咬出的大口子里使劲儿搅了搅,翅膀抖的厉害,鳞粉一层层的往下掉,却是不敢再出声了。
白淼腕上的伤口溢出血来,她的血液虽然是殷红颜色,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把手腕凑到沉沉睡着的张小小嘴边,看着张小小睡梦中张口开始吸食她的血液,白淼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白淼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摸摸张小小的头,忽的看见自己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她蹙眉,觉得有点麻烦。
看了眼那几滴要掉不掉的血珠,又扭头看向停在枝头瑟瑟发抖的燕云踏雪蝶,白淼没好气地把手指伸过去:“给你了!”
燕云踏雪蝶也不抖了,忽闪着翅膀就扑了过来,落在白淼手指上,也没见它有什么动作,那几滴血液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白淼嫌弃的甩甩手指,这才去摸张小小的头,张小小那一头蓬松卷毛的手感自然不错,光拿手摸还觉得不够,眼见着手腕上的伤口愈合了,白淼又嗷呜咬了一口,凑到张小小嘴边让张小小接着喝血,她则把自己埋进张小小怀里蹭来蹭去,幸福的喉咙里都发出了低低的呼噜声。
咬了手腕好几次之后,白淼舔干净张小小唇上残留的血迹,不再继续咬破自己的手腕,任由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她抱住张小小,拿脸颊挨住张小小的脸颊蹭蹭蹭,嘴里小声抱怨:“伤口好的太快了,我还得一次又一次的咬,很疼的。小小你太娇气了我都要养不起你了……”
“难道你一直都是这么养天目琼花的?!”燕云踏雪蝶简直要被它自己发现的这个事实搞疯了:“啊啊啊啊天目琼花肯定是被你养死的!啊啊啊啊啊不对!天目琼花竟然没有被你养死!啊啊啊啊啊太可怕了!”
白淼抱着还在沉沉睡着的张小小一时有些茫然:“哎?”她从燕云踏雪蝶那一通啊啊啊啊的尖叫里捕捉到一些信息,这些信息让白淼也想要尖叫起来,她连忙询问自己的小伙伴:“怎么了怎么了?我的血不是那什么圣水吗?对,人类说是聚魄凝形圣水!天目寒潭水太难弄到了啊,所以我有时候就会给小小浇点自己的血,难道说这样对天目琼花不好?喂喂你先别化形你给我说话啊!”
燕云踏雪蝶被震惊的翅膀险些都扇掉了,然而它刚才吸收的那几滴血液开始发挥作用,它双翅不由自主地散发出刺目光芒,尽管这光芒很快就柔和下来,但是燕云踏雪蝶此刻也已经被一团绚烂光芒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听到它气急败坏的声音还在响着:“化形难道还可以等吗!我们燕云踏雪蝶都是时机到了自然就要化形的好不好!这时候不化形以后就化不了形了,在人间界呆的时间太长你都变傻了吗——”
你都变傻了吗——
都变傻了吗——
傻了吗——
被说变傻的白淼抱着张小小觉得好委屈,但是燕云踏雪蝶已经开始化形了,跟它说话它也听不见了,白淼呆呆地看着燕云踏雪蝶化形时候的那团彩光,有点反应不过来。
听燕云踏雪蝶的意思,她的血是不能浇天目琼花的,但是她的血明明就是好东西啊,是好东西当然要给天目琼花用。可是燕云踏雪蝶又不会骗她,而且天目琼花不是也没什么事么——等等,在人间界天目琼花好像叶子长的太快了,在魔界的时候天目琼花一千五百年才长一片叶子,在人间界三百年就长一片叶子好像是有点快……
她好像是来到人间界之后才开始给天目琼花浇自己的血……
白淼:!!!
不过仔细想想,除了叶子长的有点太快以外,也没有别的异状发生……吧?
白淼拿尾巴缠住张小小的腰,把脸埋进张小小怀里,觉得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她真的是来到人间界以后变傻了吗?
张小小睡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砸了咂嘴。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嘴里一股子味道,也不是什么怪味儿,恰恰相反,她觉得嘴里酸酸甜甜的,像是刚喝了草莓味的酸奶?
除了嘴里奇怪的有一股子草莓酸奶味儿以外,张小小还觉得自己挺难受的,手脚无力身体也软绵绵的动弹不得,但是她的精神却格外好,简直想当场跳起来扭个大秧歌,这种诡异的生理和心理相割裂的感觉,让张小小整个人都不太好。
白淼趴在她身上,看样子是睡着了,看着白淼那在睡梦中偶尔动一动的毛茸茸耳朵,张小小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正被萌的不要不要的,张小小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动静,这动静离她还挺近,她扭了扭脸,赫然发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正在撅着屁股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如果只是一个小孩子,张小小也不会有多惊讶,叫张小小吓了一跳的是,那小孩子背后有一双巨大的,正在扑扇扑扇的蝴蝶翅膀!
总觉得自己走进了儿童频道的录制现场_(:3ゝ∠)_
小孩儿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过来,没等张小小友好的打声招呼,就听见小孩儿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叫我看见你!!!”
张小小:……
16.真相只有一个
背着一双蝴蝶翅膀的小孩子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软软的黑色短发长度及肩,那一双眼睛也不是很大,然而因为瞳仁较常人大上许多,看起来就是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的天真单纯――幼小婴孩的眼睛一般都是这个模样,因此张小小在注意到对方那无比真实的惊慌失措后,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虽然不知道我哪里不对但是我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的抱歉情绪……
等反应过来后,张小小有些无语,毕竟小孩子刚才说的话是“为什么叫我看见你”,难道她长的很惊悚吗?按理说不应该啊,她本来做人时候的长相就不赖,更别说现在变成草后来化形经过了全方位的微调,她的脸已经很不错了好么!话说每次看到白淼顶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各种卖萌,张小小心里总是会可耻的荡漾起来――哎呦那是她的脸哎呦那是她的猫~
燕云踏雪蝶这时候是真心惶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非人的物种想要修习成长化为人形是很艰难的,它们燕云踏雪蝶想要化人自然也不会容易,它得以化形是因为吸收了血睛琼华兽那几滴血液,这算是它的机缘,也算是它的因果,它之所以在第一眼看见张小小后如此惊慌,还是要说到因果上面去。.info
燕云踏雪蝶有两种形态,一为防御一为进攻,前者的姿态拟蝴蝶,后者则拟毛毛虫,实际上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拟态。而燕云踏雪蝶一旦化形,同样有两种拟态,也就是说化为人形将拥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样貌。它化形之际是蝴蝶拟态,顺利化形后防御性拟态的人形就固定了下来,而攻击性拟态则取决于它第一眼所见事物:看见花,人形就会像花;看见树,人形就会像树――这种相似性会完完全全地体现为人形的五官和体型,这对于燕云踏雪蝶来说也是极好的一种伪装。而这只燕云踏雪蝶,第一眼看到了张小小,它攻击性拟态的人形将会和张小小的样貌十分相似――可以理解为几乎一模一样。
本身燕云踏雪蝶就欠了血睛琼华兽因果,现在它的拟态之一又和血睛琼华兽的伴生植物天目琼花所化人形雷同,最关键的是血睛琼华兽和天目琼花二者又共用一副外貌,这下子就算燕云踏雪蝶想要撇开因果也撇不开了。
综上所述,燕云踏雪蝶觉得它的蝶生已经毁了一大半……
人间界没有谁晓得血睛琼华兽原本的身份但是它晓得啊,血睛琼华兽是魔界兽王一堆儿子女儿里唯一存活下来的小崽子啊,原名是叫做血睛魔炎兽性情暴烈好战嗜血喜虐杀跟它大魔头的爹一模一样的小魔头啊!
魔界没有谁晓得还有一只血睛魔炎兽活在人间界但是它晓得啊,要知道它爹掀起了万兽潮要跟魔界之主抢位子坐啊,魔界之主有那么好惹吗,啊?!魔界之主一怒之下把兽王的兄弟姐妹妻妾儿女给杀光光但是面前这只竟然跑出来了啊!
撕裂空间有那么简单吗,啊?!但是为什么面前这只除了记忆出了点毛病以外实力一点儿没下降!虽然不知道记忆是怎么出的问题竟然让性情暴虐的血睛魔炎兽变成了爱撒娇的血睛琼华兽……话说它是该庆幸现在有了个名字叫做白淼的这只没有想起来怎么运用自己的力量……吗?
最恐怖的不是暴虐的血睛魔炎兽变成了卖萌的血睛琼华兽,而是天目琼花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把它的天目琼花还回来啊!天目琼花才不是只长叶子才不是人间界七级水平好么……
魔界滥杀成风,怨气冲天,尤其是以上古人魔战场所在的庚寺为重,庚寺之所以被称之为庚寺,是因为这里曾经有过一位佛修发愿要度化这里的所有冤魂,这位佛子以大毅力修建了一座寺庙,虽然这庙后来在战争中被拆的渣子都不剩……庚寺这个名称倒是流传了下来。佛子坐化后的舍利原本收藏在寺庙内,随着寺庙被毁舍利也下落不明,但是相传那之后在庚寺生长出的天目琼花是高僧舍利所化。
天目琼华是无根之花,长开不谢,花盛无叶,之所以说一千五百年生一叶,是因为约一千五百年天目琼花才能完全消解掉庚寺一部分的怨气,被消解的怨气会凝聚出一块怨晶环绕天目琼花,看上去像是天目琼花的叶子。
天目琼花天生净灵,自怨气而生,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净化怨气,本身纯粹而混沌,不为灵体也不为魂态更不曾流转一丝天地元力,当散去一切执念虚妄,这一切跟血睛魔炎兽那聚魄凝形至凶至煞的血液恰恰相反,没有谁会知道拿血睛魔炎血浇灌天目琼花会有什么后果,偏偏它这只倒霉的燕云踏雪蝶看到了……
天目琼花的花竟然不见了啊!能看到的那些似乎是叶子的冰晶全部是怨晶啊!谁知道它看见血睛魔炎兽指着一堆怨晶跟它说那是天目琼花时的心情!
还有那什么伴生……
伴生个毛啊!你一个未成年的凶兽跟存在好几千年的无根之花伴生个毛啊!
这只血睛魔炎兽小崽子肯定是被魔界之主追杀的慌不择路,逃窜到了庚寺,它还未成年连传承都没有接受完全,估计连天目琼花是什么都不知道,天目琼花对它来说就是个好东西,好东西当然要带走,至于怎么带走怎么来到人间界并且二者成了诡异的伴生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再者说天目琼花竟然会怕它!它燕云踏雪蝶的拟态之一确实喜欢啃噬植物根系,但是天目琼花你根本没有根好不好!以前它经常在天目琼花的花瓣上睡觉啊……还有就是天目琼花根本就没有意识,也根本不可能表示意识,因为天目琼花就是为了消解怨气而生,天目琼花若有意识,必将承受怨气中所包含的无穷无尽痛苦,这种“无识”正是对天目琼花的一种慈悲。
现在呢?!
天目琼花不仅有意识竟然还化形了啊啊啊啊!这绝对不是天目琼花!谁知道这是哪里的孤魂野鬼!
张小小在小孩子的瞪视之下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面前这只化成人形的燕云踏雪蝶是为了找到天目琼花的踪迹才从魔界来到了人间界,它的身份并不是张小小认为的血睛琼华兽的小伙伴,实际上这位才真正说得上是天目琼花的伴生。
只听得对方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17.这世间再无天目琼花
被化形后顶着孩童样貌的燕云踏雪蝶拿一双水汪汪的天真眼瞳盯住,又听到对方的问话,张小小脑子是有那么一瞬间蒙圈的,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啊”了一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张小小这会儿也恢复了点儿力气,她坐起身,抬手抓了抓头发,对于燕云踏雪蝶的发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无比诚实地回答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一本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死了之后竟然变成了天目琼花。”
燕云踏雪蝶征了一下:“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身后的蝴蝶翅膀挥了两下,燕云踏雪蝶若有所思。
摸了摸趴伏在她怀里还睡着的白淼的长发,张小小点点头:“对,而且在这本书里第六页天目琼花就被主角吃掉了。”
燕云踏雪蝶张大了嘴,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扑到张小小跟前急忙问道:“你生前有什么执念吗?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主角是谁?在书里这个世界后来如何?”
张小小看着小孩子一脸急切,“你有糖果吗我好想吃糖啊”的样子,她没忍住捏了捏小孩子嫩生生的脸蛋儿。
被捏脸的燕云踏雪蝶:???
假咳了一声,张小小收回手,认真回答问题:“我生前――怎么觉得怪怪的――执念什么的,应该没有吧,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死了……不过我一直很想有个主角那样的哥哥来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还真不知道这本书的名字,它封面掉了……至于主角就是藏云啊,这个世界后来怎么样,唔,后来好像挺乱的开始打仗了。”
燕云踏雪蝶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张小小连忙询问,她对于自己会变成天目琼花也是很好奇的。
看了张小小一眼,燕云踏雪蝶化形后的小孩子明明样貌稚嫩眼神却苍凉似乎老人:“后来是不是发生了人魔大战?而且是那个主角挑起的?”话虽然是这么问,燕云踏雪蝶却没有等张小小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没有猜错,所谓主角就是天道眷顾者,但是这位天道眷顾者最后一定抛弃了天道。”
张小小听的似懂非懂,虽不明但觉厉,抛弃天道什么的――藏云后来打碎世界屏障彻底离开了这方世界,是说这个吧。
“天目琼花为化解怨气而生,虽说是无根之花,细究起来,孕育产生天目琼花的天道其实就是天目琼花的根啊。你说到书中天目琼花被主角吃掉,然而天目琼花天生净灵本体混沌,根本不可能被触碰到!那个主角跟天目琼花之间一定存在着莫大因果!”满眼沧桑的稚嫩孩童几乎要落下泪来:“天道慈悲,不欲天目琼花沉溺于无边苦海而使天目琼花无识无知,这是因。天道有难,谁能料到本该为这方世界带来福祉的天道眷顾者却抛弃了天道,这也是因。有因即有果――你死后能来到这方世界,以天目琼花的身份而存活,这是天目琼花以己身消亡为代价来逆天改命啊!”
“这世间再无天目琼花,只有你张小小!”
带着哭音的童声响起在耳边,张小小只觉得浑身一震,眼里不自觉流下两行血红颜色的泪来。
被血泪模糊的视野泛出红色,张小小恍恍惚惚之间,似乎进入了一种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的状态。
她看见浩浩荡荡千军万马;她看见马蹄践踏下的地面悲鸣一般震动;她看见兵戈相击断肢飞舞鲜血淋漓;她看见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她看见头发花白的老人翘首以盼;她看见妆容秀美的新娘子自己蒙上盖头;她看见眉眼稚气的孩童在地上打滚嚎啕大哭;她看见尸横遍野中一个双目微合的僧人赤脚而来步步生莲;她看见唇角带笑的僧人坐化在简陋寺庙;她看见年轻兵士掌心紧攥着的平安符血迹斑斑……
她看见无数半透明的空灵莲瓣连同无数洁白雪花自高远天穹坠落而下,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时间的流逝仿佛不存在,一片雪白厚厚地覆盖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空中有一朵盛开似莲千重万瓣的花朵,静默旋转,有蝴蝶自四面八方翩翩飞来。
“嗷呜?”脸颊上传来温热触感,张小小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只有心中还残留着那似乎平静似乎沉重的隐约情感。
张小小推开在她脸上舔来舔去的白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燕云踏雪蝶那一句带着哭腔的话――“这世间再无天目琼花,只有你张小小!”
四处张望了下,刚刚还在的燕云踏雪蝶这时候无影无踪,似乎就是张小小走神的这么一会儿功夫,燕云踏雪蝶就走掉了。
而张小小通过燕云踏雪蝶的那席话,已经可以肯定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且成为天目琼花并不是意外,而是天目琼花原主牺牲了它自己换来的结果,不得不说这种情况反而让张小小觉得安心下来,至少她知道她出现是有原因的,既然有原因,她应该就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吧。
张小小已经意识到,她的出现,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走向,而这种改变,正是原先那个天目琼花所希望的。张小小暗自下定决心,不管天目琼花想要做什么,她都要努力做到!
“嗷呜嗷呜?”白淼被推开后接着凑过来继续舔来舔去,一边舔还一边意识交流问张小小要不要去找燕云踏雪蝶玩。
张小小:哎?
18.她自己手贱啊
张小小抬手摸了摸白淼蓬松而顺滑的长发,没有回答是不是要去找燕云踏雪蝶,而是环顾四周:“我们现在凶境里面?”
她们两个一坐一卧于一片茵茵草地上,身前不远处有株枝繁叶茂的树,花开满树,风自生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再往远处看去,就被朦朦胧胧四散飘浮的白色雾气遮掩了视线,就连天目琼花向来广阔的视野范围内也同样只有这么一片草地和一株花树。这株树并不特别高大,不过那开满了大红花朵的树冠足以荫蔽住下方的草地,表面看不出如何特别,倒是花朵形状十分别致,看起来非常像蝴蝶翅膀,枝叶摇曳间仿佛落了无数振翼欲飞的红蝶。
白淼在张小小掌心蹭了蹭后,沿着张小小视线同样看向那棵树。通过意识交流,白淼告诉张小小她们确实在凶境内,不过所处位置在凶境外围,并没有多大危险,至于面前这棵树,名为燕云红霞木,对燕云踏雪蝶的成长有很大好处。白淼不解于燕云踏雪蝶怎么会就这么离开,毕竟燕云红霞木是很珍稀的灵植,收服后完全可以种在随身空间里,无论如何燕云踏雪蝶也不该放过这么大一个机缘。
而张小小了解到这些后心里闷闷的。那个燕云踏雪蝶明显晓得她不是原版天目琼花而是个冒牌货了,并且那个原版天目琼花同样很明显是因为她这个冒牌货而消失了――或者可以理解为死去了。燕云踏雪蝶显然是被这个事实打击到了,所以才会连燕云红霞木都没有碰就那么走了。
本来张小小以为燕云踏雪蝶和白淼关系不错,但是这么看来,燕云踏雪蝶更看重天目琼花。难道说,燕云踏雪蝶是因为天目琼花才接近白淼么?
张小小一把抱住白淼,把脸埋进白淼肩窝,随后张小小感觉到白淼回抱住了她,被紧紧拥抱住所带来的压迫感在此时此刻却让张小小简直要哭泣起来,然而在白淼开始舔舐张小小的脖子之后,张小小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了……
抬起头把白淼推开,张小小看着白淼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莫名其妙地就有些脸红――我家伴生兽太妖孽!
刚才的那点儿悲桑难过被白淼这么一搅合,消失的无影无踪。[..info超多好看小说]张小小转头看向那株燕云红霞木,望着那些像极了蝴蝶的大红花朵,开口道:“我们能不能帮燕云踏雪蝶收服这棵树?”
白淼没说话,她直接一跃而起,十指成爪,隔空嗖嗖嗖地抓挠了几下。张小小只见几道爪痕凭空出现,因为撕裂了空间那几道爪痕显得乌黑――那乌黑颜色正是爪痕撕裂开这方空间所透出的另一方空间,张小小一时判断不出那会显现出黑色的是何处地界。
那几道乌黑爪痕脱离白淼指尖,倏忽扩大,似乎几张巨口,猛地咬向燕云红霞木,而燕云红霞木的枝桠树干齐齐摇晃,满树红蝶几乎要扑棱棱飞起,整株树木却是在摇晃中不断缩小,一眨眼的功夫就只有婴儿手掌大小,白淼从鼻子里哼了声,一挥衣袖,抹去了那几道爪痕,她又哼了一声,迷你版燕云红霞木就自己飞了过来。
张小小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这个收服过程太简单了有没有?在张小小惊呆了的空当,白淼已经一把抓住迷你版燕云红霞木递到了张小小面前。
燕云红霞木缩小后看起来格外精致华美,也叫人一眼看出它的特别来――那树根处不是根系,而是一团凝实的雾体,这雾体色彩绚烂状似云霞,还有隐约光华流转,整株树木似乎扎根于云霞之上,颇为奇异。张小小看一眼迷你版燕云红霞木,又看了一眼白淼,后者的尾巴正高高翘起,在空中摇啊摇,摇啊摇。
想到刚才白淼隔空挠出几个爪印后仰脸轻哼的样子,张小小忍不住笑起来,她站起身扑到白淼身上,还伸手捏住了白淼毛绒绒的尾巴,只觉得手感真是棒,下一刻张小小就被头顶猫耳炸毛竖起的白淼推倒在地。
被嗷呜一口咬住脖子的时候,张小小还乐不可支,衣襟被刺啦撕开,胸/前感觉到白淼的揉捏之后,张小小才觉出自己玩大发了,她脸颊通红地挣扎着要爬起来,反而让白淼更兴奋了。
被扔到一边头朝下栽倒的燕云红霞木:……
等白淼舔了个爽又摸了个爽之后,张小小泪眼朦胧地表示白淼的尾巴摸不得!
一脚把压在自己身上不动弹的白淼踹开――尽管这一脚踹的软绵绵白淼还是非常配合地打了个滚,张小小在白淼亮闪闪的小眼神下真是毫无办法,毕竟这次是她自己手贱啊!
掩住大敞的衣襟,张小小淡定地整理了下衣裙,被白淼撕扯的破破烂烂的衣服迅速恢复完好。张小小觉得再这么来两回她的节操就要掉光光了。
瞥了眼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白淼,张小小默默收回视线,她已经没治了,就算白淼对她酱酱酿酿她还是觉得白淼好萌好萌啊啊啊啊。
“燕云红霞木呢?我们去找燕云踏雪蝶吧。”张小小一边拿手指梳着长发,一边开口道,她不知道她现在脸颊泛红双眸剪水唇瓣润泽一副桃花朵朵开春意盎然的模样,这会儿还神情有点慵懒地拿纤纤细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卷曲长发,看起来是很勾人的。
白淼吞了口口水,连忙去找燕云红霞木,来回扫了两眼却没看见,心里有些纳闷,她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因为她来回打滚在地面铺展开的衣裙忽然鼓起一个包。白淼伸手拉起衣角,迷你版燕云红霞木就默默地从衣服下面飞了出来。
抓住燕云红霞木送到张小小眼前,白淼一脸的求表扬,张小小拿她没办法,给她顺了顺毛。
接过燕云红霞木,张小小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她抬头看向白淼那头因为滚来滚去而翘起呆毛的长发,忽然有了个好主意。她一把将白淼扯过来坐下,把燕云红霞木放到自己腿上,开始给白淼编辫子。
白淼满脸茫然地任由张小小在自己头上捣鼓,最后看到张小小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她于是也笑起来。
白淼的两鬓留出两绺卷曲发丝垂在身前,额前是发丝编成的精致纤细发辫斜斜一道直至耳后,剩下全部头发蓬蓬地织成一条大辫子搭在肩上,发尾处则是兼任了发绳和头花树干被硬生生扭成一个圈的迷你版燕云红霞木――
身为珍稀灵植已经有了灵识的燕云红霞木:……
看着白淼单纯笑容,张小小抬手摸了摸白淼头顶上毛绒绒的耳朵,看见那耳朵抖了抖,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白淼,在白淼脸上亲了一口。
白淼把脸埋进张小小肩膀蹭了蹭,回抱住张小小。张小小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
正在幸福的时候,轰隆隆爆炸声响起,白淼打横抱起张小小,背后伸展出的一双翅翼拍打着就飞上了高空。
19.女主出现了!!!
“怎么了?”张小小双手环抱住白淼的脖子,扭头朝下张望,她们先前所处的那一片草地已经被氤氲雾气完全掩盖住了,视线所及之处却依旧是白茫茫雾气。(..info$>>>棉、花‘糖’小‘說’)
白淼越飞越高,张小小也终于看到了雾气之外的景象,她有些惊讶地发现,那一团白雾竟然是飘浮于波澜壮阔的水域之上。
远处有连绵不断的轰隆隆爆炸声响起,这让张小小不由得想到了她和白淼在凶境引起的那场爆炸。难道说有谁跟她一样吸收能量吸过头了?
那爆炸一声又一声,声波震的水面掀起层层巨浪,激起的水雾中原先那团浓浓白雾却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上空的张小小和白淼都不曾留意,只有白淼发辫上的燕云红霞木颤动了一下。
这时白淼呼扇着翅膀嗷呜嗷呜两声,听懂了的张小小一时无语——白淼说那边有两只妖修打架,她问张小小要不要去看热闹。
感情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打架弄出来的啊,张小小心里对于这个世界妖修的实力水平有了点认知。至于要不要过去看热闹,衡量了一下己方的实力,张小小愉快地决定,走走走,看热闹去!
窝在白淼怀里,张小小注视着下方迅速后退的水面,莫名其妙地就有种乘风破浪的感觉,等回过神来张小小就有点囧,她这是乘哪门子风破哪门子浪。紧了紧抱住白淼脖子的手臂,张小小转头去找打架的妖修。
距离拉近之后爆炸声越来越响波浪也越来越大,不远处更是巨浪滔天。张小小隐隐能够看清楚两条缠斗在一起的人影,一个通体火红一个全身漆黑,还是很显眼的。除了她们两个赶来围观的看客以外,这半空中还有不少围观的群众,都各显神通地停留在这高空之中,有几个还在交头接耳。
这一众围观者很明显都不是人修,毕竟人修都是黑发黑眼,而这一群的发色瞳色却是五彩斑斓,更别说有的挥着翅膀有的顶着兽耳有的甩着鳄鱼似的尾巴,还有的索性就是原型,比如说那株开满了浅黄色小花的翠绿藤蔓,它在半空中枝条蔓延了一大片,远远看去好似一朵翠绿底色上遍布浅黄斑点的云彩,其中一根藤条还高高竖起,末端缠绕在旁边一个红发黑眼有着三条毛绒绒大尾巴的女性妖修手臂上,一妖修一藤条正亲亲密密地说着话——那根藤条还在一点一点地表示赞同。.info
在那根藤条转向她这个方向之前,张小小默默地收回了视线,那株藤蔓是灵修,看来灵修和妖修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紧张。
“你们也是对地灭之体感兴趣?”一个头顶猫耳的灰发灰眼男性灵修甩了甩尾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问道。这名灵修的模样是个大眼睛的俊秀小正太,声音也脆生生的,然而那深邃沉静的灰眸显示出他的年龄绝对不像他外表那般稚嫩。
张小小估计这位灵修是看在头顶猫耳的白淼可能是同族的份上才开口搭话,而白淼没再嗷呜嗷呜叫,她干脆利落地摇头:“我们来看热闹。”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么个回答,微微愣了下后露出个微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白淼怀里若有所思的张小小:“那是你的伴生?”他意有所指,“如果要去人修的地界行走,最好不要保持你们现在这种样貌,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要知道有不少人类很喜欢享用双胞胎。”
白淼眯了眯眼,伪装成黑色的瞳眸恢复红色,瞬间爆发出的浓重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谁敢。”
就连跟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正太灵修都被那杀意惊的耳朵尾巴炸毛,更别说白淼怀里的张小小了,她一巴掌呼在白淼脸上:“干嘛啊?!”
白淼的杀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两只耳朵都抿了起来,还在张小小巴掌下面弱弱地嗷呜了一声。张小小感觉到自己掌心被舔了舔,她缩回手,皱着眉头,倒不是因为刚才被白淼的杀意惊了下,而是她想起了那个有点耳熟的“地灭之体”——这是跟男主角的天绝之体相配对的女主角体质啊!!!
女主出现了啊!!!
设定里就这么一号人物有这么一种体质,天绝地灭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的,所以最后这两个人一块儿掀起了人间界的大战又掀起了人间界和魔界的大战,最后的最后两个拍拍屁股走人了,那可不就是天绝地灭了……
女主不是因为体质不祥被关家里了吗?书里可没说她跑出来了还跑进了凶境里面!书上虽然是用的上帝视角的第三人称,但是这会儿张小小已经认识到了“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一朴素而深刻的道理的正确性。
张小小拍了拍白淼的肩膀:“你知道那个地灭之体在哪儿吗?我想看看。”
白淼不疑有他,拍打着翅膀往前飞了飞,距离再次拉进之后,四溅的水花几乎要拍到脸上来。白淼撑起一个结界,挡住那争斗中的两只妖修所激起的水浪,腾出一只手给张小小指了指:“地灭之体。”
张小小抬眼看过去,透过水花她能够看见白淼指着的是个白衣少女,对方身材细弱眉眼纤雅,一头青丝如瀑垂及腰臀,尽管被绳子捆了个结实吊在了高空之中,更是有溅起的水花不断扑打,女主的神情依然娴静温雅好似在临水赏花。
那一身素白衣裙以及发间簪的简单白花表明了女主正在守孝。张小小想起来书里提到过那么几句。
具体讲的话,就是女主的身份其实很贵重,她的家族庞大,父亲是族长,母亲是当家主母,而她身为嫡系长女,就算体质被判定不祥,在母亲的庇护下,她的生活依旧平静安宁。然而在女主18岁这年,她母亲重病去世——后面有写到其实女主的母亲是被想上位的小三下毒害死的,并且这一点女主很快就知道了但是她却无法报仇,因为她势单力薄还没有证据啊。更糟糕的是在守孝期间她还被贼人掳走——嗯,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所谓的女主被贼人掳走了……谁能想到那贼人竟然是妖修啊,这妖修还顺手把女主给带到了凶境里!这不是就被同样在凶境里的张小小和白淼遇见了。
接着捋原剧情,女主再回来就是两年之后,那时女主的清白名节在成功上位的小三的各种造谣下已经完全被毁了,女主本来的娃娃亲也泡汤了,她那个有权有势也有才有貌的未婚夫娶了小三的女儿,被吹了枕头风的女主父亲则把女主关进了小黑屋,这么总结下来,女主真是异常苦逼啊。
不过女主可不是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子,她忍辱负重养精蓄锐地在小黑屋里住了一段时间,中间是否遭受磋磨羞辱文中是半句也不曾提及的,提及的只有女主后来手刃嫡系一百二十三口人,包括她的亲生父亲和小三以及小三的五个儿女,最终女主被家族在整个大陆范围内通缉。
书中描述的男主和女主的第一次相遇既不美妙也不浪漫。当时女主就是个脏兮兮的叫花子,被一帮熊孩子追着打的时候撞到了男主身上,敏锐的男主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存在着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他当机立断把这个乞丐给带走了,还叫女主签了份契约成了男主的奴隶。
看着远处那个干净白皙的纤细少女,再想想文里写的那个浑身恶臭衣衫褴褛的佝偻乞丐,张小小心里有点发酸。
男主女主抛弃这个世界的做法,在读过整本书的张小小看来并不奇怪。他们两个人从这个世界得到的都是恶意,看到的也都是黑暗。女主唯一的光明就是男主,而男主唯一的光明就是自己的妹妹,当男主失去自己的妹妹,他会决定离开这个世界可以理解,而女主的跟随也是自然而然。到最后男主和女主之间的奴役契约都不曾被解除,虽然看起来可以当作情趣,但是这也表现出了男主对女主的不信任,以及女主对男主的盲目信任,至少在张小小看来这有些可悲。
这位女主工于心计长袖善舞同时心狠手辣,听起来像是标准女配的配置,但是张小小不得不说,跟那些清(矫)新(揉)可(造)爱(作)、天(胸)真(大)善(无)良(脑)、纯(单)洁(蠢)烂(二)漫(逼)、经(只)常(会)梨(哭)花(哭)带(哭)雨(哭)有大把大把男人明(眼)恋(瞎)暗(看)恋(上)的女主相比,她更喜欢这样的女主。女主如果不是被妖修带走在外面呆了两年让小三成功上位的话,结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张小小收回视线,朝白淼怀里窝了窝,用意识交流暗搓搓道:白淼我想要那个地灭之体。
白淼低头舔了舔张小小的脸颊:想要我们就去抢。
就是这么任性!张小小看向那两个打的不可开交的妖修,笑眯眯呀笑眯眯。
20.白淼不开心极了
白淼则怀抱着笑眯眯的张小小,也微微眯起了眼,她恢复成红色的双眸此时瞳孔竖直,内里有隐约可见的金色流光旋转不休,只是白淼眯起了双眼,这一动作将她内生金光的奇异瞳孔完全遮掩住,并不曾被谁察觉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若是被这附近的任何一个灵修抑或妖修看到了,都会或多或少地引起对方对白淼的警惕心――虽说由于原型的多种多样以及各自的喜好不同,人间界的妖修灵修们化形后的发色瞳色那是各种各样,要什么有什么。但是像白淼这种,瞳仁是一个颜色瞳孔里却又显现出了另一个颜色的,看起来就格外特殊的异象,却是十分罕见。最关键的是不论身负异象者身为灵修抑或妖修,都无一例外地脾性凶煞暴虐而嗜血。
白淼探出殷红舌尖,动作缓慢地舔过自己的唇瓣,她的伴生想要那个地灭之体,周围的修者却也在窥伺着那个人类,除了把他们全部杀死以外,还有什么办法更迅捷更不留后患么?没有了。
体内潜伏的强大力量开始蠢蠢欲动,白淼浑身血液都在为着即将到来的屠杀而沸腾叫嚣,她几乎是迫不及待。
渴望着品尝一下鲜血的甜蜜滋味,白淼再次舔了舔唇,在这片荒凉雪原上她几乎不曾进食,尽管不进食她也可以活的很好,然而她还是无比怀念胃囊饱满的踏实感觉。
微微咧开嘴,露出尖锐雪白的牙齿,白淼和她怀里的张小小一样笑眯了眼睛,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纯粹笑容。
距离她们最近的正太灵修直觉到危险,他瞥了眼那对笑靥烂漫的双生花,悚然而惊,周身灰雾缭绕,倏忽化为一只灰豹奔雷般逃离。
张小小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顶被白淼蹭了蹭,张小小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哪里不对了,白淼的体温太高了,刚刚在她头顶蹭了蹭的白淼脸颊散发着高热,并且张小小在白淼的怀里也觉出了白淼过高的体温。
正要扭头去看看白淼是不是发烧了,张小小心脏忽然开始痉挛,一阵阵地抽痛,她张大嘴,呼吸困难,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淼的体温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隔着衣料都几乎要将张小小的皮肤烧灼烫伤,而张小小自己的手脚在这时候却变的僵直而冷硬,甚至于最后她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唯一清晰的只有心脏处的猛烈痛楚,张小小张大眼,她仿佛回到了在课堂上倒下去的濒死时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泷盏低垂着眉眼,即使她面无表情,看起来依然柔顺而纤弱。少女捆在背后的双手指缝间有血丝蔓延,玉白指间的鲜红血迹将绳索也染上了斑斑点点的红色。谁也看不出,少女那细白指间还夹着一枚同样细白的陶瓷碎片,就连那名带走她的妖修都没有察觉到,毕竟人类惊慌失措地失手打破什么东西实在是常见。
碎片的尖锐棱角正深深地扎进手指里,泷盏却还在一点一点地加大力度,好让碎瓷片的尖角可以更深地割进血肉里,也好让更多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来――她的一切厄运都来自于她体内所流淌的这些血液,然而她此刻唯一可依仗的却也只有自己的血液。
泷盏自有记忆起,就懂得了她自己是和旁人不同的。至少这世界上恐怕再不会有第二个人的血液会具有如此恶毒而恐怖的强烈侵蚀性,只要那么一滴,就足以将母亲抱着幼婴的手腕残忍地整个儿穿透。
从小到大,泷盏都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受一丁点伤――她不为保护自己,只为保护那个不在意受伤不在意痛楚执意要和自己亲近的女人。
只是泷盏天生没有痛感,肌肤却又生的无比细腻娇嫩,因此总是在泷盏自己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就会受伤而流血,那从她体内流出的血液看起来同其他人并没有丝毫不同,却可以将触碰到的一切物体都侵蚀的一干二净,除非那鲜红液体变得干涸。
泷盏携带着这样一身可怖的血液,却只能就这样活下去。她不能够采取任何会让肢体流血的死法,于是她选择不流血的死亡方式:她曾经连续几个月不进饭食;她曾经把自己吊在房梁上整整一夜;她曾经把自己埋进深深土地;她曾经抱着石头把自己沉进水底……然而这些做法换来的,却只有母亲悲痛欲绝的眼泪和哭泣,她依旧好好地活着:呼吸平稳、面色红润、肌肤娇嫩。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却始终没有来过葵水,即使她的母亲天真地因为这件事而郁郁寡欢,在泷盏看来这却是一大幸事――她不能够再承受更多了。
原本泷盏已经为了母亲而要好好地活下去,至少要陪伴着母亲,直到送走她,泷盏总可以离开俗世,走进荒山野岭,慢慢耗尽自己这无辜而又罪孽的一生。谁知道,那个无比执拗无比骄横的女人竟会死在她前面,本该活下去的人死去了,本该死去的人却还活着,这真是个悲凉的笑话。
尽管捆住她的绳索不同于凡物,似乎能够更久地经受侵蚀,或许也是因为她此刻流出的血液太稀少,不过也不会太久了,只等绳索断开,她就会从高空坠入海里。只要不受制于人,以她这种怎么样都可以活下去的体质她徒步也可以回去,她必须要回去――那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想到回去之后如何料理那些人,泷盏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笑意――为什么死去的不是她……
天地之力强烈至极地波动起伏,泷盏淡漠抬眸,下一刻那双幽深似枯井的黑眸浮现些许疑惑。
一头背生冰晶双翼的大虎正仰天咆哮,它通体皮毛是纯粹的银白,虎目却是狰狞的猩红颜色。泷盏一时不明白它要做什么,她只是看着它咆哮示威,看着它拍打翅翼,看着它追逐逃窜修者,看着它将一个又一个举手投足间带着莫可名状威严的修者轻而易举地咬杀。
泷盏瞳眸凝沉,不自觉地绷紧了唇线,她关注的不再是大杀四方的猛虎,而是那一朵随着时间而逐渐显现出的冰蓝色莲花。
这朵莲花硕大无匹,始终旋转在大虎上方,将腾跃奔走的大虎完完全全笼罩住。仔细看去,那旋转的无数莲瓣全部都是虚影,似真还假,只有莲芯处的一点莹白是实体,泷盏不太确定那一点白具体是什么――那好像是一个小白球?
冰蓝而透明的莲瓣旋转之间,被大虎咬死的尸身纷纷溃散如烟,溅落血液则一滴不漏地没入了那莲芯处的一点白,伴随着大虎咬杀的尸身越来越多,花蕊处吸纳的血液也越来越多,泷盏能够看出那一点白色微微泛出蓝光来,倒是那大虎咬来咬去,却每每咬了一嘴空,看上去渐渐变的垂头丧气,将最后一名妖修咬死之后,它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泷盏之所以紧张起来,不是因为那朵莲花明明就在眼前不远处,她却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而是因为她自己的血液也被那莲芯处的一点白色给吸纳去了,最重要的是在伤口流出的血液全部被吸走之后,她竟然感觉到了自己和那点白色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奥联系!
泷盏直觉到,自己今后的命运将和那一点白色息息相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那玄奥而模糊的联系中传达而来的是慈悲与哀凉之意,浩大而苍茫的沉郁情感仅仅通过那莫名的联系流露出丝毫来,就让泷盏心神剧震,她原先的自怨自艾被冲散的无影无踪。少女不自觉地双眼含泪,却是唇角微翘露出空茫笑意,仿佛盲人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面对着自己亲手点亮然而自己却看不见的盛大光明在独自微笑一般。
透过被泪光朦胧的视线,泷盏隐隐约约看到那莲花变幻出了一个人影,她连忙抬手想要擦干眼泪,手臂却动弹不得――绳索还牢牢地捆绑在她身上――没等泷盏再想出法子,她就失去了意识。
白淼一手拎着泷盏的后领,一手揽着张小小,她耳朵垂下来,一脸的不开心。费了老大的力气,却什么也没有落下,连一点血肉都没有吃到嘴里,白淼自然是不开心极了。但是张小小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也不和她说话,她气鼓鼓地在张小小脸上啃了好几下,啃完了看见张小小脸上的牙印,白淼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凑过去舔了两口。
环顾四周,白淼郑重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按照既定行程去找燕云踏雪蝶。只是手里拎着的地灭之体有点碍事,她随手将这个人类塞进随身空间里,小心翼翼地抱起张小小,扑扇着翅膀朝一个方向飞了会儿,才忽然想起了什么,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白淼消失之后没多久,波浪尚未平息的水面再次掀起滔天巨浪,一道人影激/射而出,正是怀抱幼妹的藏云。
只见一名俊美男子挺/立于波浪顶端,神采奕奕,原本就温和俊秀的五官此刻更是温润柔和,一双黑眸澄明清澈。他周身气息内敛,看起来就是不曾修炼的寻常凡人模样,然而他此刻身姿挺拔地置身于汹涌波涛之间,却是始终立于高高波峰之上,发丝飞扬。
低头看了眼怀里依旧双眼紧闭的幼妹,藏云凝神闭目,片刻后睁开双眼,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迅疾而去,行动间脚下生风,呼吸之间便消失于地平线之上。
藏云所去的方向,正是白淼离去的方向。
21.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设定的
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张小小明显感觉到自己心情美好、精神饱满、四肢有力,分分钟可以来个百米冲刺跑再加上八千米马拉松。(..info无弹窗广告)状态极佳的张小小表示,她对于那突发性的眼前一黑已经有点习惯了,但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心脏病是怎么回事?!
仰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穹,张小小默默地思考人生。她现在白淼背上,也不知道白淼化成原型后保持了多大的体形,张小小平躺在白淼背上,手脚舒展,衣裙像喇叭花一样完全铺展开来之后还有一大片空地,张小小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打上两个滚。
身下的触感厚实而温软,被毛绒绒软乎乎的皮毛包围住,张小小舒服地叹口气。翻了个身,张小小好满足地拿脸颊蹭了蹭柔软毛发,呼吸之间,却嗅闻到了一股浅淡而幽远的冷香。
芬芳气息沁人心脾,张小小却感觉到心脏在微微抽痛,还没等张小小考虑清楚她心脏出了什么毛病,一条毛茸茸的大长尾巴就从后面探过来,缠上了张小小的腰。
这条雪白雪白的长尾巴比张小小的腰还要粗,尾巴尖上那一撮淡金色的毛显眼无比,实际上严格来讲已经不能说是“一撮”,淡金色毛发此刻稀稀拉拉地占据了长尾巴的三分之一,只不过是因为尾梢处淡金色毛发生长的最为集中,才会让人觉得只有尾巴尖是淡金色的。
看着腰上那夹杂在白毛毛中亮闪闪的金毛毛,张小小脑子一抽,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童话故事叫做《魔鬼的三根金发》。蠢蠢欲动地伸出手,张小小想要拔一根下来。然而刚伸出手去,缠绕在腰上的毛茸茸尾巴一紧,下一刻张小小就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能看到白色云层翻涌,张小小周身自动自发地撑起了一个淡蓝色如有实质的罩子,无论是迎面而来的风亦或云都被阻隔在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张小小继续伸手去拔白淼尾巴上的金色毛毛,指尖传来的触感柔韧而光滑,拔萝卜一样两只手使劲儿往上拽啊拽,却是一点儿也拽不动。
白淼察觉到自家伴生植物醒了之后,尾巴一扫,就把自家伴生给卷到了自己眼前,而这时候张小小还在吭哧吭哧用劲儿拔啊拔,结果她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巨大无比的大大大大眼睛。
这双大大大大眼睛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看起来并不可怕,因为只能看见眼前的一小块儿反而让人觉得漂亮的出乎意料,颜色鲜亮如红翡,好似坚硬而半透明的固体,张小小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摸一下,不过她手里还正揪着白淼尾巴尖上的毛,张小小讪讪地松开手,摸了摸自己鼻子。
而白淼原本并没有察觉到张小小在做什么――不管是作为血睛琼华兽还是血睛魔炎兽,作为实力强横的兽类,白淼的防御力向来都非常高,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白淼相当皮糙肉厚。
毛发是第一层防御,皮肤则是第二层防御,那些金色毛发和白淼身上白色的毛发并没有太大差别,有的话也只不过是更加坚韧。毛发会变成金色只能说明白淼在逐渐成长逐渐成熟,等毛发全部变成金色,白淼也就正式成年了。
别说张小小没有拔下白淼的一根毛发,就算张小小拔下来了,白淼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化成人形后的白淼用着张小小的模样,自然是看起来肌肤细腻娇嫩,但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本质上她的皮肤依旧相当厚实,也就相当的不敏感。在人形时候,白淼亲近张小小想要摸摸碰碰,因为这种不敏感而经常掌握不好力度,如果被她摸摸碰碰揉揉捏捏的,不是天目琼花所化形后的张小小,而是寻常修者的话,恐怕是连骨骼都会被白淼捏碎。
这会儿白淼注意到张小小的举动,似乎是因为距离太近了,看张小小看的不是很舒服,白淼拿尾巴卷着张小小往远处拎了拎,随后歪了歪头,蹲坐下来,开始一边晃着自己的尾巴一边扭过头去舔毛。
被举高高晃来晃去的张小小:……
不过也正是被举高高了,张小小这才发现哪里不太对劲。以张小小现在的视角,她能够看到的是缥缈云海,以及掩映在云海之中的树木枝叶,也正是看见了那每片都有她自己脑袋那么大的树叶,张小小才反应过来,不是白淼变的有多大了,而是她变小了!怪不得她可以在白淼后背上打滚……她也确实可以来回打上几个滚还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张小小本来还在想,白淼什么时候不用翅膀也可以腾云驾雾飞在空中了,这时候定睛一看,白淼根本就没有在飞,白淼只是从这棵树上跳到那棵树上而已。至于张小小看见的所谓云海,只不过是清晨还未散去的林间雾气。
莫名其妙地得了莫名其妙的心脏病,一觉醒来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拇指姑娘,最莫名其妙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张小小心中对于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持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像她身体周围出现的这个很明显是防御结界的淡蓝色罩子,张小小只觉得那玩意儿本来就应该出现――这种想法本身就简直是莫名其妙……
张小小直觉她现在的状态跟原主天目琼花脱不开关系,只是她现在丝毫梳理不出头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和这个身体融合的更好了?毕竟都可以本能地驱使体内这股力量了。
叹了口气,张小小自然是能够直观而又切身地感受到体内所蕴藏的力量,这种力量张小小更倾向于称呼其为愿力。不同于飘荡在天地之间可以被修者吸纳到体内为己所用的元力,愿力并不是自然产生的,这种力量更偏向于灵魂层面。
抬头看了眼专心致志舔毛的白淼,又低头看了眼缠绕在自己腰上的尾巴,张小小把注意力集中到她先前想拔掉的那根金色毛发上,不出所料,张小小眼睁睁看见一星淡蓝色光点从她体内飘了出来――好像直接从她皮肤表面逸散出来似的。蓝色光点一闪即逝,紧接着张小小就看到她盯上的那根金色毛毛蓝光一闪,径直脱离白淼的尾巴,悬浮在了张小小眼前。
张小小抬手捉住那根金色毛发,因为张小小现在处于袖珍状态,这根金灿灿的毛发在她手上看起来像是一根金灿灿的绳子。张小小被这种隔空取物般的特异功能惊呆了。
如果说元力是唯物主义的话,愿力的存在就完全是唯心主义,这两套的理论体系都不一样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设定的?!
张小小被自己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唯心唯物主义给噎了下,皱皱眉,她的思维方式现在有点发散,这不太对。手里攥着白淼那一根金色的尾巴毛――被拔毛的白淼毫无所觉地舔着自己的毛――张小小默默地看了白淼那张巨大的猫脸一眼,她其实有了点猜测,现在要做的就是验证一下这个想法是否正确。
咬了咬牙,张小小把金毛当发绳相当随便地扎起一头长发,她做了几个深呼吸,下一刻,白淼停下了舔毛的动作――她家伴生植物哪里去了?
22.你不要乱跑
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淼甩了甩尾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虫子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响,以及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甩来甩去的尾巴僵直在空中,白淼抖了抖耳朵,再次嗷呜叫了一声,这次提高了音量,林间扑啦啦惊起了一片飞鸟,然而还是没有丝毫回应。
皮毛忽然闪现光芒,光华流转之间,白淼的身体轮廓在微光中渐渐模糊,等到轮廓再次清晰之后,出现在树枝上的是化成人形后的白淼。长发被编起大辫子,发尾还扎着燕云红霞木牌头花,白发红眸的少女面无表情,她光着脚,站在树枝上,启唇:“张小小?”
声线略低,并不大声,听起来冷静而从容,像是在叫就在自己眼前的人,要跟她说点什么。只不过白淼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红色瞳眸色泽鲜艳如殷红血液。
没有得到回答。
白淼再次开口:“张小小?”
清淡微凉的声音穿过茂盛枝叶,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空气震荡之间,“张小小”三个字不断被重复着,直到响彻整个森林。平静声音内蕴含着强大元力波动,无数飞鸟被震碎内脏,直接从高空坠落。
四野俱静,可以发声的活物都死在了那一声“张小小”里,然而直到此时此刻,依旧没有回应。
白淼歪了歪头,头顶上的白色/猫耳往后抿起来,有点委屈的样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背后忽然展开一双冰晶翅翼,拍打了两下翅膀,白淼升高到森林上空。日光照耀之下,冰翼反射着耀眼夺目的光辉。
这时候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在森林的南部边界,已经隐约出现了人类的村落。白淼往南方看过去,掩映树木遮挡住视线,白淼的耳朵往后抿的更厉害了。拍打了两下翅膀,白淼合上眼帘,一左一右两只冰晶翅翼瞬间炸裂开来。
冰晶棱角尖锐,以白淼为中心,铺天盖地席卷而去,不过一个呼吸,大片森林树木粉碎成屑,纷纷扬扬折射日光,天地之间似乎下了一场大雪。
白淼背后的冰晶翅翼则整整小了一圈,她摇摇晃晃地停留在半空中,似乎随时会掉下去。白淼睁开眼,环顾四周,树木枝桠不再阻挡视线,然而纷飞碎屑却将视野变得支离破碎。
抬起手,屈指呈爪,白淼正要挖进自己胸膛,就听到下方有谁大声嘶吼:“白淼你干嘛!”
猫耳一下子竖起,白淼因为面无表情而格外冷硬的五官柔和起来,她一脸的兴高采烈,正要低头去找张小小,身子一晃,却是直直掉了下去。
张小小猜测自己的身体是由愿力凝结,因此她直接驱使愿力,使自己所掌握到的愿力逸散开,果不其然,她的身体瞬间消解。因为太过简单粗暴地解体自己,张小小一时之间只能任由愿力四散逃逸。
尽管张小小的意识依旧完整地存在着,那些愿力却瞬间四散到无穷远,接收到了无穷尽执念,并且将其中蕴含的全部情感与讯息统统传达了过来。在庞大的信息流里,张小小几乎溺毙。她好不容易将愿力收拢回来,并且独立出了自己的意识,不让自己受到那些庞杂情感与讯息的干扰,这之后就急忙去凝结身体。
张小小原先之所以会变小,追踪溯源,还是因为白淼大开杀戒。
生灵被大量灭杀后产生大量亡魂,这使得天目琼花自动自发地显现,并且开始自动自发地化解那些亡魂的执念。执念也是愿力的一种,却是不纯粹不干净的愿力,无法被天目琼花直接吸收使用。天目琼花要做的就是吸纳天地间愿力为己用,再去化解净化这些执念,然后释放出纯粹干净的愿力,以便于维持住一种平衡。
在张小小自己的理解里,天目琼花算是在做光合作用……
至于那些凝固成形的怨晶――其实也可以叫做愿晶,本质上是极凶极煞极恶的执念,不能够直接化解掉,天目琼花于是将这些执念保存起来,慢慢净化,不断的累积凝形之下,就成为了怨晶。
天目琼花被血睛魔炎兽带到人间界,而人间界相较于魔界而言十分平和安定,天目琼花不需要化解太多执念,因此天目琼花吸纳愿力较少。在白淼大杀一通之后,天目琼花净化怨念要消耗的愿力过多,张小小化成人形后自然就缩水了。
至于天目琼花在人间界所凝结怨晶的异常数目,完全是白淼用自身血液来灌溉天目琼花所致。血睛魔炎兽本身是凶兽,血液自然大凶大煞,天目琼花单单净化其血液,就解析出了许多怨晶。尽管怨晶产生后又会被白淼吃掉,白淼体内的血液还是或多或少地得到了净化,也因此血睛魔炎兽才会变成血睛琼华兽。
这些张小小刚刚知晓,不过还不太理解,她一直专心于凝聚形体。张小小意识无比清醒,因此她可以看到白淼在不断呼唤她,不断找寻她,只是她没有形体,完全无法给出回应。
终于凝结出形体之后,却看见白淼伸手挖向心脏,张小小吓的嗓子都喊破了音,紧接着却又见白淼一头从空中栽了下来。
张小小连忙迎上去一把抱住白淼,只觉得白淼重的不行,连带着她都要从空中栽下来。连忙用愿力托起彼此,张小小看着白淼背后小了一圈的翅膀。心疼的不行。
白淼落到张小小怀里后,一把抱住张小小,使劲儿蹭了蹭,不过她还不满足,扭来扭去地收起翅膀,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张小小的脸。
张小小正要推开她,呼吸间却嗅闻到了淡淡血腥味。
没等张小小反应过来,白淼的头就慢慢靠到了张小小肩膀上,张小小转头只看到一张抿唇微笑的脸。
“白淼你怎么了?”张小小有点慌,她闻到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一手回抱白淼,一手摸向白淼的脸,指尖传来的温热感觉让张小小安心许多,那股血腥味却在鼻尖挥之不去。
随后张小小就看见白淼张口,轻轻“嗷”了一声,原本粉白的唇缝间却是猩红颜色。
白淼说你不要乱跑。
抖着手指抹去白淼唇角溢出的鲜血,张小小泣不成声:“我没有……下次不会了……你没事吧白淼……白淼!”
白淼合上了双眼,靠在张小小身上,似乎没了气息。
23.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张小小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抱着白淼半天不敢动弹。(..info棉、花‘糖’小‘说’)慢慢地伸出手指,指尖沾染的猩红颜色无比刺目,张小小却眼睛眨也不眨,直到手指伸到白淼鼻下,没有感知到一点儿气息――
咚!
张小小脑子里嗡一声,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只听到一声闷响,却是她抱着白淼从半空掉了下来。只是掉下的途中白淼忽然恢复了原型,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张小小身上,就算张小小本体是依托天道而生的天目琼花,一时之间也被砸的闷哼一声。
化成原型后的白淼体形不算多大,但是压住人类少女模样的张小小还是绰绰有余。张小小在这厚实至极的毛茸茸下挣扎了半天,没等她挣扎着爬出来,她忽然感受到了白淼心脏的微微跳动。
一动不动地任由一只大猫压在自己身上,张小小认真感受着,她可以确定白淼体内的心脏依旧在运转,脉搏也起伏跳动,只是刚才她试过了白淼确实是没了呼吸……
这时候张小小才想起她们两个的伴生关系,白淼出事了,她也不会好,但是她一直都好好的,这就证明白淼没什么大碍才对。
张小小一开始就在掉眼泪,刚才发现白淼没了呼吸,她反而一滴眼泪也没有了,这会儿知道白淼没事,她两只手狠狠地揪住白淼的毛发,躺倒在地上,眼泪从眼眶大颗大颗涌落。
如果白淼真的不在了,张小小不知道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她在原先世界里活到现在这个岁数,对她最好的就是奶奶,其次就是同桌。可是从没有谁会像白淼这样,因为她的笑而笑,因为她的哭而哭,把一切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来,全心全意地依赖她,热切纯粹地喜欢她,就连她们两个的生死都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她们是伴生啊!
白淼永远会和她在一起。
白淼永远会喜欢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白淼永远会对她好。
白淼永远不会抛弃她。
白淼永远不会离开她。
白淼永远不会和她分开。
白淼……
好像水龙头被拧开了,眼泪止不住地沿着脸颊淌落,张小小呜咽着对昏迷不醒的白淼说话:“我们永远在一起。”
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抬手胡乱地抹掉眼泪,张小小直接驱使愿力托起白淼,她想到化形之际蒙在眼前的灰色雾气,于是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揪了出来。
看着这团在掌心微微浮动的灰色雾气,张小小想了想,用愿力将雾气抻巴抻巴,扯成了老长一条,不过张小小并不满意,她继续抻抻抻,将雾气抻成了极为纤细的淡灰色线状,才停了下来。接着张小小不断聚拢来大量愿力,直到愿力的密度高到一种恐怖的状态,具现化为半透明的粘稠物质。
张小小将实质化的愿力推平,裁剪出一个斗篷的轮廓,之后用灰色线状雾气在愿力斗篷表面迅速绣上了几个法阵――她只不过是想了下,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若干法阵。张小小此刻也没工夫纠结,她索性把想到的法阵全部绣上了斗篷。
最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件纯手工制作的精美斗篷新鲜出炉:半透明的布料材质未知,看上去却光华流转神秘而高贵――愿力凝实而成的存在自然是无比神秘莫测;上面古老玄奥的繁复典雅浅灰色花纹若隐若现――出现在天目琼花传承之中的法阵可以说是勾连天道规则,当然古老玄奥,至于若隐若现则是灰色雾气自带效果;边缘似乎还镶嵌有晶莹璀璨的细碎钻石――这其实是剩下的愿力边角料被张小小凝结为愿晶后按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随手捣鼓出来的东西就如此高大上,张小小平时一定要得意上老半天,只是现在出了状况,张小小是一点儿心情也没有。将做好的斗篷扯过来,抖了抖,就见斗篷瞬间扩展开,把张小小和化为原型的白淼覆盖的严严实实。
准备工作做好了,张小小当即就要出发去找燕云踏雪蝶。在张小小看来,燕云踏雪蝶相当博闻广识。不过她面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不知道去哪儿找燕云踏雪蝶……
等等,她是不知道,但是这里有知道的――张小小清了清嗓子,开口:“燕云红霞木?”
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燕云红霞木:……
点点红光闪现,迷你版燕云红霞木默默地出现在了张小小面前,看着那被弯成圆形的树干,张小小有点心虚,她再次清了清嗓子,态度诚恳道:“可以帮我找到燕云踏雪蝶吗?”
燕云红霞木没什么反应,张小小抿抿唇,态度依旧诚恳:“不帮忙的话,我就把你切成片磨成粉然后泡茶喝下去。”
根部的绚烂云霞瞬间缩小一圈,颜色似乎也暗淡了许多,燕云红霞木面对着如此简单粗暴却又非常方便好用的“不帮忙我就杀了你喔”的威胁,默默地屈服了。
张小小就看见燕云红霞木的树干舒展开,重新变得笔挺之后飞出斗篷笼罩的范围,随后便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驱使愿力跟在燕云红霞木后面,张小小看着燕云红霞木那在日光照耀下依旧色彩惨淡的红色蝶状花朵,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燕云红霞木所去的方向,是出现了人类村庄的南方。
此时在一座种满各色花草的庄园里,一名身着粉白裙衫的清秀少女脚步匆匆,她穿过花田间的小径,朝花田尽头那一株参天巨木走去。
热烈盛放的花瓣层层叠叠,随风摇曳不休,探出到小径上,被少女行走间的裙摆掠过,停留在花盏上的蝴蝶便翩然飞起。
这些蝴蝶并不怕人,有几只蝴蝶被惊起后,甚至落到了少女鬓发裙角之上,少女仿佛司空见惯也丝毫不在意,她带着这几只蝴蝶,走到大树下,仰起头提高了声音唤道:“小少爷下来用饭了!”
少女面前的大树五人合抱不来,树冠遮天蔽日,纵横枝杈间开满的花朵在抬头乍一看过去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是头顶的天空绽放出了繁花无数。大红颜色的花朵酷似蝴蝶,在风中轻轻摇摆,似乎下一刻就会展翅飞离。
在距离地面最近的繁密花枝间,伸出一只幼小白嫩的手,在这只手从花枝间伸出的时候,落在少女身上的蝴蝶里有一只翩翩飞起,最后停在了这只手的指尖上。
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从上方落下来:“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听到这话,少女跺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再三喊了几遍提醒树上的小少爷去吃饭后,她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收回手,趴在树枝上的小孩子鼓起腮帮子,朝指尖的蝴蝶吹了口气,就见到那一只蝴蝶拉长扭曲,最后变成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孩童。满意地点点头,小孩子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树枝上,舒服地闭上眼睛:“快去吃饭吧。”
站着的小孩子有些茫然,他眨了眨乌溜溜水汪汪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脚,似乎不太理解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不过听到吩咐后他立刻点点头,从花枝间一跃而下,落到地面上蹦蹦跳跳地穿过花田,中间还摔了好几个跟头,花田里扑棱棱飞起无数只蝴蝶,纷纷环绕在他的身边。
伸手拉过一条花枝,嗅了嗅,舒服至极地眯起眼睛,不过没等到小孩儿脸上的沉醉神情散去,一个女孩子清清脆脆的声音就从天空落了下来:“好大一棵燕云红霞木!”
手一松,花枝立刻弹了回去,小孩子从树枝上蹦了起来,却是蹦得太高,被头顶密实花枝卡住了。
24.番外,慎入
【无责任番外,同主剧情无关,应小天使要求女主弯掉,可看做是平行世界】
因为土壤堵塞口鼻,泷盏呼吸困难,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非常微弱,只是这样微弱的心跳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始终没有停止过。(..info无弹窗广告)
明天母亲就要回来了,泷盏不出现的话,她能把整个府邸翻个底朝天。为了不让那个天真而又骄纵的女人遭受更多的仇视与嫉恨,泷盏开始缓慢地挖开自己身边的土。
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泷盏慢慢地从自己挖出的深坑里爬了出来。
夕阳西下,漫天云霞,透过林间树梢的温暖光线跨过遥远距离,照耀在小女孩儿沾满土的脸颊上,也让眼角那滴泪闪闪发亮。
欢笑声被风送了过来,泷盏无动于衷地趴在地上,保持着从坑里爬出来的姿势,挖土的十指指尖破皮流血,沁出的鲜红血液一滴滴坠落,将地面侵蚀出小小的一个个坑来。
脚步声连带着饰品撞击发出的清脆声音越来越近,没等泷盏反应过来,她腰上就挨了一脚,紧接着谁哎呦一声,摔到了她身上。泷盏下意识地蜷起手指。
“呜好痛――”带着点哭腔的童音很快因为惊讶拉高了:“哎你是谁?你怎么这么脏啊你看你身上都是土!你怎么还不起来呀你是也摔倒了吗?啊那一定很痛我扶你起来!”
在身上拍来拍去拍土的两只小手挪到臂弯下,泷盏手指动了动,她伸出手自己爬了起来,又往后退了两步后,才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一脸冷淡地开口:“你离我远点。”
小女孩留着整齐的额发,头上被梳了两个可爱的包包,还用洗的发白的红布分别系了两个漂亮蝴蝶结,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衣服上打了补丁,补丁却被细致地绣出了好看的花样――是很明显的贫穷,却也是很明显的珍爱,更别说小女孩脖子上除了挂着捉迷藏的蒙眼布以外,还挂着一个长命锁。小女孩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瞳仁很大,像是猫眼一样,红扑扑的脸蛋儿上有几道泥印子,这会儿因为惊讶而张大了双眼,看起来更像小花猫了:“你真好看!”
泷盏一愣,没说出话来。下意识抬起手摸自己的脸,目光触碰到指尖的斑斑血迹,泷盏回过神来,她咬住唇,转身飞快的跑掉了。
只听见后面的小女孩大声道:“我是囡囡,你是谁啊?”
回去后的泷盏很快摸清楚了这个囡囡的身份――毕竟她遇见这个小女孩的地方是在自家府邸的后花园。囡囡是家生子,她母亲是绣娘父亲是工匠,老来得女,因此十分爱溺,却也因此宠的囡囡天真不知世事。
泷盏坐在母亲面前,任由母亲拿着买回来的一堆布料在自己身上比划。(..info)在母亲又一次询问自己这个好不好看之后,小女孩忽然抬头,第一次向母亲提了个要求。
在囡囡被下人带到屋里的时候,泷盏正穿着新做的衣裙坐在梳妆柜前,铜镜里的小女孩眉眼温顺,年龄虽小,五官却已透出丽色。她看着镜子里照出的小女孩,对方站在她身后正满眼好奇,泷盏微微露出笑意,轻声道:“囡囡,我是泷盏。”
小囡囡手里还偷偷捏着一只蚂蚱,她心里其实有些惴惴不安,然而在那个应该是她主人的小女孩开口说话,并且从梳妆镜前回过头来,朝她微笑的时候,她满心满眼就只有那清淡至极却也清艳至极的笑颜,屋子里一下子响起了小女孩的响亮声音:“你真好看!”
十八岁生辰这一日,泷盏穿了一身新衣,散着头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另一张桃花芙蓉面,在对方一叠声的夸自己漂亮好看之后,轻声回答她:“你也好看。”
囡囡却没有听她讲话,而是一边给泷盏梳头一边满脸忧心忡忡:“你说你这么好看那个姓魏的会对你好吧?我可是打听了,他已经有了好几房的美貌小妾了。唉你说女人为什么非得要嫁人呢?就不能不嫁人么……”
听着囡囡一如既往的絮絮叨叨,泷盏只是微笑,她静默地注视着镜中挨的极近的两人,呼吸间是从窗外花树散发出的阵阵芳香。
又是一年杨柳绿,又是一年花正好。
泷盏在囡囡给她梳好了头发盘出精致发髻之后,忽然侧过脸来:“囡囡,我要不要给你起个名字?”
伸手去拿面脂的少女瞥了她一眼,圆大明亮的乌黑瞳眸映出自家主人的姣好面容:“你是不是听见她们笑话我了?管她们呢,我觉得我名字挺好听的,又好听又好记,不过也确是有点不上台面,你要是想给我起个名字的话,得给我起个好听的――”
“我不觉得不上台面。”泷盏凝视着这个陪伴她一路成长的少女,神情认真的像是在许下什么诺言。
囡囡面色微红,她抬手把泷盏的脸扳回去,不叫泷盏继续看她,另一只手继续翻找面脂:“我知道你不嫌弃我,你是这么好这么好的人,都怪老天爷不长眼――”一时说漏嘴,囡囡立刻转移话题:“哎呀你快说你要给我起个什么名字?我要好听的!”
泷盏并不介意,在她把囡囡要过来当做贴身侍女的那天晚上,她就割破了手指,给囡囡看自己血液那可怕的腐蚀力。泷盏想她会一直记得那天,囡囡慌乱地扑过来捉住她的手,看也没看地面被侵蚀出的大洞,只是一叠声地问她:“呀你干嘛?疼不疼啊?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我娘说吹吹就不疼了,我给你吹吹,呼呼――”
“灵犀。”泷盏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道:“我给你取名叫灵犀。”她并不回头,只是询问道:“好不好听?”
囡囡没有读过书,并不知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么一句诗,但这名字是泷盏给她的,她直接就点头说“好听。”说完好听后,她眨了眨眼,心里不太懂这个什么“灵犀”是什么意思,只是泷盏之后没再说话,她也就没开口。
给泷盏妆扮好,囡囡看着自家主子的花容月貌――她有限的词库里只搜罗得出这么个四字成语来――囡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这种又酸又涩甚至还夹带着点儿委屈的感情。
直到泷盏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囡囡左思右想,最后还是说道:“我跟你一块儿过去,做个陪房,也好照料你――我不是想抢你夫婿,”说到这儿囡囡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个姓魏的完全配不上你!”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这是要说什么,一时之间有点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泷盏没有过多神情,她只是抬手理了理囡囡的鬓角,收回手后,垂下了眼帘:“我以为你中意荣家二郎,所以打算让我母亲收你做义女,你――”
“别听她们嚼舌头!”囡囡有点急,她一把捉住泷盏的臂膀:“我那是听说荣二郎认识修者,我想替你求件法衣什么的,谁知道那家伙只是在说大话……我跟你在一块儿,我不想跟你分开,我爹娘不在了你不能不要我!”
被囡囡猛地抱住,泷盏有些征,她抬眼看见囡囡眼圈发红,却是微微笑起来:“你说了的,我们在一块儿,不分开。”
囡囡红着眼睛瞪她:“我说了――唔!”
唇被封住,囡囡有些呆,唇上传来温软触感,呼吸间有着口脂的香甜,她木愣愣地探出舌尖舔了下,甜甜的,下一刻舌尖被吮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囡囡脸色一下红透了,手脚都僵硬起来。
半晌,唇瓣被轻轻咬了下,囡囡身子一抖,她没有松开抱住泷盏的双手,反而更紧地搂住了对方,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囡囡正在后院跟一群丫头们炫耀自己的新名字,努力把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知道的那句诗背出来,忽然就听见前厅传来大声喧哗,直到晚上她才看见自家主子,只是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有许多话要问的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把一身缟素的泷盏拉回屋里,囡囡笨拙地亲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抖着手解开自己的衣襟,却被一把拉进了泷盏怀里,被对方温柔地拥抱住,囡囡不由得哽咽:“你哭啊,你难受你就哭啊,你不哭我替你哭成不成……”
泷盏摸了摸怀里少女的发顶,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我为什么要哭,会为今天哭泣流泪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跪在灵堂上自己母亲灵柩前的泷盏没有一滴泪,听着旁人的凄切哭声,她抬头看向柱子后面一脸担忧的囡囡,反而露出一丝笑来,对方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当泷盏被妖修直接抓走之际,她心中庆幸着囡囡已经走开,不然这个人恐怕会直接扑上来。
从那名强大妖修手里想方设法地逃脱,徒步爬山涉水,终于衣衫褴褛地站在自家府邸前,泷盏微微笑起来。
在好好梳洗装扮一番,想要叫囡囡过来给对方一个惊喜,却被告知说对方已经出府嫁人后,泷盏愣了下,再也笑不出来。
泷盏很快从其他仆从那里得知,囡囡愤怒于庶母到处散播泷盏是妖怪的言论,抄起剪刀捅了那个女人一下,之后被拖出去乱棍打死,尸骨也被府里的人卖出去做了阴婚。
面无表情的泷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微微笑了起来。
看着庶出的妹妹有孕在身,携着那个本该是自己夫婿的男人,双双回府探亲;看着亲生父亲一脸威严,以她体质不祥为由,将她四肢戴上锁链,囚禁到祠堂里;看着送进祠堂的饭菜越来越劣质,渐渐加进去秽物,最后直接送来石块,泷盏始终眉眼低垂,笑意温顺。
完全控制住自己体内的力量之后,泷盏拿着石块磨成的迟钝匕首,将府内上上下下全部一百二十三口人屠戮殆尽,她始终微笑着,任由鲜血溅落自己满脸满身。
细致地梳妆打扮,又收拾好全部金银细软,泷盏一把火将泷府烧了个一干二净。她去成衣店里拿回早早就订做好的两件大红嫁衣,找到跟囡囡做阴婚的那个男人的坟墓,伸手将土壤一下一下挖开。
就像她们许多年前第一次遇见那样,泷盏挖开一层又一层土壤,直到十指指尖破皮流血,滴落的血液侵蚀着土地,泷盏缩回手指,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囡囡,柔声询问:“囡囡你痛不痛?囡囡你怎么这么脏你看你身上都是土。你怎么还不起来,你摔倒了吗?那一定很痛,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坐在花掉了全部钱财终于布置好的婚房里,泷盏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床边,久久地凝视着床另一边的囡囡。
囡囡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蒙着鲜红盖头,两个人之间是一根鲜艳红绸。桌上那一对大红蜡烛的火焰静静燃烧着,直到听见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泷盏这才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
抬手,玉白指尖慢慢掀开鲜红颜色的盖头,随后抚摸上冰凉白骨,泷盏的笑容是极致的温柔,她弯起眉眼,不让眼里的泪水掉下来。
“囡囡,我难受,我不哭,你替我哭,好不好?”
25.情况这么严重?!
“燕云踏雪蝶?”伴随着声音的逐渐接近,花枝掩映间,一只肤如堆雪的纤纤素手拨动树枝,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出现在视线里,只见她微微低头,一头蜷曲顺滑的雪白长发滑落垂下挡住面容,却是躲过了头顶一根开满大红花朵的枝桠。[..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还被卡在繁茂花枝间的小孩儿叹了口气:“我现在有名字了,叫我燕霜平。”
张小小跪坐在枝杈上,她仰头看向吊在枝杈间一脸郁闷的小娃娃,就算心情抑郁,此刻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个粉雕玉琢的孩童正是燕云踏雪蝶的人形,不过他说他现在有了名字,自然就不能一直燕云踏雪蝶的叫着了。只是张小小总觉得燕霜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应该是书中的剧情人物。虽然有些不解于这只蝴蝶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剧情,这会儿张小小也顾不得许多,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还在昏迷之中的白淼。
直起身,张小小伸手直接把燕霜平抱了下来,后者郁郁寡欢,看也不看张小小一眼。张小小也不好说什么,她现在差不多摸清楚了燕云踏雪蝶跟天目琼花的关系,这两者之间恐怕才是真正的伴生,尽管如此,她张小小的伴生只会是白淼。
抱着燕霜平从花繁叶茂的树冠里一跃而出,张小小裙摆摇曳发丝飞扬,端的是仙人御风而去的翩然姿态,那一头雪白卷曲的长发在日光照耀下,每一根发丝都光华流转晶莹璀璨。(.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这一幕恰好让匆匆赶来再次催促自家小少爷去吃饭的少女看在眼里,张小小察觉到有视线投注过来,回头看到地面上一个女孩子正呆呆地望着她,于是朝对方友好地笑了一笑,扭过头去就消失在了空中。
即使隔着老远距离,少女看不太清晰张小小的面容,却依旧为那隐约轮廓而惊艳。那双迥异于常人的湖水蓝双眸,连同那惊鸿一瞥回眸一笑,都深深印刻进少女心间。
眼睁睁看着那人裙角翻飞之间消失于碧蓝晴空,少女在花树下仰首伫立良久,直到几瓣落花飘飘摇摇坠下,其中一瓣刚好落在了少女脸颊之上,她才梦中惊醒般回过神来。
抬手按住脸颊上触感微凉的花瓣,少女的目光落到面前开了满树烈烈红花仿佛落了满枝红蝶的参天巨木,原本心向往之的单纯神情忽而一变,被一抹冰凉浅笑所取代,弯起的红唇也突兀地显现出奇异墨蓝颜色,她那清秀温和的脸庞瞬间变得诡异冷艳。噙着清冷笑意,她指尖轻轻碾动之间,慢慢将落在脸颊上的花瓣碾碎,破碎花瓣渗出殷红如血的汁液。她收回手指,探出同样墨蓝的舌尖,眯起眼舔舐着自己的手指,笑容加深,一双黑瞳也慢慢染上了墨蓝颜色。
将指尖的花汁一点点舔舐干净的同时,少女唇色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她睁大眼,猛地把唇齿间的手指抽了出来,满脸慌乱地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有人影出现之后,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垂眼看见指尖湿漉漉水光,少女身子晃了晃,最终卸去全部力气跪伏在地,粉白裙裾随风铺展开来,额头狠狠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无比悲凉的声音像一团氤氲的瘴气弥散开来:
“鬼兰……你回来了是么……鬼兰……”
几只蝴蝶从花田间翩跹而起,一无所知地挥动着缤纷绚烂的翅膀,像往常一样,落到了它们喜欢停留的鬓角处裙摆上,随后不过一个呼吸,却纷纷僵直了蝶翼,枝头坠落的枯叶一般掉到了地上。
少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伸出手指,想要捡起那些死去的蝴蝶,指尖刚碰到那薄而绚丽的翅翼,就见到一团幽蓝火焰凭空燃烧起来,将地面上所有的蝴蝶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手指停留在半空中,少女眼角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最后徒劳地收回手,绝望地捂住了自己落泪的眼睛。
【不要哭……】
感觉到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少女的眼泪却落得更急,她努力弯起唇角,拿另一只手握住拭去眼泪的手指,轻声喃喃:“对不起……”
抱住燕霜平就走的张小小,对于她身后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张小小像是不掏钱一样大肆驱使愿力――实际上她也确实不掏钱――带着燕霜平风驰电掣势若奔雷地赶路,不过眨眼功夫就到了百里之外。
重峦叠嶂间险峰突起,一道白影追云逐月般倏忽而去,攀缘采药的山民被惊的立刻停了动作,神态恭敬地静默良久,再没有什么动静传来之后,才拽着藤条继续攀爬。
普通百姓对于修者敬畏大于惧怕,因为修者在凡间俗世行走,往往会用上相应尘世身份。在凡人眼里,修者虽说也仙风道骨常人不可及,但到底不是那种居于九天高高在上的神仙。
这人间界的天道规则对凡人是赤/裸/裸的偏袒,就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修者们也总是吃大亏的一方。因此不论本心如何,修者们都愿意同凡人结个善缘,即使是邪魔道的修者,对于凡人也是颇多照顾。
自然而然的,凡人对修者的观感颇佳。至于修者与修者之间,另当别论。
张小小不曾留意那个山民,她带着燕霜平,一路沿着自己留下的愿力标记,很快寻到了藏匿起白淼的隐秘山洞。
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在张小小确定了她绘制的法阵不曾被触动之后,她才把怀里的小孩子放下来,随后就开始不厌其烦地解开自己一层又一层繁琐无比的布置。
燕霜平站在旁边,对于张小小的举动那是又好气又好笑。白淼能出什么事?除了白淼自作自受,这人间界没谁能伤到一头血睛魔炎兽。能威胁到白淼的,只有天目琼花,眼下张小小却最不可能出手。对此燕霜平只能再一次地确认,真正的天目琼花已经不在了。
张小小哪管那么多,她就是担心。解开全部封锁布置,张小小回头看向燕霜平,后者正一脸沉痛,这把张小小吓的不轻――不会吧白淼的情况这么严重?!
26.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本来就被白淼又是吐血又是断气的状况给吓的够呛,这一下子张小小眼前是直发黑,她咬住嘴唇,挺起后背,深吸一口气,拽住燕霜平大踏步的朝洞穴里走――要是白淼就这么翘了,她也会跟着一块死,想那么多做什么!
燕霜平维持着一脸沉痛的表情,被张小小拖住往洞穴里走,脚下因为大大小小石块走的磕磕绊绊,而让燕霜平心情复杂的则是张小小紧紧攥住他手掌所传来的力度――几乎要把他骨骼捏碎。(..info无弹窗广告)
就是这个张小小,被天目琼花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带到这一方世界里,她真能改变那已注定的一切么?
叹口气,燕霜平背后伸展开一双翅翼,轻轻挣脱张小小的手掌,轻盈无比地直接从张小小头顶越了过去,朝洞穴深处而去,张小小驱使愿力连忙跟上。
曲曲折折拐了好几个弯后,燕霜平对张小小这份心意真是无话可说。不过总归没有折腾多久,就见张小小再次拐过一个弯,前方是死路,她走过去,伸手在那面天然石壁上一推,嘎吱作响间,石壁缓缓后退,闪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来。
意味莫名地看了张小小一眼,后者不明所以然地回视,燕霜平抬手抹了把脸,率先步入小径之中。
张小小是真的不知道燕霜平神色纠结是因为什么,至于她找到的这个隐秘至极的山洞,还要归功于一直给她带路的燕云红霞木。只是燕云红霞木这一路把张小小带过来,找到了稳妥地方安置好昏迷的白淼之后,又带着张小小找到了燕霜平,却是再次被张小小忘到了脑后。
被忘到了燕家后院结果目睹了少女人格分裂全过程的袖珍版燕云红霞木:……
穿过小径后石壁嘎吱嘎吱地退回原位,将通道堵死。.info小径之后却是别有洞天,跃入眼帘的是一片敞亮草地,芳草萋萋间乱花迷眼,隐隐还能听到潺潺溪水声和啁啾鸟鸣。头顶有一束光线宛若实质般垂泻而下,被光束笼罩住的那只雪白大虎正趴伏于草地上。张小小无暇四顾,直奔大虎而去。
燕霜平注意到白发少女行到大虎跟前反而放慢了脚步,他看着张小小跪坐在大虎跟前,抬手抚了抚大虎的头顶,低眉垂眼间透着股决绝,唇角却是微扬。那股洒脱那般毅然,自然叫燕霜平看出了那个异世而来的生灵同这血睛魔炎兽的同生共死之意。
苦笑了一声,燕霜平一边觉着不枉天目琼花牺牲自身花费诸多代价,一边却又为着天目琼花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堙没溃散而满腹不平与怅惘。攥了攥拳,燕霜平也走了过去,扫了一眼地上死了似的没有丝毫气息的白淼,没好气地开口道:“没什么事。用了超出禁制的力量,被世界规则反噬而已,这里不是魔界,由不得它胡来。”
张小小听的有点发怔。
用了超出禁制的力量,被世界规则反噬……
伸手摸了摸白淼柔顺光滑的皮毛,张小小脑海里浮现出白淼遍寻她不到后见她出现那兴高采烈的模样,白淼靠在她肩膀上虚弱无力微笑的模样,白淼满口是血地冲她嗷一声叫她不要乱跑的模样……
吸了吸鼻子,张小小俯身把自己埋进那一片毛茸茸里,闷闷地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燕霜平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
把毛茸茸的白淼搂了个满怀,张小小能感觉到白淼暖和的体温,她嗯了一声,没有再开口,只是拿脸颊在白淼的软毛毛里蹭了蹭。
倒是燕霜平对张小小平淡表现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呆了呆,还是出声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张小小从毛毛里抬起头来,有些奇怪:“什么怎么办?”
“我说,它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燕霜平拍了拍背后的蝴蝶翅膀,明明是稚嫩孩童的眉眼他偏偏做出无比肃穆的神情,看起来格外让人想逗弄一下,只不过燕霜平毫无自觉,他很严肃:“你准备怎么办?”
理解了燕霜平的意思,张小小重新把脸埋到毛毛里:“我在这儿等她醒啊。”
燕霜平:……
燕霜平沉默了之后,洞穴内格外寂静,只有隐隐约约的潺潺水声和悦耳婉转的鸟鸣响起。这洞穴深处似乎另有一方天地,只可惜在场的没谁有那个心思去探索一二。
过了半晌,张小小都没有起身的意思,看样子确实要在这儿守着等白淼醒来。燕霜平根本不想揽这个麻烦,但是张小小又不仅仅只是她张小小,她还占据了这上天入地三界之内独一份的天目琼花身份。
平复了下呼吸,燕霜平硬邦邦地开口:“跟我回燕家,这里过不了多久会有秘境现世,留不得。”
燕霜平话音刚落,原先隐隐约约的潺潺溪水声和啾啾鸟鸣齐齐消失,洞穴内寂静的能听见白淼那微弱至极的呼吸声,至于燕霜平和张小小,他们却都是不呼吸的――燕霜平自己知道这一点,不过张小小知不知道就未可知了。
悠远隐约的水声鸟鸣其实都是秘境现世的征兆,这征兆祥和安平,表明将要现世的是个吉境,若是在场的不管是谁循声找过去,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吉境引现。关键是引现吉境者往往可以从吉境中得到大机缘,这机缘是注定的,这引现吉境的人也是注定的,要不是你的,你却去抢了过来,就会报应在别的方面,比如说寿元被剥夺、命数被修改等等等等。
而燕霜平身为灵修对于吉境没什么兴趣,他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就直接出口打破了这征兆。这下子秘境依旧会现世,却是不需引现了。不过那注定会得到大机缘的人,也依旧会进入秘境得到那份命定机缘,只是这个过程自然没有引现吉境那般来得顺利。
张小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燕霜平也没脾气了,他拍了拍翅膀,拍出一片鳞粉,五彩缤纷的鳞粉云霞一般簇拥起那一人一虎,直接空运。
而张小小把脸埋在白淼的毛毛里,抱着大虎就这么睡了过去。她不眠不休地紧赶慢赶地赶过来,虽说天目琼花不会劳累疲惫,但是架不住张小小以前是肉身凡胎,心理上的疲累让她放松心神后很快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呆在燕家后院上空的袖珍版燕云红霞木正枝叶摇曳不停,那蝴蝶状的大红花朵也全部闭合起来,看着不像是被大风刮的,倒像是普通人受惊吓时会瑟瑟发抖一般。
袖珍版燕云红霞木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27.相当悲剧的一个妹子
原本花繁叶茂的参天巨木此刻正在一寸寸地干枯萎缩,开满枝头的艳红繁花一朵接着一朵地凋谢,落花漫天飘零。..info微风吹过,嘎巴声响中,几根枯枝骤然断裂。
相较于树冠庞大到几欲遮天蔽日的这株燕云红霞木而言,站在树根处的少女渺小无比。她瞳色唇色俱为墨蓝,脸颊一侧的蝴蝶印记却是浓艳红色,颜色冲撞之间,衬着白皙肌肤,看上去极为妖艳诡谲。
一只手掌虚虚按在树干上,一只手掌轻轻提起裙摆一角,漫天凋零纷飞的花瓣中,少女姿态安闲好似踏青归来。除开那有些诡异的瞳色唇色与蝴蝶印记,她清秀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再加上面容旁边有一株小巧玲珑的花树,当真有种桃花人面相映红的娇俏意味。
只不过那株小巧玲珑的花树丝毫不这么觉得,袖珍版燕云红霞木枝叶摇晃的像是大风刮来刮去。
眸光流转,拿脸颊挨了下一旁的精巧花树――袖珍版燕云红霞木猛地僵住――少女弯起唇角,曼声道:“不要急,一会儿轮到你。”
少女话音落下后,袖珍版燕云红霞木晃的更厉害了。
浅笑着仰头,少女望向天空,头顶燕云红霞木的茂盛树冠此刻变得稀疏,于是显露出了云霞漫卷的天穹,她声线听起来懒懒散散:“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少女收回按在树干上的手,在尖而长的墨蓝指甲离开树皮的那一瞬间,幽蓝火焰似乎从树木内部生发。不过眨眼,火焰烈烈腾起,席卷整株大树。每一寸树皮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都覆盖上一层幽蓝如鬼火的火焰。火舌漫卷肆虐,却是在悄无声息地燃烧着,似乎连声音也都一同被燃烧殆尽了一般。
视线自头顶天穹缓缓下落,少女笑颜如花,她看着面前这一株参天巨木在熊熊火焰中被烧成灰烬,心情显而易见地愉悦,更是拎起裙摆,在飘落的灰烬和花瓣之间转了个圈。[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鬼兰?】
“诺兰,你醒了。”鬼兰轻声回应脑海里那个声音。
松开拎住裙摆的右手,鬼兰五指虚空攥了攥,指尖倏忽燃起幽幽火焰又转瞬熄灭。她转头看向被束缚在半空的另一株燕云红霞木,笑意加深:“诺兰,稍等一下,我这就好。”
【鬼兰……我们走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家了。”鬼兰声音平淡道。
抬起手,鬼兰指尖虚虚地点向半空中的袖珍版燕云红霞木,后者枝叶摇晃的愈发激烈,然而无论燕云红霞木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那指甲呈现出墨蓝颜色的白皙指尖,穿过纷纷扬扬的凋零花瓣,径直朝燕云红霞木树根处那一团云霞而去。
“我的树啊啊啊啊啊!”
大喝声伴随破空声一并在耳边爆炸开,鬼兰指尖还没碰到燕云红霞木,它已然凭空消失。
燕霜平一路把张小小跟白淼托回来,他还想着把这两个家伙扔给燕家人看顾,他自己好躺在燕云红霞木上舒服舒服,谁成想,隔着大老远的距离,他就看见那原本该是燕云红霞木的所在之处竟然空无一物!
更别说那满天飞的花瓣,再加上空气中冥阴鬼火的燃烧痕迹,燕霜平脑子里轰隆一声,他整个儿都要炸了。
就算燕云红霞木被冥阴鬼火焚烧后散发出了浓烈香味,这浓郁芳香让燕霜平生理上无比舒畅,然而他心理上着实舒畅不起来。尤其是他还看到那个浑身上下满满的都是冥阴鬼火味儿的人类,正朝另一株燕云红霞木伸手,燕霜平几乎气的要呕出一口老血。
知不知道燕云红霞木是珍稀灵植!知不知道什么是珍稀灵植!珍稀灵植就是说这人间界总共就那么两三株燕云红霞木啊啊啊啊啊!
这人类竟然毁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又好不容易移栽过来再好不容易养活了的燕云红霞木!
燕霜平胸膛起伏,喘着粗气,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这会儿被气的涨红。把袖珍版燕云红霞木紧紧抓在手里――这可能是人间界最后一株燕云红霞木了――燕霜平站在高空中动都没动,地面上的少女却像块石头一样重重摔了出去,她手脚都扭曲成奇怪角度,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断了气。
燕霜平怒极了也才来了这么一下,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处于防御状态的燕云踏雪蝶脾性相当地温和无害。燕霜平珍而重之地把手里的袖珍版燕云红霞木好好地收起来,随后看也没看那个趴在地上的人类,拍拍翅膀召来还在后面的一人一虎,就要往燕家前院去。
正要从鬼兰上方飞过,燕霜平忽然停下,他低头,盯住这个趴在地上死尸一样的少女:“一体双魂?”
张小小睡了一觉,被燕霜平那一嗓子大叫给惊醒了,这会儿正迷迷糊糊着,听到燕霜平说什么一体双魂,她脑子里浮现出了什么也就顺嘴说了出来:“一体双魂啊我知道,那不是书里的女――”
女二号还没说出口,张小小就被自己吓醒了,因为刚睡醒还没睁开的眼睛猛地瞪大――她想起来了!
燕霜平这个名字张小小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这是书中男三号的名字,出场不多却异常重要地推动了剧情。至于男二号就是燕霜平的哥哥,叫做燕霜安,那个跟女主有婚约却娶了女主庶妹的家伙。
张小小对燕霜安的观感很微妙。燕霜安的确是娶了女主庶妹,但是在女主庶母的运作下,他并不知道他娶的是个山寨货。到后来女主泷盏把泷府上下满门屠尽,把燕霜安的妻子也就是女主庶妹一并杀掉的时候,女主庶妹已经有了身孕,因此就算燕霜安在后来全大陆追缴女主的行动中出了大力气,张小小对燕霜安也没有多大恶感。
而整本书中一体双魂的人物,只有女二号,女二号没有姓氏,单名一个兰字,两魂一为鬼兰一为诺兰。这个女二号亦正亦邪,说起来也是相当悲剧的一个妹子。
女二号的出生简直就是悲剧的开始,她父母原本只是普通的农家夫妇,贫寒而不减夫妻恩爱。只是在女二号母亲十月怀胎临盆生产之际,惨遭一头发狂猛兽袭击而死,其父痛不欲生,毅然剖腹取子,双生子只取出一个,便被随后而来的猛兽之主误以为是邪道之人而当场斩杀。
这一切只能说是阴差阳错。猛兽主人品行不错,将幼婴带走后,交由乡间富绅抚养。幼婴被取名为蔚念云,只可惜猛兽主人没有识人之能,这名蔚姓富绅是个人面兽心的货――在张小小看来那估计是个恋童癖。蔚念云长至八岁,不堪受辱逃出家门,抛姓弃名自称为兰,却是始终不知自己真正身世。
颠沛流离间回归故土而不自知,那被闷死于母腹之内的双生子之一,因父母深切爱重的执念化为鬼婴,徘徊于父死母亡之地。在兰经过此处时,附于亲生姐妹身上,至此身世得以大白。女二号在这时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体双魂。
那猛兽主人在兰九岁的时候将兰找到,带回族中亲身抚养,只不过就算是有兽主尽力看顾,兰依旧没少遭到兽主族人明里暗里的挑衅磋磨。更糟糕的是在兰十二岁当年,兽主被仇家设计毒杀,兰为救兽主而身中剧毒,即使这样兽主缠绵病榻三年后也最终不治身亡。
兽主身亡之后兰就被兽主族人驱逐出去,她辗转民间求生,一体双魂被邪魔道发现,受到各方追捕,追捕当中兰不慎坠入深渊,受深渊底部冥阴鬼火烧灼,粉身碎骨而不死。鬼兰离体将诺兰送出深渊,也就是这时诺兰被燕府仆人救下,收进府中做了个丫鬟。
总结一下兰这堪堪十六岁的人生之中,她的经历遭遇并没有多少光明温暖。张小小对这么一个可怜的妹子是恨不起来的,就算鬼兰在后面是一个实打实的大反派。
从白淼的软毛毛里撑起身子,张小小朝下看去。没等她看清楚那女二号兰长什么样子,就觉得眼睛一痛,张小小竟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只听到燕霜平怒气冲冲的大喊:
“你敢伤她!”
28.婚约情侣是什么鬼【二合一】
张小小眼前一片黑蒙蒙,隐约间还有烧灼感传来,除了最开始那一痛,倒是没什么痛感。..info目不能视物,耳边只听得砰!啪擦!咣当!一阵乱响之后,燕霜平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哥?你来干什么!”
半个身子都趴在白淼身上,张小小拿手指揪了揪白淼毛茸茸的耳朵,心里想着应该是燕霜安过来了。
随后就听到一道低沉声线:“阿平别闹了,爹娘好几天没找见你了,你跑哪儿去了?”
“怎么会?我不是每天都过去么……”燕霜平声音小小地反驳。
果不其然就听见那低沉声线笑了起来:“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拿蝴蝶幻出你自己的模样,我们就分辨不出来了?”
燕霜平忽然就大着嗓门嚎起来了:“我不管我不管呜呜呜我的树没了呜呜呜呜我的树呜呜呜呜呜……”
听着燕霜平扯着嗓子嚎哭,张小小一时无语。
看燕霜平化形后是幼童模样,他本体应该也处于幼年期,但是就算处于幼年期,作为一只燕云踏雪蝶寿命以万载计,那也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了啊。现在这个幼年期老妖怪在满地打滚嚎啕大哭,张小小也是醉醉的。
抬手抹了把眼睛,视力慢慢恢复过来,眼前的黑色雾气一般渐渐消散,张小小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这抹了抹眼睛结果抹了满手黑,像是抓了一手煤灰似的。朝手掌心吹了口气,就见那黑色如烟溃散,张小小目前作为天目琼花,净化业务还是比较熟练的。
白淼昏睡着,张小小拿脸颊在白淼的软毛毛上蹭了蹭,觉得自己有点困,心里头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张小小并没有想到这是她跟白淼之间伴生关系所导致,因为伴生,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淼昏睡不醒,张小小自然也会疲惫困倦。
张小小懒洋洋地朝下面看过去,就看见一个身材伟岸的陌生青年,他正抱着燕霜平在哄孩子,而燕霜平则哭的满脸眼泪。
燕霜平那是真伤心,他化形的模样是个五六岁的奶娃娃,这会儿张着嘴哇哇大哭,流了满脸泪,真是又叫人觉得可笑,又叫人觉得可爱。也不知道燕霜安轻声细语地说了点儿什么,燕霜平慢慢的就不再哭了,只不过刚才哭的太厉害了,这会儿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睛。
“燕霜平,我的树你还没给我。”张小小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到白淼的大脑袋上,慢吞吞地开口说道。
燕霜平一下子不出声了,他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毕竟他先前确实把人家那棵燕云红霞木给揣到了自己兜里。
张小小抱住白淼毛绒绒的大脑袋蹭了蹭,舒服地眯起眼睛:“那可是我送给白淼的第一份礼物。”
燕霜平抓着自家大哥的衣襟,觉得自己哭都要哭不出来了。(..info棉、花‘糖’小‘说’)
这只燕云踏雪蝶虽然活了很多很多很多年,却还是处于幼年期,他压根儿就没想起来,他当初去凶境就是冲着燕云红霞木去的,结果误打误撞地化形成功之后,被天目琼花让人顶包这一事实打击到了才会离开,不然的话,被他揣进兜里的这株燕云红霞木,根本就不会落到白淼和张小小手里。
张小小就是在逗着燕霜平玩儿,燕霜平大哥早就意识到了,他一直微微笑着,并不插话,直到燕霜平委委屈屈地快要把他衣襟给扯烂,他才轻笑出声:“好了好了,阿平你不给你大哥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吸了吸鼻子,燕霜平老大不乐意地瞅了眼半空中的张小小跟白淼,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特别理直气壮地开口说道:“哥,他们两个都是灵修,他们是一对情侣。”
燕霜安:???
张小小:???
指了指那只大白虎,燕霜平眨眨眼:“白淼为了救张小小受伤昏迷了,”又指了指瞪着眼睛的张小小,燕霜平越说越顺口:“他们本来是想叫我去见证他们的婚约,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坏人。他们认识的人修只有我,哥哥,我师尊已经治好白淼了,我们帮他们举办婚礼吧。”
修者之间结为情侣需要缔结一个婚约,一般婚约的缔结仪式会邀请亲朋好友参加来作为见证者,这整个礼仪流程被称为婚礼。
情侣以阴阳交合为上,同性结为情侣自然也是有的,但到底是有违天道规则,并不被认可。
白淼现在是兽型,灵修的原型不一定是什么玩意儿,燕霜安对此并不惊奇,只不过张小小现在的模样是二八少女,有燕霜平的情侣一说,他就把白淼当成了男性。而张小小举止间跟白淼又十分密切亲昵,燕霜平对情侣这一说并不生疑。
再加上燕霜安对燕家的说辞是他受神秘灵修教导,给燕霜平的印象更是天资不凡,聪颖早慧。因此燕霜平对自家弟弟会认识一对灵修情侣的说法那是深信不疑,他当即点了点头:“阿平不用担心,哥哥会安排下去,一定叫婚礼举办的风风光光。”
张小小目瞪口呆。她几乎回不过神来,啥啥啥?举办婚礼?燕霜安上嘴唇就这么碰了碰下嘴唇,她跟白淼就成了一对情侣?然后燕霜安他哥就问也不问地要帮他们举办婚礼?
什!么!鬼!
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小屁孩,又看了眼姿态稳重的燕家大哥,张小小都没什么劲儿来生气。燕霜平这也是昂藏不凡的英伟男儿,五官俊挺眉目清明,一双黑眸也说得上是漆如点墨,看他虽然抱着幼弟笑意温和,神色睥睨间却依旧掩不去那份峥嵘傲气,对着这么一个人,街头算卦的老爷子只要没瞎眼就完全可以故作姿态捻着胡须说上那么一句“此子绝非池中物”。张小小就纳闷了,英明神武模样的燕霜平怎么就会对小屁孩燕霜安说的话那么相信。
懒得分辨什么,张小小只觉得困意深重,她打了个哈欠,抬手擦去因为打哈欠眼里泛出的泪花。那个一体双魂的女二号看样子是抽空跑掉了,张小小也没想拿人家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兰的命运那是真悲惨。想到燕霜平刚才语气肯定地说要帮她跟白淼举办婚礼,这提醒了张小小,她往白淼身上爬了爬,把自己放平在白淼软乎乎的后背上,随后就想把女主从随身空间里放出来,这时候张小小才想起女主被塞到白淼的随身空间里了。
白淼昏睡不醒,张小小虽说跟白淼是伴生,她也不能越过白淼可以自己打开白淼的随身空间。本来还想把女主放出来让燕霜平去折腾他自己的婚礼,这下可好了,白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幽幽地叹了口气,张小小望着燕霜平语气温婉地说道:“多谢大哥了,情侣婚约是阿平说笑了。我心悦白淼,自是恨不得以身相许,可能叫阿平有所误解,然而我和白淼都身为女子,白淼更是天真纯稚不通情爱,她如今昏睡不醒,婚礼之事还请不要再提。对了,阿平跟我提过说大哥跟泷府嫡女有婚约,路上我却听说泷家主母遭小妾毒杀,那千金也被贼人掳走,小道消息不知真假,到底不大好听,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头,败坏泷府名声更是污蔑人家未出阁女儿的清白,真是造孽。”
听完张小小这一席话,换成燕霜安目瞪口呆。
张小小说的这些话透漏出好几层意思来:
首先是二两拨千斤地化解掉了燕霜安说的情侣婚约这么一茬,清楚明白地告诉你那并不存在――是你家阿平误会了啊,根本就没那么一回事,所以你也就别说这说那了;
其次是点出了白淼和她皆为女性这一事实,更是把自己放到了一个低姿态上――我们虽是同性然而我心悦白淼可惜白淼不懂情爱真是嘤嘤嘤――其实也是对燕霜平的一种试探,试探他能不能接受同性婚约。能接受就能接受呗观念蛮开放,不能接受就恶心你一把,实际上张小小只是条件反射地顺势回击,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这儿给自己挖了一个多大的坑;
最后张小小那就是直接给燕霜平上眼药纯添堵了。无论张小小说的小道消息是真是假,燕霜平都不能坐视不理。若是真情实况,岳母被毒杀未婚妻被掳走,他要还想结亲就不能不管,不想结亲的话,面上也要做的好看点。若是虚假情况,那么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这指使之人又是什么目的、是不是要破坏两家合作、是不是有更大阴谋等等等等,都是燕霜平要考虑的。
张小小没什么好友那是有原因的,她活了十几年总共才有一个说得上话的同桌。张小小在读高二,正值十五六七的花季雨季,不过她是被奶奶半路捡回家,因此张小小并不知道她自己真实年龄是多少,但是她就当自己也是十六七岁。十六七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好时候,张小小给人的印象却是性子十分孤僻。不说张小小在奶奶面前是如何如何讨巧卖乖,在同龄人里她确实很独,而她之所以独,不因为别的,正因为她看的格外透彻。
女生跟女生之间,你跟我比,我跟你比,或者你跟我好,我跟你好诸如此类的小心计;男生跟男生之间,他怎么怎么,老子怎么怎么,或者他们怎么怎么,我们怎么怎么,诸如此类的小心思,张小小都看的透透的。就连老师跟老师之间那些勾心斗角,张小小也是看一眼就看明白了,听一耳朵就听清楚了。她之所以能跟同桌相处的不错,也不过是因为那个女孩子笨拙又木讷,小心眼也有但是很少,而且对张小小那是真心好。
也许是在雪地里差点儿被冻死,张小小对外物都看的很淡,反而对人心无比敏感。
张小小记事很早,被奶奶带回家之前,她像一条流浪狗似的在街上活了段时间,也是她运气好,没被人弄走打断胳膊腿儿当个职业小乞丐。张小小知道在奶奶的那些儿子女儿眼里,她的存在跟隔壁邻居老爷子那条狗的地位差不多,都是陪着老人给老人解闷儿的那么个玩意儿,也不缺那么一口饭,养着也就养着了。
能从流浪狗变成宠物狗,是多少条狗求而不得的造化,张小小很知足。而且她知道奶奶并不把她当狗养,这就足够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张小小很少回想从前。按照她在从前那个世界的活法,按照她那个性子,她那一生不管有多少可能,她自己都一眼可以看到头,也是没意思的很。然而就算没意思,张小小也会努力高高兴兴地活下去,好死不如赖活着呀。
倦意涌上,张小小不知怎么回事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还在大街上像条狗一样去翻垃圾桶的很久以前,有个虽然疯疯癫癫但是会很稳的抱起她还给她吃东西的老婆子。张小小估摸着她能撑到被奶奶捡回家而没有在那之前死掉,应该全靠这个疯癫老人养着她。在那个格外冷的冬天里,这个老人应该是被冻死了。
疯婆婆经常用口音浓重的方言来回念叨那么几句话:“死了(liao)好,死了好,死了能穿花棉袄……”
死了好,死了好,死了能穿花棉袄……
张小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燕霜平在张小小话音落后眸光微闪,他正想说点什么,定睛看去,那个一头白发的灵修少女已经趴伏在白虎身上沉沉睡着了。
而另一边,藏云已经走出森林,朝着燕家所在城镇而去。他已经从手中古旧医书得知,唯一可以救治妹妹的只有天目琼花。就算天目琼花是七级灵植,他也要放手一搏。
在凶境接受了上古修者的传承,藏云目前综合实力是六级水平,六级之内无敌手,越级挑战七级无压力,对上八级水平的强者也有一击之力。然而他怀抱着的幼小女童却脆弱的像一片触手即融化的雪花。在最初寻找到天目琼花之际,他就下了一个家族印记。在最初这个家族印记几乎不能给藏云丝毫信息,然而随着实力提升,藏云的家族印记逐渐能够给藏云提供越来越多的讯息,他现在正朝着家族印记所在方位而去。
在张小小一觉睡醒,抱着白淼毛茸茸大脑袋蹭啊蹭的时候,藏云正穿过外城门朝内城门走去。
29.这家伙是不是傻【二合一】
燕家所在城市被叫做绍星城,是座三阶城市。[..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同修者的实力水平划分为八个等级一样,综合建筑规模、修者水平、经济繁荣程度等等各个方面,城市也被分为八个等级。一阶二阶是一个层次,三到五阶是第二个层次,六到八阶即为第三层次。
三阶城市已经筑起了内外两层城墙,外城是指最外围所筑起的高大外城墙,外城墙一般由坚硬巨石砌筑而成,开八道门,城墙上建设有城门楼,在外城墙与内城墙之间则有军队驻扎。内城墙较外城墙矮了许多,因为这层城墙的防御基本交给了本城修者,因此城墙建筑的材质就取决于本城修者的喜好与功法了。
藏云目不斜视,脚步匆匆地穿过外城门,他施了个小法术,类似于缩地成寸,守外城的士兵们并没有察觉到藏云的经过,然而当藏云走近内城门的时候,一个人直接迎着藏云走了过来。
来人是个面貌年轻眼神沧桑的男性修者,他大抵就是负责守城门的人,出现在藏云面前的并不是他本人,从那半透明的身形就看得出这大概是分/身之类。守城修者迎过来,给了藏云一卷竹简,又上下打量了藏云一番,目光在藏云怀里抱着的幼小女童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施施然地原路走回去了。
藏云看到守城修者的身影就那么渐渐消散在了空中。
在藏云低头察看自己手里的竹简时,燕霜平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抱着大虎睡成一团的张小小。
“喂喂喂!张小小?”
燕霜平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去,他推了推张小小,后者抱着大虎的一条前腿,把自己团在了大虎柔软腹部。被燕霜平推了一把之后,张小小哼哼了两声,翻过身拱了拱,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大虎毛茸茸的肩窝里,接着睡。
瞪着张小小那一头在背后披散开来的雪色鬈发,这一头白毛跟白淼那一身皮毛也差不多了,将张小小全身严严实实地覆盖住。
燕霜平就这么瞪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张小小的手脚在哪里。他视线里到处是那雪白而剔透的卷曲发丝,这让燕霜平想起了天目雪原生长着的云松花萝地衣,枝状的地衣细长而莹白,像极了盛放花朵的那一根根花蕊,它们在天目雪原卷着雪花的朔风里轻微颤动着,几乎同晶莹雪花融为一体,那是一种看起来脆弱到惊心动魄的美丽,然而没有谁会比燕霜平更知道这种植物顽强的生命力。
云松花萝地衣可食用,很多老百姓都把它当野菜吃,只不过它生长在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模样,在天目雪原上雪白雪白,在燕家后院的假山上就是灰褐颜色。
这种地衣同大部分地衣一样,是喜光性植物,唯一的要求就是新鲜空气,虽然生长缓慢,但是可以忍受长期干旱,因此可以生长在峭壁、岩石、树皮或沙漠。地衣耐寒,而云松花萝地衣更是最为耐寒,因此几乎寸草不生的天目雪原都有一片又一片的云松花萝地衣。(.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燕霜平叹了口气,他到现在都不是很理解,天目琼花为什么拼出自己性命来,也要把这么个地衣似的家伙带到此方世界。
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近在眼前的卷曲发丝,一线雪白衬着人类孩童的粉嫩指尖,看上去格外漂亮。燕霜平缓缓蜷起手指,他垂下眼帘,勾起唇角。
无论天目琼花计划如何,燕云踏雪蝶誓死追随。
燕霜平看着几乎要把自己团成球的张小小,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伸出手胡乱抓了一把,扯了满满一手的白毛,然后狠狠一揪――
嗷的一声,张小小捂着脑袋一蹦三尺高。
一双湖水蓝的眼眸泪光闪闪,仿佛粼粼碧波荡漾开,下意识地瞅向燕霜平,眼神因为刚睡醒有些呆,张小小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在隐隐作痛,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疼。
抬手揉揉眼睛,擦掉眼角泪花,又打了个哈欠,张小小捧着脑袋,慢吞吞开口:“怎么了?”
因为刚睡醒,女孩子表情茫然,语气软糯,两只手软软地捂在自己头上,又披了满身卷曲白发,整个人看起来都毛茸茸软乎乎的。
莫名地觉得有点心虚,燕霜平转开视线:“走了走了,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张小小自觉清醒了点儿,她慢半拍地扭过身,抬手拍了拍白淼的大脑袋,又抓了抓,指腹下触感温软无比,她想了想,应了一声。
那株燕云红霞木给了燕霜平,白淼就没有扎辫子的头花了,张小小决定一会儿去街上再给白淼买一个,于是她慢腾腾地从床上爬下来。
站到地上,张小小拿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梳了半天不太满意,她在燕霜平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原地转了两圈,终于看到摆在一旁的梳妆台,眼前一亮,大步迈了过去。
燕霜平默默围观张小小给她自己歪七扭八地编了两条麻花辫。
编好辫子,张小小才意识到她自己也没有头绳,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捏着自己的两条辫子,她呆愣愣地站在梳妆台前,蒙了。
燕霜平:……
最后张小小把两根辫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解决了没有发绳这一重大问题。她这会儿的发型就是两鬓垂下两条麻花辫,这两条长长麻花辫还在腰腹处绑成了蝴蝶结,张小小后脑勺还披散着许多头发,也不知道是她没抓到手里去编辫子,还是她特意留出来的。
燕霜平已经可以确定这家伙目前神智不太清醒。
按理说白淼遭受反噬的后果,再严重也不过是陷入休眠,而受到伴生关系的影响,张小小会出现嗜睡之类的症状并不奇怪,但是再怎么嗜睡,也不至于像张小小现在这样,她整个人都变的异常迟钝和笨拙。
蹙起眉,燕霜平走过去探查了下白淼的身体状况,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燕霜平吃了一惊――白淼体内元力鼓荡不息,紊乱无比,最要命的不是混乱的元力状况,而是白淼体内竟然有大量魔力涌动沸腾。
燕霜平眼神沉凝,骨骼噼啪作响之间,三头身的小娃娃直接身形拉长变成一个少年人,他背朝张小小而立,身姿挺拔修长,却是一头蜷曲白发披在背后。若是张小小这会儿走过去,看到了燕霜平的样貌,便会惊讶地发现,燕霜平此时的五官面容跟她几乎是一模一样。要说有区别的话,就是张小小的相貌是女孩子的秀美俏丽,而燕霜平就是男孩子的英气好看了――毕竟性别不一样。
若是寻常情况,燕霜平是不会随便转换为攻击性拟态的。不单单是因为这副面孔跟张小小连带着白淼都极为相似,更是因为相较于防御性拟态时人形平和性格,攻击性拟态时的人形会格外暴躁易怒,比如说现在,燕霜平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将面前大虎给暴打一顿的冲动――
这家伙是不是傻!当初冒冒失失地动用超出世界承受限额的力量是不是傻!根本就没有能够威胁到它的存在它当时到底在干啥!更别说现在竟然还想强行觉醒是不是疯了啊!连记忆都没恢复就想要恢复本体它脑袋被驴踢了啊!
换做防御性拟态的燕霜平遇到这事情也会生气,只不过没有攻击性拟态时候火气这么大。
白淼现在是兽型,也就是血睛琼华兽,它体内流转的是人间界天地充斥的元力,实际上是被划分到了灵修的范围里。然而它此刻潜意识里想要变的更强,无意识地激发了体内潜藏在深处的汹涌魔力,按照白淼的身体强悍程度,成功觉醒为血睛魔炎兽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记忆也有五成的几率恢复,只不过这中间过程里白淼会遭些罪罢了。
而燕霜平担忧的完全不是白淼能不能顺利觉醒的问题,燕霜平担心的,是白淼泄露出血睛魔炎兽气息可能带来的后果。燕霜平可没有忘记,面前这只血睛魔炎兽小崽子,还有个不安分的爹,它老爹还想当魔界之主,原先的魔界之主很显然不是什么任人捏的软柿子。
魔界跟人间界是两个独立世界,各自力量体系也完全独立。人间界的生灵体内都流转着天地元力,而白淼要是从血睛琼华兽觉醒为本体,恢复血睛魔炎兽的身份,体内自然会流转魔力,很可能不被人间界的世界规则承认。
最要命的是,如果魔界之主在人间界派遣了人手,那么只要血睛魔炎兽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曾经收容过血睛魔炎兽的燕家乃至于绍星城全部城民,都会被魔界追兵给杀的一干二净――魔界比人间界更加弱肉强食,更会斩草除根。
燕霜平阴沉着脸,扬手设下禁制,将这间屋子同外界彻底隔绝开,防止白淼的气息泄露。挥手的时候,他背后的长卷发伴随着他的动作飘扬起来,注意到这一点,燕霜平脸色更难看了,他一手扯过自己的长发,一手并指如刀,动作利落地将头发直接砍断。
将手里的头发焚烧成灰,燕霜平这才心里舒服了点儿。他在心不甘情不愿地替白淼梳理了下/体内乱窜的元力后,才转头看向张小小,结果这一扭头,却发现背后没人。
目光所及之处,是中规中矩的房屋摆设,燕霜平把屋子看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张小小。门好好的关着,而且以白淼现在这种状况,伴生的张小小不可能那么生龙活虎。
燕霜平咬着牙再次来回看了两圈,边边角角哪里都没有张小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张小小什么时候倒在了他脚边,衣裙都皱在了身上,她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都睡成了小小的一团,还刚好就躺在燕霜平脚下,怪不得燕霜平来回找也没找到。
燕霜平:……
一脚踹向张小小,快踹上张小小脑袋的时候,燕霜平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他憋屈的不行,于是又抬起脚,狠狠踹向桌脚,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桌子被踹倒在地,连带着桌子上摆放好的茶具也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被近在耳边的巨大响动惊醒,张小小扭了扭头,睡眼迷蒙地跟低下头的燕霜平对了个视线,后者矮身,抓起张小小的小细腰――对的就是抓起――把张小小拖出了屋子。
当藏云一路循着家族印记找过来,远远地望见一栋茶楼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二楼靠窗位置的白发少女,对方身上正携带着家族印记!
在意识到天目琼花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之后,藏云就知道天目琼花被人摘下了,因此见到对方是位灵修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他迈进茶楼,也上了二楼,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朝白发少女的方向直接走了过去。
白发少女跟一个少年相对而坐,这两位给藏云的感觉都是深不可测,就算藏云发动藏天隐目,也并不能看出对方实力几何,这说明对方二人的实力恐怕远远高于藏云自己,以藏云目前的水平,完全判断不出对方的深浅。注意到这两位的面貌五官九成九的相似,藏云只把他们两人当做孪生兄妹,心下断定那位少年也是一名灵修――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地猜对了。
走的近了,藏云才看清楚,这名携带有天目琼花的少女双手握住茶杯,垂着头,脑袋一点一点地像是小鸡啄米,却是在打瞌睡。坐在少女对面的少年则眼神阴郁,此刻面色不善地向他看了过来。
藏云的容貌是那种丝毫没有侵略性的俊美,他气质温和,笑起来温润文雅,再加上身形修长略显单薄,看起来还有点书卷气,因此并不会让人觉得有攻击性,反而很容易叫人生出好感,因此对上少年不善目光之时,藏云心里是有些讶异的,不过这讶异只有些微,并且转瞬即逝,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被皮相表面所迷惑。藏云自觉没有恶意,因此他十分坦荡地朝少年露出一抹笑。
燕霜平看到张小小睡意浓浓的模样就想到白淼,想到白淼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他就在甩脸子,就算看见有人过来,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在对方随后展露出的安宁平和笑容里,他还是收敛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给了对方一个笑脸。
紧接着燕霜平就听到对方语气温和地询问道:“抱歉打扰了,请容许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位姑娘身上是不是带着采自天目雪原的天目琼花?”
30.天道是自取灭亡!
这会儿张小小是真睡着了,她瞌睡的程度不亚于听老李在数学课上讲那些她完全听不懂的公式,就算燕霜平在耳边一直跟她说话,听起来也像是在催眠。[..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此藏云十分温和地问完话之后,就看到这个一头白发的小姑娘摇啊摇,晃啊晃,最后啪叽一下趴在了桌子上,并且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太舒服,她还打起了小小声的呼噜。
燕霜平:……
藏云哑然失笑。
“没有什么天目琼花!”燕霜平快被张小小气死了,他冷冷地回了藏云一句后,立刻站起身,伸手要去扯张小小头顶翘起的一簇白毛。
少年的手伸出去一半,忽的被另一只横过来的手挡了下。相较于燕霜平这十指尖尖一看就养尊处优的白皙手掌,横过来的这只手虽然也是修长白净,虎口指腹这些地方却有略微粗糙的薄茧,看样子显然是长时间手握武器而留下的痕迹。
拦住燕霜平的正是藏云,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燕霜平却是一下子怒了。
燕霜平在知道这个人类要找天目琼花后,半点儿好感也没有了。攻击性拟态下,燕霜平本来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要是张小小,燕霜平还能忍耐再忍耐,换成藏云,燕霜平瞬间怒火熊熊烧万丈。
挥手打开藏云,燕霜平变掌为刀,卡擦一声,劈开木桌,长腿一踢,只听得咣当巨响,被劈成两半的木桌连带着周边所有木桌都劈头盖脸向藏云飞去。
藏云一甩衣袖,木桌悄无声息化为齑粉,他上前一步,却再来不及做什么,少年已经捞起了往下栽倒的白发少女,藏云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把人抱住后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站在窗前,目送那道身影迅捷无比地在高高低低的房檐上奔走跳跃,以藏云的目力,他将白发少女依旧香甜的睡颜看了个一清二楚,听着身后的痛呼声抱怨声,藏云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幼妹,藏晓稚嫩童颜安详如沉睡,藏云眸色微深。看来那天目琼花就在那个白发少女身上了。(..info$>>>棉、花‘糖’小‘說’)
店家这时候被小二引着,上到二楼,看到这满地狼藉,人到中年的他都险些哭出来。藏云回身瞥了一眼,往店家怀里扔了块碎银,随后脚下轻踏,也自二楼窗口一跃而下,迅速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燕霜平把张小小扑通一声扔到白淼身上,看着张小小睡的迷迷糊糊还伸手伸脚缠上那只占了整张大床的白虎,燕霜平只觉得自己脑壳一抽一抽的疼——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转念想到那个问天目琼花的人类,燕霜平蹙起眉。
天目琼花在人间界存在了几千年却罕为人知不是没有原因的,不过这不是因为天目琼花生长在荒无人烟的天目雪原上,而是因为天目琼花本就不该出现在人间界。天目琼花不可能被记述于人间界任何书册之上,也不可能被口口相传——这是人间界为了维护己身存在而衍生出的一道规则。
因此在整个人间界里,目前能够知道天目琼花存在的,除了天目琼花张小小自己以外,就只有同样从魔界过来的燕云踏雪蝶燕霜平和血睛魔炎兽白淼,或者还可以加上魔界之主派来的那些不知名追兵。
今天这个人类怎么可能知道天目琼花,并且还直接说出了口!那绝对是个人类,不是来自魔界的魔人魔兽,这么一来,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就是他身边有来自魔界的魔人魔兽;第二种情况就是他身上有来自魔界的书册卷轴。至于他可以说出天目琼花而天道毫无反应——想到这里,燕霜平悚然而惊。
恐怕天道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奈他不得!这个人可以威胁到天道!
不不不,也许不是威胁,而是天道自身就在护佑着这个人!
再次看了一眼跟白淼睡成一团的张小小,燕霜平神色凝重起来。他现在有些明白天目琼花的寓意了,若是没有张小小,生长在天目雪原上的天目琼花已然落到了那个人类手中。
当初张小小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且在书的第六页天目琼花就被吃掉了——天目琼花乃天生净灵,本体为混沌,怎么可能被吃掉!姑且不论这些,张小小还提到过那名天道眷顾者名为藏云。今天这位,应该就是天道眷顾者了。
燕霜平冷笑起来。
天目琼花会落到天道眷顾者手里甚至被“吃掉”,只可能是人间界天道设下的陷阱。张小小就是天目琼花,但是她却对天目琼花一无所知,能对天目琼花做手脚的,除了天道还能有何种存在,人间界天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既铲除了威胁自身存在的天目琼花,又提升了天道眷顾者的实力。
可笑可悲的是,天道眷顾者最终却抛弃天道,还掀起了人魔大战,人间界天道是自取灭亡!
只可惜天目琼花即使沦落人间界遭天道陷害,仍旧感念于天道当初那一丝慈悲,竟是以己身消亡为代价,召唤张小小来到此方世界,只为了拯救这人间界的天道免于自毁——这是何苦来哉!
人间界毁灭了又如何,人魔天三界独立,就算三界天道息息相关,魔界天道又不是人间界天道!你天目琼花欠下了魔界天道的因,为何偿还人间界天道的果?
说到底还是你天目琼花不忍人间界因天道自毁而崩溃罢了,也是你天目琼花不忍人魔界大战爆发以致生灵涂炭而已,同我燕云踏雪蝶又有何干系!
燕霜平彻底梳理清了一切,他再也克制不住激烈情绪,掩面痛哭。
怎么可能跟燕云踏雪蝶没有干系……
魔界天道孕育天目琼花,而天目琼花诞生需要一丝契机。那名留下庚寺地名的佛修,发愿要度化上古人魔战场全部怨气,他坐化后的舍利,正是天目琼花诞生的契机。这名佛修是人修,也是因此,天目琼花算是欠了人间界天道一丝因果。在天目琼花诞生的那一刻,瑞雪纷飞,有缤纷彩蝶乘雪而来,蝶翼挥舞间,无数厉鬼怨魂化为血雾消散,蝴蝶环天目琼花而缭绕翻飞,得名为烟云踏血蝶。
烟云踏血蝶以纯净灵魂为食,常引诱厉鬼煞魂至天目琼花处,待天目琼花则将其怨气度化后吸食之。
天目琼花莫名消失之后,烟云踏血蝶在怨气浓厚的庚寺之地完全无法生存,死的死,走的走,还有一部分纠集起来四处寻觅天目琼花,而燕霜平则是那一群寻找天目琼花的烟云踏血蝶里,唯一存活下来的一只。
烟云踏血蝶不比天目琼花,为了防止人间界天道发现自己而转变形态,连名称都不得不一并改动,这才隐匿生存到如今。只要在人间界,燕霜平就只能是燕云踏雪蝶,而不是烟云踏血蝶。实际上也是天道无意于此,不然燕霜平不可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毕竟他跟天目琼花不同,天目琼花自身由魔界天道孕育而生,人间界天道可以遮掩它也可以设计它,却不能抹除它,但是抹除一只魔界蝴蝶却不能再简单了。
人间界天道并没有燕霜平所想的那般不堪,藏云是天道眷顾者,天道自然处处庇佑他,天目琼花欠了人间界天道的因,人间界要天目琼花还,天目琼花只能还,被“吃掉”也正是基于因果循环。唯一出了差错的,是这个天道眷顾者非但没有回馈天道的护佑,反而将天道连同人间界一并抛弃了。
人魔天三界的天道息息相关,人间界天道自毁,对魔界和天界的天道都有损害,单单凭天目琼花将张小小拉到这一方世界是可以的,但是同时将时光倒转至一切都不曾发生的最初,却不是天目琼花自身力量可以做到的,这其中魔界天道和天界天道都出了力。
天道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维护己方世界运转,这一方世界在被作者书写之后开始存在,在作者将整个故事画上句号之后,这一方世界依旧存在。天道无情,天道眷顾者的出现,也不过是为了整个世界更好发展。当天道眷顾者背叛天道之后,三界天道连同魔界孕育的天目琼花一并出手,扭转时光,带来张小小,也不过是为了整个世界的运转。
天道无情,天道却也有大慈悲。
而作为唯一的牺牲品天目琼花,它自身并不觉得自己是牺牲。天目琼花为化解怨气而生,也为化解怨气而亡,犹如一片叶子的枯荣,当是时,且是时,仅此而已。
然而生灵之所以为生灵,便是有灵性,有灵性便有了情有了欲。燕霜平此刻便是满腔悲凉,他抬手抹了把泪,定定地看了抱着白淼呼呼大睡的张小小半晌,最后一脸坚定地走了出去。
张小小睡的死沉死沉,对于燕霜平的又哭又笑毫无所觉,而同样沉沉昏睡的白淼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于是当藏云躲开燕家巡查的家奴和走动的仆从,推门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呼呼大睡的场景。
31.他是个怪物
循着家族印记找过来的藏云自然是冲天目琼花来的,他也见过那冰雪晶莹的剔透植株,不算多大一棵却也不是多小,不太可能被人揣进怀里,也许是被装进了匣子里,又或者是被放进了随身空间。(..info)
这会儿看着这个白发少女睡的香香甜甜,藏云却是犯了难。
少女那一身衣裙因为睡姿而堆叠出许多皱褶,因为衣料材质的雪白轻软而丝毫不显邋遢,反而叫人觉得精致,更别说那衣领袖口袍角层层叠叠累累结结的暗银色花边,更是繁复精美。藏云从没见过这般精巧的绣制工艺――张小小这身衣服是她凭空想象然后直接具现化出来的,袍角衣领袖口处的花边是她记忆里的蕾丝花边,这种工业文明下的舶来品,身处于东方玄幻背景下的主角当然闻所未闻见过未见。
不过藏云的着重点很明显不是这身衣物有多么华丽精巧,他注意到的是这身衣服,或者说这件袍子,显然没什么暗袋,而且看这裙幅铺开的平展展程度,也没有藏着什么匣子。
若是装进了随身空间,不把人叫醒,藏云一个外人是不能取出天目琼花的。若是对方有什么秘术,将天目琼花随身携带着,以藏云的品性,他也做不出上手搜身的举动――到底还是男女有别。所以,现在找到了天目琼花,反而比没找到天目琼花还要是个问题。
藏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幼妹,眸色深而重,他凝眸注视了妹妹片刻,忽然就微微笑了起来。
藏晓病重彻底陷入昏迷的时候,刚刚过了十二岁生辰。这个十二岁的女童因为太过瘦弱,看起来是□□岁的幼小模样。藏云和藏晓出身于藏氏旁系,藏氏尽管没落,贵族底蕴依旧可以保证氏族子弟衣食无忧,藏云藏晓的处境会艰难至此,却是因为他们的身世。
在藏氏族人眼里,藏云和藏晓克父克母,藏云母亲遭人设计有了藏晓,这个可怜女人在生下藏晓后便疯癫落水而亡,而藏云父亲也随后病逝。藏云在族人异样目光之下,一个人把藏晓养大。藏晓对于心智早熟的藏云而言,与其说是妹妹,不如说是女儿。
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藏晓柔软发顶,指尖下落,触碰到女童微凉脸颊,藏云的手指僵了僵。
再次抬眼看向张小小,藏云神情无比暖融温柔,那一双瞳眸依旧色泽温润如墨玉,然而这时候若是有人跟他对视,便能发现年轻男子那一双眼瞳深处的淡漠无情,仿佛初春时节鹅黄柳枝掩映之下的湖面结了一层又一层寒冰。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漫天的火烧云让燕家府邸的连廊庭院都蒙上了一层暖色调的光辉。(.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几只迎风起舞的蝴蝶翩跹上下,粉白蝶翼被仿若实质的光线染了些橘黄,扇动之间便呈现出了一种柔和而明亮的色彩。
这几只蝴蝶环绕着一个三头身小娃娃来回飞舞,暖融融金灿灿的夕阳余晖里,他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变成了一个金娃娃。
这个三头身的金娃娃正是恢复了防御性拟态的燕霜平,他低头啃了一口手里的点心,味同嚼蜡地咽下去。顶着一张嫩脸,燕霜平沧桑无比地叹了口气,他捏着被兄长塞到手里的点心,一脸苦大仇深地走去叫张小小吃晚饭。
推开门一眼看去,只见四仰八叉占了整张床的大虎,并没有看见张小小,燕霜平还以为张小小睡着睡着滚到了床里面,并没有多想。当他噔噔噔跑到床榻前,费劲地拨拉开白淼的大虎头之后,却仍旧没看到张小小,燕霜平手里的点心一下子被捏成了点心渣。
三头身的小娃娃身形猛地拔高,燕霜平再次转换为攻击性拟态,他抓起白淼的一只前腿,拖着大虎穿墙而出,咬牙切齿的尾音在空中缭绕不散:“藏云!”
藏云已经远远地离开了人类城镇。
一人合抱不来的大树高耸入云,枝梢交错之间,伸展开来的繁茂枝叶浓云一般将天空遮掩的密密实实。横出的一根粗壮枝干上,一只黑靴轻踩借力,沿着黑靴看上去,玄色衣袂翻滚间,长腿一跨,年轻男子轻盈跃起,披在肩上的黑发四散飘扬。
身姿灵活地闪避开肆意舒展的枝桠,藏云跳向前方伸出的一根粗枝,再次借力,向前跃去,披散开的黑发被风吹的到处飞舞,却是没有一根发丝勾缠到茂密枝叶。他怀里仍旧抱着幼妹,背后则捆着一名双目紧闭的白发少女――张小小就这么被藏云拿一根发带绑在了背上。
藏云的发带被他自己炼制过,坚韧到可以作为鞭子使用的程度,捆住张小小简直轻而易举,就算换成一名大汉,也绝对可以将对方绑的结结实实。再说藏云作为一名成年男子,背负这么一个体态纤细的少女丝毫不费力,只是在真正将张小小背起来之后,藏云才惊觉对方竟是没有半点重量。
藏云昼夜不息奔走不停,他并不是漫无目的地逃窜,实际上他一直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隐隐之中,藏云能够感觉到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在山坳间徘徊来去,藏云只觉得那模糊不清的呼唤声近在咫尺,他却始终捕捉不到。
有些急躁地踱着步子,脚下一滑,藏云连忙伸手去扶旁边树干好稳住身子。站稳之后,藏云眸光微凝。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斜前方不远处有两株生长在山壁前的参天古木。这两株大树相邻极近,分别攀爬于树干之上的茂盛藤蔓彼此勾连纠缠,像是一堵墙一般,将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消弭。
藏云大步跨过去,他运掌如风,刷刷刷砍断面前纠结藤蔓,在露出的灌木丛与碎石堆之间,见到了一个隐秘至极的山洞。
若是张小小这时候清醒着,一定会认出这个山洞,因为她曾经将白淼藏在里面,而燕霜平也说过这山洞之内有个将要现世的吉境。
站在这个隐秘山洞前,藏云体内元力有些浮动,他此刻双眸极亮,因为他可以肯定这山洞之内有一方即将现世的秘境。这方秘境并不是天目雪原上吸纳天地之力的凶境,恰恰相反,从这山洞附近异常浓郁活跃的元力就可以判断出,这是吉境!而且他藏云正是那引现吉境之人!
面对几乎唾手可得的大机缘,饶是心性向来沉稳的藏云都激动亢奋起来。他闪身进入山洞,又一掌轰塌洞口,确保洞口被封住之后,藏云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藏云并不急着引现吉境,他意念一动,一卷厚实毛毯凭空落下后自动自发地铺展开。当然毛毯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自己动作,实际上是藏云凭借着自己的强大神识,直接从随身空间取出并铺开了厚实毛毯。
将藏晓小心翼翼地放到毛毯上,藏云唇角带笑,抬手理了下藏晓的鬓角,他此刻心情很是愉快。不说吉境里等着他的莫大机缘,单说藏晓可以醒来这一件事,就叫藏云十分愉悦。
随后藏云解开绑在身上的发带,任由背上的张小小摔倒在地,他转过身,一边束起头发,一边打量着趴伏在地的白衣少女。
张小小仍旧在沉沉睡着,藏云将她带走的时候,喂了她一颗可以叫她睡上半个月的药丸,只是藏云现在并不肯定那颗药丸有没有生效。
毕竟人修的药物对灵修并不起作用,对七级植物天目琼花就更不会起作用。
在看出张小小是灵修的时候,藏云并没有想到对方可能是天目琼花化形。叫藏云起了疑心的,是燕霜平的反应。当时藏云可以确定张小小身上带着天目琼花,燕霜平不仅断然否认还大打出手,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后来藏云发现张小小身上并没有天目琼花,再加上张小小那根本就没有的体重,藏云不由得有了这个猜测。
藏云真正确定张小小就是天目琼花,还是靠了那个家族印记。藏云直接驱动了家族印记,看到白发少女莹润肌肤上浮现出藏氏家族黑色标志,藏云完全明白过来了。
束好头发,藏云咬破自己指尖,看着指尖沁出暗红色血珠。
血液的红色深沉到几乎一眼看去会被当做黑色。藏云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笑意。
藏云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相,五官俊秀气质温雅,翩翩君子纯白如玉,可是他知道那都不过是伪装,他手上满是鲜血,他始终面目狰狞地站在散发恶臭的乌黑泥淖里。
在八岁那年,看到酒醉的母亲被一个陌生男人脱到精光,藏云摔碎瓷瓶,捡起最尖锐的一块碎片,直接扎进那个男人的后心。喝醉了的女人被满手是血的孩子吓坏了,她尖叫着推开他,好像他是什么恐怖的怪物,自那之后,她对自己的儿子避而不见,在生出“别人的女儿”之后,更是直接投水自杀。
藏云知道藏晓是自己的亲生妹妹,然而父亲并不相信。藏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将柔软无骨的婴儿掐到哇哇大哭,他扑过去想把妹妹抱走,却被一脚踢断肋骨。最终藏云在妹妹被折磨死之前,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九岁的孩子用衣服勒住父亲的脖颈,拿父亲最喜欢的那方石砚一下一下砸碎了父亲的头骨。藏云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抱起满身淤青的小小婴儿,然后看到她睁开眼睛,朝他露出了一个天真笑容。
他是个怪物,他连血都是黑的,但是他还有妹妹,他愿意为了这个小小的婴孩伪装起来,强大起来。
藏云温和地笑起来,他矮身蹲下,拿流血的指尖在张小小身上一笔一划书写。暗红偏黑的血液凝而不散,很快张小小雪白衣袍遍布血书。
写下最后一笔,藏云收回手。他站直身子,退后一步,欣赏地看着那些血色文字慢慢渗透直至完全消失,而白发少女的身体也在慢慢扭曲溃散,最后出现在原地的是一抹虚影。
半透明的莲瓣重重叠叠,没有半点儿色彩,一眼看去只觉得空灵而纯粹,并没有多惊艳,顶多算是清丽,却叫人难以移开视线。藏云可以确定这莲瓣在移动旋转,然而在注视了片刻之后,藏云又不确定了,这莲花本身似乎就有千重万瓣。
这才是真正的天目琼花。在天目雪原上见到的冰晶植株恐怕是幻象,可以蒙蔽藏天隐目的幻象,天目琼花不愧为七级植物。藏云一边想着,一边平平伸出手掌。
半空中的天目琼花周围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红色符文,这些符文严严实实地覆盖住天目琼花,生生在天目琼花外面又组成了一朵黑红色莲花,乍一眼看去,好似黑红莲花有着半透明花蕊一般。
在黑红符文簇拥之下,天目琼花飘到藏云掌心上。藏云满意地弯起眉眼,他转身走到毛毯旁边,单膝跪下,随后手掌一翻,屏息凝神地将天目琼花按向藏晓的眉心。
32.她变成白痴了啊
藏云脸上温和笑容忽然僵住,那朵虚幻莲花不知何时脱离了他掌心,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手指却直接穿过半透明莲瓣,抓了一把空。.info
回过神来,藏云驱动家族秘法,看着那红黑符文组成的莲花形状向内收拢,他不由松了口气。
黑红符文触碰半透明莲瓣那一刹那,藏云身躯一震,猛然向后栽倒,喉头更是一甜,转脸喷出一口夹杂肉块的血来――遭受反噬的严重后果,让他体内元力失去控制,元力横冲直撞之下,将他五脏六腑全部粉碎。
这种状况换上旁人绝对是横尸当场,然而藏云体质特殊,此刻他虽然万分痛苦,鼻腔内更是满满血腥味,到底还是能够呼吸,尽管一呼一吸之间生疼无比,他仍旧性命无忧。
虽免于一死,但藏云的惨烈伤势不可能立刻痊愈,他委顿于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勉强侧过脸,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半透明莲花的花瓣不断脱落飘坠,一瓣又一瓣地没入了藏晓心脏。
这朵天目琼花仿佛生有无穷无尽的莲瓣,藏云目眦欲裂,他表情扭曲地盯着半透明莲花,直到眼珠酸涩视线模糊,有泪珠从眼眶滚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藏云睁开眼看见山洞遍布青苔的洞顶时,才惊觉自己竟是睡了过去。藏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挣扎着直起上身,抬眼看过去,山洞内只见静静躺在毛毯上的藏晓,哪里还有什么天目琼花的影子。
努力凝聚起的力道瞬间散去,藏云一下子摔倒在地。
一片幽静之中,隐隐约约有潺潺溪水声响起。
藏云恍若未闻,他撑起绵软无力的四肢,想要站起身来,只是他体内元力紊乱无序,胸腔更像是扎了一把尖锐匕首,稍有动作,痛楚便肆意翻搅。重伤未愈,藏云根本站不起来。
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藏晓,他抬起重若千斤的手臂,拿虚软手指拽住毛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爬了过去。
爬到藏晓身边,藏云露出一丝笑,指尖碰了碰女童散开在毛毯上的墨色发丝。年轻男子张开口,有些吃力地喊了声“晓晓”后,便把脸埋进了毛毯里,他不想叫妹妹看到自己的眼泪。
长长眼睫微微颤动,闭合眼帘慢慢睁开,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然而黑漆漆瞳仁没有半点儿神采,过了半晌才像被点亮的蜡烛一般,浮现些许茫然情感。
张小小呆呆地睁着眼睛,觉着好像哪里都不太对。
她不是正躺在床上抱着白淼睡大觉么?那满满一床的绫罗绸缎,睡着真是滑溜溜香喷喷,更别说还有暖乎乎毛茸茸的白淼,她睡的骨头都要软了,再怎么着,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手脚僵硬头脑昏沉身下硬邦邦的感觉啊!
还有她眼前这黑乎乎的是啥?是石头吧?
她现在哪里啊?
扭脸想要看看别的地方,张小小只觉得自己脖子像是太久没上机油的齿轮,发出嘎吱嘎吱叫人牙酸的声音就那么硬磨着转动――卧槽她到底睡了多久?!总不能睡到沧海变桑田,燕宅变石头吧……
看到趴在自己手边的主角后,张小小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就算主角只露个后脑勺给她,张小小还是一眼看出这就是主角的后脑勺!
那条绑在脑袋上的发带太显眼了好么――明明该是一条白布却泛着玉石一般的色泽,原文中还描述了一下,说是“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什么的,既能当绳子还能当鞭子,真是一物多用的好例子。
张小小简直心累,她明明一直躲着主角走,怎么主角还是找了过来?看样子主角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从白淼身边带走了,她睡的还真死,也不知道白淼那家伙睡醒没……
趁着主角没注意,张小小准备偷跑,她正要伸手撑一下地面,手是伸出去了,可是这只染着红指甲的小手不是她的!这只真正意义上的小手,明显属于一个七八岁小孩――等等,张小小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深吸一口气,张小小试探着握了握拳,然后她就看到视线所及那只小手也握了握拳。
张小小:!!!
抖着手把那只小手翻了过来,张小小在看到手腕内侧那一点粉红颜色的胎记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生无可恋”的状态。
作为主角的妹妹,小萝莉藏晓在书里跟一件道具差不太多,毕竟在小说开始之前萝莉就变成白痴了,不仅仅变成白痴还变成了昏睡不醒的白痴。纵观全文,直到小萝莉被那只忽然跳出来的魔兽吞掉,她三分之二的时间里一直都处于不能说不能动的昏睡状态,剩下那三分之一的时间她醒是醒了,却处于不说话也不动弹的白痴状态。虽然是白痴,但是藏晓作为推动剧情发展的一大利器,作者还是费了一番笔墨的来。
张小小非常清楚地记得,这只白痴萝莉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个胎记,粉红色,不规则六边形形状。默默地看了眼举在眼前的这只小手,张小小无语凝噎――右手手腕内侧,粉红色胎记,不规则六边形形状。
她变成白痴了啊!!!
沉浸在自己变成白痴萝莉这一打击之中,张小小丝毫没有觉察到主角抬起了头,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等张小小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变成白痴――虽然她刚才的想法本身就挺白痴――之后,她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她就看到一只手直愣愣地戳到了自己脸上。
这只手的存在绝对是所有手控的福利,手指修长白净指甲圆润整齐,要是这只手没有放到张小小脸上,张小小也会觉得惊艳无比,然而这只手不仅仅放在了张小小的脸上,它还在动啊动,张小小的心情就只有惊没有艳了……
尽管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白痴萝莉,张小小还是不能把自己当成主角的妹妹,至少被主角摸脸她就完完全全的接受不能。抬手把这只放在自己脸上的爪子拍掉,张小小再次深呼吸了一下,准备跟主角好好谈一谈。
坐起身,张小小抬眼看向主角,她还没张嘴,就看到趴在她手边撑起上半身的主角面带微笑倒了下去,主角的唇角还溢出了一行血迹。张小小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脑中有巨大声音轰然炸响。
33.就是在坑主角
无数场景像是海啸掀起的巨大波浪,瞬间将张小小淹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涌进脑海的记忆其实并没有多到难以承受的地步,之前张小小曾经将自己愿力凝结出的身体解散,要是跟那时候接收到的汹涌彭拜的信息流比起来,这次的来势汹汹的记忆几乎只能算是小小一滴水。
这些记忆都是片段,零零碎碎,丝毫不连贯,也根本没有半点儿逻辑可言,里面蕴含的情感也异常单一,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非常纯粹的快乐,而出现在记忆里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张小小抬手撑住自己的头,她不知道她嘴里喃喃叫出了“哥哥”两个字。
哥哥!
一个从上方落下来的声音应了,一双手伸过来,随后视角一下子变的高而远,能够看得到远处的大树和屋檐。
这个抱着自己的人叫做哥哥,哥哥会给她穿好看的衣服,哥哥会给她梳好看的头发,哥哥会喂她吃好吃的东西,哥哥会唱好听的歌儿,哥哥会……
记忆里组成哥哥这个形象的,是一双温热手掌,是可以抓住的袍角,是一个从头顶落下的声音,是宽宽的胸膛,是一双带着笑的黑眼睛。而哥哥第一次完整出现在记忆里,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记忆里,却是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模样。
哥哥!
染了红指甲的小手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襟,躺在床上的哥哥却再也不会睁开眼,朝她露出一个笑脸。眼前忽然能看到一些黑色的东西缠在哥哥身上,试探着伸出手,竟然能抓到一个黑色的东西。
哥哥……
张小小回过神,抬手抹了一把脸,结果抹了满手的眼泪。透过被泪光模糊的视线,张小小看着倒在地上的主角,心绪复杂难言。
书里藏晓一出场就是昏睡状态,张小小也是才知道,藏晓竟是本来就只有一二岁婴孩的智商。她的这些记忆,自然都是藏晓的。
在藏晓那个无比单纯的世界里,有飞着蝴蝶的花丛,有哗啦啦的清凉溪水,有高高的屋子大大的院子,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别的什么人,而哥哥,是唯一一个会出现在她世界里的人。
对于藏晓来说,这个人就叫做哥哥,她不知道哥哥是谁,她只知道哥哥就是哥哥。藏晓不会自己穿衣服,不会自己吃饭,又根本没有半点常识,其中一个记忆片段就是藏晓伸手去抓燃烧着的烛火,要不是主角拿一个小玩意儿吸引了藏晓的注意力,藏晓绝对会被烧一下。(..info)
藏晓是真正意义上的单纯,她没有善恶好坏之分,就算主角的衣服被血染透了还在滴滴答答,藏晓仍旧跑过去,一把抱住哥哥的大腿。
藏晓的世界里只有哥哥。
张小小在看小说的时候,只觉得主角睿智而深沉,是个非常可靠的好男人。虽然在变成天目琼花之后,世界观被一次次颠覆又一次次重建,张小小已经意识到那本书中所写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然而在这次接收到藏晓记忆,获得第一手资料之后,张小小还是有些默然。
那个鼻青脸肿仍旧弯起眼睛微笑的小男孩,那个满身尘土脚印仍旧递来一块点心的小少年,那个一身鲜血遍体鳞伤仍旧温柔抚摸藏晓发顶的男子,真的是那个出身贵族举止优雅实力强大的主角么……
在藏晓眼里哥哥一直都是哥哥,张小小却透过这些零碎记忆,非常清晰地看出了藏云的改变。主角的眼睛越来越温润,笑容越来越温和,气质越来越无害,张小小却能觉出主角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失望。
张小小很明白这种失望。
她记事早,在被奶奶捡回家之前,一直跟着疯婆婆像老鼠一样活在繁华无比的城市里,像她这种小孩,一没被人贩子带走卖到山沟沟里,二没被乞丐头子带走砍掉手或者脚扔街上乞讨,算是非常幸运了――张小小想这份幸运大半要归功到疯婆婆身上。
看着别的小孩被爸爸妈妈宝贝地抱在怀里,手里举着雪糕肩上背着漂亮的小书包去上幼儿园,而她却只能脏兮兮地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这种感觉与其说是心酸,不如说是茫然。再后来,她还会被一些小孩子追着打,还有扔石头放狗咬什么的,那时候还不叫张小小的小娃娃只觉得不明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时张小小只觉得不明白不理解,她并不觉得失望,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根本就没什么期望。
真正叫张小小觉得失望,是在被奶奶收养之后。实际上她在被冻到昏死过去之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软软的床上,又看到那个对她慈祥微笑的老人后,心里就生出了一些隐秘的期盼。直到第一年春节,奶奶的子女回老家过年,她听到他们谈论起她的语气,跟谈论起隔壁那只汪汪叫的大黄狗一样――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在他们看来,养她还不如养一条狗。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张小小后来再去找疯婆婆却没有找到的时候,已经明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于是在那些人的谈话声里,她了解到自己的期盼是多么不切实际,因此她会觉得失望。但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推门进去之后,她还要甜甜地向他们问好。
跟主角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奶奶因为谁而死掉,如果她张小小拥有主角那样强大的力量,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报复,然后毫不犹豫地抛弃这个世界。
这就像寒冬腊月里,你一个人走在白茫茫大地上,快被冻死的时候,遇到好心人生起的火堆。当火堆熄灭之后,取了暖的你已经不会被冻死了,你还会一直呆在熄灭的火堆旁边么?你不会的,哪怕你知道你继续往前走也不会再遇上一个火堆,你还是会迈开步子向前走。
张小小觉得自己真的是好运气,她在以前的那个世界遇到了奶奶,她在目前的这个世界里见到了白淼。在寒冷而漫长的人生路途上,她能遇到一个又一个火堆,何其有幸。
藏云并没有那么好运,他世界里唯一能够让他取暖的只有藏晓,当藏晓死去之后,藏云离开这个世界是一种必然。藏云并不知道自己是天道眷顾者,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离开对人间界是多么沉重的一个打击。张小小却可以肯定,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会抛弃这已经到手的滔天富贵与泼天权势――他需要的是火堆,而不是什么钱堆、宝石堆、人堆。
想到藏晓最后那一点记忆,张小小只觉得心情沉重。
主角是天绝之体,主角妹妹的体质应该也颇为不凡,毕竟懵懂的藏晓看到了缠绕在哥哥身上的黑气。换成任何一个人,在注意到自己伸手过去能够抓到黑气,并且那黑气会钻进自己体内之后,都不会轻举妄动。偏偏是藏晓,她看见黑气在自己手上消失之后,就直接爬到床上,一下一下把藏云身上全部黑气都抓了起来,这些黑气就全部都融进了藏晓的身体里。
藏云并没有醒过来,脸色却好了许多,而藏晓开心地想要把哥哥叫醒,她张口只喊出半个“哥”字,便陷入了昏迷。
张小小只觉得这所谓天道眷顾其实就是在坑主角吧。
天道是眷顾主角,结果主角不仅死了娘还死了爹,他是获得了大把好处,但是最后他连自己妹妹都死了,他要那些好处做什么?别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之类的话,有多少人宁愿自己一事无成,也不愿父母亲人因为自己出人头地而死去。
她张小小活的这么苦逼,小时候像条狗一样流浪,长大了又像条狗一样被收养,好不容易快出头了又被车撞,最后还死在了课堂上,说不定她也是什么天道眷顾者?
卧槽这眷顾不要也罢!
但是没死过来的话,她也就遇不到白淼了啊……
张小小叹了口气,不再东想西想,当机立断从毛毯上爬起来,虽然腿脚都有点不听使唤,到底还是成功站了起来。她抬脚踢了踢主角,主角一动不动,被她这么一踢,反而嘴边溢出了更多血液,还是黑血,张小小伸出去的脚都僵了僵。
有些讪讪地缩回脚,张小小环顾四周,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是当初她用来藏白淼的那个山洞吗?
想到这山洞里面有个即将现世的吉境,再想到主角那非常坑的天道眷顾者身份,张小小懂了……
回想了下原书剧情,在这个吉境里主角收获颇丰,他交了一群好友扫了一堆珍稀药材,还有了一只萌萌哒灵宠。
说起来主角现在二十岁,他在这个吉境里遭人陷害,返老还童变成了七八岁,出来之前虽然恢复了些,却是变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不过也多亏了这次陷害,不然大龄主角不可能就这么顶着嫩生生的壳子去那所门槛极高的学院上课。
主角交到的那群所谓好友后来没少给主角捅刀子,当然主角也没少利用他们。至于那一堆珍稀药材,全部都用到主角妹妹身上蕴养神魂了。而那只萌萌哒灵宠,充分发挥了拖后腿这一功能之后,在被主角宰掉之前偷跑了。这么一想主角还真是苦逼。尤其是主角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唤醒妹妹,结果到学院之后妹妹却差点儿没被人弄死,想到这儿,张小小流下了同情而悲伤的泪水――她现在是藏晓啊……
试探着调动了下愿力,张小小在确定自己还可以使用愿力之后松了口气,不然以主角现在的瘫痪状态还有她现在的萝莉状态,真是被人随便切的菜。
尽管天道眷顾非常坑主角,张小小还是准备走剧情。原先的天目琼花把她召唤到这一方世界应该是希望她做点儿什么,现在她变成了主角妹妹,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白淼,找到之后那家伙能不能认出她还是一个问题。她目前能做的就只有走剧情的同时顺便破坏剧情了。
驱使着愿力将口吐黑血的主角裹上毛毯后抬起来,张小小深吸一口气,雄纠纠气昂昂地向山洞深处走去。
34.白淼才不口臭
上次明明来过,这次重走一遍老路,张小小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太一样了。(..info)直到看见那面眼熟的天然石壁,张小小哒哒哒跑过去,伸手就要输入愿力开启机关,然后她发现她够不着那个机关……
保持着伸直胳膊的姿势,张小小的视线停留在一枚深陷石壁之内的指印上,那是她上次留下的。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对劲了,上次过来的时候她身高一米七五,这次过来的时候她只有一米三五啊!
别问她怎么就知道自己身高多少,天目琼花不仅自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范围,还自带测量换算技能,她只要看一眼――不不不,她都不用看,她就是知道这山洞长一百五十二千米,深五百五十六米,就是这么酷炫!
然而对于一个数学渣来说,这些数字并没有什么用处……
张小小默默地盯着自己伸出去的那只小手看,只可惜再看也不能把指尖跟那枚指印之间的距离看短,于是她默默地缩回了手,抬起自己又细又瘦的右腿,照着石壁就是狠狠一脚――
轰!
叠加上愿力的这么一踹直接让石壁塌了一大半,张小小拍了拍手,尽管她并没有用到手。张小小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尽管她并没有胸……
托着主角穿过石壁后的小径,张小小走到草地上,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片空地依旧碧草如茵野花烂漫,粉红浅白星星点点,耳边是潺潺水声和婉转鸟鸣,上方有天光垂泻而下。一切都同第一次来时一般无二,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只能是她自己了。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张小小怔怔走进那道光束,让那些散落下来的光线打在自己身上,她低下头,可以看到自己脚边有一团小小的影子。当初化成原型的白淼就趴在这里。张小小不知道白淼喜不喜欢晒太阳,据她所知,猫科动物比较喜欢晒太阳补补钙什么的,她就把白淼放到了这里。
慢慢蹲下,张小小摸了摸自己脚边的影子,这么小的一团。奶奶给她起名字叫做小小,是因为她当时也是小小的一团么?
她想奶奶了,她也想白淼了。
可是奶奶在原来那个世界,这个世界里白淼还在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现在只有自己――不,她连自己都没有了,她现在是藏晓而不是张小小。
张小小原本的身体是由高密度的愿力凝聚而成型,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当初才可以直接将自己解体。只是张小小没有料到她解体消失之后,白淼会反应那么大。
想到白淼还在昏睡,张小小不由得叹口气。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再次解体,当时就那么想了一想便瞬间解体,这会儿她意念再强烈也没什么效果,真是奇了怪了。她目前可以驱使的愿力全部来自外界,自身的愿力她压根儿就感知不到。
张小小不再去想,她站起身,走出光照的范围。
主角被毯子裹着浮在半空中,看样子还没醒。听着愈发清晰的潺潺流水声,还有那几乎近在耳边的鸟叫声,张小小看了眼主角,有点发愁。主角肯定是秘境的引现者,关键是这个引现者现在昏迷不醒,她可怎么办?
张小小在原地转了两圈,准备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一走。
神奇的是,张小小刚抬脚准备走,四周猛然间就暗了下来。从上方洒落的明亮光束消失了,敞亮的山洞变得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唯一清楚明白的,只有那鲜活无比的溪水流淌声。张小小甚至能听出鱼儿跃出水面所掀起的水声。
拿愿力拽着主角,张小小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主角在后面左一下右一下地飘。
张小小所驱使的愿力与其说像是她的眼睛和手掌,不如说是像她的触手。张小小挥舞着愿力触手,可以确定她四周并没有什么障碍物,因此走路走的坦荡荡,之所以深一脚浅一脚,是因为地面本身就高高低低。尽管通过愿力可以感知到周边环境如何,愿力到底不是眼睛,看不到具体景象。
至于主角飘的左一下右一下,并不是张小小操控愿力的技术不过关,而是这里存在着某种干扰,就像自行车的车闸不好使了,张小小再怎么聚精会神地骑自行车,也只能保证主角不从车上摔下来,颠簸就避免不了了。
天目琼花的测量换算技能在这时根本就是在添乱,一会儿告诉张小小说她距离小溪还有八十米,一会儿又告诉张小小说距离二百米,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八米,简直就是个坏掉的导航仪!
张小小觉得自己真是史无前例地心平气和,她就默默地走啊走,走啊走,等导航仪告诉她说到了的时候,她一抬眼,嚯,真到了!
面前一条弯弯曲曲自远处黑暗流淌而来的明亮溪流,溪水散发出的空灵白光将周边照亮,张小小能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开花的千屈菜里,淡紫色花柱一簇又一簇。漫天星子仿佛都落进了这条溪流里,张小小恍惚间觉得这就是那一条自天穹流淌而过的银河。粼粼水面的上空有无数萤火虫一闪一闪,漆黑底色上的点点绿色荧光让人目眩神迷。
原先响在耳边的水声虽然十分清晰,却让人总觉得有距离感,这会儿潺潺水声是真的近在耳边。也许是因为张小小的听力太好,也许是因为周围太安静,她能清晰地听出那些声音的不同:冲撞石头的水声激烈,自高处抛向低处的水声宏大,水势湍急处的水声短促……
等张小小回过神来,她已经大半个身子都没进了水里。再往前迈上两步,张小小就可以深刻体会一下所谓“灭顶之灾”了。
衣服吸饱水之后沉甸甸的,张小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身子被水流冲的微微晃动。她慢吞吞转身往岸边走,动作变迟钝的同时脑子也变得无比迟钝。她拿手一下一下划着水,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怎么想不起来……
走到岸上,张小小累的直喘气,身上的衣服重的像是铁块,坠的她站都要站不住,一想到站不住,她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双手按进清凉溪水里,她垂着脑袋,从散发出微光的水面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啊,这确实是她的脸。看起来比以前好看多了。等等,她现在不是她自己,她是另外一个人,对的她是另外一个人。那――那她是谁?
有点头痛。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张小小坐到自己脚后跟上,抬起水淋淋的双手,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晌,然后就把手指往自己嘴里塞,好不容易塞到嘴里之后,上牙跟下牙一合,就这么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十指连心,因为神智不太清楚,力度没把握好,这咬下去的一口相当重,痛的张小小浑身一抖,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卧!槽!好!疼!
张小小嘴里都尝到了腥甜味儿。呲牙咧嘴地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小心地吹了吹之后,张小小抬眼看向倒映出萤火虫浅绿色光点的水面。
不得不说这一幕真的非常美,散发出微光的溪流本身就足够神秘动人,再加上萤火虫和开紫色花的千屈菜,这一切几乎像是手绘本里的一副精美插图。张小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又开始昏昏沉沉,噢这一定是因为她咬手指的时候把手上的溪水给咽下去了。
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张小小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远离这美丽的陷阱,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豆浆机,里面正在嗡嗡嗡地打豆浆。
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说这个世界……还有那个世界么……
“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声叫张小小差点儿一头栽倒,她刚站直身子,就看到一头白毛大虎从黑暗里跳了出来。张小小眼前一亮,那股昏沉劲儿好像也过去了,她整个人都精神振奋起来,嘿,白淼!
大虎朝张小小跑过来,张小小也幸福地向它跑过去,只见那大虎高高跃起,一爪将张小小按倒在地。张小小在大虎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长着一张陌生的脸,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大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脑袋。
白淼!
白淼不认识她!
白淼要杀了她!
张小小的视线被泪光模糊,她闭上眼,并不觉得绝望,反而竭尽全力将能够调动的愿力全部调动起来。白淼既然没有认出她,还想杀她,她就杀了白淼,要死也要一起死!眼泪沿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张小小都能嗅闻到肉食动物口腔所特有的腥臭――
张小小一把将大虎掀翻,她一脚踹倒顶着白淼原型模样还要扑过来的家伙,踹了一脚又一脚:“竟然骗我!竟然骗我!白淼才不口臭!”
正对冒牌货拳打脚踢,张小小忽然腾空而起,一个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是天目琼花?你中了幻术,现在清醒点没有?”
张小小僵着手脚,一格一格地扭过脸,然后看到一个正在对她微笑的主角。
主角还在问她:“‘白淼才不口臭’是什么意思?”
张小小:whatfuck!
35.主角特么的自杀了
张小小是真的冷静不能,她中了幻术她中了幻术她中了幻术?!天目琼花不是拥有四十八种七级幻术么,她怎么还会中幻术?也对,擅长幻术并不代表对幻术免疫,更何况是天目琼花拥有那许多幻术,而不是她张小小,她业务并不熟练……
平静了一下无比卧槽的心情,张小小这才意识到她现在还在那一片空地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耳边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什么溪水声鸟叫声,眼前那束打下来的光线明晃晃的像是开了嘲讽,感情刚才的溪水千屈菜还有萤火虫都是假的?她是在听见溪水声的那一刻就中了幻术!
怪不得她后来情绪波动那么大,对着花草影子各种悲秋伤月各种感慨万千,尤其是最后见到那只大虎,她竟然还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白淼怎么会想杀她,就算白淼想杀她,她张小小也绝对不会乖乖被杀,而是揍白淼个半身不遂偏瘫在床。千万别提什么“要死一起死”的蠢主意,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是非得死一个,那还是她死好了,反正她也死过一次了,就是不能临死之前再来个么么哒有点遗憾――
张小小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一下子呆住了。
么么么么么哒?
她为什么要跟白淼么么哒?←反正早就么么哒过了不是么?←是是是这样吗?←好好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张小小只觉得眼前那层蒙住真相的纱哗一下被掀开,她被猛然显露出的真相闪瞎了眼。
她来到这世界变成了一棵草,而白淼是这棵草的守护兽,尽管这个身份跟关系在后面被推翻又重建,然而在张小小眼里,她始终是那颗支楞叶子的草,白淼也始终是她的守护兽。
实际上,在人间界天道的制约之下,张小小和白淼除了人形之外,也只能够是一颗草跟一只大猫的模样。她们两个的完全体并不被允许出现在人间界,要想恢复原本形态她们只能回归魔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白淼之所以昏睡,藏云之所以遭受反噬,都是因为这一点。白淼是因为强行使用属于血睛魔炎兽的力量,而藏云则是因为他强迫天目琼花呈现出原态。
张小小不知道自己被主角逼到了现原形的地步,她还在非常冷静地梳理自己的情感。
跟白淼处于伴生这种纯天然友好关系里,好感度那是不要命地往上蹭蹭蹭涨。到后面她们化为人形,被白淼按在地上亲亲摸摸蹭蹭,张小小的初吻都送出去了,还是舌吻。关键在于张小小并不讨厌,她还蛮喜欢蛮享受,然而在原先世界张小小非常厌恶肢体接触,她曾经撞见小情侣接吻,结果把她恶心的够呛。
只不过张小小在打kiss之后并没有细想她自己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再后来白淼就出事了,张小小更没心思想别的。在燕家后院燕霜平故意说她们两个是情侣,张小小有许多话可以反击回去,她偏偏下意识选了顺杆爬。
忽然间看清自己的心意,张小小扯了扯嘴角,说实话她没有多意外。毕竟她本来就对男孩子没什么兴趣,那些男生在张小小眼里都蠢的一比那啥,而她本来也就对女孩子有着天然的好感,女孩子香香软软多可爱。所以对于自己喜欢白淼这一事实,张小小淡定地表示接受――她们两个本身就已经绑定了,不是么。
不过人/兽恋略重口啊,等等,她现在不算人了……唔,那现在的重点就是白淼了。张小小回想起当初自己在应对燕霜平时说的话,只觉得一语成谶。
头顶忽然被摸了摸,张小小掀起眼皮,死鱼眼地看向伸手摸她头的主角,她对除了白淼以外的肢体接触都很厌恶。正要叫主角拿开手,张小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妙。
双脚悬空,着力点全部集中在后脖领,她目前就像只小鸡崽儿似的被主角拎了起来。
张小小:……
“放我下来。”张小小尽可能语气平静地说道,话一出口,她就呆了呆,这奶声奶气的萝莉音,嗷嗷嗷开口即卖萌!
小女孩原先臭着一张脸,在听到自己说话声之后,一下子瞪大了眼。藏云已经可以确定对方不是自己的妹妹,可是亲眼看到妹妹露出如此鲜活的表情,他还是心下一软,然后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就不太好看。
藏云拎着张小小往自己面前提了提:“你是天目琼花?”
张小小抿抿唇,还是克制不住地开口讲话:“是的,我是天目琼花。”讲完话张小小的心情就荡漾了起来,主角你妹妹的声音好可爱啊!
然而藏云听完后,另一只手直接掐上了张小小的脖子,力度大到张小小几乎都能听见自己脆弱的颈椎骨咔嘣碎裂的声音。
啪一声打开藏云的手,张小小转身就往上窜。
刺啦――
藏云一只手里捏着一片破碎布料,另一只手掌还残留着肌肤的温度,他看着小女孩凌空跃起,最后高高站在那束明亮光线里,看不清对方的神色,藏云只能看出她正在俯视着他。
张小小站得高看得远,整个洞穴都收入眼底。
草地一角堆叠着一坨毛毯,翠绿草叶上滚动的黑色露珠在光线下泛出幽光。想到主角吐的黑血,再看看那几乎要给草地染个色的黑色露珠,张小小不由怀疑主角是不是喷血了……
注意到主角那一身浅色衣袍也是血迹淋漓,张小小这时候才想起,吉境虽说没有凶境那般危机四伏步步杀机,到底也不会安全如坦途。
引现者在吉境内的确会拥有远超他人的机缘,然而这只是因为引现者可以第一个进入秘境――有多大的利益,就有多大的风险。
张小小若是警惕一些,以天目琼花衍生于天道的资质,绝不会如此轻易地陷入幻境。张小小在幻境中所见所闻,比如说萤火虫千屈菜,都是人类世界才有的生物,她不可能在这一方世界内见到,可惜她丝毫没有看出这个天大漏洞,到最后反倒是被白淼冒牌货的口臭熏醒……
归根究底,还是张小小的固定思维叫她吃了个暗亏――在张小小看来,她就算变成了天目琼花,她还是张小小,这次的幻境正是针对“张小小”而来。不过就算张小小在幻境里死去,她也不会像旁人一般丢掉性命,她仍旧会完好无损地醒过来――天目琼花脱胎于魔界天道,就连人间界天道都弄不死天目琼花,更别说这小小一个幻境了。
事实上,在人间界天道规则之下,她首先是天目琼花,其次才是张小小。而在张小小眼里,她先是张小小,再是天目琼花。说白了还是定位不准确,就好比一只鹰把自己当成了鸡,就算拥有一双可以翱翔九天的雄健翅翼,它也只会缩着脖子在土里刨食。
张?土里刨食鹰?小小正在回想主角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她觉得主角恐怕是在诈她。毕竟主角在知道天目琼花可以化成人形后,就绝对会意识到这种被夺舍的可能,不然主角为什么要问她是不是天目琼花,至于白淼没口臭什么的,忘掉这句话吧……
她占了主角妹妹的壳子,主角想掐死她,张小小可以理解。但是主角真的毫不犹豫掐过来,张小小又觉得主角能下手弄死自己妹妹,也是够够的。
上衣被扯下来一大块布料,张小小后背一阵阵发凉。她苦逼地站在高空中,低头瞅着主角,不知道该怎么办。主角也冷冷看着她,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相顾俱无言。
主角忽然想开了似的,无比释然地叹了口气,张小小就看到主角缓和了面色,甚至还朝她暖融融地笑了起来,张小小:???
主角的身子晃了晃,往后倒去。张小小眼睁睁看着主角张开口,无声地喊了句妹妹,嘴里涌出大口大口鲜血,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张小小真是要吓尿了――
卧!槽!主角特么的自杀了!
主角是个妹控啊!原书里主角为了妹妹掀翻了大半个人间界啊!原书里主角为了给妹妹报仇踏平了整个魔界啊!现在主角见救妹无望他自杀了啊!
张小小要疯了!天道眷顾者要是就这么死在她面前,甭管她是不是天目琼花,人间界天道都会撕破脸想方设法地弄死她!她还没跟白淼告白还没跟白淼在一起还没有么么哒!
去他的么么哒,张小小扑过去,直接驱使愿力触手把主角抬了起来。感谢她良好的记忆力,她记得原书中的各个细节,比如说藏晓裤腰带上拴着一个锦囊,尽管这锦囊除了针脚整齐之外没什么优点,看起来丑到不行,但是里面装着至关重要的一个小瓶子,这个小瓶子里装着一枚龙眼大的药丸――救命用的药丸!
张小小扯下锦囊,动作迅速地拿出小瓶子,拔下瓶塞倒出药丸,然后也顾不得主角是不是满嘴血,她一把将药丸塞进主角嘴里。
等主角有一下没一下的呼吸慢慢恢复平稳,张小小眯起眼,冷笑了一声。
啪!
张小小抬手狠狠扇了主角一巴掌。
把被扇歪的脸扭回来,顶着一个小小的血手印,主角默默地看着张小小。
36.你妹妹没死
张小小翻了个白眼,然后啪一声,反手又糊了主角一巴掌。(..info棉、花‘糖’小‘说’)
主角:……
“真恶心。”张小小低头看见自己血糊糊的手,真心觉得不忍直视,偏偏这儿还没水!
扯起主角的衣服,张小小把手擦干净,这才捡起被她扔到地上的锦囊跟小瓶。
这个锦囊的针脚虽然整齐,布料却被缝的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心血来潮做的手工活儿,十二分的粗糙。布料也选的不太好,摸上去光滑的手感叫人知道这是好料子,颜色却灰扑扑的像是在土里滚了两圈。倒是这小瓶儿看起来像是琉璃制品,翡翠绿,喇叭口细长颈球形腹,小巧玲珑,让人忍不住再三把玩。记得那枚药丸也是翡翠绿的颜色,龙眼大小,张小小捏着小瓶子细细长长的瓶颈,有些好奇那颗药丸是怎么倒出来的。
“那是我缝的。”主角忽然开口道,他声音平淡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小小一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锦囊。听懂了主角话里的意思,张小小在心里默念三遍“主角是妹控”之后,觉得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能接受了。
主角看着张小小,面无表情,他也没问张小小为什么会知道锦囊里装着那枚药丸,他就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小小,看的张小小毛骨悚然。
张小小干巴巴地开口:“你不能死。”
看着主角脸上一左一右两个小小的血手印,张小小有点尴尬。她刚才真是被气昏了头,也许她有一定的暴力倾向?反正以前在学校被找事之后,张小小从来都是撸起袖子直接揍回去,毕竟找老师没什么用,告家长更没什么用,至少告诉奶奶,奶奶只会叫她好好跟同学相处。
张小小跟女生打过架,跟男生也打过架,她打架从来没吃过亏――女孩子没谁比她力气大,男孩子没谁比她不要脸。张小小性子独却从来没人敢欺负她自然是有原因的。
藏云没说话。
张小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好把小瓶子装进锦囊,再把锦囊系到腰封上。磨磨蹭蹭地挂好了锦囊,张小小抬眼去看主角,正正好对上那一双墨色深浓的眼瞳。
“藏晓――”主角轻声开口,在念着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语气小心翼翼到让人觉得心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清俊男子不带丝毫恶意的微笑很难让人讨厌,张小小面对着主角的笑容,觉得心情有点复杂。尤其是主角在低声一遍遍念着妹妹的名字,张小小在主角的目光注视下,觉得自己的整个心脏都酸涩皱缩起来。
藏晓……
藏晓其实是整本书中最无辜的人了。
原书中说的是藏晓遭受诅咒,才会灵魂残缺变成白痴,只要服下天目琼花就可以弥补灵魂缺口恢复神智,是主角采摘天目琼花的时机不对,导致妹妹醒来后还是白痴。
然而根据张小小在这个世界所掌握到的讯息来看,藏晓本身就是白痴。这有两种可能,一是藏晓出生之际便灵魂残缺,因此才会是白痴;二是藏晓本身灵魂完整,她只是在妈妈肚子里没发育好,生出来是白痴。无论如何都不存在因为灵魂残缺而变成白痴这一情况。
藏晓是因为吸收并且消化了藏云体内的诅咒才会昏迷不醒。既然是诅咒,那么必定归属于愿力的范畴,天目琼花可以掌控驱使愿力,不可能对付不了小小一个诅咒。在原著中主角采摘下天目琼花叫藏晓服下之后,藏晓可以清醒过来,说明诅咒已经被驱散。书中说藏晓没有恢复神智,如果在藏晓本身就是白痴的前提下这么说,只能是藏晓的白痴病加重了――白痴也是一种病,自然有轻重之分。
张小小觉得在这里天目琼花扮演的角色非常微妙。据她所知,天目琼花由魔界天道孕育而生,不可能被一个白痴小女孩消化掉,但是书中又明确说到天目琼花被主角喂给了藏晓,那么很可能天目琼花直接隐匿在了藏晓体内。联系到主角的天道眷顾者身份,答案就很明显了――天目琼花实际上是主角的隐形保镖。
她张小小现在就是天目琼花,不还是在剧情的力量下被塞到了藏晓的身体里。等等,既然天目琼花是隐形保镖,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藏晓的灵魂一直都在?天目琼花为化解怨气而生,只会净化怨念,不会把正常的灵魂一并化解掉――
闭上眼,张小小放松心神,再次去感知体内属于天目琼花的愿力,却仍旧是半点儿愿力也感知不到,那些庞大无匹的愿力好像被谁完美封存起来,然后还放到了她怎么也找不到的角落里。
张小小不再尝试,她直接收拢起体外的愿力,然后驱使着这些愿力触手,她试探着将愿力触手探入她现在的身体――也就是藏晓的身体里,很好,没有遇到丝毫阻拦!
来回扫荡了下,没发现什么诅咒,看来是被天目琼花驱散了。随后张小小非常顺利地找到了那个黯淡虚弱的灵魂。如果说主角的灵魂像熊熊燃烧的大火,这片单薄脆弱的灵魂就像一根细小蜡烛燃起的微弱烛火,就这么一丁点火焰,它还是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熄灭掉的样子。
不出所料,这片灵魂正是藏晓的灵魂。它结构稳定形状完整,没有丝毫残缺,看来原书中所谓的灵魂残缺不可信。
拿愿力触手碰了下这片灵魂,张小小很快能感觉到愿力触手消失了一大截,与此同时藏晓的灵魂强度增加了许多。藏晓的灵魂并没有吞噬愿力触手,而是某种围绕着藏晓灵魂的存在,它在吸收了愿力触手的愿力之后,开始拿这些愿力温养藏晓的灵魂。
已经猜出了这个中介是什么的张小小:……
围绕藏晓灵魂的存在正是那部分属于天目琼花的愿力。天目琼花本身的愿力无比纯净,其中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天道规则,就算自动自发地包裹住了藏晓的灵魂也无法对其进行温养。因为藏晓的灵魂需要的是清汤小粥,而天目琼花的愿力却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藏晓的灵魂连天目琼花愿力的渣渣都承受不住。
天目琼花的愿力被拘在藏晓灵魂四周,就算张小小驱使外界的愿力探过来,她也感知不到天目琼花愿力,就好像二者之间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两个瞎子就算面对面还是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不用想,这肯定是主角干的。要不是张小小突发奇想,内外夹击什么的,把外界愿力引往自己身体里,她都发现不了这一点。
天道致力于坑主角,然后主角转身就坑了张小小一把。
张小小的全部愿力被困在了藏晓的灵魂周围,张小小的意识被困在了藏晓的身体里,她要想出来,只能把藏晓的灵魂温养到足够支撑住这副身体的程度。到那时藏晓的意识清醒过来,会把张小小的愿力连带意识一并排斥出去,张小小只有借助这份斥力才能成功脱身――想想就好苦逼……
当然,这里还有个十分快捷的方法,那就是直接毁掉藏晓的身体,肉身不复,魂之焉存?没了束缚,张小小就得了自由。只是这份自由要以藏晓死亡为前提,张小小做不来。
张小小一边从外界摄取愿力送到藏晓灵魂附近,一边有气无力地开口:“你妹妹没死,我现在温养她的灵魂,如果有蕴养神魂的药材辅助的话,大概需要半年时间,你妹妹就可以醒过来了。”想到她温养藏晓灵魂需要半年,而原书中藏晓吃下天目琼花就醒了,结果变得更白痴,张小小忽然明白了什么――豆腐渣工程要不得啊。
需要半年――
需要半年啊!
这乐观估计都需要半年啊!主角妹妹的灵魂怎么就这么弱!细水长流这也太长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对着主角这张脸看上半年!她还要追白淼好不好!
张小小话音刚落,主角那张死气沉沉的俊脸瞬间变的容光焕发,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张小小,说话都有点结巴:“真真真真的吗?”那副“幸福来得太突然”的蠢样子让张小小不忍直视。
得到张小小肯定答复后的主角笑容满面,他嘴里嘀咕着什么,张小小听了一耳朵,听出几个小吃点心的名字,估计都是藏晓喜欢吃的,忽然觉得有点饿的张小小:……
主角很是傻呵呵地狂喜了一阵,最后他终于恢复了君子如玉的温润模样――尽管他脸上还是一左一右两个血手印。在张小小默默看过来的视线里,主角轻咳了一声:“我不会寻死了,你放我下来。”
张小小默默地散开那些捆住主角的愿力触手,随后她就默默地看着主角姿态翩然地落到了地上。也没见主角如何动作,那满身血迹很快消失,脸上的血手印自然也没有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那一副俊雅清逸的模样,叫张小小都有点目瞪口呆。
随后主角手一翻,把一叠衣服捧到了张小小面前,张小小看了眼主角手里明显粉嫩嫩的衣裙,再次感觉到后背发凉。她默默伸手接了过来,在主角询问的眼神里,又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些衣服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精致漂亮,却也是一眼能看得出的繁琐复杂,张小小在化成人形后穿的衣服就是一件宽袖长袍,她很有自知之明――靠她自己是绝对穿不好这套衣服的。
在藏云给顶着自家妹妹壳子的张小小穿衣服的时候,燕霜平也在给白淼穿衣服,攻击性拟态的燕霜平可没有藏云的好脾气,他抬手拍向白淼的后背:“把你的尾巴给我收起来!”
37.小小喜欢我的尾巴和耳朵
长长的尾巴晃啊晃,白淼往前一扑,躲开燕霜平的手,转头朝阴沉着一张脸的燕霜平呲牙:“嗷!”
燕霜平瞪着白淼脑袋上竖起来的两只毛绒绒白耳朵:“耳朵怎么又出来了!你给我说人话!”
白淼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嗷――”
燕霜平被气的倒仰,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最后还是冲上来一把按住白淼,三下五除二把她塞进了一个大斗篷里扣上兜帽,并且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再折腾我们就不去找张小小了!”
白淼缩在大斗篷里,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小小喜欢我的尾巴和耳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霜平:……
“那我叫你化成原型你还偏不!”燕霜平真是气的肝疼。他发现张小小消失不见后,立马想到了藏云,于是当机立断拽上白淼就追了出去,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他完全不知道藏云跑哪里去了……
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追出去没多远,白淼醒了!
醒就醒吧,白淼在醒了之后发现张小小不见了,燕霜平都来不及开口说话,白淼就开始杀人了!燕霜平都不知道白淼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饿,也许她是又怒又饿?怒火中烧饥肠辘辘的白淼大杀一通,她把整座城的人都给杀光了啊!
那可真是杀了个痛快淋漓,还啃吃了大批修者,无论人修妖修还是灵修,对,白淼不挑食――就连燕霜平都被红着眼睛的白淼扯掉了半边翅膀……
燕霜平:qaq
魔兽就该在魔界呆着!跑到人间界绝对是个大祸害!血睛魔炎兽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血睛琼华兽那妥妥儿的在骗人!看看看本性暴露了!他翅膀是还会长出来但是他也会觉得疼好么!
人间界的修者也不是吃素的啊!白淼现在被通缉了!她用兽型杀普通人,用人形杀修者,把自己给暴露了个透透的,现在整个人间界的修者们都动起来了,恐怕连魔界之主派过来的魔人也动起来了。
燕霜平是牺牲了半边翅膀才把白淼拽住了,现在到处都是闻风而动的修者,偏偏白淼丝毫没有自己被通缉的自觉,大摇大摆的要去找张小小――实际上白淼也没有躲避的必要,所有来剿杀她的修者在她眼里都不过是送上门的开胃小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对的,是开胃小菜,尽管白淼将那许多修者的力量都吸收掉,她还是觉得饿。
要真的喂饱了白淼,人间界也就毁掉一大半了。
血睛魔炎兽在魔界一众强悍魔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否则白淼她爹也不会想要当魔界之主。不过人间界天道拿天目琼花没办法,对付一只血睛魔炎兽还不在话下,关键是这只血睛魔炎兽跟天目琼花是伴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人间界天道解决不了天目琼花,也就解决不了血睛魔炎兽。
血睛魔炎兽毕竟是肉食性魔兽,真正能够让白淼饱腹的,只能是魔界的魔兽血肉。换句话说,只要白淼呆在人间界,不管吃多少东西,她都得一直饿着肚子。
魔界不比人间界平和安定。在魔界,厮杀与战争无时无刻不在发生。魔界不太讲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魔界更讲究的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么看来魔界比人间界要残忍冷酷的多,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魔界要求实力,除了实力以外什么都不好使,比起人间界诸多阴谋诡计来说要单纯得多。
燕霜平对于白淼屠城的举动并没有多义愤填膺,就连白淼差点把他给吞吃掉他也不觉得是多大事儿。
在燕霜平看来,人间界真是和平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人间界的修者们很弱也就算了,人间界的普通人也那么弱简直不可思议。毕竟在魔界,那些不修习法术的普通魔人靠着自己强悍的体术,就能一拳揍翻两三个修者。白淼在魔界就绝对干不了屠城的事儿,要是整整一个城的魔人全部围上来,就算是血睛魔炎兽也只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唔,首先魔界要有一座城,而且魔人们还要乖乖住进去……
因为考虑到藏云是个修者,对方很可能也混在前来剿灭白淼的队伍里,燕霜平这会儿要求白淼做个伪装。也不是多大事儿,就换身衣服戴张□□,结果白淼闹腾的不行不行的。
现在白淼裹着的这个大斗篷也是白淼自己的,这正是张小小用愿力具现化之后纯手工制作的精美斗篷。白淼那一头雪白卷发从斗篷中露出了一两缕,燕霜平瞅了她两眼,幽幽叹了口气。
不说白淼的奇异发色,单单凭这件斗篷光华流转的白色半透明布料以及上面绣制的浅灰色法阵符文,就百分百的吸引人眼球――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啊!
伸手把白淼的雪色卷发塞进斗篷里面,燕霜平又往白淼身上扔了几个幻术伪装了一下。把自己拿出来的衣服和面具全部收起来,燕霜平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我们现在继续往前走还是?”
白淼醒了之后,因为白淼可以确定张小小所处位置,她们一直在马不停蹄地赶路――在开始赶路之前白淼先屠了一座城,之后他们的路途就变的很精彩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白淼忽然跟他说,她感知不到张小小的气息,没办法确定张小小的具体方位。
到最后也没换成衣服。
白淼整个人都被斗篷严严实实地罩住,连声音听起来都有些与以往不同:“当初小小是怎么找到你的?”
燕霜平一下子想到了那株被他扔到随身空间里的袖珍版燕云红霞木。张小小就是通过这株燕云红霞木才找了到他!
燕云踏雪蝶之所以喜欢燕云红霞木,是因为燕云红霞木在花期会散发出一种特殊气息,这种气息对于游魂野鬼有着强烈的诱惑,因此可以吸引来许多鬼魂。这些鬼魂在接触到燕云红霞木之后,会被慢慢净化,燕云红霞木以怨气为养料,而燕云踏雪蝶则会将这些净化后的灵魂吃掉。燕云红霞木对于燕云踏雪蝶来说,就是一株会长出食物的树,燕云踏雪蝶当然会喜欢了。
燕霜平从来都不知道燕云红霞木还可以用来找人!他连忙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燕云红霞木。这株燕云红霞木还保持着袖珍迷你的状态,不过它倒是枝繁叶茂花开满树,长势喜人。
燕霜平对此很满意,他特意往随身空间里放了一大堆庚寺的土壤。庚寺作为上古人魔大战的战场,几乎每一粒土壤都浸透血液,其中所蕴含的怨气浓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这些土壤呈现出一种仿佛血液干涸后的黑红颜色,如果捏在手里,甚至会渗出暗红色黏腻液体。不过这种腐蚀性极强的土壤对于烟云红霞木而言,却是相当肥沃的一片土地。看到燕云红霞木长的这么好,燕霜平还是很开心的。比较可惜的是,土壤里只有怨气没有怨魂。没吃的,燕霜平给差评。
拿手指弹了下袖珍版燕云红霞木的树干,燕霜平大惊小怪地出声:“哎,你灵性很强啊。”
灵性确实很强并且在庚寺土壤的滋润下都快要化形的袖珍版燕云红霞木:……
白淼凑了过来,她打量了燕云红霞木一番,最后做了个评价:“闻起来很好吃,就是太小了,都不够我尝个味道。”
燕霜平连忙护着燕云红霞木离白淼远远的。这株燕云红霞木可能是人间界唯一一株了,他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回魔界呢,以后吃饭全靠这株燕云红霞木了,可不能给白淼尝味道。
注意到燕云红霞木的花朵半闭合起来,燕霜平连忙安慰燕云红霞木:“没事,你别理她。你知道张小小现在哪里吗?就是叫你来找我的那个家伙。只要你能找到张小小,她绝对不会吃了你。”
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的袖珍版燕云红霞木默默地将自己的花朵全部闭合起来了。
燕霜平还没想好再跟燕云红霞木说点什么,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燕云红霞木从燕霜平手里抽走,他转头就看到白淼用另一只手直接从树上掰下了几大根繁茂枝杈。
看着白淼把自家燕云红霞木掰掉一大块吃进嘴里的燕霜平:!!!
被掰下了三分之一立刻变秃受到严重伤害的燕云红霞木:!!!
白淼咔擦咔擦把燕云红霞木的枝杈嚼碎了咽下去,再次评论道:“不好吃,太苦了。”然后她就把燕云红霞木塞回了燕霜平的手里。
燕霜平看着自己手里的燕云红霞木,有些虚弱地开口:“你知道张小小在哪里吗……”
燕云红霞木立刻从燕霜平手里蹦了出来,被掰掉一大块的树冠指向了一个方向――是真的指向了一个方向,它全部的叶子花朵都抿起来了,就连树根处的云霞状雾气都拉长了,燕云红霞木整株树以一种非常尖锐的形态指出了一个方向。
燕霜平跟燕云红霞木此刻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
赶!紧!找!到!张!小!小!
38.花枝招展
不说燕霜平跟燕云红霞木的心情是如何崩溃,张小小此刻的状况也说不上多好。(..info无弹窗广告)
实际上白淼会失去对张小小的感知,是因为张小小跟主角一起进入了秘境。按理说就算进入秘境,白淼跟张小小之间的感知也不会被切断,只是这次张小小被关进了藏晓的身体里,她们两个的感应本就被削弱了一层,进入秘境之后再被狠狠削弱一层,那自然是感应不到了。
在察觉到跟白淼的感应被切断之后,才意识到她与白淼之间原来还可以相互感知的张小小:……
张小小这会儿穿了一身浅白嫩粉的裙衫,这身衣服确实不太好穿,若是张小小对汉服有些了解,就会知道这套衣服跟齐胸襦裙差不多形制。张小小在自己伸着胳膊任由主角在她身上把那些带子绑来绑去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有种小孩子过家家给洋娃娃穿衣打扮的感觉――她扮演的就是那个洋娃娃的角色,最后过家家的主角还心灵手巧地给张小小梳了个双丫髻。
头上绑了粉色发带,长长发带连带着胸前同样长长的系带,还有两米长的细细窄窄粉色披帛,这些带子和布料轻软飘逸的裙裾一起在空中飘啊飘,张小小感觉自己格外的花枝招展……
张小小被打扮好之后,主角也换了一身衣服,上衣下裤,绑腿绑手,腰挎长剑脚踩平靴,十二分的干脆利落。他收拾好之后,手一伸就把张小小抱了起来――
张小小:!!!
因为主角妹妹昏迷不醒,她出场的时候一般都是被主角抱在怀里,张小小看书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看到真人的时候也没觉得如何如何,但是换成她自己――她又不是主角妹妹!
张小小婉言谢绝,主角也不强求,于是张?花枝招展?小小飘在半空中,选了一个同主角肩膀齐平的位置,以保证主角能随时看到自家妹妹。
一切收拾妥当后――其实也不过是两人各自换了身衣服,藏云便决定进入秘境,张小小自是跟随。秘境已然现世,秘境入口也显而易见。自头顶洒落下的那束光芒照亮地面,明亮光圈笼住的地面扭曲变形,显现出旋涡形状,正是秘境入口。最终主角还是抱着张小小踏上了那个漩涡,不然两人分开就大大不妙了。
张小小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还未清晰,一片黑影扑头盖脸而来,耳边听得铿锵有声,似是拔剑出鞘,等张小小视野恢复清明,就见主角一柄长剑使得寒光四射剑花朵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伪?兄妹二人此刻置身于一处昏暗洞穴,幽微光线叫人能很难看清那些扑过来的阴影是什么,凝眸细看,才能分辨出那竟是一只只黑色蝙蝠。这些蝙蝠的个头很小,只有婴儿拳头大,飞行速度极快,行动之间又悄无声息,揉进暧/昧迷离光影之中像极了大些的阴影,只不过这些阴影眨眼间就能扑到你脸上,直接钻进脑子里啃食掉你的脑髓。
张小小立刻认出这些蝙蝠是妖面啮魂蝠。认出来之后,张小小就知道事情糟糕了。妖面啮魂蝠以生魂为主要食物,愿力同样是它们的食物,张小小扔过去的愿力触手直接被吞吃殆尽,然而要是换成天目琼花所拥有的愿力,却是可以直接将这群蝙蝠碾杀――关键是现在天目琼花的愿力根本动用不得!
头上是如乌云盖顶的妖面啮魂蝠,脚下也不是平坦土地,而是无法落脚的泥淖,里面咕嘟嘟冒出无数气泡。泥沼里的气泡变大到一定程度,便会噼啪一声破裂,随后便有黑色烟雾氤氲开,也正是这黑色烟雾让洞穴愈发幽暗不明。
主角的身手委实不错,他悬浮空中脚下有白雾缭绕,手上一把剑舞的密不透风,将张小小稳稳护住。张小小不敢离开主角太远,她把衣服上的所有带子都团巴团巴捏在两只手里,趴到了主角肩膀上――就像一只小猫小狗趴在主人肩膀上那样……
张小小注意到主角脸上戴了副面具。这副面具呈现出骨质的惨白颜色,几乎覆盖住了主角全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一小块下巴。面具沿着五官勾勒出冷峻优雅的线条,让人觉得冷漠而又美丽。
主角那双露出的眼瞳依旧温润如上好墨玉,张小小却忽然发现,戴上面具的主角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出性别来,确切的说,因为这副面具的精致五官,主角现在看起来更像个女人!
主角的确是身高腿长,但是这方世界的女修者大多数都身高腿长,更别说主角不穿那宽袍大袖的衣服换上紧身衣之后,腰带一系,那格外纤细的腰肢还让张小小惊讶了半天。
张小小也是在趴上主角肩膀后,才意识到主角这一身衣着的不同寻常,滚边暗纹刺绣什么的,妥妥儿低调的华丽。再低头一看――卧槽主角你什么时候有胸了!竟然还这么大!!!
在进入秘境她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主角到底对他自己做了什么!
等等,主角这一身衣服张小小一直以为是白色,一是因为光线昏暗,二是因为张小小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周边环境上,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衣服竟然是极浅的粉色――浅!粉!色!
张小小整个人都不好了……
趴在主角肩膀上,张小小默默围观主角大杀四方,然后张小小默默地发现主角身姿优美,剑光闪烁间不知斩杀了多少只妖面啮魂蝠,并且招式无比轻盈清丽――
轻盈清丽……
一路杀出去,眼看着前方就是洞穴出口,主角忽然开口说道:“你是灵修,自是不知人世险恶,进入秘境之后千万紧随于我。”
听到主角原本清冷男声变成清冷女音,张小小险些掉下去。单凭这一把御姐音,绝对没人会认为主角是男人!
注意到张小小一脸震惊,主角轻笑一声,用着御姐音发出这么一声轻笑,张小小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笑酥了。
“我只是不想引人注目罢了。”主角一边淡定地解释,一边一剑横扫荡平一大片蝙蝠。
主角你现在更引人注目啊……
张小小明白主角这副装扮的用意,他是这个秘境的引现者,所获得的机缘必然丰厚,与其到时候遭人嫉妒乃至追杀,还不如直接捏造个假身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但是小说中主角并没有这么男扮女装的一出啊,难道说是因为她的出现?
仔细想想,恐怕还真是因为她。毕竟她顶着藏晓的壳子,又不愿意被主角抱在怀里――谁能愿意啊!主角怕保护不好自家妹妹,选择扮成女人也就可以理解。
修者里自然有强大女性,但是女性修者的数目整体上远远少于男性修者却也是现实。一个陌生男性修者带着幼妹出现所受到的待遇,跟一个陌生女性修者带着幼妹出现后的待遇相比,不说是天壤之别也差不太多。主角扮成女性还是很讨巧的,虽说修者们对于性别有一套自己的辨别方法,但主角既然敢这么做,那必然是准备妥当了。只是一个大男人装成一个女人――在心里默念三遍“主角是妹控”,张小小淡定了。
张小小想说点什么,但是面对男版主角她能说出来的话,这会儿面对女版主角却吭吭哧哧说不出来了。
这会儿功夫,主角已经清空洞穴出口的蝙蝠,反手按住张小小,他直接从洞口一跃而出。
光明大方,张小小不由自主闭上双眼,等她再次睁开眼,主角已经再次挥舞着长剑开始砍砍砍了。
这洞口位于一面陡峭山壁,除了主角跟张小小跃出的洞口以外,还有大大小小无数山洞星罗棋布于垂直山崖上。主角挥剑斩杀的正是山壁上攀爬的藤蔓以及随藤蔓一同扑来的飞虫。
一眼望去,山崖翠色盎然,竟是爬满了翠绿藤蔓。这藤蔓生有暗绿色茎干,茎上嫩绿叶片对生,这些叶片的先端延长出一蓬细长卷须。在藤蔓仿若绿蛇从四面八方攀爬而来之际,叶片上的长长卷须率先张牙舞爪缠绕过来。再加上藤条上爬满了同样暗绿色的飞虫,它们伴随藤条铺天盖地飞来,就算是藏云此时也有些手忙脚乱。
确定这些藤蔓不吞噬愿力触手后,张小小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她踩了下主角肩膀,微一借力,朝上飞去,半空中双手一扬,原本攥在手里的带子向四面八方而去。
藏云长剑一挑一抹,七八根藤蔓齐齐断裂,他正待继续砍杀,却发现面前空无一物,一抬头,就见张小小在半空中旋转,粉色裙裾柔软铺展仿若盛放花朵,披帛发带飘摇之间,附近所有藤蔓都被粉碎成渣,绿色碎渣被抛飞向远处,乍一眼看去像是下了一场绿色雨。
挽个剑花,长剑入鞘,藏云正要叫张小小下来,却听得有谁高声道:“道友莫慌!贫道这就来助你!”
藏云循声望去,就见一名年轻英俊的修者以一种披荆斩棘英勇无畏的姿态冲了过来,他在看清藏云后眼前一亮,正要说声什么,藏云收回视线望向上空。年轻修者不自觉也抬头看去,然后他就呆了呆。
因为旋转之间愿力触手能最大限度地掀飞藤蔓――这是因为离心力之类的东西?张小小数学不好,她发现了这点,没有深究,直接在半空中开始转圈圈,转啊转,转的自己都要蒙圈了,山崖上的藤蔓也被掀飞了不少,张小小也就停了下来。
头晕目眩,张小小眼前都有些发黑,她晕乎乎地从半空飘下来,一会儿向东飘,一会儿向西飘,没把握好方向,眼看着就要飘到那名年轻修者脸上,藏云连忙抓住张小小的胳膊,把她引到自己身边。
缓过劲儿来,张小小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清晰之后,就看到一张目瞪口呆的脸。
年轻修者是真的惊呆了,而张小小在看清他的脸之后也惊呆了。
39.异变突生!
这名年轻修者惊呆了,是因为张小小顶着萝莉的壳子在半空中玩儿似的转圈圈,结果就转飞了大半个山壁的藤蔓。(.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而张小小之所以惊呆了,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目瞪口呆的家伙是男主的小弟之一,游鸿!
游鸿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身凛然正气,背负半红半黑巨剑――张小小正是凭着这把剑认出了游鸿。别看游鸿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尖儿都散发着浓浓的正道气息,张小小却知道游鸿是个实打实的邪魔道,这人的行事更是肆意妄为不择手段。
叫张小小受到惊吓的是,原著中游鸿并没有在这秘境出现过――张小小记得清清楚楚,这秘境里的剧情完全没提到这个游鸿,半个字都没有。游鸿是在男主跟女主结婚有娃之后才出现的,那相当于是剧情里很靠后的部分了,现在男主跟女主连面都没见着,游鸿就突然出现了是要闹哪样?
平复了一下乍然见到剧情外人物的惊吓情绪,张小小默默地趴回主角肩膀把自己当成挂件。话说她自己的出现就是剧情里最大的bug了,更别说她本来就肩负着搅乱剧情的责任……
回过神来,张小小觉得原著中游鸿可能也来过这方秘境,毕竟书中的视角围绕着主角,只有游鸿跟主角有所交集的时候,作者才会花费笔墨去描述一番,作者没写不代表游鸿没来过。
凶境现世后会在吸纳天地元力的同时直接吸纳一大堆的人进来,吉境现世则相反,需要大家去主动寻觅。凶境一般只有一个入口,而吉境在被引现者引现于世之后会有多个入口,游鸿察觉到元力浮动然后找到吉境入口从而进入吉境很正常。
只不过吉境入口与入口之间的距离还是挺远的,游鸿这么奋不顾身地来救人就不太正常了,主角现在确实是大美女,但是游鸿向来不会干英雄救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啊……
张小小趴在主角肩膀上警惕地盯着游鸿,游鸿对此有些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地朝张小小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
张小小:……好蠢。
藏云这时候开口道谢,虽然游鸿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主角的御女音听起来依旧真诚。游鸿正对着张小小笑啊笑,听到面前美丽女子轻声开口后,他脸腾地就红了。
张小小:!!!
游鸿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不用谢,主角微一颔首后便向他道别,眼看着主角转身从石壁上一跃而下青丝飞扬,游鸿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也赶紧从山壁上跳了下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趴在主角肩膀上,张小小默默地扭头看了眼脸蛋红红的游鸿,又默默地把脸扭了回去。
张小小还记得游鸿喜好成熟温柔的美丽女性,他出场的时候怀里就抱着一名风姿绰约的美妇,张小小对此记忆相当深刻。
而主角现在的模样恰恰好就是成熟女性,看一眼胸部规模就可以确定很熟很熟了,虽说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是从身段气度来看绝不会丑,声音听起来更是又清冷又温柔,这要是搁在种马文里,那必定要夸上一句“天生尤物”――当然了也不会有种马文的男主会扮成女人还扮出个天生尤物……
因此现在的藏云对于游鸿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张小小完全理解游鸿像个痴汉一样不远不近缀在藏云身后的举动,张小小也完全理解他那副少男怀春动不动就满面飞红的娇羞模样――
完全理解个毛啊!
理解个毛啊!
毛啊!
啊!
张小小视力太好,每次回头都能看到游鸿那张俊脸,自然也就能看清那张脸上莫名其妙就浮现出的红晕――张小小真是觉得自己眼要瞎了――你是个汉子好不好!你相中的也是个汉子啊!然而张小小不能说出真相,她就只能在游鸿一次次脸红红的时候,为游鸿掬上一把把辛酸泪。
藏云自始至终都很淡定,不管是游鸿英雄救美,还是游鸿痴汉尾随,抑或游鸿满脸通红,藏云一直淡定无比地沿着既定路线前进,前进,再前进。他身手不弱,游鸿看起来比藏云还要强些,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一定距离,在石壁前的郁郁森林里行进了一段时间。
至于张小小,藏云前进的既定路线(游鸿的尾随路线)就是她提供的――他们要去找一株蕴养神魂的六级植物,还魂草。
还魂草具有凝聚神魂的功效,可以整株入药。还魂草长相普通,单从外表上看,很容易把它跟普通野草弄混,或者说还魂草本身就长成了野草模样,实力和还魂草同级的藏云根本分辨不出哪株是还魂草哪株是野草――只有实力水平六级以上才能察觉出还魂草的细微特征来。
对比下主角这会儿还没有金手指的情况,身为天目琼花的张小小那几乎就是开了挂,她根本不用分辨,直接探出愿力触手一大片一大片扫过去,愿力感知范围内的还魂草就像黑夜里明晃晃的大灯泡。
张小小伸手指出位置,主角随即戴上专门为采药准备的手套,弯腰蹲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挖出还魂草。
最先找还魂草是因为还魂草没有守护兽,算是采摘难易程度最低的了。就算是这样,想要完好地采摘还魂草,也有诸多要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损伤还魂草的根系,因为只要有一点损伤,整株还魂草就会瞬间消解溃散。
还魂草汲取兽类血肉而生,地面上只有几根细细长长草叶,地面之下的根系却纤细而庞大,几乎像一张大网将整片森林兜住――这样一来还魂草根本不可能被完整地采摘下来。而解决办法相当简单,只能说万物相生相克,将还魂草酷似的野草草根捣烂捏汁,再将草根汁水滴到还魂草的根部,还魂草的庞大根系就会瞬间收缩汇拢,最终变成幼儿手掌大小的圆球。
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
白淼想把天目琼花从天目雪原带往现世凶境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将天目寒潭水滴到天目琼花根部,天目琼花那庞大到几乎遍布整个雪原的根系就缩成了一个圆溜溜的小白球。实际上天目琼花是无根之花,在人间界天目琼花会拥有的根系全部都是由愿力凝结而成。
张小小现在被困在主角妹妹藏晓的身体里,她要是脱离了藏晓的躯壳,不以人形出现,而要以天目琼花的姿态在人间界出现的话,她其实还是那么一个圆溜溜的小白球。
还魂草的根系是土壤所有的深褐色,藏云戴着深红手套,将还魂草慢慢从挖开的土壤中捧出。
张小小百无聊赖,低头描画着裙摆上绣制的花样。
游鸿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藏云因为弯腰而显现出的背部优美弧线。
异变突生!
一抹灰影窜出草丛,直扑藏云,电光火石之间,张小小跟游鸿竟是都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得清冷女声轻喝,有什么东西砰一声炸裂开来,浓白烟雾瞬间模糊视线。
张小小回过神来,愿力触手猛地铺开,锁住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为三十米的圆形范围内全部存在,不叫那突然袭击的小东西逃掉。
之所以说是小东西,是因为张小小已经通过愿力触手按住了它,这是个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毛茸茸生物。
游鸿也挥出巨剑,将白雾驱散,他维持着淡然神色走了过来――张小小默默看了眼他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这时藏云将完整挖出的还魂草收了起来,三人都将视线放到了地上那一动不动的小小一团毛茸茸上面。
没头没尾,就是软乎乎圆乎乎的一团浅灰色绒球,那些纤细灰毛毛还随着风微微颤动,看起来柔软而无害,几乎叫人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一摸那软毛毛。
“这是……不是……这是……”率先开口的是游鸿,他想到了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自己否定了,“这是”了半天也再没个下文,最后把自己一张脸憋的通红――大半是羞窘小半是激动。
藏云凝眸注视着这个浅灰色绒球球,他伸手作势去碰,游鸿没来得及阻止,藏云就收回了手,毛球球没有丝毫动静,像是个死物。藏云若有所思,他转头看了张小小一眼。
张小小:???
原著中并没有提到过这么一个浅灰色小毛球,张小小在脑海里翻了翻,天目琼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在张小小看来这么个小东西像极了冬天针织帽上顶着的毛球球,光这么看着就觉得手感很好啊,她挺想伸手去捏上一捏。不过张小小也就是想想,刚才那抹灰色飞扑过来的凌厉架势张小小还没忘。
“不会是在装死吧?”张小小说道,她盯着地上的毛球球,越看越觉得对方在装死。
萌萌哒的萝莉音叫旁边的游鸿扭头看了张小小一眼,而藏云则直接伸出手,他手上还戴着深红色采药手套,就这么直接捏了上去――在手指合拢的刹那,浅灰色毛球球从藏云手里跑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滚到了张小小脚边。
张小小好想抬脚踩下去啊,不过她想了想,心里觉得这不太好,她旁边的游鸿没多想,看到这个毛球球滚了过来,直接一脚踩住了它。
毛球球:!!!
“放开!”一个脆生生正太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张小小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40.卧槽被吃掉了啊
没等张小小想出自己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站在她身边的游鸿向后仰倒,却是一只脚被掀了起来。.info[]
那毛茸茸的灰团子眨眼的功夫就胖了好几圈,原本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现在则有人脑袋那么大。灰团子抖了抖毛,慢慢伸出了一条长尾巴,紧跟着竖起了一双耳朵,变戏法似的舒展开,从一只圆乎乎没头没脚的毛团子变成了一只毛发蓬松的灰猫。
这只猫披了一身极为蓬松的浅灰色毛发,有着一双深灰色的圆而大猫眼,它摇了摇尾巴,右耳往后抿了抿,转头望向藏云,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看到灰团子变成灰猫后,张小小只觉得“果然如此”。她认不出那只灰团子,不过灰团子变成灰猫之后,张小小就可以肯定它的身份了。面前的灰猫是主角在这一方秘境里收的灵宠――赤胭豹。
这灰猫模样正是赤胭豹初次登场时的伪装。
灰猫脚步轻盈地走到主角脚边,绕着主角喵喵叫,张小小默默盯着它看。原著中这只灵宠的实力深不可测,虽然经常拖后腿,但是也多次拯救主角于水火之中,真是赤胆忠心日月可鉴。张小小当时看小说的时候没什么想法,现在返回去再想想就觉出不对劲来。
主角在收下赤胭豹之后遇险的次数也太多了点,而且这一次又一次的生命危险好像还都是因为这只赤胭豹引起的。
按理说赤胭豹性情温顺,天赋之一就是对危险有极敏锐感知,别的赤胭豹都是哪儿危险就躲着哪儿,怎么主角这只赤胭豹哪儿危险就带着主角往哪儿走?
主角身为天道眷顾者有大气运,在那一次次的生死危机里,不仅没有陨落还获得了一次比一次丰厚的机缘,不过这完全不能掩盖掉赤胭豹的坑货本质。所以说,这只赤胭豹就是天道送过来专门坑主角的吗?
藏云低下头,他注视这只扒住他裤脚的软乎乎小兽,面具下唯一显露出的黑眸依旧温润平和,让人窥不出他半点儿心思。
张小小没说话,藏云也没说话,刚才一脚踩住毛团子结果被掀翻出去的游鸿走了过来,他出声道:
“这是只赤胭豹,看样子还没成熟。未成熟体的赤胭豹没有成熟体的赤胭豹滋补,不过肉质却更鲜嫩美味,我学了点厨艺,我这里还有专门料理赤胭豹的器具,保证不浪费豹肉,也不会损坏豹皮。对了,我家有个手艺高超的绣工,他最擅长缝制皮衣,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赤胭豹皮给我,我家里还有一张呼雷豹的皮子,配着呼雷豹的皮子和毛发,他能给你们两个做上两套皮衣再加两件斗篷。(..info)”
灰猫伸出去的软乎乎小爪爪僵住了。
游鸿急于展示自己,咚咚两声闷响,他直接掏出了一套厨具跟一套刀具。这套厨具不仅仅包括锅碗瓢盆更是连带着灶台都有,被游鸿从随身空间取出后,重重落到了地上。一人高的刀架立在灶台旁,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刀子插在刀架上,一排排泛出凛冽寒光。
灰猫那本来就蓬松的毛发全部炸了起来。
听到游鸿的话,张小小默默地看了眼这只炸毛的赤胭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理解它在小说中为什么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坑主角了。
赤胭豹其实是相当苦逼的一种灵兽,它们是五级灵兽,实力不低也不高,偏偏浑身都是宝。一身皮毛遇水不湿遇火不燃还冬暖夏凉,肉质鲜美滋补不说,五脏六腑更是由纯净元力凝聚而成,逮到一只赤胭豹就意味着逮到了一大团元力,而且就连赤胭豹的血液都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修者们遇到赤胭豹那绝对是二话不说,抓抓抓杀杀杀。
原著中主角并没有杀死赤胭豹,对赤胭豹还挺好,给吃给喝给顺毛,这只赤胭豹真是恩将仇报――
等等,书里好像有提过一两句,主角经常给自家灵宠拔毛喂血……
拔毛喂血?
赤胭豹被主角喂了颗药,需要每月都喝主角的血才能活。至于拔毛,主角好像是准备给自己妹妹弄个毛毛的帽子。
说到赤胭豹的坑主角行为,它带着主角跳火坑,自己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小火坑的话,主角受点小伤,赤胭豹受点大伤。大火坑有三次:第一次赤胭豹瞎了一只眼;第二次赤胭豹濒死;第三次赤胭豹残了条腿。事不过三,三次之后赤胭豹跑掉了。
话说真是跑掉了?一只残腿瞎眼的赤胭豹能跑得出主角的手掌心?
张小小当初会觉得赤胭豹自己偷跑,是因为书中写了这么一句:“东方既白,藏云悠悠醒转,发觉自己仍旧泡在湖水之中,他湿淋淋爬上岸,从水面上看到自己从幼童变成了少年模样,转脸看见藏晓静静躺在结界里,没看到赤胭豹,藏云叹了口气,心中竟是有些不舍。”藏云又是叹气又是不舍,张小小就认定是赤胭豹偷跑了。
而张小小现在了解到赤胭豹浑身是宝,尤其是赤胭豹的内脏由纯净元力凝结成型这一点后,再去想这一句话,只觉得细思恐极。
主角怎么就从七八岁幼童变成了十三四岁少年样貌?书中只说大晚上的主角见到一泓湖水想要沐浴,然后天亮了睡醒了主角长高高了。
这之前赤胭豹还在,这之后赤胭豹就没了,你说这中间发生了啥!
赤胭豹是被主角吃掉了吧……
卧槽被吃掉了啊!
自己老婆都能订个奴役契约,吃个灵宠不在话下,主角可是被天道坑过的男人――
张小小:qaq
游鸿十分期待地望着藏云,只要藏云开口应答,他就可以大显身手,用自己的厨艺征服美人儿的胃,然后再征服美人儿的心!
“赤胭豹……”御姐音轻声念出这三个字,游鸿跟张小小都酥了一下。藏云没有看他们两个,而是自顾自摘掉深红手套,随后单膝下跪,咬破指尖后朝炸毛的灰猫额头上点了一点,又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掰开灰猫的嘴塞了进去。
张小小默默地看着,她无力阻止,她也阻止不了。
灰猫那一身蓬松毛发慢慢褪去浅灰,随后浓艳至极的正红颜色从毛发根部渐渐渗开,四肢抽长身形变化,最后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体型优美的豹子。它体毛呈浅灰,全身布满大小不同的胭脂色花型斑点,一双眼瞳是幽邃的深灰。
相较于体态娇小的灰猫,这只一米长的豹子充满野性美,除了白淼就没见过什么大型猫科动物的张小小连呼吸都放轻了。
赤胭豹被藏云破开伪装形态后又被喂了颗药,它不再故作乖巧,而是退后几步,跟藏云拉开了距离。它转动着头颅,视线从藏云身上移开,直接掠过游鸿落到了张小小身上。
然后张小小就眼看着这只大猫朝她走过来。
赤胭豹在张小小身后蹲下,还拿尾巴缠住了张小小的腰。张小小就觉得肩膀一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了她肩膀上。
张小小:???
藏云抬眼看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它很聪明。”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主角瞥了眼游鸿摆在地上的厨具刀具。
看样子没办法展示自己的过人厨艺了,游鸿有些沮丧,只好把东西全部收了起来,他还是不放弃,嘴里说道:“赤胭豹当坐骑不合适吧,我养了头青鬃追风马,小妹妹,你想不想骑大马呀?”
小妹妹?张小小看了游鸿一眼,在对方满含期待的视线里抬手抱住了赤胭豹的一只前腿。
游鸿:……
不管藏云跟赤胭豹是怎么交流沟通的,最后的结果就是张小小不用再当主角的肩部挂件,她有了一只豹子当坐骑。
趴在赤胭豹的后背上,张小小抱住赤胭豹的脖子,心情颇为复杂。目前赤胭豹是主角妹妹的坐骑了,主角不会再把赤胭豹给吃掉了吧?
张小小叹口气,摸了摸赤胭豹的大头。游鸿说赤胭豹不适合当坐骑并不是假话。赤胭豹爆发力强,这种为了捕食而可以一提再提的速度并不能一直保持,长时间的高速奔跑会要了赤胭豹的命。
能够感觉到赤胭豹的奔跑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张小小驱使着愿力直接将赤胭豹抬了起来。
赤胭豹腾空而起,它有些慌乱地在半空中四肢一阵乱刨。
没过多久,赤胭豹就习惯了,它在空中装腔作势地一下一下抬腿,张小小刚开始没注意到,后来注意到了,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再次拍了拍赤胭豹的大头。
他们现在要去找护心兰,也是一株蕴养神魂的灵植。护心兰是七级植物,还有一只名字颇为神奇的守护兽――心魔,对的这只守护兽就叫做心魔。张小小对这个心魔还是比较好奇的,护心兰应该就是兰花模样,这心魔是个什么东西张小小完全想象不出来。
原著中作者对藏云如何采摘灵植都是一笔带过,心魔更是提都没提到过。张小小觉得剧情已经不太靠谱了。
远远地有缥缈歌声传来,张小小一惊,扭头就看到主角那双黑眸迷离起来,而游鸿更是满脸通红。
然后张小小就眼睁睁地看着游鸿朝主角扑了过去。
主角被游鸿抱了个满怀,他眨了眨眼,似乎刚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住了,于是一脚踹开游鸿。被踹飞的游鸿不管不顾地爬起来,继续朝主角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主角,而主角再次一脚踹开游鸿。
一个扑,一个踹,扑了踹,踹了扑。
默默围观的张小小:……
41.我就要死在人间界了
他们两个这是在干啥?
耳边的歌声空灵婉转,张小小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她揪了揪赤胭豹脖子上的毛毛,觉得有点心浮气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飘飘渺渺的歌声仿佛随风而来的浮动花香,听着听着就觉得这歌声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伴随着歌声响起的是激烈心跳声,心脏跳的太快了,张小小几乎要喘不上气——这歌声有问题!
缭绕如轻纱的歌声忽然拔高,紧接着张小小耳朵里就是一阵嗡鸣,眼前更是金星乱冒,鼻腔一热喉头一甜,她勉强支撑住身体,抬手抹了把脸,模糊视线只能看到红红一片。
要是张小小能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她就会知道她这是被歌声震的七窍流血了。不过就算看不到自己,张小小也知道不太好了。
暗骂了一声,张小小伸出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只听得嗷呜一声吼,赤胭豹疼的一蹦三尺高,从半空直接窜到了地上。
抱歉抱歉抱歉,头昏脑涨的,不小心就掐错地方了……
晃了晃脑袋,张小小努力维持住清醒意识,等她从高亢尖利的歌声里挣脱出来,视线也恢复清明的时候,却看到主角手里握着剑在胡乱挥砍,而游鸿则面朝下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卧槽!主角小弟不会死了吧!
张小小连忙从赤胭豹背上爬下来,两只脚踩到地面好像踩到了棉花上,头重脚轻,她终于体会到一个头两个大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迈一步软三下,腿软成面条的张小小踉踉跄跄地朝主角走过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好歹还能驱使愿力搀住自己。
耳边的歌声还在不依不饶的响着,高亢而尖锐,传到耳朵里不是一阵阵发疼就是一阵阵耳鸣。这与其说是歌声,还不如说是噪音,在四面八方的刺耳声音包围之下,张小小觉得自己脑子里乱成一锅煮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的粥。
真是要了命了!
牙根发酸,头脑发胀,胃里不断的犯恶心,张小小欲哭无泪。她只好死死抿着嘴唇,生怕一张嘴就吐出来。拿愿力触手将主角的手脚都束缚住,不叫他再拿着剑乱挥乱舞,以防他伤到自己,走得近了张小小都能看到主角身上有好几道流血的大口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刚把主角捆住,耳边的歌声又拔高了好几个音阶,这种类似于铁丝刮玻璃的放大版噪音,真是要把张小小逼疯了。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气喘吁吁地将主角和游鸿都摔到赤胭豹背上,觉得愿力触手不太稳定,张小小就胡乱扒下身上的衣带,将他们两个牢牢地捆到了赤胭豹背上。
耳边传来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尖锐,张小小抬起手,拍了拍赤胭豹的屁股:“跑!”
如果不是耳鸣严重的话,张小小就能听到藏晓那萌萌哒的萝莉音这时竟是变的比歌声还要刺耳尖利。
瞪着眼睛目送赤胭豹跑远之后,张小小再也控制不住,她抬手捂住耳朵,放声尖叫。
方圆百里内全部愿力都被掀起,透明愿力连带着元力剧烈起伏波动,将周边景象都扭曲变形。愿力裹挟着天地元力朝张小小奔涌而来,一波又一波前赴后继,不断压缩之下,高浓度的愿力很快形成肉眼可见的雾气。
愿力连同元力朝着张小小汹涌汇聚,张小小的身形已经被雾气严严实实地笼罩住,她附近的雾气越来越浓厚,逐渐接近液态,直到啪嗒一声,高密度愿力凝聚出的一滴水珠落到了地上。
厚重雾气瞬间全部液化,猛然向四方迸溅而出。半透明水珠疾若流星,转瞬射穿无数株高大树木,令人牙酸欲呕的噪音戛然而止。
雾气消散后显露出小女孩的身形,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天真纯稚的黑眼睛此刻竟是变成了两个混沌无色的空洞,本该是瞳孔的地方则有两点细小灰色,仔细看去,那两点灰色却是两枚高速旋转的浅灰色漩涡。
张小小渐渐失去清醒意识,她能感知到她的身体在发生什么玄奥变化,血液汩汩流动,骨骼噼啪有声。她不再以人的姿态而存在,她和天地之间游走的能量是一样的,无风而动,无声而涌。
她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灿烂美丽如星云的能量聚合体。
某种欲/望从内心深处升腾而起,最初它只是静默潜伏于体内,伴随着血液暗自涌动,一旦被察觉到,便以雷霆之势爆发。张小小几乎要控制不住这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渴望——
她觉得好饿,像是回到了在路边乞讨的小时候,强烈的饥饿感让整个胃部都烧灼起来,与此同时有美妙至极的气息直冲口鼻,她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微微张开嘴,就能够品尝到美味,就能够缓解饥饿——
张小小无法自控地放开了紧抿的唇瓣,下意识地张开了口。
轰!
树木粉碎,灌木消解,山石水土也统统崩溃成混沌能量,被那小小的孩童鲸吸牛饮般吞噬入腹。
虚无空洞以小女孩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驮着两个人的赤胭豹一直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然而在小女孩脚下出现一点虚无空白的那一瞬间,它放开四肢,飞也似地奔逃。
满身斑点的赤红胭脂色渲染弥散如烈火燎原,不到一个呼吸,赤胭豹已然通体赤红,与此同时它的速度也提到最高,追风逐电不过如此。然而那虚无一片的空洞铺展更快,眼看着就要蔓延到赤胭豹脚下,赤胭豹凄厉吼叫起来,全身毛发殷红似血浓艳欲滴,竟是把奔跑的速度硬生生往上提了提,陡然将扩张铺展的一片虚无甩在了身后。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波诡云谲。
若是有谁目力极好,便可以仰头望见高空之中有一点红色在不断移动,拉近视角,这点红色原来是开满红花的树冠,这棵在空中飞的大树被横放着,宽大树干上还盘腿坐着一个人——这奇异组合正是燕云红霞木和燕霜平。
燕霜平手里抓着一枚水果,他张嘴咔嚓啃了一口,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向上方。头顶云海翻涌不息,眼看着大块云团形成松散鱼鳞状云团,色泽深浅分明。皱了皱眉,燕霜平环顾四周,他瞳孔遽然一缩。
一道长长裂缝贯穿天穹,将整片云层直直劈开,天空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大块,乍然看去,仿佛天空裂开。
急忙咽下嘴里的水果,燕霜平探头朝下看,他倒吸一口冷气——人间界大安王朝的龙脉竟是有崩塌之势!
伸出空着的左手,燕霜平闭目掐算,将将好算过一轮,他身子一抖,忽然大叫一声,水果从僵直右手掌中滚落,在燕云红霞木树干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后掉了下去。
一颗毛绒绒的大脑袋从燕云红霞木根部的云霞状雾气中探了出来,却是睡觉的白淼被燕霜平的这一声大喊吵醒了。白淼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出声嗷了一嗓子。
没有等到预期中的回答,白淼晃了晃脑袋,睁开眼:“嗷?”
看清楚燕霜平的模样后,白淼从软软绵绵的雾气里窜出来,一爪子拍到燕霜平背上:“嗷!”
燕霜平伸手掐算的凝固姿势被白淼一巴掌下来拍散,他歪倒在树干上,脑袋栽进了燕云红霞木的繁茂枝叶里,紧接着背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白淼一巴掌,他双手双脚开始痉挛抽搐。
白淼当机立断又朝燕霜平后背呼了一巴掌。
咚咚咚三声闷响,燕霜平呻/吟一声,手脚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垂下去,他软趴趴爬起来,还没坐稳就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燕霜平惨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看了白淼一眼:“虽然很感谢你打断了天道的反噬,但是反噬危不致死,我却快要被你打死了。”
白淼摇了摇尾巴,不搭理燕霜平这句抱怨,而是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说正事。
燕霜平扯了扯嘴角,勉强坐直身子,转头望向燕云红霞木正飞往的方向,也是头顶裂缝延伸的方向,他叹了口气:“人王之体出世,人间界将有大劫。”
天裂云,地山崩,人王现,万事空!
收回视线,燕霜平看向低头舔爪子的白淼,苦笑了一声:“我是坚持不住了。我比不得你们,人间界天道已经开始排斥我了。如果再不返回魔界,我就要死在人间界了。”
白淼换了一只爪子接着舔,尾巴一摇一晃,还抽空对燕霜平嗷了一声。听懂了白淼“你太弱”的评价,燕霜平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他燕霜平实力是比不上你白淼,但是你这么大一只血睛魔炎兽跟他烟云踏血蝶比,你好意思么!再说了烟云踏血蝶哪里弱了!白淼你就欺负他孤家寡蝶!要是来一群烟云踏血蝶你有本事你别跑!你实力强有什么用!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咬住天目琼花不撒嘴,你也照样会被人间界天道赶回魔界去!你仗着天目琼花你还有脸了你!
燕霜平怒气冲冲,要不是他遭到反噬受了伤,他绝对一脚把这家伙踹下去!眼不见为净,燕霜平扭过脸去,不想看见白淼那得意洋洋的嘴脸。
白·得意洋洋·淼:舔舔舔,舔舔舔,舔白白。
42.她觉得更饿了
舔完左爪爪舔右爪爪,舔完两个前爪爪就开始舔毛毛,白淼舔的不亦乐乎,直到砰一声,燕霜平再次一头栽进树冠里。(..info无弹窗广告)
仰头看了眼裂开巨大缝隙的天穹,白淼收回视线,慢慢伸了个懒腰――拉长腰线转瞬变成了人形的纤细腰肢。
飞在高空中的横倒树干上站着一名白衣白发的少女,她满头卷曲白发随风飘扬,一双血红眼瞳倒映出大片大片颜色可怖的云层,显现出一种极为奇异瑰丽的色泽。
微微弯起眉眼,粉嫩唇瓣张开,露出嘴里一排尖牙,白淼咬破指尖,旋即脚下借力一踩,跃起在高空中,就这么一边随着燕云红霞木高速向前飞去,一边绕着树干勾勾画画。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白淼两手并用,十指蹁跹,画出一个又一个玄奥符文。长袍被风吹的鼓涨,一头长发扬起又落下,白淼画下最后一笔时正在树冠下方,她一个翻身跃到繁茂枝叶上,脚尖轻点枝梢,飘飘然落到燕云红霞木横倒的树干上。
探出猩红舌尖,慢慢舔掉指尖沁出的最后一滴血,白淼垂着眼帘,低下头注视着自己脚边一个个悬而不散的血红符文,她轻声道:“我的血很好,你不喜欢?”
少女的音质偏冷,嗓音又略低沉,这么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地说话,听起来就很像是威胁――实际上这也确实是在不动声色地威胁。
燕云红霞木的枝叶齐齐颤动了一下,随后所有漂浮起的血色符文便倏忽没入树干内。白淼拿脚尖点了点粗糙树皮,开口表扬:“不错。”
燕云红霞木:……
抬眼看向栽倒的燕霜平,白淼并不惊讶于对方变成了一个拖着两只巨大蝶翼的小小孩童。
人王之体现世,人间界将会降临大劫难,人间界天道自然会将所有可能影响到人间界成功渡劫的不稳定因素统统排除,身为魔物的烟云踏血蝶变成现在这模样已经算是好的了。
而白淼知道她自己也同样被归属到了这一行列里。在醒过来之后,她陆陆续续地想起了一些东西,比如说她并不是血睛琼华兽,而是血睛魔炎兽,后者很明显是魔兽。而苏醒的其他记忆则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用处――就算她知道哪只魔兽的骨头啃起来又香又脆,哪只魔兽的肉质尝起来又甜又爽口,身在人间界的她根本吃不到嘴里面。.info[]
自从醒了之后白淼就一直觉得很饿,她吃了好多东西还是觉得饿。要不是燕霜平太难吃,她都想把燕霜平吃掉。
扁了扁嘴巴,白淼几步迈过去,十分嫌弃地伸手扒拉开燕霜平那两只大翅膀,一把抓住小孩子的脚,拔萝卜似的把他从繁茂枝桠间拔了出来。
顺手将燕霜平翻过来,看着那两只蝴蝶翅膀自己挥动起来,白淼就松开了手。翅膀扇动了两下,燕霜平飘到半空又落了下来,最后两只翅膀铺展开,他仰面朝天地躺在树干上。
白淼注意到燕霜平面孔上生出了许多浅紫深蓝的纹路。
燕霜平还是一只未成熟体,他眉眼间一团稚气,五官都还没长开。只不过他现在这副模样要是普通人见到了,绝对会被当做吃人的鬼怪。小小孩童的三头身是泛出绯红的半透明状态,手脚透明的程度甚至能叫人看到他身下的树皮。满头白色短发间探出一对长长黑色触角,长而翘的眼睫毛是深紫颜色,眼尾晕开的粉紫鳞片亮闪闪的像是化了浓妆,唇色更是极深极艳的红,再加上那些从领口沿着脖颈攀爬到耳际脸颊的浅紫深蓝藤蔓花纹,燕霜平整张面孔稚嫩而妖异。
瞥了眼那些花纹,白淼满脸的兴趣缺缺。
身体会变成半透明是因为烟云踏血蝶的原型是魂态,白淼最不喜欢那些魂类的魔兽了――它们吃起来全部都是一个味道,那就是没有味道!更别说燕霜平身上长的那些花纹鳞片了,一看就有毒,虽然那些粉色的鳞片看起来很甜很脆很好吃,但是白淼可不想吃着吃着牙齿被毒掉舌头也被毒掉。燕霜平身上就翅膀还有点嚼头,美中不足的就是吃起来老掉渣。
白淼看了好几眼燕霜平的大翅膀。实际上燕霜平左边翅膀比右边翅膀小上了好几圈,这是因为白淼吃掉的正是燕霜平的左翅,这只翅膀是新长出来的。
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白淼叹了口气。燕霜平本来就挺弱,要是再被她吃掉翅膀,恐怕熬不到回魔界就要死在劫难里了。
燕霜平躺在树干上无知无觉,并不知道他刚长出的翅膀免于一吃。
不想再看到吃不到,白淼朝燕云红霞木的根部走去,准备接着睡自己的觉,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窝在软绵雾气里,白淼舒服地闭上了眼,然而她刚睡了一小会儿就被惊醒。
四周静悄悄,没什么动静。白淼皱起眉,她爬出燕云红霞木的根部,站到树干上,环顾四周,想找出惊醒自己的存在。来回看了又看,置身于高空之上云层之下,四周静谧无声,白淼却觉得有些心悸。
抬起头,能看到云海裂开的缝隙变的更大,仿佛一只巨兽张开口将要吞咬过来。白淼猛然想到了什么,她连忙低头朝下方看。
地面上起伏连绵的一座山脉正在崩塌陷落。
白淼一时之间怔住了。
白淼在见闻上比不得燕霜平,毕竟燕霜平有个人类身份,他还在人间界俗世里生活了许久,若是燕霜平此刻清醒着,他就会认出那座山脉正是当今人间界大安王朝的龙脉所在。
然而白淼的感知敏锐性却是燕霜平拍马不能及,就像此时此刻,白淼并不知道那座山脉的崩塌意味着一代王朝的终结与没落,她却直觉到人世已乱战火将燃――人间界的安定和平眼看着就要过去了。
白淼察觉到天地间元力愿力的鼓动与翻搅,又感知到普通人血气沸腾心性烦躁之下升腾起的恶念,以及正道修者们心绪不宁之下走火入魔所发散的杀气,这一切的一切都叫白淼沉醉痴迷。
舒适无比地深吸一口气,白淼一双血色眼瞳熠熠生辉,她似乎已经嗅闻到了空气中即将氤氲弥散的浓郁血腥气息。
舔了舔唇瓣,她觉得更饿了。
抬起手臂,白淼狠狠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尖牙刺破血管,甜美滚烫的血液涌进口腔,最后沿着喉管流淌而下,将五脏六腑都温暖熨帖。
喝下几大口自己的血液之后,饥饿感被短暂地抑制住了,然而没等白淼闭上眼享受片刻这久违的幸福饱腹感,就被再次席卷而来的嗜血欲/望逼到几欲发疯的地步,饥饿感更是被全面激发,白淼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迫切地渴望着血肉。
控制不住地再次咬住自己的手腕,尖利牙齿撕裂皮肉,白淼一边用牙齿撕磨着自己的骨头,一边大口大口的将血连带着肉吞咽下去。她的血还有很多,她的伤口痊愈的很快,但是喝再多自己的血吃再多自己的肉,她也不会饱。在尖刻的疼痛感与更加尖刻的饥饿感里,白淼几乎有些绝望。
把只剩下一根臂骨的手臂拿开,白淼把目光投向了躺在自己脚边的燕霜平,在瞪了那半透明的手脚半天后,她再次把视线移开了――这个不能吃,而且也不好吃。
蹲下/身扯了块树皮塞进嘴里,白淼一边咀嚼一边皱眉,太苦了!
燕云红霞木:……
白淼看着自己已经长好的手臂咽了口口水,然后就被嘴里的苦味呛的咳嗽了起来。白淼再次扯下一片树皮塞进嘴里,大力咀嚼,苦涩滋味都叫她整张脸扭曲起来,真是太苦了!
不过也多亏是这苦味才能叫白淼不被嗜血欲/望控制住,她最后看了一眼燕霜平那两只摊开的巨大蝴蝶翅膀,又伸手扯下一块树皮,便毅然决然地从燕云红霞木上跳了下去,少女的声音似乎都泛着苦味儿:“看顾好燕霜平!”
转身又踹了燕云红霞木一脚,白淼这才朝着天裂云所指方向飞去。
在被白淼狠狠踹了一脚之后,燕云红霞木的树干冒出无数鲜红符文,这些符文闪烁了一下便溃散消失了。然而在鲜红符文消失的那一刻,燕云红霞木繁茂无比的花叶转瞬脱落殆尽,漫天红色蝴蝶状花朵纷纷扬扬,仿佛下了一场蝴蝶雨,不过一个呼吸,原本还硕大无匹的树冠就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
燕云红霞木:!!!!!!
白淼远远地回头看见漫天飞舞的红蝴蝶后,抬手想摸摸鼻子,结果被手指上沾染的树汁气味给呛的打了个喷嚏。拿手背蹭了蹭鼻子,白淼又咬了一口树皮,含着泪嚼了嚼。
她那个法阵是为着帮助燕云红霞木化形,对燕云红霞木没什么坏处。燕云红霞木已经生出了灵智,化形也就是这段时间,要不是人间界大劫将临,白淼才舍不得给自己大放血就为了画这么一个法阵――这些用出去的血都能让她喝上好几口了!至于叫燕云红霞木的树叶花朵掉光光是白淼被苦的不行的小小发泄,顶多会让燕云红霞木化成人形后是个光头罢了,对燕云红霞木的实力是没妨碍的。
天裂云的源头是一方秘境,还是人修很喜欢的吉境。白淼一边朝秘境赶去,一边往嘴里塞着燕云红霞木树皮。她能感觉到秘境里有个非常非常非常好吃的东西,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白淼的树皮也快吃完了。
咽下最后一口燕云树皮,苦的白淼呲牙咧嘴,不过秘境的入口就在前面,白淼流着口水一头扎了进去。
43.什么仇什么怨
秘境内翻搅浮动如沸腾开水的天地元力结结实实地呼了白淼一脸。(..info$>>>棉、花‘糖’小‘說’)白淼抬手摸了把脸,看清面前场景后,皱起了眉头。
眼前景象扭曲的不成样子,白淼甚至能看到一道又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这些半透明的微小裂缝很难察觉,然而要是什么活物碰到了这些无比细微的裂缝,却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白淼不敢托大,她化为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猫,摇了摇尾巴,径直冲了进去——好吃的就在前面!
小白猫从扭曲变形的一座座高山中穿过,就像从一片片阴影中穿过一般轻而易举。它蹦蹦跳跳地踩着看不出原来模样的什么东西,左躲右闪地避开前进道路上横着的半透明空间裂缝。空气中的甜美气味越来越浓厚,那个散发出美味气息的存在也越来越近了,小白猫屁股后面的尾巴也摇的越来越快。
好吃的!顶饱的!又好吃又顶饱的!
就连眼前忽然出现的一片混沌虚无都拦不住小白猫的身影,只见一点白色势若奔雷,迅疾至极地朝着混沌深处而去。
脚下的混沌虚无对于白淼还是有点影响的,小白猫往前猛窜了一阵子就后劲不足了,四只肉肉的脚掌踩在空白虚无中,泛起一圈圈半透明涟漪,一圈圈涟漪相互碰撞之下产生无数细微的半透明缝隙,正是空间裂缝。
半透明空间裂缝纷纷扬扬,看起来像是在这片虚无空白中下了一场雨,每一片细小的空间裂缝就是每一道雨丝。这些空间裂缝并不像雨丝那般无害,此刻小白猫身上的纯白皮毛已经被染上红色。尽管小白猫浑身的毛发散发出了淡淡金色光芒,却也丝毫抵御不了空间裂缝带来的伤害,随着小白猫不断前进,踩出的半透明涟漪也渐渐染上了血色。
白淼已然有些昏沉,她只知道不断向前,因为前面有很好吃的东西,在猛然意识到那美味已经近在眼前,她竟是没回过神来,而是习惯性地迈着步子,结果直接撞到了那美味上面。
这时候小小的白猫已经变成了血红颜色的小猫。
若是白淼的眼睛没有被血糊住的话,她就能看到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这小女孩头顶有一朵千重万瓣的莲花在似快似慢地旋转,白淼认不出这小女孩是谁,但是她一定能认出这朵莲花正是天目琼花。(..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白淼的眼睛已经被她自己流的血糊住了,她眼前只有一片血红,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张开嘴,小白猫软软地咬住了小女孩的脖子,却是连皮肤都不曾咬破,就那么挂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
小白猫一路行来,一路血红涟漪圈圈荡漾开,身后更是漫天飞舞的半透明空间裂隙。在小白猫一口咬住小女孩脖子的那一瞬间,小女孩头顶的天目琼花竟开始缓慢合拢。
一圈圈荡漾开的血红涟漪一圈圈汇拢,纷纷扬扬的半透明空间裂隙飘飘洒洒回落,无数散发出淡淡金色光芒的血珠朝小女孩头顶的天目琼花飞去。
在盛放莲花完全合拢成花苞形状的那一刻,全部血珠汇聚成一道纤细血流,慢慢浇进花苞内。莲花花苞原本半透明没有丝毫色彩,在血液浇灌之下竟是慢慢染上了血红色彩,与此同时,花苞底部有剔透晶莹的冰晶凝结而出。
当全部血液浇进花苞内之后,浓艳至极的血红花苞底部已经伸展出三片冰晶叶片,除开叶脉不是浓白颜色以外,跟当初生长在天目雪原上的天目琼花模样一模一样。
血红花苞伴随着小女孩紧闭双眼的眼睫毛一同颤抖了一下,在小女孩睁开眼的那一刻,血红花苞转瞬没入小女孩头部,那三片冰晶叶片的叶脉也瞬间染为浓白。
张小小睁开眼之后,看着面前一片空洞洞的虚无混沌只能苦笑。
触目所及是一无所有的空白,张小小垂下眼帘,抬起手臂,把自己脑袋上面的三片冰晶叶子拿下来,她看了看之后,眼睛眨也不眨地把这三片冰晶叶子直接戳进了自己脑门。
也没觉得疼,就觉得脑门一凉,张小小就知道自己眉心出现了三片冰晶叶子形状的淡蓝色小小花纹。转眼看到自己肩膀上的小白猫,张小小叹了口气,伸手把小白猫抱进了怀里。
一边慢慢顺着小白猫的毛,张小小一边抬脚慢慢迈开了步子。
随着张小小一步又一步向前迈去,沸腾翻搅的天地元力与愿力慢慢平息下来,空白虚无的混沌也慢慢消散,山与树、风与云、花与鸟……就像一卷画轴慢慢展开一般渐渐出现。
等到张小小走到昏死过去的赤胭豹跟前的时候,一切都恢复原状,仿佛先前的山崩地裂风云变色都不曾出现过。
抬头看到那道贯穿了大半个穹宇的天裂云,张小小伸出右手,半眯起眼,手指虚虚地在半空中捏了捏,头顶天穹上那道裂开的缝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起来。
收回手,张小小再次顺了顺怀里小白猫的毛。盘腿坐下,一边等着赤胭豹清醒过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在原著中根本就不曾提到过的所谓人王之体,竟然觉醒了。
人王之体实际上应该说是人亡之体才对。
藏云的天绝之体、泷盏的地灭之体、藏晓的人王之体,其实这三者相加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道眷顾者,也就是说,天道眷顾者不单单只是主角藏云一人。
人间界安平太久了,统治整个人间界的大安王朝腐朽糜烂,人间界修者适应了的天地规则也已然僵化,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贵族纸醉金迷平民麻木不仁,而修者则受制于僵固规则而钩心斗角争权夺势,人间界的生命力将会慢慢丧失。
这一方世界并不会因此而崩溃消解,却会渐渐死去。
就算人间界生灵俱灭,对人间界天道也没有什么妨碍,毕竟只要这一方世界存在,天道便可自行运转演变。然而大道无情也有情,人间界的所谓天道眷顾者,便是为人间界重新焕发生机而留下的一线机缘。
天绝地灭人亡,破而后立,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在张小小看来,天绝地灭人亡,作者是跟这一方世界有什么仇什么怨啊!好好的写个人生赢家什么的不行么!
原本的剧情里,天目琼花一直就在主角妹妹体内,而主角妹妹的体质其实也觉醒过,只不过主角妹妹这么一觉醒,把白淼给吸引过来了,当时已经是成熟体的白淼嗷呜一口就把主角妹妹给吞了,然后身为一个敬业的妹控,主角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尸积成山。作者绝对有着暗搓搓的报社心理,作者是写爽了,人间界天道原本留下的那一线机缘被整没了不说,人间界天道本身都被捅了个大大的窟窿。
男主之所以是男主,女主之所以是女主,正是因为他们那天绝地灭的体质。天道眷顾者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活计,那意味着要一边当靶子一边当导火索还要在火烧起来之后当救火员。
人间界天道想要来个改天换地,只是这得天绝地灭人亡一起来才算成功,原书中的天是绝了,地也是灭了,但是人亡的方式不对,这一下子把人间界整崩了不说,人间界天道也残废了。
然后人间界天道的兄弟们,也就是魔界天道以及天界天道就把任劳任怨的天目琼花给叫出来了,大家伙儿撸起袖子来准备倒带重来。
然后就牺牲掉天目琼花倒带重来了……
天目琼花还是自愿被牺牲掉的……
张小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觉出了一股明媚的忧伤。
还没等张小小再多忧伤一会儿,视野范围内的瓦蓝天空里就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啪唧——
这个小黑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了张小小脸上。
张小小:……
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玩意儿拽下来,砰一声——
又有个东西砸到了张小小脸上。
张小小:…………
因为砸过来的冲击力太大,张小小仰倒在地,她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小白猫,另一只手保持着往自己脸上摸去的姿势,觉得特别心酸。
这个作者绝对跟她有仇!
要不是她下意识用愿力往自己脸上糊了一层,她就要毁容了!不对,她现在用的是主角妹妹的身体,要毁容也是主角妹妹毁容,卧槽这更可怕!主角会撕了她!
“咿咿呀呀——呀——”小婴儿的口水音近在咫尺地响起,张小小有点懵,紧接着她眼前一亮,重新看到了天空。
这会儿张小小不敢再明媚忧伤了,她从地上坐起来,然后就看到她面前有个咬手指的小奶娃。
小奶娃长的很可爱,白白胖胖,肉肉的小胳膊小腿藕节似的,身上裹了个大红色肚兜,这会儿正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拿那双特别单纯天真的水汪汪乌溜溜黑眼睛看着张小小,只不过张小小的注意力被小奶娃脑袋上顶着的那只蝴蝶给吸引了。
这只蝴蝶看起来有点眼熟?
44.万万没想到
张小小盯着小奶娃头顶的蝴蝶看了半晌,想起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还在天目雪原上的时候,见到过燕霜平的原型,跟这只蝴蝶是差不多都是燕尾蝶模样,因此会觉得眼熟。只不过那只蝴蝶的翅膀是浅蓝底色上分布有浅粉花纹,看起来色泽十分柔和,叫人觉得纯洁而无害。
而这只蝴蝶的美丽则富于攻击性。
它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体型巨大,两只翅膀则更大,覆在小奶娃头顶上像是一顶大大的艳丽帽子。
两只翅膀异色,左翅墨蓝近乎深黑,右翅浓紫近乎暗红,背上两条较宽黑色纵带长达腹端,腹侧有一条窄粉带,腹部腹面有两条窄长浅紫条纹。翅翼浅紫色外缘具白色宽带,带内具两排浅粉与暗蓝色新月形斑点,看起来诡谲而魅惑,透出一股奇异的艳色。
皱了皱眉,张小小莫名其妙地就知晓这只蝴蝶是烟云踏血蝶,魔界生命,以纯净灵魂为食。烟云踏血蝶,燕云踏雪蝶,这二者之间绝对有什么联系。这只蝴蝶该不会跟燕霜平有什么关系吧?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白猫,张小小直觉这只千里迢迢跑过来只为啃她一口的蠢喵就是白淼。
张小小此刻的心情尤其苦逼。
作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张小小没想到她会被车撞死,更没想到被撞死后她还会穿越,还穿到了一本书里,还穿成了一株草。苦中作乐的是化形成功,有了人形还有了一只萌萌哒的伴生兽,这只伴生兽的人形还是更加萌萌哒的猫耳娘,虽然顶着自己的脸有哪里不太对。
没想到这棵草竟然还背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
没想到这只伴生兽竟然不是原装而是盗版;
没想到一路躲着主角她还是被主角塞进了他妹妹的嘴里(?);
没想到她鸠占鹊巢可以使用主角妹妹的身体,虽说肩负着拯救主角妹妹的重任(?),但她到底也算个人了;
没想到主角妹妹突然觉醒了某种十分牛x的体质;
没想到该体质对自家盗版伴生兽有着巨大吸引力――
万!万!没!想!到!啊!
怀里的白喵动了动,张小小抬手给它顺了顺毛,白喵的小脑袋转啊转,凑到张小小手指前面,然后它张开毛茸茸的猫嘴,嗷呜一口,咬住了张小小的手指头。.info[]
白喵全程双眼紧闭,这一系列动作完全出于本能。
张小小:……
她一脸生无可恋,想要把手指从白喵的嘴里拿出来,结果却发现白喵咬的还挺紧,往外抽了下手指竟然抽不出来。
你放开我的手啊,它是无辜的!张小小对着小白喵作无声咆哮状,然而她怀里的小白喵一无所觉,闭着眼还幸福地砸吧了下嘴,尖尖牙齿在张小小的手指头上磨了磨――
“哎呦!”
指尖被狠狠咬了一口,张小小忍不住痛呼出声。卧槽这不是她的身体这是主角妹妹的啊!
张小小摆着手想要把白喵甩掉,然而这只成人巴掌大小的白喵死死咬在张小小手指上,任由张小小把它甩到飞起,它自始至终都不撒嘴,而它也自始至终都紧闭着双眼,也就是说它到现在都还没醒!难道说这就是吃货的本能?
瞅着这只吊在自己手指头上的小猫,张小小真是欲哭无泪,她已经能感觉到白淼在将她手指头咬破之后开始自动自发地吸血了!
你醒醒啊你给我醒醒啊!张小小一手抓住小猫软软的脖子,一手使劲儿从猫嘴里往外拽。只是这么一拽,白淼的尖牙反而咬的更深,疼痛夹杂着血液流失的无力感叫张小小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藏晓昏迷太久,体质本就十分虚弱,这要是再失血过多可能会直接休克,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藏晓了。
张小小抿了抿唇,咬咬牙,驱使愿力十分粗暴地掰开白淼的猫嘴,拿出自己的手指之后,她连忙想要去止血,只是不知白淼的尖牙分泌了什么物质,血液竟是止都止不住。
从被咬住吸血到掰开猫嘴拿出手指,这中间不过几个呼吸,张小小却已然开始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她不由得苦笑出声。
人王之体可掌控他人生死存亡,却偏偏拿这么一个小伤口没办法。
天绝之体和地灭之体都有着非常明显的异状,比如说特殊血液、不坏之身。不同于天绝之体地灭之体的强悍,人王之体这种体质的强大之处并不体现在自身,而是体现在对外界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上。
人王之体可随心所欲地控制天地间一切能量,不论这些能量是何等种类何等形态。而天地间一切事物存在的根本都不过是能量,不论是花草树木还是飞禽走兽抑或者是人类,本质上都由能量构成。
因而人王之体可随意控制周边环境与生命,之所以会被误传为“人王”,正是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人王之体可以轻易掠夺走生命力,也正是因此,人王之体可以让无数人类毫无痛觉地死去,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难以想象的一件事,对于人王之体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天裂云,地山崩,人王现,万事空!
自人间界有史书记载以来,人王之体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每次可觉醒人王之体的人,却是全部都“懵懂无知若婴孩”,也就是说一个两个的不是弱智就是白痴。
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抑或不好不坏的人,只要他们是一个人,觉醒了人王之体之后他们就可能会做出许许多多的事,好事坏事抑或不好不坏的事,他们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像天道安排的那样,做出杀尽天下人这样的事。
因此人王之体必然懵懂必然无知,只有懵懂才不会追名逐利,只有无知才不会受道德束缚,只有懵懂只有无知,才能毫不留情毫不手软地屠遍天下。这一点对于人王之体本身也是种限制,人王之体是天道的一把刀,刀只需要杀人,不需要去考虑为什么杀人以及杀人这件事是对还是不对。
除开这一点,人王之体可掌握自身之外所有人的性命,可操控自身之外所有能量的流动,人王之体对于自身性命和自身能量却是无法做出任何干涉――医者不自医。
所以人王之体本身脆弱而普通,所以张小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指尖的血液渐渐流了满手。
若是按照天道的安排,张小小需要做的事情实际上非常简单,她不需要麻烦地走剧情,只需要使用人王之体来杀人,尽情地杀人不断地杀人,一直杀到人间界不剩下多少人,杀到旧的秩序全面崩溃,她就可以停手了。这之后就需要天绝之体和地灭之体来联手建立起新的秩序。
但是张小小不准备这么干。不说什么大道理,单单考虑到天目琼花,张小小就不能这么着。
摧毁腐朽的人世然后再重建,旧的事物灭亡新的事物产生,这是客观规律,这就是天道的运行法则。在张小小之前人间界天道会这样做,在张小小之后人间界天道同样会这样做。
然而天目琼花本身衍生自魔界天道,它同人间界天道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天目琼花为化解怨气而生,它以己身消亡为代价,将张小小从异界召唤到此方世界的目的,并不是让张小小配合天道来摧毁人世。
张小小若是毫无缘由地大开杀戒,将会有大量怨气产生――这直接同天目琼花的存在意义相冲突,也同天目琼花将张小小带到这一方世界的初衷相违背。
但是,天目琼花衍生自魔界天道,会不知道人间界天道摧毁人世的意图?
在张小小看来,天目琼花是知道的,当然了天目琼花无知无识,这种“知道”跟植物的趋光性相似,可以说是一种本能。而天目琼花也正是因为这种本能,才会选择牺牲掉自己,召唤一个异世灵魂来到此方世界。
因为张小小本身将是最大的一个变数。她也许会配合人间界天道,她也许会配合天目琼花,她也许两不相帮只是走剧情,她也许连剧情都不走直接撒手抛开这一切。
选择权在张小小的手里。
如果不是脚边还躺着一只主角,张小小就要把自己当做主角了,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取决于她的一念之间,这难道不是主角的待遇么……
在最初来到这世界时,张小小想过为什么是她穿了过来。她现在似乎找到了一部分理由。
原天目琼花、人间界天道、魔界天道、天界天道,这四者合作将张小小带了过来,所以她有可能是达到了这四者的共同要求,也可能是达到了这四者的各自要求,更有可能的是张小小满足了它们的全部要求。
张小小并不确定,但是她依稀可以捉摸到天目琼花的愿望。
仿若地藏王菩萨发愿度一切众生,众生无尽,地藏王菩萨永不成佛。天目琼花为化解怨气而生,怨气无尽,天目琼花濯怨气而常开。
天道无情,欲毁世而重塑众生,天目琼花之愿,不过是异界魂灵能够对此竭力补救罢了,毕竟她张小小也是天目琼花啊。
眼前开始发黑,鼻尖能嗅到血腥气味,手指上有液体流淌滴落的黏腻触感,张小小脑子里晕晕沉沉地想着这些血真是浪费了,还不如叫白喵喝掉,一边想着一边低笑出声。
笑声戛然而止。
45.哈哈哈哈
张小小看着咬住自己手指的小奶娃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眼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虽然因为失血而眼前发黑,但是她并没有因为失血而眼瞎,因此张小小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吊在她手指头上的一团,的确是刚才还在地上坐着啃手指的小奶娃。
噢,这孩子现在也还在啃手指,只不过啃的是她的手指。
张小小:……
她的手指有那么好吃吗?
不过这个小娃娃也太轻了点,张小小手上完全没有感觉到重量,但是这孩子看起来有一百天的婴孩那么大了,至少也得有十几斤吧?
张小小晃了晃自己的手,这个小孩儿不像白淼那样被摇来摇去,而是纹丝不动地挂在张小小手上。
然后张小小发现她头也不晕了,眼也不黑了,一口气儿能上五楼了――这时候小奶娃伸出了自己肉嘟嘟的小手,在那嫩嫩的手指头碰到张小小皮肤的那一刻,原本流了满手的血眨眼间就不见了。
随即张小小就看到这个小奶娃张开嘴,吐出她的手指头,轻轻飘飘地落到地上,一屁股坐到了那只艳丽蝴蝶的大翅膀上。
张小小抬起手看了看,她的伤口已经止住了。实际上张小小的伤口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的手指头现在白白嫩嫩的,就好像从没有被白淼啃过一口似的。
所以说上帝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啊。张小小略感慨,她蹲下/身想跟这个神奇的小娃娃交流一下,结果她刚刚矮下/身,就看到这小奶娃像是没坐稳,身子一偏歪倒向一旁,面朝下腚朝天地趴到了地上。
从张小小这个角度看过去――嗯,这是个小女孩。
看着那白生生肥嘟嘟的两瓣小屁股,张小小眨巴眨巴眼,她伸出手啪叽就是一巴掌――噫,手感真是好。
小奶娃僵住了,然后屁股上又挨了一下,她连忙想要坐起来,拱啊拱,拱啊拱,小屁股撅了起来,张小小啪叽一声又来了一巴掌。
小奶娃:……
小奶娃趴那儿不动了,一副“您开心您随意”的小模样。(.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小小伸手把翻不过身的小娃娃抱了起来,然后就跟小奶娃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对上了。
张小小眨眨眼,小奶娃也眨了眨眼,那长长翘翘的眼睫毛扑闪扑闪,这么近的距离真是要把张小小的心给萌化了,她完全控制不住地凑了过去,吧唧一声在小孩儿脸上亲了一口。
小奶娃:!!!
看着小奶娃睁大了眼张大了嘴的可爱模样,张小小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一口。这下子小奶娃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肥嘟嘟的小拳头就要往张小小的嘴巴里塞,张小小笑的弯起眉眼,在小娃娃那粉嫩嫩的小拳头上又亲了一口。
小娃娃呆住了,她缩回自己的小拳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张小小。
张小小笑出声来,她抬手摸了摸小奶娃光溜溜的小脑袋,原先因为人王之体的觉醒而变得沉重的心情重新轻快起来。在小奶娃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张小小看着这个香香软软的小生物轻声道:“谢谢你哦,谢谢谢谢。”
再次被亲了一口的小奶娃张着眼睛,歪了歪头:“咿――呀!”小娃娃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忽然一声低吼响起在耳边:
“嗷――”
小娃娃被这道吼声吸引了注意力,她正要扭头去看,眼前一花,视线恢复清晰之后就只能看到白乎乎一片:“咿?!”
张小小被突然响起的吼声吓了一跳,紧接着一团白色窜到她怀里,低下头,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正讨好地仰着头,那双红润润的眼眸眨巴眨巴的看着张小小,身后的长尾巴摇啊摇,摇的张小小都有点眼花。
看白淼这样子,张小小就知道白淼是认出她了,不然的话白淼应该会嗷呜一口直接咬上来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脸乖巧尾巴都快要摇到飞起了。
只不过白淼坐到哪儿不好,非得坐到小奶娃的脸上,把小娃娃的脸给挡了个严严实实。张小小有些好笑地伸手捏住小猫后颈的软肉,把白淼从小奶娃脸上提起来,放到了自己肩头。
注意到小娃娃瞪着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张小小连忙摸了摸小娃娃的头:“不怕不怕――”
话还没说完,张小小的耳朵就被舔了下,她身子一抖险些把小孩儿扔出去,转头想要跟白淼讲清楚现在的状况,结果刚转过脸就被一张毛绒绒的猫嘴亲了一口。
还没有张嘴说话,就被一张猫嘴在脸上亲亲亲地亲了个遍,张小小真是哭笑不得,她不得不抬手按住这张猫脸:“喂喂喂!看清楚了现在这具身体不是我的白淼!”
小白猫被一把按住了脸,它挣了挣没挣开,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小小。然而看着这张被自己按住了的猫脸,耳朵跟毛毛塌了下去,扁扁圆圆的,张小小只觉得好笑,她毫无同情心地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白淼:……
手心被舔了一下,张小小笑的一抖一抖地收回了手,刚转过脸她就对上了主角那双温润如墨玉的眼瞳――
一时安静。
“嗝儿!”
响亮的打嗝儿声打破了沉默,主角那双向来平静而淡漠的眼眸浮现出一丝笑意,而张小小都没来得及扯过白淼来挡住自己的脸,她就又打了个嗝儿。
张小小:……
因为她刚才笑的太厉害了,看到主角的时候又猛然停下,倒吸了一大口冷气,于是就开始打嗝儿了,这打嗝儿的声音还特别大。张小小看到主角眼里那十分明显的笑意之后,真是尴尬的想要扭头就跑。
主角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提醒一声不好么……
藏云被自己妹妹脸上的生动表情逗乐了,尽管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妹妹,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妹妹的头。
藏云的手正要放到小女孩的头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没有碰上小女孩的柔软黑发,斜刺里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猫爪,这只从旁边伸过来的猫爪一把将藏云的手拍了开来。
没提防之下,藏云的手还真被那只小小软软的猫爪拍开了,他收回手,戴着面具的面容叫人看不到表情,他眼里的笑意却是浅了许多。
张小小对此毫不知情,她倒是看到了主角伸手过来,但她只以为是主角自己收回了手,她一边儿纳闷于主角伸手过来是要干嘛,一边儿还在为自己时不时地打嗝儿而尴尬,完全没有注意到白淼已经爬上了她的头顶。
实际上藏云初初醒转,便听到张小小那欢乐畅快至极的笑声。他的记忆从耳边响起缥缈歌声之后便开始模糊不清,到后面更是毫无半点儿印象,等他再次醒来,睁开眼之后看到的,便是摔倒在身前不远处的赤胭豹,还有站在赤胭豹前面怀抱着一个小小婴孩的天目琼花,后者正在哈哈大笑。
对于张小小怀里的婴孩儿和张小小头顶上的白色小猫,藏云恍若未见,径自转眼去看地上昏迷不醒的赤胭豹。确定了赤胭豹状况无碍,藏云来回张望四处寻觅,想要找到游鸿。
对于游鸿的那点儿心思,藏云是心知肚明,不过他既然做出了现在这幅女子打扮,他就已经做好了会被人追求的准备――不得不说他这份扮相还是很能迷惑人的。
醒来之后,藏云也想过趁机甩开游鸿。只是没了这一个游鸿还会有下一个游鸿,与其被不知品行的其他人缠上,还不如暂时先同游鸿虚与委蛇,至少游鸿心性简单易于掌控,再者游鸿实力虽强,尚在藏云之下,这一点对藏云而言也颇为适宜,既能在这秘境内助他一臂之力,出秘境之后下手灭口也省些力气。
很快就看见倒在一株大树下的游鸿,藏云片刻不停,发丝翩跹地奔了过去,身姿优美而迅捷。
依旧在打嗝儿的张小小随着主角的动作看了过去,随后就看到一名年轻男子被主角从地上半扶半抱起来,看清楚游鸿那张俊脸后,张小小抽了抽嘴角,不为别的,就为着游鸿装昏迷却又装不像这一愚蠢行为。
在主角把游鸿半抱起之后,张小小眼看着游鸿的手从地上抬起来,悄悄地放到了主角的腰上――悄悄个毛线啊!
谁昏迷的时候还能把手一抬就抬那么高,这抬的高不提,手落下的地方也太微妙了,好巧不巧地就握住了主角的腰。话说主角女装时的腰还真是细,尤其是在主角女装时那对大胸的衬托下,也不知道主角是怎么整的这么大胸,手感会怎么样啊……
张小小还在暗搓搓地想着,那边儿游鸿已经将想法付诸实践行动了,张小小眼看着游鸿悄悄地把脸埋到了主角的胸前――
卧槽!你给我放开主角的胸!
张小小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尤其是在主角把游鸿的脸从自己胸前挖出来,张小小看到了游鸿那红通通的耳朵和压都压不下来的翘起嘴角后,她就更不好了。
一看感觉就很不错,忽然有点羡慕游鸿是怎么回事?
想到白淼那跟自己完全一样的平板板身材――
张小小:……
46.主角你是要闹哪样啊
张小小看出了游鸿在假装,藏云自然也看出来了,他微微站直身子,想要摆那只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没料到那只手竟然还往下滑了滑――闭了闭眼,藏云遏制住心底升腾起的强烈杀意。(..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人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死。
藏云抬起手,作势要去捡游鸿发间的一片树叶,指尖从游鸿耳廓上轻轻蹭过,游鸿身子一抖,却还是在坚持假装自己昏迷不醒。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落到了自己头发上,游鸿不自觉舒了一口气,然而那只手从他头上离开之后,竟是直接放到了他的腰带上。
没等游鸿回神,他的腰带就被解开了。
游鸿:!!!
能察觉到那只手还要解开他的衣襟,也顾不上装昏了,游鸿猛地跳开了。跳开之后游鸿意识到自己露馅了,他一手捂住领口,一手提起腰带,满面通红,眼神躲闪。
张小小抱着小奶娃兴致勃勃地围观,对于主角到底会怎么对付游鸿这一点,张小小可是好奇的很,紧接着她就看到主角朝游鸿走了过去,而后者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叫张小小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主角随后的动作就叫张小小笑不出来――
也没见藏云如何动作,还想往后退的游鸿就保持着那么个小媳妇的模样一动不动了。藏云走到游鸿跟前,伸出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脱游鸿的衣服,不仅仅是游鸿的眼睛险些瞪出来,张小小也是受到了惊吓。.info[]
主角……主角他要干嘛……
主角慢腾腾地脱着游鸿的衣服,脱不下来的直接在他指尖粉碎成末末。到最后他把游鸿给扒了个差不多,就给游鸿剩了条亵裤,而游鸿从最开始脸色通红到现在整个人都是红通通的了。
然而当主角给游鸿脱光上衣之前,两只软软的猫爪就从头顶伸了下来,一左一右地捂住了张小小的眼睛,张小小都不晓得白淼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脑袋。不过张小小很配合地闭上了眼,她本来也不准备继续看下去。眼皮上能感觉到肉掌传来的柔软而温热感觉,张小小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软成了一片。
然后张小小就只能听到声音,但是只听到声音就足够她脑补出这一幕精彩大戏了。
先是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响,应该是衣物在被脱下。
紧接着,是纯情少年游鸿紧张局促的声音,他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你做什么!”
主角的御姐音轻轻柔柔道:“那棵树下你压住了几株草,你没看见我却注意到了。那几颗毒草名为三裂乌头,汁液有剧毒,身上若是沾染到一星半点,一旦接触阳光便会红肿溃烂,偏偏又无药可解,因为过上十几天这溃烂皮肤便会自行长好。三裂乌头的茎叶脆弱多汁,你身上衣物已经溅上了许多汁液,我又有一副不惧植物毒害的手套,便只能如此这般替你脱下衣物,还望你不要怪罪。毕竟秘境内危机四伏,我实力平平,又带有幼妹,还要多多依仗你。哪怕你觉得我举止轻浮,我也不能任由你因此而受创。”
这一席话听得张小小是津津有味,真不愧是主角!那三裂乌头的确生长在游鸿躺着的那棵大树下,主角说的也全部都不假,三裂乌头的毒性确确实实跟主角所讲述内容一般无二,但是张小小明明看到那几颗三裂乌头距离游鸿老远老远,游鸿根本就没有压在三裂乌头上面。
主角的御姐音还在温婉柔和地响着:“这些衣物是不能要了的,我已经替你毁去了。想必你身上带着备用衣物吧?你换好衣服我们便可继续前进。”
张小小默默地为游鸿掬了把同情的泪水。主角既然会这么讲,那么游鸿身上肯定就不会有备用的衣服,就算以前有,现在肯定就没有了。这位可是坑掉了整个人间界的主角啊……
果不其然,游鸿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我……我没有……没有备用的……”
主角恰到好处地轻轻“咦”了一声,其中的惊讶与不解足以叫游鸿抬不起头来。然后便是一片尴尬难堪的沉默――对于游鸿单方面而言的尴尬难堪,主角肯定在欣赏游鸿的窘迫。
过了半晌,耳边响起御姐音,这声音带了点羞涩,听起来轻而软,几乎像是有人在朝着你的耳朵暧昧地吹气:“我这里有一套衣服,不过是女装……你若是不嫌弃的话……”
张小小在心里为主角喝了声彩。你敢碰我,我就扒你衣服还叫你穿女装,而且你不管是被扒还是被变装,还都得心甘情愿。这才是张小小喜欢的那个主角啊――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等捂住自己眼睛的软软猫爪移开之后,张小小再次受到了惊吓。
主角还是那个高冷大胸御姐的形象,而游鸿束起的发冠放了下来,一头长发虽说只是随意地挽了下,墨黑发丝却弯垂成极优美的弧度,面上覆了挡住上半张脸的面纱,穿着一套类似齐胸襦裙的鹅黄色裙衫,腰束的很高,裙摆层层叠叠,扑面而来的少女气息叫张小小都呆了下。
当游鸿那英气十足的剑眉星目被面纱挡住之后,张小小这才发现游鸿的唇生有唇珠,唇瓣微闭微张时,两唇之间的弓形弧度极美。
这时藏云拿出一顶帷帽递了过去,而游鸿对于自己身穿女装这件事颇感羞耻,他连忙接了过来。然后张小小就眼睁睁地看着游鸿把那顶漂白纱罗长度过肩的帷帽戴在了头上,纱罗模糊了游鸿那相对于普通女子过于宽阔的肩膀,这么看去除了身材过于高挑以外,站在张小小面前的就是一名少女。
于是张小小眼睁睁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在自己面前新鲜出炉。
白淼趴在张小小头顶有些疑惑地嗷了一声,似乎对于这个人类性别的转换有些好奇。
而张小小此时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主角你是要闹哪样啊?!
47.不祥的预感
手指揪着自己身上的布料柔软顺滑的裙子,游鸿十分局促地四处乱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也不知道藏云给他戴的这副面纱还有这顶帷帽四围垂下的薄纱都是些什么材质,竟是丝毫不遮挡视线,游鸿能够清楚明白地看到外面的景象,就好像他眼前并没有垂下这两层白蒙蒙轻纱。
同时游鸿还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别人并不能透过这两层貌似薄而半透明的纱料看到他的脸,不得不说这一点叫游鸿略微放下了心。但是穿女装什么的,还是叫游鸿觉得十分羞耻,尤其是藏云把他扒的真是干净,就给他剩了条亵裤!他现在上半身穿的是一件女子的抹胸!这件抹胸上面竟然还绣了鸳鸯戏水!
而且这套女子的裙衫也不知是不是熏过香,反正游鸿现在呼吸间满满都是一股清醇幽雅并且略带一丝丝甜意的浅淡芳香,柔和香味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让游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先前触碰到的那一片丰盈柔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游鸿脸上都快要着火了。注意到身前不远处那个小妹妹满脸的难以置信,游鸿咬了咬嘴唇,恨不得一脚把地面跺出个大洞来他好立刻钻进去。
藏云将帷帽递给游鸿后,便不再关注这个敢对他动手动脚的愣头青了。毕竟只要对方还在这一方秘境之内,藏云就有的是时间来收拾游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眸光平和地瞥了眼被自己特意打扮成少女模样的游鸿,藏云随即便收回了视线,若是游鸿接下来还敢对他动手动脚的话,直接杀掉也没什么大碍。
游鸿正低头盯着自己被裙摆盖住的脚尖,想着自己要不要跺上一脚,忽然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冷,有那么一瞬间他寒毛直竖,甚至觉得自己受到了致命威胁。只是这种危机感转瞬即逝,当游鸿想要去寻出那叫自己觉得危险的到底是何种存在时,却是什么都寻不到了。
警觉地拿出了自己随身空间内的巨剑――而这把巨剑也是游鸿随身空间内唯一的一件物品了。将巨剑背负到身后,游鸿十分郁闷。他随身空间内其实置办了诸多物什,他曾经想要替藏云处理赤胭豹的那两套厨具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炼制到可以随身携带,没想到就这么没了!他还没有展示过自己的超高厨艺!
而游鸿随身空间内的物品的确是被藏云收纳了,藏云身具天绝之体,这种被天道赋予了灭世与□□任务的体质自然不可能只是血液颜色发黑,藏云目前也在摸索着开发自己这种体质。他之所以能够不动声色地转移走游鸿空间内的大部分东西只给对方留下武器,正是因为他那双藏天隐目。
藏云隐隐触摸得到空间波动规律,却无法参悟,更别说掌握了,原先的他只能够看到他人随身空间内都有哪些物品而已,进入秘境之后因为秘境本身的空间波动十分明显,慢慢地藏云已经能够捕捉到空间壁垒的薄弱处,然后藏云发现他体内蕴藏那股奇异力量对上空间薄弱处,就像是利刃对上一层薄纸,可以轻而易举地破开,不过这种破洞不会维持太久,很快就会自动弥补愈合。但是这一点儿时间已经足够藏云将游鸿随身空间内的东西拿个精光了。
一边朝着藏晓走去,藏云一边思忖着自己昏厥期间发生了什么。
若是旁人可能会觉得周围环境毫无异状,藏云因着自己的体质特殊,却是能够感知到周边异常活跃的空间波动,就仿佛刚刚出现过无数空间裂隙一般――不是仿佛,是一定出现过无数空间裂隙!
藏云忽然就可以确定,这种空间波动只在空间裂缝弥合时才会出现――他的藏天隐目似乎得到了强化。
停下脚步,藏云开启藏天隐目,开始重新观察周边环境,视线不经意从藏晓身上掠过,他目光一定,那只小小白猫身后竟然有着无比庞大的一处空间!
不单单是随身空间的规模十分巨大,那里面竟然还有活物!
藏云太过震惊,一直在暗搓搓关注着主角的张小小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眼里浮现的讶色,然而张小小完全不知道人间界内所有随身空间都不能放入活物这一设定,对于能够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角这么大惊失色的事情她直觉不太妙,于是张小小非常直接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然后张小小出声后再次被这萌萌哒萝莉音萌了一下,倒是趴在她头顶的白淼低头看了一眼自家伴生植物。
不仅仅是样子变了连声音也变了,还不叫它舔,白淼郁郁地扁着耳朵,拿尾巴把张小小的脑袋缠了一圈。
藏云很快平静下来,掩去了眼眸内的惊色,他此时觉察出自己对那只小白猫随身空间内的活物产生的一丝若有若无渴求,这丝欲/望虽然直白却是如此浅淡,十分容易叫人忽略过去,只是藏云向来对自己的体质极为关注,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他立刻察觉到了。
心底情绪翻滚,藏云那一双黑眸依然墨色温润,他转过去飞身一掌拍去,直接将游鸿拍晕,也不管游鸿唇角是否溢出一道血丝,藏云一把将软倒的人扔到背上,快步回到张小小身前,看着张小小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地出声道:“请让它放那人出来。”
藏云可以肯定出现在那只小白猫随身空间内的活物,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体质很可能跟他的体质有着某种紧密联系。不然,他不会产生那种欲望……
没有得到天目琼花的回应,藏云眸色深了深,他旋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之后语气愈发恳切:“那个人对我很重要。”
张小小没反应她一时没想到主角在说啥,被白淼在脑门上不满地拍了一下后,她才想起来女主还被关在白淼那儿。于是张小小的心情就有点复杂,她看了一眼面前大胸御姐模样的主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48.嗷嗷嗷嗷嗷
张小小还没回话,白淼却是听明白藏云的话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被收进白淼随身空间内的泷盏早就被忘到了脑后,白淼这会儿才想了起来,它第一印象就是自家伴生植物对那个人类很感兴趣,想到这儿,白淼当机立断把那人从空间扔了出来。
于是张小小都没没来得及张开嘴,就见到一个人影轻飘飘地从自己眼前落向了地面。定睛一看,不是女主是谁!
泷盏被关进白淼随身空间已经有一段时日了,随身空间内若不是放进了发光的物品,是不会有半点儿光亮的。换成寻常人,在那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全封闭环境内不说呆上十天半个月,就是呆上两三个小时恐怕也会濒临崩溃。
然而一身素白衣裙的女主衣袂翩翩地落到地上,仿佛轻若无物一团云雾飘落到了地面。她合着双眼,那一张秀美面容上浮现的神情依旧娴雅而从容。若说有哪里跟张小小记忆里的模样有些不同的话,就是她那原本就弱不胜衣的纤细身材这时候看起来更加单薄了,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此刻更是白到近乎半透明的程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肤白若雪眉眼纤弱的少女看起来像是一块莹透冰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射到她身上,泷盏长长的眼睫毛便投下了一片温柔的阴影,她整个人像是在下一刻就会融化掉。
小白猫一直懒洋洋趴在张小小头顶上,在漫不经心地将女主从随身空间扔出来之后,它却猛地站了起来,一双圆大而明亮的红色/猫眼紧紧盯住泷盏,它粉嫩嫩毛绒绒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嗷嗷嗷!”
你吃了我的天目烈焰鱼!
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随身空间,白淼满身的白毛毛都炸了起来:“嗷嗷嗷嗷嗷!”
你把我的天目烈焰鱼全吃了!
虽说在知晓自己作为魔兽的身份之后,白淼对于人间界的各种吃食已经失去兴趣,原先特别喜爱的天目烈焰鱼吃到嘴里也是没滋没味的,但是!就算它不喜欢吃了那也是它的东西!这个人类竟然一声不吭地把它的鱼全吃完了!连鱼骨头都没剩下!它当初捞鱼的时候遭了多大罪啊,这人竟然就这么全吃光了!
白淼嗷呜一声就朝泷盏咬了过去,小小巧巧的猫嘴骤然张成了血盆大口,那效果还是很惊悚的,不过白淼连女主的衣角都没咬到,张小小就动作快于意识,伸手就是一巴掌,啪唧一声把小白猫拍到了地上。
啃了一嘴土的白淼:……
呸呸呸地吐掉嘴里的土,小白猫扭过头,那双圆圆大大的猫眼看起来泪汪汪的,它那张本来白白的可爱猫脸上这会儿满是土,看起来可怜到不行。
张小小也是条件反射,她就是知道白淼只要一张嘴想咬什么那准没好事,因此手就直接挥出去了。这会儿看着小白猫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又是尴尬又是不好意思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反正心情复杂的像是油盐酱醋瓶全打翻了。
自然是顾不得脏了,张小小连忙把小白猫抱起来,一边轻轻拍掉白淼身上以及嘴边沾的土,一边把白淼的嗷嗷翻译给女主听:“白淼说你偷吃了她的天目烈焰鱼,还全都给吃光了。”
拍掉了白淼身上嘴上的土,张小小抱着小白猫,抬眼看向依旧闭着双眼的泷盏,她对女主自然是有那么一份好感的,但是这份好感跟白淼一比那绝对是微不足道。
看女主依旧闭着眼睛一脸淡定,张小小皱起眉。她比谁都知道那些天目烈焰鱼有多难捉,天目烈焰鱼只存活在天目雪原上的天目寒潭里,而天目寒潭水对于以前还只是血睛琼华兽的白淼而言,伤害极大。只要捕捉天目烈焰鱼,白淼必然就会受伤。然后现在白淼受伤了才捕到的鱼被女主不声不响地就吃光了,虽说把人给关到随身空间里挺不占理,但是张小小表示,她拳头大,她就是有理。
“泷盏?”张小小微微提高了嗓门。
女主身子一震,她眼睫轻颤,缓缓缓缓睁开了眼,似乎对太过明亮的光线感到不适,她半眯起眼,眼角还泛出了点点泪花,配合那雅致纤弱的容貌,真是我见犹怜。她叹了口气,声线是张小小意料之外的冷冽淡漠:“你果然知道我是谁。”
张小小一征,她这才意识到她跟女主总共才见了两次面,按理说她不可能知道女主姓甚名谁。
泷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带丝毫笑意的笑容,说起话来更是出乎张小小衣料,格外干脆利落:“想必你也知道我身怀地灭之体了。我无需进食,并不曾吃过所谓天目烈焰鱼,我倒是见到一堆红鳞鱼类跟几块怪模怪样的金属一并消解了。”
低头看向怀里的白淼,张小小看见小白猫把脑袋朝她怀里钻了钻,没吭声,她也就明白过来了,看样子是白淼错怪女主了。
说起来张小小对于书中女主的感觉就是特苦逼,印象之中那就是一颗地里黄的小白菜,跟男主相遇之前是颗小白菜,跟男主在一起之后女主就变成了一朵内里黑的小白莲。
在张小小看来,女主柔弱而不懦弱。纵观全书,女主始终充当着男主的左膀右臂,她替男主出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然后再跟着男主一起身体力行――当然了,文中的描述要温情缠绵的多。
因此在张小小的预想之中,泷盏的言谈举止自然是会很小白莲,就算张小小知道泷盏内里漆黑,但是她觉得泷盏外在会表现的纯善无害。
然而只听泷盏说得这三言两句,张小小立刻对她改观。这绝对不是一朵小白莲,张小小可以看得出,女主不屑于利用自己的柔弱外表来伪装,更别说谋取同情心,女主一开口,那股子飒爽利落立刻就叫张小小对她心生好感。
仔细回想一下原著,张小小只能说原作者对于女主那柔弱而无辜的纤细外表着墨太多,叫她被误导了。
张小小朝女主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收获了一枚真挚许多的美丽微笑,张小小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了,然后她怀里一空,脸上就贴了一张小白猫面具。
张小小:……
49.张小小懵/逼了
张小小眼前一片白乎乎,她还没来得及抬手把白淼从自己脸上扯下来,耳边忽然就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喊叫,这奶声奶气的口水音叫张小小猛然想起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奶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一是因为太安静,二是因为体重太轻,因此抱起来跟不抱起来没什么两样儿的小奶娃就被张小小给忘掉了。
张小小身后不远处摊开在地面上的艳丽蝴蝶:……
“嗷?”白淼也发现了什么,它晃了晃尾巴,从张小小脸上爬到了张小小的头顶,随即后腿一蹬就窜了出去。
后脑勺被猫爪踹了一下,软软的一点儿也不重,张小小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白淼会拿猫爪捂住她的眼睛,不许她看游鸿的裸/身;白淼还会挡住她的脸,不让她朝女主微笑;白淼之所以要拿后脚踹她,很明显是因为她对女主产生了好感――因为伴生关系,白淼可以感知到张小小的一部分情感,而张小小现在也能够感觉到白淼对女主异乎寻常的恶感。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白淼对她其实有点意思?
事实上这恐怕是白淼的占有欲作祟,而不是所谓的有点意思。毕竟她是白淼的伴生植物,所以白淼很可能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张小小想的一向很明白。
不过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至少能被划分到白淼的关注范围内。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追白淼到手这件事同样也要循序渐进。白淼很明显还什么都不懂,张小小并不着急。
不再多想,张小小低下头开始安抚她怀里的小奶娃,小家伙挥舞着手脚咿呀大喊,口水都流出来了,小脸儿都因为太激动而变得红通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论张小小怎么柔声细语地哄孩子,她怀里的小奶娃却是一直手舞足蹈,像是被咬住尾巴的小动物,扭来扭去地动个不停,到后来更是咧着嘴嚎啕大哭,张小小都能看到她的小舌头了。
只是这干打雷不下雨的,看着小娃娃那一张干干净净的粉嘟嘟小脸,上面没有半丝儿眼泪,张小小真是哭笑不得。
小娃娃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嚎还一边偷眼去看张小小,跟张小小那双泛起笑意的眼睛对上后,她赶紧闭上眼,嚎的更来劲了,然后没过多大一会儿,小孩那只闭上的眼睛就自以为没被发现地重新睁开,再次偷偷地看向了张小小。
张小小都快被她逗笑了。
这时一只白皙手掌伸了过来,十指纤纤,莹明如玉,轻轻放到了张小小抱着小奶娃的手上。张小小现在这具小萝莉身体的手自然也小小巧巧,于是就被这只半路伸过来的手掌完完全全覆盖住了。
肌肤相接,传来细腻而温软触感,张小小不由得一征,顾不得哇哇大哭的小奶娃,她连忙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明澈温和的漆黑眼眸。
泷盏似乎被小女孩的呆愣表情取悦了,她弯了弯眼睛,将小小一团的婴孩从这个稍微大一点的孩童怀里抱走了。
张小小回过神之后怀里已经空了,
小奶娃咬着自己的手指,乖乖地窝在女主怀里,也不哭也不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含了两包泪。注意到张小小朝自己看了过来,她嘴巴一扁脸皮一皱,眼看就要哭,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掌覆上了小奶娃的头顶,还轻轻柔柔地抚了两下,小奶娃立刻闭上嘴巴,她还仰起小脸,朝抱住自己的女主露出一个特别可爱的笑容,眨巴着大眼努力地卖着萌,虽然她眼角的泪花还在闪啊闪的刷着存在感。
张小小真是被这小家伙逗乐了。
“我这种体质是不可能生儿育女了,”泷盏低眉敛目,她唇角微扬,神情温婉笑意柔顺,似乎是在注视怀里软软一团的婴孩,又似乎是透过这个小小的婴孩看见了什么,她那冷冽声音听起来都暖融了许多:“我能看出这孩子并非是寻常人类。你若是信得过我,就交由我来抚养她长大,想必也能解决你一桩麻烦事。”
听清女主话里的意思,张小小眨了眨眼。
女主这种地灭之体还真是不可能有孩子,就像男主的天绝之体断子绝孙一样。别多想,女主男主的身体都正常的很,只不过女主是谁睡谁死男主是睡谁谁死而已。
但!是!
天绝之体跟地灭之体那可是天作之合,只要男主女主在一起了,他们俩想生多少娃就能生多少娃――女主你倒是看一眼你旁边的男主啊!
看了眼大胸御姐形象的男主,张小小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张小小正想着到底要怎么措辞,她才能把女主注意力引到男主身上,同时还能揭露出男主男扮女装这一事实。张小小尚未想好怎么说,就听女主又出声道:“我与你之间存在莫大因果,我因身具地灭之体,可观过去可知未来。我虽看不透你的来历,却能断定二十年后,你必将离开这一方人间界。”
泷盏伸手捏了捏小奶娃软软的脸蛋儿,抬眼看向面前的小女孩,语气恳切:“请把这孩子交给我吧。”
“她自己从天上掉了下来,不是我的孩子……”张小小说着说着就觉得有点尴尬,这时候想起了那只色彩艳丽的大蝴蝶,她于是补充道:“还有一只彩色大蝴蝶跟着她一块儿掉了下来。”
泷盏定定地看了张小小半晌,她恍然大悟,倒抽了一口气,眸光流转间,她骤然展颜一笑,绝色倾城:“您身在此山中,自然是不知庐山真面目。既然您说这孩子同您没什么关系,那我也就可以收养她了。至于那所谓的彩色蝴蝶,却不是我的机缘。”
话音未落,泷盏竟是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朝张小小磕了个头:“大恩不言谢,泷盏这一条性命就交付于您了。”
张小小受惊一般跳开了――卧槽这是在干啥!
又是用敬语又是行大礼又是说胡话的,这是怎么了!女主你倒是说清楚啊!她到底干什么了!张小小觉得有点不妙,她好像被坑了,但是她不仅不知道是谁坑的她,还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坑的她……
难道这个小孩跟她真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天目琼花的小孩儿吧?一边开着脑洞,一边下意识地看向女主,张小小想要再看小奶娃一眼,女主从地上站起身之后,张小小却发现对方怀里空荡荡的,并没有抱着小奶娃。
泷盏立刻开口解释:“她刚化为人形便受了重伤,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幼婴模样,因此我把她收进体内进行温养,您无须担忧。”注意到张小小一脸的茫然,泷盏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她原型是燕云红霞木,跟您应当有过一段渊源。”
张小小懵/逼了。
叫张小小更懵/逼的还在后面,她还没有从那个小女娃就是燕云红霞木这一事实中回过神来,就眼睁睁看着女主扭脸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男主。张小小眼见着女主笑意温煦眉眼弯弯地开口道:
“我心悦与你,可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50.你嫁给我好不好
张小小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那边儿被告白的男主脸上虽然戴着面具,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那一双向来温润而平静的瞳眸这时候却是眼神发直,显而易见也是整个人都不太好。..info
“你我……你我同为女子……这……这不好吧……”藏云有些艰难地出声道,用的依旧是那清冷而温柔的御姐音,只不过声音有点抖。
泷盏抬手撩了下垂落到额前的发丝,凝眸望住藏云那双显露在外的眼瞳,她脸颊微红,说出口的话却斩钉截铁:“同为女子又如何?既不曾杀人放火,也不是伤天害理,我中意你,关他人什么干系?”
顿了顿,泷盏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垂下眼帘,神色有些黯然,却还是开口说道:“若是你在意外人评说,我愿装扮成男子模样娶你进门。若是,若是你已有意中人,或是已嫁为□□,那便算我孟浪了,你就当我胡言乱语,莫放到心上。”
藏云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他这许多年也见过诸多女流,却是不曾遇到过这般赤诚这般坦然的女子。闭了闭眼,藏云心下竟是浮现出一丝酸涩来,他轻声道:“我,我有一孪生兄长,他也会中意你的,我介绍他于你……”
说着说着,看到对方脸上的明媚笑意慢慢暗淡,藏云话音渐弱,竟是再说不下去了。他垂下眼,对于自己的男扮女装有了些后悔――他还从不曾为自己的举动后悔过。
“啊……我心口好疼……”一道虚弱声音从底下响了起来。
一旁围观的张小小默默地看向了男主的胳肢窝,确切地说,是看向了被夹在男主胳肢窝下面的游鸿。.info[]
被男主一巴掌拍晕的游鸿因为昏迷了所以存在感很低,恐怕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男主女主对话的空当儿悠悠然醒转过来。
男主那没轻没重的一掌把游鸿打到受了内伤,舌尖尝到了腥甜味道,游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心口处更是像裂开了似的一抽一抽地疼。
游鸿打小被娇生惯养,他自己也争气,既有天赋还肯努力,因此实力并不弱,长这么大游鸿还从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这会儿游鸿虽说人是醒了,但神智却不太清明,还是迷迷糊糊的,所以他丝毫没有顾忌地直接呻/吟出声:“好疼……”
藏云被游鸿喊的两嗓子疼给惊到了,他被泷盏的出现扰乱了心神,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这么个烫手山芋。藏云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然后游鸿啪唧一声仰面摔在了地上。
布料轻盈的裙摆层层叠叠地飘拂铺展,帷帽的白纱被下落时激起的风吹开又覆下,最终四散飘开,不过游鸿脸上的面纱还稳稳地戴着,于是露出来的就只有那双唇形极美的唇瓣,微微嘟起的唇珠似乎是在索吻一般纯真而又性感。
隐隐约约看到了藏云,游鸿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我的心是不是裂开了啊……为什么……啊……好疼啊……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藏云,因为没有力气,软软抬起的手掌被垂下的袖口盖了个严严实实,“我好喜欢你啊……”
藏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游鸿伸出去的手便虚弱无力地从半空中落了下去。咳了一声,呛了一口血,游鸿觉得自己快死了,他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哽咽着说话:“小云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你嫁给我好不好……呜呜呜……”
挣扎着爬了起来,游鸿软软地往前一扑,抱住了藏云的大腿,然后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满口腔的血腥气息以及沿着嘴角滑下的温热液体叫游鸿确信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他哭的更厉害了:“我的心真的好疼啊……它是不是碎了……呜呜呜……小云我好喜欢你……我嫁给你好不好……”
藏云抬脚就想把这家伙给踹出去。他只是拍了游鸿那么一掌,内伤虽有却绝不至死,随便服下两颗药丸这小子就能重新活蹦活跳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真是丢脸!
然而藏云的脚还没抬起来,就听到泷盏叹了一口气,藏云下意识抬眼朝对方看了过去,却只看到泷盏转过去的纤细背影。游鸿还趴在他脚边呜呜咽咽地哭,一边哭还一边说喜欢他,藏云低下头看见一身女装的游鸿,一滴眼泪恰好从游鸿的下巴坠落,渗进了翻成好看模样的层叠裙摆里。
看了一眼游鸿那双生有唇珠的粉嫩唇瓣,又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素衣少女,藏云想象了一下从游鸿醒来到现在的种种举动如果展现在他人眼中会是个什么场面之后,他就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睁睁看着男主把好好的异性恋搞成了百合,然后又眼睁睁看着男主跟游鸿明明是搞基却还是搞成了百合,张小小的心情真是无比复杂。
而女主的心情比张小小更复杂。
在看到这名戴着面具的女子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自己坠入爱河了,一见钟情之后女主勇敢告白,结果对方不接受百合,于是女主迅速失恋,然而刚被拒绝,迅速失恋的女主就看到对方跟另一名女子纠缠不清。在意识到对方在欺骗自己的同时,女主还发现她一见钟情的对象是渣的那一方。
女主既黯然神伤,又觉得自己有眼无珠,耳边响着另一名女子的哭求,女主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女主的心情真是无比复杂。
张小小:……
泷盏:……
藏云:……
游鸿:呜呜呜!
“我就要死了……小云我真的好喜欢你……呜呜呜……小云你嫁给我好不好……呜呜呜……”游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吐血,鹅黄裙衫上红梅点点,端的是凄艳无比。
藏云还是第一次产生了无可奈何的情绪,要不是泷盏在这儿,他早就一巴掌拍死这家伙了!偏偏泷盏就在前面站着,他给对方留下的印象已经很差了,要是再杀了游鸿,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哭了!你死不了!”藏云还是用着御姐音,他又向来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因此他觉得自己已经十足十的气急败坏,御姐音听起来还是镇定而温柔,只不过还是泄露出一丝懊恼情绪来,“不许叫我小云!”
藏云是懊恼于被游鸿坏了事,然而听在泷盏耳朵里,却是藏云对那名苦苦哀求的女子并非无动于衷。
联想到藏云在听到自己的告白后是那般慌乱无措,泷盏自以为想明白了,她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看来藏云对那黄衫女子也是有意,只不过拘于礼数而不得不拒绝,她既然做不到夺人所爱,以后便竭力成人之美罢。
察觉到那名小女孩在静静注视着自己,目光满含关切,泷盏不由得朝对方释然一笑:“劳您担忧,泷盏并无大碍,不过是一时眼花心迷罢了,非此时便是彼时,泷盏终得一良人相伴此生。”
“嗷!”
51.这真是夭寿啊!
张小小看着女主的释然一笑,心里更加复杂了,女主你前脚告白后脚失恋,现在这么洒脱这么看的开,可真是心大哈……
没来得及表示一下自己的复杂心情,张小小就听到白淼嗷的一声窜回来了,她循声望去,然后被跃入眼帘的那一幕给惊了下。(.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白淼现在的体型相当袖珍,只有成人手掌那么大,然而就是这么小小一团的白猫,这会儿嘴里咬着一头身长一米有余的大豹子,却跟衔着一只小耗子一样,正撒欢儿似的摇头晃脑地朝张小小跑了过来。
卧槽你别过来——
然后张小小就被咬着大豹子的小白猫结结实实地压倒了。
张小小:……
要不是她机智地用愿力把自己厚厚地糊了起来,张小小觉得她绝对会被没心没肺看样子也没脑子的白淼给压到全身粉碎性骨折的程度了。抬脚把自己身上的豹子踹开,张小小还没有爬起来,就再次被一只小白猫糊了一脸。(..info)
抬手把白猫面具从自己脸上扯下来,张小小完全不理解白淼这么做是图什么,它那两只爪子每次都会按在张小小眼皮上,然后尾巴缠住张小小的脖子,这种四肢摊开的状态真是不能细想,只要一细想张小小就觉得白淼在对她耍流氓……
丝毫不介意自己被简单粗暴地扯住后腿拉了下来,白淼支棱着耳朵趴到张小小肩膀上,十分开心地去舔张小小的脸。粗糙的猫舌头刺啦刺啦地刮在皮肤上,张小小只是嫌弃地把白淼那条伸进她衣服领口里的尾巴扯了出来,并没有阻止白淼的舔舔舔。
张小小现在用的是藏晓的身体,因此对于白淼的舔咬并不会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理反应,但是张小小在心理上并不讨厌白淼的亲昵,恰恰相反,因为心里那点儿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张小小对此喜欢的很。
顺了顺小白猫的毛毛,张小小顾不上女主了,转眼去看被扔到自己面前的大豹子。这只豹子正是张小小已经眼熟了的赤胭豹,浅灰色体毛上布满了胭脂红的大大小小花朵形状的斑点,那双深灰色的幽邃眼瞳正紧紧盯着扒住张小小的白猫。
在白淼放开赤胭豹之后,这只豹子就保持着一种无比警戒的攻击姿态,肌肉紧绷,似乎随时都会跳起来一口咬住谁的喉咙。
白淼扭过头,扁了扁自己的耳朵,十分不满地冲赤胭豹嗷了一嗓子。然后张小小就看到这只豹子僵硬了一下,随即它的躯体便趴到了地上,看上去放松了许多。
不,赤胭豹不是放松了,确切地说它是放弃抵抗了才对,这只豹子毛茸茸面孔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它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却是写满了生无可恋。
紧接着,赤胭豹那流线型的躯体迅速扭曲变形,毛发消退露出大片肌肤,兽类的四肢缩短成人类的手脚,原本趴窝在地的一只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只面朝下趴着的小孩子。
五头身的小孩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他穿了一身深红裋褐,绑腿绑手衣长遮臀。脸朝着地,叫人看不到面容,只能看到那一头整齐而顺滑的纯净灰色短发披散在肩背上,于是平滑发丝间那两只顶在小孩子头上的毛绒绒猫耳朵就变的显眼异常,尤其是小孩子的屁股后面还拖着一只长长的毛茸茸的灰□□尾巴。
白淼再次嗷了一声。
面朝下的小孩子动了动,慢腾腾爬了起来,露出了一张冷冰冰的俊秀小脸,这是个挺好看的小男孩。在看清楚这孩子长什么模样之后,张小小跟泷盏都认出来了。
张小小认出这个猫耳小正太正是她在凶境里遇到的那个灵修,对方算是那一群围观地灭之体的奇形怪状灵修妖修里唯一一个还算长相正常点儿的,又因为对方跟白淼一样顶着对猫耳,
张小小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对方当时就站在张小小跟白淼不远处,还因为她们两个看起来是一对双生姐妹花的模样而善意地提醒了两句。
但是打死张小小她也想不到,那么一位眼神深邃表情沉静的男性灵修会是书中男主那只除了卖蠢卖萌拖后腿之外没干过什么正事儿的灵宠!
这真是夭寿啊!
52.那只臭臭的猫
张小小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原书作者的脑洞好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仔细想想,张小小却又觉得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书中提及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因此只读原书的话,自然不会知道赤胭豹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赤胭豹很显然是面前这只小正太的本体,这位外表是个小男孩模样的灵修显而易见实力并不弱,不然也不能第一批进入凶境,跟张小小她们一起围观地灭之体。赤胭豹的灰色毛发,跟正太灵修的灰发灰眼以及灰□□耳猫尾,正好互相对应。
灵修妖修都是极骄傲的存在,跟人类修者比起来,它们的实力也颇为强大,也确实有着骄傲的资本。灵修骄傲而略矜持,妖修就是又骄傲又任性了。当然,不管是再强大的灵修妖修,也不能跟开了挂的男主比。
猫耳正太身为强大灵修却落到了弱小人修手里――也就是男主手里,自然会觉得无比屈辱,自然会想要杀死藏云从而脱身,更别说原著中男主还确确实实一直在把它当灵宠看待,抑或者是当作备用粮?于是原书里的赤胭豹就开始使劲儿坑主角,最后结果是它自己被主角坑死了。
这还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张小小默默掬泪。
泷盏也认出了这位灵修。她单纯是依靠着自己的强大记忆力辨认出了对方。泷盏当初被妖修掳走后带进了凶境,她记得自己正是在凶境内见到过这名兽耳灵修,对方曾出现在那一群异修(人修对灵修妖修的统称)里。对于自己能够和这位灵修再次相遇,泷盏想到了什么,她随即探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因果,果不其然,跟她自己还有藏云以及那一位大人之间都有着因果关联。(.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忍不住转头看向那位身上承担着无数神秘而古老因果的大人,然后泷盏就被那只趴在大人肩膀上的小白猫狠狠瞪了一眼。
被一双圆圆大大仿若红宝石一般漂亮的猫眼瞪了一下,泷盏并没有如白淼预期那般心生畏惧,恰恰相反,她只觉得这只小动物可爱的很,泷盏甚至朝小猫露出了一丝笑。
白淼:……
小白猫默默把头扭了回去,只留给泷盏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与此同时,泷盏收获了赤胭豹无比崇敬的眼神。
泷盏:???
白淼对赤胭豹的眼神很是不满,它再次冲着赤胭豹吼了一声。张小小对白淼跟泷盏之间的目光来往毫无所觉,只听得耳边嗷的一声,那只猫耳小正太就抖了抖,话说赤胭豹很害怕血睛魔炎兽吗?
白淼身为魔兽,也就是血睛魔炎兽,隶属于王族魔兽,因此白淼身具王族血脉,对于一切非王族兽类都拥有天然威慑力。原本这种王族血脉只能够威慑到魔界兽类,不过目前白淼跟天目琼花结为伴生,天目琼花同人间界天道有些关联,白淼沾了天目琼花的光,它的王族威慑也就能够用到人间界兽类身上了。
赤胭豹是兽类灵修,所以会受到王族威慑力的影响。而泷盏是人修――实际上泷盏到现在还并不曾修行过任何一个法门,但是泷盏身怀地灭之体,直接跟人间界天道挂钩,自然不会受到白淼王族威慑的影响。
白淼很是不开心地窝回张小小的肩膀,挨在它嘴边的就是小女孩白皙而脆弱的脖颈。小白猫盯着眼前白嫩嫩肌肤看了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张开嘴,嗷呜一声在张小小脖子上又是舔又是咬。
“喂喂喂!”
张小小莫名其妙地被吭哧咬了一口,她都能感觉到白淼的尖牙陷进了她的皮肤。生怕白淼不知轻重地伤害到藏晓的身体,张小小抬手就要把白淼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结果扯了个空,她只觉得另一边肩膀微微一沉,扭过头去就看到一张毛茸茸的猫脸。
张小小伸手就要继续去抓白淼,而小白猫躲开她的手,想要跳回到原先趴住的那一边肩膀上面,张小小十分机智地转了个圈,偏偏就不如白淼的愿。高高翘起尾巴的小白猫则更加机智,它直接在张小小头顶上踩了下,转过头来稳稳地落到了张小小肩膀上。
燕霜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发现自己眼前的全部场景都恢复了黑白两色,它意识到它应该是变回原型了――并不是在人间界伪装出的形态燕云踏雪蝶,而是它的原本形态烟云踏血蝶。
嗅得到周边有着十分美味的纯净灵魂,燕霜平扑扇着翅膀,在天道施加的沉重压制之下仍旧飞到了半空中,只是飞的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努力扇着翅膀,燕霜平本能地朝传来食物味道的地方飞了过去。
一个八/九岁小女孩正在那里转圈圈,她那一身裙衫被风吹的飘起,看起来像是盛放花朵的模样。对方散发出食物才会有的美好气息,燕霜平却直觉对方不能食用。
燕霜平感觉到对方体内还存在着另一个灵魂,那是个非常纯洁干净的灵魂,正处于深深的睡眠状态,散发出一阵又一阵充满诱惑的美味气息。燕霜平尝试着想要接近,它刚刚生出这个念头,灵魂深处就突然涌出浓郁的悲哀情感,其中还夹杂着敬慕与绝望,太过沉重复杂的情绪让燕霜平几乎要挥不动自己的翅膀。
有稚嫩童音从遥远的不知名地方传来,用着一种奇怪的语言在大声念诵着什么:“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
等燕霜平回过神来,它已经从半空中掉到地上了――刚才的声音是它以前的记忆吗?
躺在地上翅膀摊开,从燕霜平现在这个仰视的角度看来,那一只从小女孩左肩跳到右肩的小白猫跳的真是高,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也翘的高高的。燕霜平能看出这一人一猫玩儿的很开心,但是它却十分迫切地想要把那只猫从那小女孩儿身上赶走。
那只猫身上的气味真是难闻的让燕霜平觉得自己更虚弱了。太臭了!燕霜平扑腾着翅膀再次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想要远离那只臭臭的猫。
紧接着燕霜平看到地上坐着一个头顶猫耳的小男孩。这个孩子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出一种十分美妙的味道,燕霜平需要努力抑制住自己才不会朝对方猛扑过去。
对方并不会让它产生食欲,但是却叫它产生了另一种陌生而异样的感觉。燕霜平有些分辨不清,自从醒来之后,它的神智就好像有些混乱,时不时有一些过往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浮现,它差点儿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幻境。
“怎么有一只蝴蝶飞过来了?这么大一只蝴蝶?”
53.非礼勿视
看到一只色彩艳丽双翼巨大的蝴蝶飞了过来,游鸿提起自己长长的鹅黄裙衫就走了过去,伸手想要捉住这只蝴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藏云他刚刚给游鸿塞了两颗药丸,塞的还是从游鸿随身空间里拿走的丸药。一是游鸿本身受的伤没有多重,二是游鸿随身携带的丹药品质颇佳,于是游鸿吃了药就立刻活蹦乱跳了。
而游鸿也真是心大,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吃的是本家特制的药丸。
完全不想跟游鸿有什么纠葛,因此藏云给游鸿治好伤后,直接一脚把人给踹开了。藏云此时此刻心绪烦杂,听到游鸿大呼小叫,他蓦然怒火中烧,那真是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在胸臆之中。他抬眼看见游鸿颠颠儿地跑去抓蝴蝶,等藏云看清楚那只蝴蝶长什么模样之后,那股子无名之火就噗一声灭了个一干二净――蠢货!那蝴蝶有毒!
被忽然响在耳边的男子声音惊到,泷盏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浅粉身影从眼前闪过,她定睛一看,却是藏云合身扑倒了那身着鹅黄裙衫的少女,一只体型巨大的艳丽蝴蝶正一下一下挥着翅膀,停留在两人上空。
被藏云压在身下的少女像是受到了惊吓,手脚都僵硬住了,泷盏忍不住出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被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游鸿此时温香软玉在怀,整个人都像是轻了好几斤,他保持着被扑倒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从美梦中清醒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泷盏想到刚才那道声音,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踪迹,于是再次开口问道:“你们是否听到有男子声音响起?”
听到泷盏的问话,藏云那双漆黑眼眸紧紧盯住了游鸿。
正沉浸在幸福感中的游鸿对上了意中人的眼睛,猛然打了个寒颤,他耳边响起了一道清越冷淡的男声:“你我同为男子,不可能在一起,你给我死了那条心!你现在既然扮作女子,就给我一直扮下去!若是露了马脚,我杀了你!”
游鸿懵逼了,他呈呆滞状,任由藏云动作温柔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紧接着他就听到藏云用清冽好听的男声开口道:“真是抱歉,我是这方秘境的引现者,为了治疗幼妹旧疾而进入秘境内,并不想引人注目,因而出此下策,男扮女装,惭愧惭愧。”
慢慢回过味儿来,游鸿呆呆地看着藏云,直到藏云避嫌似的放开了他的手臂,他才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泷盏也是愣了下,听完藏云这一席话,她转眼就去看那名头戴帷帽的鹅黄衫女子,察觉到对方的失魂落魄,泷盏蹙眉敛眸,朝藏云微微一颔首,却是不曾有半句言语。
藏云在面具下无声苦笑起来,他平生第一次心动,竟是这么个尴尬场景,泷盏恐怕是对他心生不喜了。还没来得及再解释一两句,忽然就被谁从背后紧紧抱住,一道清甜软糯的女声带着哭腔从身后近近传来:“我喜欢你!就算……就算你身为男子,我也爱慕你!”
刺啦一声响,藏云的上衣竟是被徒手撕开了一个口子,裸露出脖颈与小半个肩膀上的白皙肌肤,藏云只觉得脖子一痛,肌肤上传来的温热湿润叫藏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抬手想要捂住自己露出的肩膀,结果伸出去的手指碰到了柔软皮肤。
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藏云:!!!
游鸿在藏云脖子上狠狠嘬了一口,就这他还觉得不够,直接咬了一口咬到品尝出了血腥味他才松开口,随即他抬手扯下头上的帷帽,一把转过藏云的身子,吭哧一口就啃上了藏云的嘴。
张小小早在游鸿出声那会儿就不再跟白淼闹着玩儿了,她正看的热闹,眼前忽然一黑,却是被女主捂住了眼睛,然后就听见女主轻声道:“非礼勿视。”
啧啧啧,游鸿真是行动派。不过他哪儿来这么大勇气,他就不怕男主生撕了他?话说要是游鸿以后知道藏云是汉子而不是妹子,他会是个什么表情?游鸿该不会因为这件事才会黑化吧……张小小想着想着就觉得有必要去提醒一下游鸿。对目前这个行侠仗义心直口快还会脸蛋红红的未黑化版游鸿,张小小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
也不知道游鸿接下来还对藏云干了什么好事儿,反正女主捂在张小小眼睛上的双手一直没放开。这中间张小小肩膀上一轻,白淼也跑开了。张小小被捂住眼睛傻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始跟女主聊天。
“泷盏,你为什么要给我磕头啊?”张小小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太对劲,这话问的……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泷盏笑了一声之后却是叹了口气:“您对我的恩德,是真真正正的再造之恩。您也许明白,您也许现在还不明白,泷盏这一条性命,不仅仅是泷盏的性命还有泷府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三口性命,都是您保住的。除此之外,泷盏也不必沦为奴隶遭人役使。这些还只是泷盏勉强能看得到的,您施与的更多恩情泷盏却看不到了。”
张小小听着听着却是有点心惊。再造之恩?泷府上下一百二十三口性命?不必沦为奴隶遭人役使?泷盏是说的她自己在原书中的剧情吗?!泷府那些人是泷盏杀的,泷盏为什么要感谢她――张小小征了征。
原书中泷盏被妖修掳走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逃脱,她一路经受诸多磋磨才得以回归家乡,只是待泷盏回得家中,面对的不是亲人的嘘寒问暖,而是风霜刀剑严相逼,随后她更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折磨。
而现在,张小小跟白淼直接把人给关到了随身空间里,还一关小黑屋就关的没完没了,这刚刚才放出来。这个女孩子还没有经历过人间险恶,也不曾饱受磨难煎熬,因此她还保有对泷府的那一份情感,也因此她还保有这一份爽朗洒脱的心性,不曾疯魔到手刃亲人的程度,也不曾狼狈到行乞街头,更不曾成为专属藏云的奴隶。
就算原书中的描写是多么多么的缱绻悱恻情意绵绵,男主女主之间的根本关系还是赤裸/裸的利用与被利用,当一层层遮掩的轻纱被扯下来,显露出来的便是冰冷残酷的真相。
泷盏是藏云的奴隶,而不是藏云的爱人。
张小小在一片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忽然就觉得有点心疼。而泷盏还在继续讲着话。
“我本以为我对藏云是一见钟情,就算同为女子又如何,我不在意那些。藏云忽然说自己男扮女装,我反而觉出不对来。我现在依旧心悦于他,我想要同这个人结为夫妻,我想要同这个人长相厮守――或者,不知廉耻地说,我想要同这人共赴鱼水之欢!这才是我的真正想法!”
54.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第五十四章
共赴鱼水之欢……
张小小:……
眼前忽然一亮,却是泷盏松开了捂住张小小眼睛的双手,张小小忍不住转头去看女主,随后便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通透眼眸。[..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泷盏微微笑,她抬起手按到了自己心口上,垂下眼帘,放轻了声音:“不是我在渴求他,而是我的身体在渴求他。”
顿了顿,泷盏继续道:“自我懂事起,我便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就连我亲生父亲都不喜接近我,想来我是不被希望存在的罢。而那个人,我知晓他是我的同类,我也知晓我同他必然是完美契合,因此我会错觉自己爱恋他,也是因此,我才会那般冲动。”她摇了摇头,不知是想要否定什么,沉默了片刻,她抬眼看向张小小,“在遇到那人之后,我便不是我了。我的一举一动都仿佛是注定要发生,我是说,我似乎只能同那人在一起,我似乎只能心悦于他。”
扯了扯嘴角,女主轻声道:“我似乎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操控着行动,像是生出灵智的傀儡人偶。”
张小小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文字的发明最初目的应该是为了方便记事,随着人类文化的不断丰富,人们不再满足于用文字来表情达意,他们开始使用文字来编织出一个个或真实或虚假的故事。文字本身为客观存在,然而使用文字的人类却具有主观能动性,当人类以文字为载体来记录或表达自己情感的时候,那些以文字为基础而构建出的人物或者事物,自然也就带上了人类自己的主观情感。.info[]我以我手写我心,也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那些被虚拟出的人物真实存在呢?他们是否会拥有自己的情感?
这听起来像是个荒谬至极的悖论。既然是被虚拟出的存在,又怎么会真实?既然承载的情感来自于人类的赐予,本身又怎么会产生其他情感?
然而张小小在自己的世界内已经死亡,她明确地知道自己重生在了一本失掉封皮的书本里。
重生在一本文字书写出的小说里,尽管她现在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之外,她的存在形式会不会也是文字?她原本的那个世界会不会也只是由文字架构出来的一个故事?而书写她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存在于一个同样由文字建设出的世界里?
庄生梦蝶,谁是庄生谁是蝴蝶?
张小小没想到泷盏的直觉如此敏锐,这一方世界内再没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这一切的本质,但是――
环顾四周,繁茂丛林郁郁葱葱,叶片与叶片在微风中相互撞击,发出簌簌声响。泷盏的裙角轻轻摇摆,脚下丛生的草叶随着风拂过脚踝,张小小感知到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就算是活在虚假文字之中,她也享有着真正的生命。
“我不愿屈服于这种力量,正如我不愿被身体控制住灵魂。”泷盏轻声喃喃:“我不愿。”她忽然伸出双手,紧紧捏住了张小小的肩膀,“只有当我同您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清醒地觉出不对来。一旦我离开您,我便完全迷失了,我会重新生出对那人的渴求来――但那不是我!我并不爱慕他!我们不过是陌路人!”
张小小把手放到泷盏的手上,朝这位拥有异乎寻常直觉的少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就一直站在我身边!”
也许是因为天目琼花本身不属于人间界,也许是因为张小小本身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论原因如何,目前张小小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受制于人间界的天道,也不受制于作者笔下的剧情发展,她可以随意决定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当然了这很可能是她自以为的自由。不过就算这样她也很是满足了,想想自己可能是某本书的主角还是有点小激动的,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做个女主角的啊,而且看样子她这个女主角相比较泷盏而言要幸运得多也要轻松得多了。
这些个事儿都不能深想,一旦往深里去想,世界观就有点被颠覆。张小小觉得自己不能被这种唯心主义洗脑,就算这个世界都有了完完全全唯心主义的愿力,就算她自己不科学地又是重生又是穿书,张小小坚持信仰着科学――姑且就这么坚持着吧……
不过也可以往另一边去想,写文章的人自以为自己创造了笔下的人物,谁知道事实会不会是他笔下的人物在带着他的笔书写呢?不然为什么会有作者要说自己笔力不逮驾驭不能?不然又怎么会有人物栩栩如生以及角色崩坏那么一说?
与其说写书的人把书写了出来,还不如说是书选择了这个人把自己写出来!就像这一方世界,作者写出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在作者笔触之外同样发生着许许多多的事件,难道作者不写那些事件就不发生了吗?
你看到的地方有花朵盛放,于是你知道有一朵花开了。你看不到的地方同样有花盛放,只不过是你不知道。
那些文字组成的故事同样,它们也许真实也许虚假,它们也许以虚假为基石本身却是真实,这中间的区别只在于是否被人知晓,是否被人认可罢了。
张小小好好安抚了一番女主,这才有空去看看男主跟游鸿到底怎么样了。这一看张小小就有点哭笑不得。
藏云脸上的面具被扯下来了,之所以说是被扯下来,是因为藏云那张白皙清俊的面容上还残留着几道指甲刮出的血印子,他那身衣服显然已经不是原先那身女装了,只不过这身男装被人撕扯的破破烂烂,露出了大半个肩膀,裸/露出的皮肤上同样满是血痕――仔细看的话,那是渗出血丝的一个个牙印。尺寸傲人的胸部恢复平坦,藏云一眼看去只是个有些狼狈的男子模样。
而游鸿还是那么一副高挑少女的乔装,他正挂在藏云身上拉着藏云的手臂哭哭啼啼,发出的还是清甜软糯的女子哭腔:“阿云我真的喜欢你呜呜呜,你别不要我呜呜呜呜,既然你是男子你娶我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开口呜呜呜呜……”
张小小眼看着藏云的袖子被游鸿晃啊晃的,刺啦一声裂开了,然后游鸿保持着挂在藏云身上姿势,换了藏云另一边袖口扯住了接着哭:“呜呜呜呜阿云我好喜欢你,我的身子都被你看了你要对我负责呜呜呜……”
刺啦一声,藏云另一边袖子也被扯坏了,藏云木着一张脸,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被扯坏的衣服便换了一身。游鸿于是伸出两只手抓住了藏云的腰带接着哭。
张小小真是要惊呆了,藏云会这么好脾气?!等等,游鸿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55.小小小小,我们举办婚礼好不好
游鸿确实不太对,藏云看起来也不太对,张小小直觉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点儿什么事情,还没等张小小看出他们两个是怎么了,泷盏忽然开口说道:“他们缔结了婚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张小小:你说啥?!
似乎是被小女孩一脸惊悚的表情取悦了,泷盏轻笑出声,她随即解释道:“婚约本身其实一种契约,一般情况下必须要经过婚约双方同意才会成立生效。”她瞥了一眼对面拉拉扯扯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小就是觉得女主笑的颇为不怀好意,“但是有些家族出于维护血脉纯粹的目的,研制出一种单方面便可成立的婚约,这种婚约无需双方同意便可达成生效,因此被称为半家婚约。半家婚约自然会有弊端,那就是半家婚约双方无法同真正婚约者那般平等地分享彼此的元力与灵魂。真正的婚约只需双方达成共识便可解除,而半家婚约却无法解除。”
“不仅无法解除,这种半家婚约对于婚约施加者的要求颇为严苛,施加者必须向承受者全面开放自己的元力与灵魂。.info[]当然了,半家婚约对于承受者的要求更加严苛,承受者不得违背施加者的意志,不得伤害施加者的身体与灵魂。要想结束半家婚约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承受者自裁身亡,施加者自然也会一同身陨,半家婚约也就被解除了。”泷盏轻描淡写道。
张小小默默地看了一眼任打任骂的藏云,然后默默地收回了视线。藏云出身于破败的小贵族,原书中不曾提到过半家婚约,想必他是不知道有半家婚约这么个损人不利己的玩意儿的。而游鸿在书中后半部分是作为反派出现的,还是数一数二的大反派。游鸿堕为邪魔道,行事乖张肆意,却始终活的有滋有味,一是他实力强横,二则他背景强横,他手里会有半家婚约这种东西也不算是意外。
游鸿是施加者,而藏云是承受者,这两人缔结了婚约,张小小总觉得有点不真实――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小小!”一道清清脆脆的童音喊着张小小的名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来。
张小小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就被扑了个满怀,清脆如铃铛声的童音叽叽喳喳地响在耳边:“小小小小,半家婚约真好,我们也建一个好不好?小小小小,我记得你说过你心悦于我,我们举办婚礼好不好?小小小小?”
张小小把埋在自己肩窝的脑袋拔出来,定睛看去,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张粉嫩嫩的萝莉脸,这张唇红齿白眉眼生动的可爱小脸蛋儿看起来真是好眼熟啊――
能不眼熟吗?!这是藏晓的脸!
所以说,张小小长什么模样白淼就长什么模样?白淼你的脸呢?
抬手捏了捏白淼的脸,手感软软嫩嫩简直不能太好,张小小心里有点纳闷于白淼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人形了,不过她可没有忘记白淼刚才说的话,听起来真是没头没尾的,张小小再次抬手把白淼那颗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的脑袋推出去,一边推一边回答:“半家婚约一点儿也不好,我不喜欢。我什么时候说过心悦你的话,我怎么不记得?还有什么婚礼?你毛都没长起呢,说什么婚礼啊。”
翻了个白眼,张小小一巴掌拍掉白淼摸到她腰上的爪子,小屁孩不学好,她现在用的是藏晓的身体不许乱摸!
白淼瞪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张小小:“你说过!我虽然身体陷入昏迷但意识一直清醒着,我记得!你说‘我心悦白淼,自是恨不得以身相许,可能叫阿平有所误解,然而我和白淼都身为女子,白淼更是天真纯稚不通情爱,她如今昏睡不醒,婚礼之事还请不要再提’!”
她张开短短的两只手臂,一把抱住张小小的腰,仍旧瞪着眼睛看张小小,脸上的神情颇为委屈:“小小你说过的!我都听到了!我不晓得什么女子不女子,我只晓得我是血睛魔炎兽,我不是人,你是天目琼花,你也不是人。我们都不是人,想人的那些大道理作甚?我不天真我不纯稚我懂情爱!我就要成熟了!小小小小,我们举办婚礼,我们就办那个半家婚约好不好?”
张小小这时才回忆起自己在燕家后院里说的那一席话,她当时只不过是为了搪塞燕霜平的捉弄才顺嘴胡诌了两句,谁知道白淼昏迷着还能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虽说她的确喜欢白淼,她也的确想把白淼追到手,但是,但是,但是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子啊!
56.她抱的还不够紧
张小小很是明白,这个抱住了她还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家伙,本身还是兽.性大于人性,白淼自己都说了,她又不是人。(..info无弹窗广告)
关键不在于是不是人,关键在于白淼她还是个未成年!白淼自己都承认这一点了啊,她还没有成熟……张小小心里其实已经把白淼当做自己的了,她现在做的不过就是等,等白淼长大成人什么的听起来还真是重口。
这个等待的过程必然漫长,然而张小小甘之如饴。要是忽然跳出来个别的什么玩意儿想要跟她抢白淼,张小小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捍卫主权――
白淼是张小小的!
身为魔兽,尽管本身还是未成熟体,白淼跟活了十几年就出车祸死翘翘然后就穿了过来的张小小相比,活的年头却是足够长久了。没有张小小那许多想法,白淼则直接的多――
天目琼花只能是血睛魔炎兽的!
白淼的记忆还没有全部恢复,但是她已经确定天目琼花对于血睛魔炎兽的重要性。天目琼花的重要程度跟她自己的心脏一样重要,甚至比她的心脏还重要。失去心脏她不过就是一个死,但是失去天目琼花的后果却会极其可怕,虽然这后果到底如何可怕现在的白淼还不得而知。
作为血睛琼华兽而存在的那一段时期,白淼跟天目琼花几乎是朝夕相处。实际上,血睛琼华兽比燕云踏雪蝶更早察觉到张小小这个异世界灵魂的存在,毕竟这之前之后的异状太过明显。
即使在被天道限制实力的同时也被降低了心智,血睛琼华兽在人间界能拥有七级水平,到底也不会太过蠢笨,因此白淼轻而易举地知晓了张小小的真正身份――那时候白淼还不是血睛魔炎兽,张小小也还不是天目琼花。
天目琼花必须和血睛魔炎兽在一起,而白淼自己也很喜欢张小小。她不知道这种喜欢到底是什么,她就是喜欢跟小小在一起。小小说的不对,她晓得什么是情爱,人类的情爱跟魔兽的情爱应该差不多,发情时交/配应该就是情爱。人类好像没有发.情期,他们想发.情就能发.情,所以人类的情爱好像也特别多。
小小以前应该是人类,而人类想发.情就发.情,她还不成熟,不能发.情,想到这儿,白淼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戒心,她紧紧地搂住了自家伴生植物的腰,像是一松手张小小就会飞走似的,一边直直地盯着张小小,一边往张小小的脸上蹭了过去――要亲亲要舔舔!
在张小小出现之前,白淼一点儿也不喜欢呆在天目琼花旁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原本是火属性魔兽,在人间界就算被天道整成了血睛琼华兽,她还是顽固地保留了自己的火属性。而天目琼花不一样,天目琼花无任何属性,人间界天道对异界来客并不欢迎,因此在天道限制之下,天目琼花便拥有了与白淼属性相克的寒属性。
尽管十分排斥与天目琼花太过接近,身为血睛琼华兽时白淼依旧本能地守护天目琼花浇灌天目琼花――虽然这种浇灌方式在被燕霜平发现之后遭到了严厉批评……
在张小小出现之后,白淼很快便发现了天目琼花的变化。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血睛琼华兽与天目琼花之间的伴生关系,其实这是在人间界天道限制之下才形成的一种特定的限定关系。在张小小之前天目琼花无知无识,对此完全无视,这种关系也就不被认可,因为天目琼花本身的特殊性,这种限定被否定也就相当于不存在,因此血睛琼华兽压根儿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忽然有一天这种限定被认可了,作用到了血睛琼华兽身上,还在外面浪的血睛琼华兽赶紧跑回来,然后就发现,这天目琼花闻起来还是冷冰冰的,给她的感觉却是有了温度――灵魂也是有温度的。
天目琼花变温暖了,血睛琼华兽也就想舔一舔了,尽管第一次试着舔了下还扎到了嘴,舔着舔着也就习惯了。
更明显的一点就是到后来天目琼花化成了人形。天目琼花并没有完全独立的灵智神识,因此天目琼花绝不可能化为人形,除非天目琼花获得了独立的灵智与神识,也就是张小小的出现。不得不说化成人形后的小小舔起来味道特别好!
白淼回味地咂了咂嘴,只可惜她的嘴唇还没有挨到张小小的脸,一只手就挡了过来。
抬起手挡住了白淼的嘴,张小小任由白淼不满地在自己掌心处咬了又咬,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会儿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白淼闹的这么一出,对于张小小来说惊大于喜,实际上她听到白淼说的这些话,连惊讶的情绪都没有多少。
张小小此时此刻的感觉颇为微妙。
怎么描述呢,就像是你准备煲一份粥,你已经放好了主料跟作料,也精心算好了火候,就等着到时间了,走去厨房开锅喝粥。结果你正在橱柜前挑选那些用来喝粥的碗筷的时候,还没到点儿呢,厨房里的锅盖就被煮沸的粥自己顶开了,整个屋子都飘着粥的浓浓香味,你惊是惊了,喜也是喜了,更多的却还是手足无措――这完全在计划外啊!
对上白淼那双乌亮亮的眼睛,张小小却又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她不知道她说话时的语气透出了一股子轻快与欣悦:“现在不行。等藏晓,也就是我目前这具身体的主人,等她醒过来之后,我们再举办婚礼好不好?”
白淼不说话,她就默默地盯着张小小看看看。
被那委屈的小眼神笼罩着,张小小招架不住,她笑着妥协:“时间不能是现在,别的都你说了算,半家婚约也可以,成不成啊?”
白淼勉强同意了,不过她还是不太开心,她并不觉得张小小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她现在抱住的女童,跟她以前抱住的少女,对于白淼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张小小而已。
白淼认准的是张小小的灵魂。
无论张小小使用着什么身体;变化成什么模样;展现出什么性格,对白淼来说,张小小始终都是张小小。就像你女朋友小红换了件衣服,她把长裤换成了短裤,她还是你的女朋友小红,她不会变成你的男朋友小蓝。
只是白淼能把藏晓的身体当做一件衣服来看待,张小小却不能。在白淼眼里藏晓同路边灌木丛一般无二;在张小小眼里藏晓却是个活生生的人。白淼能够毫无心理压力地杀掉整整一城的人,叫张小小去杀掉一个无辜路人她就做不到,这便是二者之间的差别。
白淼是血睛魔炎兽,她也一直把自己当做血睛魔炎兽。
张小小是天目琼花,她还一直把自己当做张小小。
舒展开眉眼,张小小抿了抿唇,看着白淼那双倒映出幼小女孩稚嫩面容的乌黑瞳眸,她只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说半个字,而是微微低下头,在自己捂住了白淼嘴巴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张小小跟白淼如此亲密而又如此疏离地接吻。
隔着一具别人的躯壳。
隔着一具存在于书本中却如此真实的一具躯壳。
隔着一整个世界。
隔着一整个建筑于文字之上却如此浩大的一个世界。
张小小用自己这一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用自己一直以来都拥有却一直以来都不曾使用过的冷静目光,久久地凝望着她面前的白淼。
她能够如此清楚明白地看出对方眼眸中的单纯。简单到没有半点情感,纯粹到没有半丝杂质。她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爱念,她也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思慕,她能够看到的,只是藏晓那张稚气的脸。
张小小竟是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意识到,她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算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这一片土地上,就算她心心念念的人站在她面前,她仍旧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之所以超脱,她之所以自由,她之所以高人一等,都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能够感觉到张小小忽然抑郁沉痛的心情,白淼却不能够知晓张小小在想些什么,她只是觉得她抱的还不够紧。一定是她抱的还不够紧,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碰不到小小?
她碰不到小小,她碰不到小小啊!她明明就在这里,小小明明也就在这里,她明明就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小小啊,她明明已经把小小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为什么还是会觉得碰不到小小?!
是因为她抱的还不够紧吗?一定是因为她抱的还不够紧!一定是的!
白淼更加努力地伸长了自己的手臂,更加用力地勒紧了张小小的腰,她更加努力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更加全神贯注地盯住了张小小。
小小跟他们都不一样,小小跟她也不一样。小小是突然出现的,小小会不会也突然不见?就像,就像那天,小小会不会直接消失在她眼前?
57.我喜欢你,白淼
第五十七章
“嗷!”
白淼一把抓住张小小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掌,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猝不及防之下,张小小被压过来的白淼推倒在地。
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地面散落的碎石硌的张小小后背生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然而没等张小小这一声“嘶”完,她脑子里忽然间嗡嗡乱响,像是挨了狠狠一闷棍,分分钟脑震荡的节奏。
还好这股脑震荡的劲儿很快就过去了,头晕脑胀的感觉也眨眼功夫就没了,张小小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没等她回过神来,一种极度惊慌不安的情绪转瞬便席卷她全身上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握住了白淼的胳膊。
这种情感――
你站在高高悬崖边。
你头顶天穹遍布浓重墨色肆意泼洒的大朵乌云。
似乎随时都会大雨瓢泼。
你脚边深渊传来幽幽远远神秘莫测的冰冷风声。
似乎随时都会狂风大作。
没有下一点儿雨你却全身湿透,没有刮一阵风你却瑟瑟发抖。
你脚下的石块摇摇欲坠,你身上的衣服鼓涨飘飞。
你只是站在悬崖边上。
你一动不敢动,你随时都可能掉下深渊。
你将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你能做的只是伸出自己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朝那个人竭力伸出自己的手。
白淼那双变得水亮亮的眼睛,白淼那双睁到最大的眼睛,白淼那双似乎没有半点儿情感的单纯眼睛,忽然就掉下一滴晶莹液体。
张小小只觉得眼前一凉,有那么一瞬间视线朦胧而模糊,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等到视野逐渐恢复清晰,重新对上白淼直直看过来的目光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一滴眼泪落进了她眼睛里,这滴眼泪是白淼流下的――白淼哭了?
眨了眨眼,张小小松开自己抓住白淼手臂的手,她看了看自己这只幼嫩纤小的手掌,忽地轻笑出声:“傻逼。”
抬手摸了摸白淼的头,掌心下的发丝柔软而细腻,张小小张开双臂回抱住白淼,在白淼耳边轻声说话:“我喜欢你,白淼。”
白淼呆呆地“嗷”了一声。
“我最喜欢的一首古诗,叫做《涉江采芙蓉》。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张小小低声喃喃:“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这一方世界的语言文字同张小小原先世界并不完全相同,张小小之所以能够十分顺利地跟他人交流,应该要归功于天目琼花的所谓传承。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张小小记忆里开启的传承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尚不得而知――尽管张小小现在已然知晓,这所谓传承其实只是人间界天道对天目琼花的一种限制,张小小却是无从破解。
耳边响起的是一种陌生的语言,白淼聚精会神地侧耳倾听,为了能够更好地听清楚张小小在说些什么,白淼化作人形时的人耳下意识变成了毛茸茸兽耳。
两只毛绒绒耳朵高高竖起,白淼听完张小小的低声细语,仗着自己这几乎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的良好记忆力,她十分得意地开口重复了一遍,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从“我喜欢你”到“忧伤以终老”,口齿清晰,一字不差。
背完了之后白淼迫切地看着张小小,一脸求表扬,结果得到却是迎面呼过来的一巴掌。
被一巴掌呼到旁边,白淼委委屈屈地看向张小小。
而张小小则干脆利落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她瞥了眼坐在地上满脸失落的白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问都没问就跟我建立了半家婚约,还好意思委屈?嗯?”
刚才那一阵子像是脑震荡的感觉,其实就是白淼趁着张小小精神恍惚的空当,强制性地跟张小小缔结了半家婚约。
半家婚约作用于灵魂层面,张小小虽然使用的是藏晓的身体,但是藏晓的灵魂沉睡不醒,因此这一婚约的承受者,便只能是清醒状态下张小小的灵魂。
白淼是施加者,张小小是承受者,半家婚约悄无声息地达成。
半家婚约有两条基本规则:
第一规则是身为施加者的白淼需要向张小小全面开放自己的元力与灵魂。换成了别的任何一个人,对上强大如斯的血睛魔炎兽,又能够任意了解掌握对方的元力与灵魂,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想法。然而张小小本身对这家伙的元力和灵魂还真是不感兴趣。
第二规则是身为承受者的张小小不能违背白淼的意志,不能伤害白淼的身体与灵魂。张小小原本就不会伤害白淼,这对张小小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制约,但是“不能违背白淼的意志”对于张小小而言,明晃晃的就是个火得不能再火,也坑得不能在再坑的一个大火坑了……
至于白淼流下的那滴眼泪,那滴好巧不巧落进张小小眼里的眼泪,那滴像是白淼情动至极因而感人至深的眼泪,事实上只不过是白淼睁眼时间太久的生理性反应罢了――偏偏张小小还就是心疼了。
白淼一骨碌爬起身,一边抬手去揉又干又涩的眼睛,一边凑到张小小身边讨好地露出满嘴白牙。张小小非常想要再来一巴掌呼到这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脸上,但是受限于半家婚约,因为白淼不想挨巴掌,所以张小小就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竭尽全力也抬不起自己垂在体侧的手臂,扭脸看见白淼那张表情无辜的脸,张小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嗷!”被狠狠踹开的白淼发出了一声惨叫。
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白淼神色痛苦,满头是汗,一直在旁边却一直在假装自己并不在的泷盏有些不忍地出声道:“您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些……”
张小小正要走向满脸生无可恋表情的灰发灰眼小正太,闻声她默默转头看了眼白淼,然后转回头看向善良的女主。
再次扯了扯嘴角,张小小简单粗暴地开口:“她那是装的。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能伤到她半根汗毛。”泷盏一征,转眼去看白淼,后者好好地坐在地上,正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泷盏:……
58.咋了???
泷盏默默地盯住白淼,而白淼则默默地背过身去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刚刚被强迫结婚的张小小没心情搭理她们俩,她直奔小正太而去。
赤胭豹化为人形后,是个灰发灰眼的七八岁小男孩模样,生的也白嫩秀气,看起来十分招人喜欢,尤其是头顶上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真是直戳张小小的萌点。看着小正太满脸生无可恋,张小小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赤胭豹此刻心情糟糕透顶,偏偏他此时此刻又毫无反抗之力。
藏云身具天绝之体,还跟他签订了主仆契约,他作为仆从完全不能伤害主人。至于那个叫做游鸿的人修,实力虽说不弱,他也不是对付不了,但是这游鸿竟然跟藏云成立了婚约!那个叫做泷盏的人类女性不曾修习法术,本身却是地灭之体。而白淼能够用王族威慑力来压制他,他更是招惹不得。这个朝自己走来的小女孩,身体最为虚弱,体内灵魂却异乎寻常地强大,对方似乎掌握着什么恐怖力量,并且他本心也对这个小女孩生不起一丝恶意。
所以说他是真真正正地心有余而力不足……
十分敏感的耳朵忽然被捏了一把,赤胭豹一个哆嗦险些从地上蹦起来。微弱酥麻感在全身肌肤上窜来窜去,赤胭豹慌慌张张地抬起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对张小小怒目而视。
看到小正太的脸上泛出粉红颜色,一双本来就不小的眼睛被瞪的更大了,小手紧张兮兮地捂在头上,毛绒绒耳朵上的灰毛毛从白皙指缝里漏了出来,张小小反而觉得萌点再次被狠狠戳了一下。
不能摸耳朵了,张小小满含恶趣味地伸出自己的手,飞快地攥住小正太的毛绒绒尾巴扯了扯。眼看着小正太整个人抖了下,然后脸蛋变的更红,一双原本深邃无比的灰色眼瞳因为惊慌失措而显得十分孩子气,张小小眨眨眼,在赤胭豹炸毛之前收回了手,非常淡定地开口说道:“我是张小小,你叫什么名字?”
赤胭豹一征,名字?
妖修灵修们在化形之前只能算是天地灵物,意识混沌之下自然不会给自己取什么名字,就算开了灵智,它们也没有给自己起名字这种意识。.info不像人修拥有庞大族群,异修往往形单影只,一个族群能出一个生出灵智修行有道的存在就很是不错了。因而你是赤胭豹,大家也就都称呼你为赤胭豹,因为这世上还没有第二只开始修行的赤胭豹,等到有了第二只再说名字也不太迟。
化形之后异修也会给自己取名,不过这就全凭兴趣了。赤胭豹恰恰好就是那个没什么兴趣的,实际上他觉得起名叫赤胭豹就挺好,但是天下赤胭豹除了他这只赤胭豹之外还有许多,他就这么叫自己赤胭豹似乎不太好,想托朋友给自己取名,他又因为自己身为赤胭豹体质特殊而习惯独来独往,没有什么朋友,想叫别人帮自己取名这条路也走不成了。
为他人取名需要担下一份因果,因而若非彼此关系十分亲密,这世界的人大都不会轻易为别人取名。
回过神后赤胭豹捂着自己的耳朵往后缩了缩,尾巴也悄悄地藏了起来,在觉得自己跟张小小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安全之后,他才扭脸看向了藏云,嘴里说道:“主人没有给我起名字。”
“诶?”张小小觉得有点奇怪,这意思是他没有名字?她并不知道在这一方世界里,名字本身是承担因果的一种重要媒介,在张小小看来名字还是很随便的,毕竟她自己的名字就很随便……
张小小也跟着赤胭豹扭脸看向了藏云,后者正盘腿坐在地上,应该是在运功修行,而游鸿则窝在了藏云怀里――是真正意义上的“窝”,游鸿把他自己那么大一个人给团巴团巴塞进了藏云怀抱里。
如果忽略掉游鸿是个纯爷们这一事实,席地而坐的清俊男子怀里趴伏着一位娇俏的黄衫女子,树影婆娑微风习习,看着那两人交颈双栖,男子子衿青青女子裙裾溢彩,还是很柔情蜜意的。
如果忽略掉游鸿是个纯爷们这一事实……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藏云的修行不是在紧要关头,张小小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嗓门:“藏云?你给赤胭豹起个名字呗。”
听到天目琼花用自己妹妹的声音直呼自己的名字,藏云默默睁开眼,然而没等看清楚张小小那边儿怎样了,忽然就被带了面纱的一张脸挡住了视线,软糯清甜的女声随即响起在耳边:“阿云?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藏云:……
剑眉星目被面纱遮挡的严严实实,游鸿露出的只是生有唇珠的美丽唇瓣和玲珑有致的灵秀下巴,只看这半张脸还真是个大美人儿。默默地注视着游鸿那双隐在面纱后的眼睛,然而这个面纱是藏云自己的东西,没有谁能比他更知道这面纱的功效,他根本就看不到游鸿的眼睛,他能看到的只是朦朦胧胧的白色面纱。
若非有这么个半家婚约,他绝对要手刃游鸿!此刻正因为这个半家婚约,他更加想要将游鸿千刀万剐!就算游鸿现在扮作女子,但是藏云非常清楚,在这个一旦达成便无法解除的半家婚约内,他是承受者!他是承受者――难道要他雌伏人下?!
“藏云?”不远处传来的藏晓声音再次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像以往那般软软地喊他哥哥。
“阿云?”游鸿用着清甜软糯的女子声音,故意十分亲昵地唤他。
游鸿最初是被藏云故意扮作了女子,只不过到了这会儿,反而是游鸿将计就计地扮成女子来作弄藏云。在得知藏云是男扮女装之后,游鸿产生了极大的心理落差,他真心爱慕着藏云扮作的成熟而温柔女性,甚至计划着要如何说服家族取消自己原本被定下的婚约。
被告知对方是由男子假扮而成之际,游鸿的心态从爱慕变为了被欺骗后的怨恨,因此他冲动地使用了家族为他特意准备的半家婚约,想要借此来报复藏云。
不同于游鸿被娇养长大,藏云打小便经受了诸多磨难,因此他比游鸿要冷静理智的多。他本准备利用完游鸿就把人杀掉,没料到突然出现的泷盏打乱了他的计划,而游鸿更是愚蠢至极地在他们两人之间建立起损人不利己的半家婚约。
了解到半家婚约除非自杀否则无法解除这一点之后,绝不会自杀的藏云选择接受这一事实。尽管作为承受者只能雌伏人下,然而若是能够借由这一婚约联系上游鸿身后势力的话,藏云认为这还是利大于弊的。
他需要大量珍奇药材来蕴养藏晓的神魂,而他势单力薄,单凭他一个人没办法保证药材的供给。他手里虽说有一本流传下来的上古医书,奈何他只会打打杀杀不通医理。一个传承至今的古老家族必然会有大量储备药材以及许许多多专职炼药师。若是能够借助一整个家族的力量来医治藏晓的话,出卖一下肉体又如何!就算是叫他分出去一半寿命他都愿意!
尽管藏云想的明明白白,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适。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假扮女子一时半刻尚可忍受,若是要雌伏于他人身下一生一世,就着实不堪了。
藏云对游鸿的观感并不差,就算他原先只准备把人给利用干净了再杀掉,他对游鸿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藏云心里清楚对方跟他完全不是一路人,游鸿这种人几乎就是藏云的对立面。若是可以,藏云也想那般心地坦荡那般为人爽朗。若不是被逼到只能杀人的地步,没有谁愿意拿起屠刀。若是能够走上坦途,没有谁愿意步步荆棘。
同人不同命罢了。
清俊男子灿然一笑,忽如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他眸色如此漆黑,笑容却如此明亮,仿若收敛了天地间全部的日光来点燃了他这一抹笑一般,游鸿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挤兑藏云,这会子把自己想说的话全给忘了。
抬起手,藏云轻轻按住游鸿的脖子,把这个因为愣怔而双唇微启的人按向自己,他轻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张小小喊了两嗓子结果没得到半个字儿的回应,她有点儿纳闷,伸手拉起小正太就要往主角那边走,脚还没迈出去,衣角就被小正太扯了扯。
转头去看小正太,然后张小小就看到了一张红通通的苹果脸,这个脸上红通通的小孩子目光躲闪,声如蚊呐:“我们,我们先别过去……”
张小小:咋了???
59.看起来还蛮可爱
小正太扭脸看了张小小一眼,神情尴尬,注意到张小小一脸茫然的表情,他又迅速收回了视线,讷讷地说不出什么话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张小小不明所以,她看了一眼脸蛋通红的小正太,又看了眼藏云跟游鸿,他们倆还是那么个浓情蜜意的姿势,并无其他异样。
于是张小小拉着小正太就要继续朝藏云走过去,只不过这次她刚刚迈出脚,斜刺里窜出一只小白猫,小家伙沿着她的裤脚十分麻溜儿地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然后吭哧一口就咬住了她的耳朵。
说是咬,其实并没有用到牙齿,只能说是含住罢了,紧接着张小小还能感觉到敏感耳垂被粗糙的猫舌头舔了两下——会干出这么暧昧事情的除了白淼还有谁?
白淼明明知道张小小不喜欢她过多触碰藏晓的身体,她还偏偏就变着法子在小女孩身上蹭来蹭去。趁张小小没反应过来,白淼仗着自己此时的娇小身形,爪子一捞,尖尖指甲勾住了张小小的衣领,她探头就钻进了张小小的衣服里面。
胸前忽然多出了毛茸茸暖乎乎的一团,张小小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尽管她晓得白淼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张小小还是手脚僵硬起来,尤其是白淼钻进她衣服最里层,柔软温热的绒毛贴着皮肉带来微痒触感,白淼还不安分地来回扫着尾巴——
“白淼!”张小小的声音都有点抖。
见好就收,白淼十分利索地从张小小领口爬出来,又拿自己毛茸茸的猫嘴往张小小嘴巴上蹭了下,这才撒腿跑开。
眼睁睁地看着白淼像只受惊兔子一般,刺溜一声窜进林子里,消失在视野范围里,张小小真是气的肝疼。
“出来!”泷盏忽然大喝一声。..info
张小小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状,倒是原本坐在地上的藏云和坐在藏云身上的游鸿都站起了身。藏云仗剑而立,却是护在游鸿身前的姿势。
放出愿力触手四处探索,张小小几乎是眼见着一群人包抄了过来。通过愿力触手的感知,张小小甚至连这群人领头的两个汉子穿了什么亵裤都一清二楚,不是张小小猥琐,而是那两个面貌有五分相似的男人,穿的亵裤上竟是带有愿力波动。
自然环境中是很少有强烈愿力波动的,毕竟愿力的根源是人类的执念,像这种深山老林,更是少有愿力浮动,除非这里曾经有人冤死枉死。因此那两人穿的亵裤在张小小探出去的愿力触手感知之下,就像是茫茫冰原上的两团火焰,存在感异常强烈。
默默收回了愿力触手,被迫看了两个肌肉男的内裤,张小小觉得眼睛有点疼。
不过看到了那两个很明显是兄弟的男人,张小小也就回忆起了书中的这部分剧情。这两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汉子,从颜值设定上就能看出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而原书中他们也的确是走个过场的炮灰。
这一对兄弟手黑心也黑,他们自身实力中等偏上,却是一个擅长陈兵列阵,一个精于收买人心,一加一大于二,再加上他们手底下那一票忠心耿耿的属下,也差不多能横着走。
这兄弟二人领着一队人马,大张旗鼓地进入了这一方秘境,似乎是有着什么特殊目的,原书中并没有交代,只是讲他们盯上了落单的男主,想要杀人夺宝,最后当然是被男主反杀,男主还从他们兄弟二人身上得到了一卷奇怪的兽皮,而这卷兽皮正是男主在最后来开的金手指之一。
也正是因为被这对兄弟盯上了,男主才得以结识那些个所谓的好友,然后被好友们联手狠狠坑掉了半条命,不过也正是被这所谓的好友们坑了,男主也才能够以大龄儿童的身份进到学院里学习。只能说福祸相依啊。
张小小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伸手拍了拍衣裙上被白淼踩出的梅花脚印,也不知道白淼化作兽型后跑去了哪里,这一个个的爪印都是黑漆漆的,拍了两下也拍不掉,张小小索性就不管了,反正这些猫爪印小小巧巧看起来还蛮可爱。
撩起裙子,张小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随手拔了根草咬进嘴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草,草茎泛出微微甜意。叼着一根野草,张小小十分散漫地两手往后一撑,望着神情警戒的泷盏和一脸肃穆的藏云,小女孩脸庞稚嫩纯真眸光却十分薄凉。
被白淼的忽然告白警醒,张小小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局外人,然而尽管她是局外人,却是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局势发展变化的局外人。当初的天目琼花想必也是这样罢,只是天目琼花受制于人间界天道,不能随便插手,她却是能插得上手的。
不再局限于书中的思维与角度,也不再过多地关注男主女主,张小小此刻便更加清楚明白地看到了真相。
原书中作者描述的场景异常简短,就是那对兄弟居心险恶,想要黑吃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男主大发神威杀到屁滚尿流,男主最后还从他们身上获得了额外宝物,很普通的桥段。
这时候重新候梳理一下剧情,张小小却觉得那对兄弟恐怕根本就没有杀掉藏云的打算,不然他们为何要煞费苦心地布置诸多陷阱,这些陷阱中却没有一个可致人死地,显而易见他们的目的是活捉男主,藏云身上必然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若不是他们错误地派人抓走藏晓导致藏云被激怒,以藏云的性格,男主未必不能和他们坐下来谈一谈。
对这些被隐藏在作者文字之下的秘密,张小小很是感兴趣。她吐出嘴里甜味散尽的草根,抬手抱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小白猫,一边给白淼顺毛一边饶有兴趣地围观。
那一对兄弟带着人刚刚把藏云一行人围住,还没来得及布置点儿陷阱什么的,就被泷盏那一声叫破了踪迹。
泷盏自知手无缚鸡之力,她在出声大喝之后,便一口咬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同时一柄袖里剑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她右手掌心,被她一把握住。
这柄袖里剑颇为奇异,本身只有一个剑柄,剑柄上镌刻有一层层复杂法阵,只见泷盏动作迅速地把手腕处汩汩冒出的血液滴到剑柄上,鲜红血液尚未触及金属剑柄,便被激活的法阵凝聚为细长一线,随着血液越淌越多,由鲜红血液凝聚而出的剑刃便渐渐成型了。
泷盏这一身血液既是她这一生之大不幸,却也是她身为弱女子赖以存活的唯一凭仗。
张小小从那柄鲜红短刃上收回视线,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转眼去看藏云和游鸿,就见那两人背对而立,藏云一手长剑一手长刀,游鸿则举着他那把半为黑半为红的巨剑。
这还是张小小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看藏云的武器。藏云一般只使右手剑,当敌方实力强大时才会左手使刀,实际上藏云惯用的是左手,对的男主是个左撇子。右手剑双面开刃,剑脊两侧有深刻血槽;刀为环首刀,刀背有血槽,刀刃锋利,泛出幽幽蓝光,一看便淬有剧毒。
男主本身就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货啊,别看他的刀蓝汪汪的有剧毒,见血封喉啥啥啥,藏云的剑上其实也有毒,张小小见过他拿毒草汁液往剑上抹。
手掌被舔了舔,张小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白猫,然后就看到小白猫伸出自己的小爪爪,朝张小小露出了自己的弯月形的尖锐指甲。
张小小看见白淼得意洋洋显摆的武器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自然是知道白淼的这些指甲有多尖利,但是这么看起来还真是无害啊。
伸手捏住小白猫脚掌上软软的梅花肉垫,手感真不错,张小小就一边捏捏捏,一边抬眼朝忽然变化为原型的赤胭豹看了过去。
满身花型斑点的灰色豹子猛然往空中一扑。
60.扑通一声跪下了
一声兽吼如平地一声惊雷,怦然炸响,震耳欲聋。(..info棉、花‘糖’小‘说’)
赤胭豹高高跃起,竟是从半空中咬出一只猛兽。张小小一眼认出这是一只照夜雷狻猊――外形同狮子十分相似,本身为五级灵兽,能招雷引电,毛发可于夜间发光,性情复杂多变,极喜一种名为玉狻猊的烟草。
眼看着赤胭豹直接将这只体型巨大的类狮猛兽从隐身处拖了出来。空无一物的高处被拽出这么大一只野兽,张小小表示还是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紧接着赤胭豹被暴怒的照夜雷狻猊一尾巴抽飞的场面,就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了……
这只照夜雷狻猊身形庞大,有赤胭豹三个那么大,它浑身毛发深蓝近乎墨色,那条尾巴足足有两三米长,尾巴端部还生有硬扎扎墨蓝毛簇,这些钢针一般的毛发还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这一钢鞭抽打到赤胭豹身上的同时,还激发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明亮白色闪电。
刚刚还神勇无比的赤胭豹猛然被掀飞出去,咚地一声,狠狠砸到地上,被电到四肢麻痹,赤胭豹仰面朝天浑身抽搐,看上去好不凄惨。
张小小能够看到藏云握住刀的那只手紧了紧。游鸿因为背对着这边,他只听到一声巨响,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如何,然而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凝神侧耳聆听,并不曾转头来看,这倒是叫张小小对他的观感好了许多。
刚把视线从男主那里收回,耳边忽然响起破空声,张小小捏在怀里白猫脚掌肉垫上的力度丝毫没有变化,她整个人却是蓦然高高飞起,一条长尾擦着她的裙角横扫而去,荡平了一片青葱草地。(..info无弹窗广告)
草叶纷纷扬扬间,裙带飘摇衣衫翻飞的幼小女童居高临下地望了过来,她明明容颜稚嫩神情纯真,一双黑眸却是泛出沧桑寒意。小女孩抱在怀里小小一团的白猫仰起头,朝着她软软地喵嗷一声,那双凉薄眼瞳便像是春雪消融后的湖面一般,转瞬漾起一层又一层柔而暖涟漪。
松开手里的猫爪,张小小抬手揉了揉白淼毛茸茸的脑袋,驱使着愿力触手直接将那只朝自己扑来的大狮子高高托起,然后狠狠抛了出去。
张小小抛出照夜雷狻猊的方向,正是那一对兄弟的藏身之处。
原文中并不曾提及藏晓是如何被那兄弟二人抓走,在藏云察觉之后藏晓就已经落入他人掌控之中,这对一个妹控来说是完完全全的挑衅,暴走的主角大杀特杀,把那一对兄弟连带着他们的手下都杀了个一干二净。看来在原剧情中悄悄抓走藏晓的应该就是这只照夜雷狻猊了。
瞥了眼倒在地上被电到四肢抽搐的赤胭豹,张小小忍不住叹了口气。
同样都是五级灵兽,这赤胭豹跟照夜雷狻猊之间的差距,也着实太大了……虽然有点埋汰赤胭豹,但是张小小也知道赤胭豹本身攻击性并不强,那所谓的五级水平估计是指赤胭豹的逃命速度。将照夜雷狻猊扔出去之后,张小小就不再关注男主女主他们了,她径直飘落到赤胭豹跟前。
翻了个白眼,张小小抬腿踢了下赤胭豹一脚,把赤胭豹身上流转的电流踹散,看着赤胭豹艰难地翻过身趴到了地上之后,张小小这才开口说道:“没本事就别逞能,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有谁藏在了半空中,之所以不出手,不过是因为顾忌对方的埋伏罢了。你就这么跳出来对上了那只照夜雷狻猊想必也是为了大家着想,但是就算你受了伤,藏云回头还是会责怪你冒失冲动。”
赤胭豹浑身毛发都被电到炸了起来,蓬起毛发的附加作用下,它看起来一下子比原先要胖了一大圈,整只豹子格外毛绒绒的。赤胭豹默默地扭过头,拿那双湿润润的深灰色眼瞳看着张小小。
张小小觉得这家伙绝对没有想到那隐匿在半空中的会是照夜雷狻猊,其实若要换成别的五级灵兽,赤胭豹至少还有一战之力,奈何遇到了横冲直撞的照夜雷狻猊,以速度灵活见长的赤胭豹就惨兮兮地被吊打了。
抱着小白猫一屁股坐到赤胭豹身边,张小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赤胭豹那颗靠过来的毛茸茸大头。跟白淼化作的小白猫那一身蓬松柔软的皮毛不同,赤胭豹的毛发紧密而厚实,毛绒丰足,因为被电过,那一层较长且硬的针毛蓬了起来,逆着摸会有点扎手,顺着摸的话却是极为爽滑。
张小小摸了又摸,简直要停不下来,一只手摸怀里小只的猫猫,一只手摸身边大只的猫猫,张小小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而另一边,在照夜雷狻猊长尾横扫却被张小小轻易躲过之后,公良遥和公良远两兄弟就大大地吃了一惊,他们本以为那名幼小女童最为柔弱,实际上他们也是在多次探查后才最终确定对方只是个普通小女孩,因此才会派出照夜雷狻猊,确保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对方扮猪吃老虎,隐藏起的实力竟会强大如斯!
再不敢掉以轻心,公良兄弟二人立刻改变了原先计划。
公良遥擅长布阵,在照夜雷狻猊被抛飞之际,他便动作迅速地绘好了阵法,将照夜雷狻猊稳稳接住后,他又连忙掏出珍藏许久的百年玉狻猊烟草,心头滴血地忍痛把玉狻猊烟草点燃以安抚照夜雷狻猊。一株十年份的玉狻猊烟草就够他买回一个伍的青壮年奴隶了!更别说这一株百年玉狻猊烟草了,他点着的不是这一株烟草,而是一个将的青壮年啊!
看着照夜雷狻猊在玉狻猊烟草燃烧后散发出袅袅烟雾中十分享受地摇头晃脑,公良遥默默地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而公良远注意到自己大哥安抚好了照夜雷狻猊,他便铿一声抽出扎在腰上的十三节鞭,拖着金属长鞭,大步流星,走进了藏云泷盏的视野范围内。
在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之后,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咣当一声将手里的鞭子扔到地上,公良远一撩下摆,扑通一声跪下了。
61.我打死你!
“恳请天觉之体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某愿带领三十万兵士誓死追随天觉者!”公良远大声说道,话音刚落,他便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保持着叩拜的恭敬姿势,公良远长跪不起。.info[]
张小小遥遥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在原著中只被作者两三笔带过的男人有着十分伟岸的身材,即使他跪伏在地,看起来也像是一座铁塔。她又看了眼藏云,后者原本双手腕部微提,随时都能挥剑斩刀,在听到公良远那两句话之后,藏云十指微张,左手握着的环首刀悄然消失。
往后一仰,靠住了赤胭豹顺滑密实的皮毛,张小小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泷盏,旋即便收回了视线。
单单从公良远那两句话中,聪明人如藏云泷盏,自然是能听出诸多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低着头轻轻顺了顺小白猫的背毛,张小小忍不住叹了口气。把白淼放到自己小腹,张小小舒展开四肢,懒洋洋地躺倒在赤胭豹身上,透过枝叶缝隙仰望进湛蓝天穹,散落四射的日光让她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不同于他人,张小小也许是因为来自于这一方世界之外,又曾经一遍遍地读过这世界存在的根基,也就是那本连封皮都没有的旧书,她在听到别人讲话的时候,能够直接意会到对方讲话的真正内容,也就是说她完全不会受到所谓同音字的干扰。
公良远所说的是“天觉之体”,而不是藏云身怀的天绝之体。这方世界的文字体系依托于原本世界的汉字体系而衍生,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在这个世界里“觉”和“绝”有着完全一致的发音,又大概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觉”跟“绝”的文字也是十分相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绝之体,天觉之体,听起来完全相同看起来也十分相似的四个字,真像个无聊透顶的文字游戏。估计跟藏晓的“人亡之体”被误传为“人王之体”差不太多。看样子这个世界的秘密颇多啊。张小小眼睛半睁半闭,光线透过窄成一线的视野,竟是格外白亮耀眼。
公良远说他手下有三十万士兵,在张小小看来他手下的兵将只会多不会少,他敢说出口的三十万士兵必属精锐。这一方世界虽然有修者有妖灵精怪,作者大抵是写的东方玄幻,但是整体生产力还停留于封建社会的水平。在总人口不过几千万的大背景下,三十万精兵已然能够雄霸一方了。
张小小一眼就能看出公良远实力不过三级,公良遥实力更差只有一级,虽说三四级满街走,但那是指的修者层面,并不包括世俗王国。公良两兄弟能够具有一级三级的水平,想来还是天赋异禀。
公良遥擅布阵,法阵自然也会布设一二,然而他更擅长的应该还是兵阵。至于公良远所谓的洞察人心,他能够明察入微的大约都是普通人罢。修者们勾心斗角总归以实力为基础,按着公良远只有三级的实力水平,他恐怕接触不到多少修者。
由此便可得知,公良兄弟是俗世之人,并非隐士修者,他们选择率领兵卒进入秘境,到底是破釜沉舟还是伺机而动,张小小不得而知,原书中只讲了藏云全灭公良兄弟及其下属,这之后提及的便多是修者的相关事宜了。
对于大部分修者而言,他们超凡脱俗高高在上,而挣扎于尘世的劳苦大众不过是路边高草丛一般的存在,就算会同普通人发生些因果关联,修者们的目光总是自上而下,俯视过来。若是在意因果循环,便会着意不去踩倒路边野草,若是不在意的话,心情不佳时砍倒一片草地来撒气也不是没有。藏云便是不在意因果的后者,也正因此,在原书中他才会毫不留情地将公良兄弟连带着一干兵士赶尽杀绝。
眼前白光忽然一暗,紧接着闪过墨蓝浓紫,真是要看花了眼。
张小小睁开眼,就见一只蝴蝶扑扇着翅膀飞在她面前,那两只巨大蝴蝶翅膀投下的阴影将张小小的脸覆了个严严实实。对方的辨识度太高,张小小一下子就认出这是跟燕云红霞木一起出现的那只蝴蝶。
想到那只小奶娃其实是化为人形的燕云红霞木,张小小坐起身,看着这只蝴蝶有气无力地挥着翅膀,嘴角抽了抽:“燕霜平?”
挥舞的蝴蝶翅膀停顿了下,张小小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清澈声线:【这名字好耳熟。】
张小小:……
耳熟个鬼!这就是你自己的名字!
没等张小小开口再说点什么,她怀里的小白猫猛地窜了出去。白淼高高跃起,嗷呜一口咬住了燕霜平半边翅膀,后者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燕霜平”是谁,怎么会觉得这么耳熟,难道是它认识的谁?
直到白淼咬掉了燕霜平翅膀边缘的一小块,并且咔擦咔擦嚼着吃掉了之后,燕霜平才猛然觉出痛来。张小小十分无语地看着燕霜平一大一小两只翅膀胡乱挥舞,翅膀上的亮晶晶鳞粉飞的哪儿哪儿都是。
烟云踏血蝶可是全身遍布剧毒,也就血睛魔炎兽这等凶兽才丝毫不惧怕,能够把对方的蝴蝶翅膀当零嘴儿嘎嘣嘎嘣嚼了,赤胭豹在张小小坐直身子之后就飞快跑走了――哪怕是沾上那么一小点的鳞粉,它都会死的不能再死。
脑海里回响着燕霜平的大喊大叫:【啊啊啊啊又是你这只臭猫!臭死了臭死了!离我远点!啊啊啊啊你竟然咬我!好痛呜――我打死你!扇死你!毒死你!】,张小小真是只能“……”了。
看着燕霜平一翅膀将白淼扇出去,张小小默默用愿力凝聚出一方结界,拦住了飞出去的白淼,也将燕霜平翅膀上掉落的鳞粉收拢控制在这一范围内。这些几乎是谁碰谁死的鳞粉一旦飘的到处都是,那后果简直是灾难性的,尤其是这附近埋伏着的并不是修者,公良兄弟带过来的都是兵哥哥,虽然兵哥哥们一个个的都身强体壮,但是再身强体壮的兵哥哥也是普通人啊,连张小小自己都站到了结界之外,这些兵哥哥们沾上这些剧毒鳞粉的话也是立扑。
抬眼看向藏云他们的方向,张小小挑了挑眉。
62.张小小番外【一】
走读生真是辛苦,张小小一边手脚麻利地套上校服,一边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info[]在住宿生还蒙头大睡的时候,她已经颠颠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了。叹了口气,张小小收回视线,撅着屁股开始叠被子。
最后拽了拽床单,把床单扯的平平整整,张小小跳到地上,开始穿鞋,唔,今天好像有点冷,穿个外套吧,她有件长款风衣是暗绿色的,就穿这双白色帆布鞋。
把高帮帆布鞋上的鞋带系好了塞进鞋子里面,保证从外面看不出来之后,张小小在原地跳了两下,转身去衣柜里找自己的风衣――话说这其实也不是她的衣服,是一个长胖了穿不下这件衣服的姐姐剩给她的。
张小小不在意这些,她觉得这件风衣还蛮好看,翻领双排扣,有腰带左胸前还有一朵繁复花饰,下摆的内衬是漂亮的黑色蕾丝,布料摸起来也很高档,反正张小小自己是绝对没钱买这种衣服的。(..info无弹窗广告)她十五块钱买一件衬衣二十块钱买一条牛仔裤穿起来也同样漂漂亮亮的,虽然衬衣会褪色牛仔裤会缩水,哎呀能穿就好啦。
照了照镜子,张小小觉得这件风衣配上她这一头特意染成深棕色的卷发真是很搭。弯了弯眼睛,女孩子蹦蹦跳跳地背起书包,哒哒哒地跑出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长着一棵粗壮大树,张小小听奶奶说这树叫做楝树,可以入药的。春天的时候会开了满满一树冠淡淡紫色的细碎小花,很好看。不过现在都入秋了,抬起头的时候满目翠绿树叶已经开始颜色苍黄了。
“奶奶我去上学啦!”张小小大声喊。
奶奶耳朵有点聋,她每次跟奶奶讲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简直声震四野。喊话没有得到回应,只有一片楝子叶缓缓从头顶飘坠下来,张小小低了低头,躲过那片叶子,看着枯干泛黄的叶子落到自己脚边,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小院的地面上已经落了许多片枯黄叶。
她忘记了,奶奶已经过世了。
不然的话,她早上起床应该被奶奶叫醒,要是她想赖床,奶奶就会把手伸进被窝里,奶奶的手好凉的,她总是要抱着奶奶的手把奶奶的手暖热了才爬出被窝。
不然的话,奶奶会给她端过来一搪瓷缸子的鸡蛋花,也就是开水冲鸡蛋,奶奶说上学费脑子需要补营养。她总会呼噜噜地喝完香喷喷的鸡蛋花――当然香喷喷了,奶奶每次都会往里面滴点香油提味。
不然的话,一走出门就能看到奶奶拿着扫帚刷拉刷拉扫院子,将掉满落叶的地面扫的干干净净。用竹枝扎成的大扫帚比她还要高,她怕奶奶被上面的木刺划伤手,往扫帚把上面缠了层布还恶趣味地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看着满地落叶,张小小忍不住跺跺脚,她拿起扫帚哗啦哗啦把落叶全部扫到了一起,不大的院子张小小却是出了满头的汗。
将落叶扫成一堆,张小小又跑进屋里看了下时间,再不往学校走,就算她能把自行车骑到飞起她也要迟到了。
大声喊了句“奶奶我去上学啦”,张小小转过身哒哒哒向外跑去。
63.天目琼花的特殊技能
原本跪伏在地的公良远已经起身,藏云和泷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略略有些监视控制的意思,倒是公良远的姿态依旧颇为恭敬,或者说十二分的恭敬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瞥了眼咬打成一团的燕霜平和白淼,确定白淼不会把燕霜平整个儿吃掉,燕霜平也不会把白淼摔死,张小小就十分淡定地转过脸,不再关注它们了。
将愿力触手散发出去,张小小能够清晰地听到不远处发生的交谈。
藏云询问:“誓死追随天绝之体是为何意?”
公良远毕恭毕敬回答:“胞兄被谬称为‘堪舆家’,对风水术略通一二,夜见星坠昼闻山崩,又有先人托梦,述说天觉之体乃天道之下救世第一人――”
泷盏打断公良远的话:“既是听说了天觉之体,你们那先祖对地灭之体是知也不知?”
公良远略有迟疑:“地芈之体?是否为古修芈氏族人?是否一身血脉十分神异,有消弭万物之力?”
泷盏一惊:“芈氏?我虽为泷姓,祖上确是芈氏!”
在泷盏和藏云四目相对之际,听了这几句的张小小便兴趣缺缺地收回了愿力触手。(..info无弹窗广告)接下来的也没什么听的必要了,张小小已经可以想出接下来的发展与走向了。
公良遥看来是有点真本事的人,至于“天觉之体”同“天绝之体”的区别,“地芈之体”和“地灭之体”的异同,到底是文字游戏还是深有寓意,张小小也懒得再去做什么推测,到时候了,也就知道了。
原书中公良兄弟用了错误的方式来勾搭藏云,结果是异常惨烈地团灭了。现在重新开局,有张小小这么个搅局者或者说是外挂者,公良兄弟算是成功搭上了藏云。
对于原书中公良兄弟想要活捉藏云的做法,张小小还是比较赞同的。公良远能说出“天觉之体乃天道之下救世第一人”这种话,也就意味着,在这么个眼看着就要枭雄四起的纷争乱世里,藏云的“天觉之体”还是相当有分量的,恐怕跟保皇党的眼里大安王朝的皇帝差不多一个地位,因而公良兄弟想要抓到藏云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便十分容易理解了。
这个大安王朝也很有意思,国号为黯,意为深黑,该王朝也以深黑色为最贵。之所以会被称作大安王朝,是因为这一代皇帝的年号是大安,这位大安皇帝异乎寻常地长寿,他五岁即位,在位九十一年。这位长寿皇帝以九十六岁的高龄薨了,也正是这一年,人王之体现世,天裂云,地山崩,人王之体现世。
别问张小小怎么就知道这么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过是就那么想了想,脑子里就自动自发地涌现出大量信息来――这好像是天目琼花的特殊技能啊。
用愿力高高托起自己,张小小像是坐高脚椅上一样双腿悬空,她悠悠然荡着双腿,围观燕霜平跟白淼撕打。
这会儿白淼变成了藏晓模样的小女孩,而燕霜平也变成了五头身的正太,看着小正太跟小萝莉扭打成一团,并不叫你觉得烦心,反而会觉得的这场面相当热闹可爱,两个小家伙一边拳打脚踢还一边还大喊大叫。
听着“哈!吃我一拳!”和“你打不着嘿!”这种话,张小小真是乐不可支。尤其是他们打着打着觉得不过瘾,又变回蝴蝶跟猫咪开始咬来扇去,张小小光看着他们就快要笑哭了。
察觉到有谁走了过来,张小小抬手揉了揉眼角笑出的泪花,扭头看向来人:“怎么?”
64.你们是神仙还是妖怪?
张小小本以为是藏云他们谈完了来叫她,没想到扭回头却见到一个身着布甲的少年郎,他正盯着结界内打成一团的蝴蝶跟白猫,神情专注,目不转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眨了眨眼,张小小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少年人,他穿着布甲,手脚后背都绑着些长满叶子的树枝,手里拎着的长戟上也绑了一根枝杈,身材生的高高大大,有了成年人的骨架,但是眉眼间的稚气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张小小觉得他大概有十八九岁。少年郎的五官并不出挑,看着却十分干净,他那双黑眼睛亮亮的,眉毛的颜色却有些浅淡,因此眉尾处生的那一颗黑痣很是显眼。
看着这个年轻至极的兵哥哥越走越近,眼看就要撞到张小小维持的愿力结界上面去,张小小忍不住轻轻咳了声。
被突然响起咳嗽声惊到了,布甲少年差点儿跳了起来,他转头看见张小小,被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女孩再次惊了一下,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的老大,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张小小忍不住再次咳了一声,眼前这个大男孩叫她想起了邻居家的大臭哥,她弯了弯眉眼,开口道:“你是跟着他们来到这儿的吗?”她伸手指了指跟藏云他们站在一起的公良远。
布甲少年抬手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地答非所问:“你们是神仙还是妖怪?”
“啊?”张小小一时没弄懂布甲少年的问题,注意到对方扭头又看向燕霜平和白淼,她这才理解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对方可能是看到白淼跟燕霜平的来回变化了。在普通人眼里,能够飞天遁地的修者跟仙人一般无二吧。
随着布甲少年的视线,张小小也看向了愿力结界之内,注意到燕霜平那双艳丽蝴蝶翅膀上纷纷扬扬掉落的鳞粉,她皱了皱眉,语气带了点无奈:“不管我们是妖怪还是神仙,你都不该就这么走过来。”
“哈,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军师说你们不是坏人,军师说天觉者是要来救大家的,我哥说军师讲的话都很有道理。”布甲少年为了表示军师跟自家大哥的话很有说服力,还特意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他伸手去怀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个小鱼模样的娃娃哨。
这只泥叫叫是用黄泥做成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金鱼,支起的鱼鳍有些粗,是哨嘴的地方,小金鱼身上的鳞片雕刻的很是精细,上面又用颜料给鳞片一个个涂了色,整体还上了油的小金鱼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布甲少年将娃娃哨往张小小眼前一递:“我给我家妹子做的,送你。我有空了再给她做一个。”
从咬打在一起的白猫和蝴蝶身上收回视线,张小小望着面前露出笑脸的大男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现在模样是个小女孩,白淼是毛绒绒的小白猫,燕霜平只不过是一只大点儿的蝴蝶,看起来确实是十二分的单纯无害。
手指绞住了衣角,张小小问他:“你多大了?”
布甲少年见张小小没有伸手来接娃娃哨,也不闹,他直接就把小金鱼放到了张小小的腿上,听张小小问他多大了,他挺了挺胸膛大声回答:“我十四了!”
张小小呆了呆,卧槽才十四?!
才十四!
被小女孩目瞪口呆的表情逗乐了,布甲少年哈哈笑着在张小小头上揉了两把,转过身跑掉了,只留下顶着满脑门乱毛的张小小风中凌乱。
这时候藏云他们也谈完了,远远地就听到泷盏喊了声“大人”,张小小低头看着自己裙子兜住的这条小金鱼,一时无语。
把娃娃哨收起来,张小小跳到地上,在将燕霜平掉落的鳞粉全部收集起来之后,张小小又分别用愿力将白淼跟燕霜平裹了个严严实实――省的他们再打起来。
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蝴蝶,张小小哒哒哒地朝藏云他们跑了过去。
对于藏云泷盏跟公良兄弟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张小小并不清楚,她只晓得,在这之后公良兄弟以及他们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就走到了明面上。
公良遥于阵法之道着实惊艳绝伦,他能够以实力一级的水平将手下五十多号人隐匿起来而不被藏云察觉这一点,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天才。而这五十多号兵士虽然都只是普通人,但手里的兵器却都被公良遥煞费苦心地镌刻了法阵,紧要时刻由实力三级的公良远来全部激发,再由公良遥指挥结阵,也的确有一定杀伤力,至少对上三四级水平勉强得以自保。
扫了眼列队成阵的士兵,张小小没能看到那个布甲少年,她特意探出愿力触手,“看到”那个布甲少年正在跟他旁边一名青年说着话,看样子那就是他大哥了。
收回愿力触手,张小小给怀里抱着的白猫顺了顺毛,而她肩膀上落着的蝴蝶则飞到了她头顶上,张小小懒得理神智不清的燕霜平,也就由它去了。
现在他们前进的目的地是最近的秘境出口。藏云的安排是先把这些兵士送出秘境,毕竟这秘境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太过凶险了。
张小小听公良兄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们这一行人在进入秘境之前,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想到那个布甲少年,想到她手里那只小金鱼哨子,张小小抿了抿唇。
不过公良兄弟做了必死的打算,藏云却不能就这么叫他们折在这秘境里,因此这两天是一路急行军。藏云他们身为修者已经不需进食,但是士兵们却不成,因着已经接近了秘境出口,大家便稍作休整。
实际上这秘境的开启与关闭是有时限的,不过是因为藏云身为秘境引现者才能如此便宜行事。
从空中落到地上,张小小还没站稳,白淼就从她怀里窜了出去。看白淼兴奋到全身毛发都微微蓬起的样子,张小小直觉不好。
听到有脚步声,张小小猛然扭头,看清是手里捧了一大把野花的布甲少年后,她还来不及放下心,耳边蓦然响起接二连三的惨叫。
布甲少年脸上还带着笑,就那么在张小小眼前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花。
65.拜拜!
愿力自发凝聚出一道透明屏障,挡在了张小小身前,也挡住了那溅射开的鲜红血肉。(..info$>>>棉、花‘糖’小‘說’)张小小眼睛一眨不眨,她脸上还维持着见到布甲少年下意识露出的一抹笑。
看到一朵破碎的蓝色野花贴在了愿力屏障上,张小小抬起双手。
小女孩白皙幼嫩的手掌轻轻贴到透明屏障上,鲜红血迹仿佛是从指缝溢出,一道道淌落下来。收回手掌,两臂安静服帖地贴着粉色裙衫,两只手松松散散地握成两个拳头,张小小脸上笑意不散。
视线从蓝色野花上滑过,张小小能看到布甲少年原先站立的位置多出了一蓬绿植——金叶凤仙透骨草,叶缘尖而细密的金色锯齿淌下丝丝鲜红,植株上成熟的蒴果已然爆开,只留下空白果壳。布甲少年正是在这种植物炸裂果实的作用下爆体而亡。
金叶凤仙透骨草一丛丛冒出地面,带有金边的叶子折射日光,泛出一圈圈绚丽光彩,一个个圆而小的暗褐色蒴果隐藏于叶片之下,丝毫不起眼。但凡有兵士不小心触碰到这种植物,蒴果便会猛然裂开,遍布其内的无数颗细小种子朝着触动者飞去,途中种子二次爆炸——身体脆弱的普通人在这种爆炸之下一个个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不知泷盏放了自己多少血,袖中剑原本不过尺把,此刻长长剑刃擦过地表。素衣少女面白如纸,动作却干脆利落,一柄血剑舞的虎虎生风。
藏云依旧气定神闲,他一剑挥出,气势如虹,剑锋所指之处,金叶凤仙透骨草连带着乔木灌丛被一并荡平。
游鸿尚未换下女装,只见身材高挑的黄衫少女手持巨剑,半黑半红大剑此时通体乌黑,一剑斩向地面,金边草叶纷纷扬扬。
而公良远正护持着胞兄,后者将残存部下聚集到了一处,也不知绘出的是什么法阵,竟是将惨死士兵的血肉都吸纳化为一种血红光芒,这血色光芒撑起一道结界,将生还者牢牢护住。
然而金叶凤仙透骨草却层出不穷,虽然对藏云游鸿他们伤害不大,但到底烦不胜烦。眼见着藏云他们三个动作愈发迅疾,张小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把僵硬的脸部肌肉揉开。
燕霜平还是傻乎乎地停在她肩膀上,白淼却是落地后就窜了个无影无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瞥了眼自己衣裙上那些黑漆漆的猫爪印,张小小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脸。白淼……
再次往下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张小小用愿力把自己重新往高处托了托。扯了扯嘴角,张小小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不是布甲少年的音容笑貌,反而是那瓣粘到愿力结界上的野花。
被炸到破破烂烂的一朵野花,蓝色细长花瓣上挂着一颗鲜红血珠。
伸出右手,张小小静默着凝望这只幼小细嫩的手掌,白净手掌心堆积着满满一捧色彩斑斓的细小鳞粉,这是烟云踏血蝶的剧毒鳞粉。
张小小朝着地平线用力地挥了挥手,任由鳞粉纷纷扬扬随风洒落,觉得眼睛有点干涩,她弯了弯眼睛,提高了嗓门:“拜拜!”
旋身裙角飞扬,张小小从高空急剧坠落,在脚尖碰到土壤那一刻,轻踏地面,小女孩重新腾空而起,只不过她这次没有升飞高处,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迅疾而去。
泷盏只觉耳边破风声响起,一抹身影擦肩而过,对方似慢实快,等她回过神来,手中落空——被她紧握在手的血剑已然消失。猛然转头,泷盏看到的是一副仿若有天花乱坠的场景,自高高穹顶落下无数泛出灼灼彩光的亮点,而这些亮点似乎有意识,竟是全部落到了地表生长的金叶凤仙透骨草上面。
一株株绿植原本叶缘金线熠熠生辉,此时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谢凋残,最后在风中灰飞烟灭。
收起剑,藏云若有所思。泷盏不曾修行,因此看不清楚张小小那快到残影的身形,藏云却是把张小小从泷盏手中拿走血剑的举动看了个一清二楚,对张小小没有武器因此拿走血剑这一点,藏云表示理解,但是张小小另一只手还从地上拔了一棵金叶凤仙透骨草却是不知何意了。
扫了眼干干净净的地面,藏云又看向笼罩在血红结界之下的那些个面色仓皇却又强自镇定的普通人,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游鸿捏着个嗓子用女声软软弱弱地问道:“阿云,那是什么呀?”
藏云捏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他到底还是压抑住了一剑削过去的冲动。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藏云扭头去看游鸿,见游鸿伸手去接纳从天而降的彩色亮点,藏云额角青筋直冒:“蠢货!那有毒!”
手里抓着泷盏的血剑,张小小面无表情地朝着愿力触手探知出的方向奔去。
金叶凤仙透骨草虽说有易爆这一特性,然而就这一植物本身来说,它性喜阳光怕湿不耐寒,而公良兄弟带领属下暂时休整的地方,却是土壤潮湿阴寒。再者金叶凤仙透骨草正常生长速度绝不会如此迅急,显而易见,有人在背后捣鬼。
修者的法门各式各样,有个操控植株的法术也不算为过,尽管张小小在原书中从不曾读到就是了。
也不知自己奔行速度多快,只是一个呼吸,张小小就到了愿力触手锁定的那人面前。对方并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着不少同伴,里面有实力不弱者察觉到张小小来势汹汹,却是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一柄赤红长剑斩了过来。
张小小对这一群人看都没看一眼,她直接抡起手中血剑,大肆砍杀。愿力流动之间将小女孩全身上下严实包裹,四溅鲜血竟是一滴也落不到她身上去。
之前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尤其是一个本身是孤儿只能靠着奶奶那一点儿退休金来过活的普通高中生,散打跆拳道之类但凡有一点儿技术含量的拳打脚踢,张小小都没有接触过。但是这一通单方面的屠杀,张小小手起剑落,一颗颗大好头颅飞起,竟是比泷盏斩断一棵棵金叶凤仙透骨草还要来的利落。
最后收手的时候,张小小站在满地尸体之中,脑海中浮现出的,依旧是那朵带血的蓝色野花。
张小小并不是唯一一个站着的人,另外一个却是被愿力触手捆缚的动弹不得,因而不得不直挺挺站着。这名中年修者正是使出法门来催出许许多多金叶凤仙透骨草的那一位,他目露惊惧地盯着面前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没等他想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对方,就看到那小女孩歪了歪头,稚嫩脸庞浮现出一抹没有丝毫意味的笑,紧接着一株叶片边缘泛出灿烂金色的植物迎面扑来——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注视着中年修者在自己眼前炸成一团血花,张小小在原地呆立了半晌,当啷一声响,却是她手里的血剑坠落地面。
散去围绕护持在自己周身的愿力,张小小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着嗓音低低地笑了起来。
“嗷?”疑惑叫声近近地响起,随即一只毛茸茸暖乎乎的猫爪覆盖到了张小小捂住脸的手背上。
移开自己的手,张小小捏住小白猫软软的脚掌,垂着眼帘轻声道:“白淼,变成你原先那种兽型好不好。”
小白猫抖了抖耳朵,再次嗷了一声,下一刻张小小捏住的小小猫爪就变成了一只大大的兽爪,小女孩的手几乎要握不住这只毛茸茸的大爪子。
抬眼看向变成大猫的白淼,张小小注意到白淼原本只是尾巴尖的毛发是淡淡金色,这时候白淼却是几乎大半个身子的毛发都泛出了淡金颜色。张小小思绪有些混乱,没有想太多,她直接爬上白淼的后背,将自己埋进了大猫厚实而蓬松的披毛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去找藏云,我有办法救藏晓了。”
白淼对张小小说话的内容并不感兴趣,不过大猫很是乖巧地点了点那一颗大头,又拿尾巴卷起地上的血剑,白淼驮着张小小直接窜上了高空。
腾云驾雾也不过如此了,至少藏云跟泷盏在这只类虎巨兽脚踏熊熊烈焰从天而降之后都很是警觉,倒是游鸿第一眼就看到了大白老虎背上的趴着的张小小,或者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张小小肩膀上落着的那只艳丽大蝴蝶才对。
白虎身上腾起的火焰在它落到地上那一刻便消散不见,藏云和泷盏却都察觉得到那火焰蕴含着的莫大威力。
也许是因为藏云和泷盏体质特殊,游鸿对此毫无知觉,他径直朝大虎跑了过去,伸着手就想要把小女孩从老虎背上抱下来——藏云都没来的拦住他。
张小小蔫蔫地抬头看了游鸿一眼,游鸿被她看的后背有点发毛,伸出去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小女孩慢吞吞地自己从大虎背上爬了下来,只不过她脚还没沾到地,就被扭过头的大虎衔起后脖领再次扔了回去。
歪倒在一片毛茸茸里,张小小真是不想起了。她叹了口气,在白淼背上坐了起来,平平伸出双手,开口道:“你们看吧。”
66.
众人的视线都不由得落到小女孩伸出的两只手掌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小女孩两只手都小小巧巧,她平平伸出双手后,保持着掌心朝上的姿势,于是所有看过来的人,都见到了那没有一丝纹理的白嫩掌心。
藏云下意识看向了公良兄弟的方向,据他所知,公良遥对于命理风水之类的玄学十分精通。只不过对方此刻正盘膝在地,面如金纸,状况不佳,公良远则神情凝重,在对残存兵士讲话。
收回视线,藏云重新看向妹妹那没有掌纹的双手,就算他对玄学一窍不通,他也晓得掌心一丝掌纹也无,并不是什么吉兆。
忍不住上前握住藏晓的双手仔细端详,藏云记得藏晓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长伤疤,然而他眼前这只幼小手掌的虎口处却是光洁无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天目琼花对藏晓动了手脚?
注意到藏云要变脸,张小小从藏云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扯了扯嘴角:“不是叫你看这个的。”
游鸿已经发出一声惊叹,藏云却还在紧紧盯着张小小,看样子他丝毫未察觉出发生的异状。
泷盏猛然间倒抽一口冷气,叫张小小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然而泷盏已经垂下了头,落下的发丝掩去了她的眉眼,叫人看不出她半分神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小这会儿十二分地不想动弹,不过被藏云紧巴巴地盯着,张小小还是用愿力将自己向高处托去。
藏云关心则乱,直到藏晓飞上高空,他才察觉到有一些细碎亮点正环绕着藏晓上下飞舞。凝神细看,能分辨出那些碎碎小小的亮点竟是一个个模糊人形,想到那些惨死的普通士兵,藏云眸色微凝。
叹了口气,张小小舒展开双臂,在空中转了一圈,粉色裙衫翩然铺展,似曾相识的一幕叫游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结果不小心踩到裙子,咚地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儿。(.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不过游鸿这一狼狈模样谁都没有在意,就连游鸿自己也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些个环绕着张小小上下飞舞的人形亮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扩大,最后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出那些人形亮点的手脚面孔,尽管那一张张面容依旧有些模糊不清,远处存活的几个兵士却大叫起来:
“二狗子!”
“臭蛋!”
“小包!”
……
一声声大喊渐渐染上了哭腔,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放肆哭喊起来:
“二狗子你媳妇还没生娃!”
“臭蛋你还欠我三文钱!”
“小包!你叫咱娘怎么活啊!”
……
而藏云他们这时也意识到,这些人形亮点竟是死去兵士的魂灵,他们以为的亮点环绕张小小上下飞舞,实际上却是那些死去魂灵在朝张小小身上扑去――与其说是扑,不如说是撞。那些死去魂灵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个个朝空中的小女孩撞去。
不知何故,在距离小女孩身周半尺处像是有一堵无形墙壁,竟是将那些撞来的魂灵全部拦住了。
在小女孩转了一圈之后,那面看不见的墙壁也向外推了半尺。此时此刻,地面上所有人都仰脸望向高空。
小女孩静静悬浮于高空之上,她脸庞稚嫩,一双眼眸却冰凉沉重。
魂灵恢复成生前体态,哪一个都要比小女孩身形高大,眼睁睁地看着对比之下庞大无比的半透明魂灵一个个朝小女孩撞去,随即又被无形墙壁远远弹飞,不管是谁都心底隐隐发寒,而当他们接触到小女孩那双漆黑眼瞳之后,更是会后背一凉――这种生理上的本能反应,叫人的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只见小女孩轻轻收回自己展开的手臂,而那一道无形墙壁随即消失,因为众人能看到那些魂灵纷纷撞上了幼小女童的身体。没等他们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魂灵便不见了。
眨眼的功夫,原本几乎要铺天盖地的魂灵已然消失的一干二净,因此仅剩下的唯一一个半透明魂灵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魂灵身形高高大大,有些模糊的五官透出一股子没张开的稚气,浅淡眉尾处生有一颗显眼的黑痣,只是这颗黑痣此刻看起来不过是比眉毛亮一些的小点。
重新撑起愿力屏障,张小小对被拦在愿力屏障外的魂灵露出了一抹笑,这个魂灵正是那已经死去的布甲少年。
注视着对方双眼紧闭的半透明面容,张小小轻声道:“我们既不是妖怪,也不是神仙。”
地面上的人并不能听到张小小说的话,藏云依仗着自己目力极佳,也只能勉强辨别出藏晓的口型,他推测藏晓最后说了的两个字应该是“白白”,这是何意?
小女孩脸上泛起淡淡笑意,她伸出手,将自己两只手掌按到了那无形墙壁上,没被弹飞的半透明魂灵正紧紧贴在愿力屏障上。想到那朵挂着一颗血珠的蓝色野花,张小小闭了闭眼,一滴眼泪溢出眼角,她抿抿唇,最终还是撤去了愿力屏障。
于是众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半透明的魂灵急剧缩小,竟是被小女孩的双手掌心吸纳了进去。
“人王之体!人王之体!此乃人王之体!”同样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公良遥看到这一幕,失声尖叫:“人王现,万事空!天裂云,地山崩,人王现,万事空!万事终成空啊!”
噗地一声喷出口血,公良遥面色灰败,委顿于地。公良远愣愣地站在公良遥身边,一时之间都忘了去扶起胞兄。
睁开眼,张小小自高空下落,双脚踩到地面后,她转眼看向藏云,扯了扯嘴角:“藏晓因身具人王之体而灵魂残缺,却也正因这人王之体,她可吸纳死魂灵来补足缺陷。我替她吸纳了这许多灵魂,你只需继续拿药物蕴养藏晓的神魂便可。”
说完这一席话,小女孩合上双眼,额发无风自扬,露出了眉心正中央淡蓝颜色的三叶花纹。棱角尖锐的淡蓝叶纹在藏云视线里慢慢转为浓白,下一刻,三道浓白叶纹自小女孩眉心脱落。
应是天目琼花从藏晓体内离去了,藏云一边想着,一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依旧闭着双眼的藏晓。
小女孩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乌黑瞳仁倒映出藏云的面容,她眨了眨眼,看清楚藏云后,笑着朝藏云扑了过去:“哥哥哥哥!哥哥醒了!陪晓晓玩好不好?”
视线骤然模糊,藏云来不及去擦下涌出的眼泪,他忙不迭地蹲下/身,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幼小女童,将妹妹抱了个满怀后,他才哽着喉咙应了一声“好”。
而跌坐在一旁的游鸿正大张了嘴巴,呆愣愣地看着那三片浓白叶纹转瞬化为了一名美貌少女。
这名美貌少女身着一袭白袍,发色眸色都颇为奇异,一看便不是人修,再想到对方是由三片叶纹化形而出,而那三片叶纹则是从那小女孩身上飞出来的――游鸿对这事情发展的走向有些理解不能。
没等游鸿反应过来,白袍少女粉白唇瓣轻启,清而浅的声线仿若夜间淌落的银质月光:“泷盏,吾欲离去,汝待如何?”
自始至终垂着头,泷盏沉默着往前迈去,站到了白袍少女身后。紧接着那只大虎也化为了人形,竟是同那白袍少女的五官身形一般无二,不同之处只有那一双眼瞳――那白袍少女是一双蓝眸,而这大虎化为的人形则是有着一双红瞳。
然后游鸿就眼睁睁看着这三名少女消失在原地。
最后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藏晓的藏云,在白淼撕开空间之前,张小小无声道:主角你好,主角再见。
67.那只手还要继续往下
在白淼堪堪破开空间之际,张小小听到隐约人声,心想白淼应该不会把降落点给定位到大街上吧――正这么想着,从混沌莫测的空间壁垒之内突破而出的三人,就那么出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张小小:……
在引起路人围观之前,张小小眼疾手快地扯出那一件大大披风,直接抖开,一把揽住白淼,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和白淼都裹住了。
她们两个除了眸色不同以外,身形样貌哪儿哪儿都一样,看起来就是一对颜色鲜艳的姐妹花。对于自己这张经过全方位微调的脸,张小小觉得还是有一定杀伤力了,不说是绝色倾城,娇妍貌美还是能称得上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至于暴露在路人视线之内的女主,张小小表示不用担心。泷盏的颜值自然也相当高,肤白胜雪云鬓堆鸦什么的,但是她胜在气质纤弱温雅,实打实的古典美人,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也就是容易叫人产生距离感,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而白淼跟张小小奇装异服不说,那一头大波浪卷儿的雪白长发就相当特别,更别说张小小自己的蓝眼珠和白淼的红眼珠了,这要是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小老百姓们绝对会受到惊吓。
张小小揽着白淼的纤细腰肢,只觉得跟主角saybeybey之后,她整个人都像是轻了两斤,心情无比欢快。
实际上张小小阅读原书的时候,对于男主藏云颇为欣赏,但是这份欣赏有点叶公好龙的意味。张小小再怎么心思通透,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要较真的话,她可能都还没有成年。
叫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真真正正地同藏云这般城府深不可测的人朝夕相处,她自觉不自觉地就会有压力。要是她足够蠢笨的话,完全看不出藏云的心思也算是傻人有傻福。要是她足够聪慧的话,完全把握住藏云的脑回路也就能和藏云相处愉快,偏偏张小小没那么蠢也没那么机灵,于是她也就只能过的格外心累了。
游鸿跟藏云缔结了半家婚约,除非想不开了,藏云不会对游鸿下手。而藏晓也醒过来了,只要继续蕴养神魂,这个萝莉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这么一想,倒是赤胭豹的处境有些危险,不过签订了主仆契约,赤胭豹自己不作死,应该也不会被有妹万事足的主角吃掉。
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但是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张小小索性就不去想了。怀抱着软软的白淼,她很是好奇地透过斗篷上的兜帽朝外面张望――按理说现在这个古老东方的时空背景下,是不会有带着兜帽的披风出现的,跟斗篷配套的该是单件的风帽才对,因而张小小并不知道她现在披着的斗篷本身也是奇装异服。
也不知道白淼带着她们来到了哪里,纷争四起的当下,这里却安详如往昔。
大块大块平整石条铺成脚下的街道,可能是刚刚下过一场雨,也可能是刚刚被冲洗过,石板路上那些因为天长日久的踩踏而出现的微小坑洼里,正泛出湿漉漉的水光。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房屋鳞次栉比。
两层楼高的雅致茶馆外,一行身着儒衫的读书人正一边攀谈一边踱着步子,肩上搭了抹布的店小二笑容满面地小跑出来将他们迎了进去,远远地都能听到茶馆请来的评书先生那清亮的嗓门。
矮小一间的酒肆门前则插着两张在风中摇摇摆摆的酒旗,一面书有“现沽不赊”,一面画了一个大大“酒”字,之所以是说画,是因为这个“酒”写的真是像极了那盛酒的坛子。
还有大开着门的脚店,传出牲畜惨叫的肉铺,远远地还能看到一座香火缭绕的土地庙,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摆摊的小商贩。街上来往的有风尘仆仆赶路的,也有架着晃悠悠牛车送货的,还有在街上你追我赶的顽童。
就这么站在大街上的张小小她们还真是显眼异常。然而把自己裹进斗篷里去的张小小丝毫没察觉到这一点,周边古老而鲜活的生活气息叫她这个现代灵魂都看的入了神。冷不丁一只手伸进她领口里,张小小都没反应不过来,直到那只手还要继续往下,她才回过神来――
“白――唔!”
68.这还什么都没干呢
因为有些惊讶而不自觉微微启开的口,猛然间被堵住,温软唇瓣亲密相接,张小小只来得及出声叫了一个“白”字,便被凑过来的白淼吻了个结结实实,而那只伸进她衣领的手,圆润温热指尖已经触碰到胸前的柔软,张小小心理上尚未反应过来,生理上却已经四肢瘫软,整个人都倒进了白淼的怀抱里。.info
张小小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在胸前柔软被白淼掌握住之后,她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旋即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难以描述的愉悦感受,张小小只觉得晴天一道霹雳轰隆隆劈到了她脑门上。
卧!槽!
距离最初被白淼蹭蹭舔舔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张小小几乎要忘记伴生兽跟伴生植物之间这种十分正常的相互作用了。伴生关系下的互助互利的确十分寻常,一只猫跟一棵草的组合虽然有些诡异,但是互帮互助也的确正常,一搁到人身上怎么就这么不正常了!
而且这次白淼的举动跟上次比起来十分不同寻常,那次白淼虽然也亲亲亲,但是那种亲吻根本就是发现好吃的了,所以才会舔上两口,只不过舔的方式有些不太对而已。那时候的蹭蹭摸摸,也类似于猫咪在人脚边撒娇一般的碰碰蹭蹭,白淼对人形手脚的使用还不顺利,她那时几乎就是整个人都蹭在了张小小身上。彼此之间的接触虽说过于亲昵暧昧,当时张小小的感受多是窘迫尴尬。
而刚才白淼却是直接亲上了张小小的唇――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不是伴生兽因为本能而做出的靠近举动,也不具备生物的趋利性,而是蕴含并且想要传递出自己情感的一种表达。
不同于最初白淼化为人形时候那般莽撞的亲昵,这时候白淼一举一动都轻而温柔。她拿一只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却不引起不适的力度,牢牢地抱住张小小的腰,借此稳固住张小小的身体,让张小小可以靠在她身上不至于软倒下去。她只是轻轻吮吻着张小小的唇,在张小小下意识闭紧双唇的时候,她也没有强行启开张小小的唇瓣,而是继续用自己的唇舌同张小小的双唇缠绵厮磨。
张小小自然也察觉到了白淼的改变,她能感受到白淼传达过来的温柔与亲昵,她更能感受到白淼那股势在必得的情绪,白淼直直地同她对视,那双瞳眸不作丝毫伪装因而呈现出一种夺魂摄魄的殷红色泽。
紧紧只是被吻住了唇,张小小却觉得自己仿佛整个人都落到了白淼的掌控之中,似乎不只是唇瓣相接,她全身上下每寸肌肤都像是在被温柔至极地舔吻着,从内心涌出的欲望教唆着她,让她渴望着希冀着期待着,她甚至对现在这种仅仅是肌肤相触的程度并不满足,她想要把自己的全部都奉送给那双眼睛的主人――
张小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这才察觉到白淼的双唇依然离开她的唇瓣。张小小再次看向那双莹润剔透的眼瞳,刚刚那种想要臣服的念头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张小小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之后,白淼的手便没有再往下,而是缓缓抽了出去,最后那只温暖手掌环抱住了张小小后背。
搭在自己腰上和背上的两条手臂并没有施加任何压力,张小小却能够感受那份重量。她此时此刻手脚瘫软无力,她能够感觉到自己面色发烫眼角微湿,胸口似乎还残留着白淼指尖所带来的触感,张小小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只不过是一个猝不及防的亲吻,张小小却觉得左胸口砰砰直跳。一切都仿佛结束了,心底那一口泉眼这才汩汩冒出甘甜泉水,将甜意流淌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里。
白淼的情绪却有些低落,她将头埋进张小小肩窝,声音闷闷地出声:“我不喜欢你这样。”
想要抬手摸摸白淼的头,张小小却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她此时此刻的状态哪里像是刚刚打了个kiss,她简直像是刚刚跟人大战三百回合!她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软成一滩春水了!然而她只是接了个非常纯洁的吻啊,这还什么都没干呢……
不客气地说,这简直就是强行高/潮!
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不喜欢这样,却只发出了柔弱呻/吟声,张小小默默闭上嘴,在这一刻她手撕人间界天道的心都有了。
张小小身为自魔界天道孕育而出的天目琼花,并不受制于人间界天道。而白淼作为魔界一等一的凶兽,自然也不会乖乖地遵循人间界天道的规划。但是天目琼花本身无知无识,而血睛魔炎兽也因故失去记忆,无法控制二者的人间界天道转而辖制二者。伴生关系本身便是一种限制,因为伴生关系而带来的一系列反应,同样也是一种受限。
实际上只要张小小在心中直接否认这一伴生的设定,她即刻便可脱离人间界天道的辖制,在张小小之前伴生关系并未成立,在张小小之后被张小小认可之后,这一伴生关系才真正建立起来。然而在张小小心中正是有伴生关系的存在,她才会如此信赖如此依恋于白淼。若是张小小否定了这一伴生关系,也就意味着她否定了她目前对白淼的恋慕。
张小小与白淼之间的确存在那么一份情感。张小小对白淼的全部情感根基于彼此生死相依的伴生关系。白淼对张小小的情感发源于血睛魔炎兽对天目琼花本能地占有欲。因而这一份情感本身尽管纯粹而诚挚,看起来也坚实而牢固,然而它的根源却是如此单薄脆弱。
张小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白淼比张小小看的清楚,只是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张小小就是天目琼花,而天目琼花就是张小小,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大的斗篷将两人遮的严严实实,泷盏站在路人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里略略有些尴尬,尤其是在听到斗篷里面传出一声娇软呻/吟声之后,她脸色都微微红了起来。
泷盏还没想好如何措辞,就有谁飞奔过来,直直撞上了她身边两人的斗篷上面。
69.求求您……
泷盏眼睁睁看着那冲过来的人在撞到斗篷之后被弹飞出去,只听得扑通一声,那人摔倒在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从对方纤细身形辨认出这趴伏在地的人是一位女子,泷盏横跨一步,站到了斗篷之前——不是为了保护张小小她们,而是为了保护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冒失鬼。她直觉那只小白猫化为的红瞳少女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定睛看去,趴伏在地上的女子衣着颇为奇异,她穿着一套庄重至极的祭服,只是这一身衣服竟是从中间分开,左身衣缘深红布料纯黑,右身为淡青布料浅白衣缘,乍一眼看去都有些惊悚,仿佛被劈开的两人重新被拼接起在一般。她趴伏在地一动不动,仿若已经死去。
张小小能感知到有人直奔自己而来,那人随后被白淼一挥手甩了出去,都能听到扑通一声闷响。只是她这会儿浑身瘫软脸色绯红,张口发出的声音全是娇喘,站又不站起来,说又说不出话,只好依靠在白淼怀抱里,一边任由白淼牢牢抱住自己,一边将愿力触手散发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在“看”到那位身着奇异服装倒在地上的女子时,张小小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原书中一体双魂的精分女二号,也就是那个名字叫做兰的可怜女孩儿。随即张小小注意到对方身下在地面流淌开的那一滩鲜血,感知到空气中剧烈波动的愿力,张小小瞳孔一缩——那不是真正的鲜血!
顾不得自己手脚绵软,张小小直接推开白淼,从斗篷里扑了出去。
泷盏正全神戒备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祭服女子。对方没有半点儿动静反而叫泷盏更加提高了警惕心,尤其是她察觉到这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始终都不曾向这位身着奇异祭服的女子投来哪怕一道视线,倒是她自己时不时地被看上一两眼。若不是她出现了幻觉,那便是这祭服女子有古怪!
没等泷盏采取什么举动,身边大斗篷里忽然扑出一道人影,正是那名身负无数因果却依旧举重若轻的大人。
“大人?您——”泷盏未出口的话梗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白发蓝眸的少女飞扑到祭服女子身前,把祭服女子翻过身之后,手中出现一把眼熟至极的短刃,看那动作竟是要剖开祭服女子的腹部!
张小小手中短刃正是泷盏的袖中剑,只不过这次凝聚为剑刃的不是泷盏的血液,而是张小小被压缩凝实到极高密度的愿力。张小小要做的不是别的,正是剖腹取子!
这位半身衣衫为黑半身衣衫为青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兰。她不仅仅身上衣裙分为截然不同的两色,她脸上神情同样左右判若两人。左脸眼瞳墨蓝,被半闭眼帘遮挡住的瞳孔内,似乎燃烧着幽幽火焰,墨蓝色唇瓣被咬破,渗出殷红血珠,唇角却是微扬,笑意凄艳而惨淡;右脸泪痕斑斑,大睁的漆黑眼瞳目光散漫毫无焦距,只有大颗眼泪不断自眼眶滚落,粉嫩唇瓣微微张开,神情悲凉。
被张小小翻过身后,那双异色眼瞳直直看了过来,异色唇瓣开开合合,张小小能听到两道几乎完全重合的声线响起在耳边:
“求求您救救那孩子!”
【求求您杀了那孩子!】
恳求的虚弱声音是诺兰的轻软声线,而那哀求的缥缈女声则是鬼兰发出的,这共用一体的两个灵魂却提出了截然相反的两个请求。
张小小并不清楚兰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却可以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事。从女孩身下涌出的鲜血是由愿力凝结而成,也就是说,兰孕育的这个孩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恐怕是跟鬼兰相同的存在。
“大人!您不能——”泷盏的话戛然而止。张小小并不理会她,而是紧了紧握在刀柄上的手指,下一刻无色透明的愿力刀锋泛出淡淡蓝光,张小小已然割开了包裹住兰腹部的一层层衣料。
看了眼被自己击昏倒地的地灭之体,白淼不满地拿脚尖踢了踢泷盏,扯了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斗篷,白淼对张小小的举动并不感兴趣,她环顾四周,被一个摇摇晃晃从酒肆走出的老汉吸引了注意力。
“呀!那姑娘怎么躺地上了?囡囡你快过去看看!”
70.小蓝孩儿
远远地有谁跑过来,将躺倒在地的泷盏扶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她有一双活泼泼乌溜溜的圆而大眼瞳,颜色清秀神情纯真,眉眼间透出一股不知世事的烂漫。
白淼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那个走路跌跌撞撞的老汉。
“囡囡?”不远处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妇人,她眼神似乎不太好,正神情有点儿茫然地高声呼唤。
女孩儿回头响亮地应了一声,随即她转过头,把扶起后又往下滑的泷盏往自己怀中搂了搂。她低下头,张着大眼睛,仔细端详这个被自己半扶半抱住的人——墨黑发雪白肤朱红唇,五官清丽秀美如工笔画,即使闭着双眼,这恬美容颜也叫人觉得仿若天边绚烂云彩一般沉静而惊艳。
囡囡肚子里没有半点儿墨水,她想不出这许多辞藻,她只觉得这人长的真好看,真真儿地好看。四处张望了下,没见到这姑娘的家人随从,再次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素衣少女,对方仍旧双眼紧闭昏迷不醒,囡囡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了两下。
吃力地将泷盏抱住,囡囡应着母亲的唤声,因为抱了个大活人而迈不开腿,她就那么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朝自己母亲一路小跑过去。
张小小正全神贯注地解救兰腹中的婴孩。
为了防止被路人窥见这惊悚一幕,张小小用愿力将自己连同兰一并与外界隔绝开,因而她并不知晓,泷盏已经被一个路人给抱走了……
愿力凝结成半透明刀锋,只见刀锋划过衣衫,绸缎层层崩裂,宽大厚重衣衫被割裂后袒露出女子微凸小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那半透明刀刃毫不停留地继续深入,径直切入兰的体内,却是不曾造成半分损伤,破皮流血都不曾有。
然而那触到半透明刀身的血肉却如汤沃雪,不过转眼功夫,兰的小腹处出现一个大洞。
收起袖中剑,张小小眼睛眨也不眨,直接把手探了进去——说是探进去,实际上不过是指尖微拂而过。
愿力触手发散,张小小逮住一个想要逃窜的小不点儿灵体。
这小东西仅有张小小一只手掌那么大,四肢俱全但轮廓模糊,五官倒是生的清晰,眉眼稚嫩可爱,就是那双已然张开的眼睛里是一对血红颜色的瞳仁,双手双脚分别缠缚着一圈又一圈的血红色绳索,身体不仅仅半透明还泛出了幽蓝色泽,先不论是男是女,单单这么个模样就足够惊悚。
要是换成普通人,对上这么一双赤红眼瞳恐怕都会后背发凉,然而张小小跟同样有那么一对红眼睛的白淼朝夕相处,因而她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顶多就是觉得这小孩儿的眼睛血呼啦的有点吓人,完全没有白淼那双宝石红的眼睛好看。
说这么个完全没实体的小东西是小孩儿其实有点勉强,但是要说这小东西是什么鬼怪似乎也不太对。张小小和那双血呼啦的眼睛对视片刻,她可以确定对方生出了灵智,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脑子里就是有那么个印象——灵体瞳孔聚而不散,即已生出神智;若瞳孔涣散甚至没有瞳孔,那么必然未生神智或神智迷失。
抬手摸了摸这小东西半透明的蓝脑门,尽管自己的大半个手指尖从那泛蓝的小脑门里穿透了过去,张小小还是决定把这小东西当孩子看。它大概是类似于鬼婴的一种存在?张小小不清楚兰怎么就怀了孕,因此也无法判定这个小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这小蓝孩是灵体,当爹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对这小鬼一开始想要逃跑张小小有些不解,来不及去深究,她小心翼翼地把小蓝孩儿好好地捧在掌心里,连忙去查看兰的状况——这个一体双魂的妹子已经双眼紧闭人事不省了。
视线从兰紧闭双眼的卷翘睫毛落到兰破开的衣衫,最后从祭服盛装的女孩儿身上移开,落到躺在自己掌心大张着双眼的蓝娃娃身上,张小小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迟疑了下,张小小用愿力触手将兰自地面托举而起,她随后直起腰,转过身去:“白淼你帮——”
话音戛然而止,张小小面前是空荡荡街道,对的,她面前空空荡荡,半个人影儿都没有。
张小小:……
四处看了看,街边小摊贩们还在热闹地吆喝着,身边照旧有经过的三两路人,然而那个裹在大斗篷里的家伙,以及那位女主,她们两个确确实实消失不见了。
托了伴生关系的福,张小小可以感知到白淼的位置所在,白淼距离她不算远,但是她跟泷盏之间可是啥联系都没有啊!
张小小有点懵——她把女主给丢了?!
先找着白淼再说!张小小撒腿就朝白淼所在方向跑去。
将兰托在半空,两只手捧住小蓝孩儿,张小小架着胳膊,吭哧吭哧往前跑。跑了挺远一段路,累的气喘吁吁,张小小下意识地抬手擦汗,结果抬起胳膊蹭了蹭脸,没有蹭到半星儿汗迹,她这才想起来,她张小小已经不是那个上体育课跑两圈操场就要累瘫痪的普通女高中生了——
确切地说,她张小小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跑动的双腿慢慢停了下来,张小小站住脚,垂下眼帘,结果直接对上了小蓝孩儿那双鲜血一般红通通的眼睛,她征了征,注意到小蓝孩儿那扯开的血盆大口——小蓝孩儿大张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它毫无自知之明地把那血呼啦的口腔完完全全暴露在了张小小眼底下。
没有被这张血盆大口吓住,张小小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太成功的微笑。
对着这张被裂开的嘴巴占去三分之二的小蓝脸,张小小忍不住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透明愿力奔涌旋转,掀起少女绣有精美冰晶纹理的雪白袍角,露出一条迈出的雪白长腿。赤/裸玉足纤秾合,只见她轻踩地面,自趾尖处蔓延出一层冰蓝,仿佛快进镜头下黎明破晓的天空,冰蓝颜色如同日光迅速扩展。冰蓝颜色最终少女裸/露在衣袍外的小腿包裹的严严实实,化为高跟长靴的形状。
白袍少女重新开始奔跑,踩着长靴凌空而起。
长袖翻飞,袍角鼓涨,满头卷曲白发随风肆意飘荡,双手掌心捧起蜷缩婴孩,背后悬浮紧随一名身着庄重祭服的女子。
她神色飞扬,眼眸明亮。
愿力涌动,八面来风,众人视线之外,有谁浩浩乎凭虚御风。
在张小小循着方向朝白淼而去的时候,泷盏悠悠然醒转。
71.送送送你了!
低矮房梁跃入眼帘,泷盏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两手交握放置于小腹,身上覆了一层被,薄被的被角掖的严严实实,只叫她露出一颗脑袋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泷盏睁开眼,拿手肘撑起身想要下床,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坐起身,耳闻吱呀一声响,只听得门轴转动,泷盏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映出了一抹纤细影子。
在来人迈过门槛之前,泷盏躺回床榻,重新合上双眼。
轻快脚步声哒哒哒响起,泷盏同时还听到了对方因为跑动而有些喘气的略粗重呼吸声。来人停留在床头前,泷盏心神紧绷,紧接着她感觉到面颊被轻轻碰了下。
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那指尖散发出的温暖连带着指腹皮肤的粗糙感却鲜明无比地残留在泷盏脸颊上,泷盏紧张心情猛然溃散。
“长的真好看啊……”对方喃喃自语,声线甘冽,仿若甘美而清澄的泉涌:“这个就给你好啦,别告诉娘亲噢,娘亲说这是给囡囡的嫁妆,囡囡才不要嫁给那些人,送给你好啦。”
女孩子压低了嗓音的声线带着笑,这声音如此近地响在泷盏耳边。
泷盏闭着双眼,莫名想到了槐花,那种生长在乡野之间,于开春时节绽放出一串又一串纯白而甜蜜花盏的植株。[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府里的老仆曾经说过,这槐花不仅尝起来甜津津,还可以拿来做饭做菜,是可以吃的。
可以吃的花朵啊……
泷盏缓缓睁开眼,她转过脸,对上了一双因为惊讶而瞪的特别大的乌溜溜眼瞳。
“你真好看!”手里捏着一块吊坠的蓝衫少女脱口道。
床榻上青丝流泻的素衣女孩儿忍不住弯起眉眼:“你也好看。”
蓝衫少女忽然就羞红了脸,她目光躲闪,在看到自己拿着的吊坠后,更是手足无措。牙一咬心一横,她把吊坠直直递到泷盏面前:
“送送送送你了!”
泷盏眼中笑意更盛,她探出一只莹明如玉的手掌,轻轻握住蓝衫少女直直递到自己眼前的手,含笑出声:
“收收收收下了。”
与此同时,李老汉醉醺醺地晃到了自家的茅草屋前,他左手拎着刚打回来的二斤酒,右手的袖管空荡荡。李老汉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抬起脚踹向自家的老柴门。用几根树枝捆成的门看起来跟李老汉差不多年纪,被踹了这么一脚之后就彻底散了架。枝枝杈杈砸到地上的动静惊了院里刨食的几只鸡,它们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李老汉眯缝着眼走进自家小院,中间还打了两个酒嗝儿。院子里摆着一个矮石墩,这矮胖的大石墩旁边还有几个小石墩,李老汉一屁股坐到一个小石墩上,把左手里的酒罐放到大石墩上,嘴里哼着曲儿歇了歇脚,等歇够了,他拔掉酒塞,提起酒罐就朝嘴里浇。
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放下酒罐抹了把嘴,李老汉眯着眼仰着脸,长长地舒了口气,紧接着又开始哼小曲儿,他那只长满了老年斑的左手还搭在酒罐上打着拍子,看起来好不逍遥。
“你闻起来很好吃。”一个略显低沉的清淡女声响起在安静小院中。
李老汉哼着的小曲儿被打断了,打拍子的手也停了停,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露出一双丝毫不符合他外貌的清灵瞳仁,他慢腾腾地环顾四周,并不曾察觉到丝毫异样。李老汉重新眯起眼,开腔应答:“我这把骨头又老又硬,不好啃的很。”
清淡微凉的女声并不回应,而是再次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你闻起来很好吃。”顿了顿,那女声又继续道,“我吃了你就不会太饿了。”
李老汉:“……”
搭在酒罐上遍布老年斑的干枯手掌动了动,五指微屈,李老汉掀起耷拉的眼皮,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未出口的话化为一声惨叫,他仅存的左臂被生生扯了下来!
诡异的是,李老汉虽说疼到面色惨白,断臂处却始终没有流出半滴血来。倒是李老汉手掌下搭的酒罐被这么一带给打翻了,清透无色的酒液汩汩淌出,馨香温和的酒气爆炸一般,瞬间扩散铺展。
被扯掉手臂的李老汉满头冷汗,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坠落到地瞬间渗透消失的酒液,叹了口气之后,嘴唇无声翕动,布下了结界将酒香牢牢锁在了这一方小院内。
扩散不开的酒香充盈了小院的每个角落,那几只咕咕叫的老母鸡一个个地都炸开了浑身羽毛,争先恐后地扇着翅膀朝李老汉扑过来,只不过它们没有扑腾几下就僵在了半路上。
李老汉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凭你们这几只蠢货还想喝我的虎骨玉髓膏,记吃不记打,哼!”
愤愤不平地瞪了那几只老母鸡一眼,李老汉开始长吁短叹:“哎呀年轻人真是爱冲动,不是我说,我那条老胳膊你真的嚼不烂。我早告诉过你了我这把老骨头――”
“嚼的烂,但是不好吃。”那道女声有些郁郁地回答,紧接着一条干瘦的胳膊就被扔到了大石墩上。
李老汉看着眼前自己的胳膊噎住了。他这条胳膊已经被打回了原型,只见石墩上摊着一蓬枯黄的干草,这蓬干草的根部是大大小小的灰白石块,草条上还长满了深黑尖刺,卖相着实不好。叫李老汉噎住的自然不是这蓬草看起来太丑,这差不多就是他的原型,他就算觉得丑也早就丑习惯了,叫他噎住的是他这条胳膊竟然被啃了大半!
干草被咬的参差不齐,干草根上挂着的石头也少了好几块,李老汉真是惊呆了――这是什么样儿的好牙口啊?!
李老汉呆了半晌,直到头顶有阴影覆下他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有些畏惧地看向对方,结果只看到一个大斗篷。
来人被斗篷挡的密不透风,李老汉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招惹过这么一号人。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斗篷人一番,到底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只觉得眼生的很。李老汉摇了摇头,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接上自己的胳膊――只见那一蓬干草飞起后没入李老汉胸口,他胸前随即鼓起一大块,只见那一大块往左臂挪去,空荡荡的袖口便伸出了一只干瘦的胳膊。
手指屈伸,完全使不上力气,李老汉有些憋屈地抬眼看向斗篷人,没等他开口抱怨几句,就听到对方抱怨道:“你真难吃。”
李老汉:“……”
“这是什么?”对方再次出声道。
李老汉默默扭头,然后看到酒罐中洒落出的酒液凭空悬浮汇聚成了一个大水球,他呆了呆,旋即眨了眨眼:“那是好吃的东西。”
“真的?”斗篷人语气雀跃地求证。
李老汉嘿嘿笑:“真的!”
72.别乱碰!
悬在半空中的大水球滴溜溜转了两圈,李老汉眯起眼,等着面前这斗篷人把他辛苦熬制的虎骨玉髓膏给喝下去――这可是好东西呀,嘿嘿嘿!
“可是闻起来不好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斗篷人评价道。
李老汉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人不上当,他眼珠子一转,想要再说点什么话,尚未开口,便察觉到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在不断接近,李老汉呼吸一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小石墩上委顿下去。
那几只僵住的老母鸡不再被定住,一个个扑棱着翅膀,疯了似的上蹿下跳,鸡毛四处飞舞。
大斗篷里伸出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掌,莹白手指略显笨拙地扯下大大兜帽,露出满头卷曲银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那张覆了几绺蜷曲发丝的美丽面孔上,有一双盈润剔透如上好红宝石的眼瞳,她瞳孔深处隐约泛着幽光,明明眼神明澈无辜,却偏偏叫人有冷冽之感。
摘下兜帽显露出面容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淼。
瘫倒在地的李老汉被那双红瞳看的大气不敢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叫李老汉十分难受,偏偏他现在又不能做出半点儿抵抗,真不是一般二般的憋屈。
这李老汉并不是隐居修士一类的大能,他本身实力虽说不弱,却是要归属到妖灵精怪那一类范畴里去。再加上他本体特异又性情温和,李老汉在这人间界游历许久看遍世间百态,却是始终不曾被谁看破过踪迹。尽管这名身披斗篷的女子只看穿了他第一层伪装,李老汉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这可是大几千年来的破天荒头一遭啊!
在那道神秘而强大气息出现之后,控制不住的手脚躯壳更是叫李老汉想到了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如天命所言那般?
盯了李老汉半晌,确定对方只是闻起来好吃以后,白淼便把视线投到了自己面前悬浮的透明水球上。(..info棉、花‘糖’小‘说’)拿手指戳了戳水球,吃还是不吃,白淼拿不定主意,她收回视线,转过头巴巴地望向远方。
自天际地平线飞来的小小黑点迅速变大――白袍少女御风而来,袍角鼓荡发丝飞扬身形清逸姿态出尘,唇畔笑意浅淡,湖水蓝的眼眸却是水光潋滟,流转生波。
李老汉歪倒在地,一脸震惊。这名身披灰斗篷的美貌少女,和那位刚出现的白袍少女除开眸色不同之外竟是五官容貌一模一样!
天命所言如实!
张小小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刚一落地就见白淼张开双臂作势要扑,她连忙高举起托着小蓝孩儿的双手,然后就被白淼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在白淼拿脸颊在自己颈窝蹭来蹭去的时候,张小小情不自禁回蹭了下,这一蹭就一发不可收,得到鼓舞的白淼抱着张小小蹭的更开心了。
倒在地上的李老汉全程围观张小小跟白淼的互蹭,他直觉这二者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在白淼开始啃张小小脖子的时候,李老汉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这会儿张小小被啃了两口也差不多快要腰膝酸软了,她几乎要支不起自己这两条高举的胳膊。被突然响起的一声轻咳惊醒,张小小一胳膊肘子就把白淼给撞开了。
往后退了两步,跟白淼拉开距离之后,张小小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瞥了眼一脸茫然的白淼,张小小迅速收回视线。她现在状况好像不太对!不光是很喜欢很享受白淼的亲亲摸摸,在见到白淼的时候她内心竟然也充满了对白淼亲亲摸摸的冲动……
张小小长呼一口气,把这个问题先搁置起来,她放下自己高举的胳膊,把掌心的小蓝孩儿用愿力托举到他母亲身边,随后走到大石墩前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瘫痪状态的李老汉。
李老汉:……干哈?
“小小,他不好吃。”白淼凑过来,一只手揽住张小小的腰另一只手攥住张小小的胳膊,跟张小小咬耳朵:“吃起来发干,还特别扎嘴。”
张小小:……在她赶来之前到底发生了啥?
“小小,你看这个,他说很好吃。”白淼把空中的大水球召到张小小面前,语气有些不确定。
瞥了眼透明的水球,张小小十分客观地给出评价:“虎骨玉髓膏,可外敷可内用,作用于无血肉生命体,可促使该生命体建筑骨架丰满血肉,然而对于血肉生命体而言相当于致命剧毒,天界特产――天界特产?”
把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的东西讲述出来之后,张小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默了默,再次把视线投到了倒在地上的李老汉身上。
而白淼听了张小小说的一席话,只抓到了“对血肉生命体而言相当于剧毒”这一点,有剧毒?烟云踏血蝶也有剧毒,白淼当机立断准备把这虎骨玉髓膏拿给燕霜平吃――等等,燕霜平在哪儿?
在张小小叫破虎骨玉髓膏的时候,李老汉两眼一闭装死了,当听到张小小说虎骨玉髓膏是天界特产,李老汉又把两只眼睛睁开了:“你这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小小扬了扬眉:“敢问您又是什么来历呢?”
这会儿李老汉终于缓过劲儿来了,他麻利儿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到小石墩上,心疼地抓起酒罐塞到怀里,然后咧开嘴朝张小小笑了笑:“丫头咱们后会有期江湖再见,啊!”话音未落他就那么在张小小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张小小一直提防着李老汉,然而李老汉的消失如此平静,不曾引起元力和愿力波动,就连空间之力都不曾牵扯半分,那是不在张小小感知范围之内的一种力量,因而防御与攻击都无从谈起。
事情好像变的有些复杂。在原著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来自天界的角色,半个都没有。但是这个酒气熏天的李老汉却是明摆着来自天界――张小小眼神一凝,在她看到这个干瘦老头儿的第一眼,她就自动自发地认为对方叫做李老汉!这不正常!
人间界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小小,燕霜平去哪儿了?”白淼捏了捏张小小腰里的软肉,有些纳闷地发问。
张小小闷哼一声,抬腿狠踹了白淼一脚:“别乱碰!”抬手拍了拍发烧发烫的脸,张小小呼了一口气,“燕霜平――啊?燕霜平?”
“咕咕咕!咕咕咕!”
73.尝起来甜甜的
张小小低下头,对上了好几对炯炯有神望过来的小眼睛――
“咕咕咕!咕咕咕!”几只老母鸡围在张小小脚边欢实地叫着,搞得张小小觉得自己好像是它们走失多年的小伙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淼也低下头,她盯着这几只老母鸡看了会儿,叹了口气:“看起来就好难吃。”
张小小现在差不多已经意识到,在白淼的世界里,所有存在都可以被分成这么两类:能吃的;不能吃的。而能吃的东西也被划分地异常简单粗暴:好吃的;不好吃的。她默默地把视线从咕咕叫的老母鸡身上收回,重新放到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转的大水球,也就是所谓的天界特产,虎骨玉髓膏。
“小小你要尝尝吗?”白淼注意到张小小的目光,她殷勤地把大水球凑到了张小小嘴边。
鬼使神差,张小小探出舌尖舔了下,滑溜溜的口感很像果冻,一丝又一丝清凉微甜从舌尖氤氲开,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咬到嘴里是什么样的滋味。张小小舔了舔嘴唇,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对这个大水球吭哧啃上一口,白淼那张脸忽然在眼前放大,紧接着张小小探出唇瓣的舌尖被一双柔软湿润的唇包住了。
张小小:!!!
唇齿相依带来的缠绵温暖叫人十分迷醉,彼此唇舌互相勾勾缠缠,张小小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却是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失去了,整个人都软软地被白淼半抱半揽在怀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直到那几只老母鸡呼扇着翅膀要朝两人身上扑腾,白淼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张小小。
十分不情愿地把手从张小小衣服里拿出来,白淼一巴掌挥出去,凌厉掌风将几只老母鸡扇飞老远,只听得扑通几声,那几只老母鸡砸到地上后便一动不动了。
白淼还想重新把手塞到张小小衣服里面,张小小一把拍开她的手,脸色又青又红地瞪了白淼一眼。这家伙动手动脚也就算了,竟然下手都不知道个轻重!她的胸都大了一圈――肿的!
想起来什么,张小小皱起眉:“我现在的身体严格意义上没有血肉,所以我喝点儿虎骨玉髓膏没什么事儿,你凑什么热闹?”
血睛魔炎兽就算再强大,本质上也是血肉之躯,再者虎骨玉髓膏来自天界,具体效用如何张小小了解的也不确切,要是白淼中毒了那就不好玩了!张小小忍不住问道:“白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尝起来甜甜的。”白淼眨眨眼:“虎骨玉髓膏味道还不错。”
张小小:呵呵。
看样子白淼好好的,张小小也就不再理她,转身朝那那几只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老母鸡走去。
从最一开始张小小便直觉李老汉绝非常人,只不过李老汉是天界来者这一点还是叫张小小十分意外。至于李老汉留下的这几只老母鸡,张小小也颇为在意,然而在张小小感知内,这几只老母鸡毫无异样,它们似乎就只是普通的草鸡。
张小小拿脚尖踢了踢脚边的芦花鸡,还是觉得这几只母鸡不太寻常,它们似乎对虎骨玉髓膏十分渴求?张小小转头就想叫白淼分一点虎骨玉髓膏,看清眼前场景之后,张小小却是哑然失笑。
原本白淼好好地站在那儿,身上披着大斗篷,看起来人模人样,这时候斗篷被白淼扔到了地上。红瞳少女的脑袋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雪白耳朵,脸颊上冒出许多根蓬开的胡须,两只举起来的手掌也变成了毛茸茸的粉色肉掌,屁股后面还有一条长长的毛绒绒尾巴甩来甩去。
在察觉到张小小的视线后,白淼脸上的胡须抖了抖,张嘴想要讲话却是发出了一声“嗷呜”兽吼,她呆了呆,似乎不太理解自己这是怎么了。
张小小一边笑一边朝白淼跑过去,她要被这只萌萌哒的真正意义上的兽耳娘给萌死了。
在张小小一路小跑的时候,白淼抬脚想迎向张小小,结果刚抬腿就摔了下去。张小小连忙用愿力卷起这家伙,等她跑到白淼跟前,张小小才注意到白淼的双脚也变成了毛绒绒的肉掌。
张小小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尤其是白淼一脸茫然地瞪着那双变的圆大的眼瞳看着她,毛绒绒的耳朵还一抖一抖的。就算白淼脸上长了一根又一根的长长胡须,张小小还是觉得白淼萌的一塌糊涂。
这会儿白淼显然已经失去平衡感了,张小小在把白淼抱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下白淼脸上的胡须,半依住张小小臂膀的白淼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张小小:呦?
看着怀里软萌毛绒的白淼,张小小想到了刚才的虎骨玉髓膏,看样子这是副作用?既作为伴生又作为半家婚约的承受者,她现在并没有什么特殊感受,那么白淼应该也没什么大碍。要是虎骨玉髓膏对白淼的副作用就是叫白淼半兽化,那么虎骨玉髓膏还真是个好东西~
张小小的目光落到白淼脸颊上冒出的一根根胡须,这些胡须左右对称地分布在白淼两侧脸颊上,每一根都细细长长,雪白颜色看起来晶莹剔透,叫人十分有扯一扯拉一拉的冲动――张小小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她怀里的白淼就瑟缩了一下。
对上白淼那双已经变为兽瞳却更显圆大的莹润润眼眸,张小小眨了眨眼,还是忍不住想要抬手去碰碰那一根根的胡须,结果抬了半天手也抬不起来,张小小:……
不碰你的胡子就行了吧,张小小这么想着,果然就能把手抬起来了。张小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起手狠狠地揉了一把白淼的头发。
白淼顶着一头乱毛,讨好地朝张小小“嗷”了一声。
摸了摸白淼的毛绒绒耳朵,张小小看向飘在半空的兰和那个小蓝孩儿,怎么她身边的疑似残障人士越来越多了……
小蓝孩儿一直清醒着,被放到母亲身边后它就紧紧地挨住母亲的肩膀,在张小小看过来之后,它连忙再次扯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微笑来。
张小小也给了小蓝孩儿一个微笑,耳边再次响起“咕咕咕”的叫声,张小小收回视线,扭头看向那几只醒过来的老母鸡。
74.小天使
从昏迷中醒来的老母鸡,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母鸡了!
望着那几只满身羽毛蓬起还根根分明地在太阳光下闪耀出钢铁般金属色泽的老母鸡,张小小真是目瞪口呆――感情这是变形金刚鸡?
变形金刚牌老母鸡们气势汹汹地冲向张小小,不,是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张小小面前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圆溜溜大水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带头的那只正是被张小小踢过一脚的芦花鸡,这是一只膘肥体壮的芦花鸡,它满身黑白相间的横斑羽毛刺棱棱地全部炸开,那两只呼扇着的短小翅膀看起来完全带不动那胖乎乎圆滚滚的身子,然而在张小小眼皮子底下,这只芦花鸡就这么扑腾着高高地飞离了地面,紧接着就用它那跟体型完全不匹配的灵活姿态,狠狠一口啄向了空中的大水球。
张小小淡定地撑起一个愿力屏障,挡住四处迸溅的水花。
虎骨玉髓膏名字里虽带有一个膏字,到底也不是粘稠的膏状物,从李老汉将其装进酒罐掩人耳目便可看出,这虎骨玉髓膏更接近液体。
随着半空中的大水球被芦花鸡啄到溃散,另外几只老母鸡纷纷扑了过来,张小小在愿力屏障后方抱着半兽化的白淼,饶有兴趣地围观这几只老母鸡你争我抢,它们竟是一滴不落地将那些四溅的虎骨玉髓膏吞食掉了。
张小小数了数,这一群怪模怪样的母鸡足足有六只。看到它们钢铁质地的羽翼,再联想一下虎骨玉髓膏那“作用于无血肉生命体,可促使该生命体建筑骨架丰满血肉”的奇异功效,张小小不难猜出,这六只扮作老母鸡的存在,应该都是那所谓的无血肉生命体,只是不知道它们的真正模样如何。(.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张小小现下对那李老汉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白淼心中十分郁闷,对于那几只上蹿下跳地吸引张小小注意力的蠢物,她真是不满极了,偏偏她此时因着虎骨玉髓膏的毒性发作,手脚酸软异常,半分都动弹不得,身子站都站不直,更别说赶走那几只蠢家伙了。白淼撇撇嘴,默默转头把脸埋到了张小小胸前。
胸前一沉,张小小顺手摸了摸白淼的头发,指尖传来柔软毛绒的触感,她忍不住低下头,视线落到了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上。
刚想抬手去摸摸捏捏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张小小忽然感知到愿力屏障上传来了细微攻击,她掀起眼帘,看清楚眼前场景后,张小小不由得神情一滞。
几颗晶莹水珠正沿着愿力屏障往下滚动,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儿正贴在愿力屏障上,只见小嘴一动舌头一伸就舔掉了一颗水珠――愿力屏障被舔舐之处向张小小传来被侵蚀感。
粉嫩嫩的婴儿肥脸蛋上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和一张红嘟嘟的小嘴,皮肤更是雪白白。
张小小表情呆滞地眨了眨眼。
紧贴愿力屏障而被挤变形的白嫩嫩脸蛋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呼扇呼扇地眨了眨。这时候又有一颗水珠慢慢淌落,一只小手忽然出现在视野内,另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儿凑了过来,紧接着粉色小舌伸出,将水珠舔的干干净净。
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张小小把视线从小萝莉的脸上移开,这才发现透明的愿力屏障上贴了好几张粉嫩嫩的小脸儿,每一张小脸儿都皮肤雪白白大眼水汪汪小嘴红嘟嘟。张小小无意识地数了数,整整六张恶意卖萌的萝莉脸贴在了愿力屏障上。
愿力屏障上的水珠已经被舔的一干二净。
张小小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然后神奇地发现她并没有看错,确确实实有六个小萝莉正贴在愿力屏障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六只雪白白粉嫩嫩的小萝莉以一种完全不科学的姿态扎堆儿叠趴在透明的愿力屏障上,六双水汪汪乌溜溜的大眼睛以一种绝对全神贯注绝对纯洁纯粹的目光注视着你――
张小小感觉自己被萌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世界上难道还能有什么生物比香香软软的小萝莉更可爱的吗?!
没!有!了!
张小小简直狼血沸腾,她连忙低头去叫在自己怀里的白淼,结果发现白淼合着双眼歪着头睡着了。目光落到白淼覆盖了几缕卷曲发丝的面容上,尽管知道这张脸跟自己的没什么两样儿,张小小心里还是软成一片,她垂首在白淼脸颊上一左一右分别印上一个吻,最后又亲了亲白淼的鼻头,亲完之后张小小忍不住弯起唇角――这世界上还是有生物比香香软软小萝莉更可爱的,比如说她怀里这只。
抬起头正要把愿力屏障撤回,张小小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从那几只按在愿力屏障上雪白粉嫩的手臂腿脚上可以看出,这六只小萝莉都光着身子!
光!着!身!子!
张小小默默抬手捂住眼睛,有点害羞。
扒在愿力屏障上的小萝莉之一,也是被叠在最下面的小萝莉,她看了看捂住眼睛的张小小,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们,机智地找到了问题所在,拿小手拍了拍愿力屏障,吸引来小伙伴的注意力。
“主人!”x6
忽然有萌萌哒稚嫩童音响起在耳边,捂着眼睛的张小小只觉得腿上一沉,像是挂上了什么重物,拿开手,她低头一看,自己身边围了一圈小萝莉!一群身穿白色小裙子仰着小脸张着大眼睛的小萝莉!看起来超像小天使啊!
一圈小萝莉里面有一个抱住了张小小的腿,在张小小低头看过来的时候,她张口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主人”。
张小小:啥?
其余五个小萝莉紧跟着也喊主人,齐刷刷的喊声叫张小小彻底蒙圈了,怎么回事?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六只小萝莉就是刚才那六只老母鸡――虽说被小萝莉萌的不要不要的,张小小的理智却也一直都在,她轻咳一声,开口询问:“请问你们是?”
“吾等天使得赐虎骨玉髓膏成就真身,为报慈恩愿奉天目琼花为主!”
75.一定是害了什么病
“愿奉天目琼花为主!”x5
张小小眸光微凝,这几位化形为老母鸡可能是那位李老汉的恶趣味,而李老汉来自天界,她们会自称为天使并不奇怪,能够一眼看破她的伪装这一点却让张小小不得不在意。(..info无弹窗广告)
注意到这六位小萝莉身上的白裙子跟自己的白袍款式十分相似,张小小也是无力吐槽。
把往下滑的白淼朝自己怀里搂了搂,张小小叹口气,转眼看向六位小萝莉出声道:“无功不受禄,虎骨玉髓膏不归我有,这份情我自然也无福领受,有缘再见无缘便不见。”
说完张小小转身就要走,没成想腿上一沉,小萝莉们一个个地全部挂到了她腿上,最开始说话的那只小萝莉有些急切地提高了嗓门:“主人饶命啊主人饶命!”其余的小萝莉们一个个地有样学样,也此起彼伏地喊“主人饶命”,张小小真是一个头肿成两个大,她也没怎么她们啊怎么就饶命了啊?!
张小小真心不想再搅进这一滩浑水,她刚刚才摆脱了主角,还没跟白淼过上哪怕一天你侬我侬的好日子,就突然遇见个天界来的李老汉,关键是原书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过天界,张小小几乎能够听到剧情君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她应该拔腿就走的,她应该拔腿就走的,她应该……
对上最先说话的小萝莉那双包了两汪泪的水润润大眼睛,张小小最终还是默默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你赶紧跟我说下具体情况,我一会儿还有事。”
小萝莉喜出望外,连忙长话短说:“吾等若无主人庇佑三日内便将堕回原型,还望主人护佑!”似乎是因为句子太长,别的小萝莉只跟着说了最后四个字,“主人护佑”“主人护佑”喊个不停。(..info无弹窗广告)
张小小翻了个大白眼,这是什么狗设定!
抿抿唇,张小小问道:“你们原型是什么?”
小萝莉们被问的面面相觑,似乎并不理解张小小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张小小注意到,那个一直在答话的小萝莉鼓了鼓脸颊,看上去很是不高兴,这只小萝莉扁了扁嘴巴,回答说:“吾等原型不存于人间界,一旦堕回原型便只能消散于此间世界。”她紧紧抱住张小小的腿,泪眼汪汪:“主人饶命!”一群小萝莉跟着喊:“主人饶命!”
张小小总觉得自己变成了山大王,张-山大王-小小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狗设定!
抬手摸摸白淼的脸,张小小平复下心情,看了眼簇拥着自己的小萝莉们,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你们该说主人救命才对……”她的队伍里现在又多了六个小萝卜头……
小萝莉眨眨眼,十分机智地立刻改口:“主人救命!”一群小萝莉跟着喊主人救命,张小小:……
仔细打量这六只小萝莉,张小小能察觉出她们的眉眼有八分相似,而且跟一直讲话的这个小萝莉相比,剩下五个萝莉的眼神都没那么有灵性,她瞥了眼那五个跟着喊救命的小萝莉:“怎么,她们不会讲话?”
一直答话的小萝莉沉默了片刻才解释道:“若无充足虎骨玉髓膏,吾等天使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吾用去最多虎骨玉髓膏,因而吾之真身最为完善。”她死死搂住怀里的大腿,仰着脸神情紧张,“还请主人饶过吾等失职之处。”
张小小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想到了什么:“你是那只芦花鸡?”
小萝莉呆呆地望着她:“芦花鸡?那是何物?”其余五只跟着重复:“那是何物?”
假咳一声,张小小转移话题:“怎么称呼你们?你们都擅长什么?对了,能帮我找个人吗?”
小萝莉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主人可否为吾等赐名?吾等能力卓绝,在此方世界少有敌手,寻人更是不在话下!”其余小萝莉纷纷附和:“不在话下!”
这种自带的回音效果让张小小有点醉,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泷盏,顺带着看看这些天使的能力。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着的白淼,张小小略有些担忧,虽然知晓白淼并无大碍,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再次叹了口气,张小小看了看围着自己的萝莉,又扭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兰跟那个小蓝孩儿,默然无语惟有泪千行……
深吸一口气,张小小想到赐名这档子事,她直接点人头,先从一直答话的小萝莉开始:“你叫天壹,”然后挨个儿点,“你天贰,你天叁,你天肆,你天伍,你天陆,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现在我们要找一个人,性别女,姓名泷盏,地灭之体……”
“你手真巧!”女孩子在耳边轻声惊叹,呼吸间的热气拂过耳廓,拿着绣花针上下翻飞如花间蝴蝶的修长手指一滞,泷盏眼睫微颤,瞳眸深处幽光流转,她唇角一勾,侧过脸,朝着身边的少女露出一抹浅淡清艳的笑:“我女红学的还算可以。”
囡囡正聚精会神地看泷盏绣花,绷框上那一枝梅花在针行线走间吐露出点点芯蕊,她忍不住出声赞叹,紧接着泷盏手上动作的停顿叫囡囡有些疑惑,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到泷盏的柔声细语响在耳畔。
囡囡心想她自己一定是害了什么病。急速跳动的心口和发热发烫的脸颊叫囡囡着实无措,她呆愣愣地对上一双仿若深潭的眼眸。囡囡是想不出什么深潭秋泓之类的词儿来形容这双好看眼睛的,她只觉得这双眼睛像是会说话,在看懂这双眼睛说的是什么话之前,囡囡急慌慌地移开了视线。
然后囡囡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这声叹息仿佛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叫人很容易就忽略过去,囡囡咬咬嘴唇,很想假装自己没听到。
“这吊坠很贵重吧,你母亲既然说过要给你做嫁妆,你还是收回去吧。”女子的声线很是温柔,还带着一丝丝笑意。
听到对方这么讲话囡囡却是胸口一痛,眼里浮出一层泪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哭了,囡囡把头埋的低低的:“送出的东西……怎能……怎能收回……你拿着!我去帮娘置办年货!”她转身就要跑,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囡囡保持着转身的姿势,感觉到从手腕处传来的细腻温热触感,她眼里滚下泪珠,她好难过,但是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这么一想好像更难过了。
门外忽然响起稚嫩童音:“主人,吾等已寻到泷盏!”
76.砸的稀巴烂
囡囡听到这脆生生稚嫩童音后心神一怔,她下意识转脸,循声望了过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泷盏趁此机会,手上用力,一把将囡囡扯到了自己怀里。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向后仰倒,囡囡跌进身后人的怀抱里,紧接着感觉到两只手臂缠绕过来,紧紧锁住自己腰肢,囡囡脸上腾地一下升起高热来。
张小小跟在蹦蹦跳跳小萝莉后面走进屋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闪瞎眼的场景。她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泷盏,只是泷盏怀里那个女孩儿很是面生。
这名陌生少女身形娇小,眉眼倒是生的十分灵丽,这会儿她粉面飞霞,眼波如水,正柔弱无骨地依偎在泷盏怀里,至于后者则唇角微扬,笑意又暖又软,眸光亮亮的,带着点儿小得意。
两个气质迥异容颜姣好的女子以这般亲密的姿态出现在眼前,真好比那向阳盛开的并蒂莲,随风缠绵的同根兰,不说别的,单说养眼程度就是五星级――至少张小小感觉十分养眼。
收回视线,张小小对上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萝莉,她忍不住弯起眉眼,声音都放的轻轻的:“你是――天叁。天叁,泷盏已经找到,你去把小伙伴都叫过来。”
小萝莉点点头:“都叫过来!都叫过来!”她一边拿脆生生萝莉音兴高采烈地重复着张小小的话,一边哒哒哒地从屋子里跑了出去,小白裙子随着跑动一摇一摆。
张小小目送小萝莉蹦蹦跳跳地跑远,说起来天叁的跑步姿势也是奇特,两只小胳膊支在身体两边,顶了满头卷毛的脑袋往前扎,这向前跑去的架势像是下一刻就要起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天叁小萝莉一头钻进墙里消失不见,张小小才转过头,看向莫名其妙就失踪掉的女主,后者还在亲亲密密地跟陌生妹子搂搂抱抱。
先前见到泷盏抱着个妹子,张小小就直觉不对,这会儿觉察出那二人之间微妙的气场,张小小连忙低下头,作势去看怀里沉沉睡去的白淼,借此掩饰自己脸上可能过于震惊而外露的讶异神情――这剧情,这剧情简直是撒丫子狂奔的草泥马!
刚见证男主跟男配简单粗暴地缔结了婚约,扭脸就见到女主跟妹子在勾勾搭搭腻腻歪歪,张小小此时此刻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难以言表难以自制难以……
略微平复了下心情,张小小决定顺其自然,原著剧情已经被这个世界的现实状况给砸个稀巴烂了,目前再稀巴烂一点也无所谓了。
张小小迅速整理着自己眼下的状况,她还真是麻烦缠身:
解决了男主这个boss级别的妹控,人间界却因此面临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危机,她跟白淼受人间界天道辖制,恐怕无法置身事外,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燕霜平,这货身体状态堪忧,精神也出现了问题,现在更是被她们给忘到了脑后,头脑清明记忆力良好绝不健忘的张小小不得不怀疑这是人间界天道在中间作梗;
其三则是一体双魂的兰,还有她们孕育诞下的小蓝孩儿,张小小直觉这是一桩大麻烦,想到兰的女配身份,恐怕剧情君还在坚持不懈地发光发热;
其四则是眼前的女主泷盏以及女主怀里那个妹子,女主绝对要回泷府为自己母亲报仇雪恨,这一发戏码绝对勾心斗角,而那个妹子则满脸大写的傻白甜……
其五则是那个来自天界的李老汉,原著中从未提及的天界竟然有人手安插在人间界,再加上她身边那六只被留下的萌萌哒小天使,张小小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
心思电转,张小小再抬眼看向泷盏之际,湖水蓝的双瞳色泽深而凝,她轻声询问:“泷盏,你有何打算?”
将怀中回过神来开始挣扎的女孩儿牢牢禁锢住,泷盏直视着面前白发蓝瞳的神秘少女,展颜一笑:“小女所求不多,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张小小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泷盏怀里的女孩儿:“你说的话太文绉绉了,她听不懂的。”
泷盏低头一看,囡囡把脸埋进双手手掌,发丝间露出的耳根红通通一片,哪里是听不懂的样子。
转念间明了张小小话里话外的意思,泷盏抿抿唇,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住囡囡的下颌,迫使女孩儿抬起头来,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紧绷起来,她轻声一笑,另一只手向上探进了女孩儿的衣襟,感觉着掌下人儿的僵硬,泷盏低声道:“囡囡,我收了你的嫁妆,碰了你的身子,你愿嫁我便嫁,不愿嫁我,也得嫁。”
张小小耳聪目明,在旁边热烈围观的同时也表示叹为观止。不打扰泷盏跟妹子亲亲我我,张小小转身出了屋。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张小小叹了口气。她本心并不相信所谓一见钟情,只是她却不好对泷盏泼冷水。
原著中的泷盏楚楚动人,表面柔美的笑容内里渗满毒汁。然而短短一些时日的接触,却叫张小小很快意识到,泷盏本是一位敢爱敢恨有着浓烈性情的铿锵女子。
只可惜泷盏跟那位姑娘一起走的情路不会太顺当。先不说她同那位姑娘以女子身份在这世间该如何自处,就说泷盏跟男主藏云之间天造地设的情侣设定,这必然是泷盏收获爱情的一大障碍。
只要泷盏跟藏云同时同地出现,泷盏便不得不屈服于这一设定,也就是说,当藏云出现在泷盏面前,泷盏便无法自控地“仰慕着”藏云。而且只有当泷盏离开藏云之后,她才能意识到这一点――
掌控人心摆弄感情却无形无影,这是剧情的力量,还是人间界天道的力量?张小小不得而知,她只是隐隐有种感觉,这一切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垂下眼帘,凝视白淼安静睡颜片刻,张小小忍不住亲了亲白淼的额头:“快些醒来吧,以后可千万不要再乱吃东西了啊……”
“主人!吾等归来!吾等捕获一重大消息!”一道嫩生生童音从头顶落下来,噼里啪啦一同落下来的是一群小萝莉。率先开口的是天壹,其余小天使们跟着喊:“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77.她要变回一颗草了!
张小小眼瞅着那几只小萝莉哒哒哒地朝自己跑过来,领头的天壹脸上满满的都是志得意满,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天壹倒腾着小短腿,跑的倒是飞快,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张小小的大腿,随即扬起小脸儿大声道:“主人!重大消息!人间界大劫已至!血气浓厚怨气郁结,天道不仁欲灭此间人族来一番改天换地!天陆得见三千六百一十二名人族军士向此地行来,天陆!”
天壹后面挤成一堆的小萝莉里跑出来一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张小小定睛看去,这只小萝莉脸蛋尤其肥嫩,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瞳仁异乎寻常的大,像只圆脸小猫咪,不过这只猫脸萝莉的神情却格外肃穆庄严,她出声清脆道:“3612名人族,西北方向,血怨浓郁,目测屠戮同族6731名。”
张小小抬头朝西北方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唯有院墙上方一片瓦蓝天穹,张小小将愿力触手探出去——
风中有货郎走街串巷的吆喝声,平房房顶上晾晒着金灿灿的粮食,树木枝桠高高低低阻挡着视线,然而丝毫阻挡不住那无形之中不断延伸开来的愿力触手。
无形的触手穿过砖石垒砌而起的高大城墙,叫张小小能够清清楚楚地“见”到城外的景象——
能“看”到日光耀眼灼烈,同滚滚尘沙混合辉映出一种极为干燥明亮的色彩;能“听”到风声烈烈呼啸,夹带着粗噶呼和的战马嘶鸣形成一种尖锐锋利的音质;能“嗅”到随风扑来的浓烈血腥气息,腥甜到反胃的味道几欲叫人窒息。
高高城墙,瞭望塔上,哨兵身姿挺拔,归功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愿力触手,张小小甚至能够“看”到那是一张眉目英挺的年轻面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个年轻人有一双鹰一般警觉的黑眼睛,他视线扫过天际,他眉头蹙起,他一把抓起腰上挂着的号角,下一刻锐利号角声撕破苍穹。
正当张小小收回愿力触手之际,尖利号角声戛然而止。
远处,长箭如雨,疾飞而来,当胸穿过!
年轻哨兵的脸上保持着警惕神情,他身上的布甲却被血液渗透,鲜红颜色晕开,咚的一声闷响,谁怦然倒下。
撤回去的愿力触手从年轻哨兵睁大的眼睛上空掠过,那双涣散开的瞳孔深处里似乎还倒映着天际沸腾烟尘。
泷盏牵着囡囡走出屋外,她嘴里说着话,一双秋水也似的明澈眼眸定定地望住身畔羞红了脸的女孩儿,直到囡囡的头低到不能低,她才笑意盈盈地住了口。泷盏抿了抿唇,微一抬眼,正对上张小小那双眼睛,泷盏不由得一征——
日光下那双湖蓝颜色的瞳眸,极其空茫,极其苍凉。
那种苍茫至极暗沉至极的眼神并不带有丝毫情感,矛盾的是你却又分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传达出的怜悯之意。
那般通透又那般深邃的目光似乎来自于高空之上的不知名处,带着自然而然高高在上的怜悯,叫人立刻就能联想到那么一片白茫茫的天目雪原——毫无生机空无一物,一种冰冷漠然的壮丽奇迹,一种陈郁暗凝的大气磅礴。
那双眼必然不属于人类。
泷盏抬手捂住了囡囡的眼睛——无知即福。
平地生风,白裙少女满头卷曲银发飘飘散散,她什么时候合上了眼帘:【屋漏偏逢连夜雨……】
泷盏下意识仰头看天,日光明晃晃的耀眼,朗朗晴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心中不由有些讶异,并无下雨的迹象啊?
手被谁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下,泷盏猛然回神,垂首望见囡囡的手正轻搭于自己手背上。泷盏盯住那指关节有些粗大的纤细手指,过了半晌才意识到,她先前竟然听懂了张小小所说的奇怪语言。
露出一丝苦笑,泷盏抬起另一只手臂,牢牢锁住囡囡的臂膀,任由女孩儿在自己掌控之下轻微挣扎,她自顾自地将对方按进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张小小叹了口气,再睁眼时,那双湖蓝色瞳仁已然恢复往常模样,她看着自己怀里依旧沉沉睡着的白淼,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白淼目前还不知情况如何,她刚才却又莫名其妙地知道了点儿什么,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似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许许多多的讯息来,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这株天目琼花化身人形的时间到了!
是的,化身人形的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到了!
也就是说她要变回一棵草了!当初剧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说好的化成人形怎么突然就有了时间限制呢?这不是欺负人吗?不,这不是欺负草吗?这设定难道说改就改啊?人间界天道还能不能好了?这么任性真的好吗?啊?
不管张小小的内心是如何地崩溃,她在叹了第三次气之后,幽幽地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小萝莉们。
然后张小小哀怨无比的表情就僵住了。
六个小萝莉挤成了一堆。有的小萝莉在揪着长发玩自己头发,有的小萝莉伸着手在玩自己手指,有小萝莉面朝下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么,还有一个小萝莉飘在半空中卸了自己两条腿在玩大腿?甚至还有小萝莉钻在小伙伴裙子里面……
一脸淡定被小伙伴钻了裙子的正是天壹,她敏锐地察觉到张小小投来的目光,圆滚滚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看了过来,十分积极地开口:“主人,有何吩咐?”
其他的小萝莉们立马各就各位,一双双乌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过来,小天使状齐刷刷开口:
“主人有何吩咐?”x5
张小小:……
她本想把变回原型之后的自己,连带着昏睡过去的白淼,一并托付给这六只小天使的……此刻张小小的内心是拒绝的……
于是她转脸去看女主,然后就被紧紧相拥的那两个人秀了一脸。
张小小:……
好绝望。
没等张小小想好到底要怎么办,轰隆一声,耳边炸起惊雷,天空上的大太阳仍旧明晃晃——真正意义上的晴天霹雳!
忽然手上一轻,张小小低头一看,只见白淼往地上落去,而她的视野范围骤然扩大,下一刻她便感受到了熟悉的风吹叶片传来的触动感。
眼睁睁看着张小小活人变草,怀抱着囡囡的泷盏目瞪口呆。
活人变草的张小小:……
78.愿力触手的使用技巧
“主人有何吩咐?”天壹蹲下/身,十分积极地继续询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泷盏忍不住盯着地面上那么一株奇异的冰晶植物看了又看。
乍一眼望去,修长纯白叶片宽不过两指,然而定睛一看,刚才以为的叶片实际上却是叶脉,在颜色浓白的叶脉两侧对称延展出透明冰晶.这冰晶十分纤薄,若不是因为叶片摇曳间折射日光熠熠生辉,竟是难以察觉。
并无根系也无茎杆,单单只是由冰晶叶片簇拥而成的一丛植株――或许并不能称之为植株?仔细端详片刻之后,泷盏又觉得这些弧度优美架构精致的冰晶物并不像是单纯意义上的叶子,更像是纤长花瓣?
是的,更像是舒展开的一片又一片花瓣!
这么看来这是一枝冰晶花朵?
泷盏并不曾细数,但是就那么一眼扫过去,也足以叫她确定这株悬浮于半空之中的似花又非花的存在,拥有了几百片这种类似花瓣的透明晶状物。总觉得她应该在哪里见到过这般奇异的存在,却又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来。
倒是被泷盏捂住眼睛的囡囡这时候扒开了泷盏的手,望见面前凌空盛放的瓣瓣透明冰晶,漆黑眼瞳流露出单纯的好奇:“这是什么花?琼花?”
泷盏一怔,琼花?
天目琼花?!
泷盏很快记起,儿时她曾在父亲书房内玩耍,不小心碰掉一本搁置于桌角的书册。掉落地面的厚重书本大大敞开,打开的那一页纸面上栩栩如生地绘有那么一株姿态奇异而美丽的植物,似草非草,似花非花。绘画之人的笔触精微而老道,一笔一划地细细勾勒出那无比繁复的冰晶纹理,所用颜料也颇为奇特,叫那绘在雪白纸张上的晶状物看起来竟是有着透明质感,因而年幼的泷盏对此记忆颇为深刻,一并留存于泷盏记忆深处的,还有那株冰晶植物一旁所书文字:
“天目琼花,实非人间物;
为化解人间界万万亿愁苦怨,携万万亿慈悲心瓣来;
本根无情,性柔而仁,可唤醒一切良善魂灵;
谨记于此,若有后人得遇此物,望珍视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泷盏久居深宅,却得以窥见天目琼花留存于世间的一丝一缕形迹,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天道遮蔽之下,人间界世人对天目琼花闻所未闻,然而藏云所持医术中却记载有天目琼花,泷盏所见书册间同样也绘制有天目琼花,不得不说冥冥之中皆有因果:
天道之威势足以使其遮蔽万千世人,却单单无法遮蔽藏云和泷盏二人视线。究其根本,正是因为这二人体质神异,一为天绝之体,二为地灭之体,都与天道自身存亡息息相关――医者不自医,大抵如是。
至于说出“琼花”二字点醒泷盏的囡囡,也正是受泷盏体质影响才得以暂时脱离天道遮蔽,从而不自觉间一语道破天机――囡囡之所以会说出琼花,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天目琼花叶脉的浓白颜色,在囡囡的印象里,白色的好看的她还没见过的花朵,都可能是琼花――若不是有泷盏在身旁,天道遮蔽之下,囡囡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琼花”这两个字。
此时此刻的泷盏对这其中错综纠结的关联尚不知晓,她只觉得怀里的女孩儿格外可人。将视线从天目琼花上移开,唇边漾起一抹浅笑的女子低垂螓首,青丝垂落间掩映皓齿明眸。
被凝望住的囡囡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想抬手捂住脸,抬到一半的手在被泷盏看了一眼之后,立马像是身上多长出来的。女孩儿语气又慌又乱:“不不不不是琼花?”
“不不不,是琼花吗?”囡囡结结巴巴地。
“是琼花,”泷盏轻声道:“天目琼花。”
囡囡不明所以:“那是什么花?”
抬手摸了摸囡囡的发顶,泷盏只是微微笑,并未多言――那恐怕不是花,只不过是担了那么一个名字而已。
张小小没有理会泷盏她们,她现在就是个大写的懵逼。
视野范围内,天壹那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瞳正天真无邪地望着她,张小小甚至能够“看”到自己倒映在天壹眼中那么一副冰雕似的模样。
是的,她现在变回了一颗草,而且白淼这会儿正躺在地上,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双眼紧闭,昏昏沉睡。正当张小小觉得情况已经不能再糟糕的时候――
轰隆!平地炸起一声雷。
张小小:!!!
所幸这一道晴天霹雳之后并未出现什么异状,至少张小小没有再变成别的什么玩意儿。她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试着挥了挥自己的冰晶叶子,她试了试,又试了试,然后发现她好像一直都挥不动自己的叶片……
扎根在天目雪原上的时候,张小小也尝试过挥一挥叶片什么的,最后的结果十分科学也十分不科学。她不科学地变成了那什么天目琼花,这天目琼花却还遵守着一棵草需要遵守的科学规律,也就是说她除了可以努力生长之外啥都干不了,不会动更不会讲话,她就是一棵老老实实的草,顶多算是一棵比较特殊的草,毕竟她还是能够爆个叶子化个人型的――张小小无语凝噎。
寂寞而又悲伤地支楞着叶子,张小小身不由己地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叶尖,一边摇啊摇晃啊晃,一边用愿力触手将地上的白淼轻轻托起。
托起白淼之后,张小小迅速找到了愿力触手的使用技巧,她当机立断地把自己也托起后,光明正大地落到了白淼胸上。非常想拿自己的根在白淼胸脯上踩踩,这时张小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根系全部消失了,与此同时她的叶片数目异乎寻常地多。
不曾深究,张小小拿愿力触手戳了戳白淼的胸,感谢神通广大的愿力触手,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白淼胸部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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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旁待命的天壹对自家主人忽然转换形态并不觉得奇怪,但是主人现在的举动却叫她觉得有点奇怪了。
泷盏略微睁大了眼,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她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似乎躺在半空中的猫耳少女睡颜沉静,她胸口那一朵莲花似的天目琼花正在缓慢合拢花瓣,看着优雅缓慢速度却也不是多慢,不过片刻功夫,盛放状的莲花瓣便严丝合缝地聚拢成弧度优美的花苞。
因为叶片十分纤薄,因而层层叠叠压实之后呈现出的花苞格外纤细,纯白颜色浓烈欲滴。
然后,在六个小萝莉的十二只大眼睛天真无邪的注视之下,在囡囡满是好奇的目光之下,那支纤细花苞钻进了猫耳少女的胸口,略微鼓起的那么一线,从猫耳少女的胸口慢慢向下,慢慢向下。
79.泷盏是在求她
然而张小小都没能蹭到白淼的小腹处,就被突然炸开的那么一声轰隆巨响打断了动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动静比起刚才的晴天霹雳还要大,震天动地,叫一旁以手掩面的泷盏惊呼出声,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异状,面色也是大变:“出事了!”
不等她话音落下,巨大轰鸣声接二连三炸开,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真正意义上的地动山摇,泷盏不得不紧紧揽住怀里的女孩儿,以免她因为站立不稳而跌倒。
“囡囡……囡囡……”有微弱呼唤声传来。
这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颤一颤,夹杂在雷鸣似的巨大响动里,像是一根茅草的细弱叶子飘荡在阴郁深林。
被呼唤的囡囡此时此刻被音浪震到耳鸣,她完全没有听到来人的唤声,女孩儿脸色惨白却强自镇定,将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除了被呼唤的囡囡和沉沉睡着的白淼之外,在场的其他人都能听到这么一道微弱至极的声音。
不过那六个小天使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只集中在主人以及主人吩咐的人或事上,不断响起的轰隆声和不断震动摇晃的地面都影响不到她们,更别说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了,在这时候,她们仍旧聚精会神地盯着变幻了形态的主人看看看。
被盯着猛看的张小小倒是想要出声提醒,但她现在是一棵草,一棵除了能力颇为卓绝神异之外,哪哪儿都很本分正经的草。一棵草当然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尤其是眼下她还钻在白淼的衣裙里,就算能用愿力摆动下自己的叶片来进行示意,先不说这种示意别人能不能看懂,隔着一层衣料别人怕是也看不到……
至于泷盏,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呼喊声,然而她自顾自搂抱着怀里的女孩儿,她只是缓缓垂下眼帘,保持着唇角带笑的表情,一言不发。
“囡囡……”呼唤声渐渐低下去,渐渐弱下去,像一抹终将溃散于风中无踪无影的虚幻烟尘。(..info$>>>棉、花‘糖’小‘說’)
在那哽咽的尾音消失之前,泷盏扯了扯嘴角,轻声自语:“囡囡在这儿。”
眉眼温婉秀致的女子再次紧了紧自己的双臂,她低下头,朝着自己怀里一脸茫然的女孩儿,露出一个温和柔软的笑容:“囡囡,我好像听到了你母亲的声音。”
“娘亲?!”囡囡仿若大梦初醒。
微微笑着点头,泷盏伸出一支手,细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农家小院大开的门,门外几步远的距离,面朝下趴着一个妇人,她轻声道:“那应该就是你母亲罢。”
囡囡转脸去看,一眼望见母亲那身被血液染成深红色的粗布衣衫,她猛地推开泷盏搂住自己的手臂,疯了似地扑过去:“娘!娘!娘!”
目送女孩儿跑开的背影,泷盏攥了攥拳,最终还是洒然一笑:“那妇人只剩半炷香寿命,我刚才分了她三十年的阳寿,只不过我能保她一时,却不能保她一世。”她弯了弯眉眼,轻声喟叹,“天已经变了啊。”
她背过身去,轻撩衣裙,砰地一声,屈膝跪下,额头重重砸向地面。
泷盏保持着叩拜的姿态,朝着张小小的方向,一动不动,而小萝莉们则因为她的这一突兀举动,纷纷看了过来。
猫耳少女的领口处慢慢绽放了一朵似莲非莲的冰晶花朵,其中一瓣纤长透明的花瓣无风自动,竟是脱落开来,摇摇晃晃地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虚幻人形,从那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衣着和五官来看,正是突然变成草的张小小。
那显然不是张小小本尊。张小小现在还是颗草,多亏她急中生智,用愿力直接简单粗暴地捏出了这么一个□□来。
张小小一边遥控指挥着自己的□□往泷盏那儿飘,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叹口气,这动不动就下跪行大礼什么的,真是叫她有点受不住,尤其是她还好死不死地一眼看出了泷盏的目的。
泷盏是在求她。
泷盏说护不住囡囡,这是在求她护住那个叫囡囡的妹子啊。
“你不带她走?”愿力□□说出来的话空灵而飘渺,张小小打心底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抖了抖自己的冰晶叶子,张小小并没有等到泷盏的回答,她忍不住又拿愿力托着自己的叶子们抖了抖,刚才那声线简直了!
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范围所赐,就算泷盏这会脸朝下额头抵着地面,张小小还是能“看”到她的表情,也正是泷盏此时此刻的表情,才叫张小小重新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别的谁谁谁,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主。
小说里的女主总是柔柔弱弱地微笑着,像是烂大街言情小说里常有的白莲花女配,她腰肢柔软眼波缠绵,就算落泪也是眸光湿润而潋滟,哭泣的模样也美到不可方物,仿若晶莹露珠滚动在洁白花瓣上面,就算她一挥手切掉了一颗大好头颅,鲜血喷溅之下,她的表情也美好安宁的像是轻轻拈起一枝花——这种心狠手辣小白花的巨大反差,张小小很是喜欢。
如果说原文里的女主经历无数磋磨之后习惯性地示弱,那么现在并未遭受太多的泷盏正毫无顾忌地散发着强大气场,她那形状秀丽却瞳孔冰冷的眼眸,她那五官雅致却笑容残忍的脸庞,她那跪伏于地却后背挺直的姿态,还有她那漫不经心又温和又冷漠的话语:
“泷家已经从里到外烂透了,我不想脏了囡囡的眼。”
张小小甚至忍不住微微笑起来,泷盏显而易见地喜欢囡囡那种简单又干净的妹子,而她更欣赏的还是泷盏这款。
空灵渺远的声线仿若丝丝缕缕天光自头顶散落:“好,天伍,你跟随护佑那女孩儿安全。”
一个小萝莉应声出列,她噔噔噔朝着大门外那一对抱在一起的母女跑去,裙摆飞扬间身形慢慢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张小小在被六个小天使认主后,便玄而又玄地了解到了她们六个小萝莉各自天赋:天壹各项全才,领头羊一般的存在;天贰可无限制远距离传送任何物品生命;天叁有□□三个;天肆能转换四季天气;天伍善隐匿追踪;天陆则擅于计数和观测。
泷盏再次磕了一个头,想到幼时所见书册对天目琼花的描述,她低声道:“泷盏愿为您效犬马之力。”
张小小尚未来得及回应泷盏一两句话,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响起。
浑身泛蓝眼瞳赤红的小小婴孩猛然飞扑出去,那声惨叫正是它发出来的,原本缠缚在它四肢上的血红色绳索,此刻一根根飞腾着张牙舞爪,乍一眼看去像是勾魂索命的厉鬼。
这个巴掌大的小鬼到底是个灵体,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张小小的视野范围之内。张小小眼下的视野范围几乎能够覆盖整座城池,实际上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对于突然发生的地震毫不慌张。
这种让整座城市都晃荡不已的地震,竟然只是由一群状似绵羊走路慢腾腾的高大四脚动物引起,说出来都像是个笑话……
能够叫小蓝孩儿那么大反应的,估计也就是它的父亲了。看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兰,又看了眼还在沉沉睡着的白淼,张小小抖了抖自己的冰晶叶子:“天壹你去追小蓝孩儿,把它和它要的东西一并带回来;天贰你送我们去泷府;天叁你去找燕霜平;天肆天陆你们分头去人间界走一遍,我想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飘飘荡荡的空灵声线响在耳边,泷盏只听到稚嫩童声齐齐应答,眼前一花,视线恢复清晰之后,映入眼帘的竟是遍布缟素的泷府大门,震天哭声叫泷盏瞳孔不由得一缩。
是了,算算时间,今天该是母亲下葬的日子——泷盏惨然一笑。
张小小将白淼收进空间,旋转着自己的冰晶叶子,率先朝着泷府而去,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奶奶的呼唤声,但是她更加清楚地知道,奶奶分明已经过世!
80.但留一线生机矣
莲花状冰晶植株旋转着飞进庄严府邸,越过一重又一重高墙,浓白叶脉同苍白天色融为一体,人眼更是无法看到那完全透明的叶片。(.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泷府内有不少仆从来回走动,他们丝毫意识不到张小小的存在。
愿力触手渔网一样撒开,张小小几乎是立刻找到了那呼唤声的来源――竟是在三百米深的地下!
地表之上的泷府是一个占地面积无比广大的庄园,有山有水甚至还有一望无际的碧绿农田,然而在这偌大庄园的深深地下,竟是被挖空后建造起一座庞大城堡来。
从那古朴到稚拙的建筑形制来看,这座地下城堡的历史相当久远――不要问张小小是怎么知道的,天目琼花自带知识库存就是这么酷炫。
这座地下城堡很明显来自于古修者的时代,那一层又一层的强大结界一半由元力支撑,另一半则是愿力在运转。实际上,在古修神秘没落之后,人间界的修者们,包括人修、妖修、灵修,都是连愿力为何物都不曾知晓,更别提驱使运用了。
飘在半空中灵活挥舞着愿力触手的张小小,默默地托了托自己老是四仰八叉散开的冰晶叶子,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天目琼花在古修时代就已经存在了,没准儿古修者的没落还有天目琼花的一份功劳呢……
维持结界精密运转的愿力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波动,深水静流,大音希声,那股庞大无匹的愿力静默如山,只有当张小小四处飞散的纤细愿力触手撞上结界消融殆尽之际,才会让人意识到它的存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小说原文并没有提到过泷府之下还有一座古修的城堡,这大概就是作者笔力所及之外的真实世界了。张小小对此并不意外,叫张小小若有所失的,却是那一声声来自于奶奶的熟悉亲切唤声消失了,在张小小发现这座地下城堡的那一刻,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戛然而止。
即使在听到第一声的时候,张小小就已经意识到那不过是对她的一种诱导,她还是按耐不住地心情激动起来,如果她现在不是一棵草,在听到奶奶喊她第一声“小妮”时,她就已经泪流满面了。然而张小小现在只是一棵草,她所能做的只是晃晃叶子,然后一头朝地底扎去。
张小小的骤然离去泷盏自然是知晓的,不过泷盏自知以她目前实力尚涉及不到天目琼花所处层面,因而她连头都不曾抬过,这个身形纤弱眉眼秀致的温婉女子,只是在深朱大门前静静立了片刻,便缓缓绽开一抹不达眼底的娴静笑意,抬脚慢慢向前走去。
行走之间耳际发丝随风微动,鬓间插着的碧色翡翠吊坠仿若展翅欲飞的精致蝶翼,泷盏脸上温婉贤淑的笑意一点点加深,与此同时,她垂在身侧的白皙指间有猩红尖刃一点点探了出来。
谁都不知道她心底住着一只日日咆哮的凶兽,她不仅仅是血液凶恶,她对于人心险恶更是有着异常敏锐地感知,那些被人精心隐藏层层掩盖的恶意统统摊开在她眼前,她看的明白,却也只能看个明白。
遭受愈多恶意,那凶兽便愈发壮大,而她的自控力则愈发被削弱,总有一天,她会迷失神智,陷入彻底的癫狂――若非如此,她为何要三番五次地寻死觅活,若是能够好好活下去,谁又愿意痛苦死去!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一滴又一滴柔软而滚烫的眼泪,那只凶兽早就撕裂她的胸腔咆哮出声。然后呢,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条能够捆住她体内那只凶兽的锁链被那个蠢妇斩断了,那只猛兽已经露出了獠牙,开始啃咬她的内脏乃至于吞噬她的灵魂。
若是没有那名妖修给她下的禁制,以她的体质觉醒程度她恐怕早就濒临崩溃边缘;若是没有被天目琼花一行人锁进那一方小天地,她也不能机缘巧合之下掌控住自身血液;若是没有她腹内温养的烟云红霞木,她可能依然会自残;若是没有遇上囡囡,想必她也绝不会想要在这人世间生活下去……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道缺一,但留一线生机矣。
刚跨过门槛,便有一个小厮迎面走来,乍然望见失踪已久的泷盏,惊的他瞪大了眼。
泷盏把手臂背到身后,朝他微微一笑。自袖口探出的那一截猩红细剑,在那小厮看不到的地方,闪烁着近乎刺目的妖艳光芒。
“你你你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泷盏轻声回答,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脸上绽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带着她那一身不详血液所化成的利剑,回来了。
81.生无可恋.JPG
“泷二回来了!!!”这小厮惊慌失措下大喊大叫起来,竟是连对主人的尊称都顾不得带上。(..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这么个已经变得有点耳生的称呼,泷盏笑的愈发真挚。
是的了,她明明身为泷家主母的嫡长女,在这些个下人的眼里,她却不过是“泷二”,至于能称得上“泷大”的那位,自然是桃姨娘那个比她年长四岁的儿子了。
猩红细剑缓缓滑出衣袖,泷盏对那名小厮柔声道:“你是尘伯的亲戚?我看你俩眉眼有三四分相像。”
那小厮回过神来连忙行礼:“是是是,尘伯是小人本家叔父。”
泷盏微微颔首。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小盅毒死母亲的冷饮,正是家中管事尘伯吩咐下人端过来的。
当时正值夏日炎炎,母亲向来怕热,她身着顶顶清凉的浅绛色绉纱裙,里面除开抹胸就只套了件冰蚕丝织就的交领短衣,外罩的也是质地轻柔盈透的单丝碧罗花笼裙,躺在沁凉竹床上丫鬟们左右都给她摇着扇,身边还远远近近高高低低摆满冰盘,她还是一声又一声地喊着热,她也确实热,每到夏日她脸色都红彤彤的,完全省了涂胭脂腮红的功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新上任的管事,那个面相老实朴厚的中年人,便是这时候殷勤讨好地送来了清凉解暑的甜汤和一小盅冰雪晶莹的冷饮。
那小小一盅的冷饮,据这管事说,是他特特邀了修者用了奇妙术法才做出来的。瞧着白雪也似,可怜可爱,闻着也格外清甜,一呼一吸之间五脏六腑都凉爽起来。母亲爱极了她,自己尽管热到面红耳赤,到底也舍不得吃,只是拿小勺作势挖了一丁点放进嘴里抿了下,就不由分说地要给泷盏吃。
那冷饮恐怕还真是请了修者做出来的罢,不然母亲怎么会只是沾了沾唇齿就猝然身亡。
刚才还噘着嘴嫌弃泷盏佩的那一对兰花蕾形银耳坠太过素朴,说要找出她的金累丝嵌红宝石的菱形坠子给泷盏,下一刻她那戴着千年金丝楠木佛珠的手腕便软绵无力地垂了下去,掌中盘玩的两颗老红色核桃滴溜溜四处滚动。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扶她唤她,坐在一旁的泷盏却比谁都清楚明白地知道,母亲已经去了。
从此以后,她是没有娘亲的孩子了。
大概是母亲不重样儿的衣裙饰物晃花了桃姨娘的眼,她便恶狠狠地出手了罢。泷盏静默着将那一盅毒物吃尽,却不过是腹中绞痛片刻便再无大碍。若不是那时的她心如死灰,她怎么会叫这些个渣滓存活至今。想要身披绫罗绸缎坐拥金银宝山,那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去吧,去替我向尘伯问个好,再向父亲通报下,就说不孝女泷盏未婚先孕,寻求族人庇佑来了。”泷盏低眉敛目,似乎困窘至极。
那小厮被泷盏一席话惊的目瞪口呆,瞥见泷盏下颌珠子似的眼泪时更是震惊万分。未婚先孕――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啊!而且泷二姑娘不是天生缺魂少魄没情没感的么!她也会哭?!
在那小厮连滚带爬地离开之后,泷盏抬手抹了把脸上湿漉漉的泪水。母亲遭人毒杀她没哭,母亲装棺入殓她也半滴眼泪都无,此时此刻满腹血海深仇的她本该报仇雪耻,怎么就泣不可仰,大放悲声了呢。
盖因瞻顾遗迹,音容笑貌如在昨日,再回首唯余长风空耗,茕茕孑立,形单影只,生死两茫,天人永隔,令人长号不自禁矣!
子欲养而亲不待――泷盏掩面痛哭。
对于泷盏的状况如何,张小小并不知晓,她这会儿自顾不暇。
在一头扎进地底之后,自觉以超光速前进的张小小毫无意外地撞上了地下城堡的结界,只不过跟预料的状况有所不同,她没有被弹飞也没有被放进去,她被卡住了……
是的,卡住了……
像是被做成透明树脂球标本的蒲公英绒球,张小小保持着她最不喜欢的四仰八叉状态,被卡在了透明的愿力结界里,动弹不得,然后在着不尴不尬的关头,白淼好像醒过来了。
张小小:生无可恋.jpg
82.这玩意儿是天界的!
不论张小小当下心情如何,单单就这么看过去,一株呈现盛放姿态的透明莲花还是十分美丽的,尤其是在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下,天目琼花自带微芒,瓣瓣冰晶表面,正流转着浅而又浅的微弱冰蓝色光亮,那是一种极为通透遥远到不真实的美感。.info[]
单纯用肉眼观测,这地下世界除开天目琼花所散发的微光之外,便再无一丝光线。无边无际的黑暗仿若一望无际的深海。
张小小的愿力触手向来无往不利,此时却无法穿透地下城堡的第一层结界。张小小此刻虽说动弹不得,但她依旧保有无数愿力触手,这些被截留在结界之外的愿力触手,传送给了张小小那些常人所不能见到的场景,尽管愿力触手所探索到的景象还只是最外围,却已经足够叫张小小心神震撼了。
地下城堡竟不是建筑于陆地土壤之上,而是简单粗暴地搭盖在一个比这城堡还要大的木桩上,这木桩并不曾完全枯死,边缘角落还生长着无数细碎枝蔓,这些枝枝蔓蔓正散发着肉眼所不能见到的雾状光芒,那也许不是光芒,而是某种气体?
张小小并不能确定,因为距离太过于遥远了,再加上她被困结界之中,无法再向外伸展愿力触手,因此具体情况不得而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但是那氤氲漫散开的无数深蓝颜色的清冷光芒,星星点点漂浮于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之中,仿若银河泻地星光迸溅,极纯粹的黑暗与极纯粹的蓝互相融合又互相衬托,一眼望去,这铺满视野的景象是难以言喻壮美与惊艳。
单单能看到如此多美景,张小小就觉得她来到这世界真是十二分的值得了。可惜现在并不是欣赏美景的好时候,张小小晓得这地下城堡简单粗暴的地基是寻木――是的,因为天目琼花自带的知识库,张小小她又知道了。
寻木,天界诸神木之一,长千里,生于天河西北边际,虞渊之地。
是的!这玩意儿是天界的!
张小小此刻的心绪万分复杂。
谁来告诉她,这明明是在人间界的地底下,怎么就会出现天界的东西了呢?!难道说天界是在人间界的下面?excuseme?
据天目琼花的知识储备,这寻木的最大神通就是长,竦枝千里,上干云天,其他作用则不详。但是呢,这棵原本应该顶天立地的大木,这会儿只剩了个可怜兮兮的树桩,这树桩上面还被人大咧咧地盖了个房子――是该感叹古修者的伟力吗……
想到人间界天目雪原上存在着同魔界之地庚寺相重合的空间节点,再想到那个大厅里半透明的魔植与花魔灵,随后又想到在人间界遇到的那个来自天界的老头子以及现在跟随她的六只小天使,再加上现在这一株明摆着只会出现在天界的神木,张小小猛然间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人间界、魔界、天界,在古修者存在的那个时代,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彼此隔绝的三个独立小世界,那时候可能存在的只有一个完整大世界!也就是说,在古修时代,人间界、天界、魔界是重合的!
而这也就意味着,在古修没落大世界分裂之后,那一个大世界内的天道也随之分裂,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人间界的天道对于魔界天道所孕育的天目琼花有诸多忍耐宽容了!它们原本即为一体!
张小小觉得自己需要重新梳理下思路了,然而没等她再多做思考,一股暴虐至极的力量骤然爆发,下一刻愿力结界被激发,张小小的冰晶叶子片刻间折了一大半!
83.朝她扑过来
这股暴虐至极的力量来源之处,正是刚刚苏醒过来的白淼!
张小小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花”容失色,原先冰晶叶子瓣瓣舒展,呈现优雅而美好姿态,冷不防暴虐之力席卷而来,那盛放莲花状的冰晶植株便被摧残至七零八落的凄惨模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愿力触手被断,张小小相当于五感俱丧,再加上遭结界界壁所困,愿力也无法调动,这可真是实打实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雪上加霜的是,自白淼昏睡之后便归于寂静的半家婚约,此刻活跃起来,由半家婚约所建立起的精神联系另一端,正清晰无比地传来白淼的意识波动——张小小宁愿那边儿没动静!
白淼传来的意识波动横冲直撞乱七八糟,像个被猫挠散架满地乱滚的毛线团,噢不,没有毛线团那么柔软无害,那意识波动根本就是个硬扎扎到处翘刺的钢丝球!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白淼已经醒了,除此之外,张小小只能推测出白淼的状况貌似不太好。而白淼眼下的处境,却远远要比张小小估测的状态糟糕得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一方存在于地下的黑暗世界自始至终幽寂无声,凝实滞重的寂静与黑暗似乎亘古不变的深沉海底,仿佛从不曾被贸然闯入的外来者打破,然而下一刻,红光爆炸般亮起。
红光肆虐,铺天盖地。
光芒照射,目之所及,惨白骨骸堆叠四方散落各处,红色光照之下仿若深沉血海中有百万浮尸。
乍一眼望去似是遍地残骸断肢,然而若是凝神细看,便会发现这遍地骷髅竟无一不是首级,只不过这一颗颗的骷髅头奇形怪状,大者状如磨盘,小者形似黄豆,更有额角突起者,眼洞繁多者,显而易见皆为异种异族。
张小小先前通过愿力触手所“看”到的星星点点蓝光,正幽幽悬浮于一颗又一颗骷髅头那黑洞洞的眼眶深处。
咯吱——咯吱——
类似磨牙的细微声音响起,像是幽灵的耳语,若有若无地飘荡在无边静默里,又仿佛是生锈齿轮迟钝咬合,艰难而迟缓地转动中所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光线之下,惨白骷髅暴露无遗,幽蓝光点静止悬浮于无数孔洞深处。
异变突生!
幽蓝光点骤然起伏跃动,死气沉沉的骷髅头在这一瞬间似乎活了过来,缓慢地转动着光秃秃只剩骨骼的头颅,咯吱咯吱类似磨牙的诡异声响变的聒噪——那叫人牙酸的声音竟是由它们发出!
无数幽蓝光点在黑暗眼洞中燃烧着,仿佛骷髅睁开了自己散发死亡气息空洞洞的眼,而它们视线汇聚的终点,正是照亮黑暗地底世界的光源所在。
骷髅眼眶内幽蓝光点剧烈跃动,似乎有所感应,那散发夺目明光的球状体红光暴涨,激/射出无数道猩红光线。一道道光束仿若实质,熊熊燃起赤色火焰,无比耀眼浓烈,以燎原之势奔雷之姿,朝四面八方咆哮而去。
而骷髅眼眶深处的蓝色光点,则纷纷扬扬逸散开,悄无声息地没入红光内。
随着红光铺展,那一道道原本赤红色的光束渐渐透出暗紫,这突然渗透开的紫色,正是蓝色光点同红色光芒交融混合而成。
大片漫延开的暗沉紫色,逆流而上,呈合围之势,逐渐逼近高悬空中的光球。
那一团鲜红光球的核心处,隐约透露出白色光芒,细微白光凝成一道模糊轮廓,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当扭曲变化的轮廓趋于稳固之后,显现出的是一团毛茸茸的雪白。
这是一只小奶猫?小家伙的四只脚掌软软蜷缩在肚皮下,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像是要睁开眼,下一刻却是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了粉色的小舌头。
此时此刻会以小奶猫姿态出现的,除了白淼还能有谁?
实际上这只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柔弱小奶猫,才是幼年期血睛魔炎兽的真正形态。千万不要被这么一副纯洁无辜的小模样欺骗,血睛魔炎兽可谓是煞名远扬,尚未成熟的幼年体同样拥有巨大杀伤力,这般天真纯稚毫无杀伤力的外表下,掩盖着张嘴便能咬穿天道规则链条的凶残内在,而那一身雪白皮毛也根本不似它们看起来那般柔软而无害。
而这时,深重紫色已然渗透过来,星星点点蓝色光芒看起来飘逸而美丽,白淼有所察觉,软软地扑腾起四肢,却是避无可避地被蓝色光点落了满头满脸。
下一刻,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女自高空坠落,满头蜷曲银发飘荡四散,那一双原本红色的眼瞳这时变成了紫色,细长瞳孔因为性/奋而圆大。刚一落地,她便朝着张小小的方向飞奔而去。
张小小还被卡在结界里,她丝毫不知道一只赤身裸体性/奋激动的白淼正朝她扑过来。
84.啪啪啪
张小小还在努力把自己从结界界壁里拽出来,冷不防接受到半家婚约那边儿传来的求欢讯息。(.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等等……
求求求求求欢?
是的,求欢,那边传递过来的情感波动简直热情荡漾到飞起。
一只手指修长白皙的手掌伸过来,圆润指尖直接插/进了结界界壁,朝着散发微光的天目琼花抓过去。
冷不丁被一把抓住,张小小万分懵逼,紧接着一股大力涌来,张小小身不由己地抻直自己的冰晶叶片――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嘎嘣嘎嘣的脆响。
堪称暴力的拉扯之下,张小小很快重获自由,只是这自由的代价十分惨重――原本就破破烂烂的冰晶叶片被大力拖拽之后,更加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把自家伴侣牢牢握在了手心里,一双猫眼瞪的圆滚滚,白淼盯着自己掌心散碎的冰晶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一双被怨念染成紫色的眼瞳里满是茫然,白淼傻乎乎地张着嘴巴,有点不知所措。
白淼本能地知道自己进入了发/情期。发情期需要进行交/配,她还知道第一次发/情期间不能随随便便和谁交/配。(..info)如果没有伴侣的话,发/情期将很难度过,因为血睛魔炎兽第一次发/情只能和缔结过婚约的伴侣进行交/配,否则的话,不仅交/配对象会因无法承受而死去,血睛魔炎兽幼体也将无法顺利发育成熟。
不过只要发育为成熟体之后,血睛魔炎兽就没有这个顾忌了,想和谁啪啪啪就能和谁啪啪啪,身体倍儿棒。
白淼是一只未成熟体,也就是说她是一只小处兽,值得庆幸的是她缔结了婚约拥有了伴侣;不幸的是这只小处兽只知道要进行啪啪啪,但是具体如何进行,她一无所知――本来传承记忆里会有这方面知识的,但是白淼的传承记忆被人间界天道封印了很大一部分,其中就包括了啪啪啪的那一部分。
白淼懵懂而又急迫,她盯着自己手掌心晶莹剔透的伴侣看了看又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看起来很好吃啊。
再次舔了舔嘴唇,白淼耿直地抬起手,一把将天目琼花塞进了嘴里。
而张小小只觉得她刚刚重获自由,又被关进了小黑屋。
没有一丝一缕光线透漏进来,周围狭窄而黑暗,真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而且很奇怪,这里温度特别高。滚烫滚烫的空气中充满了一种十分浓郁的香味,张小小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味道,但是她觉得跟她小时候学校门外小卖部里卖的果汁好像好像,是又香又甜的苹果味儿,好闻极了。
张小小晕晕乎乎地想到,她好像穿越到一本书里了,这本书里好像没有苹果啊。那也就没有果汁了啊。
那散发着浓郁香甜苹果味儿的好像是个活物,好像还有触手?因为小黑屋实在太小了,张小小避无可避地碰到了触手,它表面有着柔软而粗糙的小颗粒,触感温暖湿润。
浓浓的苹果味儿里,张小小觉得好幸福,就算被那触手裹住了翻来覆去到头昏脑涨,张小小还是觉得很舒服,晕乎乎的,轻飘飘的,在触手裹挟之下,她甚至没忍住主动地蹭来蹭去。
白淼半闭着眼睛,软软跪倒在结界前,微微张开的唇瓣隐约能看到翻动的红艳。舌尖品尝到的美味叫白淼兴奋到身体都有些战栗,她一边小心地收起牙齿,只拿软舌轻轻柔柔舔舐着自己小小的伴侣,一边竭力按压住心底深处暴虐咆哮的渴望。
好想狠狠地撕开她的身体,啜饮她美妙至极的液体……
好饿……
明明吃饱了为什么还会觉得饿……
好饿……好想吃掉她……
张小小瘫软在小黑屋里,在浓郁的苹果香味儿里浸泡着,她觉得自己也要散发出水果的香甜了。心底有谁说想要吃掉她,吃掉?她是一棵草,她不好吃的――她是一棵草?她才不是一棵草,她是人。可是她好像已经不是人了,她是一棵草……
脑子昏昏涨涨的,张小小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
撑起自己,张小小想要从小黑屋里逃出去。她要是再待下去就要被吃掉啦。
拖拉着自己的叶子,张小小跑了出来,实际上说跌了出来更准确。半透明的冰晶叶片彼此搭叠,漂浮在白淼身前。白淼舔了舔自己的犬牙,咽了口口水
张小小只觉得有些燥热,她想给自己抬手扇扇风。结果只有冰晶叶子晃了晃,呆愣了片刻,她迟钝地想起来自己可以化成人形。
通体晶莹的冰晶植株散发出蓝色微芒,看起来更好吃了,白淼忍不住把嘴巴凑过去想要舔舔――舌尖触碰到丝滑肌肤,口感细腻清凉。
浑身上下泛出粉红颜色的少女大张着湖水蓝的双瞳,眼角微红,眸光潋滟,蜷曲银白发丝铺展开来,玉体横陈,活/色/生/香。
85.啪啪啪啪
白淼呆呆地又舔了一口,又又舔了一口,又双叒舔了一口,最终没忍住开始舔舔舔舔舔舔。(..info)
沉迷于唇舌之间那柔软细腻到仿佛有吸力的微凉触感,白淼都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兽化——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变得又尖又利,头顶也冒出两只毛茸茸耳朵,一条又粗又长的毛茸茸尾巴也被主人无意识地缠绕在了张小小的大腿上。
而张小小刚从“小黑屋”里出来,燥热感熊熊燃烧在五脏六腑,好似把她给烧成个空壳,心底有声音在大喊大叫,想要些什么来填满自己充实自己——太难受了,这时被软软地舔了两口,舒服的张小小哼了一声。
没等她舒服多久,浑身上下的熊熊灼热感猛然转为森森寒意,冻的她哆哆嗦嗦,想要蜷起手脚,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四肢软绵绵。
白淼吭哧吭哧地舔了又舔,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不够。
皮肤上炽热触感一下一下,让浑身发冷的张小小觉得烫,这滚烫太过熨帖太过舒适,张小小四肢百骸一寸一寸地松散瘫软,几乎舒适到要出声叹息——实际上张小小已然呻/吟出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红唇半启,娇喘微微。雪肤玉肌,春光无限。
那近乎气音的轻轻软软一声,激的本就神志不清的白淼狂性大发,她一双手胡乱抓摸,嘴里更是嗷呜一口啃了下去。那满口利齿不是摆设,将张小小雪白肌肤咬出两排深洞,就算那深深牙洞不曾沁血,到底还是触目惊心。
而张小小正被舔舐到飘飘乎如在云端,谁料尖锐痛楚骤然袭来,似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张小小瞬间清醒。
一张眼,视线内漫漫幽蓝光点,认出那是高纯度的怨念聚合物,张小小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痛感,当机立断聚拢愿力,要将其净化。
汹涌愿力浩浩荡荡而来,张小小想着小心为上,正要掐个灵诀布个法阵——这等高大上技能自然也都是天目琼花版文库自带的——却发现自己浑身发冷手脚绵软呼吸急促,等等她身上好像还压着个人?
低头,眼睁睁看着白淼顶着倆毛绒耳朵的大头蹭到她胸前,紧接着胸口微微刺痛,酥酥麻麻,仿佛有微弱电流从那处极其猛烈地炸开,若不是她现在体质特异,肯定得又痛又爽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又痛又爽……
痛又爽……
又爽……
爽……
爽你口口!
想到白淼透过半价婚约传达过来的求欢欲念,张小小此时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一颗热烘烘的大头蹭蹭蹭地,蹭到张小小颈窝,然后舔了舔,吭哧又是一口。张小小能察觉到有尖牙深深刺破肌肤后注入一股热流,那液体流转张小小全身上下,极为炽热,却反而叫她愈发觉得冷,甚至忍不住想要贴紧压在自己身上热烘烘的白淼。
张小小:没想到白淼你是这样的白淼!
她是喜欢白淼没错,她也做好了被白淼啪的准备——是的张小小向来看得开——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被一个意识不清兽性大发并且还未成年的白淼啪啪啪!
而且……而且妹子跟妹子怎么啪啪啪……她都不知道白淼肯定也不知——不知道个口口口口!
大腿根处那毛绒绒的触感分明是白淼的尾巴,但是张小小记得白淼的尾巴明明没有这么长,都能在她腰上绕一圈之后,又密密匝匝地纠缠住她右腿,甚至还能把她右腿向旁边抻开老远。
等等,白淼只有一条尾巴吧?
她下面那毛绒绒蹭来蹭去的是什么???
轻轻一声呼喊响起。
湖水蓝的双瞳起了层蒙蒙的雾气,眸中含着的潋滟波光被半垂眼帘遮掩,蜷曲银白发丝纷纷扬扬,一只手掌轻轻接住半空中一缕发丝——那是只颇为奇异的半兽化手掌。手背雪白绒毛光滑厚实,同样毛绒厚实的掌心处则长有圆滚滚粉红肉垫,像是放大版的猫爪,五指却是人类那般修长。
圆润柔软的指腹慢慢演着蜷曲发丝向上,最终落到张小小张开的红润唇瓣上,旋即指尖轻轻探了进去。
86.啪啪啪啪啪
“小小……”
压到极低的一道声线响起,犹自带着粗重而火热的喘息里,似乎在极力抑制着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白淼那双眼瞳泛出的紫色浅了一层,原先的茫然已经被隐忍替换。
血睛魔炎兽位于魔界食物链顶端,强悍到可对抗天道的地步,因此就算白淼尚未成长为成熟体,在高浓度怨念这种“兴奋剂”的作用下也不过是神智迷失片刻,随着兽化的加深,她的理智已然回笼。
只是发情期被提前激发到底是个问题。
眼下的状况对白淼而言着实有些骑虎难下。指尖触到的那条微凉软舌,似乎在无声引诱着白淼。
而张小小嘴里含着白淼的手指,一脸懵逼。
这会儿她手脚冰冰凉,几乎张嘴就能哈出一口雪白雪白的寒气。在白淼把手塞张小小嘴里之前,她真是冻的够呛,上牙碰下牙,咔咔咔打架。(..info)当白淼手指头满满塞了她一嘴之后,张小小竟然觉得不冷了!
温暖柔软的手指仿佛散发着腾腾热气,氤氲开的暖意将她快要冻僵的嘴巴暖和过来,张小小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舌头,味蕾也苏醒过来了,浓郁苹果味儿又爽口又清甜。
等等,她被关在“小黑屋”里面的时候,好像也闻到过甜滋滋的苹果味儿,然后,她就神志昏迷四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了……
张小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现在好像也是处于任人宰割的瘫痪状态哈?脑子里猛然闪现出两个加粗的黑体字:“求欢”,张小小一个激灵,有点昏沉的头脑骤然清醒,她急忙拿自己舌头往外怼白淼的手指。
伴随着舌尖不断品尝到的苹果香甜,张小小意识开始涣散,昏昏沉沉。她强打起精神,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是实在没办法,她就自爆,反正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啪啪啪!
指尖传来轻微却坚持的抵触压力,白淼喘着粗气,慢慢将自己手指抽出来,把手指塞进自己嘴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边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的伴侣。
那双变成紫色的水汪汪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委屈。
#想要交啪啪啪的时候伴侣不配合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张小小艰难困苦地把头抬高四十五度,就这么对上了白淼那双变成紫色的眼睛,然后就眼睁睁地看到那双眼睛里吧嗒吧嗒落下泪来。
怎怎怎怎么哭了?!
“我难受……”白淼声音嘶哑,泪眼汪汪。
张小小:“哦。把你的尾巴给我拿开。”
白淼眨巴眨巴眼,几颗泪珠滚出眼眶,她把手从自己嘴巴里拿出来,往旁边一捞,一条白色毛茸茸的尾巴就软塌塌地被她抓在了手里。
皱了皱眉,张小小记得白淼的尾巴没有这么长来着,毛发也没有这么蓬松茂盛。没等张小小想清楚,她身子一僵,下面毛绒绒软乎乎的触感还在!
不是白淼的尾巴?
张小小:“把你的手拿开!”
白淼看起来更委屈了,她泪汪汪的举高了自己的尾巴,然后张小小就看到那条长尾巴被两只毛绒绒爪子握着。
泪珠子滴滴答答地沿着白淼的脸颊往下掉,头发都被打湿了几绺粘在了白淼脸上,张小小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许哭!”
“眼睛吸纳怨念太多了,眼泪止不住……”白淼说着话,眼泪啪嗒啪嗒继续往下掉。
张小小:……
她想太多了,这家伙怎么会哭。
正要开口说话,张小小忽然闷哼一声,眼里泛起水光,她声音抖抖抖:“不是尾巴不是手!我下面那是啥!”
87.生小崽崽
白淼眨巴眨巴眼,泪汪汪的不知所措:“你的下面……你的下面是我的下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张小小:……下面?
张小小有点蒙,她企图抬高自己的软绵绵手臂,未果,于是她磨了磨牙:“你下面怎么毛茸茸的?”
蹭了蹭张小小,白淼理所当然地回道:“交/配要用原型才能生小崽崽。”
张小小:哦。你给我走。我不认识你。
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张小小不想跟这只白淼谈论什么生崽子的话题,鬼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设定!
就算晕晕乎乎的,她张小小还是那个一针见血的张小小,只听她语气冷静地开口:“白淼,你现在是成熟体了吗?”
白淼好像说了句什么,张小小已经听不清了――
爆炸一般的香甜气息浓郁到无法呼吸,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温热泉水一股一股地慢条斯理地淌过,理智已然被挟持,一直都被极力按下的喘息声此刻高高扬起。
尚存的羞耻感在脸颊上燃烧成滚烫鲜艳的红色,白到透明的纤细手指无力而徒劳地屈伸,谁带着哭腔的声线被谁温柔而有力地噙住,空中忽然凝结出一瓣又一瓣的雪花。
雪花飘飘洒洒,飘飘洒洒。
“小小……你好美……”
“……哈……”
一呼一吸之间有着极为浓郁香甜的苹果味儿满溢唇齿口舌,似乎饮下了一蛊又一盅甜甜酒水,张小小觉得她整个人都有点醉醺醺的,她没有喝过酒,她现在也没有喝酒,但是她到底还是醉了吧。
疲倦而懈怠地掀起眼帘,张小小楞了楞。
她和白淼应该还在黑漆漆地下才对,然而此时此刻却有明亮光线自头顶倾泻而下,将张小小赤/裸/身体上的斑斑点点痕迹照的一清二楚。来不及查看下周边环境发生了什么变故,张小小面无表情地扯过自己的大波浪卷长毛,拨拉拨拉好歹盖住了关键部位,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肢体交缠唇齿相接的极亲密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之上,张小小越是不想回忆,脑海中一幕幕的缠绵却越是清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白淼自然是温柔到小心翼翼,兽化的状态并没有影响到二者之间的初次亲热,但是,但是,毛茸茸尾巴什么的,简直羞耻到爆炸!在忍受那点儿痛楚以及比痛楚多的多的欢愉的时候,白淼在她耳边的喘息声被放大到让人神魂动摇的程度,软绒兽耳蹭过皮肤带来的微痒感触叫张小小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完了完了完了,她跟一只大喵啪啪啪之后竟然还回味无穷……
自觉非常重口味的张小小揉了揉自己的脸,干脆利落地爬起身,坦率地面对了事实,嗯…被上了的事实。
无形的愿力涌动聚拢,化为一件颜色深蓝的长袍,将白到半透明的肌肤包裹住的同时,也掩住了那些无比惨烈的印记。
按理说以张小小眼下非人类的身体强度,不该看起来这么凄惨,只是张小小体质特异,白淼的体质更加特异,就算她自制力强大到无可比拟的程度,血睛魔炎兽情动之际留下的印痕依然看起来深刻到惨痛。
只是模样凄惨,实际上不痛不痒,张小小并不在意,也正是因此,她并没有留意到,在衣衫遮蔽下那些印记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穿好了衣服,张小小抬头看了眼光源,以她的目力只能辨认出那光源距离她此刻的位置十分高远,超出判断力之外的高远――这不太对。
张小小微微蹙眉,环顾四周。
光线照耀下的地底世界十分敞亮,先前曾看到的遍地骷髅消失的无影无踪,倒是有巨大花朵远远近近地矗立在视野之内。
这些花朵有一人多高,没有茎叶,花萼直接没入地面,扁平圆大的白色花苞像个盘子,又细又长的暗红花蕊就那么直直地戳在盘子里。在花朵周边多多少少散落着一些灰白颜色的石块,红蕊白花灰石,有种诡异的艳丽。
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面,张小小只知道寻木是天界的几大神木之一,材质如何并不是太清楚。仔细看去,那是一种类似于玉石的通透质地,有着整齐细腻的纹理,在光线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沉静润泽的深绿颜色,很是美丽。
张小小忍不住矮身蹲下,伸出手去摸了摸,触感冷凉,看着半透明指尖触及的纤细木质纹理,张小小猛然抬头,直勾勾看向身前不远处的一株巨花。
她想起来了,那是尸香魔芋!
只有在尸体长久堆叠腐烂的地方才会生长的一种植物,有着被称为魔芋的块状根茎,魔芋是十分珍奇稀有的药材,可生死人肉白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尸香魔芋的植株极为细小,又紧贴地面生长,因此难以发现。
这种细小到难以发现的植物此时此刻在张小小眼里足足有一人高。
张小小:……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发现。
她直起身,一脸冷漠地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灰白色石头,在确定那灰白石块是骨质之后,张小小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切都很明显了,她现在变小了,小到看见的骨头屑子都变成了石块,真是对得起她的名字啊!
张小小对眼下的状况毫无头绪,她索性不去深究,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白淼。
踢开脚边一颗灰白石头,张小小仔细感觉着白淼的位置,绕过几株尸香魔芋,她远远地看到了窝成一团毛绒绒的白色。
远看着白淼是小小的一团,张小小走近后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白毛毛大山的山脚下,只不过对比了下旁边高高大大的尸香魔芋,张小小能确定的是白淼的体型也缩小了。毛绒绒白淼看起来仿佛一座大山,实际上也就有十几棵尸香魔芋加起来那么高。
伸手撸了一大把白毛毛,手感很是柔韧光滑,张小小察觉到自己手里的白毛毛内里泛出了淡金颜色,这让她手里抓住的一把毛发也泛出了淡淡金黄,只是这颜色太过浅淡,所以白淼的毛发看起来还是白色。
张小小撒开手,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
腾空而起,张小小居高临下地望住了地上盘成一个球的白淼。
因为体型也因为毛色和瞳色,更因为天目琼花和白淼之间的伴生关系,张小小一直都没有把自己跟前这只白喵同原剧情联系起来。
小说原剧情里自然没有出现过一只白猫,但作者笔下那只吞掉主角白痴妹妹的魔兽,却是一头大虎。那头魔界大虎从天而降时气吞山河八面威风,白淼却是一只在雪地里扑腾的小猫崽子,也怪不得张小小一时半会没有把二者联系起来。现在看来,小猫崽子跟大老虎应该是同一魔兽的成熟体和未成熟体。
如果白淼是剧情中那只魔兽的话,那么小说中显得十分突兀的一些地方就变得合理了。
原著中有了天目琼花被藏晓服食下肚的情节,后面才会有藏晓被魔兽吞吃入腹的剧情,毕竟天目琼花和白淼是伴生关系,只是这么一想,天目琼花和白淼之间的伴生关系似乎有些蹊跷。
张小小梳理了下已经被蝴蝶到面目全非的剧情――本该用自己的白痴推动情节发展的小萝莉藏晓已经恢复了神智,本该和女主啪啪啪杀杀杀的男主跟反派男二莫名其妙搅在了一起,本该跟着男主搞风搞雨各种搞事情的女主和一个妹子你侬我侬地搞上了…
而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有在原著中出现过的天界,现在却是有着异常强烈的存在感。瞥了眼旁边的尸香魔芋,张小小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倒是魔界的。说起来白淼是魔兽,天目琼花也是孕育自魔界天道,魔界啊…
眼下人间界虽说干戈四起风起云涌,但是有妹控的男主在,而且男主的妹妹也还好好的,为了自家妹子的健康成长,男主肯定不会放任人间界就这么乱下去。
人界,魔界,天界,张小小总觉得天目琼花的存在牵扯着什么巨大的隐秘。
算了,先从这个地方出去再说别的。瞅着白淼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张小小伸手虚空一抓,无形愿力聚拢而来,直接将趴卧在地的白淼高高举起。张小小微一扬眉,半空中的白淼就被扔了下去。
"嗷!"
白淼被摔了个四脚朝天,惊醒后睁眼看到自己头顶上空的张小小,她撒娇似的又嗷了一声,就势打了个滚,懒洋洋地抖了抖耳朵,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尸香魔芋被白淼这一通摇头摆尾压倒一大片,倒地后的尸香魔芋迅速干枯萎缩,细长花蕊蜷曲在干瘪花苞里,看起来圆滚滚皱巴巴的像是洒了一地豆子。
想到尸香魔芋的珍奇和稀有,张小小操纵着愿力触手一颗颗地把这些豆子似的花朵从地上拔起来收好――拔出萝卜带出泥,萎缩干瘪的圆滚滚花朵下面是同样圆滚滚的块茎,也许是因为扎根在深绿颜色的寻木上面,一块块的魔芋也是深绿色,只不过相较于通透莹润的深绿色寻木,这些魔芋块看起来绿的惨兮兮的。
在张小小拔呀拔魔芋的时候,白淼也被直愣愣戳在地上的尸香魔芋吸引了注意力,等张小小回头看她的时候,就见到缩小身形的白淼扑拉着花蕊玩儿的兴高采烈。
张小小无语了片刻,飞过去一把按住了白淼的爪子:"别玩啦,咱们怎么从这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咣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下来。
88.分分钟要上天
伴随着重物落地声一同响起的还有那么一种令人牙酸的巨大摩擦声,张小小肃容凝神,仔细聆听,想要判断出声源的具体方位来。.info[]
而白淼原本在花蕊丛中扑来扑去,被张小小按住前爪以后她便停了下来,乖乖地蹲坐在地。白色毛绒绒小兽抬起自己一只前爪,垂着脑袋,正要舔一舔自家伴侣的小手,粉红舌尖刚刚探出去,就听到一声巨响。毛绒绒兽耳轻微抖动了两下,白淼甩了甩尾巴,迅速舔了下张小小的手,嗷呜一声,叼起张小小的衣领,背后哗啦展开一双宽大羽翼,直接腾空而起。
伴随着白淼的跑跳,一阵又一阵风吹的张小小的衣袍轻飘飘地翻来卷去,露出来的白生生手臂和小腿连带着那一头卷曲长发似乎也被风吹的轻飘飘的。
抬手拢了拢飞扬的鬓发,张小小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大半个手臂都湿漉漉凉嗖嗖――白淼舔过来的那一口简直要给她洗个澡。
在那声巨响之后,紧接着响起了震耳欲聋接连不断的砰砰砰声音,张小小举目远眺,视野之内却是并不曾出现什么异状。
【是那个叫做泷盏的人类。】脑海中仿佛有谁出声说话――是白淼。
通过婚约传达过来的意念叫张小小楞了楞,一则是这种交流方式对张小小来说颇为新奇,二就是因为白淼传递过来的信息内容――是泷盏?
刚才的动静是泷盏弄出来?仔细想想还确实是落地声、衣物摩擦声以及脚步声,只不过这些十分寻常的声音在被放大无数倍之后的效果堪称可怕。联系到自己现在的超级迷你状态,张小小推测着泷盏应该没有变小,至于有没有被变大,不得而知。
这地界位于泷家府邸的地下,泷家可能有所感知,不过具体情况如何,张小小并不清楚,只是泷盏怎么会出现?她这会儿不是应该正在自己家里扬眉吐气报仇雪恨么?
张小小一边东拉西扯地想着,一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血睛魔炎兽的飞行能力毋庸置疑,地面飞速远去,空气摩擦带来的烧灼感作用在□□肌肤上,让张小小觉得自己像是坐了火箭,分分钟要上天。(..info棉、花‘糖’小‘说’)
话说空气摩擦生热真的是太科学了,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里都科学的有点玄幻…
随着白淼不断提升的飞行高度,张小小逐渐看清了头顶的光源,那是一个散发出明亮光线的洞口,得益于目前的非人类体质,张小小没有被那blingbling的光芒闪瞎眼,反而能一眼看出那是个大洞而不是一个大光球,这种类似于坐井观天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
盯着头顶散发光芒的洞口看了会儿,张小小觉得哪里不太对。盯了半晌,张小小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是距离。白淼一直在向上飞,按理说随着距离的拉进,参照物应该在视野内逐渐变大才对,但是那个光芒四射的洞口却是始终没有变化。
张小小又盯了一会儿,抿抿唇,简单粗暴地动手了――她直接将愿力触手甩了出去。
在意识到白淼就是原剧情中的魔兽之后,张小小对天目琼花和白淼之间的伴生关系有些怀疑,同时叫张小小有所怀疑的,还有天目琼花所拥有的力量。眼下她所掌握的除了天目琼花作为一株高阶灵植的一些技能之外,似乎就只有愿力触手的使用技巧了,讲道理,白淼这么牛x,天目琼花不能这么弱气吧。
无数愿力触手汇聚成型,不同于以往的透明无形,此刻的愿力触手泛出淡淡蓝色,而张小小也是直到现在才看到自己用了挺久的愿力触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漫天淡蓝色线状物与其说是触手,不如说是光束,飘飘洒洒像是下了一场大雨,只不过天地颠倒,这场雨下到了天上。
愿力触手气势汹汹地朝着上方的洞口激/射而去,张小小正拭目以待,冷不丁白淼突然在她脑子里出声说话: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啥?
在张小小发/射/愿力触手的那一刻,白淼就收起了翅膀,这会儿她蹲坐在空中,抬起了一只前脚掌,小心翼翼地要把自己嘴里叼着的伴侣放到自己掌心。
踩住猫科动物脚掌上软乎乎热乎乎的肉垫,抬头能看到那一双圆溜溜大眼睛里倒映出的白发蓝眼小人儿,没等张小小感慨一下自己变成了拇指姑娘,白淼抬起另一只前脚掌,呼啦抓住一把愿力触手,塞进自己毛绒绒的三瓣嘴,吭哧吭哧嚼了起来。
张小小目瞪口呆。
原本笔直延伸的淡蓝色光束被白淼拦住,弯折断裂着消失在白淼嘴里,然后张小小就听到了白淼的评论:【到嘴里就化了,没有什么滋味,不过尝起来有点你的味道。】
张小小:……哦。
她伸手要掰开白淼的大嘴,白淼没让张小小用劲就乖乖地自己张开了嘴,张小小只看到上下两排牙和中间的一条粉色舌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哪里都很奇怪好吗,一巴掌拍到了大喵嘴上,然后张小小就被舔了个满头满脸。
张小小:……滚。
抹了把脸,张小小抬起头看了眼,愿力触手嗖嗖嗖地往上飞着,却是始终接触不到那洞口,像是一场目的地未知漫长的马拉松,张小小望着愿力触手不断延伸,直到她突然失去了对愿力触手的感知。
眼睁睁看着漫天淡蓝色光束崩溃消失,张小小只觉得头皮发麻,愿力触手是被击散的!
无一遗漏,全部击溃!
白淼也仰起头看了眼:【那里有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张小小拍了拍猫脸:"那你怎么不去吃。"
【我过不去。】白淼垂下脑袋,一双圆滚滚的猫眼看着张小小,【前面是界与界之间的空间壁垒,我现在还打不破。】她甩了甩尾巴,想到小小的愿力触手轻易穿透了壁垒,又很快补充道,【等我进入成熟期就能打破了,我很快就能进入成熟期了。】
空间壁垒?张小小手指揪了揪白淼那张猫脸上的毛毛,这里果然是人间界和天界的交界处。至于白淼的成熟期,一只威武霸气的母老虎?
看了眼白淼,张小小忍不住露出微笑,蹭了蹭对方毛绒绒的脸颊。
再次被舔了一把,张小小很是嫌弃地转过头,又放出了一大把愿力触手,这次不是上天,而是下地了,她得找到泷盏。
俯视着空荡荡的下方,张小小神情凝重。她对这个地下小世界完全不了解,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对于她和白淼来说,这种程度的危险还足以应对,但是对于泷盏而言,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被张小小记挂的泷盏并没有遇到什么生命威胁,却是有了个不大不小颇为尴尬的麻烦。
89.嗷呜一声大吼
泷盏跪坐在地,双手虚按于小腹:"小红霞,眼下你不能出来!"
被叫做小红霞的,正是被泷盏收进体内温养的烟云红霞木。[..info超多好看小说]泷盏身为地灭之体,除非和身为天绝之体的藏云交合,否则便无法孕育生子,因此泷盏收养了初化形的烟云红霞木。
得益于自身的特殊体质,泷盏隐约能够回溯过往预测未来,对于世间因果循环之理也略略有所掌握,也正因如此,她能看出张小小身上背负着一份庞大到可怕的因果,这份因果竟然还同她自己有着极为深重长远的关联。
要知道每个人所能担负起的因果报应,同每个人的所作所为有着直接联系,泷盏可以断定她从未见过张小小――这份因果的存在实在是古怪。
实际上阴差阳错之下,泷盏被张小小关进密闭的独立空间之内,她才得以掌控住自己体内离奇而强大的力量,也才得以初窥天机。而之后的诸多经历,叫泷盏灰白苍茫的内心逐渐萌生出点点滴滴亮色,尤其和囡囡的邂逅,叫泷盏的世界有花有鸟一般热烈起来。于是她决定重回泷家,一是替母亲报仇雪恨,二则给自己一个了断――同过往生活断他个一干二净,才好往前走,往前看。
灌了继室一杯毒酒,泷盏将这恶妇的尸身直接抛进了茅厕,又抹掉那几个庶出兄弟姐妹的全部肮脏记忆,泷盏最后从一个颇有姿色的小丫鬟床上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看出那丫鬟眉眼间同娘亲的两分相似,在那男人横眉立目要张嘴骂她之前,她径直用血液凝成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拖着那男人的尸身踩着无数道惊恐视线,泷盏慢慢走进了祠堂。
列祖列宗在上,泷氏不孝女,杀母弑父,自逐出族…
跪下去,重重地把额头磕上冷冰冰地面,血液自伤口沁出,在磕到第三个头的时候,有眼泪淌落,下一刻地面轰然开裂,泷盏脑中响起许许多多说话声,有男有女,无一不苍老,无一不慷慨激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有灵,置之死地而后生!"
"吾将舍生而取义!"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未亡人惟愿这天下太平!"
"虽千万人而吾往矣!"
"……"
泷盏重重摔倒在地,痛楚袭来,脑海肃然清明,也正是这时候,烟云红霞木悠悠醒转。[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说来烟云红霞木也是时运不济,在秘境内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真是好不自在,结果落到了白淼和张小小手中,就是上天入地水深火热,也只有被泷盏收养后才算是过了段太平日子,因此就算烟云红霞木对于自己稀里糊涂被收养这一点颇有怨言,她对庇佑自己的泷盏依旧很是敬重。
而烟云红霞木当初之所以受伤,完全是因为被饿极了的白淼啃的那几口。在泷盏体内被悉心温养着,她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今天她一觉睡醒,觉着自己已经彻底好了,自然就想要出去。
泷盏只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她把烟云红霞木当做自己女儿看待,不肯放她出来。而烟云红霞木觉出状况不对,想要看护自己的收养人,坚持要出去,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泷盏?”一道极细小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泷盏环顾四周,眼眸随即定定地望住一个方向,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愕之色。
一颗白团子正以一种十分敏捷的姿态笔直地朝着泷盏冲过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临到泷盏跟前,那白团子猛地停住,然后“嗷”了一声。
这是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兽?这只小兽的背上站着一个小人儿?
这只白色毛绒绒的小兽差不多有泷盏一只手掌那么大,站在小兽背上的小人儿则只有泷盏小指那么高,因为太过小巧玲珑显得格外精致的五官十分眼熟――“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泷盏内心的震惊之情难以言表。
“这地界有古怪。”张小小尽可能地大声说话,注意到泷盏破皮流血的额头,她提高嗓门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抬手摸了摸,结果指尖沾染点点红色,泷盏露出一抹微笑:“没什么大碍,您这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泷盏没听到张小小的回答,反而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近近地响起在自己耳边:“怎么又是你们!咦,这是哪里?跟我家好像啊。”
一个穿着红肚兜光着屁股的小娃娃扒在泷盏的肩膀上东张西望,泷盏似乎才意识到小娃娃的存在,想把小家伙摘下来,又顾忌着自己手上沾了血,很是手足无措。
认出了小奶娃是烟云红霞木,张小小有些奇怪这家伙的长相跟她上次见到的时候长相不太一样,不过她更关心的是对方说出的“我家”,张小小抓住这关键的一点出声询问:“你家?这里跟你家哪里像?”
“哪里都很像啊,”小奶娃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好像我家哎!”
泷盏听到这对话,轻笑出声,她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那只手把自己肩膀上的娃娃揽进怀里,替张小小问道:“都是哪里比较像,小红霞能不能给我们具体说一说呀?”
“我跟你说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奶娃娃气鼓鼓地抓了抓自家养护人的手背,昂着脑袋来回看了看,然后开始认真地一条条数出来:“有又轻又薄但是一直都晃来晃去的空间波动啊,还有特别肥沃但是又特别难扎根的寻木头,对啦,还有那些长翅膀的家伙留下来的叫做屋的东西。”肉乎乎的小手指了一个方向,泷盏这时候才意识到,沿着这个方向看过去,在视野最尽头的地方,有个形状规则的东西。
张小小听完烟云红霞木说的话以后,却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下对方,难道说烟云红霞木是生长在天界的植株?
泷盏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正要开口说话,却是脚下一软,身子晃了晃。一身血液似乎瞬间沸腾了起来,在体内脉络之中鼓动游走,血管好似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爆裂开来,泷盏双唇紧闭牙关紧咬,怕自己一张嘴就嘶吼出声,因为用力,额头原本已经慢慢结痂的伤口绷裂开,浓稠到不正常的血液沿着脸颊缓缓淌下。
张小小下意识想要去扶住泷盏,结果迈出去的脚被白淼后脖颈的毛发绊了下,一头栽到了白淼温暖柔软的毛发里。
忽然听到白淼嗷呜一声大吼,天旋地转,张小小抓着白淼的毛发努力抬起上半身,只见泷盏额头上的伤口处飞溅出圆溜溜血珠,一颗颗的血珠仿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弹来跳去――是空间波动!
如此剧烈的空间波动!这一方小世界是要崩塌了!
90.一闭眼一睁眼
深绿色寻木寸寸湮灭,头顶稳定光源折射散乱,触目所及,光怪陆离。(..info)
泷盏已然陷入昏迷。
不论泷盏体质有多特殊,说到底她只是一名身体脆弱的人族,空间不稳定所产生的波动几乎要将她的血肉身躯震个粉碎。至于身为魔兽的白淼和身为天目琼花的张小小,她们对于这种程度的空间波动并没有多大感觉。叫张小小有些不安的只是空间波动所象征着的空间坍塌――这一方地下小世界处处古怪,要是就这么崩塌了,他们很可能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而烟云红霞木看起来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个子还不到大人膝盖处的奶娃娃正在努力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泷盏,好不容易撑住了泷盏,她一抬眼就看到那只魔兽背后羽翼呼啦啦展开了。
瞪大眼,小娃娃一脸着急,恨不得扑过去按住那双翅膀:“你们不要乱跑啊!会迷路死掉的!”
张小小仰头看向那个扛着泷盏胳膊的奶娃娃:“你知道怎么出去?”
“我知道啊,我都说了这里跟我家很像的,”白白胖胖的奶娃娃抱怨道,就在她说话的功夫,那两条圆滚滚肉嘟嘟的手臂抽长变形,突然开出一朵又一朵大红颜色的花,烟云红霞木的手臂变成了开满无数蝴蝶形状花朵的枝条。
而意识昏迷七窍流血的泷盏失去支撑,软软栽向地面。张小小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身下白淼的毛毛,白淼甩了甩尾巴,扭头舔了张小小一脸。张小小一边嫌弃地推开这颗大头,一边将泷盏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注意到这点儿的烟云红霞木看上去脸色好了点儿,她挥了挥自己手臂变成的两根枝条,一脸肉痛:"我最烦空间风暴了!"
只见大红花朵自枝干一一脱落,蝶状花瓣飘飘摇摇,仿若真正的蝴蝶翩翩起舞,若是忽视掉周边逐渐崩坏溃散成一片灰白混沌的背景,这一幕还挺赏心悦目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烟云红霞木看着自己的花朵纷纷扬扬四处散落,脸色却有些发白,她嘴里嘟囔了两句什么话,张小小听不太清楚,能听清的是随后烟云红霞木扭脸冲着白淼大声喊出的话:“都怪你们!我要是死了,我就――我就――就――”
“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烟云红霞木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够呛,她恶狠狠地瞪着眼睛,只是小奶娃气鼓鼓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想让人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蛋上捏一把。
下一刻白白嫩嫩的奶娃娃消失了,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株顶天立地的巨大花树,紧接着张小小看到了一场堪称壮丽的浩大凋落。
像是万万只鸟儿一同起飞,开满枝头的美丽花朵齐齐坠落,蝴蝶形状的花瓣旋转着,飞舞着,刮起了一场艳红颜色的龙卷风。
风柱席卷之处,空间壁垒粉碎无形,空间波动愈发激烈,艳红色龙卷风只出现片刻便被削弱一层,甚至隐约透露出了风眼内一截光秃秃的树干。
红色漩涡越缩越小,却始终高速旋转着左突右撞,猛然一阵空间动荡,白淼瞳孔一缩,视线追上红色漩涡,刚才那是撞上了空间节点!
张小小也觉出眼前豁然一亮,愿力触手奔涌而去,探查到风平浪静的空间之力,她心下明了,那就是出口了。
一阵阵的空间波动密集而混乱,愿力触手已被搅碎大半,要尽快离开这里!张小小俯身紧紧抱住白淼的脖颈,直接将意念传递过去:【走!带上烟云红霞木!】
圆大瞳眸紫色凝重,白淼深深地望了眼身后分崩离析的地下空间,嗷呜一声吼,四肢爆出玄色火焰,一身皮毛迅速染上墨色,背后羽翼拍打,长尾一甩,卷起烟云红霞木,白淼朝着前方的空间节点飞驰而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张小小心理上有些不适,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然后――咳咳咳咳咳!白淼掉毛了?
张小小把脸从白淼的毛毛里抬起来,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毛毛,白淼果然掉毛啊。
不对!注意到眼前飞舞的漆黑毛发,张小小动作僵硬地低下头,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乌黑皮毛衬的格外白。纤细手指动了动,更加纤细的黑色毛发便飘飞起来。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站在一块挺大的黑色毛皮上,张小小觉得白淼不是掉毛,应该是蜕皮才对。
一只老虎蜕个鬼的皮!而且白淼什么时候变成黑淼了?她不过就是一闭眼一睁眼,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快!
根据脚下毛发的长度来看,她现在的身形应该是恢复了一些,至少她现在有几十根毛毛那么高了。张小小通过契约感知了一下白淼的存在,果不其然,感知不到。
没忍住叹了口气,张小小直接腾空而起,看清楚黑色皮毛的轮廓之后,险些把自己摔下去――地上平摊了一层毛!这毛毛还被摊成了一只完整的动物形状,一眼看上去张小小几乎以为地上平摊了一只黑猫!
平复了一下心情,张小小居高临下地研究了会儿地上的黑色毛毛,她能确定这就是白淼身上的毛发,难道白淼被剃毛了?不是说血睛魔炎兽特别牛x吗?想象了下白淼被剃毛的画面,张小小假咳了一声。
将地上的毛发收进随身空间,张小小准备再往高处飞,她得先弄清楚自己到了哪里。
巨大喧哗声忽然响起,猛烈音浪几乎要把张小小掀个跟头,她连忙高高飞起,避开那音波冲击。
卷曲发丝被吹落到眼前,张小小抬手将发丝撩到耳后,抬起的手却是半晌没放下来――失去了发丝的遮蔽,张小小对上了一双兴致勃勃盯住她的漂亮眼瞳。
这是一双有着澄澈天蓝色瞳仁的眼睛,这双十分漂亮的眼睛镶嵌在一张同样漂亮的面孔上,长而翘的白色眼睫毛忽闪忽闪的,色泽浅淡的唇瓣一开一合地问她话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张小小被这个似乎突然出现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应该是小姑娘吧?一头大波浪卷的银白色头发编成了精致的发辫,长长地垂在背后,身上穿了件深蓝色长袍,领口袖口和袍脚都有复杂的白色绣花,绣花上还点缀着亮晶晶的宝石,赤裸着双脚,脚踝上也缠了好几圈亮晶晶的珠链。
打量完对方的穿着打扮,张小小觉得有点眼熟,等等,大波浪卷的银色长毛,蓝眼睛蓝袍子还光着脚丫,怎么跟她这么像?!
这时候小姑娘又说话了:“你是哪家新来的孩子吗?我没有见过你哎,你阿妈都不看好你的呀,”小姑娘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张小小伸手,要去牵张小小的手,“是不是迷路啦?我带你回领地去啊,天要黑了,他们要过来了,我们快走吧。”
对方讲话用的是一种陌生语言,音节简单词语押韵发音很是优美,说起话来好听的像是在唱歌。张小小发现她好像会讲这种话,是的,她又会了。
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张小小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是谁?这是哪里?”
91.九十九层天外天
也许是因为豆蔻毫无恶意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对方说到了“阿妈”,张小小鬼使神差地任由对方牵起了自己的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妈妈…到底是什么呢…
指尖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张小小回过神来,她抿抿唇,垂下眼帘。
“是新出生的孩子吧?我叫做豆蔻,就是路边经常能见到的那种豆蔻花,你看,就是这种。”一根缀满淡黄色花苞的枝条伸到了张小小面前,铃铛状的花苞外侧泛出玉白,呼吸间有浅浅苦香氤氲开来。
长有毛刺的枝条没入深蓝颜色的宽大袍袖内,这枝条是豆蔻的手臂变化出的?
张小小几乎是立刻想到了烟云红霞木,她张口欲言,却听到豆蔻语气轻快地说道:“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的,等见到你阿妈再问也不迟啦。”
繁茂花枝恢复为修长手臂,豆蔻抬手捏了捏张小小的脸颊,笑的眯起了眼:“很久没有遇到这么乖的孩子了呀,走吧,再不走就不好走了。”
随着豆蔻这一句话一同响起的,是张小小在见到豆蔻之前就听到过的巨大而嘈杂的喧哗,然而张小小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除开豆蔻之外的第二个活物,因此她也始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发出如此巨大的噪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些外来者很喜欢热闹,经常聚到一起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豆蔻话语间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嫌弃,她是真的很不理解:“他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和自己的同类互相召唤着来到这儿,之后开始又吵又闹,有时候还会打起来,弄的到处脏兮兮。”
似乎想到了什么,豆蔻更加嫌弃地皱起眉,摇了摇头,不再说那些“外来者”,她晃了晃自己和张小小牵在一起的手,说道:“我们快回去吧,我出来这么久,我阿妈该担心了。”说完她也不等张小小回答,将自己另一只手伸向高空。
张小小眼看着那白嫩细腻的掌心飘出无数淡黄色花瓣,这些花瓣打着转儿朝头顶飞去,而她就这么被豆蔻拖着手,跟在花瓣后面一起朝天上飞了去。
张小小下意识低头,想要看看下方到底是怎样的光景,垂下视线却只看见一朵被光线照耀成半透明质地的浓白云朵――她刚才抬头看的时候天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放眼四望,只见白茫云海一望无垠,无边无际铺展开来的云层正在飞速下降,周边极静,当豆蔻随口哼起一支小曲儿,眼睁睁看到那悦耳歌声具象化为一瓣又一瓣淡黄花朵之后,张小小果断放弃了思考――这个不科学的世界…
在瓣瓣花朵的引领下,张小小被豆蔻拉着手
一路往上直冲云霄,真正意义上的直冲云霄。突破了一层又一层云海,张小小终于看到一片陆地。
一片悬浮于空的庞大陆地,有高山有流水,有楼阁有屋舍。绿树成荫,百花盛开,银发蓝眸的美貌女子穿梭其间。此情此景,叫张小小脑海里浮现了一句诗: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低头看了眼下方的翻滚云海,张小小若有所思,她一路上数的很清楚,她们总共穿过了九十九层云海。
九十九层天外天,这里是天界了。
那一方地下小世界原本就位于人间界同天界的交界处,因此通过空间节点来到天界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张小小本以为她会跟白淼先去一趟魔界,没成想阴差阳错之下却是先来了天界,然后她还和白淼失散了。
“是豆蔻吗?”远方传来谁的呼唤声,随即张小小就听到身边豆蔻提高了声音应道:“是我呀,我带了个新生的孩子回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豆蔻话音刚落,张小小就看到那边有从山间飞起的,有从高空落下的,还有从树冠里跳出来抱着满满一怀抱花枝不知道正在做什么的,一位位银发蓝眸的仙子赶了过来。她们都穿着一身蓝袍,身形窈窕姿态翩然,眨眼的功夫就由远及近,张小小都听见她们的交谈声了。
“这个孩子看起来不太简单。”
“下面好多年都没有孩子上来了吧?”
“是啊是啊,我带的紫兰馨都当了阿妈了。”
“你们别跟我抢噢,我要当这个孩子的阿妈!”
“哎呀重葵你又来。”
她们的声线或柔美或清丽,无一不悦耳动听,再加上语言本身发音便十分优美,一个人说起来话来仿佛在歌唱,这许多人一起说话,好似一场婉转动人的合唱。
“好了,安静下。”待到行至张小小跟前,有谁开口如是讲道,声如冰玉相击,冷而冽,清而寒。
张小小循声望去,只觉得音如其人。同样的卷发,她那一头银白却似乎是高山之颠的不化冻雪,同样的眼睛,她那一双蓝眸却仿佛是深潭之底的寒彻坚冰。
“阿妈~”豆蔻松开张小小的手,拖着娇娇的尾音朝眉目冷淡的女人扑了过去。抱住人的手臂,豆蔻很是开心地向张小小介绍:“这是我阿妈,冰天目莲,”又转向自己的阿妈要介绍张小小,“阿妈阿妈,这是――”
“天目琼花。”冰天目莲打断了豆蔻的话,她语气颇为生硬:“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豆蔻呆了呆,一脸茫然,而听到冰天目莲这句话的蓝袍女子们面面相觑,满眼惊讶。
有人柔声劝阻:“有话好好讲,外面不太安全,我们先回去吧?”
冰天目莲冷哼一声:“这个界有什么能伤到天目琼花!”她神情愈发冰冷,“天道已死,你回来还能做什么!不要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我听了万万年早就听腻了!你听清楚了,天道已死!”
张小小瞪大眼,她隐约抓到了一点思路,眼看着对方转身要走,连忙出声问道:“冰天目莲?还是天目冰莲?你跟天目琼花什么关系?天界魔界人间界是不是曾为一界?”
冰天目莲动作一滞,她缓缓回过头,神色竟是透出深刻苍凉,惨然一笑:“果然,你果然不是天目琼花。”
92.相思苦
张小小一时沉默,看着冰天目莲眼角有泪珠溢出,只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太适合。.info
“阿妈,我们先回去吧,我算着空间风暴要来了,家里的结界是不是还没有张起来?”豆蔻轻轻擦掉自己阿妈脸上的泪痕,转头朝张小小眨了眨眼,便不由分说地将冰天目莲拽走了,冰天目莲挣了挣,到底还是被豆蔻又搂又抱地带走了。
剩下的蓝袍女孩儿们在被冰天目莲突然一席话给打断惊喜情绪之后,很快又重新兴高采烈起来――
“你就是天目琼花呀?我只听阿妈说过你哎,我是短叶木槿花!”咋咋呼呼讲话的是个杏仁眼圆溜溜身量娇小玲珑的女孩儿,旁边跟她手拉着手的女孩子看起来跟短叶木槿花有五成相似,却是生有十分纤长细致的眉眼,身材也颇为高挑,后者有些拘谨地攥了攥短叶木槿花的手,细声细语:“我是长叶木槿花。”
一颗脑袋突然从木槿姐妹花中间探出来,银白卷毛簇拥着一张神采飞扬的精致小脸,她兴冲冲地说话,语速很快:“天目琼花那你不是新生的啊,我还想当阿妈呢,对了我是重葵!那是白刺莓和夕雾花,”指着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孩儿,重葵向张小小介绍道:“左边那个爱笑的是白刺莓,右边的是夕雾花。”
被重葵指着的两个女孩儿都朝张小小露出一抹微笑,白刺莓的相貌更娇妍,笑容柔美而烂漫,眉眼清秀目光纯真的夕雾花则有些腼腆,她抿着唇露出一抹微笑朝张小小点了点头。
“羽叶茑萝跟百山祖冷杉没过来,肯定在干坏事,”重葵面色微红,连忙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一个神色慵懒的女孩儿想要带过这个话题,然而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她手指微僵,本就很快的说话语速更快了:“她是十八芍药,”快快地说完了对方的名字,就要介绍下一个,只不过那个叫做十八芍药的女孩儿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重葵指过来的动作,她生有一双含情桃花眼,一张生香绛珠唇,此刻微微挑了眉,眸光潋滟生波地瞅住了重葵的玉白指尖,若有所指地,媚眼如丝地,探出舌尖慢之又慢地,舔了舔自己艳红丰润的唇瓣。..info
重葵连下一个人都来不及介绍了,连忙缩回手,涨红了脸朝着十八芍药呸呸呸地吐口水,下一刻人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要介绍自己的重葵不知跑哪里去了,最后一个女孩儿便自己报了名号:“我是地生垂花兰,叫我地生兰就好。”她眸色极为幽深,气质典雅庄重,在那双蓝色深重的眼瞳凝视之下,张小小直觉对方不太友善。
那丝不善转瞬即逝,地生兰垂下头,低眉敛目,似乎是在望着下方的滚滚云海,又似乎不是,她静默片刻,垂着眼帘开口道:“空间风暴要来了,大家先回去布置下结界,天目琼花,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见阿妈。”
也不管张小小有没有跟上,也不管其他人听到她后半句话如何震惊,地生兰说完话就直接离开了。张小小只得急忙跟过去。
“地生兰也有阿妈?”重葵从夕雾花背后探出头,满脸惊讶。她突然冒出来,把夕雾花吓了一大跳,白刺莓一只手揽住夕雾花的腰,另一只手作势要去敲重葵的脑门,后者朝她扮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回答重葵的是懒洋洋往回飞的十八芍药,她撩了撩搭在肩上的卷发,慢吞吞道:“地生垂花兰和冰天目莲都是有过阿妈的,而且据我所知,她们有着同一个阿妈,至于她们的阿妈是谁,最后又去了哪里――”
重葵听着她慢腾腾讲话很是着急,她忍不住出声催促:“她们阿妈是谁呀?去哪里了啊?”
眨了眨眼,十八芍药手指卷了卷头发,轻笑出声:“想知道?”
“当然了!”重葵不明所以地瞪她。
十八芍药抬起一支柔若无骨的手臂,指尖从自己唇角一路向下,拂过胸前滑过腰肢,最后停留在小腹上,一下一下画着圈,她意有所指:“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舔了舔唇,十八芍药压低了的声线愈发缠绵诱惑,仿若撩拨人心的靡靡之音:“小重葵,我什么都告诉你呦~”
重葵脸色爆红:“你!你!芍药,芍药大坏蛋!”她“呀”了一声,捂着脸飞快地跑掉了。
瞧着重葵落荒而逃,短叶木槿花笑的要打滚,长叶木槿花一脸无奈,那边儿白刺莓正跟夕雾花咬耳朵说悄悄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夕雾花的头越来越低,到最后都要埋进胸口了,她抬手要推开白刺莓,力道却软软的直接被白刺莓抓住亲了一口。
十八芍药的视线扫过她们,扫过远处云巅之上的大陆,扫过无穷无尽的茫茫云海,最终投向了头顶上空的浩大苍穹,她闭了闭眼,轻声喃喃:“天目琼花啊…”
对于自己离开后发生的这一切,张小小毫不知情,她紧紧跟随在地生兰身后,朝着前方那一片悬浮于天际的大陆飞了过去。
单纯目测距离的话,那片大陆并没有多远,实际上张小小却是跟在地生兰身后飞了很很久,想到她们过来的时候不过眨眼的功夫,要么是地生兰故意放慢了速度,要么就是她们来时提高了速度,无论如何都叫张小小有些咋舌。
那片大陆远望就很是山清水秀,拉进距离之后映入眼帘的风景便愈发让人心折。
漫山皆为葱葱绿树,树冠皆有累累果实,珍禽异兽散步其中,或举头或垂首,姿态悠悠然。有险峻高峰云横雾绕间鸟鸣声声,也有幽深低谷水流湍急时落花翩翩。有悬崖落瀑,卷起千堆雪,也有平原野村,依依墟里烟。
地生兰带着张小小自这一片大好山河上空飞越而过,朝着一个方向笔直前进,途中片刻不曾停留,直到行至一座极高极险的山峰之前,地生兰才微一甩袖,绕了过去。
只是绕过一座高山,眼前景色却骤然一变。
天地俱白,天之白是为无数浓云翻卷铺展,地之白则因无尽浅沙堆叠覆盖,黄金为檐银为瓦,水晶为柱玉为墙。宫阙拔地起,直上云霄间。
张小小目瞪口呆。
地生兰轻飘飘瞥了她一眼,张小小回过神来,默默地闭上了自己大张的嘴巴。不是她见识短浅――好吧,她的确是见识少,毕竟她活这么大从没有见过眼前这么一幕场景,她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你是从人间界来的吧?”地生兰幽幽出声。
转头却只看到对方的背影,张小小便应了一声。
地生兰忽然叹了一口气,“你都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么?”
张小小:……
她还真的不太好奇,实际上自从看到这一片白茫茫之后,张小小忍不住想到了和自己失散的白淼。
尽管明知道这种思念对眼下处境毫无作用,她还是克制不住这种入骨入髓的焦灼,她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念,然而一直被压抑着的情感此时此刻强烈爆发后所带来的冲击力,叫张小小几乎有立刻扭头离开的冲动。
上一秒还是在共赴鱼水之欢,你侬我侬,情缠意也缠,下一秒就分散两地,两不相知,两不相见。
她没有谈过恋爱,她不曾喜欢过什么人,因此她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才清楚才知道,什么叫相思苦穿肠肚――肝肠寸断不过如此!
要是现在就动身去找白淼,张小小何尝不能找到,但是天目琼花的疑似故人疑似故乡出现了,用着天目琼花所给的这一条性命,她就只能背负着天目琼花所背负的责任,哪怕她现在都不清楚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份责任。
望着下方看起来就十分绵软的素白沙地,以及沙地之上丛生的植株灌木所结出的累累果实,张小小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要是白淼在这里,她是不是会在沙地上打个滚然后沾一身沙子过来蹭自己呢,她是不是会去一颗一颗地品尝那些五颜六色的果子然后捧一堆过来跟自己说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呢……她会的吧…
张小小怔怔地想着,地生兰在一旁说的话一句也听不进了。
被张小小苦苦思念的白淼,这会儿正把自己的尾巴甩过来甩过去。躺在地上四肢大张,白淼正在懒洋洋地晒肚皮,浑身上下的毛发都被太阳晒的蓬松松暖乎乎的――应该是叫太阳吧?没记错的话,人间界天空上那个圆圆热热的东西是叫做太阳,那么这边儿天空上虽然有七个圆圆热热的东西,也应该叫做太阳。
伸爪子挠了挠肚皮,白淼抖了抖耳朵,觉得有点饿了,于是翻个身,从喉咙里发出嗷呜一声,然后就听见一溜小跑的哒哒哒脚步声响起,带着食物所特有的美味气息,由远及近地过来了。
93.死活想不起来
仰起鼻子嗅了嗅,白淼闻出今天送过来的是祝白鹿牛肉。.info[]她以前在魔界的时候最喜欢吃这种鹿牛的肉了,祝白鹿牛块头很大,成年之后的体型比她爹都要大,身上的肉都很硬,肉质特别结实,筋道有嚼劲,挂起来风干了,吃的时候洒上点儿作料,那么大一块牛肉上够她啃上好几天。
祝白鹿牛皮糙肉厚块头又特别大,其实挺难捉的,魔界也就爹父能三天两头地扛着一头回来给她磨牙了――是的,磨牙,那时候她正在长牙,每天都牙痒痒的不行,娘母做出来的风干牛肉干硬邦邦香喷喷,连爹父都会忍不住嚼两块。说起来要不是娘母做饭的手艺特别好,估计她爹父也就不会娶娘母了。
娘母做饭是真好吃啊,炒肉丝儿炖肉羹蒸肉饼做肉松…
“大大大大大人,您的饭,好好好好了。”结结巴巴的说话声打断了白淼那充满喷喷肉香的回忆,颜色浓紫的圆而大眼瞳看了过去,被盯住的青壮汉子吓的嘴唇发白,腿肚子一哆嗦膝盖一软,险些没跪下去,好歹他还记着今天过来送的饭不是自己个儿,是手里端着的,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说话还是有点儿磕巴:“大大大人,是是是牛肉饭!好好好好吃!”
瞅了眼对方,白淼认出来今天来送饭的是头白唇鹿。
白唇鹿也是大块头,小白唇鹿的肉质又鲜又嫩,炖成肉羹简直爽滑的能一口吞,鹿茸直接白水煮着吃就就满口香,要是长成了鹿角,那就切成小段,裹上油稍微那么一炸,吃起来清清脆脆,酥酥糯糯,白淼想着都要流口水。不过白唇鹿一旦成熟了,肉也就老了,浑身上下哪儿哪儿的肉都特别柴,口感糟糕,也就娘母能用老白唇鹿肉煲出好喝的肉汤了。
白淼没什么兴趣地从白唇鹿身上移开视线,看向自己今天的午饭,在看清楚对方怀抱的大碗里盛满了汁多肉烂的肉羹之后,她连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天天吃肉羹,天天吃肉羹!再好吃的肉就这么一种吃法也得吃腻了啊!白淼嗷呜一声栽倒在地,不想动弹了。
白唇鹿小心翼翼把碗放下,毕恭毕敬地向后退了几步,见白淼没说什么,他转身撒腿就跑――就算他知道自己肉柴不好吃,他也怕这个小魔王一时想不开要换个口味啊!什么?你说这头血睛魔炎兽现在换牙?他当然知道这小魔王正在换牙,她要是不换牙,他还能全胳膊全腿儿地走回去么!
一个被擦到锃光瓦亮的大碗放在了白淼跟前,碗里面盛了满满的里脊牛肉羹,热气腾腾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这碗素白底儿,碗沿一圈大红颜色的花边,十分硕大,都能把现在的白淼给整个儿装进去,白淼记得她更小的时候经常躺在这个大碗的碗底里一边打滚一边啃牛肉干吃。
抬起爪子,拿尖锐锋利的指甲挠了挠印在碗沿上的红彤彤大花,这大碗是娘母给她的,上面的大红花是她爹父捉来的,只是这碗还在,她爹父却早就死了,她娘母却是在那之前就已经不在了。
她早就是个没有娘母的崽子了。
白淼知道自己的记忆之前都被封住了,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是恢复记忆了,毕竟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甚至还从这一界里找出了自己娘母以前的手下――那是头险些被娘母下锅炖了的扫尾豪猪,他当时给娘母报了个清炖豪猪尾的菜谱,于是娘母就只砍了他的尾巴炖给父爹吃了。
只蹭到了一口汤的白淼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股子美妙滋味,所以当时她父爹到处砍豪猪尾巴,结果把整个魔界的豪猪尾巴都给砍秃了的举动,其实也不难理解。
被父爹捉回来准备当饭吃,然后又被娘母放走了的魔兽相当多,当然了这些魔兽肯定是要交出自己珍藏的菜谱的,也多亏了这一点,她娘母的做饭手艺才越来越好,她父爹也不至于把整个魔界都给烤着吃掉。所以在魔界里头,争着要当娘母手下的魔兽比父爹吃掉的魔兽还要多。
也不知道扫尾豪猪怎么会在这个界,白淼睁开眼就见到了对方那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对方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做朱浩,他伸手要递过来什么东西,结果当时的白淼饿极了,没忍住一口咬住了扫尾豪猪的手臂。
然后白淼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她就恢复了全部记忆,据万幸保住自己胳膊的扫尾豪猪说,是白淼自己先找上门,他才迫不得已收留了她。
白淼对此毫无印象,她现在并不觉得自己恢复了全部记忆,尽管她完全想不起来她还有什么记忆缺失,她还是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还在失忆。
白淼总觉得自己把什么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却又死活想不起来。
在扫尾豪猪这儿白淼吃了人家三个属下六个
美人儿,最后咬掉扫尾豪猪小儿子一截尾巴的同时,白淼的牙掉了,然后她就被扫尾豪猪好吃好喝地供了起来。
拿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满嘴豁牙,白淼呼噜呼噜地喝起了肉羹。
这碗里脊牛肉羹还是很鲜嫩的,扫尾豪猪家新换的第三个厨师手艺不错――第一个厨师是这地界的本土妖灵,没什么实体尝起来也没什么味道,跟他做的饭一样乏善可陈;第二个厨师是扫尾豪猪自家的一个小辈,炖猪尾做的筋道弹牙,然后白淼又吃掉了一颗牙,扫尾豪猪再次十分迅速地换了位厨师,结果就是白淼吃了大半个月的肉羹喝了大半个月的肉汤。
扫尾豪猪,也就是朱浩,跟白淼说他计划回魔界已经很久了,他一切准备就绪,而且也拿人间界实验过了,这会儿就等他媳妇儿回来了――他媳妇就是那个实验能不能去人间界的。
朱浩热情地邀请白淼跟他一块儿回魔界,白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就算她明知道朱浩可能没安什么好心――这是种直觉。
舔了舔嘴巴上毛发沾到的汤汁,白淼将一大碗肉羹吃的快要见底,碗底中央比周边凸起许多,白淼一时之间吃的太开心,又磕掉了自己一颗牙,这下子她都没几颗牙能用了。
从未成熟期向成熟期过渡的这段时间着实尴尬,白淼现在开始换牙了,旧有的乳牙一颗一颗地掉,新生的恒牙还没有露出头,白淼盯住碗底躺着的那一颗大白牙,心情很是复杂。
难道她这段时间就真的只能吃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吗…
白淼忍不住抬起爪子,狠狠地挠了下碗沿。大碗纹丝不动。
“大大大大大人?吃吃吃吃吃好了吗?”白唇鹿哆哆嗦嗦的声音响起,他是来拿碗的,把这个大碗拿走然后洗干净,等到了单调再装好了饭送回来――在白淼的注视下抖的更厉害了的白唇鹿忍不住在内心呐喊:他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儿!他为什么要受这个罪!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幽幽地回答道:不因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最难吃的那一个。
他……他的肉难吃也有错吗……
盯着白唇鹿看的白淼完全不知道对方正在进行十分丰富的心理活动,她盯着对方看了又看,只是因为白唇鹿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难闻,甚至还很香,重要的是她竟然会觉得特别熟悉。
“你好香。”处于变声期的嗓音更加低而沉,略略有些嘶哑的音质并不会听起来很尴尬,恰恰相反,微哑的低沉声线不自觉地透出了一种诱惑的性感。
白唇鹿是第一次听到白淼说话,他只觉得浑身毛发都要炸开了,怪不得这头血睛魔炎兽没有到处跑,原来是要到发情期了!可怕!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白唇鹿都没有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不过在白淼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之后,白唇鹿听清楚了,听清楚之后这个可怜的家伙原本就发白的嘴唇这下子完完全全变成了惨白颜色。
腿一软,五大三粗的青壮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话都不结巴了:“大人!我的肉一点儿都不香!真的我可难吃了!可难吃了!我给您送了这么久的饭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大人!您放过我吧我不好吃!”
白唇鹿涕泪横流好不凄惨,脑门上的大鹿角都冒出来了。
白淼:…………
她知道他的肉很难吃…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歧义,白淼默了默,再次开口道:“我的意思是指,你今天身上带了种很香的味道。”
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白唇鹿楞楞地“哎”了一声,随即喜出望外:“大人您不吃我了?”
“……不吃。你太难吃。”白淼摇了摇尾巴,询问对方:“你今天去哪儿了?那种香味,你是在哪儿染上的?”
自觉逃出生天的白唇鹿这会儿腿更软了,索性继续跪在了地上,听到白淼的问话,他自己也很是纳闷,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还果然有股淡淡的香味。他恍然大悟:“嗨,我以为是什么呢,大人您可能对这个界不太了解,我身上的味儿其实根本就不是香味!”
94.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白淼摇了摇尾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唇鹿却有点卡壳,他偷眼瞧了瞧白淼,然后他就跟一双颜色浓紫的圆大眼瞳对上了,有股凉意打尾椎骨嗖嗖嗖地爬上了后脖颈,白唇鹿一哆嗦,连忙接着说:“这估计是那灵气泉的泉水味儿,听他们说这叫灵气儿,具体的我也不太懂。我是今天出门的时候见到一群人吵吵嚷嚷着说发现了好东西,我就赶紧跟过去了,结果就见着一堆花花草草,远远闻着还挺好吃,可是没等我凑近了瞧,就有什么灵气泉喷着水出来了,可溅了我一头一脸,吓我一大跳,我又一看时间,要给您送饭了,我这不就赶紧回来了。”
抓住了白唇鹿说话间的关键词,白淼问他:“什么样子的花花草草?灵气泉又是什么?”
白唇鹿挠了挠头,老脸一红:“就是些花花草草…这个界的植物竟然一个个的都成了精,瞧着还都怪好看,要不是我订了娃娃亲,我都想抓一个当我媳妇儿了。”
“除了咱们魔界,人间界和天界都有植物修习化形,你们在天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吧,难道就没有见过草木精灵?”白淼不是很理解,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奇怪:“你是说,那些植物精怪化成的人形都是母的?”
“对呀!一个赛一个的好看!”白唇鹿啧啧称奇。
白淼莫名觉得烦躁,她盯住白唇鹿,冷冰冰地反问:“有那么好看?”
“当然了!”白唇鹿一拍大腿,音量都拔高了,他生怕白淼不信,还跟白淼比划:“一个个都梳着辫子,盘在头上插着花,细腰长腿的,蓝眼珠一个比一个水灵,哎呦我活这么大没见过比她们还好看的姑娘家!”
白淼冷冷哼了一声。
后知后觉自己对面是个快要到发情期的家伙,白唇鹿又是一拍大腿:“我听他们说再过两天还要再去一趟,大人我带您过去!保证您能带回来一个漂亮媳妇!”
白淼不置可否,只是懒懒地垂下眼皮,继续问他:“灵气泉是什么?”
“灵气泉?”
程初阳抬手拿过桌子一角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后舒服的想叹气,嘴里甜丝丝的,唔,应该是蜂蜜水?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晶莹剔透的漂亮水杯好像不是她的……
不是她的就是舍友吕莘的了。.info[]脑海里瞬间闪现出吕莘的全身像,丰胸,细腰,身高,腿长,肤白,貌美,还有好听的声线,程初阳忽然有点口渴,于是她又喝了几口水。
看着自己手里透明的玻璃水杯,视线聚集在杯沿一颗水珠上,程初阳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舔完之后她愣了楞,好像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急忙把水杯放回去,程初阳抬起双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她刚才真是太痴汉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程初阳拽过桌上的镜子,打量着自己。
程初阳的五官十分清秀,皮肤白净,因为剪了特别短的短发,眉眼也有几分俊朗,她有时候会被错认成好看的男孩子。左耳打了一个耳洞,戴了一个黑色十字架耳钉,程初阳今天穿的黑色t恤领口开的大,于是露出两根精致锁骨,左侧的锁骨下方有黑色纹身——rainbow,程初阳微微眯起眼,勾起唇角,镜子里雌雄莫辩的少年人看起来就有些邪气。
因为穿了束胸而胸部平坦,t恤下摆卷起,露出小巧肚脐和马甲线,程初阳低下头拍了拍自己肌肉结实的腹部,叹了口气。
她个子也不矮,长的也不丑,身材也不赖,家境也不错,为人也挺好,打篮球踢足球挥羽毛球什么的体育运动也不比男生差,她还会弹钢琴还会画画,但是所有的优点加到一块儿也架不住她的性别是个妹子不是汉子啊。
比屌丝暗恋上女神更悲催的是一个女屌丝暗恋上了一个女神,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程初阳绝望地把镜子扣到桌面上,拿过耳麦准备打会儿游戏发泄一下自己的郁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初阳心里的气出的差不多了,她动了动扣在耳朵上的耳麦,因为戴的时间太长,耳朵被压的都有点疼了。
退出游戏界面,程初阳找了几首嗨歌,一边儿抖着腿听歌,一边儿刷完微博刷贴吧,玩儿的不亦乐乎。劲爆歌声把室外响起的轰隆雷鸣完全掩盖住,程初阳完全不知道外面在打雷。
吕莘推门进来,手里的伞湿漉漉地滴着水,她今天穿了一袭米白长裙,漂亮是漂亮,却单薄的可以,冻的她嘴唇都有些发白。要是平时程初阳早就扑过来给她披件外套了,她抬眼看过去,程初阳正背对着她坐在电脑前面,戴着耳麦摇头晃脑。
窗外轰隆隆雷鸣不断炸开,一道道闪电撕开墨蓝苍穹。
“初阳快断开电源!”吕莘直觉不好,她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冲过去,只是她今天为了配这条长裙穿了细跟的高跟鞋,越是着急越是出事,一个没踩稳就扭了脚,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咬住嘴唇,吕莘拖着脚伸长手臂够到了程初阳的耳麦,一把将耳麦扯下来,吕莘大吼道:“断开电源!”
程初阳被吼懵了,不过还是急忙去按电源开关,然而一道闪电劈了过来,雷声轰然炸响,程初阳只觉得耳边砰的一声,她眼前就是一黑。
等到意识回归身体,程初阳睁开眼睛,跃入眼帘的是轻柔飘扬的纱绸帐幔,层层叠叠的流苏垂泻而下,遮挡住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出帐子外面有模糊的人影轮廓。
空气里有清甜气味弥散氤氲,一呼一吸之间让人心旷神怡,程初阳下意识地翻了个身,身体深陷进去的被褥轻而软,触感微凉而光滑,舒适的让程初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静谧环境中睡意悄无声息地袭来,清醒没多久的意识重新变的朦胧起来。
“请宿主保持清醒,剧情即将开始。”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脑海中,虽然听起来悦耳,只是那电子合成的机械音给人的感觉还是十分冷硬,不过拜这电子音所赐,程初阳瞬间清醒了。
紧接着脑门像被一个板砖闷了下来,程初阳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觉得自己肯定得脑震荡,脑壳痛的不行,完全体会到了所谓头痛欲裂的感觉。等缓过劲儿来,接收了脑海里突然多出的那许多东西,程初阳在经历了生理性头痛后又开始心理性的头痛了。
她这是被那一个惊雷一道闪电给劈死了啊!死还没有死透,灵魂强度貌似不错,于是被相中了,被收走了,然后投放到了这个世界里——听起来像是废物利用实际上也是废物利用……脑子里出现的电子音算是辅助系统,按照系统的指示和说明,程初阳需要做的是把剧情走下去,保证剧情顺利进行的话,她的灵魂会得到强化,要是能够这么不断地强化下去,她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至于现在这个世界,是基于一本小说演化出来的,还是一本古风耽美小说。攻是皇帝,受是丞相之子,在小时候攻还是皇子的时候两个人竹马竹马,长大后攻为了抢夺帝位各种娶妻纳妾,攻对受也是有意思的但是攻他自己不知道啊。受是天纵奇才谦谦君子,对攻情根深种却眼睁睁看着攻左拥右抱,而攻在登上皇位后更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给受赐婚,受慧极必伤啊抑郁成疾啊,在大婚的前一天撒手西去。而攻在受死了之后五内俱焚啊心如刀割啊,忽然开了窍,这才知道自己深深地深深地爱着受,但是受已经死了——sosad。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太天真!
受重生了!重生到了他们竹马竹马的小时候,但是受累觉不爱,对于攻那是各种疏远,奈何攻反而被勾起兴趣比前世更早的开窍了,知道自己中意受,于是各种挖坑各种陷阱让受往他这个坑里跳,受各种挣扎各种心路历程啊,最后皇帝还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是妹子们都独守空闺,而丞相号称清心寡欲但是天天跟皇帝滚床单,嗯,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梳理清楚脉络之后,程初阳也是累觉不爱。因为她现在要走剧情的这个身份,就是被赐婚给前世受的妹子,俗称恶毒女配。
这妹子自己是个庶女但是架不住亲娘受宠,她于是也被宠的不行,然后就被宠坏了……前世的时候上蹿下跳地折腾,把帮助鼓励受的一个知心姐姐给折腾死了,所谓的赐婚也是妹子自己折腾来的。而受重生的这一世她一如既往地折腾着想要害死受的知心姐姐想要嫁给受,于是受设计败坏了她的名声,保住了知心姐姐,还让妹子嫁给了一个虐待狂,妹子没两年就死了。
虽然妹子自己不是什么好货,但是程初阳还是觉得这妹子有点惨。她对受是真爱啊,前世受干脆利落地死翘翘后,她守了一辈子活寡。而这一世妹子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是对受一见钟了个情,就被受更加干脆利落地设计死了。想想还真是憋屈。
据说妹子被虐的心灰意冷,得知这一世还要被虐后直接来了个魂飞魄散,于是苦逼的被雷劈死的程初阳就被系统抓来充数了。
程初阳抬起手,默默地看着自己这细嫩幼滑的小手,然后心塞塞地把爪子捂到了自己脸上,妈呀合着她是来受虐的啊!
请允许她做一个悲伤的表情。
程初阳心塞了一会儿,还没调整好心态来直面这惨淡的人生,就听见外面有小丫鬟怯生生地开了口。
95.浑身毛发都炸开了
年轻女子觉得好笑,找出说话人是跟在白鹿纯后边走的小女孩儿,她就问了:“不是驯兽那是什么?”
从没有听见过小姑娘说话的白鹿纯瞪着一双大眼使劲儿瞅她。(..info)是的,刚才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小厨娘。
而白淼也扭脸看了过去,她不知道什么是驯兽,不过听名字大概也能猜出来,被人拿去跟那种驯化后毫无尊严任人驱使的动物相比较,白淼内心其实觉得被冒犯了,只是考虑到这是天界,对方并不知情,她也就没打算做什么。只是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替她说话?总不能是每天给她做饭做出感情来了吧?
“她会说话,她不是驯兽。”小姑娘垂着头,声音柔柔弱弱的像是一阵微风。
没等年轻女子向白鹿纯这个“主人”求证,这家伙就大惊小怪地开口了:“哎?你会说话?你不是哑巴啊?你不是哑巴我们以前跟你说话你怎么都不吭声?哎你说你怎么这样儿?”
小厨娘的头垂的更低了,不过她还是据理力争地解释:“我没有,我不是哑巴,虽然我以前不能讲话,但是我不是哑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能讲话了,但是我以前没有骗你们,我以前真的说不出话的。”
白唇鹿坦诚地摇了摇头:“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不过你说话声音真好听啊。”
小厨娘没想到白唇鹿的话题跳的这么快,她楞楞地抬起头,“啊”了一声。
旁边围观了这完整一幕的年轻女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边一边替小厨娘说了两句话:“这情况也不是不可能,我们现在天灵界的边缘位置,天灵界的灵气有一些就溢散出来了,灵气作用到人的身体上,改善体质是很正常的。”想到了什么,她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喉咙受过伤?”
小姑娘脸色一白,再次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又轻声道:“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阿父阿母还在,我阿父是厨子我阿母是厨娘――”
“怪不得你做饭这么好吃啊。”白鹿纯感慨道。
年轻女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难道不知道在别人讲话的时候不打断是很基本的礼貌么?
白淼迈着步子走在白鹿纯身前,没有看着年轻女子的无奈表情,要是看到了大概会出声解释――在魔界当然是没有礼貌这种东西的,谁拳头最大谁就想说啥说啥,不过白唇鹿这家伙也确实是缺心眼,要是在魔界他估计得天天挨打。(.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实际上在来到天界之前,白鹿纯在魔界确实天天被揍,也就来了天界之后他的角才能长全了――白唇鹿的角磨成粉后内服能加快伤口痊愈,可是好东西,所以他被揍的时候第一个被打的地方就是鹿角。但是就算天天被揍,白鹿纯也想回魔界,这天界的草都太难吃了!
小厨娘给了白鹿纯一个微笑,就继续说了下去:“阿父阿母做的饭很好吃,但是他们不想叫我学做饭,他们想着送我去念书,念好书了就能进那些大贵族的家里去伺候那些贵族小姐,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嫁个好点儿的人家,不会过的太辛苦。”
年轻女子欲言又止,她有几个朋友出身贵族,因此她几乎能够猜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所以我就进了学堂,我的书念的很好,绣活儿也做的很好,也能做出好吃的饭菜。然后我就被大贵族的小姐相中了带回家里去了,那个小姐很喜欢我,然后她杀了我的阿父和阿母,又给我喝了坏嗓子的药,还挖了我的眼睛剃了我的头发。她…她还想和我睡觉,她的未婚夫就杀了我,把我扔到了坟地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但是我没死,我就要好好活下去,我阿父阿母是想要我好好活下去的。”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小厨娘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我可能是太久没有讲话了,所以话有点多。”
听完小厨娘的话,白鹿纯泪眼汪汪的:“那个什么小姐怎么那么坏啊?她那是喜欢你吗?她那是恨你啊,我喜欢我媳妇儿我连她根毛毛都舍不得拔!”
年轻女子忍不住问道:“那你的眼睛…”
小厨娘弯了弯眼睛,她有一双薄荷色的眼睛,瞳仁看起来是有点通透的白,泛出点儿很淡的蓝,又泛出点儿很淡的绿,这双冰冰凉凉的美丽瞳眸直到这时候才被人注意到,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那名年轻女子注意到她的眼睛后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阿婵娜之眼!虚妄与真实之眼!天神之眼!”她有些语无伦次:“阿婵娜家族,竟然是真的,出现了一双天神之眼,传闻是真的…”
“虽然阿婵娜小姐那么对我,倒是我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我,她挖掉了我的眼睛,也挖掉了她自己的眼睛,她拿走了我的眼睛,然后把她的眼睛给了我。她剃光了我的头发也剃光了她自己的头发,她拿走我的头发,也把她的头发给了我。她杀了我的阿父阿母,然后要我做她阿父阿母的女儿,阿婵娜小姐……她……”小厨娘说着说着,沉默了。
“你说的是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吧?”年轻女子语气十分肯定,“阿婵娜里,是她吧?她的未婚夫被她杀死了,非常残忍地杀死了,她现在被关了起来,她现在很不好。”年轻女子也沉默了下来。
小厨娘垂下了眼帘,睫毛颤了颤。
白鹿纯听着她们你来我往的讲话,震惊到大张着嘴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被白淼拿尾巴抽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默默地闭上了嘴,白鹿纯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我有一个朋友是阿婵娜家族的,”年轻女子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叫连云袖,你是叫阿灯吧?”
“水灯心。”小女孩儿轻声道。
连云袖“嗯”了一声,抬眼向前看去,看清楚眼前景象,她有些惊讶:“我们这是,走到哪里了?”
白淼抖了抖耳朵,转过身蹲坐下来,背后长长的尾巴摇来摇去。
他们几个人走着走着就落到了大部队后面,没过多久就看不到大部队了,这之后一开始还是白唇鹿在前面带路,然后在连云袖跟水灯心聊天的时候,白唇鹿加入了进去,于是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白淼了,在身后那几个人谈话的时候,白淼成功地迷路了。
连云袖环顾四周,又感知了一下周边空气中的灵气,判断道:“我们现在应该进入天灵界了。”她说着话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缠在腰上的一条软鞭。
那条鞭子在被连云袖从腰间解下来之后便活了过来,鞭尾微抬,带着整条鞭身来回蜿蜒扭动,鞭身上尖利鳞片纷纷张开,嗜血而危险。
白淼看了一眼,整条鞭子瞬间僵直。
这条蛇看起来还挺好吃,但是她吃的挺饱,现在不想吃东西,于是白淼从鞭子上移开了视线,那条蛇鞭也就重新来回蜿蜒。这中间不过一瞬,连云袖甚至都没有察觉出自己手中龙蛇鞭出现过异常。
“大家注意安全,天灵界内有叫做游灵的恶鬼,游灵会啃噬吞吃人的灵魂,灵魂一旦受损是没办法修复的。”连云袖正色道。
白淼轻轻甩着尾巴,转眼看向了她。被盯住的那一瞬间,连云袖毛骨悚然,对上那一双紫色幽深的眼瞳之后,她几乎本能地想要后退。
这是一头半大的黑虎,从身量上来看,很明显还没有长开,它给人的危机感却无比强烈。那一身漂亮的墨黑毛皮光滑浓密,似乎还隐隐泛着美丽的金光,即使是无害的蹲坐姿态,却依旧让人心生警惕。那条又粗又长的尾巴正十分柔韧地摇来摇去,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放松,连云袖却丝毫不敢怀疑那条尾巴横扫过来的巨大杀伤力。
这绝对不是一只驯兽!
头顶上圆圆的毛茸茸的耳朵转了转,连云袖浑身肌肉紧绷起来,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道性感的低沉女声:“你说的游灵是不是这东西?”
连云袖一愣,她看着那只被老虎尾巴卷住的东西一时之间张口结舌。
那是个白色半透明的东西,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勉强有个骷髅的轮廓,倒是那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十分明显。这会儿它在一条毛茸茸尾巴的束缚之下竭力挣扎着,半透明的身体不断扭曲变形。
正是游灵!
游灵的速度极快,就算连家的鞭法以快见长,她也只能防住游灵的进攻,像对面黑虎这般轻易地将游灵抓住,也就他们连氏的大族长能做到了,然而大族长在第一次进入天灵界的途中就陨落了。
连云袖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白淼耐心地再次询问了一遍,连云袖猛然回神,她舌根发涩地说了声“是”,就见到那条尾巴将死命挣扎的游灵往地上一摔,半透明的游灵便不动了。
死了?
眼睁睁看着游灵溃散消失,连云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只黑虎的实力似乎深不可测。
“水灯心?你在这里吗?我来接你回家了。”一道轻灵缥缈的声线自不知名远方传了过来。
连云袖没来得及转头去看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儿,就看见那只大虎浑身毛发都炸开了。
白淼:“嗷嗷嗷!”
96.终将呼啸终将呼啸山林
连云袖见证了一只威猛大虎到粘人小猫的转变――
一名白发蓝眸的美貌女子从天而降,那只即使蹲坐在地仍旧王气森然的大虎瞬间变成了一只活泼可爱的大号猫咪。[.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圆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看了过去,一颗毛绒绒的大头挨过去蹭了又蹭,长尾巴把对方的脚踝绕了一圈,尾巴尖十分雀跃地甩来甩去。
张小小循着天界植物精怪所特有的灵气一路找了过来,这些植物精怪被本界修者称作天仙灵,而张小小身为天目琼花,自然也算是一位天仙灵了。因此豆蔻才会一路把张小小带到了天仙灵所居住的浮空岛,在被一众天仙灵热烈围观了一圈后,张小小就又被地生兰带到了浮空岛上的禁区,是的,禁区……刚进去没待多久,她俩就被一脸冷漠的冰天目恋拎起来扔下了九十九层天,地生兰自始至终都很是冷静从容,在被冰天目莲一把抓起后脖领biu的一声扔下浮空岛的时候,她甚至朝张小小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张小小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家伙是故意的!
至于冰天目莲有没有给地生兰下达什么任务,张小小就无从得知了,至少她自己是被下了任务的…就在张小小从天上一路往下掉的时候,她脑海里响起了冰天目莲冷冰冰的说话声,冰天目莲语气冷淡地说地上有新生的孩子出现,叫张小小把人带回家。
这种单方面下达的任务叫张小小都没地方去拒绝,她只好认命地接受了。
穿过最后一层云海自高空落向地面的那一刻,张小小脑子里几乎是自动自发地浮现出了那个新诞生出的天仙灵的相关讯息,比如说名字比如说气味再比如说长相――这种自动自发浮现而出的信息,并不属于天目琼花本身所拥有知识库。打个比方,天目琼花所储存的知识就像背在书包里的书,想看的时候去翻一翻,不想看的时候可以就那么放在那儿,而这种信息则像是被贴在显眼处的巨大告示,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肯定是冰天目莲留下的了。
张小小所拥有的信息十分详尽,其中自然也提供了这名天仙灵的名字,正是叫做水灯心,本体则是一种叫做灯芯草的植物。(..info无弹窗广告)张小小本来以为自己要大海捞针一般地去找人,没想到她还没有落到地上,还在半空的时候,就捕捉到了灯芯草的气息。她直接找了过来,在找到水灯心的同时还找到了白淼,真正是个意外之喜了。
只是没想到白淼已然改头换面到张小小差点儿都没认出来的程度。不仅身形比之前整整大上了好几圈,原本雪白蓬松的毛发也变的乌黑而浓密,那双眼瞳倒还是呈现出浓郁至极的紫色,明亮光线下的瞳仁却不再是一条线而是缩成了一个点。就算白淼还在痴缠着她各种撒娇,张小小依旧十分清楚地意识到,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到底是一只终将呼啸山林的猛兽,而不是一只可爱灵巧的猫仔了。
她可能再也抱不动白淼了…
张小小抬手摸了摸白淼的大头,轻声问道:“你现在没什么事吧,怎么连毛色都变了?”
蹭了蹭自己头顶上那只柔柔软软的手掌,白淼没应声,她心里其实颇为纳闷,什么意思,她的毛色变了?难道说她本来不是黑色的皮毛?但她爹父是黑色皮毛,她肯定也是啊。
没听到白淼的回答,张小小也不在意,她转头看向前面站着的三个人:一名成年女子,一名高壮青年,以及一个矮小女孩儿。她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终停在了那个小女孩儿身上,对比了下自己脑海中冰天目莲给出的水灯心的五官样貌,张小小微微皱眉:“水灯心?你的眼睛和头发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失去飞天的能力了?”
天界之内并不是所有植物都能够化形成人,也不是所有化形成人的植物精怪都能被称为天仙灵,只有具备了直飞九十九层天外浮空岛的能力,才可以被称作天仙灵。天仙灵只是个简称,全称应该是九十九重天外护道仙之灵,而这个“道”,指的正是天道。张小小会知道这些,要归功于天目琼花的知识库存了。
“她的能力被全部封印了。”一道温和声线自远处袅袅传来,“新生的孩子就没有叫人省心的。”
张小小循声望去,认出说话人果然是地生兰。银发蓝衣的美貌女子翩然而来,行至近处,才叫人看清楚她手上还拎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阿婵娜里?!”连云袖惊叫出声。
地生兰瞥了她一眼,后者瞬间噤声。收回视线,地生兰将人随手扔到了地上,转头对张小小说道:“人我已经帮你带过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天,目,琼,花。”
天目琼花四个字被地生兰咬在唇齿间慢慢念出声,张小小为之侧目,她总觉得地生兰在若有若无地针对她,好吧地生兰其实是在很明显的针对她,但是张小小又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难不成天目琼花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张小小毫无头绪。
“阿婵娜小姐…”自张小小从天而降以来便一言不发的水灯心忽然出声,她举步向前,站在她前面一直致力于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白鹿纯连忙让到了一旁。
水灯心一步一步朝瘫倒在地的女人走过去,经过连云袖身边的时候,后者忍不住伸手拦了下她:“你别过去了…阿婵娜里她,她已经疯了…”
体态娇小身形单薄的女孩儿略略一顿,仰脸朝连云袖露出一个有点茫然的微笑:“我觉得阿婵娜小姐早就疯了…也许她现在比起以前还要好一些呢…”
连云袖一时哑口无言,只得放下手臂,看着她走到了阿婵娜里跟前。
张小小的目光随着水灯心的走动,也落到了那个在地上瘫成一团的女人身上,听她们说话,这人叫做阿婵娜里?
阿婵娜里有着一头极为美丽的银白色卷发,这一头长发被打理的很好,每一个发卷都保持着完美的弧度,每一缕发丝都被梳理的柔顺发亮。同这一头几乎闪闪发亮的银白卷发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她那一身破破烂烂堪堪蔽体的脏兮兮衣裙,能看出那衣裙的材质并不低廉,上面栩栩如生的绣花透过脏污依旧显现出了原本的繁复精致来。
女人的大腿和臂膀原本还勉强能被满是漏洞的衣服遮掩住,当水灯心的说话声响起的时候,她整个人仿佛受惊一般痉挛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动作太过于剧烈以至于都露出了大半个胸脯。
干净整洁的银白卷发掩映之下,是跟衣衫一样脏兮兮的一张脸,然后当她露出那一张脸之后,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她脸上的污垢,因为那张脸上镶嵌了一双如此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瞳是纯粹到不掺杂一丝杂质的蓝,仿佛一汪极清澈的湖水上泛起了涟漪,仿若一块极明亮宝石内裂开了缝隙,那双蓝色眼眸的深处仿碎光流转,光华汇聚,溢出眼角,缓缓淌落下来。
她在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涌出,将黑乎乎的脸蛋儿都冲出了白道道,她不发出一丝一毫声音地痛哭着,在场的所有人却仿佛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嚎啕。
“不要哭了。”水灯心走了过去,跪坐在她跟前,一边抬手去擦阿婵娜里脸上的泪水,一边轻声说道:“你不能拿我的眼睛掉眼泪,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掉眼泪。”
阿婵娜里抽噎了一下,止住了眼泪,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灯心看。
水灯心细白的手指蹭过阿婵娜里的脸颊,白色的指尖就变黑了,她仿若未觉,仍旧细细地用自己的手掌擦去阿婵娜里脸上的泪水。
“阿婵娜小姐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我记得阿婵娜小姐就算是小时候也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穿着好看的裙衫对我微笑的样子,叫我觉得小姐好像是话本里的天仙灵。”水灯心声音轻轻道,在她说出“天仙灵”三个字的时候,一直乖乖地任由她给自己擦眼泪的女人忽然就目露凶光。
阿婵娜里骤然跃起,一把将水灯心扑倒在地,她恶狠狠地盯住了被自己压倒的水灯心,尖声道:“不是!”
那是十分柔美细软的声线,叫人能联想到一切美好而柔软的事物来,因此就算阿婵娜里尖声嘶喊,人们也无法对她生出恶意来。
阿婵娜里的眼中再次大颗大颗落下泪来,她高声尖叫:“不是天仙灵!”
躺倒在地上,水灯心露出一个浅浅的惨然微笑:“阿婵娜小姐,您果然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是吗?所以您才想要毁掉我吗?阿婵娜,小姐…阿灯一直都很喜欢您啊…”
97.什么白淼?
扑通一声响,打断了水灯心同阿婵娜里互诉衷肠,却是白鹿纯摔倒在地发出了巨大动静,眼瞅着所有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他连忙摆手:“别理我别理我,你们继续,继续。[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时之间气氛尴尬起来。
从几乎要将人淹之灭顶的绝望情绪中回过神来,水灯心搀扶着阿婵娜里自地上站起,而后者乖乖地被她牵住手,只拿那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灯心看。水灯心回过头,向白鹿纯轻声道谢。
白鹿纯一脸懵逼,他刚才接到了自家媳妇儿传来的讯息,一时太过于激动想要跺脚,在跺下去之前他猛地意识到对面那俩女孩儿正在抱头痛哭,氛围很是惨烈,他这么兴奋的手舞足蹈不太适合,于是连忙收脚,结果重心不稳摔了个四仰八叉。眼下这个小厨娘在跟他道谢,这是道哪门子的谢啊?
“若不是你突然惊醒我,我可能就魔障了。”水灯心看出白鹿纯脸上太过于明显的疑惑不解,于是轻声道出缘由:“我被阿婵娜小姐拿走了眼睛和头发,全部灵力也封锁,一旦执念太重陷入魔障,可能就再也无法清醒过来,更不肖说照顾小姐了。我不再是地位卑贱的女奴,阿婵娜小姐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呢。”
然而白鹿纯并不能听懂她在说些什么。
“有我们在,总归不会叫你太过凄惨的。”地生兰出声,她如是说道,只见她皓腕轻抬,纤纤玉指捏出一个法诀,兰花所特有的淡雅馨香拂面而来,张小小就看到脏兮兮的阿婵娜里浑身上下有无数光华闪过,待光华褪去,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的便是一名光彩照人的年轻女子了。
一头蓝色长发瀑布一般垂落至腰际,薄荷色的美丽眼瞳盛满了茫然,她身上深绿衣裙层叠而繁复,无数颜色雪白的绣花栩栩如生,张小小认出了那一朵朵绣在阿婵娜里身上的花草,正是灯心草开花时候的模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阿婵娜里恢复了自己的原本模样,而水灯心自然也拿回了自己的头发和眼睛,白发蓝眸姿容绝色的少女在被阿婵娜里扑住之后才骤然惊醒,她再次牵住了阿婵娜里的手,转头向地生兰轻声道谢。
地生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你是要去浮空岛的,不能飞天怎么行。”眸光流转,她视线投注于阿婵娜里身上,微微一笑:“浮空岛是天仙灵的居住地,有山有水,风景很是秀丽,灵气也十分充足,想必是养生治伤的好地方,天目琼花,你说是也不是?”
话题突然被引到张小小身上,而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白淼的毛绒绒大脑袋。白淼现在身量见长,蹲坐起来都达到了张小小的腋下,张小小这会儿曲起手臂,搭在白淼的大脑门上,高度正正好。白淼这一身皮毛触感极好,柔韧而绵密,光滑而温热,自张小小把手搭到了白淼脑门上之后,她的手也就再没挪个地儿,这会儿地生兰突然发文,张小小一边继续抚摸着白淼柔软顺滑的头发,一边瞥了眼对方,捉摸不透地生兰的似乎不善又非恶意的态度,张小小坦率道:“我在浮空岛上不过呆了片刻,这还是不要问我了吧。”
露出一抹若有所指的笑容,地生兰微微摇头,她轻声叹息:“不过呆了片刻?真是片刻功夫也就好了罢。”低眉敛目,地生兰柔婉声线仿佛花香一般氤氲在人耳边:“不论冰天目莲要我去做的是什么事,我既已应下,自然是要做到的,天目琼花,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地生兰却是转身便腾云驾雾而起,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真的是腾云驾雾,在她飞离地面那一刻,无边云雾缭绕升起,将那一抹纤细袅娜的背影烘托的仿佛仙人一般,想到此方世界称呼她们为“天仙灵”,恐怕在天界人眼里,她们本就是仙人,这么想着,张小小实在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天目琼花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人间界,是生长于天目冰原之上的高阶灵植,还有一个名为血睛琼花兽的伴生。往深里去细究,这天目琼花却是由魔界天道孕育而生,血睛琼花兽实际上是名为血睛魔炎兽的魔兽。没成想,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天界,又发现了天目琼花的另一层身份――天界九十九层天外浮空岛上的天仙灵。
低头看了眼乖乖蹲坐在自己脚边的白淼,张小小忽然想到“白淼”这个名字还是她给起的,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小小自觉对天目琼花所知甚少,然而仔细想来,她对这只血睛魔炎兽又有多少了解?血睛琼华兽不是血睛琼华兽,她所认为的白淼,会是白淼吗?!
她为何来到这一方世界,又为何是她来到这一方世界?张小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察觉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来。
她是谁?
天目琼花是谁?
张小小又是谁?
一旁的连云袖目送地生兰拂袖而去,呆愣了片刻才仿若大梦初醒,天仙灵!真是天仙灵!
一时又是恨又是悔,恨是恨极了自己方才为何不把那离开的天仙灵留下,悔则是悔极了自己方才竟是都不曾询问半句天崩之事,等等!连云袖骤然睁大眼,看了看这边低头望着那头黑虎的白发蓝眸的女子,又看了看那边跟阿婵娜里执手相看泪眼的水灯心――这儿不是还有两位天仙灵么!她打定主意要跟住她们两个,不为别的,就为了天灵界!
他们这一群人每过一百三十天便会从天界各处赶赴过来,目的正是为了进入天灵界。上次率领众人立誓的还是凝脂娘子,在白鹿纯误打误撞之下,他们其实已经堪堪进入了天灵界的边缘之地,能够遇到灵气泉便是一个证明,只是之后凝脂娘子死于天灵界结界反噬之下,一同身陨的还有三人;这次带领大家立誓的便是柏石老道,若是他此次不幸陨落,那么下次领头说出那一番誓言的,便是鸿星君……据家中老仆所言,最初寻觅天灵界的,不是他们这五十三人,而是五千三百人,无数人陨落途中,却始终无任何一人退却。父死,子行,兄殁,弟前。即使天界修者家族凋敝衰败到如今地步,仍旧是每过一百三十天,众人便自动自发汇聚而来。
天崩已三千千万年矣,修真无岁月,区区一百三十五天,何其短暂,又何其漫漫…
白鹿纯并不知晓在场各位如何思绪万千,他只觉得那个连云袖一会儿低落一会儿欣喜,脸色变来变去的很是热闹,那边的小厨娘跟她以前的老主人正在哭哭啼啼地互相说着什么话,女孩子的私房话他自然是不去听的,他可是一个大老爷们儿,至于一开始从高空飞落下来的白头发漂亮女孩儿这会儿看起来却像是受到了打击,脸色不太好,他还要不要过去叫那个小魔王吃饭啊?其实也不单单是吃饭,他媳妇儿刚才给他递过来的信息还是挺重要的,他到底要不要过去告诉那个小魔王啊?但是小魔王跟那个白头发的什么仙灵好像认识,那个白头发的这会儿心情又不太好的样子,他到底要不要过去啊……
不过小魔王好像没有看出来那个仙灵心情不好哎?
白鹿纯鼓足勇气,小步小步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注意到白淼看向了自己,他连忙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大人,到饭点儿了,咱要不要先回去吃饭。”
白淼懒洋洋道:“我现在还不饿。”
哦,还不饿…
白鹿纯愈发小心翼翼地讨好地笑着:“那什么,大人,我媳妇刚刚给我传过来点儿信息,我媳妇您知道吧,啊呸,您肯定不知道哈,我媳妇跟着朱浩他媳妇一块儿去人间界来着,现在她们回来啦!大人!咱们能回家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泪花闪啊闪:“终于能回去了!呜――我好想吃春天的胡枝芽野茶花夏天的葛藤梅蓝党参秋天的柿子果冬天的苔藓籽啊!”
想着在魔界一年四季到处都有的好吃的,再想想天界那些干巴巴不是发苦就是发酸的草叶和树枝条,白鹿纯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这一头大虎,好像那颗毛绒绒大头点一点,他就能立刻吃上那些好东西似的。
白鹿纯的蠢样子真是叫人觉得不忍直视,白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能回魔界了?
察觉到原本一直轻轻抚摸自己头顶的柔软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白淼仰起头,这时候才真正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然后白淼就发现自己脑子里竟然没有丝毫印象。
这位肤白貌美的天仙灵她肯定是见过的,而且绝对认识,所以她果然失忆了…
还不是纠结失忆不失忆的时候,白淼清了清嗓子――她最近声音好像不太好听所以她尽可能地保持着沉默,但是这会儿不能不开口讲话,不知道为什么白淼非常不想让这位天仙灵听到自己不太好听的声音,非常非常非常不想…
没等她出声说话,白淼忽然听到这个天仙灵轻声问她:“你是谁?”
白淼连忙回答:“我是白淼!”
正在擦眼泪的白鹿纯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反问:“白淼?什么白淼?大人您不是叫做莫颜吗?”
98.小小我想起来了啊
“芳心负”是什么鬼,连系统都知道程柔蓝错负芳心,可想而知这段剧情将会多么蛋疼!
系统君那悦耳的电子音平板严肃地响起:“提醒宿主,程柔蓝对苏明煦心生好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程初阳默默点头,嗯嗯嗯心生好感……
心生好感个毛啊,她从内到外都只属于女神好不好!想到女神,程初阳心里酸酸涩涩的,她被雷劈死了,不知道女神怎么样了,希望女神没事,女神是直人,祝福女神嫁给如意郎君生活美满幸福……
…………
……好难过……
临水打起帘子,回头却见自家小娘子垂着脑袋盯着自己脚尖,看样子是害羞了,只是娘子和苏郎君还在等着,她只好出声唤了一句“小娘子”,话音刚落,就看见小女孩惊吓到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临水心里自责起来——小娘子胆子小,不会被她吓到了吧?
程初阳确实是受到了惊吓,不过不是被临水吓到了,而是被系统君吓到了。
系统君感觉到了她的消极情绪似的,好像是为了防止她消极怠工一样,系统君悦耳动听的机械电子音忽然响起在程初阳耳边:“请宿主保持良好精神状态。为鼓励宿主工作,提高工作积极性,特此开放宿主的合作权限,开启合作模式为固定配对绑定模式。开始搜寻固定配对绑定方,搜寻到同一世界剧情推动者一名,开始查询信息,确定信息,开始固定配对绑定,完成固定配对绑定,请问宿主希望如何设置固定配对绑定合作期限?”
程初阳面前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面板出现的那一瞬间,程初阳感觉到这个世界进入了静止的状态,拂面而来的微风消失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消失了,面前不远处打起门帘的临水保持着那一个动作,脸上担忧神情凝固如雕塑——这一切都让程初阳有种诡异的不真实感。不过她向来神经粗大,丝毫没有多想,只是习惯性地甩了甩脑袋想甩掉那诡异感觉,结果甩了自己满脸的头发。
拨开脸上的头发,程初阳表示长头发就是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低头看向面板,这个薄透面板的每一寸都酷炫无比地彰显着它所蕴含的高超科技水平,程初阳感叹了一句“真是高精尖”之后,就开始看面板显示出的几个选项了。
程初阳的思维方式向来是非常神奇的直线型。平常人看到这么个面板的话,会震惊于面板的高科技,然后对系统君生出别样情绪——也许是警觉也许是兴奋也许是其他,然后才会去阅读面板呈现出的选项,而程初阳直接省略了中间东想西想的步骤。
程初阳自己也知道她这种思维方式听起来特别的简单粗暴也特别的单蠢直接,但是没办法,她就是这样,做数学题的时候把全部已知条件列出来她就能得出最后的答案,或者可以换个好听的说法,她不是单细胞她只是大智若愚……
面板上呈现出了三个选项,从上到下套在圆圈里的abc,分别是“该世界剧情进程”、“_个世界剧情进程”、“全部世界剧情进程”。面板左上方写着“甲方:程初阳”,中间是“固定配对绑定合作”,面板右上方写着“乙方:吕莘”,所有的文字都像是被写在按键上一样,这让程初阳非常有按两下的冲动。
等等……
吕……莘……
吕莘???!!!
程初阳“嗷”叫了一嗓子,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她镇定了一下,手指尖都有些颤抖地摸上那两个字——她只是按照惯例来痴汉一下——结果那两个字看起来像是写在一个按键上并且实际上也就是写在了一个按键上,程初阳摸过去之后觉得手感不错,然后她就按了下……
面板旁边缓缓浮现出一个三维立体的人像——丰胸,细腰,身高,腿长,肤白,貌美——吕莘吕莘吕莘!
嗷嗷嗷叫着程初阳狠狠按了下c选项“全部世界剧情进程”,紧接着程初阳听到“滴——”一声,面板上ab两项变成灰色,整个面板连同吕莘的三维立体图像一起慢慢消失,程初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吕莘的图像直到完全消失,随后耳边响起系统君的声音:“固定配对绑定合作期限已设置,契约合成中,请宿主等待,24小时之内契约合成后将进行投放。”
系统君停顿了下道:“请宿主继续主线剧情。”
系统君话音一落,静止状态就消失了,程初阳听见了程柔蓝母亲的声音:“蓝儿?这里有玉露团还不快来?”
打起帘子的临水忍俊不禁,程初阳则有点纳闷,玉露团是什么东西程柔蓝这么爱吃?不好叫母亲一直唤她,程初阳连忙走过去,只是这屋子的门槛很高,她现在的小短腿就迈的有点吃力。
一双手臂伸过来,程初阳腾空而起,她茫然脸转头,对上了一双慈爱眼眸,却是程初阳被一个中年妇人抱进了屋里。这名眉眼安详的中年妇人是程柔蓝的乳母,在文中是背景板似的人物,只提过那么一两笔,说程柔蓝爱娇任性乱跑出去差点被掳走,这位真心疼爱程柔蓝的乳母被怪罪后遭到一顿毒打,很快就去世了——程初阳再次感觉到自己不能够愉快的走剧情了……
程初阳默默地转开视线,她看向室内那位应该是程柔蓝生母的女人。本来在程初阳印象里,这种战斗力强悍让正妻都奈何不得的妾室应该是妖娆美艳媚眼如丝的尤物娇娃啥啥的,但!是!
程柔蓝生母丽娘五官清雅神情温婉而端庄,未施粉黛素颜娟秀,她上着藕丝衫子下着红黄间色裙,外罩青色笼纱裙,青色薄纱下的间色裙若隐若现,腰围短腰裙,臂间则缠了绯罗帔子,纤纤细指间是一柄瓷勺,勺子上托着一个圆圆白白的东西,她正眉眼含笑地朝着程初阳摇晃瓷勺:“玉露团在这儿呢小娘。”
一个两个的都拿玉露团来逗她……
程初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会儿乳母芩娘已经把她抱了过去,程初阳索性伸出爪子从丽娘手里抓走勺子,将那所谓的玉露团一把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哎哎哎这玉露团竟是凉凉的甜甜的带着奶香味儿口感也很细腻好像奶油冰激凌哎!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程初阳后知后觉地听到丽娘的促狭笑声,她有点脸红,不过她很快厚起脸皮来,还朝丽娘卖萌地笑了一下:“好吃。”
被自己奶声奶气的小嗓门惊了一下,程初阳抬起手摸了摸鼻子,乳母芩娘也被她逗乐了,笑吟吟地把程初阳放到丽娘身边,而临水端着玉露团走过来要喂给自家小娘子吃。
至于程初阳她自己的手里则被塞了个拨浪鼓,程初阳握着拨浪鼓,看着送到自己嘴边的勺子,有些愣,然后她就看见临水微笑着朝她张嘴:“啊——”
程初阳:……
忘记她现在这个壳子才七八岁了!程初阳愣了片刻,她深呼吸一下,默默地张口嘴,嗷呜一口吃掉了勺子上的玉露团……
因为嘴巴太小,而临水又很实在地挖了一大勺子,程初阳只好鼓着腮帮子嚼啊嚼,正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几乎像是针扎一样刺过来,程初阳立刻扭头,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萌萌哒小正太一脸苦大仇深地看了过来。
那家伙就是主角受小明?小男孩看起来俊俏白净,十三四岁的模样,小少年端端正正地跪坐着,姿态优雅间带着点倨傲——或者可以说是清高?在程初阳看过来之后,他那一脸苦大仇深瞬间变成了温和笑容,还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程初阳:……笑起来真是太受了……
不过眼睁睁地看着主角受变脸,程初阳还是默默地在内心囧了一下,这是觉得她只是个小孩子,连脸上功夫都不做到位吗?
位吗?
刚咽下嘴里的东西,临水又挖了一勺子,程初阳只好乖乖吃下,继续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一边嚼嚼嚼一边盯着主角受看看看,实际上程初阳只是在想着怎么才算是“对苏明煦心生好感”。但是在屋内其他人眼里,就是小女孩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苏明煦,脸蛋红扑扑,眼神亮晶晶,忽然十分激动地站起身来,张开手臂朝苏明煦挥舞,连递到嘴边的玉露团都不吃了,叫了声阿兄。
程初阳只是想到了台词这一走剧情的利器——她可以念台词啊,她怎么就把台词给忘了!系统君把整本小说都传输给了程初阳,至于程初阳顶替的剧情推动者程柔蓝的台词,系统君更是贴心无比地单独整理了出来,比如说这时候,就是程柔蓝对苏明煦喊了声阿兄。
99.可笑!
程初阳只是想到了台词这一走剧情的利器――她可以念台词啊,她怎么就把台词给忘了!系统君把整本小说都传输给了程初阳,至于程初阳顶替的剧情推动者程柔蓝的台词,系统君更是贴心无比地单独整理了出来,比如说这时候,就是程柔蓝对苏明煦喊了声阿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原书中程柔蓝含羞带怯,俏生生叫了声酥酥麻麻的阿兄,苏明煦心下厌恶虽没有表露出来,但是也没有回应。现在程初阳已经把“含羞带怯”“俏生生”之类的形容词连带着玉露团一起吃掉了,她带着因为刚才见到女神而兴奋到脸红的激动神情,用着奶声奶气的小嗓门叫了声阿兄后,满脸都写着“我真是太聪明了”这一句话,得意洋洋的小模样让临水都忍俊不禁。
感情小女娃刚才盯着苏郎君看个不停,是在想着怎么称呼对方?
重生回来的苏明煦虽然顶着一个十几岁的壳子,但是他毕竟不是垂髫小儿,因此一眼就看得出程柔蓝那真心实意的欢喜。小女孩儿本就生的好,单纯稚嫩的小脸蛋上满是天真笑意,这让苏明煦想起了前世程柔蓝每每见到自己时那满含恋慕的欢欣笑颜,心下一酸,爱而不得一往而深不过如此。
前世种种不过往事,罢了罢了,他能够重新来过也许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不想再去碰“情”这一字。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曾做过的稚嫩孩童,他刚才的迁怒是小人行径了,若是能多个妹妹也好,这总比多一门婚事强得多。不过须臾,苏明煦已是心思电转,程初阳就只见主角受柔和了眉眼,轻轻应下了那声阿兄。
程初阳正要去继续吃玉露团,听到这一声应和,呆了一呆。哎哎哎不对啊,主角受怎么说话了?不是该沉默以对吗?但是她接下来没有台词了,程初阳有点奇怪地看了主角受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张嘴嗷呜一口吃掉临水送到嘴边的玉露团,她也就没有看到主角受望着她流露出的那一丝真实笑意。
接下来程初阳只要乖乖坐在母亲旁边,听他们聊天就好。书中这一处对程柔蓝着墨不多,就提了一句程柔蓝昏昏欲睡,应该是要用程柔蓝的不作为来衬托一下程叠雪的冰雪聪明。[..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想到程叠雪,程初阳连忙四处张望,她没见到屋子里还有一个小姑娘啊?
说曹操,曹操到,帘子被打起来,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正是程叠雪,跟在她后面的是绕篱那丫头。程叠雪看上去跟主角受差不多大,模样秀气而娴静,她穿了一身月白裙衫,乌发雪肤眉目清丽,端的是个古典美人。程初阳看美女看的心旷神怡,只可惜她在这儿没台词,不好说话,只好眼巴巴地瞅啊瞅。
程叠雪行礼后温声道了句万福,丽娘则同样温和地回礼,程初阳在旁边围观只觉得好新奇,书里有说她们两个在撕逼,但是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围明明就很和谐美好嘛。
看着程叠雪行动举止间裙裾纹丝不动,程初阳在心里赞叹,这也太厉害了,她就不行,她现在穿着粉裙子走起路来裙摆飘啊飘的,好像花蝴蝶……
绕篱跟在程叠雪后面也行了礼,她笑的眉眼弯弯:“娘子,大郎回来了!”
程初阳听到大郎这个称呼嘴角抽了抽,原谅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武大郎,不过这个大郎应该就是大哥的意思。
绕篱通报了一声后,又兴冲冲地出去了。屋子里的人对此神情各异:丽娘意味深长地看了绕篱的背影一眼,程叠雪脸上浮现出喜色,苏明煦若有所思眸光闪动,临水捏着勺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至于程柔蓝的乳母芩娘则垂下了眼帘。
程初阳翻了翻剧情,这才知道这个叫做程朔风的大郎是程叠雪的亲生哥哥,在军中领兵打仗,是很厉害的人物。不过程朔风在书中就出场了这么一次,之后他迅速战死沙场,唯一的作用就是让程叠雪这个善良女配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唔,后面绕篱因为这个更憎恨程叠雪了,好像是程叠雪支持自家兄长参加那一次要命的战役来着。
程初阳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比如说绕篱一个服侍侧室的奴仆为什么会对正室嫡子的归家如此欣悦;比如说丽娘为什么会把一个肖想男主人的丫鬟留在身边;比如说苏明煦为什么会特意来拜访程家而丽娘特意将程柔蓝叫了过来;比如说为什么接待苏明煦的是丽娘而不是当家主母;比如说程叠雪为什么会这么晚过来;再比如说程朔风为什么会这时候班师回京……
苏明煦和程叠雪还有丽娘开始闲话家常,程初阳听不太懂,而临水的玉露团也快喂完了。吃到差不多,程初阳打个哈欠,爬到丽娘旁边,抱住丽娘就开始明目张胆地睡大觉。也不全是因为程柔蓝在这会儿应该昏昏欲睡,而是程初阳现在确实困了,她被雷劈死的时候正是傍晚,过来折腾了大半天,程初阳的生物钟尽职尽责地提醒着她该睡觉了。按理说她现在连壳子都换了一个,生物钟还是这么负责不太可靠,所以真相其实是程初阳有轻微的强迫症――尽管程初阳自己从来不承认。
很快就睡着了然而睡的并不安稳,程初阳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自己手掌里被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被人抱了起来,好像还听到了芩娘和临水的低声交谈,具体说的是什么程初阳没有听清楚,只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个“大郎”。
耳边的声音很快小下去,程初阳更深地坠入了梦乡。
眼前是柔和而遥远的轻浅紫色流光,程初阳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种感觉奇特而放松。程初阳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条通往未知前方的道路上。银色路面泛出微光,宽度无法确定,因为它蔓延向的两侧是混沌虚空,那虚空之中隐隐约约有着大大小小的漩涡,程初阳却看不清晰。
头顶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有着什么程初阳看不见的存在,两边却是有着类似于地平线的两条线,地平线之上就是一道道遥远无比的紫色流光。程初阳在这里找不到方向,似乎只有向前和向后两个可能,不过整个梦境的色调温和无害,这让程初阳很安心。
悦耳的机械电子音在遥远未知的前方响起,程初阳听不清晰,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抬脚向前迈去。
沿着这一条路面平坦的银色道路向前,程初阳不知道她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自始至终她的心情都舒适而轻快。
从原本的慢步到后来的小跑,程初阳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弯起了眉眼,道路两旁的紫色流光跨过遥远距离轻柔温和地抚落。被神秘空间无处不在的微光沾染上天际散落四处的清透紫色,程初阳的短发在奔跑中带起的风声里细微地啸叫。
等程初阳觉得累了的时候,她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宏伟巨大的拱门。一级级玉白台阶延伸向拱门之内,再往里看去,却只能看见朦朦胧胧的缥缈雾气。
缭绕雾气让程初阳什么也看不清晰,但是她直觉那雾气深处有谁在等待着她,凝视着她,那目光穿透雾气如有实质,携带着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情感,温暖而沉重,让程初阳只不过是心有所感,就几乎要落下泪来。
短发女生不假思索,径直冲了进去。
程初阳一步跨过两三级台阶,三步并作两步走地穿过了拱门,若是这时候她回过头来,就会发现,她走过来的那一条银色道路已经完全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
银色漩涡中闪烁着点点浅紫微蓝的光芒,仔细观察,会发现整个漩涡都是由细碎光点缀成。这个漩涡无时无刻不在缓慢旋转着,一眼望去,似乎是宇宙中拥有无数星球的一座壮美星系。
此刻在漩涡中心却伫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只能从那曼妙轮廓判断出应该是一名女性,她的整个身体却是几乎虚幻的半透明,面容上更是覆盖了一层薄纱,让人隐隐绰绰地看不出五官模样。她正双手相互/交握在小腹前,面朝程初阳的方向,面纱下的一双眼眸注视着程初阳的背影,直到程初阳穿过拱门后跑进雾气深处。
随着程初阳的背影被雾气渐渐模糊掉,神秘女子的虚幻身影也渐渐模糊直至消失。
穿过拱门进入到一个宽敞大厅的程初阳,对于她身后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一眼看见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穿着米白长裙的长发女生,程初阳瞬间将刚才察觉到的沉重视线抛到脑后,嗷嗷嗷地叫着就窜了过去。
“做梦就是有福利啊!”程初阳一把揽住女神的小细腰,还猥琐至极地上下摸了摸,再来了个埋胸,程初阳心满意足地深吸一口气,就算是做梦,她也是幸福的简直要飞起。
被莫名其妙吃了豆腐的吕莘:……
100.我不知道我是谁
被莫名其妙吃了豆腐的吕莘:……
挣了挣,吕莘竟然没有挣开,然后她想起凑在她胸前拱来拱去的家伙高中时候是个体育生。(.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这会儿程初阳也感觉到了吕莘的挣扎,她一点儿也没动脑子,直接把吕莘往自己怀里锁紧了,抬起头就朝吕莘锁骨吻了过去。
接受到锁骨处传来温热湿润感觉以及随后牙齿啮咬的轻微刺痛感终于反应过来的吕莘:!!!
吕莘在程初阳还要往下舔的时候,当机立断抬手拧住了程初阳的耳朵:“程初阳!”
程初阳一下子僵住了,不过倒不是因为被女神揪耳朵――能够被女神揪耳朵也是很幸福的好吗!而是因为系统君那一如既往悦耳动听却毫无感情的电子机械音忽然响在了程初阳脑海里:“固定配对绑定合作契约已合成生效,成功投放合作双方于核心区域。”
成功投放合作双方于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成功投放合作双方……
程初阳惊呆了!她她她她抱着的是真人啊!!!
吕莘一手揪着程初阳的耳朵,一手把程初阳推开――后者顺从地松开了双臂,耳朵红通通的,垂着头使劲儿盯着地板,好像刚才扑过来动手动脚的不是她而是别的什么人。程初阳现在的小模样看起来比吕莘更像是被人非礼了。
又是羞又是恼,吕莘转着圈狠狠拧了把程初阳的耳朵,听到程初阳倒抽一口冷气,她又跟烫着了似的飞快放开手。注意到偷偷看她的程初阳眼里都疼的泛出了泪花,吕莘移开视线,明明被又摸又亲的是她好么,怎么现在反而是她比程初阳还觉得愧疚……
敏锐地察觉到吕莘的情绪没那么激烈了,程初阳清了清嗓子,开口转移话题:“我本来以为你没事……那什么,系统说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也跟我一样要推动剧情吗?”
一边说着话,程初阳一边悄悄地伸手牵住吕莘的手,果不其然被立即甩开了,还被吕莘瞪了一眼:“臭流氓!”
就算被瞪了也很高兴的臭流氓?程初阳嘿嘿笑:“哪有,我才不臭,你不信闻闻,我身上香喷喷,还是你最喜欢的红花石蒜味。”
“什么蒜味那是曼珠沙华!我喜欢的是曼陀罗华不是曼珠沙华你――”又被人一把抱住的吕莘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气急了,猛地推开程初阳――推……推不开……
“我什么也不干,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耳边传来压抑着什么的低哑声音,即使吕莘恼羞成怒,生撕程初阳的心都有了,这会儿听出对方话语间极力压制却还是泄露出的哭腔,她也不由得安静下来。
对方埋在自己肩膀的那一处衣料传来湿意之后,吕莘都有点手足无措。平日里朝夕相处下来,吕莘知道程初阳这个人是很乐天的性格,人也大大咧咧简单直爽,再大的事儿在她面前好像都可以解决。程初阳打扮的像个男孩子,行为处事也像男孩子一样有着自己的担当,至少程初阳自己打工赚来学费生活费没有朝家人要一分钱这点,恐怕很多男孩子都做不到。所以第一次遇到程初阳这样整个身体都有些抽搐的无声痛哭,吕莘完全慌了。
程初阳自以为她那一点儿小心思隐藏的很好,其实吕莘早就看的透透的了。吕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她可以肯定的是她对程初阳那份单纯到青涩的爱慕完全不讨厌,甚至有时候还会心生欢喜。
可是这又能如何。
吕莘通体的优雅气度和良好教养并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而是在家族里一点点熏陶磨练而来。她出身官宦世家,还有个只等她大学毕业就要将她娶进门的未婚夫,她父母对这个未婚夫十分满意,而她将来的公公婆婆对她这个媳妇也满意的很。那个男人俊秀温雅口碑颇佳,更是对她情根深种。对方家族世代从商,累积到他这一代时的财产,不说富可敌国却也差不多了,她和他的婚约明面上是传统的娃娃亲,实质上更是对两家良好合作关系的又一次力证。
这种情况下,只要吕莘敢表达出一点儿的不情愿,家族有的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她怎么敢去回应程初阳那么纯粹热烈的情感,她又怎么能去回应那样一份真挚纯粹的爱恋。她怕的并不是自己会遭受如何如何,她怕的是程初阳可能被连累,这个笑起来有点邪气的人只需要就这么笑下去就好了啊。
而趴伏在吕莘肩膀上默默流泪的程初阳这时平静了许多,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眼里不断溢出的泪水,但是她已经尽可能平静地开口说话:“吕莘,我应该是被雷劈死了,我想着你大概会没事,那样也好……可是你……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我……我不知道……”
吕莘叹了口气,抬起手臂回抱住了程初阳。揽紧了怀里的女孩子,吕莘低头在那柔软的发顶吻了吻,随后她就感觉到程初阳的身体僵硬起来。腾出一只手,吕莘将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挖出来,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完全呆滞住的脸。
程初阳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因为哭过了一双黑眼睛显得湿漉漉的,她眼睛本来就不小,这会因为惊讶而睁的更大。吕莘就见程初阳傻乎乎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摸了摸自己头顶,好像在确定刚才那珍重至极温柔至极的吻到底是不是错觉。
被程初阳的举动逗乐了,吕莘弯起眉眼,拿手指拭去短发女生眼角的泪痕,修长手指沿着脸颊滑下,停在了程初阳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唇瓣上。吕莘知道程初阳暗恋她,也知道程初阳偷拍了她许多次,还把照片洗了出来,更知道程初阳每天钻进被窝后都会捧着她的一张照片亲了又亲。
想到刚才见面时这家伙对她又搂又抱地上下其手,吕莘微微扬眉,一把捏住程初阳的下巴,低头吻住了那微张的唇。
还没有从女神落在自己头顶上的轻吻中反应过来,下巴就被牢牢钳制住,程初阳被迫微微仰起头,随后唇上便传来了亲密无间的温软触感。程初阳愣愣地看着女神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双眸,只觉得脑子里晕晕乎乎的。
唇瓣被温柔地舔舐轻咬,程初阳呆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舌尖随即被吸吮住,唇齿交缠间程初阳再发不出什么声音。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腰间的敏感肌肤,程初阳身子猛地一颤。
程初阳瞪大眼,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太对,伸手想要推开正在攻城略地的人,手掌却软软地按在对方肩上使不出一丝力气。不仅仅是手,当腰间被温柔又肆意地揉捏时,程初阳的脚都有些软,她几乎站立不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初阳眼前都快发黑了,双唇才被放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没等程初阳平复好呼吸,锁骨处就传来温热而湿润的战栗感觉,程初阳身子一抖,却是脖颈处皮肉被牙齿叼起后轻轻啮咬,轻微刺痛感伴随着全身泛起的细微电流,程初阳不自觉“啊”了一声。
这一声“啊”柔柔软软,尾音被不自觉拉长,单音节在空气中荡漾开,程初阳听到这一声之后脸皮瞬间滚烫,那在腰间肆虐的温软手掌此刻向上爬去,甚至要探进她的束胸里,到这时候程初阳还感觉不到危机她这么多年就白活了,就算手脚无力她也奋力挣扎了起来:“别――”
吕莘并不准备在这里对程初阳如何如何,也就把手从程初阳衣服里拿了出来,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程初阳,唇角微扬:“别怎样?”
手脚还有点软,程初阳半倚半靠在吕莘丰满胸脯上,要搁以前她肯定得做点儿什么,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她刚刚被做了点什么。听到吕莘的问话,现在还有点晕乎的程初阳只觉得自己脸上更烧了。
虽然不太明白女神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个小说世界里,虽然也不太明白女神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对她,虽然更不明白自己这一身皮肉为什么会敏感到这种程度,但是!程初阳依旧迷迷糊糊的脑子只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女神接受她了!
女神接受她了!女神接受她了!女神接受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神接受她了!
程初阳满脑子都是这个,完全把刚才吕莘侵略性极强的亲密举动给抛在了脑后,她靠在吕莘怀里,红着一张脸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这一高兴不打紧,程初阳笑的太开心,一下子把自己笑醒了。她挂着笑容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热度,嘴巴张着还在无声地笑,眼前却是一片黑漆漆。身上盖的被子格外温暖柔软,程初阳闭上嘴,在被窝里拱了拱,有点丧气,还真是做梦啊……
细细地回味着梦境,程初阳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最后两个人的亲热上面,做梦的时候晕乎乎没什么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程初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
这个梦真是太重口味了……
女神是个直人吧?她程初阳是个t吧?就算做梦也应该是她把女神搂在怀里这样那样,刚才的梦里怎么是女神把她搂在怀里这样那样?!
女神竟然捏她下巴!女神竟然往她嘴里伸舌头!女神竟然把她摸的手脚无力!女神竟然抱着她霸气侧漏地问她“别怎样”!
而她呢?她竟然那么软那么软那么软!
不仅仅软,竟!然!还!娇!喘!
101.万事皆休
程初阳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下,都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程初阳一边攥着被子一边安慰自己,对对对都是相反的。(..info无弹窗广告)
自我安慰了老半天,程初阳长长出了一口气。
想到这个重口味梦境还算是小清新的开头,程初阳犹豫了一下――别问她为什么犹豫了这么一下――还是把那个系统面板给唤了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个梦之后,关于这个辅助系统的某些功能效用她好像有点无师自通。
虽说是唤出来,其实也就是在脑子里想了下,随后程初阳就看见淡蓝色半透明面板缓缓在面前展开。这次面板出现之后,世界没有进入静止状态,证据就是屋外有轻微响动传来。
程初阳也没去多想大半夜的屋外为什么会有动静,她这会儿正研究着眼前的面板。
半透明面板上除了一列圆圆的按钮以外再没有什么东西,看上去简单明了到冷清,就连按钮也只有数得出来的五个。这五个按钮里面,只有最上面两个亮起微光,光华流转间似乎漂亮的蓝宝石一般晶莹润泽,剩下的那三个则呈现出了一种石质的灰色。
这五个按钮后面分别都有几个字,简单到粗暴地介绍了相应按钮的功能。亮着的两个按钮是“剧情”和“合作/竞争”,三个灰色按钮则分别是“元世界”、“小世界”、“本源”。
程初阳在那三个灰色按钮上挨个儿戳了戳,意料之中地没反应,她正要去戳那亮起的第一个蓝宝石按钮,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门被谁推开了,轻微响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初阳往被子里缩了缩,听着那脚步声渐渐接近,最后停到了她床头,紧接着在透明面板散发出的微光照耀下,程初阳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程初阳:……
卧槽!这是要干嘛!
这只颤颤巍巍伸过来的明显是一只老人的手,皮肤松松垮垮地贴着骨头,上面还长满了老年斑,竟然还染了红红的指甲,大晚上的乍一眼看过去真是吓死人不偿命。
透明面板散发出的微光叫程初阳勉强看清楚对方是一个佝偻老太,然而在这老太的眼里,屋子仍旧是黑不隆冬一片。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程初阳眼睁睁看这只手朝她的枕头摸了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默默地往后缩了缩,程初阳顶着被子趴到被窝里,看着那只手在枕头上摸了个空。
这只手在枕头上停顿片刻,随即就朝程初阳被窝里摸去。
程初阳默默地往后缩缩缩。
那只手摸来摸去的,始终摸不到本该睡在被窝里的小女娃。被窝里暖乎乎的,却死活找不见人。
程初阳瞪着眼看那只手开始颤抖,但是这只手一边抖啊抖,一边还在坚持不懈地摸啊摸,一会儿还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一块儿摸啊摸。
离得近了,程初阳能看出那红指甲竟然还留的又尖又长,这两只手中的其中一只还握着什么东西,只不过那只手距离程初阳有点远,她看不太清。这会儿程初阳也不敢动静太大地在被窝里爬动,她尝试着把浮现在自己眼前的面板朝那个方向挪过去,面板果真乖乖地移了过去。
在微光下,程初阳看清楚了那老太手里握着的什么东西,那是块方方正正的玉牌。光线昏暗,程初阳模模糊糊能看到那上面还雕刻着什么字画,具体是什么程初阳却辨认不出了。
这有点奇怪。剧情里也没提到这事儿,程初阳心里提高了警惕。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受宠姨娘的受宠庶女,谁会派这么个老太拿着这么个牌子偷偷摸进她被窝里去?
简直匪夷所思……
没等程初阳琢磨出点什么,那老太收回去一只手,悉悉索索的像是在摸索什么,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再伸过来的时候,竟是握了把匕首!
程初阳悚然而惊。
这匕首在系统面板的微光下熠熠生辉。程初阳定睛看去,不知这老太是没接触过武器还是怎样,她手里握着的匕首明明还在匕首套里。然而这匕首套看着做工十分精致,上面又是镶金又是嵌玉的,之所以会让程初阳觉得它熠熠生辉,却是因为在匕首套的尖端处嵌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莹润红宝石。
上大学以来一直自食其力的穷逼程初阳这时候看到这华丽丽的贵重物品,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红。再加上这老太撸了袖子在她被窝里摸来摸去的猥琐架势叫程初阳心里不喜,于是她当机立断伸出自己嫩生生的小手,一把将那只匕首套给撸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程初阳下手快准狠,这一下子竟是真把匕首套给揪了下来,随后便露出了寒光凛凛的一把匕首。
把匕首套攥在手里,程初阳果断迅速地在被子里埋头一阵猛爬,一直爬到靠里的床角窝起来,她才敢偷偷冒个头出来。
系统面板散发出的光芒实在是太弱小了,程初阳只能看到眼前被子上面精致而繁复的绣花,再远一些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只听到刺啦刺啦一阵布匹撕裂声,应该是那个老太在被窝里一通乱划拉。
程初阳打了个哈欠,在这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里觉得有点困,然后她就窝在床角睡着了。只能说程初阳还真是心大。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程初阳穿着件小肚兜从被窝里懒洋洋地爬了出来。坐到床边垂着两条腿,程初阳有些郁闷地发现以她目前这种差不多五头身的身高,她竟然脚挨不着地。
按照昨天的情况看,现在绕篱跟临水应该就要过来帮她穿衣服了。虽然壳子只有七八岁,但是程初阳她内里灵魂毕竟是二十大几的成年人。她四处张望着想找衣服自己来穿,结果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忽然听到外面人声喧哗,程初阳好像听到了绕篱那丫头的大声哀求,心里一惊就想要往外跑,刚跳到地上,没站稳就觉出脚底板哇凉哇凉的。
她现在浑身上下就一件粉嫩嫩的肚兜……
一把扯下纱纱的床帐,一边往外跑一边往自己身上裹,程初阳光着脚丫子就跑了出去,冷不丁踩着什么东西真是硌的生疼。不过程初阳一点儿也不敢慢下来,她撒丫子狂奔,披在身上的纱绸床帐简直飙到飞起。
这会儿程初阳想起来了,这剧情里头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发生在这个恶毒女配程柔蓝的童年生活里。
说起来程柔蓝的童年里拢共几件被作者写到的事儿还都不是什么好事儿,一是临水染病死了,二是乳母被杖责死了,三是当家主母险些被程柔蓝害死。除开这你死我活的三件大事,剧情里还有一笔带过的一件小事,那就是临水冲撞了程朔风被杖责落下了病根,这还是作者在解释为何临水会在一场风寒里送了命的时候提了那么一句。
程初阳连窜带跑横冲直撞,很快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接近了人声喧哗的地方。走的近了,看清楚之后程初阳都有点惊吓。不为别的,就为两个大汉正死死按着临水那么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而绕篱正抱着一名男子的大腿,泪流满面大声哀求。
程初阳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一脚把绕篱踹出了三尺远。
在这儿程柔蓝是没台词的,因为剧情里的程柔蓝这时候正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然而程初阳完全没想到这茬,她急吼吼地冲了过去。
竟然欺负女孩子!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站到临水跟前,程初阳对着那个拿脚踹绕篱的高大男人怒目而视,只不过因为身高上的差距太大,她不得不仰着脸,然后这个姿势让怒目而视的效果大打折扣。
瞪了男人半天,结果这人只是皱起眉,不发一言。程初阳脖子仰的都酸了,她索性不再看他,拢了拢身上的纱纱,转头心疼地看向被压在地上的临水。
程初阳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女娃的脸上又红又肿,很明显是被人打了,程初阳脑子里轰一声就炸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在死死压着临水,程初阳扑过去想把他们推开,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五头身的身量,结果被脚下的拖出来的纱绸绊了下,一个踉跄就一屁墩坐到了地上。
得亏她屁股下面垫着这些布料,不然这光屁股坐到冰凉地面就简直了。这一个跄踉叫程初阳从暴怒中清醒过来,她扭头看向那个一直没出声的高大男子,这才注意到对方也是一表人才,五官英俊眉眼清郎,身长如玉风度翩翩,穿着一件月白祥云纹织锦直襟长袍,气度也颇为清贵不凡,就是看过来的目光冰冰凉凉,像是高山山顶那经久不化的寒霜。
这名气质清贵的公子哥儿旁边站着的则是程叠雪,这个小姑娘仍旧穿着昨天那套月白裙衫。程初阳眼神不差,看到这一大一小有些相似的眉眼,再跟脑海中的剧情一对照,立刻认出这是程叠雪的哥哥,程朔风。
噫,程叠雪这是有了哥哥撑腰要来找事儿了么。妹砸你眼里的得意没藏住啊,说好的心胸开阔说好的性情明朗豁达呢!
程初阳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但是这会儿她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她能干什么――
豁出去了!
程初阳扯了扯自己身上缠着的一层层纱绸,就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气沉丹田,哇一声嚎哭起来。
小孩子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来,这撕心裂肺的架势叫一圈人都有点懵。
102.大娃一下子就疯了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么一行字来,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浅粉色的唇很薄,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左靥上有梨涡,柳叶眉下一双眸子弯成甜甜的月牙,笑容芬芳好似初春时节枝头刚绽开的花瓣,让人心里一下子就柔软起来。
裙摆随风飘摇,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仿佛雾气缭绕在纤细小腿四周,精致脚踝处戴着脚链――红色绳子编进去一圈银白铃铛,随着主人一步一步跨上台阶的动作而叮当作响。
清脆铃声无休止地响着,台阶这么高这么长。
细跟的高跟鞋是大红颜色,因为主人的脚很小,高跟鞋也格外精巧,艳丽红色仿佛童话书里小女孩儿的红舞鞋,穿上它之后就只能不停歇的舞蹈,一直一直,舞蹈。
终于到了。
抬手――红珊瑚串珠手链在腕上密密匝匝绕了好几圈,红色珊瑚白色肌肤,红与白对比之下十分惊艳――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因为高处的大风而被搅乱的发丝,她再次露出一个微笑来。及腰的长发在风中翻飞仿若极美的剪影,女孩子的侧脸线条因为笑意而显得格外柔和。
指尖缓缓抚过自己的眉眼,她知道自己长了一张十分干净好看的脸,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照镜子的时候她都能觉出自己眼睛里的天真来。皮肤雪白头发乌黑,又喜欢穿层层叠叠的公主裙,小时候讲童话故事说到白雪公主,阿姨们都会说,就是琳琅丫头那样儿!
怎么会看起来那么干净,被那么多人碰过了,对,像那个女孩子恶毒说到的那样,被人轮了。不是还有照片么,铺天盖地的照片,上面那个陌生的女孩子是琳琳,到底是谁下的药谁拍的照,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琳琳不会知道,醒过来天就塌了。
琳琳你怎么这么蠢。
但是狼狼是很聪明的,狼狼知道是谁干的,女孩子的嫉妒心真是可怕。狼狼同样找人把她轮了给她拍了照,不过这还不够,狼狼把那个人杀掉了,就那么用刀子扎进心脏,鲜血流了一手,很脏。
狼狼你怎么这么脏。
风琳琅你怎么这么蠢风琳琅你怎么这么脏风琳琅你又脏又蠢。
风琳琅已经疯了。
要是疯琳琅不在了,大家就都会好受些吧。
爸爸妈妈不会难过的,他们不是看她很碍眼么,对了,她还有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弟弟,没有了她这个被糟蹋的女儿,没有了她这个阴沉沉的姐姐,风家上下都会好受许多吧。..info要是奶奶在的话,肯定会骂她,但是奶奶早就不在了。
至于朋友,风琳琅有什么朋友么,想起来了,朋友自然是有的,阿瑜出国了呀,晓晓现在医院接受治疗――女孩子喜欢女孩子真是一种病,希望晓晓可以把病治好。
阿菱……
阿菱没有病,是风琳琅的错。都是风琳琅的错。阿菱那么好,是风琳琅把阿菱带坏了。风琳琅也有病。
“风琳琅……风琳琅……”耳边有遥远的呼唤声传来。
她知道自己又出现幻听了。坐到边缘处,不管尘土是不是会把白裙子弄脏,晃荡着悬空的双腿,风琳琅再次笑起来。
只有风琳琅消失了,阿菱才不会那么难过。
也许,风琳琅消失了,阿菱会更难过,难过就难过吧,最需要你出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现呢,阿菱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狼狼恶意道。
阿菱,琳琳不在了,你要好好的继续生活下去,你还有你的父母家人你将有你的事业爱人,虽然那些都注定和琳琳无关。――琳琳轻声祝福阿菱安平喜乐长命百岁。
祝你长命百岁永失所爱!――狼狼大声道。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再让自己脑子里两个人吵架,自从那次出事之后,风琳琅就能够感觉到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单蠢天真的琳琳,一个是恶毒狠辣的狼狼,但是她又无比清醒的知道那两个人都是她。
应该是受的打击太大了,所以潜意识里想用这个方法来解救自己吗?
风琳琅嘴角噙着笑俯视着下方。
也不是不能够硬撑着走下去,只不过风琳琅一直都是这么自私的人,累了,就自顾自的走了。她一直满怀希望着那个说了“我会保护好你的”阿菱会出现,至少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借口,但是,阿菱一直没有出现。
阿菱,我希望你在的时候你总是不在。
她一头栽倒下去,任由大风呼呼的打在脸上,她忽然开口断断续续的唱起一支歌来,边唱边笑边流了满脸的眼泪。
“风琳琅……风琳琅……”
遥远的地方有呼唤声持之以恒的传来,对于自己的幻听风琳琅向来不理会,但是这次她很想要回应一下,但是下一刻她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眼前一黑。
“风琳琅……风琳琅……”
耳边的幻听还在响着,风琳琅还没有从自己脑袋破碎的剧痛里回过神来,就感觉到唇上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琳琳和狼狼在脑海里一齐尖叫:别碰我!
风琳琅猛地睁开眼,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然而她挥出去的手很快僵住,在最初有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后,风琳琅看清楚自己的双手,结结实实的愣了。
十指指甲圆润,并不是她精神紧张而啃咬的破破烂烂甚至渗出血迹的惨状,手腕处也光滑细腻,没有她后来因为自厌自弃而拿刀划出来的横七竖八伤疤。
再加上桌椅碰撞的巨大声响,和地上哎呦哎呦喊痛的短发女生,风琳琅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初一时候的三班教室里,教室空荡荡的,除了她和地上喊痛的人以外就没人了。
前方的黑板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板书,上节课是数学课,一行行的数字。黑板上方贴着四个大字:“静敬竞精”,黑板左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又一张的成绩单,而右面的墙上则是各种校方各种通知通报的文件。
低下头,风琳琅果然看见自己课桌上一角贴着手写的课程表,课程表用的是紫罗兰色的纸张,用黑色碳素笔在角落画了一只小猫,用红笔在数学课旁边画了骷髅头。
真是幼稚――狼狼不屑。
好可爱呀――琳琳欢呼。
风琳琅恍惚间想起自己以前是很喜欢写写画画的。
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唇,风琳琅俯视着坐在地上可怜巴巴望着她的女生。短发利索,五官俊秀,要不是穿着女式校服,恐怕会因为头发的长度被当成是一个好看的男孩子。
盯住女生眉心正中央的一个圆圆疤痕,风琳琅开口,声线轻浅,一字一顿:“梁。以。菱。”
梁以菱仰头看着女孩子,因为逆光,不太能看清风琳琅的表情,但是她直觉出琳琅哪里不太对劲,正要说点什么把自己刚才偷亲人结果被发现这一尴尬状况糊弄过去,砰一声巨响让她呆了一呆。
却是风琳琅一脚踹倒了课桌,然后从倒下的课桌上跨过去,沉默着走出了教室。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一路清脆的响过去。
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梁以菱觉得自己这次玩大发了,琳琅肯定是生气了!琳琅这么好的脾气,说话从来没有大过嗓门,脸上从来没有不带过笑的,这次竟然连名带姓的叫她还踹了课桌!
卧槽好可怕!她不是故意的――好吧她就是故意的……现在怎么办啊啊啊!
阿菱肯定以为我生气了,可是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琳琳期期艾艾。
我只是不想看见她那张脸!真想扇她一巴掌,恶心!――狼狼十分暴躁。
风琳琅沉默着,步子迈的很快,脚链上的铃铛也就响的很急,对面楼走廊上有趴在栏杆上的学生把目光投了过来,看见风琳琅后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女孩子长的是真的好看,连丑到爆的校服都穿的养眼。
初一年级三班教室在一楼,视线往上才能够触碰到淡蓝色的高远天穹,一排高大树木投下的光影斑斑驳驳地铺了一路,风琳琅走进女厕所,撞见镜子里那个小女生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
白肤黑发,眉眼间一团稚气,留了齐刘海,长发刚过肩,被松松散散绑了两个辫子搭在肩膀上,还戴了浅紫色的葡萄发饰,是女孩爱美的小心思。一双澄澈的一眼见到底的眸子黑白分明,粉嫩的唇瓣轻抿着,本来该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因为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反而像是在微笑,引人亲近。蓝白的校服没什么款式,但是被改的合身,因为人太小,显得精致玲珑。
原来我一直是这个样子啊,看上去还真是,还真是有点蠢。――琳琳有些好奇。
哪里是有点蠢,看上去蠢透了。不过还真是干干净净的呢。――狼狼一向尖刻锋利的语句什么时候柔软下去――重来一次,我会保护好你的,风琳琅。
重来一次,我会保护好你的,风琳琅。――琳琅跟着狼狼重复道。
身子一震,风琳琅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脑海里的两个声音不再出现,她清晰的视线什么时候被泪光模糊掉,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啃咬自己的指甲,回过神来指尖已经传来微微的痛。急忙松开咬合的牙齿,风琳琅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看清楚镜子里那个小女生,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来。
齐刘海下面的一双黑眼睛弯成月牙。
风琳琅低头洗脸,哗啦啦的水声里响起了那遥远的呼唤声。风琳琅低低的应了一声。
本该死去的她却重新站在了过往那些清透明亮的时光里,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美好的让人想要扼腕叹息,一切也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已经放弃过一次生命了,这次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
只不过,这一世的风琳琅,就让她自己来保护住自己,世态炎凉,自己的手臂也可以给自己拥抱的温暖,她再不能够相信任何人了。
最差也不过是死亡,风琳琅这一次,无所畏惧。
103.我还不想死
指缝间漏下去的水里有多少是自己的眼泪,风琳琅并不清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抹了把脸上的水,风琳琅站在镜子前一时出神,余光里有一道熟悉身影,她扭头看见阿瑜从厕所里走出来。
蓝白校服裙再加上黑长直,还戴了副黑框眼镜,若不是身体残留的本能,风琳琅几乎认不出来那是阿瑜——绯薄的唇微抿,那个天真的十几岁风琳琅已经死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疯琳琅。
以后那个剪了短发还染了一头红毛身上更是穿了不少洞的阿瑜现在还是清汤挂面,眉眼乖巧的不像话,一点儿也看不出日后桀骜不驯的神气来,完全是好好学生的模样。
阿瑜的长发养了很久,后来是怎么就剪了……
风琳琅横跨一步,站在了阿瑜面前。
阿瑜皱着眉头看她滴滴答答滑落水珠的脸庞:“怎么想起来用这水洗脸了?一股子消毒水味儿。”虽然嘴里抱怨,她手上动作也不停,左手解下右手手腕上系着的手帕,递给风琳琅。
一边拿手帕擦脸,一边跟在阿瑜身后走,风琳琅低着头,思索阿瑜后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剪了她很宝贝的那一头长发。
冷不防被捉住手腕,肌肤相触,风琳琅身体一下子僵住,意识到是阿瑜的手之后,她深呼吸着让自己把身体放松下来。
这是阿瑜,对,这是阿瑜,阿瑜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会的。
“多大的人了擦个脸好像小孩子。”阿瑜扯过风琳琅手里的帕子之后,一手按着风琳琅的肩膀,一手仔仔细细地给风琳琅擦干净脸上的水迹。
张大眼睛,风琳琅呆呆地注视着阿瑜稚嫩秀丽的眉眼。
现在的阿瑜真好,我很久没听到阿瑜这样的声音了。——琳琳很忧伤的叹气。
不仅仅是声音,琳琳要不是你个蠢蛋,阿瑜以后也不会变成那个鬼样子!——狼狼总是不自觉地刻薄起来。
她想起来了。
阿瑜重感冒又因为要考试死撑着结果耽误了治疗,处于变声期的嗓子就坏掉了,原本爱说爱笑爱唱歌的她就变的沉默寡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阿瑜之所以剪掉长发,是因为读高二那年,阿瑜被打,她被人扯住长发按在了地上,之后阿瑜就把自己的长发剪了。
阿瑜会重感冒,是因为陪着风琳琅逃课,回来路上淋了大雨。阿瑜会被打,是因为有人找茬,而那些人是冲着风琳琅来的。
风琳琅会逃课,是因为去给阿菱买生日礼物。风琳琅会被人找茬,是因为阿菱找茬揍了那些人的其中一个。
阿菱。
脸被轻轻捏了下,风琳琅表情呆呆的,她沉浸在往事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是就听到阿瑜笑出声来。
耳边是欢快的清亮声线,还带着童音,因此显得轻盈透明,仿佛从天而降的一滴滴沁凉雨珠,携带着来自天穹的寓意。阿瑜有一把好嗓子。
手被牵住,阿瑜的手微凉,风琳琅还是有些不适,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挣脱开来,她咬住嘴唇克制着,被阿瑜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这是怎么了,丢了魂似的?”阿瑜顺口问道,她并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的意思,因为她很快就自顾自的哼唱起一首歌来,而风琳琅自然也没有回答。
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有风卷起烈烈日光穿过茂盛枝杈倾泻一地模糊光斑,深蓝的校服裙摆摇曳在清脆铃铛声和少女悦耳歌声里。
简单而优美的旋律十分熟悉,语言却陌生,风琳琅听了会儿,快走到教室门口,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跳楼时候唱的那支歌。
风琳琅顿住了脚步,而阿瑜还在往前走,她迈了几步,拉不动风琳琅,于是停下哼唱,转头疑惑地看向风琳琅:“嗯?”
“你唱的什么歌?”风琳琅听到自己有些稚嫩的声音。
阿瑜推了推眼镜:“最近在学的一首日文歌,《花样》,好听吧?”
点点头,又点了点头,风琳琅附和着:“很好听。”
手被晃了晃,阿瑜有点小得意小骄傲地跟风琳琅分享:“歌词也很美的,我不知道日语啦,我查的中文——那年的夏天好远,如花似风,永远在心中,如果时光能倒流,希望回到艳阳高照的那一天……”
女孩子又小声哼唱起来。
那年的夏天好远,如花似风,永远在心中,如果时光能倒流,希望回到艳阳高照的那一天……
风琳琅咀嚼着阿瑜说的这两句中文歌词,她慢慢的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来,目光掠过穿透层层叠叠枝叶漏下一地光斑的夏日阳光。歌词确实很美。
迈进教室,阿瑜看着空荡荡没半个人影的教室皱眉:“说好了阿菱陪着你,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梁可瑜。”风琳琅忽然叫了阿瑜的全名,后者有些奇怪地回首,却只能看见低下头去的女孩儿留给她的发顶。
而躲在桌子下面的梁以菱,存了想要吓她们一跳的恶作剧心思,这会儿听见风琳琅连名带姓的叫阿瑜,她有些幸灾乐祸,肯定是被迁怒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嘿嘿嘿。于是她往桌子下使劲儿缩了缩,放轻了呼吸,生怕自己会那两个人被发现。
阿瑜想到在女厕看见哗啦啦往脸上扑水的女生,她一眼认出那是琳琅,还在纳闷琳琅这是怎么了,看架势不像洗脸倒像是在扇自己耳光。然而真正等到琳琅抬头看过来,阿瑜察觉到琳琅微红的眼角反而没有开口——琳琅自己也许没意识到,她一旦哭过了眼角会有些泛红,看起来小模样可怜的不行。
当时阿瑜就是心里一紧,琳琅这是出了什么事?不过她不怎么敢问,只要琳琅不想说,就没人能问出来,琳琅的性子就是这样,外表看起来温和柔软可以随意揉圆搓扁,实际上内里满是尖利冷硬的刺。
女生站在她面前,垂着头,因为教室太空,风琳琅低声说出的语句便十分清晰:“今天梁以菱和我亲嘴了。”
梁可瑜:!!!
梁以菱:!!!
“我知道这不对……”女孩子声音低低的:“但是……但是……但是……”
“但是”了半天了也没有说出来下面的话,藏在桌子下面的梁以菱和站在女生面前的梁可瑜都大气不敢出。
风琳琅看着自己绞住衣角的细白手指,每一个指甲都圆润光滑。她低声道:“我当时趴在桌子上睡觉……阿菱……为什么这么对我……”
以前的那个天真小女孩,在被自己好友吻了唇之后,以为这和她睡觉前亲一下自己小熊毛茸茸额头是一样的,这件事像是扔进深潭中的细小石子,只泛起了几圈涟漪便很快消散了。
然而,重来一次,风琳琅很想知道,梁以菱到底是有意而为之,还是她自己都懵懵懂懂?
风琳琅从来觉得自己看人看的透彻,也许是因为太在意,她始终看不透梁以菱,她对于梁以菱的所思所想,总是患得患失。在出事之前,她的精神状况就不是很好了,于是休学在家,那天是阿菱打电话叫她出来的,说是有东西给她……
等等,她为什么会精神状况不好?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琳琳在脑海里哭叫。
总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再经历一次就会记住了。——狼狼语气冷漠到残忍。
手指无意识地一圈一圈绞着衣角,连手指被衣料勒到血液不畅都没有察觉到,还是梁可瑜看见了,一把扯开风琳琅的手,阻止了她近乎自虐的举动。
风琳琅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梁可瑜那双和梁以菱有些相似的眼睛。相熟的人自然不会觉得这两个人的眼睛有多像,因为梁可瑜的眼睛偏圆,眼尾向下垂,温和内敛,而梁以菱的眼睛则自带眼线一般,眼尾上扬,眼神投过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滚烫,但若是第一次见到这对堂姐妹的人,是会注意到她们有五分相似的眼睛的。
整天阿瑜阿瑜阿瑜的叫,风琳琅都忘记阿瑜姓梁了。
“梁可瑜……”风琳琅唇齿间含着这个名字,她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眼里浓重黑暗的绝望泄露出来一丝一毫,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茫然地再次问道:“阿瑜,你告诉我,阿菱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琳琅!”
下了体育课呼啦啦从操场走向教室的三班同学们,还没有走近教室门口,就听到有谁在班里大声吼了这么一句,这气沉丹田这声震四野这喊得都破音了,整个走廊凡是有耳朵的都听见了。
女同学a:有人在告白!!!
女同学b:风琳琅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男同学c:该出手时就出手,兄弟我挺你!
男同学d:声音有点耳熟,这谁啊?
104.所图不小
梁可瑜在看见空荡荡教室里忽然冒出一个梁以菱的时候,就当机立断,拦腰抱起了风琳琅,风琳琅人小身轻,梁可瑜也是有点力气的,于是就这么把人给抱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听见杂乱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并且不断接近的时候,梁可瑜更加当机立断,三步并作两步走,嗖嗖嗖的就到了窗户前面,窗户大开着,梁可瑜当机立断把风琳琅给扔出去了。再再然后,梁可瑜自己也从窗户跳了出去。
梁以菱刚吼完那一嗓子真心告白之后,就眼睁睁看着自个儿堂妹把人扑通丢出了教室,紧跟着又眼睁睁看着堂妹也跳窗跑了,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梁以菱黑着脸立刻坐下,趴到课桌上装睡,借助课桌上刚收上来的那高高几摞子练习册,梁以菱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不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于是大家呼啦啦涌进来之后,就只看见连鬼影儿都没有的教室,啥也没见着。
风琳琅被梁可瑜抱起来扔到窗户外面的空当里,听到了梁以菱大嗓门的告白,直到躺在草地上,风琳琅还没有从梁以菱那几乎是破釜沉舟的告白里回过神来。
教室在一楼,窗户也挺矮,距离地面都不到一米,下面又是一片繁茂厚实三叶草,她跌下去一点儿伤也没有。
鼻尖萦绕草木清香,这些三叶草长的茂盛,高度估计都能达到风琳琅小腿处,她现在躺在草地里,从远处几乎看不出来这儿还有一个人。而梁可瑜紧跟着也从窗户里跳了出来,这会儿正趴在风琳琅旁边。
梁可瑜唉声叹气,她现在是完全被自家堂姐这一棒子给打蒙圈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她一把一把地揪三叶草,空气里草木汁液散发出浓冽气味。
咬了咬牙,梁可瑜一骨碌爬起来,正要说点什么,看清楚风琳琅的模样后一时之间张口结舌。
躺在草地上的女孩子被茂密三叶草掩映住身形轮廓,也许是因为被从窗户抛了下来,裙摆撩起露出两条细白的腿来,风琳琅本身皮肤就很白,在浓绿的草丛里愈发显得白的耀眼,只是这会儿她两条腿蜷缩起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捂不住沿着脸颊不断滑落的泪珠。
看着风琳琅哭的身子都一抽一抽的,梁可瑜闭上嘴,然后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
看把人给吓坏了吧?被好姐妹告白之后又被另一个好姐妹搁窗户扔出去了,换成谁也得吓的不轻啊。
琳琅的胆子向来是最小的,她年纪也最小,才十一岁,虽然跟她们一样读初一年级,但她和梁以菱都是小学毕业了正常考上来的,琳琅却是连跳两级,琳琅原本就上学早,还比她们低了两个年级,她说她不想跟她们分开,就一声不吭的跳级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梁可瑜于是又开始唉声叹气。
风琳琅哭的这么痛,并不是受到惊吓,而是想到了以前的种种,或许可以称之为上一辈子?
那时候从初中开始,梁以菱就很喜欢对风琳琅搂搂抱抱亲亲摸摸,风琳琅年岁小,不懂这些,梁以菱也从来不说破,等风琳琅懂了,梁以菱却交了男朋友。直到她跳楼自杀,梁以菱都不曾对她说过喜欢说过爱,她有时候会觉得,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声说喜欢我?
风琳琅是那么胆小怕疼的人,她怎么会不怕死,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肯告诉她说――你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你是被在乎的,你没有被厌恶,你没有被放弃――她就会竭尽全力挣扎着活下去,但是没有。
谁都没有。
她跳楼前打了好几通电话,给爸爸给妈妈给弟弟给梁以菱,想要认真地跟他们道别――她何尝不是希望能听到挽留。
爸爸没有开机,妈妈的秘书说她在开会,弟弟把电话挂掉了,梁以菱那边热闹无比好像是在给谁过生日。
女孩子拿着手机,语气小心翼翼:“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永远永远永远不回来了,阿菱,你会想我吗?”
那边乱七八糟的各种声响里她听见阿菱很大声的问:“你谁啊?”
女孩子握着手机一下子僵住。
也许是因为沉默的时间太久,她听见阿菱骂了句“神经病”,然后耳边传来的就是“嘟嘟嘟”的声音。
风琳琅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嘟嘟嘟”的声音好像还响在她的耳边,机械的声音不断响着,她的耳朵好痛。
柔软手指拭去不断从眼里滴落的泪水,被泪光模糊的视线里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轮廓,风琳琅捂着耳朵,呆呆地开口:“晓晓?”
捂着耳朵的手被掰开,风琳琅被一双温暖手臂环抱住,然后头被按向了一个窄窄肩膀,同样温暖的声音响起驱散了机械的嘟声:“嗯,我在这儿。”
风琳琅抱住晓晓嚎啕大哭。
安静的温柔的大姐姐一样的晓晓。上辈子的晓晓,在高考前被她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从此之后再没有出来。风琳琅去看过一次晓晓,那个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却依旧努力朝她微笑的晓晓。
安静宁看着草地里那两个人不由得蹙眉,她不认识那个抱着自己双胞胎姐姐简直要哭成狗的女孩子,于是拿手肘撞了撞站在她身边一直唉声叹气的梁可瑜:“那女的怎么了?”
梁可瑜瞥她一眼:“那女的被另一个女的给告白了,然后又被另另一个女的从窗户里扔了出来。”
安静宁:……
她竟无言以对。
哭的累了,风琳琅静静伏在晓晓肩膀上,刚才那股绝望不堪的情绪也消减了许多。重来一次,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不会再让晓晓被送进精神病院的。
“好点了?”肩膀被握住,风琳琅听见晓晓低声询问。
风琳琅应了一声,刚抬起头,一方干爽手帕就递了过来,头顶被揉了揉,梁可瑜催促道:“快擦擦脸,这满脸泪的我看着碍眼。”
想到自己刚才哇哇大哭,风琳琅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手帕:“情绪一时失控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撕心裂肺的哭过,算上了上辈子,这也是第一次,不得不说发泄之后心里没有那么难过了。
擦干眼泪,把手帕还给梁可瑜,风琳琅拉着晓晓从草地上站起来。
晓晓的样子从来没有变过,及腰长发,不留刘海,她发色泛黄,头发是自来卷,大波浪的长发配上一双浅褐色的眸子,五官清秀唇角带笑,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很温柔。晓晓比她们都要大,她还留过级,现在读初三,一直都是晓晓在照顾她们三个人。
风琳琅就是因为晓晓留了长发才开始把自己的头发养长,她一直都很想成为晓晓这样安静温柔的女孩子。
“我说安静晓,你还去不去喝奶茶了?”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安静晓正给风琳琅摘着身上的草叶,闻言回道:“一会儿大家一起去吧,人多热闹点。”
风琳琅听到这个声音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抬眼看过去,对上一双同样浅褐色却一点儿也不温柔的眼睛。
女生站在草地外,一头短而蓬松的卷发被打理的很好,和安静晓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没有穿学生制服,一字领的雪纺上衣露出精致锁骨上的刺青,亮蓝色的高腰九分裤显得腰细腿长,脚上踩了双高跟的白色凉拖,脚指甲上涂了亮蓝色指甲油,从头到脚,这个人的存在感强烈的好比漆黑夜色里的一盏明晃晃的灯。
安静宁。晓晓的双胞胎妹妹。
风琳琅眨了眨眼。脑海里琳琳一直在尖叫,而狼狼默不作声。
她想起来了。
当初精神状况不好,是因为她亲眼目睹安静宁被车撞死在了她面前。那时候安静宁因为晓晓交了个女朋友,而晓晓女朋友是梁以菱朋友的事儿,跟她们大吵一架。梁以菱气急败坏地走了,梁可瑜去追梁以菱,而风琳琅去追安静宁,然后,就看见安静宁被车撞飞出去。
之所以是风琳琅去追安静宁,是因为安静宁很喜欢风琳琅这个小女孩儿,她几乎是像对自己女儿一般对风琳琅各种好,甚至每月给风琳琅零花钱。
当先前还气的扇了梁以菱一巴掌的安静宁,最后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里的时候,风琳琅的世界就开始坍塌了。
现在,在这个日光炽烈的午后,风琳琅看见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安静宁,虽然对方看上去一脸的不耐烦,风琳琅却打心底里觉得开心起来。
直到这一刻,从头顶浇下来的阳光的温度才真实起来;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是真的重新回到了她的十一岁;也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她的重生是有意义的。
风琳琅给了安静宁一个大大的灿烂微笑,然后弯下腰伸手从三叶草丛里摘了一棵,哒哒哒的朝安静宁跑了过去。安静晓和梁可瑜都有些纳闷地看着风琳琅忽然就变的兴高采烈起来,她们两个目送风琳琅屁颠屁颠地跑向安静宁,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唔,好像自家的宝贝疙瘩有一天长了脚跑到隔壁家去了。
而安静宁则完全被风琳琅那个笑闪花了眼,等她回过神来,小女孩儿已经扑到了她怀里,还举起了她手里的东西脆生生道:“姐姐我喜欢你,这个送你。”
安静宁定睛一看,嘿,是四叶草,这小姑娘!
风琳琅长的是真好看,笑起来就更加好看,一个又干净又好看的小女孩儿在怀里笑呀笑,毫不遮掩地表达着对自己的喜欢,安静宁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决定以后一定要生个这样笑起来软乎乎的闺女养着,现在生不了,那就把怀里这个先当闺女养!
一把将风琳琅抱起来,安静宁踩着拖鞋转了几圈,然后牵住小手,啪叽啪叽迈开了大步:“姐姐也喜欢你,姐姐请你吃小蛋糕请你喝奶茶请你吃冰激凌!”
看着那一大一小就这么走远了,梁可瑜一时半会的消化不了自家娃娃被抱走这一惨痛事实,安静晓拍了拍她的脸,下手可不轻,梁可瑜瞬间毛骨悚然,打起了全部精神――除了单蠢的风琳琅谁也不会觉得晓姐温柔又善良好么!
虽然面对风琳琅时安静晓确实温柔善良的不行不行的……
差别待遇这么明显真的好么?
105.抱着尾巴不敢讲话
“想什么呢?”安静晓又拍了拍梁可瑜的脸:“边走边说,小宁看起来挺喜欢琳琅,就怕她宠孩子宠起来没边儿,别买一堆吃的让琳琅吃坏了肚子。.info[]”
梁可瑜抖着腿肚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安静晓后面,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逃生欲望。
安静晓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亲:“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琳琅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儿。”
梁可瑜打了个哆嗦,她咽了口口水,左顾右盼:“那啥,晓姐你一定要冷静,其实我也不知道琳琅是因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我真不知道晓姐我对谁撒谎也不敢对你撒谎――”
“说重点别扯淡。”
梁可瑜默了一默,有点艰难地开口道:“阿菱偷亲琳琅,还被琳琅发现了,琳琅好像有点被吓着了,然后阿菱忽然就告白了说她喜欢琳琅啥啥的,那会儿刚好体育课下课了同学都回来了,我怕把事儿闹大了就把琳琅从窗户扔了出去……”
越说声音越小,梁可瑜琢磨着恐怕琳琅不是被阿菱吓的,而是被她这么一扔给吓着了――琳琅刚才还对晓姐的妹妹说喜欢呢,她估计不知道阿菱的意思。这这这好心办坏事了?
安静晓斜斜睨了梁可瑜一眼:“喜欢?琳琅现在才几岁?阿菱她自己现在才多大?有本事让她考上大学再说,敢给我浪,我回去告诉梁叔你家阿菱跟男生亲嘴儿,看梁叔不把她锁家里打断她的腿。琳琅是姑娘她就可以随便亲了,琳琅现在不懂事儿,等琳琅长大了知道事儿了,该多恶心阿菱?真是欠收拾!我回去会告诉风伯伯,让风伯伯给琳琅转个学。”
“还有你,阿瑜,要是草地上有什么铁的水龙头刚好伸个尖儿,你扑通把琳琅扔下去,那铁的尖儿要是戳进后心窝子里,琳琅就死了。”安静晓停住脚步,浅褐色瞳眸盯住梁可瑜:“那你就是害死了琳琅的杀人凶手。”
梁可瑜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她扯下手帕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晓姐,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能别让琳琅转学吗?琳琅她也不会同意的吧?”
拍了拍梁可瑜的头发,安静晓叹了口气:“你是不会了,阿菱呢?别说你会看住阿菱,你看不住她的。琳琅同不同意不重要,风伯伯会同意的。.info这条路太难走……”
“路难走?什么路?”梁可瑜睁大眼看着安静晓,虽然不明所以,她还是挺了挺小胸脯:“晓姐,没事的,再难走的路也还有我们。”
长发女生笑出声来,她摆摆手:“没什么。你回去见到阿菱跟她说一声,叫她下学了来找我,我有事和她说。”
梁可瑜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被安静宁牵住手,走出学校大门,朝学校附近开的一家奶茶店走去的风琳琅,并没有听到落在后面的安静晓和梁可瑜两人的谈话。这在上一世是没有发生的,因为那时候的风琳琅对这个亲吻并不放在心上,小女孩很快就把这个吻给忘到了脑后,梁可瑜和安静晓自然是毫不知情。
蝴蝶翅膀在扇动,空气有些微浮动,遥远未知的风暴已经开始在酝酿――人生的路径已经开始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跟在安静宁后面,风琳琅迈进奶茶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空灵声响,店里放着的轻音乐流水一样弥漫过来。
从没有来过这个奶茶店,风琳琅下意识环顾四周。
店铺很小却很精巧,店里只摆放了两个圆桌,每个圆桌只配了两把椅子,不论风铃还是桌椅都是有着精致繁复花饰的黑色。这两套桌椅以外,靠着四面墙壁还摆放着数把椅子,有高脚椅有长椅还有矮的像板凳的椅子。在一个角落的柜台后面,三个系着细格子围裙的店员在忙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让人觉得格外静谧。
“这家店的名字很好玩。在夏天的时候叫做‘这个夏天’,在别的季节就会是‘那个夏天’。哈,我很喜欢这家的草莓奶昔。”安静宁拉着风琳琅往柜台走。
敲敲柜台,安静宁声音带笑:“我要两杯草莓奶昔,大杯和中杯,大杯的多加点儿冰。”
低着头记东西的店员个子矮矮的,他写好了抬头露出一个笑:“好的,请稍等。”
是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他的笑容和他的声音一样清澈透亮。
风琳琅不知道这家店,但是她是知道面前这个小少年的。知道他性子温和与人为善打架却一样很厉害,知道他头脑聪颖成绩优秀可以考双百,知道他做的甜品超级棒他自己却不喜欢吃甜食,知道他习惯晚睡而且睡前会雷打不动的喝一杯牛奶,知道他爱吃酸口味偏咸不吃香菜不吃洋葱不吃葱姜蒜,知道他最喜欢吃的水果是柚子知道他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和白色……
“风璞玉。”风琳琅轻声叫出面前这个小少年的名字。
小少年正要去做奶昔,闻声回过头,看见站在柜台外面静静看着自己的风琳琅,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开口叫了声“姐”。
原来风璞玉是在这里和安静宁认识的。风琳琅扯起嘴角朝自己弟弟笑了笑,一双眸子却黑沉沉的没有一丝笑意。
安静宁“咦”了一声,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伸手捏了捏风琳琅的小脸蛋:“你弟?你才多大啊,他得更小吧,夏天什么时候用童工了?”
那两个店员嘻嘻哈哈笑起来。风璞玉有些尴尬地解释:“我不在这儿打工,那天来这儿吃冰激凌,结果没带钱,店主要我在这儿帮两天忙。然后店主说我要是继续留下来帮忙的话,就让我在店里免费吃东西。”所以他就留下来了,咳。
了然地点头,这像是这家店店主干出来的事儿,安静宁不再纠结这个,她捏完风琳琅的小脸蛋,又伸手捏了捏风璞玉的小脸蛋,手感一样好。不管小男孩是不是窘了一张脸,她笑眯眯地牵着风琳琅,走向落地窗前的长椅。
风琳琅挨着安静宁坐下后,就把头靠在了安静宁肩膀上,微微垂首,让齐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风琳琅现在其实最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脑海里琳琳和狼狼正在说话,一句又一句,她一句也不想听。
他要我去死。他说我脏。他是很认真的要我去死。如果我现在杀了他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去死了?――琳琳语气天真。
你确定?那是你亲生弟弟。要是杀了他的话,你看你现在未成年,再去做个有精神病的鉴定,都不会判刑,真棒。――狼狼有些兴奋。
对的对的我们杀了他好不好?难道你想死吗?我不想死。我一点儿也不想死,但是他要我去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琳琳大声哭起来。
记忆里那个少年身高腿长走路很稳,得知安静宁车祸去世后却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他红着眼睛盯住站在他面前的琳琳,口齿清晰地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他的女孩子说:“姐,死的怎么不是你。”
记忆里那个少年笑容温暖语气温和,推开卧室门看见拿着水果刀的狼狼,他语气和笑容一如既往的平和:“姐,割腕是死不了人的。想死的话去跳楼啊。”
记忆里那个少年站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姐,你怎么不去死。”
“风琳琅……风琳琅……”遥远的呼唤声飘飘渺渺。
小女孩咬着自己的手指,含糊不清地回应:“嗯,我是风琳琅。”
不是琳琳。不是狼狼。不是。
“姐,奶昔。”小男孩带着笑的声音伴随着风铃声落到耳边。
风琳琅身子一抖,她努力往后缩了缩,但是后背抵住了被长椅的椅背,于是她抬起自己的腿把自己蜷缩起来,把脸埋进双腿之间,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拿着手机在玩的安静宁并没有注意到她身边小女孩的异样,她道了声谢,抬头要接过奶昔,看到小男孩有些担忧与恐慌的脸色,顺着他的视线,她这才看见蜷在长椅一角的风琳琅。
小女孩紧紧抱住自己双腿的两只手的手指指尖血迹斑斑。
这是怎么了?
安静宁吓的够呛,她把自己声音尽可能放的轻柔:“奶昔做好了,要不要喝?”
听到安静宁的声音,风琳琅略微放松下来,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儿来。不过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因为她转头看向安静宁,朝对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安静宁简直拿这个小姑娘没办法,她伸长手臂把人揽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没事的哦,有姐姐在,谁敢欺负你姐姐就欺负回去!”
哄了好一会儿,风琳琅的身子不再发抖了,安静宁才小心地开口:“能告诉姐姐你刚才怎么了吗?”
“我觉得冷。”风琳琅喃喃。
虽然她觉得小女孩那副模样完全不像是冻的,这大夏天的能有多冷,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安静宁还是点了点头,帮风琳琅找借口:“我们这儿刚好被空调正对着吹,可不是就冷了。我们换个地方。”
坐直身子,风琳琅再次朝安静宁笑了笑:“我现在好多了。”
106.自觉老子天下第一
站在旁边的风璞玉把奶昔递过去,他关切的目光落到风琳琅身上,察觉到对方的身体又开始有些颤抖。.info
并不和风璞玉对视,风琳琅动作有些僵硬的接过奶昔,低低的说了声谢谢。安静宁拍了拍风琳琅的头,站起身来:“你们俩好好的,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目送安静宁走出奶茶店,风璞玉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姐姐,抿了抿唇,他能感觉到风琳琅是在害怕他。
看到被自己咬的出血的指甲,十指连心,风琳琅只是垂着眼,静默地体会着从指尖传来的尖锐痛楚,这份痛楚强烈到足以让脑海里的琳琳和狼狼安静下来。
“姐,我――”风璞玉的话戛然而止。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因为他这一声唤,身子一抖,拿住的奶昔差点儿脱手掉下来。风琳琅深呼吸了一下,鼓足勇气看向自己的弟弟,结果看到小男孩抿着嘴唇眼里闪着泪花。
风琳琅一征,下意识地开口:“小玉――”她停顿了一下,小男孩响亮地应了一声,风琳琅露出一个有些恍惚的笑。这时候的风璞玉还承认小玉这个小名,等到他上初中后,就会嫌弃这个名字像女孩子,不管是谁叫他,他都不会给半声回应。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叫我去死。对,你叫我跳楼。你说割腕死不了人。你说,姐你怎么不去死。然后我就去跳楼了。”风琳琅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我死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风琳琅脸上还带着笑:“头先着地,这里的骨头碎了,很痛。”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眨掉眼里的泪花,冷静地指出一点:“姐,你恐高,你不会去跳楼的。”
风琳琅歪了歪头,眸子黑漆漆的:“所以你叫我去跳楼?”
小男孩一时语塞,他反应过来后跺跺脚:“姐你那是在做梦!我怎么会叫你去死,你是我姐!”
可是,那不是梦。
她脑子里的琳琳又开始哭闹着要杀了风璞玉。
“小玉,你喜欢大家叫你小玉吗?”风琳琅不理会琳琳的哭叫,她看着风璞玉认真询问。
小男孩不明所以:“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风琳琅试探着伸出手,小男孩看着姐姐渗血的指尖自己都觉得疼,然后那只手落到了自己头上,轻轻抚了抚:“小玉,什么时候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了,你就不要叫我姐了,好不好?”
听出了风琳琅话语里隐含的――“你不喜欢小玉这个名字的话就不是我弟弟”――这个意思,风璞玉其实很想说他并不觉得这个小名能够重要到这种程度,但是风琳琅的话语间透漏出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希冀,让风璞玉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风琳琅弯起眼睛笑起来:“小玉,我想住校。我今天不想回家,你到家了跟爸妈说一声。”她咬住奶昔的吸管,看着弟弟。
“爸妈不会同意的,你跳级爸爸就很不高兴了。”风璞玉皱起眉头,刚要再继续说点什么,好让姐姐打消这个念头,就听到清脆风铃声叮叮当当响起,有客人推门进来。
伴随着风铃声的是一声“琳琅”。
转头看过去,风璞玉看见一个长卷发的女生,她穿着黑白学生制服,背着双肩包,笑容温和又柔软,五官和才出去打电话那个姐几乎一模一样,她后面跟着一个穿蓝白制服裙的女孩子。风璞玉认识后面那个阿瑜,因为她经常来家里找风琳琅玩,然后风璞玉就听见风琳琅叫了声“晓晓”。
走在前面的那个大姐姐应了一声,加快步子朝风琳琅走了过去。她紧挨着风琳琅坐下,随后拿下背包,从包里取出了几件东西。风璞玉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是湿巾和创可贴还有剪指甲刀。
收回视线,风璞玉走到梁可瑜面前,他压低了嗓门:“阿瑜姐,你知道我姐是怎么了吗?”
梁可瑜简直要泪眼汪汪,这都什么事儿啊?难道她要告诉小玉说,没啥没啥,不就是你姐被阿菱给亲了个嘴儿,又被她搁窗户从屋子里扔了出去――想想就觉得肝儿疼……
手里捧着的奶昔被抽走,风琳琅看着自己的手被晓晓捉住,女孩子仿若有阳光散落的温暖嗓音响在耳边:“你的手指很好看,蓄长指甲吧,宁宁喜欢做指甲,你可以和她一起去做美甲。”
在牙齿啃咬下破皮渗血的指甲看起来参差不齐,风琳琅静默着注视晓晓把她指尖的血迹用湿巾擦干净,又用剪指甲刀修整齐,最后一一贴上了创可贴。
细白的手指被另一双同样纤细白净的手轻轻握住,风琳琅慢慢抬起头来,落进一双浅褐色沉静安宁的眸子里,她眨眨眼睛,不让眼里浮现的泪光模糊掉自己的视线,在晓晓的凝视下轻声承诺:“好。”
安静晓抬手摸了摸小女孩柔软黑发,无声叹息。只不过半天没见,琳琅看上去就像是受到了莫大刺激,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现在惊弓之鸟似的。
把奶昔放回琳琅手里,安静晓捏了捏小女孩儿软乎乎嫩生生的脸蛋儿:“我会跟阿菱谈谈的,别乱想。”
双手抱住冰凉凉的奶昔,风琳琅睁大眼:“谈什么?”
安静晓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抱了抱这个孩子。
“喂喂喂,我不在的时候你占我家娃娃便宜。”安静宁带着笑的声音从头上落下来,风琳琅眼睁睁看着晓晓的脸被一巴掌呼到了一边儿。
旁边的阿瑜翻了个白眼,琳琅什么时候成你家娃娃了?
好脾气地笑了笑,安静晓站起身,任由自己妹妹一屁股坐到她原先的位置上,她揉了揉安静宁的卷毛:“琳琅,这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安静宁,你可以叫她阿宁,她已经工作了,想吃好吃的就叫她请你。阿宁,这是琳琅,琳琅虽然上初一,不过才十一岁,你别把孩子带坏了。”
晃着脑袋把安静晓的爪子晃掉,安静宁笑眯眯,好像是要诱拐小孩子的怪阿姨:“琳琅你名字真好听。琳琅琳琅,你叫姐姐我就请你吃布丁。”
“店里今天没有做布丁。”风璞玉忽然从椅子后面冒了出来,同样笑眯眯。
安静宁朝小男孩瞪眼睛:“你真是不可爱。”
风璞玉继续笑眯眯:“哪有,我觉得我自己还是挺可爱的。”
“一点儿都不可爱!”安静宁伸手一把揪住了小男孩的小脸蛋。
听着安静宁和风璞玉没营养的对话,风琳琅一口一口喝着奶昔,冰冰凉凉的液体沿着喉管滑下,五脏六腑似乎都有凉意渗透开来,她望向挂在门口的风铃,一时有些出神。
“琳琅,你想住校?”梁可瑜捧着杯果汁站到了面前,弯下腰把脑袋伸了过来,眼镜片后面的圆眼睛盯住风琳琅:“怎么想起来住校了?在家多好啊,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看电视就看电视,在学校啥也没有还有宿管大妈挨个儿敲窗户查寝,”她捏了嗓子学宿管阿姨,“‘人都全了没?赶紧给我睡觉,那个谁,说你呢,被子缝里冒光了!扣分!’”
风琳琅弯了弯眉眼,慢吞吞道:“我就是想住校。”眨了眨眼睛,她转移话题:“阿瑜,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梁可瑜呆了一呆,卧槽下节课是班主任看的自习课!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咬了咬牙,她开始绞尽脑汁的编理由:“哎,就说我肚子疼怎么样?不行,琳琅你肚子疼。那我流鼻血?哎小玉你过来朝我鼻子揍一拳,快点!”
挣脱开安静宁的魔爪,方璞玉熟门熟路地走过来,小男孩面带微笑,抬手就要助人为乐的给梁可瑜一拳,不过小拳头被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给包住了。风璞玉扭头看见安静宁那张讨人厌的脸。
安静晓去买了杯奶茶,这时候她走了回来,给了自家妹妹一个脑瓜蹦儿,示意她别闹了。晓姐下手不轻,安静宁立刻缩回爪子,抱住自己脑门哎呦哎呦喊疼。
淡淡地看了小玉一眼,后者只觉得被这一眼看的后背发毛,急忙跑回了柜台,安静晓这才低头喝了口奶茶,舒服的叹口气,瞥向满脸纠结的梁可瑜,她不紧不慢道:“阿瑜你们班主任去外地培训了,这节自习课没有老师。”
梁可瑜大大的松了口气。
被抓到逃课的话,班主任会叫你罚站,叫你写检查。罚站不可怕,可怕的是站到黑板前面,踩着凳子罚站,上课的时候被全班人瞩目啊!写检查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写了检查要当着全班人的面念一遍――班主任的要求是抑扬顿挫声情并茂……要是不够抑扬顿挫不够声情并茂,你就得再写一遍,第一次要500字,第二次就得1000字!太可怕了!!!
“不过你们班的班长会记名的吧?”安静晓扬眉。
这大喘气,梁可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蔫搭搭的一屁股挤到风琳琅和安静宁之间坐下,破罐破摔:“记名字就记名字吧,大不了踩凳子朗诵一回,又死不了人。”
安静宁拍拍梁可瑜肩膀,还扯了扯对方的学生制服:“上学就是辛苦啊。”她想起来什么,扭头去瞅安静晓:“哎,我说,你不也得上课吗?你怎么一点儿不着急?”
安静晓晃了晃自己喝了一小半的奶茶,加进去的冰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她垂下眼帘:“我是我们班学习委员,班长是我同桌。”顿了顿,女生继续道:“阿宁,我不想上学了。”
107.苍天饶过谁
“啊?”安静宁正想挤兑这个不负责任的班长两句,没想到安静晓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都有些懵:“你说啥?不想上学了?”
摇晃着手里的奶茶,安静晓“嗯”了一声,她低垂着眉眼,长发滑落挡住了她大半个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听到她平淡语气:“我不想上学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安静宁腾地站了起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姐你告诉我,我找人收拾他!”
“谁敢欺负我?”安静晓瞥了她一眼,浅褐色瞳眸淡淡然,却让安静宁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重新坐了回去。
抿了口奶茶,安静晓叹了口气:“阿宁,我就是不想上学了。我不准备考高中,去念个技校或者直接找工作,家里负担也不用那么重。”
安静宁还没回家,她今天刚从外地打工回来,直接来学校找的安静晓,闻言就是一愣:“家里,家里怎么了?”
招招手,示意安静宁跟上她,安静晓迈步朝店外走去。
风琳琅看着她们两个走出奶茶店后,站起身跟了上去。梁可瑜急忙叫住她:“琳琅你过去干嘛?”
“我去偷听。”风琳琅回头看她:“要不要一起去?”
梁可瑜眨眨眼,她以为琳琅好歹会找个借口,这么正大光明,咳。
见梁可瑜没回应,风琳琅于是直接就往外走。因为上一世出了那样的事,她的记忆全部都不太清晰,有些地方甚至有缺失,记忆力也变的很差,直到刚才,听到晓晓和阿宁的对话,她才想起来晓晓的确是初中毕业就辍学了。
之后晓晓跟着阿宁一起出去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等到风琳琅和梁可瑜梁以菱她们考上高中后,晓晓这时候从外地回来,跟她们一起读了高中,晓晓一直有在自习高中课本,成绩很好,但是在高考前,晓晓跟家里出柜,然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风琳琅走出奶茶店,环顾四周,看见了站在树荫下说话的双胞胎姐妹,还看见了从远处跑过来的梁以菱。
空气里热浪滚滚,阳光毫无阻挡的兜头浇下。风琳琅捧着奶昔,径直朝树荫下那两对双胞胎走过去,走的近了,能听见她们的几句谈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妈妈现在医院,看爸爸脸色,应该不太乐观。”
“我走的时候妈还好好的!”
“还有哥哥他也——琳琅?”
安静晓一眼看见风琳琅,她停下和安静宁的交谈,转身走向风琳琅,握住了小女孩的手把人带到树荫里:“怎么出来了?”
“我的压岁钱一直攒着,到现在有好几千了。”风琳琅攥住安静晓的手,她直直看进那双浅褐色眸子里:“不要退学。”
旁边的安静宁笑道:“这孩子,放心吧,你晓晓姐不会不上学的,你的压岁钱好好攒着,别乱花。”
头发被轻轻的揉了揉,风琳琅注视着安静晓,对方只是微笑,却没有说话。风琳琅咬住唇。
“琳琅!”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汗涔涔地一把抱住了风琳琅。
风琳琅被这一抱带的松开了安静晓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她浑身上下都紧张起来,然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子里蹭了蹭,再再然后她下巴被舔了一口,感觉到下巴上湿漉漉的口水,风琳琅身体僵硬的更厉害了。
不过这个在大热天出了一身汗还一把抱住人蹭来蹭去的家伙,很快就被晓晓揪住后脖领子给提溜开了:“阿菱你不觉得热吗?你不觉得热琳琅不觉得热?”
梁以菱不死心地伸出爪子,牵住了风琳琅的小手,这才笑嘻嘻地答话:“晓晓姐好!这个姐姐你也好!”
安静宁“咦”了一声:“穿裙子的小男孩?”
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梁以菱挺挺小胸脯:“姐,做下自我介绍,我是梁以菱,这是风琳琅,我女朋友。”
安静宁:???
安静晓:……
风琳琅:……
梁以菱:o(* ̄▽ ̄*)o
梁可瑜:( ̄_ ̄|||)
默默跟过来的梁可瑜表示,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风琳琅抽了抽自己的手,想把手抽出来,结果梁以菱抓的够紧,怎么都抽不出自己的手,她索性放弃了,只是低着头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
“因为我喜欢你呀。”梁以菱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喜欢我……”风琳琅抬头看她,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那要是你明天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梁以菱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会的!我会一直喜欢你的,我要娶你做媳妇,我们一起去国外结婚。”
风琳琅重新低下头:“我不信。我不信你,梁以菱。你应该找个男朋友,不是女朋友。”
“我就喜欢你,琳琅。我不找男朋友,我就愿意跟你在一块儿,我会对你好的,我会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给你,我会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赚钱给你花,琳琅我真的喜欢你!”梁以菱急切的表白。
风琳琅只是沉默,她默默的把自己手里的奶昔递给梁以菱,后者有些不解,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紧跟着,风琳琅把旁边围观的安静宁手里的奶昔拿走,安静宁十分感兴趣地配合,饶有兴趣地围观风琳琅把这一杯奶昔再次递给梁以菱。
一只手里已经举着一杯奶昔了,而另一只手还牵着风琳琅,要想再接过风琳琅递来的奶昔,梁以菱只好松开牵住对方的手,她抬手拿住奶昔,却听见安静晓叹了口气。
安静宁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她挑起眉,神色莫名,然而全程围观的梁可瑜和拿着两杯奶昔的梁以菱都有些不明所以。
“你看,只是一杯奶昔,你就放开了我的手。”风琳琅微微笑,一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梁以菱还是一脸茫然:“啊?是啊,你给我的我得接着啊。”然后腿肚子被轻轻踢了一脚,她哎呦一声,转头对梁可瑜怒目而视:“你踹我!”
我真想踹死你个不长心的——梁可瑜翻了个白眼,然后睁眼说瞎话:“我没有。”她磨磨牙,还是凑了过去跟自己堂姐咬耳朵:“琳琅那意思是要你拉着她别松手,你倒好,两杯奶昔你就撒手了,你傻啊?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
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不过梁以菱知道自己刚才好像没有表现好,她不由得给自己辩解两句:“我哪能想那么多啊,这给我递东西我当然得接着——哎,琳琅琳琅你去哪儿?”
梁以菱撒腿就跑,梁可瑜目送她举着两杯奶昔,撒丫子去追那已经走远的两大一小,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琳琅她虽然年龄小,但是心思细,想的也多。至于阿菱,谁知道她年纪都长到哪儿去了,心宽的跟大海一样一样的简直都没边儿。这俩人要在一起了,那不开玩笑呢?偏偏阿菱还就跟开玩笑似的,看她这样儿好像还喜欢琳琅喜欢的不行——等等,梁可瑜觉得她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卧槽!梁以菱她是个女的!琳琅也是个女的!俩女的喜欢来喜欢去有个屁用啊!她终于搞清楚了自己在阿菱吼了一嗓子告白之后的应急反应为哪般了,她也终于弄明白了心里那股森森的违和感来源于哪里了,她刚才怎么就猪油蒙了眼还去操心这俩人的事儿了啊,话说梁以菱难道就没考虑过这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等等等等,梁以菱告白之后琳琅的表现不对劲啊,还有那什么亲嘴儿之后的琳琅也不太对劲,更别说刚才那句酸溜溜的“你就放开了我的手”,琳琅对梁以菱也有那么点意思?
梁可瑜有些虚弱地伸手撑住旁边的树干,觉得自己面前好像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慢慢打开,她竟然无力去把那扇门给关上……
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在梁可瑜的三观经历了一次破碎又重建的时候,梁以菱终于追上了安家双胞胎和风琳琅,她把大杯的奶昔重新塞给安静宁,自己空出一只手来牵住了风琳琅的手,风琳琅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她怎么跟以前一点儿也不像?——琳琳有些好奇。
蝴蝶翅膀。以前她可没有得到过一丁点儿的回应。不过她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傻的可以,我总觉得下一刻她就会晃着脑袋舔上来,像条耷拉着舌头的大金毛。——狼狼评价道。
我最喜欢金毛了!不过小黑猫也很可爱,阿瑜是小黑猫,动不动就会炸毛。晓晓是一只温柔的白色大猫,波斯猫。阿宁就是虎斑猫,猫眼圆溜溜的。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金毛!——琳琳的关注点被带跑到了奇奇怪怪的方向。
风琳琅任由梁以菱牵着她的手,脑海里琳琳和狼狼你一言我一语,风琳琅很喜欢这样,以前在家的时候她经常躲在衣柜里听琳琳和狼狼说话,很有安全感。
风琳琅不知道此刻她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是一抹浅淡而真实的微笑。
108.莫天完全不想和你讲话
安静晓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手拉着手,散发出谜之幸福感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info棉、花‘糖’小‘说’)
“怎么了怎么了?唉声叹气的?我说你就好好念书,别瞎想,我觉得情况没那么严重,我回家问问爸去。”安静宁吸了一大口奶昔,凑到安静晓旁边,拿肩膀撞了撞自己双胞胎姐姐。
“我没在想这个。”安静晓开口道,她不由得再次看了眼手牵着手的风琳琅和梁以菱,看见梁以菱腆着脸在风琳琅脸上啃了一口,而风琳琅只是垂着头长长的眼睫毛抖啊抖,收回视线,又看见安静宁正单蠢地喝着奶昔,于是她微微扬眉:“阿宁,梁以菱是女生。”
安静宁奇怪地看她一眼:“嗯?辣肿么了?”正要咽下嘴里的东西,安静宁忽然想起那个“穿裙子的小男孩”的自我介绍,好像就是什么梁以菱,是女生啊……
是女生?!
噗地一口喷出去,安静宁呛的只咳嗽,她转头去看那两个人,刚刚好撞见梁以菱双手按住风琳琅的肩膀,作势要去亲风琳琅。安静宁咳嗽的更厉害了,一把将手里还没喝完的奶昔扔进路边垃圾桶里,她大步跨过去,将小姑娘从那小男孩似的小女孩手里抢了过来。
“你干嘛?”被梁以菱拧着眉头这么问,安静宁瞪大眼,这话该她问才对吧?!
“你干嘛!”安静宁于是提高嗓门问回去。
梁以菱不接茬,伸爪子去挠安静宁的痒痒,偏偏安静宁就受不了这个,她哈哈哈笑着躲梁以菱,手里还抓着风琳琅的肩头,力气却有些放松,一时不察之下,被梁以菱拦腰抱起风琳琅哒哒哒的就跑了。
瞪着梁以菱抱着风琳琅,两条腿倒腾的飞快,眼看着就跑没影儿了,安静宁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但是她脚下踩着的是大高跟凉拖,而不是风火轮,她再怎么着也都追不上那家伙了。
安静宁扭头去看安静晓,刚才笑的太厉害了现在还有点喘:“她溜的还真是快,抱着一个人还能这么跑也真能耐,”她蹙起眉头,有些抱怨:“是个女生你还随她闹,这又不是过家家,琳琅还小呢,别被折腾的长歪了。至于那梁以菱,改天我就给她介绍个大帅哥,她还是别祸害琳琅了。.info”
安静晓慢慢的走着路,校服裙摆因为动作而摇曳不停。她并不答话,任由安静宁在旁边自说自话,注意到安静宁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安静晓才伸过手去,拿下了安静宁的手机。
站住脚步,裙摆服服帖帖的垂下,安静晓那双和对面女孩子几乎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眸子满溢了几乎要坠落下来的悲凉,她声音轻的好像一阵转瞬即逝的微风:“阿宁,你听说过同性恋吗?”
“啥?”
而风琳琅被梁以菱抱着一通疯跑,跑进学校大门里,在门卫大爷的注视之下,跑到操场边上学校东南角的小草坡上,才把人放了下来。
草叶茂盛,风琳琅站在草地上,草丛没过风琳琅的脚踝,擦着她的小腿,有些痒。梁以菱站在风琳琅面前,两手拄着膝盖,呼哧带喘的,她喘了半天,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扑通坐在草地上:“累死我了!”
额角触碰到微凉柔软的布料,梁以菱一时有些呆住,她视线接触到的是两条白腿――风琳琅捏着自己的校服裙角,在给梁以菱擦汗。
梁以菱一脸呆滞,直到风琳琅擦干汗,退后两步,离她远远的蹲下来抱住膝盖,她才回过神来。
咳嗽了一声,梁以菱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听见风琳琅的声音:
“梁以菱,你今年十四岁,我今年十一岁。”风琳琅目光游离在草丛与草丛之间,她伸出手拔起一根草来,盯住那纤细半透明的翠绿草茎,风琳琅恍恍惚惚的想,她跳楼的时候是多少岁来着。
二十五岁,刚过了生日,阿菱送了一只好大的泰迪熊,晚上抱着睡特别暖和。――琳琳忽然跳出来说道。
那个泰迪熊是梁以菱男朋友送她的,亏她想的出来,还送过来做生日礼物,你也够贱的,明明知道还真收了下来。――狼狼冷哼。
不是!那是阿菱买给我的!――琳琳开始大声尖叫。
自欺欺人!你明明看见了!别不承认!别那么贱!梁以菱有什么好的!――狼狼同样大声尖叫。
手指有些抖,再捉不住那细长的茎,草叶从手里落了下来。
梁以菱听琳琅说到年龄,抿了抿唇,她知道她们年纪都还太小,尤其是琳琅,但是就因为年纪小,她才要趁早下手嘛,而且童哥说了,等年龄大了人想的也就多了,还不如小时候干脆利索。年龄怎么了,她已经做好了人生计划表,就等着琳琅答应了两个人一起实现呢!
这时候注意到琳琅的手抖的厉害,她急忙伸手握住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掌,只觉得入手冰凉,再去看琳琅的脸色,也是白的吓人,梁以菱顾不得再纠结年龄问题,她手上用劲儿,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想要抱住琳琅,谁知道琳琅忽然开始猛烈挣扎。
琳琅的力气大的出乎梁以菱的预料,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琳琅的背,就被琳琅一把推了出去,琳琅嘴里在呐呐说着什么,她目光没有焦距地四处游移,直接从梁以菱身上扫过。她忽然跳起来,两只手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泪流满面:“琳琳没有错!琳琳不贱!琳琳不脏!阿菱是好人!阿菱不会嫌弃琳琳不会的!琳琳最喜欢阿菱了!最喜欢了!阿菱也最喜欢琳琳!”
梁以菱听到琳琅这几句话心里又是奇怪又是高兴,更多的是担心,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琳琅已经把自己的头发扯下了一大把,梁以菱看着都觉得自己头皮发疼,她力气其实不小,刚才那是被琳琅猛地来了一下没提防,才被推了出去。她这会儿回过神来,急忙扑过去,按住琳琅的手不让她再揪自己的头发,对上琳琅满是泪水的眼睛,她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她也光想哭。
紧紧抓住琳琅的手腕,梁以菱把风琳琅按在草地上,她看着女孩子泪眼朦胧的样子,咬了咬牙,一低头就啃了上去。
唇上传来温软触感,风琳琅张大眼,透过一层模糊泪光,定定地看着梁以菱。
你看,阿菱她是喜欢我的。――琳琳平静下来。
她只是青春期。――狼狼漠然道。
唇上被胡乱地舔舐着,风琳琅忽然转过头去,不让梁以菱继续啃下去,她低声笑起来:“她说你只是青春期。”
梁以菱压在风琳琅身上,瞪眼:“谁?”
风琳琅只是低声笑:“我也觉得你是青春期怎么办。”
她回过头来,极近的距离下,呼吸相闻,梁以菱看见琳琅被泪水洗过格外清澈的眼睛,这双眼睛十分空明,什么都没有,梁以菱却觉得自己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她听见耳边女孩子的声线轻而浅,几乎要被风摩挲草叶的声响盖过去:“阿菱……”
“嗯,我在。”梁以菱松开捉住风琳琅手腕的手,她用一只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梳理风琳琅乱了的头发,垂落的目光里,是十四岁的少年人所能给予的全部温柔,干净纯粹,不掺一丝一毫杂质,就像短发女生背后那一方淡蓝色安静天穹。
合上双眼,风琳琅歪了歪头,避开梁以菱的手,随后她又抬起手臂,环抱住了梁以菱,把人往下压,不让梁以菱看到她这时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在镜子里看到过自己的样子,死气沉沉,仿佛傀儡――她不想让自己这副模样出现在梁以菱面前,但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其他表情来,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她语气温和道:“你去上课吧,帮我请个假,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在风琳琅的这么一个拥抱之下,梁以菱受宠若惊,她满口答应:“成啊,对了该吃午饭了,我给你把饭买了吧,我这就去买饭,你在这儿等我,我把饭给带过来,咱在这儿吃!”话是这么说着,她赖在风琳琅身上并不动弹,直到风琳琅收回手,推了推她,她才恋恋不舍的爬起身来,欢脱地朝学校餐厅冲去。
听着梁以菱的脚步声很快远去,风琳琅摊开双臂,睁开眼睛,定定地凝望着天空。像刚才那样被琳琳突然抢走身体控制权的情况,并不是会经常发生。
脑海里琳琳还在说话:琳琳喜欢阿菱,和阿菱在一起好不好?我喜欢她亲我,我喜欢泰迪熊。
狼狼冷哼:可我不想看见她。真是恶心。一想到她交过不知道多少任男朋友我就觉得脏。
琳琳也脏。――琳琳声音小小的。
琳琳不脏。很干净。不要想以前那些,要看以后。――狼狼少有的没有挖苦人。
“向前看吗?”风琳琅轻声道。
向前看。――狼狼肯定她。
是吗,向前看……
109.小小会不会不喜欢啊?
举起手,阳光穿过指缝,光线映透之下手指看上去是半透明的红,双手捂住脸,掌心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起伏,风琳琅在手指下睁着眼睛,透过自己的指缝看向天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风琳琅感觉到自己指尖上心脏的跳动,起起伏伏。风声翻捡草叶,细碎连绵,整个世界都安静,她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知道――
她还活着。
她还要活下去。
梁以菱拎着两份饭急匆匆地迈着步子,心情雀跃的简直想要长出两只翅膀扑棱棱的直接飞到琳琅身边,她小跑着穿过一条林荫道,树影斑驳下女孩子蓝色裙摆飞扬。
在这条路的路口处,安静晓沉默地站着。她背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卷曲发丝被微风拂起,丝丝缕缕的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光亮。遥遥注视着梁以菱踩着一地阴凉跑过来,在梁以菱看见她于是笑了笑问了声好,就要从她面前跑过去的时候,安静晓开口叫住了梁以菱:“阿菱,关于琳琅,我们谈一谈吧。”
本能地加快了步子,梁以菱一溜烟儿的跑走了,只留下半句话飘在半空中:“琳琅还等着我呢晓姐咱……”
安静晓不由得笑起来,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但是阿菱,你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她抬脚朝梁以菱跑掉的方向迈去。
而梁以菱正颠颠地跑向小草坪。
走的近了,她能看见浓绿草叶间隐隐约约有女孩子蓝色裙角。梁以菱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看见琳琅躺在草地里,双眼闭着,两只手随意地放在身体两边,好像是睡着了。
梁以菱笑起来,她坐到琳琅旁边,正要叫醒琳琅,女孩子忽然睁开眼睛,转头盯住她。
女孩子有双大眼睛,她年纪又小,瞳仁黑而大,于是显得格外天真,这会儿她睁大眼看着梁以菱,一双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面前的短发女生,她语气十分欢喜,声音却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听起来奶声奶气:“阿菱!”
梁以菱一愣:“琳琅?”
“我不是琳琅,我是琳琳。”女孩子小声说。
梁以菱眨眨眼,一时反应不过来,声音有点大:“不是琳琅?”
“嘘――”女孩子瞪她:“你小声一点,琳琅好不容易睡着了,不要吵醒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梁以菱再次眨眨眼,她觉出不对劲儿来。
女孩儿躺在草丛里,脖子微微偏了下,正歪了头看过来,脸上的神态极生动,四肢手脚却一动也不动,呼吸深而悠长,似乎正在沉睡,这种肢体语言与表情语言割裂的违和感,让她看起来是像是戴了张栩栩如生面具的小小傀儡。
“琳琳不是琳琅,但是琳琅是琳琳。”女孩儿也眨了眨眼,神情天真骄傲,仿佛得到漂亮糖纸急不可耐地炫耀给人看的孩童:“我偷偷跑出来,琳琅不知道,她很累,这里没有人,她睡的很沉。”
“阿菱,琳琳最喜欢你。”她语气认真地表白。
“阿菱,琳琳要泰迪熊。”她理所当然地要求。
梁以菱有些呆滞:“哈?啊!”
自以为得到了承诺,琳琳眼睛亮亮的望住梁以菱:“阿菱真好!”下一刻这双干净清澈的眸子就闭上了,睫毛颤了颤,唇角的弧度被一丝嘲讽抹平,梁以菱直觉草丛里原本纯粹明亮的女孩子,这一刻变成了一只潜在黑暗里,欲将择人而噬的猛兽。
感受到对方释放出来的强烈恶意,梁以菱本能地往后仰了下,然而这感觉转瞬即逝,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女孩子静静躺在草地里沉沉睡着。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错觉。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梁以菱猛地回头,看清楚是安静晓之后,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注意到梁以菱一脸“我受到了惊吓”,安静晓轻声询问道。
抬手抹了把脸,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梁以菱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直接躺倒在了睡着的琳琅旁边。草地柔软厚实,草叶触碰到肌肤感觉还挺清凉,不去计较草地里有可能爬来爬去的小虫子的话,这么躺下去还是很舒服的。
梁以菱没回话,安静晓也就不再问,她走到梁以菱身边,整理好裙子坐了下来,摆出了促膝长谈的架势。
呲牙咧嘴无声地哀嚎,梁以菱可怜巴巴地看着安静晓,后者只是微微笑。最终还是梁以菱妥协了,她从草地上爬起来,从草坡这一面走向另一面――这样她们两个的交谈不会吵到琳琅。
望了望梁以菱的背影,又望了望琳琅的睡颜,安静晓的笑容泛出几丝苦涩来。
琳琅自小就被她父母给了老人在乡下抚养,她家同梁家和安家是一条街上的邻居,梁以菱和安静晓算是看着琳琅长大的。
阿菱会带着琳琅爬树掏鸟窝,安静晓则会拍干净琳琅衣服上的尘土扎好琳琅散掉的小辫儿。她们念的小学就在村子里,梁可瑜是三年级转学过来的,那时候琳琅还在读一年级,而安静晓已经读五年级了。因为这个阿瑜是阿菱的堂妹,很快她们三个人的小集体,就变成了四个人的小团伙。
安静晓考到镇上的中学后,并没有跟琳琅还有阿菱阿瑜她们疏远了关系,每周放假回家,她依旧给阿菱收拾烂摊子,依旧给琳琅扎小辫儿。安静晓知道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不过被父母送给了有两个儿子但是没女儿的小姨――说起来小姨和妈妈也是双胞胎,小姨生的儿子也是双胞胎,安家好像有生双胞胎的基因?
安静晓叹口气,她站起身来,慢慢的朝草坡另一面走去。
一切都还好,鸡飞狗跳其乐融融,直到今年,琳琅读五年级,阿菱和阿瑜考上镇中学读初一,她念到了初三,变故接二连三的发生。
阿瑜爸妈闹着要离婚,阿菱坚持留短发穿的跟假小子似的老被她爸爸揍,而安静晓哥哥正准备结婚,这时候她妈妈又生病要做手术,安静宁被小姨从外地叫过来应该是为了妈妈住院的事。
至于琳琅,她奶奶在街上抱着老猫晒太阳,有卖糖糕的来了,老人起身想给自家囡囡买点儿,结果当街摔了一跤,去世了。琳琅父母在县城工作,接到消息赶来处理好老人后事,自然是要把琳琅接走。
琳琅看起来乖巧,实际上脾气很倔,她不跟她父母回去,尤其是在那只叫做琳琳的老猫被她妈妈送走之后,琳琅大闹了一场,惹急了她父母,直接被塞进车里带走了。
再见到琳琅的时候,她们谁都没想到会是在镇中学开学第一天,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用了什么办法,直接跳了两级上了初一。
谁又能料到,阿菱这时候忽然说她喜欢琳琅。
站在坡顶,安静晓默默地望着坐在草丛里的阿菱,神色有些哀伤。阿菱,我和你是一样的人,但是在你敢把喜欢说出口的时候,我却只敢让你把那些话咽回去,还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我们这种人,本来就不该存在吧……
梁以菱百无聊赖地扯着草叶,看着指间细长叶片,她忽发奇想,于是又扯了一些,开始编织起来。她手里的东西编的都差不多了,晓姐还没过来,有些奇怪地回头张望,却看见安静晓静静地站在了草坡的最高处。
对方明显在走神,不过在察觉到梁以菱的视线后,安静晓迅速低了低头。
尽管安静晓飞快地低下了头,但是迎着光,梁以菱还是异常清楚地看见,安静晓脸上有一道亮亮的水痕,在她低头那瞬间更是有一颗泪珠掉了下来。
晓姐哭了……
晓姐哭了!Σ(°△°|||)
梁以菱猛地跳起来,正要冲上去安慰晓姐,就看见晓姐没事儿人一样走了下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眸光柔和,几乎让梁以菱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
不过梁以菱可以肯定她没有眼花,她眼神好的拉开弹弓就能崩下来一个小雀儿来,但是晓姐的事她从来不会开口,晓姐向来很有主见,她不觉得她说几句话会让晓姐改了主意,说起来她最近都没怎么见到晓姐,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心里头寻思了一下,梁以菱迎上安静晓,朝人讨好的笑了笑,她忽的想起了旁的什么,开口道:“晓姐,你知道琳琅她妈妈把琳琳给送到哪儿了吗?”
安静晓摇摇头:“琳琅妈妈对猫过敏,本来说要送人的,后来才发现琳琳不见了。琳琳十一岁了,它已经很老了。”
“琳琳和琳琅同岁?”梁以菱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得询问。
“同岁。奶奶特意去抱了只小奶猫陪琳琅,小时候琳琅总是跟琳琳一块儿出来玩,后来琳琳大了,奶奶怕琳琳伤到琳琅,就不让琳琅抱着琳琳到处跑了。”安静晓想到了小奶娃头上趴着一只小奶猫的场面,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其实琳琳很乖的,从来没有伤过人。”
梁以菱见过那只灰猫,有一双圆大的蓝色/猫眼,目光干净天真,皮毛光滑,总是被琳琅奶奶抱在怀里。琳琅奶奶是个白白胖胖的慈祥老人,喜欢自己做点儿手工活儿,经常买零嘴儿给孩子们吃,琳琅的小书包虽然是碎花布拼接的,但是比其他孩子们买的都要漂亮好看,而且在奶奶在的时候,琳琅兜里总是会装着糖果麻花之类的吃食。
“我们帮着琳琅有空去找找吧。”梁以菱提议道,她总觉得这个琳琳和刚才那个自称琳琳的有什么关系。
110.说不出话来
安静晓不疑有他,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琳琅在奶奶去世后曾经整整沉默了三四天,要不是提到琳琳她恐怕还不会开口说话。现在琳琅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太好,找到琳琳,琳琅会感觉好点吧。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说的,对于琳琅的,所谓喜欢吧。”安静晓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长发,语气淡淡的。
风琳琅缓缓睁开眼,视线中慢慢铺展开的是一片高远天穹,半边天空被夕阳余光染的红透,另半边天空却是整块的蓝。她伸出手,指尖似乎可以触到那深蓝颜色。
“你醒了?”
草叶沙沙作响,一双手臂伸过来把她从草地上搀了起来。风琳琅回头看见梁以菱带笑的眉眼,对方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拿着什么在她眼前晃了晃:“送你!”
泛出草绿的指尖挂着一个草叶编织的圆环,细长草叶被编辫子一样编了起来,中间点缀着不少碎而小的白色野花,勉强可以让这个圆环被称为花环。风琳琅知道梁以菱的手很巧,梁叔以前是木匠,现在还接打家具的活儿,梁以菱自己也会做木工活儿,对于梁以菱编出来的这个精致花环,风琳琅并不觉得有多惊讶,要说惊喜的话,似乎也没有――当梁以菱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谁都说不出不好来――上一世是谁这么说过来着。
风琳琅盯住这个花环,慢慢的伸手去拿,看着自己白到有些透明的手指触碰到绿色草叶,有些试探地轻轻握住了,往后拉的时候花环一动不动,风琳琅猛地收回手,她垂下眼帘,语速很快地道歉。
梁以菱本来想逗逗琳琅,听到风琳琅说对不起她急忙补救:“呀呀呀我开玩笑!我给你戴上好不好?”嘴里这么问着,她伸手就把花环给扣到了琳琅头上。
“好看!”梁以菱大力夸赞。
风琳琅抬起眼,有些小心翼翼:“阿菱,你真的喜欢我吗?”
梁以菱正要开口说“当然”,想起了晓姐说的话,她沉默了半晌,还没有想好怎么组织语言,就听见女孩子喃喃道:“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梁以菱看见风琳琅重新低下头,她有些无力,伸长手臂把人按进自己怀里:“琳琅,琳琅,琳琅……”
风琳琅趴在梁以菱怀里,脸埋在梁以菱肩窝里,呼吸间是淡淡的水果甜香,也许是草莓,梁以菱总是喜欢用闻起来香甜可口的沐浴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梁以菱手臂紧紧勒着她的后背,力度大到她觉得自己骨骼在咔吧作响,发顶忽然一重――梁以菱把下巴搁在了风琳琅头顶上,风琳琅能听到梁以菱一遍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语气带有不自知的迷茫。
然而这份迷茫,却反而让风琳琅觉得安心起来。
对于梁以菱相当突然的告白,风琳琅更多的感觉是不真实。
阿菱会喜欢她?
那怎么可能呢……
在念初中的时候,阿菱和琳琅的关系相当亲密,但是升入高中后,两人明明念的同一所高中只是在不同班级,却慢慢疏远彼此。读高二的时候,安静宁车祸去世,阿菱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对琳琅好,然而高考前安静晓被送进精神病院后,阿菱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就是高考后,阿菱表现的好像她跟琳琅是陌路人。
琳琅考进了一所重点大学,阿菱则找了工作,这之后两个人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大学期间琳琅没有恋爱――她那时已经确定了自己喜欢着阿菱――然而阿瑜一直有跟琳琅说,阿菱交了什么样的男朋友又因为什么分手,分手了之后又交了怎样的男朋友。
大学毕业后琳琅边工作边准备考研,一天阿菱忽然约琳琅出去,琳琅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出门,结果还没走到约定的地点,就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迷晕了过去,等到她醒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前守着的是一名女警察。再之后,是漫天流言蜚语……
大概的梳理了下自己和阿菱的一些记忆,风琳琅能够感觉到很多地方都十分蹊跷,比如说两个人怎么就会慢慢疏远,比如说阿菱为什么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比如说阿菱怎么会突然约她出来。
不过抛开这些蹊跷,除了在初中的时候阿菱会偶尔有些过于亲昵的举动以外,平常她对待琳琅的态度,和她对待阿瑜态度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到高中之后,两个人关系冷淡,就算安静宁去世之后阿菱对琳琅异乎寻常的好,那实际上更像是一种赎罪,而且这种有目的的对琳琅好,也只不过维持了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这之后两人连联系几乎都断了,更不要说再后来发生的那些不堪回首的事。
风琳琅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梁以菱是喜欢着她爱着她的,尤其是风琳琅跳楼前给梁以菱打的那一通电话,完全打碎了她心里残存的那一点儿关于爱情的妄想。
重来一世,却听到了少年时候的阿菱大声地说着喜欢她,风琳琅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也许,阿菱现在的喜欢是真实而热烈地存在着,那么以后呢?谁能够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阿菱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她很累了,不想去爱了,上一世她一败涂地甚至最后把自己逼到了唯有一死的地步,何其有幸,她可以重来一次,而她这一次不奢求太多,她只想活下去。
她不敢拿出这一世的性命来跟梁以菱赌。她怕了。
风琳琅其实知道自己心思重,太过于敏感,有时候的想法会极端而偏激,这一次她会努力改变自己,她不想重蹈覆辙。
尽管风琳琅如此眷恋这个温暖怀抱,她还是在贪婪的享受了片刻之后,从梁以菱怀里挣扎了出来。梁以菱的情绪是显而易见的低落,她顺从地放开了自己的手臂,却固执地牵住了风琳琅的手――虽然晓姐的一通话相当的打击了梁以菱的积极性,但是却不足以熄灭掉少年人那份单纯而热切地燃烧着的情感。
“快吃饭吧,我买了你喜欢的红烧茄子。”梁以菱握了握琳琅软软的小手,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殷勤地把饭盒端过来打开后又拿过一杯饮料插上吸管:“我还买了红豆布丁奶茶。”
琳琅口味偏甜,学校餐厅的饭里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茄子,再配上糯糯的大米饭,胃口好的她能把碗底儿都吃的干干净净,而红豆布丁奶茶也是她最喜欢喝的。只不过学校有两个餐厅,被叫做一餐厅二餐厅,红烧茄子是一餐厅卖的,而红豆布丁奶茶则是二餐厅二楼里一个小店卖的。梁以菱看样子跑了挺远的距离,风琳琅看着面前的饭菜和奶茶,还有放在一边的千层饼――这显然是梁以菱给她自己买的午饭。
拿起勺子,风琳琅抬头去看梁以菱――短发女生正双眼亮闪闪的凝视着她。
在热烈注视之下,风琳琅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热度,让风琳琅知道自己还是会怦然心动,哪怕她已经死过一次,现在顶着十一岁壳子的这个二十几岁的灵魂依旧天真的不合时宜。
她还是爱她。但是她不再敢爱她。
轻声道谢,风琳琅垂下头开始慢慢吃饭,听着梁以菱在旁边悉悉索索地打开千层饼外面的塑料袋,她眼睛有些发酸。
饭菜都合胃口,风琳琅拿勺子挖了块茄子还有米饭,正要放进嘴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过来,嗷呜一口把勺子叼走了。风琳琅呆了一呆,她转头,刚好看见梁以菱一只手举着千层饼,一只手正把勺子从她自己嘴里拿出来,勺子上的茄子米饭当然是都没有了,然后这家伙在琳琅的注目下,还伸舌头舔了舔被吃的光溜溜的勺子。
风琳琅:……
梁以菱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琳琅这是我的勺子!”
默默地看着梁以菱笑的手抖,再默默地看着梁以菱抖着手把勺子放到千层饼袋子里,又默默地看着梁以菱抖着手从放在一边的饭盒盖子上拿过来一个勺子,风琳琅默默地看着笑的不能行的梁以菱,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刚才那悲凉抑郁的心情被这么一搅和,现在啥都剩不下了。
梁以菱递过来的勺子是细长纤小的白瓷勺,勺子上还有典雅的蓝花,跟摆在琳琅面前盛了饭菜的同样白底蓝花饭盒看起来就是一套,而梁以菱刚才拿走的就是个普通的超市里卖的勺子,也是纤长柄有着些凹凸的精致花样儿,跟琳琅面前的饭盒放一处也挺搭。琳琅刚刚死过来,她怎么能想得起来自己上初一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样的勺子啊……
完全是被琳琅那一副纠结的小模样儿给逗笑了,梁以菱笑了半天,最后笑够了她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就跟故意不提醒琳琅拿错勺子的不是她似的:“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我们还得去上课呢。”
“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的。”风琳琅把饭盒往梁以菱跟前推了推,而且梁以菱的饭量不小,只吃那么个千层饼,肯定吃不饱。
原本还挂在脸上没散去的笑意一下子又灿烂起来,梁以菱“哎”了一声,觉得自家琳琅真是太乖巧太懂事太贴心了!
第111章 一群小王八蛋
想到了那些上古修者,张小小就想到了这个世界之所以会被一分为三的原因所在,天目琼花说过了的,是因为“人族异族繁衍生息日渐壮大,乃至于生出妄念,意图掌控天道”,想要掌控天道,也就是掌控住这一方世界,上古修者似乎狂妄的可以,但是能够生出这种念头,甚至还能打伤天道意志化身,却也是对上古修者本身强横实力的一种肯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细细数来,男主藏云接受了上古修者的传承,女主自家院子地底下是个上古修者的院子,魔界之主获得了上古修者的传承,这个
李老汉也拥有上古修者的传承,这下子就有四个了,难不成上古修者们都有留下传承的爱好?
这就是张小小有所不知了,她原先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类女孩儿,没有遇到过什么修真者,也没有看过修仙类的小说,这本没封皮的书实际上算是张小小拥有的第一本也是最后一本所谓的闲书了。如果她看过几本修真类别的小说,就能很快意识到,每个主角都会因缘际会/阴差阳错/命中注定地得到一个或者几个传承――这跟“主角跳崖不死”定律是一个性质。
说回到上古修者,在尚未一分为三的大世界里,上古修者分为人族异族,两族修者中有很大一部分妄图染指天道,想要拥有控制整个世界的力量,但还是有少部分清醒而理智的人或兽,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此种行径是在自取灭亡,他们拥有的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强大能力,实际上正是来自于他们妄想抗衡的天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唯有两败俱伤。留下自身传承的也正这一小部分尚存理智的修者,也正是因为他们留下的传承,才叫后来的修者们知晓了曾经有那么一群上古修者的存在。
张小小没有想到这里,她不过是念头一转就抛到了脑后,这会儿正伸手想要去摸摸自己面前六个光溜溜的半透明棋子儿。
在人间界的时候,张小小派了天伍去保护女主看上的那个妹子,派了天壹去追一体双魂的阿兰生下来的那个小蓝孩儿,派了天叁去找被他们落下在秘境里的燕霜平,天肆天陆则被派去打探消息查看人间界俗世的状况,至于天贰就负责带着她们回泷府。
结果,天伍说那个叫做囡囡的妹子和她的娘亲在一场山崩里被砸死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天伍就抱了两人的尸体准备找自己的主人求助,回来的路上天伍抱着两具尸身走不快,然后就被那李老汉给重新抓住了,听天伍的意思,李老汉把囡囡和囡囡母亲好生安葬之后,恶狠狠地揍了天伍一顿。(..info无弹窗广告)
张小小觉得那位李老汉可能误以为囡囡母女俩是被天伍害死的了。
至于天壹,她一路追着那个小蓝孩儿追到了一个遍地阵法的山谷,那些阵法被横冲直撞的天壹破了个稀巴烂,她冲去抓躲进山洞里面的小蓝孩儿的时候,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阵法困住了。
天壹抱怨说那阵法里有个声音老是要跟她讲话,搞得她都睡不好觉,最后那个声音说的那些话她都倒背如流了,那声音还是在一遍一遍地讲啊讲,说啊说,睡不着觉怨气深重的天壹一怒之下就自杀了。是的,愤怒的天壹小萝莉直接散掉了自己的意识,她这会儿还振振有词地狡辩说那之后她睡了好香好甜的一个饱觉。
张小小也是没办法跟她理论,对于这些石卵来说,死掉其实就是睡了一觉,只要它们本体不损,它们的意识就会再次萌生――这三界之内能够损坏石卵的东西好像还真没有。至于那些法阵,张小小想着那应该是一个上古修者留下的传承,估计是被那个小蓝孩儿得了去?
跑去秘境里找燕霜平的天叁倒是不辱使命,她非常顺利地找到了那只大蝴蝶。只不过找到之后出了点儿问题――这只大蝴蝶成了一个小女孩儿的宠物,还被那个小女孩儿的哥哥逼着签了一系列的不平等契约,不仅仅变成了那小女孩儿的奴隶还不能够离开小女孩儿的身边。天叁简单粗暴地决定把小女孩儿跟大蝴蝶一起带走,没走出多远被小女孩儿的哥哥追上了,然后天叁就失去了意识。
不用多说,这个小女孩儿肯定是藏晓,至于会逼着燕霜平签下奴隶契约的那个家伙,除了妹控主角藏云还能是谁。张小小也是没想到,原本该落在女主身上的奴隶契约落到了燕霜平身上――可能主角是个奴隶契约爱好者?只是可怜了神智不清的燕霜平……
想到跟主角建了半家婚约的游鸿,问了问□□多多的天叁,没想到天叁说没见到藏云身边有什么男人,倒是有个蒙着脸的女人一直跟着藏云。
张小小:……
那个女人肯定就是游鸿了,按着主角那从里黑到外的性子,总觉得游鸿会很惨……
而天肆天陆她们两个则是结伴行动。人间界已经大乱,天灾更兼*,山崩地裂大涝大旱,哀鸿遍野啼饥号寒,又有兵戈四起伏尸流血,生灵涂炭。路上天肆尽力调控气候温度,天陆一边帮助天肆一边在心中整理数据,天下百姓十不存一,惨不忍睹。她们两个回来路上遇到了李老汉,便被李老汉捉去同天伍作伴了。
送张小小去往泷府的天贰则被一头扎到地下的张小小留在了泷府大门外,天贰就在大门外头守着了,直到李老汉带着三个被变成老母鸡的伙伴找到了她,然后她也被变成了老母鸡……
李老汉这种养鸡的爱好有点匪夷所思。
散去意识的天壹和被主角拿下的天叁,最后应该都落到了李老汉手中。这六个变成原型的小天使都说自己是一觉睡醒就回到了窝里――这鸟窝好像也是李老汉给它们编的。
天壹说李老汉给它们总共编了六个窝,每个鸟窝用的材质编的花纹都不一样,现在它们挤在一块儿睡的是天陆的窝。
喜好养鸡和编鸟窝的李老汉现在应该也在天界,天界现在这般模样,张小小总觉得李老汉不会坐视不理。
挨个儿摸了摸面前圆滚滚的小天使们,它们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睡的又香又甜。张小小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囡囡死了,小蓝孩儿躲起来了,燕霜平被当成了宠物和奴隶,人间界也乱套了,张小小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泷盏――等等,泷盏被她收进了随身空间,张小小连忙去随身空间里找,这一找,却发现自己连随身空间都没有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对劲。
想到天伍变化成的那只好像玻璃做的小鸟儿,再想到被天伍轻而易举叼起来的自己,张小小想到了什么,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看着自己半透明亮晶晶同样像是玻璃制品的胳膊,张小小再次叹了口气。
“咱们又见面了呀小丫头。”一道苍老声音十分突兀地响起在耳边,伴随这声音一块儿过来的还有浓浓的酒香。
张小小扭头,对上了一双皮肤松弛到眼皮耷拉下来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干瘪瘪瘦巴巴,浑身散发着酒味儿,像是刚从酒缸里爬出来,一只胳膊拎着一罐酒的老头儿,不是李老汉是谁。
张小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开口:“您的右胳膊这是,又长出来了?”张小小记得自己在人间界遇到着老头儿的时候,他右臂的袖口空荡荡的。
李老汉吹胡子瞪眼:“会不会讲话?啊?我右胳膊本来就有,什么叫又长出来了?”气鼓鼓地爬到鸟窝边上,一屁股坐下,他拨开酒塞子一脸陶醉地灌起了酒。
李老汉现在的身形大小竟然跟张小小差不多,张小小可不会认为对方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小了的。眼瞅着对方咕嘟咕嘟干掉了一大罐子酒水,张小小连忙叫住他:“您过来是看小天使的吗?”
打了个酒嗝儿,李老汉醉眼朦胧地看向她:“小天使?啥?”反应过来了,他十分凶狠地一瞪眼睛,“什么小天使!明明就是一群小王八蛋!”
张小小忍俊不禁,还想再问两句,就听见有个醒过来的小王八蛋奶声奶气地讲话了:“爷爷,你好臭。”
转头看见天伍正张着一双忽闪忽闪大眼睛看过来,张小小伸手揉了揉它光溜溜的脑门:“睡醒了呀。”
天伍认真地“嗯”了一声,接着怼李老汉:“爷爷你怎么把我们的窝都给偷走了,害得我们只能在天陆这里睡觉。”
李老汉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你们的窝,明明是我用我自己长出来的叶子给你们编的,怎么就成你们的了?一群小没良心的!”
天伍沉默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张小小能听出来它有点难过:“爷爷,你是不是要死了?你以前跟我们说只要你活着你的叶子就会再长出来的。爷爷,你死了能把窝还给我们吗?”
李老汉一口酒喷了一半,呛了一半,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抖着手,指着天伍气到说不出话来
连忙给老爷子顺了顺气,张小小嗅闻到空中馨香温和的酒香,这是――虎骨玉髓膏?
第112章 不能停下来
张小小闻出了这是虎骨玉髓膏,天伍自然也闻出来了,它哇哇大叫:“爷爷你又偷喝!一点儿也不给我们!这不公平!爷爷爷爷你大坏蛋!”
刚刚缓过一口气儿来的李老汉差点儿再次背过气儿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伍又是叫又是嚷的,把旁边睡觉的其他五个小天使都给吵醒了,张小小就看着这几颗圆滚滚棋子儿上面的大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一个接一个地嚷嚷开了:
“虎骨什么什么膏!”这是见多识广的天壹。
“好喝!香香哒!”带着吸口水声音的是胖乎乎的天陆。
“爷爷爷爷你来看我们啦?”这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李老汉的天叁。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我为什么不在我自己的窝里啊?”这是十分茫然还有点委屈的天贰。
“你们好吵!我要睡觉!”这是嗓门提高到最大声很是愤怒的天肆。
张小小只觉得好笑,没等她开口说点儿什么安抚下这群叽叽喳喳的棋子儿们,就听到李老汉鼻孔出气地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见到他如何动作,眼前一字排开的六个棋子儿就变成了挤成一团的毛绒绒小黄鸡。
“叽!”
“叽/叽/叽/叽!”
“叽/叽!”
“叽/叽/叽!”
“叽?”
“叽叽叽!叽!”
张小小看着眼前叽/叽/叽叫个不停的一群小黄鸡,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人间界见到李老汉的时候小天使们被变成了老母鸡――她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气哼哼地一把抓起两只小黄鸡,李老汉现在扬眉吐气:“再吵我,再吵我,再吵我试试?”
一个小黄鸡扭过去,给了李老汉一个圆滚滚毛绒绒的屁股,另一个小黄鸡直接啄了李老汉一口――李老汉皮糙肉厚的,半点儿不在意,他把自己抓起来的这两只软软绒绒的小黄鸡放回到鸟窝里,转头去看张小小的时候,脸上气鼓鼓的神情就收敛了起来,看起来有点严肃。
张小小在他之前说话之前叹了口气,李老汉一怔:“你都晓得了?”
摇了摇头,张小小坦诚地回答:“我什么都不晓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你叹什么气!”李老汉瞪了她一眼,不过瞪了张小小一眼之后,他自己也叹了口气:“我算出来天界有大劫数,也算出来那能解开劫数的命定之人在人间界,什么都算出来了,偏偏没算出来我自己会坏了大事。”
有些尴尬地四处看了看,李老汉继续说道:“你到天界后我本应该立刻去见你,结果我当时喝醉了酒,一睡就睡过头了,幸好我是在下界睡过去了,要是我在天灵界睡过了头,那我的罪过可就大发了。”
瞅见张小小脸上有点疑惑,李老汉也有点不解:“你难道不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个道理?”
张小小当然知道这句话。只是她完全没想到这个设定会被用在这里,也就是说,天灵界里过了一天,天界就过了一年?不过也确实合理,毕竟天道状况堪忧,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放大时间差,也是在延长天界存在的寿命。
“光你一个可是整不好这个烂摊子的咧。”李老汉慢悠悠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把窝里六只小黄鸡全都拢到自己怀里,任由它们叽叽喳喳地啄他踢他,自顾自跳出鸟窝,轻飘飘地飞出去老远。
苍老声线被风送了过来:“还傻站干嘛?再不过来你的小情人儿可就没命了。”
张小小脸色一红,想到白淼呼扇着还在掉毛的翅膀直接朝着天灵界禁地去了,脸色又是一白,连忙追了过去,却没想到一脚跨出鸟巢,整个人就重重地往下掉,风声在耳边打着呼哨,张小小一脸懵逼。
“救命――”
站在恢复常人体态的李老汉头顶上,张小小再次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变小了不说,连半点儿力量都没有了,要不是李老汉折回来接住了她,她可能就摔死了――可能也不会死?
李老汉应该不是人,她现在被李老汉那乱蓬蓬的灰白头发簇拥着,除开李老汉身上的酒香,张小小鼻尖还能嗅闻到丝丝缕缕草木所特有的清苦香味。想起天伍说的叶子,李老汉应该是某种植物精怪。
不再寻思这些有的没的,张小小目视着前方逐渐显现的一座大山,只要越过这座大山,便能见到禁地了。
“禁地被子午莲封闭起来,同天界割裂开了,里面的时间也是静滞状态,空间壁垒被加固了很多遍――我们能进去吗?”眼看着距离那座大山越来越近,张小小出声提醒道。
李老汉的声音从底下传了过来:“放心吧,老头子想回趟家还是可以的。你说的子午莲,是那个叫冰天目莲的丫头?长大了呀……都长大了呀……”他语气里似乎有着张小小不太能理解的怅然情绪。
张小小抿了抿唇,没有再出声。这个老爷子说是回家,张小小猜测他属于植物精怪,再联想到禁地沙滩上生长着的一蓬蓬灌木丛,李老汉的身份呼之欲出。
没有向上拔高飞越大山,也没有侧转方向绕过障碍物,李老汉怀抱着一群在热热闹闹地叽叽讲话的小黄鸡,朝着面前不远处的山峰直直撞了过去。
眼前一黑一亮,他们已然置身禁地之内了。触目所及,皆为混沌。
耳边听到李老汉带着笑的叹息:“果然如此,果然如此,那――”李老汉的声音突然消失,视线颠倒混乱起来,一片光怪陆离之中有三个极为明亮的点,这三个光点散发出的不同气息却是叫张小小觉得同样熟悉,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四肢失去了控制,轻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却又因为背负着什么有了重若千钧的气势。
那三个亮点隐隐组成了个三角形状,三角形的中心位置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像是拼图碎片,又像是积木块,张小小十分明确地知道,她要做的就是把那些碎片拼好,拼成一副完整的拼图来,她要把那些积木搭建起来,搭成一个――一个房子?
脑海中浮现的形状似乎有点儿奇怪,张小小这时候却顾不上具体研究了,她身不由己地飞到了那一堆碎片前面,才发现这一大堆的碎片比两个她摞起来还高。
无数无形触手探了过去,每一个碎片应该放在哪一个位置上,张小小都十分清楚,触手飞快地干起活儿来,张小小聚精会神地指挥着它们把碎片放到指定的地方去。
这活儿并不多复杂,却很是磨人,张小小只理清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碎片,就已经没什么体力了,累的她半根触手都抬不起来了。
一个光点朝她飞了过来,还没到她跟前那亮点就消失不见了,同一时刻张小小忽然觉得自己体内充满了力量,她连忙开始干活。
等到没力气的时候,又有一个光点飞了过来,再次获得力量的张小小继续埋头苦/干。
越到后来那些碎片越是难以整理,它们变得非常沉重,挪动的时候也就需要更多的力气,张小小的那些纤细的触手都因此断了一半。
不能停下来。张小小心底里有个声音在警告着她。
完全没有空闲去想自己停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张小小拼命搬动着这些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大的碎片,竭尽全力把它们放到它们原先的位置上去。
放置正确的碎片会闪烁出柔和而美丽的光彩,随后消失,眼前的视野会变的更清晰,而那些仍旧堆积在一起的碎片也会变的更大更重。
三个亮点全部消失了,张小小已经精疲力尽,面前却还剩下几块巨大的碎片――不能停下来!
又有一个光点亮了起来,又有六个光点亮了起来,它们飞快地朝着张小小扑了过去,又迅速在张小小身边熄灭。
重新获得了力量,张小小挣扎着用自己仅剩的几十根触手,将几块碎片一一归位。
无数美丽光芒闪烁起来,最终汇聚成一片烂漫绚丽的光之海洋,整个世界变得格外清晰而明亮,仿佛原先的混沌并不曾存在过,张小小眼前出现的最后一幕场景,便是无边无际的灿烂光海。
一床柔滑锦缎里睡着一个美人儿,雪肤乌发,琼鼻樱唇,羽睫如蝶,微微颤动,缓缓张开的那双清澈眼瞳仿佛收敛了一整个天穹的全部星光。
有细碎脚步声逐渐接近,雕花木门被一支纤纤玉手轻轻推开,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生波,气质端庄而娴雅。一身淡黄浅绿留仙裙,身着广袖轻纱的女子回手关好门,转头便迎上了一双朦胧若清凌凌水面起了缠绵雾气的眼。
“醒了?还记得我是谁么?”女子眸光幽深,墨色深重的一双眼睛凝望过来。
张小小只觉得脑壳痛到要炸,眼前也是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一片,看什么都不甚清晰。听到有谁声线婉转地在耳边轻声说话,她抬手揉了揉眼,视线终于清晰了,看到亭亭玉立于自己身前的地生垂花兰,张小小那还有些僵的脑筋还没转过弯来,她呆愣楞地盯着垂花兰,觉得好像哪里有不太对的样子。
“还记得我是谁么?”对方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话,眸光深深地凝望过来。
张小小头痛欲裂,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记得啊,你是地生垂花兰,怎么了?”
微微扬眉,垂花兰姿态款款地走近了些,张小小都能看清楚她身上那件纱裙上的精细勾出的白玉兰散花。
“记得我便好。”垂花兰语气平淡,叫人听不出她是什么情绪:“冰天目莲叫我到下界等候,我按着她的交代布置好了,最后等来了你们,却是独独没有冰天目莲。那天灵界我竟是再回不去了,想必你是知道具体什么状况吧?张小小?”
垂花兰不是都叫她天目琼花吗?冷不丁被叫出自己名字,张小小有点愣怔,她一边揉着太阳**一边消化垂花兰说的话,只觉得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抬眼看向垂花兰,张小小这时候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站在她跟前的这个垂花兰,不是天仙灵模样的白袍银发蓝眸,此刻的她黑发黑眸,穿着一身明显精工细作的美丽裙衫,看起来同常人一般无二。
她这是要做什么?
第113章 山东大馒头
似乎瞧出了张小小的疑惑,垂花兰微微一笑,姿容雅致秀美:“毕竟要在俗世里讨生活,太过特殊招摇就不是很好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张小小只是张着眼睛看垂花兰,她脑子里还是一阵一阵尖锐地疼。垂花兰并没有过多停留,她又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
躺在床上,陷在一床柔软光滑的锦缎里,盯着拔步床周围镂空雕花的栏板怔怔地出神:这刻的似乎是莲花?复瓣叠枝,空灵有致――不是莲花,没有圆大莲叶,这是天目琼花?
抬手敲了敲脑门,张小小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睡醒,脑子里木木的,估计是睡傻了,好在脑壳嗡嗡隆隆地疼了那么一大会儿,现在总算是不疼了。
慢腾腾地掀开被子,伸腿要下床,光裸脚丫踩到软软绒绒的脚踏,张小小低头想要去看自己踩着的是什么,然后她就差点儿被自己光溜溜白到反光的两条大腿闪瞎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会儿竟然是一/丝/不/挂。
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张小小“咦”了一声,她的旺仔小馒头什么时候变成了山东大馒头???
白皙肌肤慢慢染上绯红,张小小缓缓抬起双手,脸色十分挣扎地抓住了自己的大馒头,一左一右,揉了揉,捏了捏,张小小的眼泪几乎要为了这么美好的手感夺眶而出。
万万没有想到,她张小小也有这么大的一天啊……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小小觉得自己混沌的脑子都清明了几分,她过足了手瘾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自己的大馒头,来回看了看,在自己枕头边找到了一套做工精致的粉白裙衫,最上面搁着的,是件粉嫩嫩的肚兜。
细白指尖挑起肚兜上的细绳,绣有繁复浅白花瓣的轻而薄地摇晃起来。
张小小忽然抬手捂脸把自己重新埋进了被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觉得好羞耻啊!
平复了半天心情,张小小终于鼓足勇气套上了那个肚兜,眼看着胸前高耸将布料撑的鼓鼓的,张小小脸红耳热。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身体状态一直非常奇异,要么是棵草要么是个球要么就像个半透明的阿飘,半空中来来去去的,尽管看起来是个人样儿到底也不是人,觉不出冷热也不会有饥饱。眼下却像是终于变成了人一般,知觉没有灵敏到笼罩方圆百里的程度,触觉也没有奇异到可以穿墙而过的,光着身子坐在床边上,张小小对于自己的所知所感甚至觉得有些稀奇。
太阳**还是隐隐作痛,暴/露在空气中的柔嫩肌肤能够感觉到丝丝凉意,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指滑动之间觉出细腻莹润来,心口跳动,呼吸有声,她现在真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穿起衣裳,张小小最后穿好一双小巧玲珑的绣花鞋,忍不住原地转了圈。
放在张小小床头的是件月华裙,腰间褶裥细密,将张小小那纤细腰肢收束的盈盈一握,淡雅画裙上轻描淡绘出瓣瓣莲花,仔细去看却能发现绘出的花朵无枝无叶的只有那千重万瓣的盛放芳华,裙幅一叠压一叠,用色极其淡雅,张小小旋转之间裙幅铺展,仿若月色流转,晕耀光华。(..info棉、花‘糖’小‘说’)
穿上了好看的小裙子一时没忍住转了几个圈圈,结果原本就还在痛的脑壳晕乎乎地更痛了,张小小惨兮兮地抬手抱住脑袋,等那股晕乎劲儿散去之后,她才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
打量了下屋内的摆设,张小小自然不怎么识货,但是这不耽误她一眼看出家具的做工细致雕花精美,尤其是那一架梳妆台。
快步走过去,台面上竖起的一面铜镜便映照出花容月貌的美人儿来。
张小小瞪着镜子里照出来的美人儿,镜子里的美人儿却像是在深情款款地凝视,张小小抬手捂住镜子里那张脸,觉得有点蒙圈――她现在长这样?
仔细想想确实是她的五官没错,不过是发色瞳色都换成了黑色而已,怎么看起来就大不一样了?好像女人了好多?
冷不丁想到白淼,张小小脸色刷地红了。
红着一张脸,脑海里香艳缠绵的一幅幅画面止不住地滚动播放,张小小跺了跺脚,又给了自己一巴掌――指腹触到柔嫩肌肤,不可思议的温软叫张小小脸上更热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往外走。
跨出门槛,小小的院落布置的也是颇为雅致,一株花开满树的海棠下摆了石桌石椅,墙角处有竹林萧萧飒飒,迎面拂来一阵清爽微风,张小小脸上的高热这才缓缓褪去。
太阳**一直隐隐约约传来的痛楚竟也消散的一干二净,张小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再次被指尖传来的触感羞到了――心里头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冷静下来的张小小还是找出了原因,没有别的,实在是现在这具身体对于张小小来说太陌生了,尽管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但是摸摸碰碰的时候还是有种在占别人便宜的感觉……
呼了一口气,抛开这些杂七杂八的,张小小的神情凝重起来。
垂花兰同她说的话她都记下了,先前头脑浑浑噩噩的,什么都理不清楚,张小小这会儿稍微一咂摸,就想叹气。
她还记着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是在搭积木拼拼图――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鬼迷心窍,什么搭积木拼拼图,明明就是在修补天道完善天地规则,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会想到拼图积木上面去。
最一开始呈三角形的三个亮点,应该是子午莲,后来赶过去的白淼,还有本该在她随身空间里的泷盏――当时张小小自己突然变小,同白淼的半家婚约都消失了,随身空间可能也没有了,被收进去的女主也就出来了。
亮点之所以会消失,应该是被自己吸收了力量。至于后来出现的一个亮点,以及随着那一个亮点扑过来的亮点,只能是李老汉和六个小天使了。
张小小苦笑起来,她现在好好的,除了一开始脑壳痛以外什么毛病都没有,他们被她吸收了全部力量,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时全都处在天灵界的禁地里,那地方的天道本源力量并不暴/乱,天地规则也被她整理通顺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只是子午莲已经将禁地同天灵界割裂开了,禁地里的时间也是凝固的,又听垂花兰说天灵界回不去,情况可能会有点糟糕。
垂下眼帘,张小小试着调动身边的灵力,本该无声无息汇聚过来的力量并没有出现。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咬了咬唇,张小小闭上双眼,试图用自己的神识去感知身边的游走灵力――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感知不到。
睁开眼,低头注视着自己这一双白嫩纤细的双手,这双一看就半点不沾阳春水毫无缚鸡之力的纤纤十指,张小小长长吐出一口气。
因为有了山东大馒头还穿上了漂亮小裙子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扫了眼院子,张小小想出去,一时竟是没有看到可外出的门洞。视线落到角落处青翠欲滴的小竹林上,张小小迈步走了过去,直到小竹林跟前,她才看到竹枝掩映下的月洞门。
走出小院,却是进了一个更大些的院子。一人合抱不来的高大乔木遮阴蔽日,又有一排垂杨柳沿着碧波**的小小池塘投下袅娜倩影,流水潺潺自怪石嶙峋假山而下,游鱼扬尾,拂开汉白玉石拱桥的优美倒影,藏进亭亭荷叶之下,入目景致婉约而秀丽,叫人心旷神怡――如果耳边没有响起若有若无低声呻/吟的话。
这带着哭腔的呻/吟声软而甜腻,时高时低,间或伴有娇娇嫩嫩**,张小小面无表情掉头就走,谁知道她刚跨出去一步,那呻/吟声忽然拔的高高的,另有一道声线由远及近而来,语气挑衅而诱惑:“小重葵~我可是跟你说过了呢~你单独来找我会被睡的呦~”
只披了件艳红薄纱罩衫,一身莹白皮肉若隐若现的高挑女子眉眼含春,朱红唇瓣微启:“现在后悔了?后悔也没用啦,你小嘴咬的我紧紧的呢~”她怀里锁了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儿,这女孩儿衣衫不整,肚兜被撩到了圆润小巧的粉嫩肩头,裙裳褪去大半,堪堪遮住大腿根,却遮不住那摸进大腿根肆意动作的一只手,女孩儿的两只手臂被人拿上衫捆住了,只能扣在高挑女子修长颈项上,随着高挑女子的一举一动而无力地摇晃着身子,她徒劳无功地挣扎着,整个人却始终挂在高挑女子身上――这女孩儿的两条腿竟也被绑了起来,双腿被迫大大地打开,缠住高挑女子劲瘦腰肢,脚踝和手腕牢牢捆在了一起,将她整个儿吊起在高挑女子的身上,毫无反手之力地任人摆布。
无力地仰着头,精致的眉眼因为沾染了不自知的情意而格外娇俏妩媚,红唇半张,那甜腻娇软的呻/吟和**正是她发出来的。
眼角泪光点点,她一边**一边软软地怒骂:“芍药你――啊――坏――唔!”
从挺翘饱满臀/部拿开的手直接按上了女孩儿的后脑勺,一把将她的脸按进了丰满**里,女孩儿后半截话便被埋在了一片雪白柔腻里。
“坏吗?就这样可不够坏呦小重奎~”女子声线魅惑,尾音微微扬起,带着点儿小小的恶意。
怀里的小身子忽然开始猛烈挣扎,高挑女子颜上笑意愈浓,加进去一根手指之后极欢快地动作起来,感觉到女孩儿的大力挣扎,她甚至又加进去一根手指。另一只按在女孩儿后脑上的手掌滑下去,托起女孩儿那已经变得湿漉漉的臀,朝着自己狠狠一按――
“啊――!”
女孩儿哭叫出声,却是再没有力气挣扎扭动,她抽搐着软倒在高挑女子的怀里,因为承受了太过巨大的刺激,脚趾都无法控制地痉挛起来,偏偏那只手还在可劲儿的作乱,她啊啊啊地哭起来,再也受不住了:“我……啊……错………了………呜………啊!”
高挑女子扬起眉,好整以暇地问:“你错哪里了?”
女孩儿抽抽搭搭地回话:“我不该…呜呜呜……不该躲你………呜……不该躲着你……”
拿自己满是水迹的一只手摸了摸女孩儿的脸,察觉到对方身子一僵,高挑女子轻笑出声,并不应答,她当着女孩儿的面,一点儿一点儿舔舐着自己的湿漉漉手指,妖娆视线摄人神魂。
“别舔了……”女孩儿羞耻地别开眼。
高挑女子语气轻佻:“你这么甜,我最喜欢了。白刺莓先前给我送过来一篮子樱果,小重葵这么乖,我们回去一起吃怎么样?我亲手喂你吃呦,一定会把小重葵上面的小嘴儿和下面的小嘴儿都给喂的饱饱的~”
“芍药!”女孩儿尖利地喊,她很快软下声线,哀哀地出声:“我错了,你饶了我吧,芍药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小重葵不是最喜欢吃樱果了嘛?”
“我不喜欢吃!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樱果!”
“这样啊,上面的小嘴儿不喜欢,那我只好全喂给下面的小嘴儿咯。”
“呜呜呜我错了,芍药我错了……”
抱着怀里软软的小身子,高挑女子眸光流转,瞥向了距离自己不远的一棵高大乔木,然后姿态万千地微微一笑。
她一踏进这院子里就感知到了天目琼花的踪迹,对此十八芍药心里觉得很是可惜。毕竟有外人在的话,好多花样儿就玩不了了,其实最主要还是重葵脸皮太薄,她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些,重葵这会儿迷迷瞪瞪的才没有觉出天目琼花的气息,要是等她清醒了,叫重葵知道自己同她欢好的时候一边还有旁人在,这家伙绝对能炸给她看,虽说哄哄就好了,芍药还是不想叫重葵心里头不舒服,她会很心疼的。
十八芍药低头亲了亲重葵的额角,对方哼哼唧唧地一巴掌推开了她的脸,她又亲了一口,抱好怀里人,悠悠然转身离去,嘴里还不忘调戏重葵几句。
说话声渐渐远去,蹲在大树后面双手抱膝把脸埋起来只露出一对红的滴血的耳朵张小小,却是半天都站不起来。
第114章 白淼你快来救我啊
简!直!夭!寿!——张小小在心底疯狂地打着滚愤怒地嘶吼。.info
早知道她踏出屋门会经历这么一遭,打死她也不会出去!乖乖在屋里睡会儿觉多好啊,张小小真是心里苦哇。
虽然说在九十九层天外天被一群天仙灵围观的时候,张小小就已经看出了几位天仙灵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但是张小小没想到天仙灵们会如此热情奔放?也不是,好像只有十八芍药自带妩媚妖娆属性……
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住大树,张小小抬起头让自己滚烫滚烫的脸颊降降温。
十八芍药和重葵在这儿,想到垂花兰说起过等来了她们,却独独没有冰天目莲,那天仙灵们应该都在了。只是不确定天仙灵们的能力都还在不在,要是和她一样就惨了。
垂花兰说的是冰天目莲,不是子午莲,按理说天目琼花已经把力量还回去了,垂花兰应该能猜测出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很无力啊……目光有些茫然地投向头顶郁郁葱葱的绿色树冠,这时节似乎夏末秋初,温度很是宜人,满眼的翠色没有盛夏时候那么隆重,看起来反而更加清凉。枝叶纵横交叉间,泄露出丝丝缕缕半透明光线,光影晃动之间,隐隐勾勒出优美的翅膀形状来。
张小小瞪大眼——翅膀?
眼睁睁看着树叶晃动,探出来一颗顶了满头卷毛的小脑袋,眉眼灵动可人,却有着浓浓一团稚气,随后钻出来的是套了件宽大白袍显得格外娇小可爱的身子,再往下是露出来的纤细小腿,精致脚踝处似乎生出几根细长羽毛,仔细看那几根羽毛并不是实体,更像是几缕光芒,只是寻常光线哪里会有那么具体精致的羽毛形状。
张小小意识到自己先前看见的翅膀形状正是由这种几乎可以说已经实体化的光束组成的。这会儿两只纤长透薄的翅翼一左一右地伸展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翅翼主人那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满是好奇地看过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一道轻灵声线从头顶上空的枝叶间洒落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张小小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对方眨了眨眼睛:“我在这儿晒太阳呢。”
爬到那么高的地方晒太阳?啊不对,要是有翅膀的话,大概很轻松就能够飞上去。
“你是天目琼花吧?我是羽叶茑罗。”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羽叶茑罗有点忐忑地发出邀请:“阳光可好了,要不要一起晒太阳呀?”
张小小一怔,在对方越来越忐忑不安的视线里,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好呀。”
羽叶茑罗黯淡下去的蓝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她欢呼一声,呼扇着翅膀从树梢上飞下来,张开手臂一把抱起张小小,转个圈就朝上飞去。
月华裙裙幅铺展开,风吹色动,旋转间仿若月光流转于无数半透明莲花瓣。
张小小却是直到自己被羽叶茑罗动作轻柔地放到一条粗枝上坐下,才回过神来。看着羽叶茑罗一脸欣喜地拿手一下下整理着自己身上衣裙,张小小的心情很是复杂。
羽叶茑罗满脸孩子气,看起来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萝莉,个子也矮矮的只到张小小的腰。然而就是这么小只的萝莉,刚才将张小小公主抱了起来,双腿离地那一刻张小小都还没反应过来。
理好了张小小的裙摆,羽叶茑罗开开心心地坐到了张小小斜对面的一根枝丫上,晃着双腿笑眯眯地盯着张小小看。她脚踝上生出的光质羽毛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挥动,再加上背后伸展开的那双光线组成的翅膀,沐浴在日光之下,衬着身边的绿叶蓝天,像极了美丽的精灵。
实际上也确实是跟精灵差不多类型的存在吧,张小小收回视线,任由羽叶茑罗盯着自己猛看,她扬起脸闭上眼,一边儿正儿八经地开始晒太阳一边儿出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晒太阳的啊?”
羽叶茑罗学着张小小的样子仰脸闭眼,阳光笼着面颊,像是温暖轻柔地抚摸,她舒适地呼了一口气,回答道:“我刚过来,我坐下没多久芍药她们就过来了。要不是她们在做事,我就叫她俩也上来晒晒太阳了。”
张小小仰起的脖子有点僵,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飘:“她们俩在做事?”
羽叶茑罗的声音很是轻快:“对呀,阿妈说那是件很好的事,所以大家才会都喜欢做。”
张小小觉得自己有点虚弱:“大家都喜欢做?”
“嗯呢,阿妈说做这件事要两个人都喜欢对方才可以。十八芍药和重葵,长叶木槿花和短叶木槿花,白刺莓和夕雾花,她们都是两个人很喜欢才会做这事的。”羽叶茑罗十分欢快地说着话,她停顿了下,再开口就有点疑惑有点低落:“阿妈也经常和我做这件事,我是很喜欢阿妈没错,但是阿妈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张小小:卧槽!
她忍不住转过头,睁开眼去看身边的羽叶茑罗,满头银白卷毛蓬松翘起,水水的大眼睛粉粉的小嘴巴,小手小脚的,是个可爱软萌的萝莉没错……
尽管心里非常明白这些天仙灵一个个的都几百岁几千岁甚至上万岁都有可能,但是架不住眼前这只天仙灵的模样实打实的是个小萝莉,从羽叶茑罗讲的话里能听出她性子很是单纯,对啪啪啪很是懵懂,然而就算这样她的“阿妈”还是对她下手了——这下手的还是阿妈!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当妈的啊!还有没有人性了!
噢忘了她们不是人……
张小小特别想给警/察叔叔打个电话,特!别!想!
正怒火中烧义愤填膺的时候,脸上忽然传来温软触感,眼前凑过来一张放大的脸,张小小下意识朝后仰,一时没想到自己现在坐在树枝上,这一后仰大半个身子悬了空,眼看就要摔下去,腰一下子被紧紧抱住,上半身也被拉了起来。
张小小有些后怕地望下看了眼,这么高,她现在又驱使不了半点儿灵力,真要摔下去不死也是个残废。
能及时拉住她的只有羽叶茑罗,张小小又是心疼又是感激,正想开口说话,她忽然僵住了——脸上传来的温软触感不是别的,正是羽叶茑罗的小手,这会儿她呼扇着翅膀站在张小小面前的空气里,自顾自低头研究着什么,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因为刚才的动作原本就有些低的领口开的有点大,肚兜包裹住的高耸胸部赫然跃入眼帘,而羽叶茑罗的另一只手正十分认真地在扒拉那个肚兜。
张小小:!!!
注意到张小小的视线,羽叶茑罗抬起头来给了她一个天真的笑:“你这里跟我不一样哎,好奇怪。”
抬手想要拨开羽叶茑罗,张小小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想要说话,却是连嘴巴都张不开,她只能保持着坐在树枝上的姿势,任由羽叶茑罗好奇地在她胸口鼓捣。
扯了半天肚兜也没有扯下来,她绕着张小小飞了一圈,十分机智地发现了张小小脖子后面打了个结的系带。
张小小在内心尖叫起来:救命!!!
白白嫩嫩的小手很灵巧地解开了肚兜的系绳,胸口一凉,张小小的心里也是一凉——救命啊!!!
羽叶茑罗看了看张小小的山东大馒头,又拉开自己的衣领朝里面看了看:“真的不一样哎,不过阿妈的跟天目琼花的一样,为什么就我的不一样。”小萝莉似乎很是困扰。
思考了片刻,她抬起头盯住张小小的大馒头,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朝大馒头伸出了双手。
不!要!啊!
谁来救救我!!!
张小小在内心泪流满面痛哭失声。
这时候有低声交谈由远及近:“天目琼花也失去力量了,天灵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开口的是个相貌娇妍眉眼柔美的女孩儿,她穿了身浅白的交领高腰襦裙,腰肢纤细身姿窈窕。
和她并肩行走的女孩儿和她穿了一样款式的衣裙,只不过是浅紫颜色,她五官清纯秀丽,此刻眸中却笼了愁色:“唉,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羽叶茑罗收回手,扒开树叶朝下张望:“是白刺莓和夕雾花哎,她们是要去做什么?”
“那不一定吧,我昨天出门买胭脂的时候听见有个道士说天地规则的束缚之力比以前强上许多倍,千山门有六个长老都遭了天谴,五死一伤。”白刺莓一边轻声细语,一边安抚地揽住了身边人的肩膀。
依偎进白刺莓的怀里,夕雾花还是微微蹙了眉:“天地规则?这么讲的话,天地本源也是被增强了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回不去的?”
白刺莓亲了亲怀里人的脸颊,柔声安慰:“我们现在什么都确定不了,是不是?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多久没来过下界了?这回下来了就好好地走一走,我记着你最喜欢北泲州的雪了,我们……”
说话声渐渐远去了,羽叶茑罗目送她们俩走出这院子,她似乎很失落:“我想去南戎州,那里有很高很高的山很深很深的水,可是阿妈不同意。”
我管你想去哪儿啊!你放开我啊好不好!
袒胸露/**的张小小内心万分崩溃。
羽叶茑罗回过头来,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张小小身上,她想起了什么,伸出手就要去解张小小的腰带。
张小小:白淼你快来救我啊!!!!!!
第115章 特别那个啥
好像听到小小在喊救命?
白淼迷迷瞪瞪地张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星光璀璨的深邃夜空,她这是在哪儿啊?
她好像做了好多梦,梦到爹父变成了一只老鼠,梦到小小消失不见了,还梦到自己进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那地方哪里都是模模糊糊的,里面还有两个女的在那儿站着,其中一个她好像见过。..info
脑壳好痛。
白淼忍不住哼唧了一声,然后她就听到一声小小的嗷呜――看来是变回原型了,她想到。
慢吞吞地抬起前脚放到自己眼前,本以为会看到一只皮毛乌黑油亮的粗大脚掌,没想到伸过来的却是一只颜色雪白的毛绒绒小猫爪,小爪子上小肉球粉粉嫩嫩的。
白淼瞪着自己软乎乎的爪子,目瞪喵呆。
“嗷――”
本想原地高高跳起,以表示一下自己内心的巨大震惊的白淼,实际上却只能软绵绵地动了动自己的尾巴尖,保持着四脚向上仰面朝天的姿势平躺着,连翻个身都翻不过去。
没有力气。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的力量好像冲垮堤岸的涛涛洪水,一泻千里地从体内流失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十分危险的力量流逝,白淼心里头却觉得很安全,拿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想了想,白淼十分笃定地下了结论――自己的力量一定是给了小小,只有小小拿走她的力量她才不会反抗。
趴了一会儿,终于有了点力气,白淼吭哧吭哧翻了个身,把自己翻过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现在趴着的地方,原来是个鸟窝,这鸟窝挺宽大,趴下两个她都绰绰有余,身子底下还垫着松松软软的厚厚棉絮。
这个鸟窝不知道是用哪种植物枝条编起来的,鼻尖能闻到浓郁而柔和的温馨气味,白淼使劲儿嗅了嗅想要辨认出这是什么香味,认倒是没认出来,她在深吸了几口香气之后却是耳清目明,脑壳都不痛了。
爬起身,白淼蹲坐在厚实温暖的棉絮,竖着耳朵环顾四周。
清澈星光自穹顶洒落下来,足以叫白淼将周围景物看的一清二楚。白淼也就能看出自己现在呆的这个鸟窝,坐落于一株参天大树树冠顶端的叶片上。
这棵大树瞧着很是奇怪,明明高入云霄,树干却是细细长长的模样,叫人觉得一阵大风就能刮断,树干上分出的一根根细枝也看起来很是脆弱,上面顶着椭圆形的叶子又特别大。这些叶子悬浮在半空中平平展开,铺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圆小圆,离白淼不远的地方就有新生出来的一片小小圆圆叶子,能看出来叶子表面是浓绿颜色,背面则透出了暗紫。
树干枝叶都长的奇奇怪怪,开出的花朵也是怪模怪样,就一朵花光秃秃地悬浮在叶柄旁边,花朵也挺大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会儿花瓣合拢成上尖下圆的花苞,从上朝下望过去,能看到无数尖尖花苞戳在大圆叶片上。
白淼并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植物,她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不过要是张小小在这里的话,她一眼就能认出这极为高大的植株正是子午莲的本体,只可惜张小小远正在千里之外,自顾不暇。
张小小此时此刻万分崩溃。
羽叶茑罗手指很是灵巧,一拉一拽就解开了张小小系了大半天的腰带,裙衫层层散落,莹白肌肤便显露于人前了。
风吹肚肚凉,张小小心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而对面的小祖宗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羽叶茑罗的手移向了张小小的下裳,张小小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羽叶茑罗捉住朝下飘落的衣裳,惊讶地发现天目琼花不见了――天目琼花并没有突然消失,一株冰晶植物旋转着从衣服里飞了出去。
抓着一堆衣服,羽叶茑罗楞楞地看着那纤长冰晶叶片簇拥成的莲花形状飞旋远去,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天目琼花?”
张小小管她会怎么样,眼见着自己要清白不保,巨大压力之下她只觉得自己猛然挣脱了身上一层束缚,下一刻她就变成了在人间界时候的冰晶植株,随后她当机立断马不停蹄地飞了出去。
久违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范围,熟悉的成千上万随时待命的愿力触手,从没有用过但是并不容小觑的四十八种幻术,更叫人惊喜的是她现在的冰晶叶子可以动了!
真是感动。
挥了挥自己的冰晶叶子,张小小又欢天喜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毫不费力地将灵力拢了过来,张小小玩心大起,她将高浓度灵力压缩成一个近乎实体的灵力球,拿自己的叶子卷住了,狠狠一掷――灵力球笔直砸向了羽叶茑罗的脸。
张小小扔了就跑,只留下脑门挨了一下的羽叶茑罗抱着裙子站在树梢上,一脸茫然,刚才是什么东西打了她一下啊?
“阿羽?”一道清冷声线从下方传来。
羽叶茑罗连忙应了一声,她腾出一只手拨拉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枝叶,低头朝下张望,果然看到阿妈正仰头看了过来。
站在树下的人身姿清瘦挺拔,短发黑眸,白肤红唇,眉眼如画却没有丝毫女气,反而有些雌雄莫辩,穿了一身黑色短打,双手也捧着一套黑衣,这会儿仰了头看向树顶的羽叶茑罗,微微皱眉:“下来。”
羽叶茑罗有些怕地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衣裙,到底还是扑扇着翅膀飞了下去,然后就被阿妈一把揽进了怀里。
乖乖地窝进阿妈怀抱里,羽叶茑罗正想要伸长胳膊抱住阿妈的脖子,她拿着的天目琼花的这样显得碍事了,但是又不能随手扔掉,苦恼地盯着手里的衣服,羽叶茑罗努力想着把这件衣服怎么办。
一只骨节突出的修长手掌探了过来,将羽叶茑罗抱着的衣服轻轻提起,阿妈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这是?”
羽叶茑罗拎起色泽淡雅的裙子给阿妈展示上面描绘出的花朵:“好看吧?天目琼花的裙子,转圈圈的时候最好看了。”
“天目琼花?”阿妈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儿别的什么意味:“你脱了天目琼花的衣服?”
举着衣服的羽叶茑罗眨巴眨巴眼,好像是这样子没错?但是总觉得就这么承认了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羽叶茑罗转头盯住阿妈的眼睛:“天目琼花变成了一棵草,我从没有见过那种草,然后她就飞走了,衣服差点儿掉下去。”
阿妈的眼睛弯了弯:“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羽叶茑罗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她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重重地点头:“是的呀!”
“冷杉?”
羽叶茑罗听出是白刺莓的声音,她扒住阿妈的肩膀,看见白刺莓和夕雾花手拉手肩并肩走了过来,白刺莓还在跟阿妈说着话:“你怎么在这儿?垂花兰叫我们都过去,她有事要讲。你和阿羽快过去吧,我们找一下天目琼花。”
夕雾花的目光落到了羽叶茑罗怀里的月华裙上,她有些迟疑地抬眼看向百山祖冷杉,后者朝她点了点头,出声解释:“衣服是天目琼花的。阿羽说天目琼花变回了原型。”
夕雾花和白刺莓面面相觑,垂花兰跟她们提到天目琼花的时候,有说过天目琼花同她们一样失去了力量,没了灵力她是怎么变成原型的?
张小小自己也不清楚,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是朵半透明的重瓣莲花才对,毕竟那才是天目琼花的模样,怎么着也不该变成在人间界时候的冰晶草叶子啊,就算她现在有了好多片冰晶叶子,这些纤薄透明的美丽冰晶叶子还堆在一块儿看起来特别像莲花,但是说到底再怎么像那也不是啊。
这变化简直神奇。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张小小飞的好像有点快,等到她有意识地放慢速度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视野范围叫张小小飘在高空中也能知道地面上的状况――她现在正好停在了一座高大楼房的正上方。
这栋楼建的豪华精致,青砖青瓦,又由青漆涂饰,颇为雅致。连廊传出丝竹声声,楼中有一方露天的长台,张小小高高在上,能够清楚地看楼内搭起的台子上有几个身穿轻纱的女子轻歌曼舞,她一开始还有点不解,那几个□□的漂亮女孩儿身上差不多就裹了层纱,还搔首弄姿又唱又跳,叫人觉得特别那个啥。
一曲舞毕,当张小小看到那几个名轻纱女子纷纷下台,投进一个又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娇笑着任人上下其手,她心底那个猜测也就被证实了――这果然就是传说中的青楼。
天界也有青楼――这话说起来有点尴尬,不过张小小知道这大概是因为她自己的固有印象,毕竟在以前的世界里,天界是神明仙人们居住的地方,神仙们都看破红尘,清心寡欲,跟青楼什么的绝对沾不上边。
而这个世界的天界只是同人间界一般无二的**小世界,甚至因为天道束缚之力虚弱,天界中人反而更加任意妄为。红尘滚滚的俗世里声色犬马也就很是寻常了。
不是很想围观青楼女子们的日常生活,张小小很快飞离,因此她便错过了随后的花魁表演。
伴随着轻灵而悠扬歌声,连廊上有侍女挎着花篮出现,她们朝下方抛洒着花瓣和丝带。纷纷扬扬花瓣雨中,五颜六色绚烂飘扬的丝带落到了高台之上。缭绕雾气丝丝缕缕升腾,模糊了台下人的视线,因此当一只精致玲珑粉雕玉琢的脚轻轻踏上一条艳红丝带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看清那只纤纤**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然而这并不影响台下众人瞬间燃起热切的目光。
妖娆深蓝的蔻丹甲,精巧莹白的赤足,纤美雪润的小腿,雾气渐散,显露出修长笔直的一双腿来,自小腿有娇艳花枝状雕青一路蔓生至大腿根部,香艳欲绝。
一头长度过臀的银白色卷发如瀑泄落,这一头长发柔顺发亮,每一缕发丝都有着慵懒而完美的弧度,卷曲着覆在曲线毕露的腰背上,半遮住饱满雪臀,半掩着圆润香肩。
只是一个背影,已经叫台下有粗重**声。
一件男子衣袍自高阁雅间抛出,飘飘摇摇,台上人儿柔声道谢,素白手掌轻而巧地接住了,姿态优美动作缓慢地穿在了自己身上。
在座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想要美人儿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自己的,更有人希望自己就是那件衣服,不过他们也都有自知之明,那件扔下来的外袍布料不菲,暗纹也万分精致,尤其是肩背上明晃晃的龙绣,昭示了衣袍主人身为皇族的高贵身份。
这裸/身寻衣的一幕,是这一届的花魁上台后才有的,这位花魁的美貌但凡见过的男人没有谁能说出不好,她最叫人称道的一是那纯美天真又性感妩媚的气质,二就是她那从发梢到脚尖无一不完美的身子,三就是拜倒在她那光/裸**之下的诸多王公贵族了。
松松地拢着明显宽大的衣袍,台上的人儿终于回转身来,有意无意间衣衫滑落,香肩半裸**微露,远而观之,白皙圆润,凝神而细嗅,似有幽香袭人,叫人忍不住遐想,若是能将这美人儿拥入怀中该是何等的快活。
有风吹拂,她似乎觉得冷,拢了拢衣裳,双肩微微颤动,真是我见犹怜,直教男人心旌摇荡,当她微微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地方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是一双太过于美丽的蓝眼睛。纯粹到不掺杂一丝杂质的蓝,清清湖面泛起了一圈圈缠绵涟漪,那绝色的美人儿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来,檀口轻启:“水灯心见过大人。”
第116章 喵喵喵地叫着小小
自觉有些尴尬,所以张小小毫不犹豫地很快飞走了,因此已经离开了青楼上空的张小小,并不会知道她当初受冰天目莲所托而找到的那位名字叫做水灯心的天仙灵,竟然变成了一位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卖弄风情的青楼女子,并且还成了花魁,而这其中所能够牵连出来的隐情,张小小就更不曾知晓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张小小这会儿扑扇着自己一左一右两片冰晶叶子,就像是扑扇着小翅膀一样,在高而远的蔚蓝穹顶之下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
她从一座建造在山顶上烟雾缭绕的寺庙上空飞了过去,她从一条修筑在悬崖崖壁上仅容一人通过的栈道上方飞了过去,她从那修了栈道的陡峭悬崖上飞了过来,她从那隐隐传出梵唱声的高大庙宇上飞了过来――张小小在空中无意识地来回转了好几圈。
张小小心里头正想着事儿,因此她也就没有察觉到自己视野范围内的,那栋寺庙门外高高台阶上,坐着个满头蓝发的漂亮女孩儿,正是跟水灯心关系匪浅的那个阿婵娜里;那十分险峻陡峭的悬崖崖壁上一人宽的栈道上,有个身着鲜艳红衣的女子牵着一匹马悠悠然走着路,却是那位被天目琼花带到天灵界然后又得到了张小小馈赠的一场大机缘的
连云袖。
张小小正在认真思考着自己刚才的突然变身。差点儿被羽叶茑罗剥了衣服那会儿,她心中万分迫切地想要快点儿离开,变成冰晶植物之后,张小小并没有留意到自己远离的速度有多快,当她觉得自己飞的够远了所以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飞出了远超八百多里地的距离。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张小小可以确定自己离去的速度快的不科学,真的是心念一动,人就到了千里之外。张小小不觉得以自己对灵力的使用可以达到这种程度,想到天目琼花对天道规则的熟悉,再想到此时的天界天道正是由自己亲手修缮补全,张小小心底生出一个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念头――这是老天爷在帮她?
挥了挥自己的冰晶叶子,张小小决定实验一下――就见到她前方迅速聚拢起一团灰黑颜色的厚厚云朵,噼里啪啦的又闪电又打雷,眼瞅着就下起了雨,张小小心神一动,坠下的雨滴被风吹的倾斜起来。
云散雨消,张小小舒展着自己的冰晶叶子,有些迟疑地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她能够感知到天地之间的规则对她来说全都如臂使指,要风有风要雨得雨的,这仿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架势叫她一时半会都有点承受不来。
想到尚被封锁在天灵界内下落不明的白淼她们,张小小先把这个问题搁置了起来,她试探着去感知自己和白淼之间的契约联系,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感应到了!
实际上张小小之所以拥有了所谓呼风唤雨的力量,的确是因为她对于天道规则的修补。(..info无弹窗广告)天目琼花本身就是由天道意志化身孕育而生,算是真正的天道之子,又不同于尚未长成便被夺取了力量的子午莲和地生垂花兰,天目琼花完完全全地掌控着天道之力,再加上之后她又亲手将大世界一分为三,这时的天目琼花的地位隐隐相当于创世者,她对于天道规则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张小小之前并未完全获得天目琼花的力量,在天目琼花的残存意识消散后,她才真正地拥有了天目琼花所具有的一切能力,这后来张小小又亲身参与了对天道本源的强化和对天地规则的修缮,可以说现在的她对天界天道而言已经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了,只是她尚不自知而已。
关于张小小和白淼之间半家婚约的突然消失和突然出现,同天道力量也有着直接关联。契约力量是在张小小开始修缮天地规则那一刻突然消失的,这是因为契约本身也属于天地间的一条规则,所以才会突然失效――这就像家里的灯泡坏了,只有把电先给断了才能开始上手修灯泡,这修的时候灯泡自然是不亮的。修好了再通上电,灯泡自然就亮了――张小小现在也就能感知到契约的存在了。
静静悬浮于半空中的莲花状冰晶叶子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以极速前进的张小小此时此刻视野范围内一大片纵横交错的光束,这似乎是因为高速飞行下光线折射所造成的错觉,张小小心中却是清楚地知道,这其实是天地规则在她眼中具现出的影像。
眼下张小小正沿着其中一道光束极速飞驰,光束的另一端就是白淼,如果不是现在变成了只有冰晶叶子的一颗草,张小小现在绝对会热泪盈眶――她好想白淼,好想好想啊。
在得知白淼将自己完全忘记那一刻她的的确确是万念俱灰,然而选择自毁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张小小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那只是天目琼花残留下的一丝意念掌控身体主权所导致的后果,她的身体本就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力量凝结而出的能量体,失去主人操控的力量自然会溃散,至于之后出现的那个天目琼花,已然不是她张小小的意识主导了,而是由天目琼花的残念凝聚成形。
这中间张小小并没有清醒的意识,但是天目琼花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她本身又都是知道的,这可以说是一种分裂的状态,或许说是一体双魂也没有错。
天目琼花残念散去,张小小便重新控制了这具单纯由力量凝结而成的身体,紧接着就去了天灵界的禁地,开始对天道本源力量和天地规则进行增强和修补,中间莫名其妙变小一回,虽说是见到了白淼吧,但是看到的只是半个背影,之后她被李老汉一路送回天灵界禁地,看见的全都是亮晶晶的光点,一模一样的三个光点她连哪个是白淼都看不出来,也就没能见上白淼一面――这么算下来,打从她们俩来到了天界,她就跟白淼见了一次面!见面的时候白淼还把她给忘了!
这是哪门子的谈恋爱搞对象呦!
尤其是在这之前她刚刚被白淼给睡了。张小小内心默默泪流满面。
因此当张小小看到光束另一端并且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白淼的气息的时候,她本就快到极限的速度再次提高,张小小觉得自己在超音速之后简直要超光速。
真正意义上一眨眼的功夫――尽管重新变成一颗冰凌草的张小小这会儿并没有什么眼睛――她就抵达了目的地。
视野范围内光束纵横交织近乎虚幻的世界重新归于实体,张小小一眼就看到――看到个毛!视野范围内只有广袤无垠的星空,哪里有白淼的半个影子。
明明白淼的气息就在此处清晰而明确地存在着,张小小的视野范围里却只有上方闪闪烁烁的明亮星子和下方无穷无尽的深沉黑暗。
这是在搞毛!
张小小原地转了两圈,束手无策。
被张小小寻找的白淼这会儿正在研究自己身前那一朵缓缓绽放的硕大花朵。
漫天散落的星光被明亮天光掩住,墨蓝颜色的暗沉穹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亮。白淼爬到鸟窝边上,伸出软软的小爪子扒住了巢**的边缘,努力将自己的上半身直立起来,在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空当,天色已然大亮。
驱使着白淼趴到巢**边缘上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眼睛的,正是一朵原本笔直戳在圆大叶片的花苞,这尖尖花苞竟是随着散落天光渐渐绽放。
长圆形的花瓣一层又一层地舒展,每层都是八片,原本的闭合花苞缓慢打开,最终完全盛放。挺拔开放的大花完全遮住了圆圆叶片,顶端尖尖的深蓝色圆长花瓣中下部却是淡蓝颜色,**处探出来的浅白花丝看起来绒绒的,白淼挺想跳进去打个滚。
扒着鸟窝的边缘探头朝下看,夜幕星空下看到的无数大圆小圆叶片此刻都被蓝色莲花取而代之了,一眼望去,蔚为壮观。
天光泄落,照亮了这一方天地,白淼挺着脖子四处张望,这颗大树生的高耸入云,白淼穷尽目力,也只能看到一朵朵盛开的蓝莲花,再往周围看,目之所及也不过是丝丝缕缕云霞。
这个鸟窝并不是白淼的,所以白淼十分肯定这里还有别的生灵。她退回到鸟窝中央,温软厚实的棉絮实在是太适合蜷起来美美睡一觉了,白淼打起精神,坚定地赶走了瞌睡虫,开始摇头摆尾又扑又咬,然后白淼确定自己的爪子和牙齿完全退化了,甚至都还没有她刚出生那会儿的爪子和牙齿来得锋利――她现在到底是变成了什么东西!
如果张小小在这儿,就能告诉白淼说她变成了一只猫――还是鸳鸯眼的白色田园猫,皮毛雪白浓密,身形矫健优美,一只蓝眼睛一只红眼睛,两只眼睛都是圆滚滚清凌凌的,跟张小小她奶奶养过的一只叫做大白的猫一模一样。大白是一只成年猫咪的正常体型,被喂的很好,因此体格并不算太小,不过对于已经进入成熟期的血睛魔炎兽来说,这种猫咪都抵不上自己的半个脑袋大。
不幸中的万幸,白淼的随身空间还能用。有些恹恹地将鸟窝收进空间里去,白淼便落在了宽大叶片上。
拿爪子挠了挠叶片,一个道子都没留下,白淼垂头丧气地“喵嗷”了一声,喵了这一嗓子之后,白淼呆了呆――这是她的叫声?不对啊!
哪里都不对!
白淼从随身空间里拖出来一个斗篷,这斗篷还是在人间界的时候小小给她的。有些怀念地在斗篷上打了个滚,又使劲儿蹭了蹭,白淼喵喵喵地叫着小小的名字,叫了几声,有点嫌弃自己现在的叫声,白淼也就住了嘴,没忍住拿四只爪子抱住斗篷将自己埋了进入。
这个斗篷挺大,但是被张小小叠成了整整齐齐的一个小方块,尽管白淼在上面又是蹭又是滚的,也不过把小方块给折腾成了不规则多边形,还是一层层叠好了的。这会儿白淼整只猫钻进了斗篷里还扭开扭去的,斗篷是张小小直接压缩愿力凝结成的,因此布料十分光滑柔顺,滑动之间折叠起的斗篷散开了,一个边角甚至耷拉到了圆叶子下面。
毫不知情的白淼还沉溺在斗篷上残留的小小身上的气味里,她蹭蹭嗅嗅,忽然觉得一股拉力传来,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失重感。
带着白淼一块儿滑下去的斗篷被风吹的鼓涨起来,在半空中左右飘摇,从斗篷上滚下来的白淼则直直坠了下去。
徘徊在星空下的张小小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凄惨的猫叫。
第117章 身为魔界说一不二顶天立地大魔兽的尊严
刚才她听到的好像是一声猫叫?这儿怎么会有猫?
讲道理,在这个东方玄幻修真大背景下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猫。..info
猫这种生物原本是生活在热带沙漠里的,据张小小所知,在这个世界里,不论是天界、人间界还是魔界,都没有什么沙漠。
这三界张小小到目前为止只去过人间界和天界,其中人间界是她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界,人间界四季分明,但冬天不会过于寒冷夏天也没有太过燥热,冬夏之间的温度差并不大,抛开那类似于地球上南北极地区的天目冰原,人间界的气候应该同地理课本上讲到的温带大陆性气候相像――即使张小小时常会觉得这个世界不科学,她心中也清楚,这个世界的一些现象还是能够用她原先世界的科学知识来进行解释的。
张小小对数字没有任何兴趣,本身立体感不好,基础知识又薄弱,平常还不做练习,数学能学好就怪了,可她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非常强,因此识记类的文科科目她学起来十分轻松。张小小喜爱读书,却也懂事地知道已经退休了的奶奶收养自己还供自己上学念书并不容易,她并不想跟奶奶讨钱去买课外书,再加上她性子冷淡,不愿去借同学的书看,结果平常能一读再读的书就只有课本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张小小现在还能张口背出亚洲温带大陆性气候下的几种植被类型――尽管这些知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多学点儿东西总归是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小想起了奶奶笑眯了眼睛跟她说这句话时候的模样。
没有让自己沉溺于往事,张小小想到这世界没有猫咪,猫科动物却是有的,白淼是血睛魔炎兽,抛开其中各种玄幻因素,张小小可以肯定这种魔兽绝对是要算进大型猫科动物里的虎。再者说在人间界的天目冰原上白淼和天目琼花还是伴生关系的时候,当血睛琼华兽出现在张小小面前,那外形更是酷似猫咪,直把还是一棵草的张小小萌的心肝颤。
此时此刻此地,能出现在天灵界禁地里的类似猫咪的生物,除了白淼还能有谁!
那声猫叫听起来实在是太惨痛了,张小小一点儿也不要去想白淼可能面临的悲惨遭遇,她只是放出了自己所能够掌控住的千千万万愿力触手,去竭力探索这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星空,想要发现白淼的任何一点儿踪迹。
在天目琼花十分广阔的视野范围内,张小小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铺天盖地放出去的愿力触手呈现出了淡淡蓝色的纤细光束形状。.info[]愿力触手沿着天地间纵横交错的具现化规则极速蔓延,像是搭顺风车似的直接消失在了张小小视野范围的边界。
张小小变成人间界冰晶植物模样的天目琼花后,就已经发现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范围比在人间界的时候宽了两倍还要多。在张小小的视野范围之外,仿若无穷长的愿力触手仍在朝着四面八方无穷尽地扩张。
没有。
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朝着两个截然相反方向放出去的愿力触手这时候却明显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张小小心底浮现出苦涩的失望情绪,她这是已经把这地界给搜了个遍?张小小苦中作乐地判断出这世界可能也是圆的,随后便有些颓然地将全部愿力触手散掉了。
原先的愿力触手跟修者们外放的神识相比较,所能够探查到的距离算是非常之远了,对于张小小而言,愿力触手能够延展的长度到底还是有限的。而且在这次使用愿力触手之前,当愿力触手的探知到达极限,那周围的景象在张小小的感知里十分模糊朦胧。现在愿力触手发生了变化,能够探索到的距离似乎再没有任何限制,也是因此张小小才得以飞快地将一整个天灵界搜索完。换做以前张小小自然会觉得很高兴,只是这会儿她脑子里是到处都找不到的白淼,如何能高兴的起来。
头顶漫漫星光透明而纯澈,无比轻盈地散落下来,冰晶构架出的纤长叶子光芒闪烁。远远近近的无数星子都是超乎寻常地圆大而明亮,像是被谁满天撒了一大把闪闪发亮的碎钻,衬着颜色墨黑却不暗沉仿若上好天鹅绒的夜幕,眼前的星空真的是非常美丽。
只可惜张小小没有半点儿欣赏美景的好心情。刚才那一声猫叫听着实在是太凄厉了,让张小小忍不住就把事情往坏处想――白淼出什么事了?白淼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白淼的处境是不是很凶险?………
诸多念头纷至沓来,每一个都黑漆漆沉甸甸地散发出不详的难闻气味儿,叫张小小心里头愈发地翻江倒海。
白淼!
白淼你在哪儿!
白淼你一定要好好的!
被人心心念念万分担忧的白淼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她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整只猫胖了一大圈,弹出的利爪想要勾住斗篷的一角,勾是勾住了,同愿力凝结而出的布料相比,猫咪的指甲堪称柔软,白淼伸出去的前爪徒劳无功地滑过斗篷,连个道子都没留下,她最终还是从高空中开始往下掉。
嗅到了斗篷上小小的气息,一时兴奋没忍住滚来滚去,结果滚的太欢脱忘了自己现在一片并不太大的平展展叶子上,一下子滚过了头,突然失足从叶片上滚了下去――虽然办出了这样的蠢事,但是白淼身为一只完完全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魔界原生生物,本体又是原本就生有一双翅膀经常飞高高的血睛魔炎兽,所以高空掉落在白淼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儿。
这时候心宽的白淼还没有意识到,她现在不是血睛魔炎兽形态这一点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白淼掉下去的那片叶子,正是那棵在她眼里奇奇怪怪的植物最顶端生出的一片,这也就说,在这片叶子的下方还有无数片叶子,因此坠落途中的白淼将会避免不了地撞上那平平铺展开的大圆叶小圆叶。
从斗篷上滚下去的白□□咪并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毛绒绒小兽在半空中颇为淡定,只见它不慌不忙地翻了个身,踢了个腿,甩了下尾巴――在动物强烈的求生*以及求生本能的驱使之下,白猫的身体极为轻巧地铺展开来,尾巴稳稳地伸直,瞬间便找准了重心和平衡点。
这种奇妙经历是打小就长有翅膀的血睛魔炎兽从没有体会过的,而且就算血睛魔炎兽的翅膀不能用了,血睛魔炎兽本身也能够踏碎虚空平地而起,因此从白淼有意识起她就没有从高处掉下来过,打个滚儿就能在半空中站起来撒欢儿跑,像这样身不由己笔直下落的感觉对白淼而言颇为陌生。而这种需要依靠调整身体姿势,同时充分利用身体各个部位来维持平衡以便保护自己的举动,对白淼来说更是非常不习惯。
不习惯归不习惯,眼下白淼还是稍微有点身为脆弱生物体的自觉。很快适应了眼下呼呼坠落无法自控的糟糕状况,白淼竭力维持住身体的平衡,聚精会神地盯着下方那一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叶片。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能够舒展四肢轻轻跳到叶片上,一时有些放松的白淼忍不住动了动尾巴,下一刻她就失去平衡整个儿重重地砸了下去。
白毛团子从天而降,砰一声闷响,平平整整铺成一个大圆的叶片被砸的深深凹陷。圆大叶子的表面有一层不厚不薄却极为坚硬的蜡质物,白淼现在并不是皮糙肉厚的血睛魔炎兽,她此时身上披着的这一层看起来柔软的毛发实际上也非常的柔软无害――丝毫并不具备血睛魔炎兽身上毛发的强大防御能力,因此当白淼猫脸朝下,砸进叶子坚硬表面那一刻,她失声惨叫。
小小猫咪那只覆盖了一层并没有多厚毛发的脆弱颈项软软地歪在了一边,剧痛之下白淼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骨头折断的清脆声音。
更加不幸的是,圆大叶片上尽管覆盖了一层硬蜡,它本身仍旧是柔韧而富有弹性的,于是可怜的小白猫在歪了脖子以后又被叶片弹了起来,呈抛物线再次坠落后又砸到了下方另一片叶片上,白淼撞了个头晕眼花后又再次被弹了出去,如此反复再三,白淼头昏脑涨,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
越圆大的叶片上生出的蜡质物越是坚硬,反而是小小一片新生的圆叶十分柔软,有时候撞到圆而小的叶片上,就连现在的白淼都能直接将叶片砸穿。要是新生的嫩叶能多一些,白淼还能好受上许多,事实却是雪上加霜,越是往下的叶片越是圆大厚实,不仅仅覆盖的蜡质更加坚硬,叶片本身的韧性和弹性也更强,于是被弹过来弹过去的白淼已经满头包,更是晕头转向到快要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又因为合拢的花苞这时全部盛放开了,白淼一路掉下来也是没少撞到花朵,许多花瓣都被白淼砸掉了,飘飘摇摇地跟着白淼往下坠。盛放的蓝色莲花每一朵每一瓣都在散发着清淡悠长的冷冽花香,呼吸之间冷香沁人心脾,白淼那一路跌跌撞撞几乎粉碎的五脏六腑传来的叫嚣剧痛在这香气中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似乎是能够给人疗伤,白淼这一路折腾下来还没死掉,大概多亏了有这些香味。
最下方的一片叶子堪称巨大,三个成年男人并排躺下都绰绰有余,白淼掉到上面被弹飞的高度也前所未有,之后坠下来还是落到了这片叶子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消减掉身上的力道。白淼四肢大张,趴伏着一动不动,奄奄一息。
白淼活这么大从没有掉过眼泪,可是她现在真是想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但是又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痛的要命――身为魔界说一不二顶天立地大魔兽的尊严叫白淼忍住了眼泪,只是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鼻子。
清冷花香满溢口鼻,深入肺腑之中,缓缓平息着尖锐肆虐的痛楚,随着时间流逝,白淼体内渐渐觉不出痛了。
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白淼爬了起来,慢慢活动着四肢,虽然身上一点儿也不疼了,但是那种仿佛粉身碎骨一般的巨大疼痛感似乎还残留在体内,也许是因为现在这幅躯壳太过于脆弱,连带着承受力也弱了许多――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儿掉眼泪,白淼深感羞耻,她是要娶媳妇的魔兽了,怎么能动不动哭鼻子。
想到娶媳妇,就想到好像还在气她失忆的小小,然后就想到了突然消失掉的半家婚约――白淼一怔,她感知到半家婚约的存在了!
第118章 面前唯有一片黑暗
通过契约联系能够感知到小小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白淼大喜过望地立刻喊话:【小小!小小你在这儿吗?】
张小小正不死心地继续搜寻白淼的踪迹张小小,忽然接收到白淼传递来的意念,她也是喜出望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因为先前半家婚约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只记着通过半家婚约可以确定白淼的位置,张小小竟是没有想到可以用过契约直接交流,她也是关心则乱了。
通过契约交流,她们俩确定了彼此位置确实非常接近,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完全看不到东方,明明所在位置咫尺之内,却又仿若相隔千里。
白淼甩着尾巴在原地转圈圈,心中十分恼恨自己为什么是现在这么个模样,要是她身为血睛魔炎兽,早就一爪子撕开这奇怪空间到小小身边去了!
而另一边的张小小则在仔细思索着问题的解决办法,她已经可以确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了。张小小刚才叫白淼把当前处境详详细细地都跟她描述清楚了,从白淼的形容里不难猜出白淼现在变成了一只猫咪,然而这个世界里并没有真正的猫咪,更别说张小小问了白淼她右边腋下是不是有块黑色斑点,白淼很惊奇地跟张小小说腋下确实有块黑色的毛发,还问张小小是怎么知道的――张小小不知道白淼会变成什么样儿的猫咪,但是跟她有关的话,她最熟悉的就是奶奶养的大白,大白是只白猫,左蓝右红鸳鸯眼,右边腋下有块黑斑。
倒是都对上了,就是白淼的问题张小小不知道怎么回答,长话短说又说不清楚,她索性
转开话题仔细问白淼提起的一株巨大植物。
枝干纤细却高耸入云,生有正面深绿背面暗紫的圆大而平整叶片,淡蓝色莲花花朵白天开放晚上合拢,花香又可疗伤,这肯定就是子午莲的本体了,天目琼花牌知识库里有关于子午莲的详细描述,错不了。
落在天灵界的除了李老汉和六位小天使之外,就是白淼、子午莲和泷盏了。白淼和子午莲现下已经找到,张小小让白淼先去找找泷盏和李老汉他们,她自己想办法去见白淼。
而原本生活在天灵界的天仙灵们,则早早就被子午莲送到了下面,张小小甚至都不清楚子午莲是什么时候安排好的,想想现在俗世等待冰天目莲的垂花兰,应该是在她出现以后冰天目莲就着手准备了,不然也不会派垂花兰和自己一起下到俗世里去,明面上是叫她们找到新生的天仙灵,暗地里应该是让垂花兰去置办房产什么的了吧。
现在天目琼花真正是她张小小了,冰天目莲也变成了子午莲,其中颇多曲折不足为外人道。.info[]更何况天界俗世众生恐怕连九十九层天外天有个天灵界都不知晓,就更不会知道这天灵界里住着的天仙灵是何等存在了。就连身为二手天目琼花的张小小自己,也是才解锁了这么一个类似于花精灵的新身份,而这个身份也算是天目琼花最根本的一个身份。
在这之前,大世界为何会一分为三,古修者为何会突然灭绝,天目琼花又为何将她这一抹异世魂灵拽到此方世界,张小小统统不知道。
现在张小小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天目琼花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将世界分割成了三个小世界,这三个小世界还是有毁灭的危险,已经无力救助的天目琼花就拿自己的命换来了张小小的命,要张小小拯救这三个小世界。
目前看来张小小的任务完成的很是不错。
人间界毁灭是因为男主和女主联起手来作天作地,张小小救了男主的妹妹,剪掉了随时能将男主这颗不□□引爆的引线,还拆散了天“作”之合的男女主,直接将女主揣兜里带到了天界。
天界会毁灭是因为天界天道衰弱不堪,并且还在不断变弱,天地规则也乱了套,过不了多久天道彻底崩掉天地规则全都乱套,天界也就玩完儿了。张小小同天目琼花的姊妹合作着直接强化了天道,修好了天地规则,顺利完成了拯救天界的任务。
魔界的一切还未知,不过有大魔兽白淼在身边,她还和白淼很有一腿,拯救世界想来也不会太难。
张小小却还是不懂天目琼花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这个说起来很伟大但是听起来有点尴尬的拯救全世界的任务怎么就落到了她身上。
动不动就拯救世界什么的,并不是她张小小的画风啊……
夜幕上的星光始终温柔而清澈地闪烁着,张小小的视野范围已经笼罩住一整个天灵界,不,也许白淼所在的地方才是天灵界,白淼说天已经亮了,而她现在的这个地方只有这一片永恒的星空。
不管怎么说,张小小对天目琼花都是感激的,没有天目琼花,她只能静悄悄地死在一堂数学课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拥有着呼风唤雨的强大能力,还拥有了爱人。
也许天目琼花会选择她,是因为她始终知道自己是谁,始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论是和血睛琼华兽伴生的天目琼花,还是天界身为天仙灵的天目琼花,抑或是天道意志化身的女儿天目琼花,都是她张小小,也都不是她张小小。
自始至终,她都是那个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小小婴孩,即将因为寒冷死去,却又因为得到了温暖而活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世界本身有多寒凉,但是她一直都记得自己得到过的那些温暖。
她张小小何德何能。
漫天星光纷纷坠落,每颗星子都拖出一条长长光束,仿佛下了一场雨。伴随着星子的坠下,张小小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视野范围也在慢慢收拢,与其说是她的视野范围在收缩,不如说是这个地界在不断缩小。
自高高穹顶坠落下的星子并没有消失,而是一颗颗汇聚到了张小小前方不远处,当夜幕上再没有一星亮光的时候,张小小前方已经凝聚出了一道散发出清澈温柔光线的模糊人影。
完全模糊的一团光芒,只勉强能辨认出那是个人形轮廓,张小小却知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会是别人,只会是天目琼花。
【我要消失了】
似乎有轻而软的微弱声线响起在脑海中,张小小一怔,这是天目琼花的声音?回过神后意识到这是对方传达来的意念,这一丝意念仿佛初春时节将融未融的一层薄雪,稍微炽烈一点儿的阳光都可以将它融化殆尽。
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么……
【一缕残念而已】天目琼花轻轻笑:【真正的我在离开这一方世界之后很快就陨落了,穿梭世界并不容易。事实上将你带过来的也只是我的残存意念。若非如此,怎么会让你在人间界走上那许多弯路。本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到天界来,毕竟我对天界天道的打算本是破而后立,当然了,现在这些后手都用不到了】
能觉出天目琼花有点悲伤的情绪,张小小不知为何就明白了对方悲伤的原因:【您是担心冰天目莲吗】
【是。你不来天界,她就不会知道我已经陨落。】自嘲地笑了一声,天目琼花又道:【我这一缕意念其实是被本体特意放在冰天目莲身边的,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处了。我本来想趁现在抹去她对我的全部记忆,到最后我还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啊……】
张小小沉默不语,她安慰不了眼前的天目琼花,对方只是一缕本体已逝的残念,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小冰莲是不知晓我的,但是获得力量的子午莲便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了,我支撑不了太久,迟早会像之前那缕残念彻底消散掉。】似乎察觉到张小小的疑惑,天目琼花带着笑意解释道:【我和那一日的残念不是同一个,她比我要强上许多倍,应该是本体竭力留下想要护佑你的吧。除了本体,没有谁知道我的存在,不过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你,只是以后不应该也不会再有谁知道我了。】
听出天目琼花的未竟之语,张小小忍不住想要叹息:【你真的不去见见冰天目莲了吗?】
天目琼花的声音似乎依旧带着笑:【不见,不想她再伤一次心。】
张小小默然无语。
【她性子执拗,有时候还会钻牛角尖,看起来冷冰冰的谁都不在乎实际上心特别软,动不动就哭,我也是怕了她的眼泪了。你以后有时间的话替我多多照看下她,拜托你了。】天目琼花絮絮地说:【她长了张不近人情的脸却很喜欢热闹,以前一直嚷着要进到俗世里卖烧饼,阿妈在的时候我带她下到过俗世里去,给她买了俩烧饼她就念念不忘了,特别好糊弄。】
顿了顿,天目琼花笑出声:【忍不住就说多了,我明明不是话多的垂花兰。】
听天目琼花提到垂花兰,张小小有点惊讶:【垂花兰话很多?】
【是呀,就她自己都能自言自语好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多话,除了阿妈谁能受得了她。】天目琼花敏感地察觉到张小小的惊愕情绪,沉默片刻,重新笑了起来:【阿妈去了,她肯定不好受。】
张小小低声应了。
【我要走了。】天目琼花的声音始终带着笑:【谢谢你。】
眼前散发温柔光线的人形轮廓骤然溃散,却有一星亮点朝张小小射/来,任由那光点没入自己的冰晶叶子,随后张小小便意识到,这一点亮光里蕴藏着的是如何穿梭世界的方法。想来是天目琼花怕她想家,所以把这个法子给了她。这个方法是被封印了的,以张小小小小的实力还不能打开,也是因为天目琼花担心她不自量力地去穿梭世界才给封上了的吧。
明明只是一缕残念,都能够顾虑的如此周全,不知道天目琼花本体该是怎样的温柔。
星光已然陨落,面前唯有一片黑暗。
这黑暗也在逐渐淡去,光亮浸透视野,张小小化作人形,轻轻落到了一片圆大平展的绿叶上,身前恰好是一朵悬浮起来的盛开蓝莲花。
似乎有风拂过,张小小便看到蓝色花瓣飘零脱落。她低下头,能看到下方无数片圆圆叶子托起了无数朵蓝色莲花,每一朵莲花花瓣都飘洒飞扬起来。
漫天飘零的蓝色花瓣,像极了漫天坠落的温柔星光。
119 结结实实亲了过来
子午莲并非凡世里的花朵儿,春天来了可以热热闹闹地开放,春天去了就能痛痛快快地凋落。作为天道意志化身的女儿,她同天目琼花还有地生垂花兰她们,虽然说不上是长生不老吧,实际上却也是寿命以千万计的存在了。
天目琼花自诞生的那一刻便是盛放的姿态,即使天目琼花本体陨落了,她残存的意念所呈现出的来的,依旧是花朵盛开的模样。对她们这些自出生之际便是盛放状态的花朵们来说,枯萎凋谢完全是天方夜谭,自残式的落花另当别论。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蓝色花瓣纷纷扬扬飘满视线,子午莲的花谢了,正是以一种自杀般惨烈的方式。
张小小怔怔地站在子午莲那平展而圆大的叶片上,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缓慢而连绵地传递给自己——是刚刚还给子午莲的那份力量,那份可以掌控时间与空间的强大权力。
子午莲对于天目琼花留在她身边的那一苦残念的存在,应该是知晓的吧。
缓缓抬手,张小小接住了一瓣落花,指尖传来的那一点清凉似乎针扎一般尖锐,叫她忍不住收回手,任由那一瓣蓝色擦着自己继续朝下落去。
又有什么用呢,子午莲哪怕凋谢上千千万万遍,也换不回早就陨落死去的天目琼花了。如果张小小能够做点什么也是好的,只是以她一抹异世孤魂的身份又着实什么都做不了。
掌控住时间的子午莲未必不能使时光倒流,但这并不是个好方法。人间界和魔界是毁灭过一次的,想必是天目琼花将时光逆转才得以给了张小小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这必定不是天道所希望的,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世界的新旧更替以及衰亡建立也是这个道理,人间界天道并不承天目琼花的这个情,对张小小这个冒牌天目琼花可是又打又压。
另一方面,子午莲想要一切从新开始的话,天目琼花所付出的诸多努力也就都成了笑话。
仔细感知了一下的时空之力,张小小原本沉重的神情慢慢放松,最后她甚至是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现在得到的这一点儿少的可怜的时空之力。
九成九的时空之力,再加上子午莲本体的九成力量,足够她们回到过去再有一个新的开始——张小小能做的只有祝福,毕竟她们不想毁掉这一方由三个小世界组成的大世界的话,就只能去往异世界,总觉得以子午莲的力量和天目琼花的心计,她们肯定能过的风生水起。
从漫天飘落的蓝色莲花瓣上移开视线,张小小按着半家婚约之间的契约联系,很快找到了小小一团的白淼。
白淼对忽然凋谢的花朵也有些好奇,不过她记着小小叫她找泷盏和李老汉,她也就按捺住了自己忍不住想要去扑花瓣的冲动,努力来回蹦跳着去找人。稍微习惯了下现在这具身体,白淼也就知道了自己身为大魔兽所具备的强大攻击力完全展现不出来,但是辗转腾越的技巧她还是有的,先前会摔那么惨完全是因为大意。因此她很是迅速地找到了挂在枝干上的李老汉和趴在大叶子上的泷盏,只是找到了人却又带不走,以白淼现在的小身板她顶多能扛得动泷盏的俩胳膊。
张小小找过去的时候,白淼正绕着泷盏喵喵叫。
听到细微动静,竖起在头顶上的毛绒绒耳朵朝着生源转了过来,连带着转过来的是一毛脸,看见来的是张小小,那双鸳鸯色的猫眼bling一下就亮了起来。
弯腰抱起喵喵喵叫着冲过来的白淼,又撸了一把白淼的毛,张小小只觉得心情舒畅——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天知道在天目雪原上见到那只红眼睛猫咪的时候,她有多想好好地撸上一发猫。
揉了揉白淼的猫头,张小小保持着十分愉悦的心情看向了面朝下趴伏在叶子上的家伙,认出这是女主之后,张小小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她派了小天使天伍去保护女主相中的那个囡囡妹子,然后她也已经从天伍那儿得知了囡囡她们母女俩的消息:囡囡和她娘亲死在了一场山崩里。
她已经知道这个噩耗了,但是女主还不知道。除开囡囡不讲,引着她们出了泷府地底下封闭空间的烟云红霞木也不知所踪,张小小能看出来女主是在把烟云红霞木当女儿养。
摆脱了天道的操控遇上了钟情的人,因为想先料理清自己的烦心亲戚所以就放走了自己喜欢的妹子,抱住的大腿也答应了会好好照顾妹子,结果心爱的妹子还是死了。不仅仅如此,晓得自己是个磨镜又明白自己体质特异,因此绝了会有后的念头,一门心思地要把从大腿手里领养的小娃娃当自己闺女养,结果回了趟家不小心掉了个陷阱自己闺女也失踪了——泷盏这一世的经历似乎不比上一世好到哪里去。
拿愿力触手扫描了下女主,发现女主只剩下一口气的张小小闭了闭眼,她真是无颜面对女主。
说会护好囡囡的是她,结果囡囡还是死了。说陪着女主回泷家,结果反而是因为她才连累的女主到了天界丢了烟云红霞木现在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小小把白淼放下,盘腿坐到泷盏身边,闭上双眼就开始掐诀,看起来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掐出的法诀都是天目琼花用过并且好用的,而之所以闭眼不是为了装逼,是为了更好地察看女主体内伤势。
泷盏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近乎粉碎,能够勉强保住生机一是因为她体质特异,二就多亏了子午莲那可疗伤的花香,不然张小小这会儿见到的泷盏恐怕都不成个人形。
在张小小的法术作用下,泷盏几乎成了个破烂的身体迅速恢复如初——身为补过天道掰过天地规则的大手子,将泷盏从鬼门关拉回来并不成问题,然而张小小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的松快。
修补天道时能助张小小一臂之力的个个来历不凡,白淼是魔界数一数二的大魔兽,子午莲由天道意志化身孕育而生,李老汉得了上古修者的传承,那六个小天使则是天生的灵物。在场的这几位里,只有泷盏是个身体脆弱的人族,甚至于她都不知晓他们是要做什么,然而就算是这种状况,在张小小需要她奉出力量的时候她毫无犹豫地献出了全部。
当时张小小在禁地内修补天地间庞杂规则以至于自己精疲力尽,将要功亏一篑时突然获得的力量,全部都来自于主动自愿的给予——大家都知道她在做的是怎样紧要的一件事,但是刚刚苏醒过来的泷盏毫不知情,然而她仍旧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张小小不能强行汲取他人力量,不管是这之前还是这之后,她都不能。
将面朝下的泷盏轻轻翻过身来,张小小注视着女主那张眉眼安静娴雅的面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泷盏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好吧前一世是招惹了男主,这一世招惹了她。张小小转开视线,看向乖乖趴窝在自己腿边的白淼,伸手揉了揉那毛绒绒的头顶,拿开手后,原地小小一团的白猫就变回了血睛魔炎兽通体漆黑的原型。
白淼张口欲言,被张小小拍了拍嘴巴,又听张小小让她去把李老汉带过来,她敏感地察觉到小小的情绪有些低落,却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静静坐在泷盏身边,张小小又叹了口气。她一会儿把白淼他们带下去,却偏偏没能把子午莲带下去,也不晓得垂花兰知道了子午莲逆转时光回到过去带着天目琼花私奔去异世界以后,会是什么个表情。
下到俗世里跟垂花兰交代清楚了,张小小就准备和白淼一起去趟魔界。先把魔界稳定住了,她再回头慢慢整理人间界和天界的烂摊子。她本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不知不觉间竟有这么多人的命运同她息息相关。
还真是种沉重而奇妙的感觉。
远远望见白淼那一身漆黑毛发以及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璀璨翅翼,张小小唇角不自知地微微翘起,她起身迎过去,却没有见到李老汉,一时有些疑惑。
“那老家伙跑了!”白淼收了翅膀,委委屈屈地去蹭张小小,被温柔地摸了摸头后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这才继续说:“不过他留下来一个鸟窝,我给带过来了,跟我最先呆的那个鸟窝挺像的。”
对于李老汉一声不吭就走人这一点,张小小觉得挺意料之中的,他能够随随便便在人间界天界之间来回转悠,小小的天灵界自然也是来去自由,没准儿到了魔界还能见到他呢。想到之前去往禁地的时候李老汉曾说是回家,张小小估摸着李老汉的原型应该就是禁地那能够结出各种金银珠宝的一蓬灌木了。
接过白淼拿爪子勾住的鸟巢,张小小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这个鸟巢比她待过的那个精致上许多倍,上面还严严实实地扣了个盖子。掀开盖子,果不其然见到了一堆挤挤挨挨的半透明棋子儿,将小天使们收进随身空间,张小小抬头想问问白淼说的那个鸟窝是怎么回事,却看到面前站了个人。
剑眉星目高鼻朱唇,五官俊美气质洒脱,对方的个子足足高了张小小大半个头,这会儿微微笑着凝视过来,张小小不自觉地红了脸。没等她问句什么,对方伸手扣住张小小的下巴,结结实实亲了下来。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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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小本能地想要挣扎,然而她的身体并不听从她的意愿,反而十分乖顺的任人施为,张小小不禁惊愕地张大了一双眼,能够叫她毫无反抗能力的除了半家婚约再无其他,这人难不成是白淼?
白淼她什么时候长成了这个模样?
很快张小小就顾不上考虑这些了——
唇与唇相接,不过是试探性地几下触碰,便激起了一大片酥酥麻麻四处流窜的电流,张小小只觉得自己的腰自己的腿都像是要融化了一般,再提不起半点儿力气。
腰软了下去,双腿也软了下去,张小小整个人都要软软滑下去,后腰被一只横过来的臂膀牢牢揽起,手掌沿着腰肢颈背朝上缓缓攀爬,而扣住张小小下巴的那只手,则沿着脖颈胸脯曲线朝下摩挲——上下夹击之间,张小小忍不住战栗起来。
隔着一层薄薄布料能够感觉到轻微的按压,被刻意放轻了的力度反而带来更加鲜明的触感,那种炽热烫人的触感来回游走,一路在肌肤上点起噼里啪啦四溅火花,叫张小小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熊熊燃烧起来了。
那只太过于热烈的手掌有着灵活到不可思议的手指,在张小小尚未察觉之前,她身上的衣裳便被剥离,轻飘飘落了一地。
怀里的身子曲线犹有些青涩,在白淼眼里却已经足够美好和可口了,这是她的小小,是她的。
张小小只觉得自己神智被白淼那几根在身上游走来去的手指点燃了,燃尽了,她脑海中只留下缕缕抵死缠绵的青烟。
唇上传来轻而软触感,一下一下,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试探。张小小微合双眼,在白淼湿润而柔软的舌尖开始舔掠自己唇瓣的时候,有些颤抖地启开了口,将肆无忌惮攻城略地的对方放了进来。
舌与舌相触碰的那一瞬间,仿若按下了一个开关,电闪雷鸣骤雨狂风,张小小忍不住呜咽起来,却也只能在唇齿缝隙里断断续续地漏出半个音节来。
待到白淼肯放过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倒在了白淼怀里,急促地吸气呼气,明明根本就不需要呼吸,却还是因身为人类的本能而忍不住喘息,但是这种娇娇的近乎呻/吟的喘息……还不如不喘!
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听起来娇滴滴能掐出水来的喘息声,张小小好不容易平复好呼吸,故作镇静地想要站直身子,下一刻却发出一声嘤咛,这一圈圈荡漾开的声音柔且媚,勾人的很。却是白淼的两根手指轻轻落在了张小小胸前的一点上,张小小身子颤了颤。
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声音有多柔弱撩人,张小小出声哀求:“白淼……白淼你放开我……”她抬手去推白淼,却是手掌虚软无力到推不开半丝半毫,反而被白淼一把按到了怀里,肆意揉圆搓扁。
“放开啊………”张小小抖着声音,真是快哭了:“至少别在……这里啊……”
泷盏还在一边儿地上躺着呢好不好!
白淼只觉得怀里光滑柔腻的肌肤有着莫大的吸力,她手指完全拿不开,一边斜斜看了眼平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人族,一边捏了把圆滚滚的屁股,肉肉的手感太好,于是她捏了捏,然后胸口上就被轻轻砸了一下,白淼觉得她的整个儿心脏都被这一拳给砸的软软绵绵了。
尽管白淼觉得这身体脆弱的人族没个十天半个月的醒不过来,而且她可以肯定在她和小小交/配的时候,这个人族绝对不会醒过来,但是小小很明显觉得碍事,那就必然很碍事了。
片刻都舍不得放开怀里的温香软玉,白淼思忖片刻,背后哗啦啦伸出一双翅膀。羽翼拍打之下,白淼揽住怀里的张小小径直朝上空飞去。
脚下突然失去着力点,随着白淼一同腾空而起的张小小下意识伸出双臂,牢牢抱住了白淼的脖子。被白淼在后背安抚地轻轻拍了两下,张小小回过神来,她腾出一只手抓住白淼另一只在自己胸前作乱的爪子:“这是去哪儿?”
白淼低下头,眸光灼热,她在张小小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轻声道:“你猜。”
猜你口口。张小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迎面吹来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吹的张小小高热的脸颊和咕嘟咕嘟烧开水了的脑袋都冷静了下来,这时候白淼挣开了张小小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伸着爪子就要去袭胸,张小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胸这么小,有什么好摸的。”
说完了话,张小小当机立断两只手糊上了白淼的胸部,她瞬间就被手感给感动了——这才是真正的摸胸方式啊!
十指全部陷到了温而暖的两团软肉里,揉一揉,捏一捏,眼看着那两团柔软随着自己的动作各种变形,张小小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她用了点儿力去揉捏抓弄,左手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点凸起就变得坚硬,紧接着张小小就听到白淼低低喘息了一声。
白淼声线本就偏低,音质略有些沙听起来就富有磁性,这会儿压低了声音在张小小耳边轻喘一声,张小小半个身子都要苏掉了。
她忍不住也跟着喘了一声,左手手上却是不自觉地更加用力,掌心狠狠蹭着胸前坚硬的那一点,白淼闷哼一声,听出那声线里的异样,她蜷起右手手指,捏住了那小小一粒,指尖搓了搓,还轻轻往外拽了拽。
白淼深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朝上飞去的速度,张小小还要再做点什么,白淼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下意识伸手想要推一下白淼,结果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身下一凉,她这是被放倒躺在了平平铺开的圆大叶子上。
眼看着白淼背后一双翅翼展开将两人严严实实地遮蔽住,随后白淼欺身压了过来,注意到白淼异常明亮的一双眼睛和那紧紧抿住的唇,张小小只觉大事不好,她一手抱胸一手撑地,翻过身就想要从白淼身下爬走,白淼又怎么会放她走!
张小小刚刚翻过身去,就手脚僵住再不能动,她在心里把半家婚约的霸道骂了又骂,却也只能保持着背过身去的姿势,将一片光/裸雪润的后背亮给了白淼。
因为手臂用力撑在了叶面上,精致肩胛骨便如同蝴蝶翅翼一般凸显了出来,曲线玲珑的腰臀好似用上好的玉石雕刻而出,温润而白皙地在白淼眼中散发出诱惑的光泽。白淼灼灼视线沿着香肩一路向下舔舐,最终停留在了饱满而圆润臀峰中间深深陷下去的那一丝缝隙,贪婪地看了又看。
张小小能够感觉到白淼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目光正在自己赤/裸身体上来回巡逻,她觉得自己这一具躯壳仿佛是拿纸糊就而成,但凡是白淼那带着火星儿的眸光扫过的此方,都呼啦呼啦烧了起来。
不过片刻,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白皙幼嫩的肌肤渐渐泛出粉红颜色,看起来尤为艳丽。
张小小并不知晓自己现在这般模样有多么的香艳可口,她保持着一手抱胸一手撑地的姿势动弹不得,眼前能看到的只有子午莲莲叶的暗绿颜色。
想到自己眼下同白淼都还在子午莲的叶片上,尽管心里知道子午莲的意念已经离开了她的本体,张小小还是觉得羞耻。
天目琼花是子午莲的姊妹,就算真正的天目琼花和子午莲都已经离开了这一方世界,她现在顶着天目琼花的名头和白淼一起在子午莲本体上胡天黑地搞来搞去——太不要脸了!
张小小内心嘤嘤嘤哭泣,然而被半家婚约辖制的死死的她连抬手捂个脸都做不到。
心里苦。
心里苦的张小小忽然觉得肩背上一重,是白淼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那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一把就将张小小翻了过来,刚刚翻过身张小小就“啊”的一声惊呼——
她被白淼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没有想到白淼的另一只手袭向了她的下/体!
她那最为隐秘柔嫩的地方!
张小小一时之间羞的恨不得自己消失在原地。
上次两人欢好的时候还是在泷家府邸的地底下,白淼甚至一开始都迷失了神智,即使她后来清醒了许多,到底还是维持了半兽的形态;而张小小她自己在被发情期血睛魔炎兽所散发出的信息素影响下,也是神智迷醉不清。
因此尽管那一次的欢/爱十二分的甜蜜美味,甚至叫人颇为回味,那还是更像一场逼真至极的春梦,哪怕其中各种细节和各样场景都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也确实叫人为止而神魂颠倒,那到底还是像一场梦,给人一种完全不真实的感觉。
张小小知道自己被白淼睡了,也知道她是怎么被白淼的睡的,她心里清楚这是事实,这是已经真真切切发生过了的事实,她心理上也因此而对白淼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一种依赖感,但是她生理上对此却还是觉得陌生而抗拒。
毕竟张小小之前是人类,就算自知现在身为天目琼花已经算不上是人类了,印刻在心底的各种人类所特有的身体本能反应却是一时半会无法改变,正是因此,自己曾经同一只浑身毛绒绒的半兽体交/欢的这件事也就被变得愈发不真实了。
然而这一次张小小的神识十分清明,白淼因为正式步入成熟期化形成功,所以也没有率先兽化成毛绒绒的模样——但是这并不表示白淼会放弃用兽态来进行□□——一朵天目琼花一只血睛魔炎兽现在都是人形的姿态,这就很是贴合张小小潜意识里可以发生关系的两个人了。
白淼的新面貌则叫这一场□□变得更像是第一次——在感知到有炽热深入自己体内的那一刻,张小小整个人都红透了。
白淼在天界的这段时间并不是白待的,她除了混吃混喝之外的全部时间都拿来搜索小黄/书了,天知道她找到白鹿纯跟那家伙描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她心里有多尴尬!
最开始想了解下人族如何啪啪啪的白淼,还处在失忆状态下,她那会儿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去探索人族交/欢的技巧,面对白鹿纯疑惑的小眼神,她只能故作镇定地瞪回去,在食肉动物对于食草动物所具备的天然威慑力之下,白鹿纯什么都不敢问,战战兢兢地去给白淼找书了。
白鹿纯给带过来的书册画卷很是全乎,男男女女的应有尽有,白淼囫囵吞枣不求甚解地翻了翻,然后就发现这跟魔兽之间的交/配完全不一样。并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出于何种心理,她把别的书册都还给了白鹿纯,就留下了其中一本女女磨镜的画册。
而等到白淼恢复记忆了以后,只能说当时留下画册的举动是出于野兽特有的直觉,在去找小小之前,她混吃等死之外的全部时间都默默地用在了研究这本画册上。
魔兽发情期到来的时候如何求偶如何交/配如何生儿育女,都是深深刻在血脉里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本能,白淼当然知道怎么跟一头魔兽啪啪啪,但是小小她不是魔兽呀,白淼对此也很是困扰啊。
不过做好了功课还是很有用的,白淼压在小小身上,看着张小小在自己身下露出迷离神情,再也克制不住,低头狠狠吻了过去。
而张小小此时此刻已经炸成了天边一朵烟花。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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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而展的圆大叶片左摇右摆,仿佛被大风刮过。若是从下往上看,就能注意到除开这一片剧烈摇晃的叶片之外,其余叶子全都安安静静地舒展着,要是从上往下看,便只能看到一双翅翼大大张开,依稀能够看到四只交叠在一起的脚。
几声甜腻呻/吟断断续续地响起,其中夹杂着压低了的喘息声,隐约能听到有谁在哀声求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左右摇摆的叶片才平静下来。心满意足地合拢起背后的翅膀,白淼将沉沉睡去的自家媳妇儿抱起来,低头瞥了眼因为沾染了水光所以看起来亮晶晶的叶面,她回味无穷地舔了舔嘴唇。
盯了会儿水润光亮的叶子,白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只听得咔擦一声脆响,撑起圆大叶片的细枝断裂开来,她手一挥,就将叶子收进了随身空间。
一边朝下方飞去,一边低头对着张小小的睡颜看了又看,白淼这会儿神清气爽,看什么都顺眼无比,因此当她落到那个人族女子所在的那片叶子上,看到那女子已经苏醒过来之后,白淼和颜悦色地跟人家讲话:“你醒了,知道怎么出去不?”
泷盏刚睁开眼睛便被浓浓疲乏困倦裹挟住了,她有些费劲地坐了起来,还没有爬起身便听到有一道声音从头顶降落下来,她听是听清楚了,此刻却只能是一脸的茫然:“出去?”
环顾四周,泷盏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地方的诡异和奇特。头顶上方不见天日,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暗紫色叶底,脚下也不是土地,而是平展展的绿色叶表,她现在是在一棵树上?
眼前落下一抹高挑身影,泷盏看过去,见着一位面貌陌生的俊美女子,对方怀里抱着的人泷盏却是认识的,她一瞬间警觉起来:“天目琼花大人怎么了?”
低头看了看乖乖睡在自己怀里的小小,白淼没忍住把嘴巴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把怀里的人儿抱的更紧了些,她这才抬眼看向泷盏回答道:“小小太累了,所以睡着了。你知道怎么出去不?”
在高挑女子低头亲上天目琼花的唇瓣的那一刻,泷盏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光亮闪过,回过神来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响亮的亲吻声。
看了眼这个莫名其妙又捂脸又低头的人族,白淼随后就移开了视线,估计这个人族也不知道怎么从这地方出去。小小肯定是知道的,但是白淼不想叫醒小小,还想让小小再睡会儿,所以她还得自己折腾着找路,不过一直这么抱着小小也不是个事儿,她想了想,很快想出个好主意。
打开自己的随身空间,白淼抱着小小一块儿钻了进去。
平复好心情的泷盏刚拿开自己捂在脸上的双手,就见到抱着天目琼花的那个陌生女人凭空消失在自己眼前。
定了定神,泷盏再次环顾四周,确定自己对眼下处境毫无办法,便盘腿坐在原地,开始运转体内力量修复体内暗伤。泷盏醒过来那一刻就注意到自己五脏六腑多有暗伤,体内除开原先那股力量之外竟是又多出了一股,后出现的那股力量更为庞大却又格外温和,她毫不费力便能引导那股陌生力量在体内开始循环流转,并且所到之处暗伤尽消,想来应该是她这次经历所获得的一份机缘。
在泷盏消化机缘的时候,白淼正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来回张罗。
空间内一片无尽黑暗,唯有白淼视线所及之处才会缓缓亮起,随后便能看到在那一处空间所放置的物品。杂七杂八高高堆起的都不知道是些什么,不过身为空间的主人,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她还是了然于胸的,三下五除二,白淼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亮光缓缓散发,将一张隐藏在黑暗中的深红床榻照亮。色泽晶莹的深红藤蔓编织成的硕大藤床很是精致,边边角角还有装饰用的或粉或白零星小花点缀其上。若是仔细查看,便能发现这床榻是由一整株藤蔓生长而出,略加裁剪修整便成了形,因此极具天然美感。那些边角处的小巧花饰自然也是藤蔓本身开放的花朵,富有野趣。
白淼伸手从半空中拽出一床被子来,说是被子,其实不过是两片长方形深黑叶片缝合后填充了满满的蜷曲细叶,这些细长卷曲的叶子正是这株长成床榻的藤蔓所生。将被子铺平在床上,白淼小心翼翼地将还在睡着的张小小放了上去。
一头银白长卷发散开在深黑被子上,张小小闭着双眼,莹白脸颊尚有未褪去的潮红,粉嫩唇瓣微微张开,正轻轻地呼吸着,随着呼吸她的胸部一起一伏。张小小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这袍子还是白淼回想着小小以前穿的衣服依样画葫芦地幻化出来的,小小身上原本穿的衣衫被白淼扒干净的同时也被她毁了个彻底。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在床上沉沉睡着的小小,白淼心里头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这是她媳妇儿!她伴侣!她的!
忍不住低头亲了口,舌尖轻舔,品尝到小小唇瓣的甜蜜,白淼情不自禁地更加深入,她撬开小小微合的牙关,卷起那安安静静的丁香小舌,轻吮慢吸,在白淼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她的手已经探进了张小小衣内。
指尖柔软而光滑的温热肌肤有着莫大吸力,白淼完全撒不开手,随着主人心意由灵力凝结而成的衣袍此刻慢慢消解不见,显露出赤/裸/裸的美好躯体。
白的肌肤,黑的底色,黑白冲撞之下给人以极大的视觉刺激。两团雪白顶上的一点粉红,平坦小腹下方的一丝缝隙,白淼自上而下目不转睛地一路看过来,呼吸声渐渐加重。
也不知道小小梦到了什么,她扭了扭身子,拗出了一条诱惑至极的曲线,白淼再按耐不住,覆身压了上去。
被折腾的筋疲力尽最终沉沉睡去的张小小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叫人又觉得舒服又觉得难受的梦。舒服是因为梦里面她十分放松地躺在软绵绵的沙滩上晒太阳,周围没有人她身上就大大咧咧地什么都没穿,摊平了懒洋洋地晒太阳,嘴里还含着凉丝丝甜滋滋的果冻,真是叫人舒服的想叹气;难受是因为这太阳越来越晒,太阳光越来越毒,照的她光/溜溜一丝/不/挂的身子都发起烫来,嘴里的果冻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难受的她忍不住扭了扭腰。
似乎有云朵飘过来了?还是涨潮了清凉海水涌了过来?从头到脚都觉出了凉快,尤其是胸和腰,应该是海水涌上来了,张小小觉得身上有些重,大概是海水压了过来。
嘴里再次被塞了甜丝丝果冻,张小小下意识地含住,吮了吮,舔了舔,胸前似乎在被海浪轻轻柔柔地拍打着,有点痛,还有点爽,尤其敏感的是胸前的两点,嘴里的果冻再次化开了消失了,倒是胸前那敏感至极的两点被湿润海水紧紧包裹住了,奇异而舒爽的感觉叫张小小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她可能叫出了声,也可能没有,张小小的注意力彻彻底底被冲刷着自己身体的海浪吸引去了,一下又一下,一波又一波,张小小无力地挥动着手脚,想要挣脱开这一阵一阵压迫自己的海水,却徒劳无功地只能任由那似乎无所不在的潮水钻进自己身体内部,甚至朝体内更深处涌去。
也许是她自己升高的体温将海水变热了,也许是海水本身就在升温,不管是什么原因,流淌过肌肤的水流都在变得温暖起来,而她流淌进她体内深处的水流则是变得炽热,并且开始四处激荡,她蜷曲起来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回音壁,将体内翻搅水花无限放大,让她大张开的双腿也随着那动荡水流而摇动荡漾起来。
再次被塞进嘴里的果冻什么时候变得竖长而坚硬,更像是棒棒糖?张小小噙含着□□着,却是在还没有具体品味出什么滋味的时候,那棒棒糖便沿着她的唇瓣滑落开来,湿漉漉滑溜溜的被涌动水流携带着,一路蹭过胸口直到小腹,最后竟是直接插/进了她两腿之间有水流肆意游荡的地方,甚至还朝着更深处探了进去。
张小小苦恼地扭动起身子,却反而把那棒棒糖更深地吞进了体内,奇异的酸胀感渗透开来,她挥舞着手脚,只觉得又有一根棒棒糖插了进来,异样的饱涨感似曾相识,张小小张着双手双脚不再挣扎,有些迷茫起来。
这梦似乎太过于真实了?
酸涩饱涨的感觉,大张的双腿之间淌下的水流,胸前被紧紧包裹住的湿润酥麻——张小小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
她果然是在做梦?
下一刻她“啊”的一声惊喘出口。
白淼随身空间里发生了什么,外面专心致志打坐的泷盏丝毫不知情,这会儿她已经把体内暗伤全部拔除,那股陌生力量也完全吸收理顺,泷盏自我感觉哪怕不用自己奇异血液来做武器,她也已经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了。
过去这么久时间,泷盏盯住那高挑女子消失的地方,心里浮现出些许担忧来。那女子会对天目琼花大人做出那般举动,她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166阅读网
122 你这话我真是没法接
那人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也许那并不是人族,看她的眸子是浅紫颜色,大抵是妖族,也就妖族有着各式各色的眼瞳并且天生化形便姿容妖艳了。
只不过泷盏到底还是不能够确定高挑女子的具体身份,她只能隐约感知到对方和自己之间并没有存在太过深刻的因果联系,那仅有的丝丝缕缕因果还是因为天目琼花大人才产生的。倒是对方同天目琼花大人之间的因果纠葛十分牢固深刻。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凭空消失掉,若是说原地消失的几种情况,则大概有三种:
一是当场陨落。失去生命后身体溃散崩解,自然就消失不见了。不过那高挑女子同天目琼花大人关系匪浅,天目琼花大人拥有极强大力量,这女子能和天目琼花交好,想必她的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二人怎么也不可能在泷盏眼前毫无预兆地双双陨落,更不会身体崩溃消失在她面前了。
二则是离开此处前往他处。不论是使用传送阵还是本身便具备了空间移动能力,只要从这一方空间进入了另一方空间,这中间必然会产生空间波动,而泷盏因为身具特殊体质
,现在又将体内那一股温和力量完全吸收了,她能够察觉到眼下的自己对空间波动之力十分敏感,也正是因此,她能感觉到这一方世界并不稳定牢固,而是处在了濒临崩解的危险边缘。那名陌生女子在抱着天目琼花大人突然消失的时候,泷盏感觉不到半丝半缕的空间波动,那两人必然没有离开此地。
三就是隐匿了身形。无论是施展了幻术还是使用了特殊身法,只要是用了术法则必然会走力量波动,同样因为泷盏的特殊体质以及先前吸收掉的那股神奇而温和力量,她对力量波动一样有了极其敏锐的感知,刚才她并没有感觉到半点儿力量波动,想来那异族女子并没有用什么隐匿身形的法术。
这就很奇怪了。
她怀抱着天目琼花,总不能是进了随身空间吧?随身空间并不能装活物……
泷盏盯着那一小片碧绿叶面,心里想着一二三,并不知道自己堪堪猜出了真相。在泷盏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使用自己的血脉力量来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出她们的时候,她眼前突然闪现出一道人影,正是那眉目俊美异常的高挑女子,她眉眼含笑地站在那儿,瞧着心情十分好的样子,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原先被她抱在怀里的天目琼花不见了!
白淼完全没有跟泷盏解释两句天目琼花去向的意思,她只是迈了两步,走到叶子边缘低头朝下瞅了瞅,除了大叶子小叶子什么都看不着,难道要她就这么下去?
跟小小交/配的时候,白淼暗搓搓地将半家婚约中关于识海的那部分打开了,于是她也就能够趁着小小意乱情迷的时候,一举探入小小的识海,并且成功地获取了一大堆记忆,自然也找到了怎么出这天灵界的办法,只是这记忆中有很大一部分对于白淼来说非常陌生,小小好像来自于一个跟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过后,张小小再次累极了睡过去,白淼帮着小小清理干净身体才出了随身空间。
好像是只要朝下一直飞一直飞就能出去了?
白淼转头去看身前还盘腿坐着的泷盏,出声问她:“你会不会飞?”
泷盏:“……我是个人族。”
“那就是不会了。”白淼失望的叹口气,她虽然会飞,但是她又不能带着这家伙下去,作为已经有了伴侣的大魔兽,怎么能跟别的雌性有亲密接触呢。
听到那一声非常可惜的长叹,泷盏:我不会飞真是对不起你了哦。
白淼又探头朝下看了看,只觉得下方深不见底,不过想想也是,她们现在是在那什么九十九层天外天上,肯定特别特别特别高。
再次扭头看了眼泷盏,白淼问她:“你是不是就这么摔下去会死啊?”
泷盏:“……是……”
这里是天界,她靠着自己的特殊体质在人间界能够不死,在这个天界泷盏就不确定了,她也不想去试个结果出来,她还要回人间界找囡囡呢。
白淼有些踌躇,她对着泷盏换了个问法:“你都会什么?”
泷盏:你这话我真是没法接。
没听到回答,白淼也很是苦恼啊,她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我们得下去才行。我能直接飞下去,我摔下去也死不了,你又不会飞,摔下去还会死,冲着小小我也不能不管你,这可怎么办。”
深吸了一口气,泷盏不去看这高挑女子脸上明晃晃大写的嫌弃。想到刚才这人带着天目琼花一起消失,泷盏又很快想起了自己之前在人间界的时候曾经被关过黑漆漆密室,她当时以为是密室,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世界上存在着可以装活物的随身空间?
泷盏直接问道:“您是不是有能收进活物的空间?”
“收进活物?”白淼想了想,她的空间确实是能收活物,好像还把这个人族装进去过许多次?
大手一挥,白淼直接把人装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她背后呼啦啦展开一双翅膀,探头朝下看了看,还是一片又一片叶子朝着深不可测的下方递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扔进了小黑屋,泷盏真是一脸懵逼,她连忙站稳身子,环顾四周,只觉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叫她一下子想起了之前曾经在那仿佛永恒的黑暗中所度过的漫长时日。泷盏抿了抿唇,正准备盘腿坐下继续将体内已经被自己完全吸收掉陌生力量后变得略有些庞杂的力量更好地梳理一下,鼻尖却嗅到了一丝奇异香味。
泷盏四处张望了下,视线所及之处仍旧是一片漆黑,她略略踌躇了片刻,想到被那陌生女人带进来的天目琼花大人,泷盏站起身,循着那芬芳气息找了过去。
这一处空间颇为奇异,尽管心里清楚这里四面八方皆为虚空,然而走起路来却是像踏在实处,泷盏步伐不慢,却也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一直只有无边黑暗的视野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正是泷盏所嗅闻到清浅香气的来源。
在见到那一点儿光明后,距离似乎瞬间缩短了,泷盏迈了没几步就走近了。
那是一张颜色深红极其精致华美的大床,然而这张床榻却及不上床上沉睡少女的美丽的千百分之一。
银色卷发铺陈,雪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映衬着深黑色的被子,眼睫低垂,神情安宁,泷盏忍不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瞥见天目琼花露出的半个肩膀上那些尚未褪去的痕迹,泷盏脸上一热,连忙伸手拽了拽被子,给对方盖上了。
四处看了看,到底也没有发现光源在哪儿,这一处地方单纯地散发出轻柔明亮而不刺目耀眼的光来,将床榻和床榻上睡着的少女温柔地笼罩住了,叫泷盏产生出一种这女孩儿正在被谁含情脉脉的温暖目光所注视着的错觉。
收回自己的视线,泷盏在床榻一旁光芒散发的边缘处盘腿坐下,开始慢慢梳理自己体内的力量。
而白淼在把泷盏扔进自己的随身空间后,就拍了拍翅膀,跃身而下,迎面扑来的风有点大,她毫不在意地拂了拂被吹乱的头发,心中觉得能这么飞下去很是爽快。她时不时地蹬一下弹性不错的叶子,借着弹力使自己更快地朝下落去。
很快就下到了子午莲的根部,白淼有些好奇地朝下看了又看,这子午莲扎根在一大片雪白云海上,浓白厚实的云层看起来沉甸甸软乎乎的,白淼心里想着在上面打滚会是个什么滋味,于是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在穿过这云层继续向下之前,还是忍不住拢起翅膀在云层上打起了滚儿。
跟她想象的一样!软蓬蓬!超舒服!
用人形打滚不尽兴,白淼索性化成了原型,于是雪白云层上就见一只毛发乌黑的大虎在滚来滚去,扑来扑去。
原本云层应该都是些没有实体的水汽雾气,然而这云层内部其实遍布了子午莲的根系,除开有庞大根系支撑之外,天道本源力量以及天地规则所残存的影响也在这里发生着,因此原本虚无的水雾就变成可以任由白淼来回打滚的实体。
玩了个爽,白淼变回人形,整理了下衣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着一张俊美的脸神色肃穆地挥着翅膀继续朝下飞了。
下方再遇到的云层尽管看起来也是雪白雪白的软乎乎模样,白淼飞的近了却只能看到稀薄水雾,她便径直穿了过去。
不知道总共穿过了多少层云海,白淼飞的都有些倦怠了,因为云海翻腾而总是雾蒙蒙的视野突然开阔敞亮起来,一片山河像画卷一般徐徐展开在眼前。
这是到了?!
白淼大喜过望,加快了速度朝下冲去。166阅读网
123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眼看着前面就是目的地,白淼却猛然顿住,稳稳地停了下来,只见她身边突然闪现两道身影,不同于能够急刹车停在半空中的白淼,后出现的两人直直朝下方坠去。
这突然出现的两人正是从白淼随身空间里跑出来的张小小和泷盏。
张小小香香甜甜地睡了一个好觉,睡醒后刚睁开眼睛那会儿因为睡的有点迷糊,完全不清楚自己眼前为啥一片黑漆漆的,张小小迷迷瞪瞪地想着自己可能瞎了,心里还挺难过,一瞬间眼泪就溢出了眼眶,她举着手惨兮兮地要擦眼泪,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白的快要反光的一只手五根手指连带着一条光溜溜的胳膊,这才反应过来,她没瞎。
揉了揉眼睛,揉掉了眼泪,张小小也清醒了许多,理智也渐渐回笼,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白淼的随身空间里。随后张小小便想起了自己和白淼怎样在子午莲叶片上胡天胡地的乱来,又怎样在随身空间里滚来滚去地滚床单,张小小只觉得脸上热度噌噌噌地上去了,分分钟热到要爆炸。
好不容易平复了羞耻感爆棚的内心,张小小刚坐起身,一眼老看到自己床头附近有个黑漆漆一团的人影,张小小真是被吓的够呛,正想要下床的她一下子就从床上栽了下去。
泷盏是被张小小摔下床的动静惊醒的,她原本正一心一意地运转体内力量,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叫她立刻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开来,张开眼睛就看到一位香肩半露几乎□□/体的白卷发少女趴伏在她跟前,从她的角度甚至微妙地可以看到对方因为姿势原因而在胸前挤压出的一道沟壑。
如果不是一头银白色卷发的长度足够长,发量也足够多,能够将张小小赤/裸/裸身体遮去大半,她就要跟泷盏坦诚相见了。
这时候张小小抬起头,看清楚这一团黑影原来是盘腿坐着的白淼,她大大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地趴倒在泷盏的脚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泷盏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张小小立刻幻化出一身衣服,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更加叫人尴尬的沉默中,张小小轻咳一声:“也不知道白淼现在做什么,咱们出去看看?”
泷盏连忙答应,然后俩人就出现在半空中,笔直笔直地朝下掉。
白淼往下冲了冲,一把捞起了张小小,她长臂一勾就搂住了张小小的腰。她怀抱住张小小好一通嘘寒问暖,仿佛在这朝下落去的短暂时间里张小小受了莫大委屈。确定张小小毫发无损后,白淼按耐不住地就亲了过去。
张小小又是推又是搡,却始终被白淼牢牢锁在怀里,白淼的手虽然力道轻柔却异常稳固地按住了张小小的后脑勺,让张小小连头都转不了,白淼自顾自吻的尽兴,张小小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一边呜呜咽咽地扑腾一边努力斜着眼珠想要看看女主现在的状况。
眼珠子都要斜出去了张小小也没看到泷盏的半个影子。
实际上泷盏早就掉了下去。
她眼睁睁看着对天目琼花又是搂又是抱又是亲的那名异族在自己视野范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远去,天目琼花在白淼怀里的死命挣扎她也都看在了眼里,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大的叫泷盏衣袍都鼓涨起来,她觉得自己好似变成了一个球,下一刻就要砰一声炸开了——她到底没有炸开,倒是她身上的衣服炸开了,不过片刻功夫,泷盏身上衣衫就被大风刮成了七零八碎的破烂布片,要不是她一手护胸一手捂裆,她就要跟之前随身空间里的张小小一样浑身光溜溜了。
饶是如此,泷盏全身上下也就剩下了手臂遮挡处的两块碎布,只要有人能够在此刻看到她,那必然是满目春光。要不是她体质特异,估计这猛烈至极的大风都能将她这个人整个儿地撕成碎片。泷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自己这一身看似细嫩娇弱实则能够刀枪不入的皮肉,只要她不想受伤,这世间似乎还没有什么能够伤到她的物什。
泷盏不能确定那异族的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她确定她上辈子一定造了什么孽——泷盏一边捂着胸朝下掉一边面无表情地想到。
被白淼按住亲了个够的张小小好不容易挣脱了白淼的辖制,然而这会儿哪里还能找到泷盏,气的张小小抬手扇白淼一巴掌的心都有了,只不过她到底还是舍不得,就是把自己给气了个倒仰。
她一把拍掉白淼那只搭在自己腰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的爪子,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女主在人间界怎么折腾也不会死,但是这儿是天界,谁知道主角光环会不会失灵啊,要是女主就这么掉下去摔死了,她就是杀人凶手啊!
女主是个挺好的妹子,千万别摔死。
张小小抹了把脸,突然好想哭。
不行,她得振作起来。张小小没有搭理摇头摆尾的白淼,她朝下方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眼身边傻笑的白淼,她一脸冷漠地抬腿踹了白淼一脚,扭头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白淼被踹了也是不疼不痒的,她眼瞅着张小小朝下扑,连忙伸手要抓住她,却一把抓了个空——张小小在白淼眼前消失了。
差不多能算是天界天道半个缔造者的天目琼花想干点儿什么事,还真没有谁能在天界拦住她。白淼想通过半家婚约找到张小小,却什么都感知不到,想到小小气呼呼踹她一脚的样子,白淼苦了脸,她不明白,小小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白淼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出现那个跟小小一起出现结果掉了下去的人族女性,她可能把泷盏是她自己放进随身空间里的这一事实都给忘到了脑后。所以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好好的小小怎么就生她气了。
白淼觉得好委屈。166阅读网
124 活灵活现地神气起来
白淼在高空中傻傻地站了会儿,似乎在等小小再回来找她,然而就她一个在半空中呆呆地停了大半晌,周围并没有半个影子出现。
确定小小不会突然出现,白淼只好恹恹地继续朝下飞了。
随着白淼的身形渐渐远去,她原先停留的地方缓缓显现出一道身形,从透明至半透明再到最终凝实,出现的正是被白淼翘首期待的张小小。
原来张小小并没有离开,她只是借用天道之力遮掩了白淼同自己之间的契约联系,再用个隐匿身形的幻术,张小小就那么在白淼眼皮子底下藏了起来——她怎么舍得让白淼一个人嘛,不对,是一个兽。
再次将身形隐藏起来,张小小迅速追上了前面的白淼。白淼沉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呼扇着翅膀,看上去是在生气,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张小小,不过她飞行速度还是很快。
而张小小毫无同情心,反而颇有兴致地绕着白淼转了一圈又一圈。白淼完全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以为的已经远远跑开不理自己的张小小,就在她身边,并且正在对她动手动脚。
摸了摸白淼的头发,碰了碰白淼的胸脯,张小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白淼那一头长发的顺滑手感,以及那高耸胸部的柔软触觉,尽管张小小知道白淼对她的触碰毫无所觉,她还是觉得有点害羞。收回自己不安分的手,张小小紧跟着白淼,双双落向了地面。
白淼下落的地点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高峰,因此她突然从天而降并没有引起什么围观,只是把一头攀爬在岩壁上吃草的岩羊惊到了,它左蹿右跳,飞奔而逃。
瞥了那头毛色灰褐接近岩石的羊一眼,白淼看起来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然后她一招手,那头自以为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所以回头看过来的岩羊,就出现在了白淼跟前。
下一刻这头羊就消失了,张小小只听到白淼嫌弃地嘟囔了一声”不好吃”。
张小小:……祖宗你吃东西都生吞啊?
完全不清楚白淼进食方式的张小小此时此刻对白淼可以说是望而生畏。她伸出手就刷刷刷地回溯出了刚才的景象,就跟视频回放似的,她一边把回放的景象放慢了,一点一点地仔细观察,一边还分出心神去关注白淼接下来要干嘛。
白淼环顾四周,皱了皱眉,随即她似乎在十分认真地思考着什么问题。在她认真思考问题的空当里,张小小分析出了白淼的进食方式,说是生吞其实也挺对的,白淼是直接把那只岩羊当做能量体给整个儿吸收掉了,她说不好吃,大概是岩羊的能量味道不太好?
作为吃粮食长大的一名纯正人类——尽管现在不是了——张小小到底还是不能体会到能量有什么酸甜苦辣的滋味。
散掉眼前还在缓慢播放的视频,张小小走到白淼跟前,这会儿白淼还在做思考状,她比张小小高了许多,张小小踮起脚尖,在白淼嘴上“mua”了一口,看着白淼一无所知的脸,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白淼认真考虑了些什么,她神色很是肃穆庄严,张小小忍不住摸了把白淼的脸。
白淼似乎终于考虑清楚了,她展开翅膀再次飞了起来,张小小跟着她一块儿朝山下飞去。
这山峰本身十分陡峭险峻,然而朝下飞了没多久,就能见到一片平坦谷地。
散落各处的房屋星星点点地缀在绿浪翻滚的田野间,有一条小河自谷地蜿蜒而过,白淼似乎是在沿着这条河流的走向飞行。
飞越了几个小村庄之后,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比较大型的城镇,白淼加快了飞行速度,张小小连忙跟上。
收拢了翅膀,白淼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高高城墙外,她打量起眼前垒起高墙的石块来,对这些大石头很感兴趣的样子。
张小小于是也看了过去。这石块一个个的都方方正正,青白颜色,似乎玉质,仔细瞧的话,能看到这些似玉非玉的城石内里隐隐有光华流转,表面还镂刻有十分繁复的法阵,像是一道道精致花纹,还挺好看的。她伸手想要摸下墙面,手指尖还没有碰到石块,眼前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尽管这强光对张小小现在的视线造不成任何伤害,她心理上还是觉得自己要被闪瞎了。
强光爆闪之后,有人厉声大喝:“来者何人!”
城墙内设下的法阵被激发后,墙石才会放出示警用的亮光,这光芒具有很强攻击性,只是这点儿攻击对上白淼和张小小就起不了太大作用了。而很快赶来并且大吼一声的,大抵是护卫。
出现在张小小视野范围内的是名身着轻甲的青壮男子,他奔了过来,看清攻击城墙的人在干什么之后,小伙子目瞪口呆。
张小小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叫护卫震惊到失声的,不是别人,正是怀抱一块大石头正在吭哧吭哧啃咬的白淼。她手里拿着的方正石块已经被吃掉了一半,而她面前的城墙则漏了一个正方形的大洞,透过这个洞甚至可以看到城内道路上行走的路人。
白淼吃的很是香甜,三下五除二,等护卫小伙儿回过神的时候,白淼已经把手上最后一小块石头塞进了嘴里,她嘎嘣嘎嘣地嚼了咽下去,很满意地评价道:“甜甜脆脆的,好吃。”
眼睁睁看着这名诡异女子朝城墙伸出了贪婪之手,护卫小伙箭步上前,勇敢地挡在了墙体前面,并且更加勇敢地怒吼出声:“住口!”
白淼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护卫小伙打了个哆嗦,十分耿直地瞪了回来。白淼不理他了,抬手摘果子似的直接隔空摘下了一块石头,于是护卫小伙儿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透过这个洞张小小能看见一个大人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儿走在路上,那孩子看了过来,然后开始摇大人的手:“爹!爹!你看那儿有个洞!”
伴随着耳边白淼咔嚓咔擦啃石头的声音,以及护卫小伙愤怒的问责比如说“你是什么人!”还有“你为什么破坏城墙!”以及“城主不会放过你的!”这些话,张小小听到那个大人回答自己儿子:“瞎说啥,快走快走,你娘今天炖了大骨汤。”
那孩子发出了一声满含惊喜的喊叫,这让张小小忍不住猜测那个妈妈炖的大骨汤是多么多么的好喝。这时候再看白淼美滋滋地在啃石头,张小小都觉得饿了,她都想咬两口石头尝尝味道了。
白淼把手里的石头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背后呼啦啦展开一双翅膀,飞走了。只留下护卫小伙儿在城墙根儿下对着俩大洞又是咬牙又是跺脚。
看了眼那俩洞,张小小真是忍俊不禁,她随手捏了两团灵力扔过去,便去追白淼了。
护卫小伙儿就看到城墙上两个大大的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不过一个呼吸,眼前破洞的城墙就恢复如初,叫护卫小伙儿再次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刚才的经历好似一场幻觉。他楞了楞,抬手去摸城墙,入手就感觉出不对来,那被吃掉的城石看起来和别的石块一般无二,摸过去却像是摸进一团雾气里,他能感知到这团雾气里蕴含了十分强大的灵力,因此他不敢耽搁,连忙去往上汇报了。
而另一边,白淼已经呼扇着翅膀飞进了城里,她姿态大摇大摆,直接从天而降,落到了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大概是因为她下降落地的速度特别干脆利落,走在路上的表情特别理所当然,动作特别光明正大,因此即使她背后拖着一双大翅膀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小孩子们对她背后的翅膀倒是特别感兴趣,或者怯生生或者大咧咧地盯着那对漂亮羽翼看个不停,白淼大大方方地任他们看,她对那些幼崽不含丝毫恶意的视线接受良好,并没有自己正被热烈围观的自觉。要是张小小现在白淼身边,她还要特意展开自己的一双翅膀给小小看那些在阳光照耀下特别美丽的羽毛呢。
完全不知道自家伴侣这会儿就在自己身边,甚至还在顺毛似的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翅膀,毫无所觉的白淼自顾自地看起了路边小摊贩,她似乎对这些热热闹闹吆喝起来的人很感兴趣,挨个儿去看人家在售卖些什么东西。
张小小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滋滋笑容,跟在白淼身边也一路看了过去。
这条街应该是专卖用来做生意的,街道修的很宽,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多是成衣店粮棉铺之类的,在这些店面前方隔开段距离,就都是些卖吃的喝的玩儿的小摊儿。
第一个经过的小摊儿上卖的是炒果子,也不知道炒的是什么果子,圆滚滚的还挺大,张小小觉得那果子能有她半个手掌大了。一口老大的锅架在熊熊火焰上,看着身高两米二的摊主正拿了一把木质的大红铲子在卖力地翻炒,其间爆出的浓浓香甜味儿叫张小小险些流口水。
白淼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张小小咂吧咂吧嘴,只好跟上去朝前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又多看了两眼。正好有人去买炒果子,张小小就看见那人一只手里捧了个装满果子的纸袋子,另一只手伸进去抓了个果子出来,被炒到焦黄的果子被那人轻轻捏了下就碎开了,露出了里面白白嫩嫩的果肉,张小小眼睁睁看着那人啃了一口,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堪称幸福的微笑。
嫉妒!
张小小咽了下口水,毅然决然地收回了视线,三步并作两步走,飞快地追上了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的白淼。而白淼在走过了好几个小摊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有些好奇地探头去看,张小小想看看叫白淼感兴趣的会是什么吃的,然后张小小就发现白淼停在了一个卖面果的小摊前——说是面果,其实就是面人,不过跟张小小记忆里那些精致玲珑栩栩如生有着极高观赏性的面人不一样,这些捏出各种生动形状的面食就是拿来吃的。
白淼神色郑重地站住了,一动不动地看了过去,她身高腿长,视线能够直接越过别人的头顶,张小小就不行了,她踮起脚也只能看到好几个后脑勺。
仗着自己现在没人能碰到,张小小直接穿过围在摊前的人走近了去看。摊面上摆出来的都是些活泼可爱的小动物,各个细节很是精巧,瞧着就很讨喜,闻起来也香喷喷的,好看又好吃,应该还贵不到哪儿去,这小摊前面来买的人挺多的,其中大部分都是爹妈领着孩子来买,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我要那个!”“爹爹爹!我想吃甜的!”“娘~你就给我买一个好不好呀”……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老太,她精气神儿足足的,笑眉笑眼的一副笑模样,说话做事儿风风火火:“想吃甜的咸的?甜面加了蜜,不甜我再给你抹一层。咸面我是炒的,绝对香!要咸的?好的嘞!”她揪下一团面来手指上下翻飞,软塌塌面团迅速成型,变成了一只圆头圆脑的小狗?应该是小狗吧,虽然张小小从没有见过长了犄角的狗……
老太抽了根儿磨的光光的木棍插/好这只长了犄角的小狗,又问了要什么颜色,拿着一把平平无奇的小刷子蘸着旁边的颜料还是调料什么的,飞快地上好了色,那只白白胖胖的小狗瞬间活灵活现地神气起来。紧接着她十分麻溜地刷了层香油,还在那探出来的萌萌哒犄角上缀了芝麻,在火上烤了下定个型,这小面狗瞬间散发出阵阵香味。递给兴高采烈伸手来拿的小孩子的时候,老太瞧着也很是高兴。
在旁边看着的张小小心里头也是忍不住的开心,尽管不知道开哪门子的心,就是心情好。
距离摊子还有段距离的白淼在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找到了目标,她拨开自己前面的人,三两步就走到了摊子跟前,伸手就拿了个摆出来的样品面人,扭头就要走,老太不干了,她手里的活儿没停,嘴里喊出声来:“哎哎哎?没付钱呐你,可别走啊!”166阅读网
125 媳妇不在身边
老太这一嗓门并不低,围拢在摊子前面的爹妈们和孩子们齐齐朝白淼看了过去。
白淼的个子似乎比本土这些百姓要高上一大截,尤其是她这会儿背后还拖着俩翅膀,看起来格外的鹤立鸡群。这会儿她举着两只手,一左一右都是老太摆出来的样品,左手上拿着的是一只懒洋洋把自己团成球的小白猫,右手上举着的是一头昂首俯身作咆哮状的威风凛凛大黑虎,一个可爱烂漫一个霸气侧漏,看过来的小孩子里已经有闹着要猫要老虎的了。
看清楚白淼手里拿着的那两只面捏的小动物,张小小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这家伙怎么会突然对面食感兴趣,好巧不巧的,那小白猫那大黑虎,都是白淼原型时候的模样。
不同于天真烂漫眼里只有自己感兴趣面食的小孩子们,大人则更多的注意到了白淼背后那一对翅膀。有手贱的摸了一把,白淼恶狠狠瞪了过去,随即她立马把自己的翅膀收了起来——除了小小,她的翅膀谁都不能摸。
被瞪了一眼几乎要心神俱裂的可怜蛋儿吓的真够呛,他本能地一把抱起自家专心致志舔面食的娃娃,噌噌噌往后退了好几大步,好悬那凶神恶煞的女人没看他,他赶紧的撒丫子跑了。
凶神恶煞·白淼听到老太的问话后,十分疑惑地反问:“付钱?钱是什么?为什么要付它?”
听到白淼说了这么一句话,老太那双稳如泰山捏面食的手都停了一瞬,她一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抬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白淼一番。这长的漂漂亮亮的好一个闺女,穿着打扮瞧着也很富贵,做什么要骗她老婆子两个不值什么钱的面果?难不成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结果生活的太好被家里养傻了的?
毕竟白淼身为大魔兽天然具有一股煞气,身为魔兽的时候看起来会特别不好惹,变成了人形那看起来只会更加不好惹,因此就算白淼说了这么一句再傻不过的傻话,众人瞧着她容貌俊美气势逼人,举着俩孩子家家的小玩意儿也让人望而生畏,心中都自觉不自觉地认为这是个大人物,一时之间这一小块儿区域陷入了一片沉默。
白淼一手举猫一手拿虎的在原地站着,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张小小却完全止不住笑,真是笑的她嘴巴都要歪了。
白淼大概是真的不知道钱是个什么玩意儿,作为一只数一数二的大魔兽,在魔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能是她的早午晚饭,原型的时候压根儿不用穿衣服,化形了身上的毛毛就是衣服,基本上衣食住行哪儿哪儿都用不着钱,魔界原住民基本上都是这种天生天养的类型,因此魔界根本不存在流通的货币,顶多以物易物,因此要白淼拿钱出来,真难为到她了哈哈哈哈。
站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白淼觉得有点尴尬,她看了眼面前的老太,对方注意到她的目光,连忙奉上一张笑脸,神情殷切地说话:“您要是没带钱那就算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您能看上眼就说明我这手艺还不错,我也算是赚着吆喝了,我还得谢谢您呢。”
白淼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啥,能说啥,她板着一张脸,憋了半天,硬邦邦地说了句“我真没钱”,扭头要走,众人连忙散开给她让出道来,在许许多多畏惧甚至惊恐的眼神里,白淼不知道为啥觉得更憋屈了,但是她又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好一脸冷酷地赶紧走。
眼瞅着白淼走没影了,老太那张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剩下的人瞧着白淼是真走了,这才敢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捏面食的老太来。
张小小连忙显出身形来,她刚一出现,这面果摊略有些愤愤的氛围立刻就变的平和起来。
跟自带煞气的白淼截然相反,张小小拥有的力量跟天道算是同源,她一开始进入的算是天目琼花的一个分/身,这分/身曾经抹去意识在魔界任劳任怨地度化亡灵和冤魂,天然具有一份慈悲,因此在众人眼里走过来的张小小,姿容样貌都是天仙那般的存在,还自有一种叫人信服的气质,那双温和而纯净的眼瞳看过来的时候,叫人的一颗心慢慢地就沉静安定下来。
然而张小小对自己拥有的属性加成完全不清楚,她走到老太面前,很是不好意思地先替白淼给老太道了个歉,又说明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钱财,紧接着她递给老太一颗珠子,嘱咐老太最好随身携带——自觉安置妥帖了的张小小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飘飘然离开了。
直到天仙模样的女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众人这才从那种静谧安详的氛围里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然间谁都没能说出话来。
老太正盯着自己沾满油和面的掌心上躺着的那颗珠子看,光华流转晶莹剔透,显得她那只手都跟平时不一样了。她没见过啥世面,但她还是能看出这是好东西的,而且还是那种拿再多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一开始被人二话不说就白拿自家东西,老太心里头很是窝火,就算知道来人的身份她肯定惹不起,她心里也不得劲,但是这会儿听了人好言好语的解释,还得了这么个好东西,老太心里面反而更不得劲了——她那俩面果值多少钱她还能不知道,这这这,这也太贵重了!
想到了什么,老太瞪大了眼:“难不成我是遇上了天仙灵?”
还沉默着的众人听着“天仙灵”三个字儿瞬间哗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觉得是天仙灵下凡了。
有动了歪心思的挤过来说什么想看看天仙灵给了老太什么好东西,这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了。老太眼珠一转,抬手就把珠子塞进了嘴里,这珠子入口即化,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她吧嗒吧嗒嘴,只觉得一股清凉流遍四肢百骸,神清目明,手脚也轻盈起来。
她面不改色地捞起面团继续捏自己的面食,一边还笑眯眯地招呼:“天仙灵说看我的面果顺眼就顺手赏了我颗丹药,要我吃了更好捏面果,我脑子一热就把丹药给吞了,别说我现在还真觉得自己年轻了十来岁!”她脸上高兴的表情一收,叹起气来:“早知道我就偷偷把药留下来了,谁知道当时手脚根本就不听使唤……”
面果摊前的许多人都没有听清张小的是什么,被老太这番话唬的一愣一愣的,能听清张小话的就那么几个距离近点儿的,他们知道天仙灵是叫这老太把东西随身携带,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东西老太肯定保不住,现下这精明的老太把东西直接吃下肚,他们还能说点儿啥。
最后的结果就是老太的面果卖的更好了,毕竟这可是天仙灵下凡时候见到了都说顺眼的面果呢。
这老太是个早年丧偶中年丧子的寡妇,经历这许多她还能平平安安乐乐呵呵地活到这么大岁数并且还有能耐出来摆摊,她自然是个聪明的。只不过她再怎么聪明也料想不到,就因为把这颗珠子吞下了腹,她体质都被改变了,甚至还因为这不老不死的特殊体质遇上了另外一个同样不老不死的叫做李老汉的老头儿。
张小小原本是想给这老太钱的,等她正经看向老太的时候,却察觉到这老太太跟自己好像还有些因果,于是她就换了套说辞,把用灵力凝成的钱币化成了一颗珠子。
为了那丝丝缕缕的因果,张小小还好心地往里加了几个阵法,有防御的有攻击的还有温养身体的,随身携带自然是最好的使用方法,没成想老太意识到怀璧其罪,直接将珠子生吞下肚,张小小写进去的法阵并不会消失,因此便阴差阳错地直接印刻到了老太身上。
张小小本意是想着顺手保老太一生平安,并不曾料想到自己还送了老太一份姻缘。她紧赶慢赶地追上了白淼,再看到白淼的时候,那两个面食已经被白淼收起来了。
总觉得白淼不太高兴,张小小走在白淼身边仰脸看着白淼这么想到,然后她就不厚道地笑了起来——白淼肯定还是因为刚才那事儿,白淼怎么能这么萌!
实际上白淼这会儿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儿丢到了脑后,她老大不高兴的点正是张小小。媳妇不在身边,怎么开心得起来。
在路上越走越不开心,越走越不开心,白淼忍不住再次通过半家婚约探查小小的方位,却还是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感知到半家婚约传递过来的讯息,张小小很快意识到了白淼心情低落的真正原因,她只觉得内心深处一片酸软,却有慢慢泛出了丝丝甜意。
张小小正想要撤去伪装,给白淼一个惊喜,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一个小乞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头撞上了白淼,他惊慌失措地道了歉,还要继续跑,脚下突然一空,他飞到了半空?!
却是白淼一把拎起了小乞丐,她拧着眉盯住了自己手里的幼崽,出声问道:“你干嘛偷我东西?”166阅读网
126 她们的孩子
张小小正奇怪于白淼怎么突然对着个小孩子凶了起来,听到这儿她抬眼去看那个小贼,心里头对于这种小乞丐偷东西的事儿并不觉得奇怪。
现在的季节气温并没有多么的寒凉,这个小孩儿身上却套了一件又宽又大的棉袄,棉袄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洞,脏的都看不出颜色来了,满头乱糟糟长头发都挡住了眉毛和眼睛,一张小脸上的五官模模糊糊的,这会儿被白淼一只手拎起来吊在半空中,像条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可怜巴巴流浪狗。
也不知道白淼一通乱走是走到了哪儿,这地方明明道路宽敞,路上却安安静静的没有半个人影,不然白淼这么冒冒失失地直接把个半大孩子拎的离地快要三尺高,也真是吓人。
白淼皱着眉头,不怒自威地又问了一遍:“你干嘛偷我东西?”
小乞丐蔫头耷脑的一声不吭。
不同于生为魔兽天生天养从没有缺过吃喝的白淼,张小小心里很是明白这孩子为什么要偷东西,能有什么原因呢,无非就是为了不饿肚子,为了活下去。
她记事早,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感觉,饿极了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能吃下去,也知道为了吃人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尤其是小孩子,本身就没有什么大是大非的善恶观念,更是能够做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和认可的事情来,偷东西这件事算是顶寻常了。
扯了扯嘴角,张小小看着这个被人抓住之后却没有半点儿反抗意图的小孩儿,不禁叹了口气。大概这孩子曾经被抓住过,所以现在不敢反抗了吧,也可能是因为察觉到白淼没有恶意?张小小情绪略有些低落地猜想着。
这时候白淼换了一只手拎住这只幼崽,她另一只手隔空在小孩儿身上摸了摸,应该是在找自己被偷走的东西,然后张小小就看到白淼手上出现一个面果,是一只抱着自己尾巴团成球的小白猫——
哎哎哎?白淼不是把面食都收起来了吗?看白淼那个喜欢和上心的劲头,应该会把面食直接给收到随身空间里了吧?
张小小可以肯定白淼刚才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拿,白淼应该是把东西给放到随身空间里了吧?而且这些面食是拿来吃的,上面都刷了一层香喷喷的油,是油啊,再怎么样白淼也不会把面食揣兜里啊……
所以说,这小孩儿是从白淼的随身空间里把东西偷出来了?喵喵喵???
端详了两遍自己的小白猫面果,白淼很快看出小白猫的白毛毛被这只脏兮兮幼崽给弄的有点黑了,发现这一点之后白淼的眉头更加拧巴了。她试着给面果施了个清洁的术法,小白猫重新变得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白淼却还是觉得不满意,心里还是觉得这东西变的不干不净了,她可是要送给小小吃的呀。
还好还好,她还有另外一个自己模样的吃食可以送给小小,想到这儿,白淼脸上的表情才舒展了些。她又忍不住想象了下小小收到面果后会如何,想到了小小会怎么样笑着跟自己说话,白淼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和缓了。
重新把面果收了起来,白淼开始仔细研究起自己面前这只脏兮兮其貌不扬的幼崽,和张小小猜的一样,白淼确实是把两个面果都放进了随身空间里,而这个小乞丐,正是从白淼的随身空间里把东西偷了出来。
归功于白淼的好胃口,她吸了吸鼻子,抛开这只脏了吧唧的幼崽身上散发出的怪味,这只幼崽身上还有一股很熟悉的食物所特有的香味,白淼那一双眼睛一下子变得十分明亮,瞳仁上亮晶晶的闪烁着三个字:“好吃的!”
但是这只幼崽实在是太脏了,白淼完全下不了嘴,而且幼崽除了肉质鲜嫩些以外本身并没有几两肉,顶多塞个牙缝,这只幼崽还格外单薄瘦弱,就剩下骨架的身上更没什么肉了。白淼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这只幼崽到底是个什么,不过她能肯定这只幼崽长大了之后肉质并不会像白唇鹿那样变老,因此她大可以放心地把这头幼崽养大了养胖了再吃掉。
于是白淼把这小孩儿放到了地上,命令道:“跟着我。”
小乞丐一怔,也不敢抬眼看,连忙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白淼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再次施了个清洁的法术,这次是朝着小乞丐放的术法,小孩儿只觉得身上一轻,眼前一花,视线清晰后再次触及到的黑乎乎棉袄已经恢复了原先的颜色,是一种被洗到发白的青,即使上面仍旧是大洞挨着小洞,看起来却整洁清爽了许多。
变得白白净净的细瘦手指捏了捏衣角,小孩儿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细细嫩嫩的童声软软地响在耳边,白淼的内心毫无波动,只是从空间里摸出个果子塞给了幼崽,说了声“吃了它。”
红彤彤的果子又圆又大,快和小孩儿的脑袋一般大小了,小孩儿抱住大果子,吸了吸鼻子,再次低声道谢。
张小小有些动容。
这是个好孩子呀。既然白淼要这孩子跟着,看上去还想养着这孩子,她也会好好对这孩子的,张小小这么想着,尽管她不知道白淼怎么突然就想收养个孩子,她还是努力去理解了下白淼——大概是发情期到了但是她们俩又没办法生所以只好捡个孩子来当妈妈?
完全想象不到白淼只是打算在身边养个储备粮的张小小,此时此刻萌生出了跟白淼的真正想法南辕北辙的念头,她这会儿看着乖乖跟在白淼后面走路的小孩儿,露出了十分温柔的浅浅笑容。
这孩子,应该就是她和白淼的孩子了吧……
白淼大大咧咧漫无目的地继续走,小孩儿紧紧地跟在她后边,张小小很快注意到小孩儿并没有鞋子穿,正光着一双脚踩在路上。
要是原先脏兮兮黑漆漆的模样也看不出来什么,可这会儿小孩儿被白淼一个法术清理的白白净净,一双小脚丫也是雪白雪白的,因此那雪白小脚丫因为走路沾染上的泥土就很是显眼了,尤其是白淼身高腿长,这小孩儿都没有白淼半个腿长,白淼一步跨出去小孩儿得三四步,这走起路来白淼虎虎生风,小孩儿紧赶慢赶一路小跑,踩着石子什么的很寻常,张小小瞧着那小脚丫上的伤口和红痕有点心疼。166阅读网
127 娘!
张小小四处张望了下,她们现在走的这条道上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影,不过前面十字路口已经远远的能瞧见人了。张小小打算过去,看看有没有卖成衣和鞋袜什么的,有的话她就给小孩儿买点儿衣服。
现在张小小自然是能够用灵力给小孩儿直接具现化一身衣服出来,但是这身衣服到底是灵力凝聚而成的服饰,本身附加值确实很高,比如说可以刻画种种法阵可以抵消一定程度的攻击什么的,然而除此之外这灵力凝成的衣服既不能保暖又不能御寒,对有修为在身不惧寒暑的修者来说,这根本不是个问题,但是对于一个怕冷又怕热的普通小孩子来说,这衣服实在是差劲,舒适度几乎可以说是零。
计划的好好的,白淼走着走着突然拐弯了,也不知道她是要往哪儿走,忽然就一个左拐,开始朝着一片小树林走,这越走越偏僻,越走就距离那隐约有喧闹人声传过来的十字路口越远,张小小也是无奈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显出身形来,就听到白淼边走路边问那小孩儿:“你还记得你爹妈的模样不?”
小孩儿低着脑袋轻轻应了声。
白淼很感兴趣地转过头来问他:“你爹妈长什么样子?”
小孩儿没吭声,只是跟在白淼后面,亦步亦趋。白淼也没有追问,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事,眉眼明显飞扬起来了,步子也迈的越发轻快,没走多久就到了那小树林的边上。
环顾四周,张小小只觉得这附近又偏僻又安静了,似乎十分适合做点儿杀人抛尸之类的坏事。她视线落回到白淼身上,白淼这会儿手里掐好了一个法诀,鼓动着灵力就扔到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小孩儿身上。
还在往前冲的小孩儿猛地一停,脸色骤白,小身子晃了晃,张小小连忙伸手去扶,小孩儿的身体却直接穿过了她伸出去的双手,一头栽倒在地。
张小小也顾不得隐匿身形了,她直接撤掉伪装,将小孩儿从地上抱进了怀里,她低下头看见小孩儿惨白惨白的脸色,忍不住对白淼怒目而视:“你干嘛呢你!”
小孩儿痛呼出声,张小小等不及听白淼回答,连忙去看小孩儿是怎么了,就见小孩儿满头冷汗,在因为痛楚而闷哼一声之后,小孩儿便紧紧咬住了嘴唇,都把嘴唇咬出血来了。
张小小心疼的不行,她一把掰开小孩儿的嘴巴,将自己手指塞了进去——咬就咬她的手指头,小孩儿这点儿力度还咬不疼她。
任由小孩儿咬住自己的手指,张小小再次抬头怒视白淼,白淼却是满脸的兴高采烈,对于能够见到小小感到非常高兴,她甚至都没顾得上问一句张小小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里,就十分开心地指了指自家对象怀里抱着的痛苦到浑身发抖的小孩儿,语气颇有点炫耀地说道:“小小小小,我想起了这小东西是什么了,是火青狼犬,我们都叫火狼狗,肉特别香特别好吃!咱们好好的把它养大了再吃,它现在又瘦又小的,肉太少了。”
张小小面无表情地看了白淼一眼——这家伙是谁?她认识吗?
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孩儿,张小小发现小孩儿头顶上冒出了两只雪白雪白的毛绒绒耳朵,脸上的冷汗消失了,却还是两眼紧闭,身子微微颤抖着。张小小动了动自己揽在小孩儿腰间的手臂,眼睛看过去,果然,小孩儿的破棉袄下面垂落出一条白色毛毛的尾巴。
随后张小小的目光回到小孩儿头顶的白毛毛耳朵上,想到白淼刚才说的话,她伸手摸了摸那两只毛绒绒的尖尖耳朵,手感软软暖暖的,看来这不单是个小孩儿,还是一只小狗?一边想着张小小一边又撸了一把毛耳朵。
白淼一脸嫉妒地凑过来,把一颗大头直直伸到了张小小跟前:“我也有耳朵,不许摸他的,摸我的!”
两只毛绒绒的黑□□耳朵从乌黑发丝间探了出来,还抖了抖。不摸白不摸,张小小伸出手果断摸了两把,噫,手感比以前还要好。以前白淼的毛发都是蓬松松暖乎乎的柔软触感,现在指尖拂过绵密毛发能感受到绸缎般的柔韧顺滑,没有了以前那种蓬蓬软软独属于幼崽的绒毛感觉,她现在触碰到的紧实毛发,是一只成年体所拥有的了。
不知道自家伴侣摸了把自己的毛耳朵之后发出了什么感慨,白淼正在张小小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地瞪着顶了俩同样毛绒绒耳朵的小孩儿,突然就被怒目而视的小孩儿还闭着眼睛,身体却本能地瑟缩起来,朝着张小小怀里躲了躲——白淼觉得更生气了。
张小小也察觉到了小孩儿的动静,她低头去看,刚好小孩儿睁开眼,于是张小小就对上了一双清澈干净的湖水蓝眼瞳,眼睫毛卷卷翘翘的,张小小是第一次见到有真人长着洋娃娃那般长而卷的睫毛,她都想伸手去摸一摸了。
不过张小小还是克制住了,因为小孩儿那双湖水蓝的澄澈眼瞳蒙上了一层水雾,紧接着一个嫩生生的小嗓门在张小小耳边响起:“娘!”
张小小:啥???
伸手在小孩儿眼前晃了晃,张小小确定这孩子没瞎,她正想说点什么,小孩儿双眼包着泪,一头扑到张小小怀里,支棱着俩干瘦的小胳膊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张小小,嘴里还哽咽着一叠声地喊娘。
张小小:……
怀里忽然一轻,却是那小孩儿被白淼提溜起来了,白淼也是被那一声“娘”给惊到了,她抿着嘴唇拧着眉头,盯了会儿哭唧唧的小孩儿——小家伙哭到打嗝儿,一边哭一边瞪着眼朝张小小伸手要抱抱,嘴里还在“娘”啊“娘”地叫着,两条腿也一直在扑腾,看样子是想要从白淼手上挣扎下来,还要朝张小小怀里扑。
盯着蓝眼珠的幼崽看了半晌,白淼扭头去看张小小,后者一脸的懵逼满眼的茫然,然而白淼越看张小小这张脸越觉得不对劲,抛开别的不说,单单从五官上讲,这只幼崽跟张小小竟然有七八分相像,是的,足足有七八分相像,七八分!
“不许哭。”白淼语气淡漠地说道,她一只手拎着幼崽的后脖领,这时候抬起另一只手,平平举起,指尖弹出锋利而尖锐的漆黑指甲,抵到了幼崽的喉咙前,眸光内敛,只是看住了那双干净澄明蓝眼睛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在异界遇到一只魔界幼崽,这幼崽还和自己伴侣容貌相像,还一张口就喊小小“娘”,她不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直觉到生命危险,小孩儿近乎本能地噤了声,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沿着脸颊朝下淌,并且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儿。
张小小跪坐在地上,仰着脸去看白淼,注意到对方眉眼间的一丝冷漠,她反而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又看了眼被拎起来双脚悬空的小孩儿,这孩子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还在打嗝儿,形容很是狼狈,注意到张小小看向了自己,小孩儿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丑巴巴的。
收回视线,张小小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裙沾染上的灰尘,她走到白淼跟前,伸手摸了摸白淼头上顶着的毛耳朵,这才转眼去看眼巴巴瞅着她的小孩儿,白淼那黑漆漆带反光的尖指甲还戳在小孩儿的咽喉前面,张小小并没有叫白淼把手拿开,她眉眼间的漠然几乎与白淼重合,她只是出声问道:“你为什么喊我娘?”
小孩儿被问的一愣,瞪大了一双还包着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小小看了会儿,小孩儿很快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镇定:“我认错人了。”
张小小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指腹传来的柔软触感叫张小小的心脏软下来些许。
这小孩儿很聪明,一发现张小小不想认自己就立刻说是自己认错了。要是这孩子能够在低头之前,能更快地把那小眼神里泄露出来的的痛苦绝望收起来的话,她估计就信了。再次撸了把手底下软软暖暖的头发和毛耳朵,张小小瞥了眼白淼:“你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不?”
白淼被张小小轻飘飘瞥了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指甲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摇摇头,一边将小孩儿提溜的离小小更远一点儿,一边回答道:“看不出来,我只能看出来这是只火青狼犬的幼崽,长的跟你很像,别的没了——唔,等等。”
想到了什么,白淼一把将小孩儿拎到自己跟前,另一只手径直在小孩儿脸上划出一道伤口,眼看着有血液沁出,白淼拿手一抹,指尖就染上一抹艳红,她探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噫”了一声,反手将指尖的血抹回到小孩儿脸上,她指尖离开之后,小孩儿那被划了个大口子的脸颊便恢复如初。
白淼扭头看向张小小,神情有些凝重:“这幼崽是个混血,但是占优势的血脉力量并不属于火青狼犬,而是另一股更温和的力量——”白淼顿了顿,脸上是明摆着的疑惑不解,“小小,这幼崽体内更强大的另一份血脉力量好像是你的啊?”
张小小:???
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耳鸣,张小小开口确定一下:“你的意思是说,这孩子体内有一股血脉力量是属于我的???”
白淼也是楞楞的,张着嘴“啊”了一声。
于是俩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满脸泪痕还没干的小孩儿,后者张着一双湖水蓝的眼瞳,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怎…怎么了?”166阅读网
128 我现在想当你爹
“没什么。”张小小回过神来,出声安抚一脸惶恐的小孩儿,得到小孩儿乖巧点头的回应,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掌心揉过软而绒的耳朵,触感真是叫人感动啊。
扭头看见白淼杀气腾腾的眼神,张小小失笑,抬起另一只手摸上了白淼的头顶。
原本扣在头顶上高高竖起的毛绒耳朵被手指轻轻压至倒伏,指尖感受着一路的温暖顺滑,从发顶落到了后脖颈。白淼尖锐凌厉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化,她嘴唇抿的紧紧的,唇角弧度还是抑制不住的上扬,一双眼睛blingbling的放着光。
张小小只觉得白淼真是太可爱了,一时把控不住,两只手捧住白淼的脸,自己踮起脚尖在白淼唇上mua了一口。
唇与唇相接触。
像一枝粉色花邂逅了水面上自己的美丽倒影,相依相偎又若即若离;像一阵温柔风与嫩叶间另一阵风相遇,可能融为一体也可能背道而驰——
白淼微微垂下眼帘,在张小小要向后退开之际,一手揽紧了张小小的腰,一手扶住了张小小的后脑,自顾自加深了这个轻浅的吻。
一愣神的功夫,自己就落进了白淼的掌控之中,后腰上手掌的滚烫触感隔着衣料都要将张小小烧灼个透穿,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一颤,竖起一道隔绝视线的结界来。
白淼也许有所察觉,因为张小小隐约感知到又有一层隔绝声响的结界树立起来,然而她很快就再没有闲暇去操心其他了,她只能仰着脸,半主动半被动地承受着唇齿间席卷而来霸道而又炙热的爱恋,那在她后腰处轻柔摩挲的手掌所带来的刺激叫张小小完全没办法思考,尤其是那只手还在朝下滑,沿着腰臀的起伏曲线,不断向下。
身子一颤,张小小在白淼怀里蜷缩起手脚,她整个人软垂而紧绷,白淼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张小小的唇舌,轻轻抚了抚伴侣的柔顺丝滑的长而卷发丝之后,白淼一招手,将随身空间里那张深红颜色的艳丽藤床放了出来。
张小小只觉得身子腾空而起,下一刻自己便被白淼压在了身下,她张大的眼瞳含了泪,仿佛被扰乱了散开无数粼粼波光的湖面,白淼凑过去,殷红舌尖轻舔——
*蚀骨,极尽欢昵。
每次欢好之后张小小都疲累至极,两眼一合就沉沉睡去,白淼一只手撑起自己的头,另一只手则沿着张小小的五官轮廓细细描摹,然后滑落到脖颈,胸脯,腰肢,最后停留在了平坦小腹上。
小小是想要个孩子吗?白淼思忖着。
她现在还在发情期,交/配之后繁衍后代是理所当然的事。传承记忆里有不少血睛魔炎兽跟其他魔□□/配产崽,但是从没有血睛魔炎兽跟植物妖怪好过,这怎么生小崽崽还真是个大问题。
魔界是不兴那一套阴阳交合的道理的,谁拳头大谁就能娶媳妇,娶相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两头雄性魔兽搭伙过日子比两只雌性魔兽搭伴要常见一些,大概是因为雌性魔兽数目比较少?印象里好多魔兽生一窝幼崽只有一两只雌性。纯粹两只雌性一起生活确实少见,两只雌性和一群雄性一起生活反而更常见。
好像还有雌性劝过自己娘母,说什么死守着一头雄性多没意思,该趁着年轻多上几头,还说什么早早地就生育实在是不理智,影响身材不说,奶水不够的话对幼崽成长也不好,娘母好像还很赞同?
最后要不是爹父找到了可以替代奶水喂养自己的果子,娘母好像还真准备跟着那雌性走了,据说是那雌性的伴侣生育了,奶水很是充沛。
回忆起这一段的白淼心情十分复杂。
在魔界的生物链条里,地盘对于雄性魔兽来说第一重要,配偶第二重要,幼崽则是第三重要,在雄性世界里,有了地盘才能有配偶,有了配偶才能有幼崽。
而在雌性魔兽眼里这一二三的顺序则有些颠倒,第一重要的是幼崽,第二是地盘,配偶排在第三。为了幼崽雌性们才会挑地盘,不同的魔兽对于生活环境有着不同的要求,雌性魔兽的战斗力并不输给雄性,带着幼崽的雌性魔兽战斗力最为强悍,因此在抢地盘的时候遇上有幼崽的雌性魔兽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雌性魔兽对于自己相中的地盘也是非常看重,这时候就算雄性放弃争夺也会被狠揍一顿以示警告。不放弃的话更是一场你死我活——雄性魔兽死就死了,要是一头有幼崽的雌性死掉的话,除非雄性魔兽能够立刻杀死她的全部幼崽,否则这只雌性的同族就会循着幼崽的气息赶过来,接手她的幼崽。这只雌性同族没有配偶的话,雄性还可能惨胜,一旦这只接手幼崽的雌性有配偶,无论是雌性配偶还是雄性配偶,不喂养幼崽的一方都有义务去争夺地盘,一比二,雄性必败无疑。
至于没有配偶的雌性哪来的幼崽,接手同族死去雌性的幼崽就是其中一个途径;随便捉个没有配偶的雄性来交/配也是一个途径——一般情况下没有配偶的雄性不会拒绝雌性的求欢;除了这两个正当途径以外,还有一个不正当途径就是抢别的雌性的幼崽来自己养。
魔界有需要交/配才能生育后代的魔兽,自然也有不需要交/配就能繁衍的魔植,魔植大多雌雄同体——想到这儿,白淼盯住沉睡的张小小,天目琼花似乎也算是魔植?
那不行,生小崽崽的话,也要是生她俩的,不能让小小只生她自己的!
白淼一边想着一边张嘴在小小脸上吭哧咬了一口,留下两个红红的牙印子。看到那俩印子,她连忙伸手去揉了揉。
在传承记忆里倒了半天,白淼终于找出了两只雌性孕育后代的法子。研究了会儿,白淼觉得可行,于是她大手一挥,撤掉了结界,准备找外面那只小狼崽谈谈,这法子还得这只幼崽帮忙。不过在这儿之前得先把这只幼崽的身份捋清楚。
被扔在结界外面的小孩儿在原地呆呆站着,对于白淼和张小小的突然消失,小孩儿并不能理解,但是却可以接受,那双湖水蓝的眼睛里包着的泪渐渐干涸,却有浓重的失望情绪慢慢溢出,头顶上两只毛绒绒耳朵耷拉下来,小孩儿缓缓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块儿土地,楞楞的出神。
明明找到了娘亲,娘亲却不认自己,小孩儿心里又是绝望又是委屈。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遇不到娘亲,好歹还可以骗骗自己——小孩儿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越是想越是难过。
娘亲……娘亲………娘亲为什么不认自己………
白淼撤掉结界看到的就是一小团瑟瑟发抖的幼崽。这只幼崽体内确实有小小的力量不错,二者之间也的确有因果关联,但是白淼可以肯定这头幼崽不是小小生的,至少不是亲生的。
她知道小小对面前这只瞧着乖巧可爱顶了毛绒绒狗耳朵的幼崽很有好感,她也知道这只幼崽跟小小似乎有着什么不深也不浅的因果关联,她还知道了这幼崽的肉质因为混血变得寡淡无味——但是这些都不妨碍白淼内心生出想要把这只幼崽一口吞掉的强烈*。
实际上这种偷偷吞吃掉自家伴侣非亲生幼崽的行为,很多雄性魔兽都干过——事关幼崽这一方面,雌性魔兽比雄性魔兽要宽容得多。
白淼并不是个例外。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自家伴侣突然有了头幼崽,白淼内心非常的暴躁,但是就冲着幼崽体内拥有的那一份属于小小的力量,她就下不了口。
“喂,你叫什么?”白淼衣衫不整地搂着同样衣衫不整的张小小,大咧咧躺在床上开口问道。
突然听到询问的小孩儿一怔,听明白后心中瞬间狂喜,抬起头看清楚眼前场景后,小孩儿张嘴想要说的话一下子被咽回去了,目瞪口呆。
小孩儿用自己所能够掌握到的那点儿常识理解了下,咽了口口水后,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爹”。
白淼冷哼一声,她一点儿也不稀罕当这个爹!心里气鼓鼓地这么想,白淼嘴上还是没有否认,她只是一脸冷漠地继续问:“你有名字没有,有的话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显而易见地开心起来,一屁股坐到地上笑眉笑眼地回话:“我有名字的!我叫李老头!”
李老头?白淼拧起眉头,这什么鬼名字!
要是张小小这会儿醒着,她一听这简单又粗暴的名字就能明白这孩子的身份了,李老头李老头,这孩子大概是李老头给张小小的一个礼物?
小孩儿体内属于张小小的力量自然是李老汉从张小小身上截下来的,属于火青狼犬的力量来源则不得而知。李老汉的本体是天灵界禁地里挨着天道意识成长起来的灌木丛,本身实力深不可测,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够塑造出这么一条鲜活生命来,想必其中另有隐情。
只可惜张小小现在香香甜甜地睡着,对此一无所知。白淼并不知道李老头是何许人物,对此也没有放在心上,她皱着眉头凶巴巴地开口:“不好听,我给你再起个名字,你跟着我姓白,就叫白火青好了。”
小孩儿不知道自己体内另一股血脉力量属于火青狼犬,白淼起的这个名字的简单粗暴程度丝毫不亚于李老头。
白火青,白火青,毫不知情的小孩儿念了两遍,很开心地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
白淼瞧着这只幼崽头顶上的狗耳朵还是觉得很不爽,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睡的香甜的张小小,抿抿唇,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要整就整个全套好了。她招招手:“白火青你过来。”
小孩儿颠颠儿地跑了过去,在艳红色藤床旁边站定,巴巴地看住了白淼。
“你体内有两股血脉力量,一股是你娘的,另一股是别人的,所以我不是你爹。”白淼十分干脆利落地跟小孩儿解释了一下,随后她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娘是我媳妇儿,所以我现在想当你爹,我要把你体内别人的力量换成我自己的,这会特别疼特别痛苦,你还很有可能受不了最后死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没死的话你以后就是我跟你娘的孩子,二是拒绝,我不会吃了你,但是我也不能叫你再出现我们眼前,我会把你送的远远的。你做决定吧。”
小孩儿没有半点儿迟疑地选择了接受。
白淼要将小孩儿体内属于火青狼犬的血脉力量替换成自身力量这一行为,又叫做血脉置换,算是一个成功率相当低危险系数相当高的禁术。
接受者可能在体内血脉被抽取殆尽那一刻虚弱至死,也可能在接受替换血脉之后难以承受结果爆体而亡,相比较而言施术者面临的危险不至于致命,却也会因为该术法需要输出大量血气而体能受损实力大退,除此之外施术者还需要逼出自身大半精血,这一自残行为对施术者所造成的伤害几乎是永久性的。
没有再强调置换血脉的凶险,也没有说明自己可能遭受到的损害,白淼只是深深地看了白火青一眼,随后将藤床连带着睡在藤床上的张小小一起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带着白火青走进小树林,白淼迅速步下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和一个又一个阵法。白火青双手紧握成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白淼的一举一动,哪怕自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行动,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设置好结界也布好了法阵,白淼抹了把汗水,转头看向白火青,小孩儿如临大敌,神色肃穆。白淼却笑了笑,她走过去揉了把小孩儿的头,想到了什么,白淼低头问道:“对了,你是雄的还是雌的?”
小孩儿一愣:“啊?什么雄的……雌的……?”
白淼:???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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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花样秀恩爱】
时间:公元5200年11月21日,凌晨四点半。
地点:中央大陆,中部辖区,编号191026星级五等城市。
位于平流层的编号191026城市和同处平流层的其他城市一样,定时开启内外围防护罩。星级五等以上的城市都有资格获得一套反重力装置,而191026城市已获得反重力装置1968年,城市发展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
城市内部林立的高楼大厦在浅淡黑暗的笼罩之下,散发出十分柔和的光线。防光污染的一面又一面纳米玻璃墙乍一眼看去同头顶的漫天繁星没什么两样,如果曾经去过地面上的自然保护区,便会有另一种联想——这些玻璃幕墙同夜晚萤火虫散发出的美丽光芒也是十分相像的。
定时开机的机械清洁员在道路两旁滚动着自己圆乎乎的金属身体,开始进行对道路的固定清洁与维护。道路上则是一辆又一辆的家政机器人驮着便携式的胶囊卧室,以提前设定好的速度在机器人专用轨道上平稳滑行,尽职尽责地将需要上早班的主人送到工作地点。
整座城市都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然而熬夜的习惯铭刻在了某些人的基因里,夜猫子这种生物历经几千年而始终未灭绝,就算是出现了家政机器人、他控电源、健康作息条例贯彻腕表(简称健康表)等等一系列神器,夜猫子们依然在黑暗里炯炯有神地醒着,当然也有可能是昏昏欲睡地醒着。
此时此刻,教育专区师范类人才培训基地东一区8号女生公寓36楼3607号寝室2号床位冕嫥(tuan)安阳,就是这夜猫子大军的一员。
冕嫥安阳的姓氏是冕嫥,这看起来复杂而生僻的姓氏其实只是她祖上在古汉语姓氏专用词典中拣出来的两个字而已,这么艰涩生僻只能证明她的家庭属于中下等阶层,越是上等阶层的名字越是简单好记,以下简称安阳。
安阳这时十分紧张,她控制不住地去咬自己的手指甲,然而刚咬到嘴里她就表情扭曲地呸呸呸把手指吐了出来,因为她手指指甲上特有的涂层在接触到人体唾液后变的异常苦涩,这会儿安阳的整条舌头都失去了知觉——这涂层还是安阳自己前两天一时脑抽涂上的。
含着嘴里那条好像多出来的舌头,安阳还是忍不住地紧张,她于是把指关节塞进嘴里拿牙齿咬住,然后牙齿内植入的警报器开始响起音乐,这音乐是安阳最不喜欢听的一首歌,她只好再把指关节从自己嘴里拿出来。
安阳之所以这么紧张,不为别的,正是因为她个人终端上竖立光幕上显现出的一个界面。
不同于现在各色各样的社交智能软件,安阳目前用到的这一个软件堪称古典,古老而经典,它没有那些三维立体显影同声等等等等的功能,只能通过文字或图片来进行二维层面的交流,安阳之所以会使用这么一款软件,一是她个人比较喜欢古风喜欢古典文化,二就是因为她犯懒没有升级自己的个人终端,结果导致终端的内存不足,能容下的就只有这么一款小小的软件了。
背景设置为一株正值花季的樱花树的光幕上,那一瓣瓣粉红色樱花花瓣飘飘洒洒,树下是几行漂亮的黑色手写行书字体:
【你要死啊还不困?我要给你发东西来着。】
【就是一段话,诶……要不改天再发?】
【突然有点慌……发之前问你个问题好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安阳的回答是白色的手写行书:
[挺好的啊,你没看出来我在追求你么?]
后面带了一个欲哭无泪的可爱手绘表情。
安阳发过去之后就发现对方没反应了,她刚开始觉得有点尴尬,到后面就有些紧张,现在已经开始焦虑不安,眼看着樱花树的花瓣已经要掉光了,安阳忍不住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的个人终端都亮起了警示的小红灯——她情绪波动太剧烈了。
安阳只好在床上来回打滚,舒缓一下自己的情绪,只不过她动静有点大,寝室内的家政机器人都滴的一声被唤醒开机了,安阳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光幕用睡衣盖住,一边躺平装睡——对于装睡这件事安阳的业务已经十分熟练了,呼吸心跳的频率都控制的堪称完美。
等家政机器人再次关机之后,安阳翻个身,把光幕从衣服里拿了出来,然后她就看到了光秃秃樱花树下显现出了对方的回复:
【抱歉抱歉!道格尔把我家的终端供电系统给弄坏了,抱歉抱歉,我刚找到替代能源。话说我真没看出来……】
对方紧接着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哎呀不行,有点害羞。我发完这段话就断开能源……】
安阳读完对方随后发过来的那一大段话,看着光幕上的樱花树重新开满鲜花,她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盯着那一大段话来回看了两遍,安阳坐起身,她紧紧咬住嘴唇,也不管口腔内置的警报器是如何滴滴滴地响,抱着光幕开始敲字回复。
水珠穿过光幕上瓣瓣粉红樱花,落到女孩子套着毛茸茸睡裤的腿上,挂在了高仿真动物皮毛的毛毛尖梢。紧接着又一颗水珠掉了下来,沿着毛发缝隙滚落下来,渗进了平滑床单里。
泪眼朦胧地看了眼自己左手手腕上戴着的一款古老破烂的电子表,安阳注意到上面的倒计时只有三十秒钟了。这款电子手表散发着微弱浅淡的青蓝荧光,很明显是由具有夜光功能的放射性材质制作而成,这种材质已经被禁用,而表身大部分则由另一种禁用品构成——塑料,塑料制品在当代社会只能够在国家博物馆内见到了。
安阳之所以能摆脱政府对于人类健康作息的强制性管理而自顾自熬夜,靠的正是这一款手表,这款电子表的辐射强度大到足以干扰所有新能源工具的正常工作,当然了这电子表本身一旦被发现,必然会被带走销毁。因为这款电子表本身程序太过低端,反而在扫描仪器的盲区。但是最新升级的个人终端已经消除了这一低端程序的盲区,安阳就是在看到有关新闻,比如说更新了个人终端的夜猫子被搜出了违禁物品这种,她才没有去更新,再说了她也确实懒得出门。
眼看着时间在一点点减少,安阳打字速度提高了许多,只是满眼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几乎都来不及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错字,就连忙将信息发送了过去。
刚刚点击了发送,电子表表盘上的数字便变成了“00:00”,被塞到枕头下面的健康表闪烁出刺目蓝光,家政机器人也感知到人类的剧烈情绪波动,被唤醒开机,来到了安阳床位前。
视线朦朦胧胧,安阳隐约看到家政机器人那只泛出金属光芒的手掌掀开了床帏,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机器人开始大声哭泣。
人类美丽女性外形的家政机器人一手温柔地环抱住自己的小主人,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安阳的头发,同时还开始播放安阳最喜欢的那一首歌。
安阳抱着机器人把脸埋到对方的胸前大颗大颗的掉眼泪,家政机器人的这种安慰方式是从安阳自己设定出的几种模式内随机抽取出来的一种。这对于安阳来说并不是不好,只是在感觉着对方身体上散发出的舒适温度,以及头顶上那力度适中节奏适中的抚摸时,安阳不由自主地哭的更厉害了。
太过于完美反而只会让人觉得虚假。就算从机器人那里获得了再多的安慰,等到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能够感觉到的却只有冰冷空洞的孤单。
安阳这具被她起名为a安的家政机器人有着十分完美的人类女性形象,不仅仅身体比例是黄金分割,它的内置程序也已经是市面上最新最高级最智能的,官方的宣传语是“给你一个恋人一般的陪伴”,然而此时此刻尽管正在被对方暖暖地拥抱着,安阳却还是觉得冷,从心底里从骨头缝子里渗透出来的冷。
任由a安用它温暖柔软的手指轻轻擦掉自己的眼泪,安阳眼里的泪水却始终无法控制地沿着脸颊流淌下来。
抽了抽鼻子,安阳抱住a安的脖子轻声道:“小安,我梦到我有恋人了,我好开心。”
a安一边轻轻擦去安阳脸上的泪水,一边用它温和柔美的声线回答自己的主人:“小安,你会美梦成真的。”
在确定主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后,a安微微笑着将自己的主人抱回床上去,它轻声道:“小安,我帮你约了心理咨询师,今天上午十点钟接入频道就好,小安要保证好睡眠质量。今天小安有两门课程,都在下午三点之后,小安还是要申请投影教学么?小安建议小安去教室里听一下课,小安有两个月没有跟自己的同学见面了,这不太好。”
按下按钮,调节好床位的温度,因为自己的主人喜欢古风,a安也进行了相关方面的系统升级,它轻轻为安阳拉上薄被,在安阳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小安睡吧,十点钟小安会叫小安的。”
家政机器人温声道:“小安很爱小安,晚安。”
安阳弯起眉眼:“小安很爱小安,晚安。”
很快会有人来爱小安。
真正的人来真正地爱小安。
晚安。
流,这股生物电流模拟了中速a脑电波,直接唤醒了还沉睡在梦乡中的安阳。
女孩子拥着被子坐起身,她身上穿的高仿真动物睡衣实时接收主人的情绪波动,这会儿安阳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抖了抖,一只长长的猫尾巴也从被子里探出,来回扫了扫。
脑内共鸣的a脑电波叫安阳整个人都十分清醒,全身肌肉却还是处于非常放松的状态。这种清晨醒来头脑清晰手脚放松的感觉,是安阳最喜欢的,一片空白的大脑什么都不会去想也什么都不用去想。实际上有许多人会选择把健康表的模拟脑电波设置成β波或者快速a波,安阳她也试过几次,结果发现自己完全不喜欢那种无比紧张警觉的感受,于是就一直用中速a脑电波了。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四肢着地,眼看着就要像猫一样伸个懒腰的时候,安阳连忙切断了跟动物睡衣之间的感应。抬手摸了摸嘴边已经冒出来的猫胡须,安阳叹了口气——她又忘记在睡觉前切断睡衣的生物电感应了。
安阳现在穿的这种动物睡衣号称高度仿真,不仅仅是在外表上可以百分百还原动物的外在体型,还在内部安装了一套完整的仿真动物神经系统,只要完成意识接驳,便可全方位体验小动物的生活。
实际上,正是因为这套动物睡衣的高度仿真,它的受众反而很少。
尽管很多人都对毛茸茸小动物存在着极高的好感度,但是这种好感度再高也不足以叫他们去亲身体验下那些小动物的生活。毕竟食用生肉、用四肢走路以及舔毛磨爪子等等等等一系列被高度还原的动物习性,对于进化到现在的人类来说,还是单纯欣赏比较美好。
会出钱买下这种价格昂贵的高仿真动物睡衣的人,除了玩情趣的小情侣之外,就只有那些养不起宠物只能过过干瘾的家伙了,而安阳很明显是后者。
在现代社会想要养一只宠物那真是太难了。
首先你要具备完全独立的公民资格,其次你要证明你本人有一定的社会能力来赡养你想养的宠物——这种能力的证明,需要你经过各个部门对你进行的从生理到心理一层又一层的审核,最后你还需要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来提供宠物所需要的生活环境以及食物。
这三项主要条件还是安阳在申请领养宠物之后才得知的,而她自己则在第一条就被卡住了——她目前的身份是未成熟体受教育者,尚不具备完全独立的公民资格。申请被驳回之后,安阳就默默攒钱买下了这一套高仿真动物睡衣……
因此,当安阳得知自己的追求对象,也就是杰琳,竟然养着一只名为道格尔的西伯利亚雪橇犬的时候,安阳这个死宅也不是没有萌生过退意。但是她又隐约能感觉出杰琳对她的好感,于是她就小心翼翼地一直保持着跟对方的联系。
打开个人终端,安阳迅速切换到昨晚的聊天界面,背景上的樱花树满满的都是粉红色,让看到聊天界面上对方回复的安阳也要变成粉红色了。
唯美的樱花树下是一排黑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的是真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道格尔咬我拖鞋我都觉得好高兴哈哈哈哈】
安阳忍不住也哈哈哈哈笑了起来。她自己抱着自己幸福地蹭了蹭,然后又在床上来回打了两三个滚,最后才在a安的提醒下爬了起来,跑去做身体清洁。
a安目送着自己的主人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向洁净气囊,在钻进去做身体清洁之前还踹了洁净气囊两脚,它看了自家主人那条垂下来摇摇晃晃的猫尾巴,随后看着那块被踹到凹陷下去的气囊慢慢恢复原状,考虑着是不是要建议主人不再穿戴那套动物睡衣,主人的举动都有些失常了。
通过透明的洁净气囊,安阳可以看到站在外面的a安。
她很想告诉a安说自己恋爱了,但是她不能。
就算a安是独属安阳的家政机器人,a安的全部程序都是安阳亲自安装亲自升级的,而不是送到家政机器厂那里按照推荐程序来进行统一安装和升级。实际上正是因为安阳一直在亲手为a安更新系统,因此她比一般人都要了解家政机器人的系统构造。在a安体内有一道无法卸载的程序,叫做健康作息条例贯彻程序,对的,跟那只健康表是一个系列。
这道程序并不承认同性恋情,因此a安也不会承认。同样的,健康表也不承认,而它们之所以不承认,正是因为政府颁发的健康作息条例不承认同性恋情,尤其是女性之间产生的恋情。
当然了只是不承认,并没有明文禁止。但是这种程度对于安阳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她可以肯定,只要她告诉a安说她跟一个女孩子在恋爱,a安绝对会联系健康局来对她开展心理疏导。
安阳可以理解国家对同性恋情的否定,但是她无法赞同。
安阳学过大陆发展史,因此她也知道人类曾经拥有过难以数计的同类,那个数目甚至曾经达到过三百亿,也就是30000000000多人,而不是现在可怜的5700万人。正是因为人口数目过多,已经达到了这颗星球的承受上限,各种天灾*频繁发生,三十世纪到四十世纪被统称为末日世纪,那是人类的末日。
人类到底依靠着科技的发展生存下来了,进入了新世纪,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无比惨痛,最显著的一点便是人口数目急剧减少,世界人口最少时只有3400万。正是因此,政府对于无法繁衍后代的同性恋情持有否定态度。而政府这一行为则被民众抨击为历史的倒退。
毕竟伴随着时代与科技的发展,以及人类社会的文明进步,人类世界对于人权越来越尊重,同性恋者的婚姻权也同样得到了尊重。尤其是因为末日世纪的到来,世界各大宗教受到毁灭性打击,宗教势力对于同性恋情的反对被大大削弱,同性恋者的结婚生子和普通人一般无二。
然而在新世纪,有科学家提出了人造人技术对人类基因带来负面影响这一论题,主要依赖于人造人技术来组成家庭的同性恋者便再次被凸显出来。而政府之后开始推行的健康作息条例并没有将同性恋者家庭收录进执行范围,再后来婚姻法中关于同性恋者的相关法律条文也被废止,文明部紧接着展开一系列相应文化推广活动,鼓励大家生育,更是隐隐将同性恋行为视为反人类。
有激进分子曾经针对这一系列行为宣称,新世纪是新的末日世纪,不是人类的末日,而是人权的末日。
从洁净气囊中跨出来,安阳看了一眼表情温柔的a安,从对方那双漂亮眼眸里安阳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转头把视线投向了室外遍布飞行轨道的天空。
“末日世纪啊……”女孩子垂下眼帘,喃喃自语。
家政机器人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主人?”
【杜若芳】
仲夏时节的傍晚,光线清透而不失柔和,浅浅淡淡地笼罩住那个斜依在栏杆上的人,将那纤瘦身影勾勒的格外娴静。
淡粉颜色的纱织半身长裙时不时被风掀起,质地透明的欧根纱此时此刻颇有光影流衣之感,绣有疏影横斜几枝梅花的雪纺衫上衣是略宽的圆领,于是露出两根精致锁骨以及那个挂在颈间的深红护身符。及腰长发如瀑垂散,柔暖日光下女生的侧脸叫人觉得真是那半遮半掩芙蓉面。
“乐乐乐乐!”一个捏着嗓子的娇滴滴声音响起,像是有谁往你耳朵里堵了一大块蜂蜜——甜到发腻。
细白手指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册,慢吞吞的清淡女声纠正道:“田甜,我的名字是乐曲的乐,不是快乐的乐。”
砰地一声,阳台门被打开,有谁蹦蹦跳跳地扑过来:“乐乐乐乐乐乐!”
古乐掀起眼帘,露出一张眉眼细致清秀的脸:“田甜你跟着我念,gu——yue——”
一把抱住古乐纤瘦腰肢的女孩子比古乐矮了半个头,女孩子在古乐怀里蹭蹭蹭,蹭够了她扬起脑袋,露出一张甜美可人的脸蛋儿,尤其是那一双灵动至极的漂亮眼睛,一顾一盼之间,惊鸿照影的惊艳。田甜哈哈一乐,继续捏着嗓子喊:“乐乐乐乐乐乐!”
“说。人。话。”
“人家心心念念都是你,你却这样爱理不理,人家真是好桑心!嘤嘤嘤嘤嘤嘤……”
古乐:……
古乐一把将手中线装书拍到了田甜脸上:“到底什么事儿?”
田甜自顾自地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古乐把书拿开默默地看着她。
田甜笑够了也就不再闹了,她献宝似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古乐面前:“你看你看你看!我在夜市上淘来的,才十块钱,两个呢,多好看!给你一个~”
古乐扫了一眼,田甜摊开的掌心上的躺着两枚象牙白的戒指,雕工古朴色泽温润,看材质应该是仿象牙树脂。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古乐想要仔细看看那两枚戒指,然而趁着这空当,田甜已经摆出了一脸神圣庄严的表情,她一把抓住古乐的左手,把其中一个戒指套上了那根纤细白皙的无名指,随后又嘿嘿嘿笑着,把另一个戒指戴到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田甜举起手,晃啊晃:“多好看!你以后可就是我的女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古乐:…………
田甜越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越觉得好看,转过身就哒哒哒地跑走了,也不知道她这是要去哪里炫耀。
目送着田甜雀跃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古乐有点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重新低下头,准备接着看自己的书,当她视线触及自己的左手时,却是微微一愣。
停在书册深蓝封面上的纤纤素手莹白如玉,肤若凝脂大抵如此,而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暗红色戒指更是衬托的这只手精致而又美丽。只是——那枚戒指刚才还是温润而略显朴拙的象牙色,哪里是此时此刻血液一般的猩红妖艳?
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古乐将书册卷起,走回寝室,朝刚进屋的舍友打了个招呼:“宝姐回来了啊?”
被称为宝姐的女生身量微胖,然而因为个子高衣着打扮又很是适宜,一眼看上去只会让人觉得丰盈而成熟。她看见古乐后翻了个白眼,做了美甲的手指点着古乐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还跟那个谁一块儿!你就不能离那人远点?她天天往我们宿舍跑,我都觉得渗得慌!小琪——”
“好啦——”古乐开口打断宝姐,她微微眯起眼:“宝姐你今天是刚烫了头发?哇,我一直都觉得你烫卷发会很好看!”
宝姐抬手拂了拂自己烫的大卷,挺了挺胸:“是吧,我早就想烫个头发了,我还染了色呢,在室内不太明显,不过阳光一照我觉得特别赞!我特别喜欢!”
随手把书放回自己书桌,古乐走过去跟宝姐聊起来她新染的发色,直到悠扬典雅的古筝乐曲响起,知道这是古乐的手机铃声,宝姐朝古乐挤了挤眼睛:“是不是宋白呀?”
来电显示确实是“宋白”,古乐弯了弯眼睛:“那宝姐我去接个电话啊。”
“去吧去吧去吧,友谊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哈哈哈哈!”宝姐抬起手就拍了下古乐的屁股,叫正要转身的古乐差点儿把手里的手机摔出去。
古乐抿抿唇,转身接起电话,听到那边传来的清亮声线,她脸上也带了点儿笑意:“嗯,我这就过去。”
出来寝室楼,远远地就能看见坐在奶茶店里的男友,看样子宋白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他面前的果汁已经喝了一大半,他也看见古乐,笑着向女生招了招手。
宋白长相白净五官清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就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模样,古乐却知道这家伙练过点儿拳脚功夫,真是人不可貌相。
走过去坐到宋白跟前,古乐拿起面前的点好的西瓜汁喝了一口,在现在这天气里还很是清凉解暑。
古乐和宋白两个人都是大一的学生,宋白在军训的时候就对古乐格外照顾,军训一结束,两个人就牵手了,还是他们大学文学院里的第一对情侣呢。
要知道,学中文的,妹子多汉子少啊,尤其是高质量的汉子更少,像宋白这种能文能武的更更少。古乐的舍友没少拿这个开她玩笑。
宋白和古乐相处时间不长,对她的脾性却摸的透透的,知道她喜欢清静,人又散漫,两个人就只是在奶茶店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喝完果汁,又去吃了个饭,把古乐送回到寝室楼下,宋白变戏法似的递给她一本书。古乐接过来,看了看,是前些日子她和宋白提过的一本书,想看学校图书馆竟没有,也不知道宋白从哪里找的,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宋白只是微微笑,伸手抱了抱她,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目送着她走进宿舍楼里再看不到,这才离开。
古乐回到宿舍,果不其然,田甜正候在她的位子上。她宿舍的人估计见田甜进来就都走了吧,她也不能强求别人同她一样,还好田甜也不怎么介意。
田甜一脸得意的晃着自己的左手,“乐乐,大家都说好看!”
古乐不再纠正她的读音,她看了一眼田甜无名指上的戒指,象牙白的颜色温润无害。
古乐勾勾嘴角:“田甜,她们看不到这个戒指。”
【被吃掉的影子】
外面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木清滢低着头,拿手指一下一下绞着自己搭在肩膀上的长长马尾辫,眼睛盯着课本,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换成是谁有着一个明明发育良好的像是十八岁实际上才十四岁但是智商却只有三岁的妹妹现在外面上体育课也会心神不宁的!
作为一个自认还是非常称职的姐姐,木清滢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她觉得她现在有点胃疼——手机屏幕还在不断亮起,接收着一条又一条的短信。
“白大人:下雨了!你妹妹像个陀螺一样转圈圈转圈圈转圈圈!我知道她开心但是她能不能不要这么开心!”
“白大人:我在这里正式宣布我白达仁最讨厌下雨天没有之一!”
“白大人:体育老师带我们回体操馆上室内体育课,但是!你妹妹不回去!她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白大人:救命!你妹妹挣开我的手跑了!外面在下雨啊她会感冒的!”
砰!
咣当!
哗啦!
桌椅碰撞发出巨大响声,随后是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正在黑板上写板书的女老师回过头,就看见学生们齐刷刷地望向了教室门口。她有些疑惑地推了推眼镜,也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娇小女生站在门口,很明显可以看出她做了几下深呼吸,随后抬脚跨过碎了的教室门,以一种要上战场的壮烈姿态一头冲进了雨里。
而一向好脾气的女老师,看了一眼她那个在上课时间公然喧哗并且离开课堂的学生背影,又看了一眼那碎了一地的教室门,咔吧一声,手指间的粉笔断成了两截。
至于在大家意识中十分坚固的教室门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碎掉,还要说到学校里学生喜欢拿脚踹开门这个坏习惯——这当然不是因为木清滢是金刚芭比或者其他一些神奇的存在,木清滢在力气方面还只是个很普通的女高中生。
要知道,总有一些从来不会把校服衬衫的扣子全部系上的男孩子,非常的喜欢砰一脚踹开教室门,他们会拎着校服外套,大摇大摆地走在大家因为受惊吓而聚集过来的视线里。而教室的门虽然是铁门,很耐踹……但是铁门上喷了白漆,每天都看到白色教室门上一个又一个的黑脚印,表示这太糟心的校长在某一天里就大手一挥,将所有的教室门都换成了玻璃门。而这个“某一天”,说实话也不过是前几天。
于是,在女老师课堂上碎掉的这个玻璃门,是校长得意地表示同学们一定会好好爱护玻璃门后第一个碎掉的……
这样的第一谁会想要啊!
而抱着必死信念跑出去的木清滢,完全没有把碎了一地的玻璃门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找到乱跑的妹妹!
木清滢这么着急,一方面是因为外面下着雨妹妹很容易就生病,另一方面却是出于对妹妹人身安全的担忧。这所学校不是完全封闭式的管理,而是对外开放的,学生和家长可以自由进出校园的同时,一些社会人士也可以随意进出校园。就算校长再三声明学校的安保措施非常完善,木清滢还是相当的不放心。
毕竟木清滢的妹妹木清涟智商只有三岁,外貌却已经是少女的美好模样了。虽然很不想承认,木清滢有时看到自家妹妹的胸部规模后,总是有分分钟去悬梁自尽的冲动——明明她才是姐姐啊!她都是高中生了为什么还会被当成小学生!最过分的是妈妈上次帮妹妹洗澡的时候,竟然忧心忡忡地对木清滢说,阿滢你怎么还不发育?
木家姐妹两个很让木爸爸木妈妈操心,姐姐看上去像是发育不良,妹妹看上去却又发育的太好,他们比木清滢还想让两个孩子换一换。
心里在不断地吐槽,木清滢自己其实很清楚,妹妹是因为脑部受创所以智力一直停留在三岁,像妹妹这种情况很容易发胖最后身材走形,是家人每天坚持陪小涟做锻炼,小涟的体型才会保持住。而木清滢自己之所以会被认为是小学生,罪魁祸首不是胸部,而是她那一张粉嘟嘟白嫩嫩过于稚气的娃娃脸。
自从小学六年级毕业之后,木清滢的身高体重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变化,就连头发长度也没有再增长过一厘米。木清滢甚至都不敢去剪头发,尽管她很想要留短发,当初小考之前她就决定了,只要升入初中后一定要剪短发。然而在发现自己身体上的诡异变化——如果说这种静止的状态也可以说是变化——之后,木清滢就再也没有动过剪短发的念头。木清滢也想过告诉自己的父母,可是告诉了他们又能如何,恐怕什么也改变不了,只会让父母焦虑担心,木清滢索性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木清滢在心里本能地畏惧着这副已经静止的身体,也是因为这个,她不喜欢跟别人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同时也是因为这个,木清滢到现在都没有来过大姨妈,看到别的女生因为姨妈来了痛的脸色苍白满头冷汗,木清滢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是羡慕还是庆幸?
晃了晃头,不再让自己东想西想,木清滢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叹了口气。雨势已经有点大了,至少木清滢穿着的学校制服已经被打湿,正紧紧地贴在了身上。木清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抬手把校服衬衫往外拽了拽——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后凸显出的形状,只会让她想到小笼包什么的,真是太叫人灰心丧气了。
这会儿木清滢已经湿漉漉地跑遍了大半个校园,却哪里也没有看到自家妹妹。正是上课的时间点,又是这种天气,校园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没有,木清滢再次抬手抹了把脸,这种脸颊不断滴水的感觉让木清滢觉得自己好像在哭泣一眼,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木清滢又一把捞起校服裙摆,也不管是不是露出了大腿和内裤——反正校园里也没人,至于可能存在的摄像头,她这个小学生又没什么看头——有点自暴自弃地随意想着,木清滢拧干了校服裙的水后,迈开步子继续找自家妹妹。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木清滢都拧过三遍校服裙了,还是没找到木清涟。而雨也越下越大,木清滢最后都放弃拧干衣服,就这么落汤鸡一样啪叽啪叽地踩着水。
远远地看见前面绿色草坡里有一点红,木清滢几乎要哭出来了。双手擦了擦眼睛,抹去淌下的雨水,确定那是初中年级学生制服裙的红色后,她大步飞奔过去。
“小涟!”木清滢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她并不在意,看到那个蹲在草丛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家伙之后,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趟过*的草地,木清滢只觉得自己原本就吸饱水的长筒袜这会儿更加沉甸甸了。走近了,这才看清楚妹妹坐在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到了双腿之间,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睡着了,浑身的衣服更是湿的透透的,白色衬衣沾水后几乎全透明,木清滢一眼就看见了妹妹同样白色的内衣肩带。
蹲到妹妹身边,木清滢再次叫了一声:“小涟?”
妹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木清滢这会儿已经没什么脾气了,再这么淋下去不生病才怪。她拨开自己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挡了视线的刘海,尽可能地把声音放的轻一些温和一些:“小涟,淋雨了会生病的,生病要吃药,药很苦很苦,小涟最不喜欢吃药了,小涟不淋雨不生病,好不好?”
妹妹不说话。木清滢伸去牵妹妹抱住双腿的手,指尖的触感柔软而冰凉,这让木清滢立刻打了个哆嗦,她眼里不自觉地泛起泪花来,心里又是酸又是疼,连忙一把抱住妹妹,拿自己的体温暖和下妹妹——小涟这是在雨里淋了多久。
被抱住后小涟动了动,抬起头来,拿那张漂亮好看的面孔一本正经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小涟是蘑菇,不生病。”
根据木清滢看顾妹妹的多年经验,这时候跟小涟讲道理是走不通的死路一条,小涟说她自己是蘑菇那就是蘑菇好了,默默地看着蘑菇小涟重新把脑袋埋起来,木清滢觉得她现在不仅仅胃有点疼,牙也有点疼。
做了几个深呼吸,木清滢气沉丹田,大吼一声,猛地用力把蘑菇小涟从地上拔了起来。
妹妹被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木清滢拉着她的胳膊,要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里走,蘑菇小涟不干了。小涟一声不吭就要往地下蹲去好当蘑菇,而木清滢正使着大劲儿往前拽她,这一下子小涟没蹲下去,木清滢也没能把小涟拽走——两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了草丛里。
被妹妹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上,木清滢不由得闷哼一声,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她现在的身板就是个小学生,根本没什么力气。随后木清滢感觉到挤压着自己的正是妹妹那规模巨大的胸部,她恶向胆边生,努力抬起手来,狠狠地抓了一把。166阅读网
130 谁料想白淼会替她出手!
平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大睁着双眼,定定地瞅着雪白的屋顶,眼神陌生,好像她第一次见到屋顶似的。
实际上女孩子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阻隔视线的存在,在她的印象里,抬起头来,应该能直接看到淡蓝色的天空才对。呼吸间应该满满的都是氤氲开的浅淡花香,那是许许多多盛开花朵散发出的芬芳被风吹散后的气息,让空气都有了柔软质感的一种气味,而不是现在这种生冷发涩的味道。
周围的一切都格外陌生。
她知道她现在在医院——什么是医院?
白灵雯提着饭推门进来,跃入眼帘的,就是女儿呆愣愣望着屋顶的模样。
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落在雪白病房,光线照耀着少女有些苍白的皮肤,让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女看上去白的近乎半透明。她原本的短发有些长了,颜色墨黑地散落在枕头上,那一双浅褐色的瞳眸里满满的都是迷茫。
白灵雯心里一突,她几步走过去,病床上的少女收回望着屋顶的视线,转而直愣愣地看着她。把保温桶放到病床边的小桌子上,白灵雯试探地唤了一声:“衫衫?”
女孩子看着走进来的中年女人,察觉到对方起伏波动的情绪。
衫衫?是谁?她吗?她不是衫衫。她不叫这个名字。
她叫什么名字?她记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衫衫,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白灵雯强自镇定下来,声音却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妈妈?”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关键词语,在听见自己声音的时候,她很明显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根本不能够念诵咒语来更别说发动灵术了——她眨了眨眼,灵术?灵术又是什么?
白灵雯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眼里掉下泪珠,她喃喃着:“衫衫,衫衫……”
“不哭。”女孩子一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一边直起上身,抬起自己的手去擦女人的眼泪,指尖触到湿润液体,她又是一愣,能够结成实体的眼泪?
白灵雯在听到女儿说的话之后,眼里的泪水却掉落的更急了。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憔悴又慈爱的笑,松开手,拍了拍女儿的头:“衫衫,你先吃饭。妈妈出去一下。”
女孩子目送女人走出房间,她随后重新躺倒在床上,举起自己的双手,仔细端详。手指细细白白,指甲修剪的整洁而圆润,她用左手摸了摸右手的指甲,下意识地觉得这指甲很多余——她身上不应该有这个东西。
对于周围的一切,她觉得熟悉的同时,又觉得陌生,到处都是强烈的违和感,尤其是她自身。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就是她自身有问题。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她自身出了什么问题。
女孩子侧头望向窗外,看见一个少年,他穿了一身蓝白校服,正从窗外走过。对方察觉到了女孩子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女孩子张大眼睛和他对视。在脑海里翻找着——这是个男生,对的男生,就是男性。像刚才那个妈妈,就是女性。她以前并没有接触到这一类有男性女性这种性别区分的生命。
那个男生看了她一会儿后,转过脸去,走了。女孩子一直看着他,直到他从窗前走过去。
女孩子依然望向窗外。外面发白的天空,浅灰楼房,深黑汽车——黑色,她皱起眉头,妈妈是黑眼睛黑头发。她不喜欢黑色——那是种邪恶的颜色。
病房门被推开。刚才从窗外走过的男生走了进来。他肤白唇薄,发色浓黑,五官透出一股病弱的清俊,额前碎发掩去了他眉眼间的锋利与凛然,此刻这双漆黑瞳眸不带什么情感地俯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女生。
女孩子径直和他对视,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她能看见倒映出的一个小小的自己。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女孩子有些茫然,她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怎么不怕我了?”少年勾了勾唇,有些淡漠地笑了笑,他缓缓伏下/身,逼近到女生身前,最后跟女孩子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却有足够压迫感的距离,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都能看清楚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怕?为什么要怕?”女生抬手去摸他的脸。
女孩子掌心下的肌肤一触即离,对方立刻直起了身,还往后退了一大步。残留在掌心的温热柔软触感,无比陌生,叫女孩子愈发茫然。
冷不丁被摸脸,许璟琪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在躲开之后,他就觉出了哪里不太对。躺在床上的是白衫没错,他对这个胆小如鼠的女生是有点不喜的,但是在医院见到白衫后,他还是决定进来看看她——毕竟是同班同学。
打量了下躺在病床的人,许璟琪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确定,却还是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女孩子只是看着他,并不回答。
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男孩子咳嗽了一声,报出自己的姓名:“我是许璟琪。”躺在床上的女孩子依旧呆呆地看着他,再没有别的反应。许璟琪皱了皱眉,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楚异常地看到那双清澈干净的黑眼睛里面,是完完全全的茫然。
许璟琪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女生这时有了反应,她开口道:“你骗我。”她还抿了抿唇,脸上是一眼看得出的指责神色。
许璟琪:……
说好的失忆呢?
女孩子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许璟琪。她知道他在说谎,而且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谎言出现——这是不对的,不应该的,也是不可能的。
许璟琪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
女孩子并没有留意他的去留,她正抬手敲着自己的脑袋:太糟糕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被轻轻推开,白灵雯重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看上去比刚才要憔悴上许多,然而她还是朝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没事的,衫衫,我们回家。”走到女儿病床跟前坐到床边,白灵雯拿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的头发:“是妈妈太没用,才没有保护好你。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
抱着大红色的心形抱枕,短发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中年女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
妈妈说要搬家。她看向摆在面前桌子上的一盘苹果,它们是妈妈先前洗好了的,表皮上还有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微凉而光滑,还湿漉漉的。不小心用的劲儿有点大,苹果被戳出了果盘,咕噜噜地在桌子上滚动,最后从桌沿掉了下去,砰地一声砸到地板上。
抱着抱枕,女孩子朝沙发里缩了缩。
刚才的声音好大。
“衫衫?怎么了?你没事吧?”白灵雯急急忙忙跑过来,搂过女儿看来看去。
她伸手指着地上的苹果给妈妈看。
白灵雯握住女儿伸出去的手,叹口气:“掉了捡起来就好了。苹果是拿来吃的,不要玩。”她拿起一个苹果,塞到女儿手里,又摸摸女儿的头,“乖乖在这里吃苹果啊。”
点点头,女孩子盯住手里圆溜溜红彤彤的苹果,然后发问:“怎么吃苹果?”
站起来要走的白灵雯脚下一滑,身子都有些摇晃,她连忙扶了一把沙发,随后拿了一个苹果,在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眼里泛起泪花:“像这样吃。”
女孩子点点头:“我想起来了。”她低头咬苹果,没有看到白灵雯一下子亮起来的脸色。
咬了一大口苹果,嘴里是清甜脆爽的果肉,她吭哧吭哧吃苹果,她从来没有吃过东西。人类需要进食,人类还需要睡眠和排泄,人类真是一种麻烦的生命——她不是人类?
“衫衫不要吃果核!”白灵雯站在阳台上对室内的女儿喊道:“把你手里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就是那边墙角里的粉色垃圾桶。对,真乖!”
短发女孩抱着抱枕眨了眨眼睛。她来回看了看,随后站起来,抱着抱枕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伸手去碰自己看到的东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电视机前,电视柜上摆放着一束鲜花。
指尖轻轻触碰着柔软的花瓣,淡淡的芬芳氤氲在呼吸里。
花朵。
不知名的花朵。
女孩子没有抬头,直接大声问妈妈:“这是什么花,妈妈?”
“康乃馨,还是母亲节你送给妈妈的。”妈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女孩子只是点了点头。康乃馨,她可以肯定她没有见过叫这个名字的花。
白灵雯静静地看着女儿,孩子还穿着病号服,看上去单薄的一阵风就能吹跑,她抬手抹了把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
“衫衫!”
女孩子倒在地上,身上横着几支康乃馨。电视机上的花瓶斜斜倒下,透明水流从瓶口倾洒。
头痛……
花……
高山峡谷盆地平原,各种地形各处土壤都生长着各种植物,而每一株植物都盛开着花朵。草丛里有星星点点的单瓣小花,树林之中有满树冠的灿烂花盏,攀援的藤蔓挂着一串串的精巧花序,平地灌木丛的枝条上花瓣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更是有无数细碎花朵在风的吹拂之下,翻涌出一层层的彩色波浪。目之所及,到处都有花朵在芬芳绽放。
在剧烈的头痛里睁开眼,她看见落在自己面前的一支康乃馨。
她想起了一些。
她记起来了,她的家乡,是开满花朵的地方。
她的家乡,花域……
伸出手,拿起面前这一支康乃馨,女孩子看见自己捏着花枝的细白手指,一时有些走神。回过神,正要从地上爬起来,一双手臂伸过来,将她从地上半抱半扶起来,耳边响起妈妈慌乱至极的声音:“衫衫!你怎么了?没事吧?疼不疼?”
“我不是衫衫。我没事。有点头疼。”女孩子捏着康乃馨,一句一句地回答妈妈的问话。
白灵雯听的有些愣,她没有再开口,而是一把抱起女儿,虽然有些吃力,却还是抱着女儿一路走进卧室里,把人放到了床上。给女儿脱下鞋子又盖上了薄毯,最后温声嘱咐女儿躺床上睡一觉。
感觉着这个人类慌张悲痛的情感,女孩子并不理解,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把毯子拉到自己下巴,闭上了眼睛。听见门合上的轻响后,她睁开眼,从毯子下拿出自己的手臂,她手里还拿着那一枝康乃馨。
认真地看了半天自己手里的花朵,女孩子伸出另一只手,拿手指拨拉两下花瓣,又戳戳花蕊,最后确定了一个事实——花朵里并没有花灵。
在花域每一朵花里都会生长出一只花灵,每株植物都是一株母体。花灵是类人的模样,身体却是魂态,它们拥有着跟母体花瓣同色的长发,以及跟母体花蕊同色的眼眸。花灵的头发和母体的花瓣生长在一起,因此它们只能在母体的花朵里活动。当花灵脱离母体,长出翅膀,就算是花精了。花精仍旧是魂态,只有等花精的身体能够凝成实质的时候,才算成为了精灵。
女孩子无比确定她自己是精灵。她不确定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体内,为什么没有丝毫灵力,又为什么连记忆都缺失了?
没过多久卧室门就被推开,白灵雯看见女儿一只手举着康乃馨,另一只手还捏着花瓣,看到自己之后,女孩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让白灵雯也浅浅笑了起来:“头还疼吗?”
“不疼了。”女孩子嗅了嗅手里的康乃馨,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询问:“妈妈,哪里有花,很多很多的花?”
女孩子裹着一件宽大的灰色线衫,坐在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花坛里大朵大朵开着的月季花。单单说她的打扮就很奇异,现在是夏季,即使灰色线衫薄而透,看上去也让人觉得厚重,更别说她那无比专注的神情,沿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大朵的月季花,对于平常人来说这没什么好看的,因此她这聚精会神的模样就显得有些奇特,偶尔的路人都拿着“有病”的眼光看过来。
白灵雯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紧挨着坐在女儿身边,她不知道女儿在想些什么,她只能觉出掌心握着的手指柔软而微凉。
手机震动的嗡鸣声传来。白灵雯只好松开一只手,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松开握住女儿的手,白灵雯一再叮嘱:“衫衫,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看花,不要乱跑,也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妈妈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找你啊。”
女孩子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白灵雯渐渐走远,直到白灵雯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里,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月季花。
平平伸出两只手,就算是线衫的袖子太长盖住大半个手掌,女孩子依旧能够感觉到微薄的灵力从一朵朵月季花里散发出来,最后汇聚到她掌心,然后没入肌肤被吸收掉。
一只黑猫翘着尾巴,脚掌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上。它的耳朵尖抖了抖,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找着什么。动作迅捷地绕过花坛,黑猫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瞳在光线下似乎漂亮的玻璃球,闪闪发亮——空气里有灵力波动。
同一时刻。
篮球场上,少年高高跃起,帅气地扣篮,落地后却是脚一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几个人凑过来扶起他,少年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最后还是被半背着带进了医务室。一个人坐在医务室床上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着,等医生上厕所回来。他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身子忽的崩溃消解,屋内平地刮起一阵风来。
商场电梯里,长发女生拎着大包小包,她似乎是没站稳,一个踉跄,被身边抱了满怀东西的男孩子用手肘艰难地搀了一把,这时电梯门打开,长发女生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身边男孩子怀里,不管东西是不是掉了一地,她急匆匆跑向洗手间。在踏进洗手间的那一刻,长发女生的身体消散成无数道月白色光线。
燃烧的壁炉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里,他穿着厚厚睡袍,戴着老花镜,正翻看着手里的一本大厚书。老人一手翻页,一手伸出去端茶,多少年来的习惯让他不用看就端起了面前桌子上的红茶茶盏,然而红茶还没有送到嘴边,他的手指就开始消散成晶莹雪花,瓷杯坠地的清脆声响里,满屋雪花飘飘洒洒。
镜头再拉回到花坛边。一只黑猫从角落里钻出来,它眯起眼,望向前面坐在长椅上的少女。对方平平伸出两只手掌,眼睛正望着花坛里的月季花,不说空气中涌现的灵力波动,单单看到女孩子逐渐变成紫色的眼睛和头发,黑猫就可以肯定这个少女不是普通人类,也许她根本不是人类。
平缓而细微的灵力波动忽然变得剧烈,空气像是水波一样扭曲,三个半透明的模糊身影悄然出现在半空中。
这时候坐在长椅上的女孩子也收回了双手,她那一头黑发全部变成了紫色,原本及肩的发丝也垂泻到地面,一眼看去似乎质地上好的华美绸缎。黑猫眼看着她张开口,对着漂浮在空中的三个半透明身影说了几句话,只是对方说的似乎是不存在于世上的任何一种语言,至少连活了这么多年的黑猫都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片刻,那三个半透明的模糊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紫发紫眸的少女坐在长椅上,一脸呆呆的表情。
“喂,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大胆的妖精。”黑猫再也忍不住了,它跳过去出声道。
循着声音看过去,女孩子看见长椅上蹲坐着一只正在洗脸的黑猫。黑猫慢条斯理地洗完脸,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之后才慢悠悠地抬起一只前脚掌,拨了拨女孩子的头发,紫色发丝莹润顺滑,猫爪子直接滑了下去。黑猫很感兴趣地再次拨弄了两下那紫色发丝,最后确定自己的爪子没办法把发丝勾起来,它就放弃了,随后抬起头,拿自己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睛打量着对方,还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刚才那三个是你朋友?我说,你就不能弄弄你的头发跟眼睛?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妖怪。”
“它们是我同族。风精灵,月精灵,雪精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女孩子有点无措:“我的头发怎么了?还有我的眼睛……我不是妖怪。我是花精灵。”
“精灵?别闹了!”黑猫嗤之以鼻:“我还猫精灵呢!是妖怪怎么了?丢脸啊?你是花妖就是花妖呗,装什么花精灵。”黑猫的尾巴在地上拍了拍,它觉得这个妖怪肯定是个未成年,而且很可能是个植物类妖怪,植物类妖怪不是都聪明的不得了吗,这个怎么这么蠢?
女孩子却只听到了花妖两个字。
花妖……黑色的花妖……象征枯萎与背叛的黑色花妖……
头痛欲裂……
“喂,花妖,你怎么了?该不会你对这具身体排斥吧?你说你好端端的占一个人类壳子做什么啊?喂喂!”
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短发女孩双手抱头,嘴里不自觉发出痛苦呻/吟——不是花妖!为什么要堕落成花妖?为什么……
“喂!有个女人过来了!你别告我说她是来找你的啊!喂喂!你这笨家伙,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妖精,那几个也敢就这么把你扔下……”
黑猫趴在软软的垫子上,歪头看了会儿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她那头紫色长发垂落下来,像是披了件紫色外套。黑猫百无聊赖地伸出脚掌,露出尖尖指甲,一下一下地挠着身/下的垫子玩。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黑猫一边扭过头去一边说道:“安墨你又逃课——”一个陌生少年站在门口,并不是黑猫以为的安墨,它闭上了嘴,甩了甩尾巴。
门口的少年身材修长,普通蓝白校服也穿的俊逸,只是肤色有些苍白,似乎常年不见阳光一般透着股病态,对方神态冷冽,一双黑眼睛漠然地看过来,一只手的指间拎着一大串的钥匙,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贴在耳边。
少年盯着垫子上懒洋洋的黑猫看了半晌,随后将注意力放到了沙发上披着一头紫色长发的少女身上,看清楚女生的脸,他明显愣了一下,垂下眼帘,轻轻点头:“是放在卧室床上吗?我知道了。”却是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的,他随后走进卧室,再走出来之后,手里就拿了一个蓝色文件夹。少年目不斜视地朝门口走去,似乎没有看到客厅里有一只可以说话的黑猫,还有一个满头紫发的女生。
这时候沙发上的人醒了。她睁开眼,没有看见蓝色天空,而是看见了人类的屋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不过她很快坐起身,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变长的头发上面。
能够感觉到掌心处仍旧有灵力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这附近应该也有花朵。她不再吸收灵力,满头紫色长发瞬间恢复成黑色短发的模样。
“白衫?”清冷声线响起,女孩子转头看过去,认出对方是那个说谎的人类男性,后者直直地看着她,并且更正道:“你不是白衫。”。
女孩子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我不是白衫。白衫枯萎了。我现在失去了全部记忆,我会使用白衫这个名字一段时间。”许璟琪一征,使用这个名字?
站起身,女孩子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垫子上的黑猫,语气郑重道:“我不是花妖。在我们的世界里,花妖象征毁灭和劫难。我要回去了。我现在被封锁在白衫的体内,又使用了白衫的名字,我需要代替她尽到一些责任。比如说那个妈妈。”
想到妈妈要她在原地等着,白衫应下了却没有实践诺言,本以为自己会受到禁言的惩罚,却没想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的存在。
向黑猫和许璟琪行了个告别礼,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妈妈的气息,白衫立刻施展灵术,消失在了空气里——虽然她吸收到的灵力无比稀薄,但是回到妈妈身边还是足够的,毕竟这段距离并没有太远。
黑猫默默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眼看着对方的身体消解成一瓣瓣紫色花朵,光质花朵的形状并不清晰,只能勉强辨认出那花瓣正面是紫背面为白。
花瓣在空中翻浮消散之后,黑猫那双宝石一般的蓝眼睛就看向了人类少年,对方并没有失态,黑猫有点失望。不过想到安墨都叫他来家里拿东西了,估计也是灵隐者什么的,黑猫也就不在意了,它在垫子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蜷起了尾巴,准备睡一觉。
许璟琪拿着文件夹,面无表情地抬脚向门口走去。转头看了看被关上的门,黑猫嘴里小声嘟囔着:“看样子真不是花妖,说话做事都怪模怪样……”
白衫直接出现在了长椅前,要不是白灵雯正坐在长椅上捂着脸低声哭泣,恐怕会被她吓一大跳。白衫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方式有什么不妥当,她向前迈了一步,轻声叫道:“妈妈?”
白灵雯猛地抬起头,看见女儿后,她站起来就扇了白衫一巴掌。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一巴掌并不疼,白衫有些不解地张大了眼——这个人类在做什么?她不懂一个母亲的复杂心情,她能够感觉到白灵雯剧烈波动的情感,却无法理解。女孩子抬起手去擦母亲脸上的泪水,一双眼睛干净到透明,白灵雯有些无力地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指尖还没有碰到妈妈的脸颊,就被两条手臂环抱住,白衫听见妈妈在耳边呜咽着说话:“衫衫你去哪儿了,不是叫你别乱跑了吗……你知不知道妈妈只有你了啊,只有你了啊……”
白衫张着眼睛,认真听白灵雯讲话。在同一株母体里诞生的灵体有着互相属于的关系,不论双方是花灵还是花精抑或是花精灵,都是属于彼此的亲人。按照这个逻辑想了想,白衫自以为理解了白灵雯说的话。
亲人。她们是亲人。
在妈妈的怀里仰起脸,头顶的天空颜色发灰,是和花域完全不同的颜色。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到人类世界?另外三位精灵似乎知道一些什么,然而它们只是简单地问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再次坐在沙发上,白衫继续咬着苹果。吃了几口,她把苹果放回果盘。精灵没有太复杂的感情,但是她一直能够感觉到有些不安。
看着女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白灵雯只好叫住她,问她怎么了。
听到女儿说自己有些不安,白灵雯沉默了一会儿,她瞬间想到许多事情,最后只是抱住自己的女儿,承诺一般说道:“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衫衫,妈妈保证,你要相信妈妈。”她的声音到后面都有些艰涩,似乎是自己都觉出了语言的苍白无力。
“衫衫你先前去哪儿了?”白灵雯拉着女儿坐到沙发上,想起了什么于是询问道。
“我被一只黑色的猫带走了,它说我是花妖。妈妈,我不是花妖。”女孩子语气认真地回答,并且另外提醒了妈妈,她真的很不喜欢被当成花妖。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见到了许璟琪。”
白灵雯听她说完,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容疲惫而温柔:“衫衫当然不是花妖了。”她静默了一下,念了一次那三个字:“许璟琪。”
白衫点点头。
“衫衫,你想不想搬家?”白灵雯又问道。
白衫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月精灵的气息就在这一块区域,她还想着去找一下它,问些事情。搬家要离开这里,这样一来距离太远,她的灵力又太过微薄,无法做到直接定位。
“那我们就不搬了。”白灵雯再次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嗯。”白衫拿起桌子上刚才没吃完的那个苹果,接着啃。
白灵雯听到手机铃声,她起身拿过手机,递到女儿手里,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一些,眉眼都舒展开了:“衫衫是你同学,过来说说话吧。”
接过来,把手机放到耳边,白衫就听到一个欢快至极的声音传进耳里:“听说你出了车祸,没事吧?养好了就快来学校啊,我跟你说,我们班转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
白衫对帅哥什么的无感,她听到对方的说话声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于是开口问:“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对方有点疑惑:“啊?哦,我在听歌呢。”
白衫听着手机里隐约传出的歌声,也“哦”了一声。人类歌曲和精灵很不同,精灵只在举行正式典礼或者各种仪式的时候才会歌唱,尤其是花精灵,花精灵的歌声被称作为神明的叹息,因此随意歌唱是为大不敬。
手机里一直传出说话声,白衫就举着手机默默地听。在白衫看来,对方没有询问她什么问题,她自然不需要回答,至于聊天,刚刚来到人类世界并且失去自己记忆的精灵没有聊天的*也没有聊天的必备技能。
“喂?白衫你还在吗?不会把电话挂了吧……”音量变小了一点,随后又重新变大:“没有啊,保持通话中啊,白衫?”
王萌萌拿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手机壳,直到听见白衫说了声“我在”。衣柜上的大穿衣镜照出一个盘腿坐在床上的女孩子,她满头的头发都染成了浅红色,本来就很白的皮肤在这种发色衬托下显得更白了,尤其是她留了齐刘海还梳了两条麻花辫,蓬蓬松松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让女孩子俏丽五官看起来格外甜美。
一边跟白衫说着话,一边扒拉过来枕头,瞅见镜子里的自己,王萌萌翻了个白眼,这发色这发型,每次叫她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认不出来自己,偏偏亲娘还特别喜欢,威胁王萌萌说只要染回去就给她剃秃了——这是亲娘吗,啊?!
还好学校管的比较松,不然的话头发染了这么艳的颜色,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王萌萌继续跟白衫东拉西扯地讲话,总感觉白衫的话越来越少了啊,她一个人说话说的口干舌燥都快说不下去了啊……
白灵雯抱着脏衣服,从客厅经过的时候,看见坐在沙发上跟同学讲电话的女儿,欣慰地笑了笑。白灵雯自然是比谁都知道自家女儿的性格有多内向,在家里话都很少,到学校了就更是木讷,读幼儿园读小学都没少被同龄孩子欺负,上初中之后倒是好了点,现在读高中了,应该会交到不少朋友吧。
听到妈妈的脚步声,又听到手机那边问什么时候回学校,白衫看向妈妈,开口询问:“妈妈,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妈妈迟疑了一下:“衫衫想回学校吗?”
白衫想了想,点点头。学校是人类专门设置的教育机构,负责传承文化和培育人类未成年生命体。只要和精灵接触过的人类,身上都会残留精灵所独有的气息,而学校里人类的数目不仅相当多而且很集中,这样一来她能够更快地找到其他精灵。
“那,明天就去学校吧。你记得要跟萌萌呆一块儿。记住了,衫衫,要和萌萌在一起,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去问一下萌萌。”白灵雯叮嘱道,看着女儿安安静静看过来的模样,她还是不放心,于是走过来腾出一只手,从女儿手里拿过手机:“喂,是萌萌吗?我是衫衫妈妈,你也知道,衫衫出车祸了,撞到了头……”
白衫目送妈妈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远。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自己的右手,女孩子白嫩的掌心就那么冒出了一朵花瓣层层叠叠的粉色康乃馨,然后又伸出了左手,左手的手掌心随后冒出了一朵饱满红艳的月季花。
动了动手指,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花朵从掌心冒出来,最先出现的花朵被后面涌现的花朵挤出手掌掉到地上,没过多长时间,花朵就在女孩子穿着拖鞋的脚边高高地堆积了起来。
白灵雯挂掉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准备洗衣服。她刚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就嗅闻到了浅浅淡淡的花香,不过白灵雯只在心里奇怪了一下,并没有多想。然而当她设置好时间,看着衣服在洗衣机里转动起来的时候,空气中浮动的花香浓郁到让人无法忽略,白灵雯忽然想到女儿说,有只黑猫说她是花妖。
这时花香浓郁到几乎要成为液体,白灵雯急急忙忙走出去,她看清楚客厅里面的场景之后,猛地瞪大了眼。
粉红色小山一样堆起来的竟然全部都是花,大朵大朵的康乃馨还有月季花将沙发茶几全部都掩埋了起来,白衫的身影更是一点儿都看不见。花朵堆成的小山还在不断升高,一朵粉色柔和的康乃馨骨碌碌地从小山上滚下来,停在白灵雯的拖鞋前面。
有些僵硬地低下头,白灵雯瞪着自己脚前的康乃馨。一声猫叫忽然幽幽地响起。白灵雯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一只黑猫什么时候站在了白色地板上,它那双冰蓝色的滚圆猫眼在和白灵雯对视的那一刻,像是灯泡一样闪烁了一下,白灵雯眼前一黑,软软倒向地面,一头栽进了大堆的花朵里。
“白!衫!”黑猫几乎要尖叫起来,它扑进花堆里,扑腾着将接触到的花瓣全都挠到稀烂:“你在干嘛!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妖怪的自觉!就算你是那什么精灵也不带这么玩啊!”
黑猫挠了半天,等到它自己都累的气喘吁吁了,花朵还是堆的像小山一样。
几朵康乃馨的花瓣颤了颤,一只白皙手掌探了出来,随后是手臂,白衫拨开覆盖住自己的花朵,于是一朵又一朵花滚落下来。黑猫甩着身上的毛,将掉到自己身上的花瓣甩掉,它抬头看到一个坐在花朵中间朝它微微笑着的女孩子,真是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意味。
哀哀地喵了一声,黑猫趴到了花堆里——冲着那么一张无辜的脸,它就算是有气也撒不出来,随后就听到女孩子柔软而干净的声线响起:“我不是妖怪。”
黑猫原本就觉得气鼓鼓的它像个气球被扎了一针一样泄了气,这会儿又被扎了一针,它真是有气无力。趴在花朵里被浓郁花香搞得快要窒息,黑猫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身不由己地开始打喷嚏,它连忙往后退,离这一堆花远远的,这才再次开口:“你搞出来这么一大堆花是要干嘛?”
“我恢复了一点灵力,人类世界跟花域的世界规则并不相同,我想看看这点灵力能够催生出多少花朵。”白衫回答道,她举起双手,手心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一朵朵的花,女孩子嘴角翘起,很是愉悦:“人类世界的规则很薄弱,我在有灵力的前提下可以无限制地催生花朵,不过只能催生出人类世界我所知道的花朵,花域的母体并不被允许存在。”
所以说,你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就是为了实验一下自己能不能变出花,以及自己能变出多少朵花来?
黑猫:……
白衫握起双手,那几乎要堆满小半个房间的花朵转瞬消失。黑猫这会儿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是精灵了,毕竟要是花妖,她话里话外绝对不会谈及人类世界的规则如何如何。黑猫只觉得猫生真是如此艰难,它默默地爬起来,抖了抖一身皮毛,准备爬窗户走掉,再不搭理这只精灵,还没有伸出前爪,就听见那道干净而柔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想我应该是哪里做错了,是吗?我的记忆和力量被封印了,我对人类世界并不熟悉,你能帮助我吗?以神之名,我愿意奉上精灵全部时间的守护。”
黑猫甩甩尾巴,扭过它的猫脸,对上了女孩子那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这双眼睛简直干净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任何一个有任何欲/望的生命,都不会拥有这样纯粹的一双眼睛。即使不太理解白衫说的最后一句话,黑猫还是觉得问题有点严重,面前这家伙貌似真的没有一点儿常识,那它要不要教给她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哼了一声,黑猫转过身,蹲坐在地板上,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跟你说的话你千万都要记住了!不然到时候被人类抽筋拔皮别怪我没提醒你!”
黑猫不知道,包括白衫自己也不知道,“奉上精灵全部时间的守护”是精灵可以给出的最高承诺。精灵一旦诞生,就不会再消失,因此精灵所拥有的时间等于永恒,这意味着给出许诺的精灵将永远背负它选择的责任,简而言之,对于黑猫的所有要求,只要不违背神意,白衫就会全部遵从。在人类世界,一只精灵,就算是被封印了全部记忆全部力量的精灵,依旧强大到让所有人类仰望的地步。
尾巴甩来甩去,正跟白衫分享它自己总结出来的妖怪守则的黑猫,并不知道它找了个多么厉害的小伙伴,而失去记忆的白衫,也根本不知道她就这么把自己给卖掉了。
妖怪守则第一条:务必保持一定的伪装和化形。
不管你原型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猫猫狗狗还是花花草草抑或其他的什么飞禽什么走兽,既然要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伪装和化形是最基本的要求,化成人形是最普遍的选择——不管是和人类交往还是交/配都十分方便快捷。
“你是猫形,不是人形。”白衫戳了戳趴在自己腿上的黑猫,指尖的触感温热,毛绒绒暖乎乎,于是她又戳了戳。
黑猫甩了甩尾巴,张口咬住女孩子的手指,不自觉地舔了舔后它身子猛然一僵,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呸呸呸地又把女孩子的手指吐了出来。
白衫看了看自己沾了黑猫的口水变得亮晶晶的指尖,然后又戳了戳黑猫。
“我现在作为宠物,当然要是猫形了。我的人形身份是个厨师。不过我自己开的那家饭馆倒闭了,我又不想再做厨师,就假装回乡下老家了。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用原型来活动。别戳我了!你什么毛病!”黑猫一爪子拍开女孩子戳来戳去的手指。
妖怪守则第二条:务必在人类面前保持和人类一致的行为举止。
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非人的原属性!绝对不能!尤其是在衣食住行方面,一定要和人类保持一致。比如说,不能因为不喜欢穿衣服就不穿,普通人类很少裸奔的;再比如说,更不能因为喜欢吃虫子就抓一堆虫子在人类面前大嚼特嚼,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当然了这是在人前,在人后愿意干嘛就干嘛,就算你喜欢吃人,只要你有能力解决好人类相关方面的问题,妖怪们是不会对你有任何意见的。
“至于你,就是不要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你现在是白衫,就不要再告诉人类说你是精灵。不管你以前是怎么说话的,现在都最好说人话!”黑猫对着女孩子呲了呲牙,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白衫伸手想要摸一下黑猫却被它躲开了。她只好再次戳了戳它的皮毛:“妖怪吃人?”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白灵雯,略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人类可以吃?妈妈也可以吃吗?”
黑猫:……
又被戳了一下,黑猫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非常官方地说道:“妖怪是分种类的,植物类妖怪一般不吃人——这么说吧,大部分妖怪都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人身上肉少骨头多,吃了的话还要处理很多麻烦事,所以妖怪们一般不吃人。”
黑猫想了想,非常严肃地补充:“你千万不要吃人!你妈妈不能吃!哎我说你怎么老戳我?!”
白衫收回手指,她看着黑猫认真回答道:“你软软的,我想戳。”然后她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白灵雯说道:“精灵不用进食。妈妈不能吃就好,我不希望妈妈被妖怪吃。”
“哎?”黑猫本以为这只精灵是因为好奇想要吃掉那个人类才会那么问,不是它把这只精灵想的太凶残,而是真有妖怪因为好奇去吃人,但是那只妖怪吞的是跳出来找事儿的倒霉混混,而不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这两者虽然都是吃人,但是前后的意义迥然不同啊。
不知道这正在愉快进行的谈话,怎么就拐到了“吃人”这个话题上,黑猫继续普及常识。
妖怪守则第三条:务必远离灵隐者。
灵隐者指能够使用灵力并且隐藏起来不被察觉的一部分人类,比那些斩妖除魔的道士还要讨厌。灵隐者不会直接灭杀妖怪,但是他们会抓走你,拿你进行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比如说——
黑猫忽然全身的毛发炸了起来,它从白衫的膝头跳下,只来得及匆匆地说了句“灵隐者没灵纹你杀了就好我先走了”。
灵纹?什么是灵纹?
目送黑猫跳出窗户,白衫摇了摇头,她起身正要把白灵雯扶起来,还没有伸出手,白灵雯就醒了过来,她一边爬起身一边说道:“衫衫你去沙发上坐着,我拖拖地,这怎么洒的水,害我摔一跤,你别也滑倒了,妈妈没事,去吃苹果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浅粉色窗帘后变得朦胧而柔软,似乎也被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屋内家具的形状在这仿佛泛出淡粉色的光线里连棱角都变得柔和起来。
轻轻一声响,卧室门被推开,白灵雯来叫女儿起床:“衫衫,醒了醒了,今天不是要去上学吗?校服我放在床头——会穿衣服吗?”
“妈妈,我会穿衣服。”
看着女儿坐起来开始穿衣服,白灵雯这才带上门。坐到餐桌前,等着女儿过来好一起吃饭,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白灵雯回头看见白衫的时候,有些愣怔。
挺普通的学校制服,白色短袖上衣蓝色布裙,发下来的时候上衣很宽裙子很长,白灵雯就给改了改,上衣收了下腰,裙子则裁短了些,还锁了几个褶。现在女孩子穿在身上很是合适,甚至能显出腰肢的纤细来。一头短发长的有些长了,略略擦到肩头,黑色短发白色上衣,看起来格外干净,深蓝色裙子衬得两条腿肌肤雪白,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真是纯白澄澈的少年人。
一直都知道衫衫长的很好,只是白灵雯这时候觉得,这孩子哪里不一样了。
因为一场车祸,衫衫瘦的下巴尖尖,原本总是怯怯的不敢跟人对视的一双眼睛,现在却十分坦然地直视着你,眼神纯洁干净的像是不知世事的婴孩。
于是白灵雯这才发现,女儿的眼瞳跟她和孩子爸爸都不像,白衫的瞳仁偏褐色,在阳光下色泽有点浅淡,琉璃一样润泽而莹透。
招招手,示意女儿过来坐下吃饭,白灵雯心里忽然就想着,衫衫能够这样一辈子下去也挺好的,不懂得不在意也就不会受伤害,最痴傻,也最幸福。
看着白衫低头喝粥,白灵雯露出一抹笑,只是她脸上浮现出的这抹笑容温柔到哀伤的程度。
吃完饭,白灵雯开车送白衫去学校,要是以前的话,白衫会坐公交,只是自家女儿现在这种状态叫白灵雯不放心让她独自乘公交去上学。
朝白灵雯挥挥手,白衫背着书包走向校门。校门口等着一个浅红发色的女孩子,她嗒嗒嗒小跑过来,抬手攀上白衫肩膀,对坐在车里降下车玻璃的白灵雯大声道:“阿姨你放心,有我王萌萌在,谁都欺负不了衫衫。”
百灵雯不由得笑了笑:“谢谢你,那衫衫就拜托你了。”
白衫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见汽车转了一个弯驶进车流,很快消失在了视野范围内。
被王萌萌拉着拽着,白衫走进学校大门。这所学校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花坛,而花坛里自然开满了各色花朵。白衫把双手背到身后,开始吸收那些花朵散发出的细微灵力。
距离花朵越近,灵力吸收的效果越好,但是白衫记着黑猫告诉她的妖怪守则第二条:务必在人类面前保持和人类一致的行为举止。站在花坛前面伸出双手一动不动,不是一般人类会做出的举动,所以白衫只好一边走一边慢慢吸收灵力。
她总觉得对周边环境有些熟悉,也许这是原身残留的本能?
人类白衫死了。原身是怎么死的,而她又怎么就进入了原身的体内,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是一个又一个谜团,她只能看见前方遮掩住视线的重重雾霾,真相隐匿于某处,寻觅不到,无法捉摸。
手臂被猛地拉了一下,白衫的灵力吸收被打断,耳边响起女孩子兴奋声音:“啊啊啊!看看看!我说的大帅哥就是那个!天啦天啦,他朝我们走过来了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白衫抬眼,然后就看到来人无比恭敬虔诚地低头屈膝行礼,对方轻声道:
“主人,深月终于找到您了。”
发白的金色发丝笔直垂落在脸颊两侧,发色纯粹干净到让他人看过来的目光都柔软下来,白皙而细腻的肌肤让那精致深刻的五官看上去几乎不真实,长长眼睫毛半垂半敛,在光线下泛出半透明的淡金色。上白下蓝的制式服装包裹住修长身材,平凡的服装配色此刻看上去却优雅高贵如王室华服。
金发少年抬眼看过来,一双蓝色瞳眸仿若无尽深海,谁也不知道那看似平静的蓝色洋面下是否潜藏着汹涌暗流。
王萌萌眼睁睁看着这个浑身上下似乎都在闪闪发光的金发少年在白衫面前跪了下来——
跪!了!下!来!
单膝下跪也是跪啊!
王萌萌瞪大眼,结果更加清晰地看见少年的金色发丝被风吹的飘扬起来,每一根都仿佛是实质化的灿烂阳光,那光泽度那柔顺度,简直要闪瞎她一双钛合金狗眼。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自己的新晋男神,王萌萌这才发现少年竟然留了一头长发,这头发的长度都足以在背后用一根紫色绸带扎起来。看到这个紫色绸带绑的蝴蝶结后,王萌萌忽然就觉得不忍直视。
不像别人把蝴蝶结当做萌点,蝴蝶结对于王萌萌而言却是一大雷点。不论是发饰还是衣饰,不论大小不论颜色,王萌萌都觉得蝴蝶结很矫情。尤其是面前这个汉子,长头发不说竟然还系了个基佬紫发带,甚至还绑了个蝴蝶结,王萌萌完全接受不能,总觉得男神从神坛上摔了下来……
然而在王萌萌默默扭开脸之前,站在她身边的白衫却伸出了右手手掌,还把手轻轻按到了单膝跪地的金发少年头顶上,并且还应了一声。
卧!槽!
有自闭症倾向好友被转校生混血美少年单膝跪称“主人”,好友坦然应答并伸手爱抚——王萌萌咽了口口水,心惊胆战地环视四周,明明是早餐时间,校园里正该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时候,她这么一看,周围竟然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有些僵硬地把脸扭回去,王萌萌在看到白衫放在少年头顶的手掌散发出浅紫色光芒的时候,心里浮现出四个大字:果然如此。她现在已经顾不了金发少年头上的蝴蝶结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白衫那只发光的爪子,还是紫色亮闪闪的光!
我的同桌非人类啊啊啊!
从自称深月的少年那里了解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后,白衫收回手掌,转头对身边一脸呆滞的人类说道:“走吧,我们去上课。”
王萌萌条件反射地“哦”了一声,抬腿就要走,脚悬到半空后她反应过来,立刻一脸崩溃地看向自己的同桌:“喂喂喂你给我个解释吧,随便说点啥啊,你说明天世界末日我都信!要不你就催眠了我或者抹去记忆啥啥啥的,求你了。”
深月站起身,朝着王萌萌微微笑,笑意仿佛月光下浮动花香一般清浅:“如你所愿。”
王萌萌都没来得及感慨上一句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白衫伸手抱住王萌萌,尽管被王萌萌的体重砸的险些仰倒,她还是把王萌萌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王萌萌的头靠在白衫肩膀上,一呼一吸之间的气息拂过肌肤带来的温热叫白衫觉得有些新奇。
于是白衫拿脸蹭了蹭王萌萌的脸蛋儿,在白衫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王萌萌的唇瓣擦过了白衫的脸颊。身为精灵不会有这种肢体触碰所带来的温暖感受,白衫是真的觉得很新奇,因此她转过头,认认真真地跟王萌萌脸蹭脸,肌肤相触呼吸相闻唇瓣相接——王萌萌在本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失去了自己的初吻。
蹭来蹭去蹭了个够之后,白衫这才转头看向深月。166阅读网
131 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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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大睁着双眼,定定地瞅着雪白的屋顶,眼神陌生,好像她第一次见到屋顶似的。
实际上女孩子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阻隔视线的存在,在她的印象里,抬起头来,应该能直接看到淡蓝色的天空才对。呼吸间应该满满的都是氤氲开的浅淡花香,那是许许多多盛开花朵散发出的芬芳被风吹散后的气息,让空气都有了柔软质感的一种气味,而不是现在这种生冷发涩的味道。
周围的一切都格外陌生。
她知道她现在在医院——什么是医院?
白灵雯提着饭推门进来,跃入眼帘的,就是女儿呆愣愣望着屋顶的模样。
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落在雪白病房,光线照耀着少女有些苍白的皮肤,让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女看上去白的近乎半透明。她原本的短发有些长了,颜色墨黑地散落在枕头上,那一双浅褐色的瞳眸里满满的都是迷茫。
白灵雯心里一突,她几步走过去,病床上的少女收回望着屋顶的视线,转而直愣愣地看着她。把保温桶放到病床边的小桌子上,白灵雯试探地唤了一声:“衫衫?”
女孩子看着走进来的中年女人,察觉到对方起伏波动的情绪。
衫衫?是谁?她吗?她不是衫衫。她不叫这个名字。
她叫什么名字?她记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衫衫,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白灵雯强自镇定下来,声音却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妈妈?”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关键词语,在听见自己声音的时候,她很明显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根本不能够念诵咒语来更别说发动灵术了——她眨了眨眼,灵术?灵术又是什么?
白灵雯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眼里掉下泪珠,她喃喃着:“衫衫,衫衫……”
“不哭。”女孩子一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一边直起上身,抬起自己的手去擦女人的眼泪,指尖触到湿润液体,她又是一愣,能够结成实体的眼泪?
白灵雯在听到女儿说的话之后,眼里的泪水却掉落的更急了。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憔悴又慈爱的笑,松开手,拍了拍女儿的头:“衫衫,你先吃饭。妈妈出去一下。”
女孩子目送女人走出房间,她随后重新躺倒在床上,举起自己的双手,仔细端详。手指细细白白,指甲修剪的整洁而圆润,她用左手摸了摸右手的指甲,下意识地觉得这指甲很多余——她身上不应该有这个东西。
对于周围的一切,她觉得熟悉的同时,又觉得陌生,到处都是强烈的违和感,尤其是她自身。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就是她自身有问题。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她自身出了什么问题。
女孩子侧头望向窗外,看见一个少年,他穿了一身蓝白校服,正从窗外走过。对方察觉到了女孩子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女孩子张大眼睛和他对视。在脑海里翻找着——这是个男生,对的男生,就是男性。像刚才那个妈妈,就是女性。她以前并没有接触到这一类有男性女性这种性别区分的生命。
那个男生看了她一会儿后,转过脸去,走了。女孩子一直看着他,直到他从窗前走过去。
女孩子依然望向窗外。外面发白的天空,浅灰楼房,深黑汽车——黑色,她皱起眉头,妈妈是黑眼睛黑头发。她不喜欢黑色——那是种邪恶的颜色。
病房门被推开。刚才从窗外走过的男生走了进来。他肤白唇薄,发色浓黑,五官透出一股病弱的清俊,额前碎发掩去了他眉眼间的锋利与凛然,此刻这双漆黑瞳眸不带什么情感地俯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女生。
女孩子径直和他对视,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她能看见倒映出的一个小小的自己。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女孩子有些茫然,她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怎么不怕我了?”少年勾了勾唇,有些淡漠地笑了笑,他缓缓伏下/身,逼近到女生身前,最后跟女孩子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却有足够压迫感的距离,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都能看清楚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怕?为什么要怕?”女生抬手去摸他的脸。
女孩子掌心下的肌肤一触即离,对方立刻直起了身,还往后退了一大步。残留在掌心的温热柔软触感,无比陌生,叫女孩子愈发茫然。
冷不丁被摸脸,许璟琪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在躲开之后,他就觉出了哪里不太对。躺在床上的是白衫没错,他对这个胆小如鼠的女生是有点不喜的,但是在医院见到白衫后,他还是决定进来看看她——毕竟是同班同学。
打量了下躺在病床的人,许璟琪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确定,却还是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女孩子只是看着他,并不回答。
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男孩子咳嗽了一声,报出自己的姓名:“我是许璟琪。”躺在床上的女孩子依旧呆呆地看着他,再没有别的反应。许璟琪皱了皱眉,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楚异常地看到那双清澈干净的黑眼睛里面,是完完全全的茫然。
许璟琪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女生这时有了反应,她开口道:“你骗我。”她还抿了抿唇,脸上是一眼看得出的指责神色。
许璟琪:……
说好的失忆呢?
女孩子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许璟琪。她知道他在说谎,而且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谎言出现——这是不对的,不应该的,也是不可能的。
许璟琪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
女孩子并没有留意他的去留,她正抬手敲着自己的脑袋:太糟糕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被轻轻推开,白灵雯重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看上去比刚才要憔悴上许多,然而她还是朝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没事的,衫衫,我们回家。”走到女儿病床跟前坐到床边,白灵雯拿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的头发:“是妈妈太没用,才没有保护好你。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
抱着大红色的心形抱枕,短发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中年女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
妈妈说要搬家。她看向摆在面前桌子上的一盘苹果,它们是妈妈先前洗好了的,表皮上还有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微凉而光滑,还湿漉漉的。不小心用的劲儿有点大,苹果被戳出了果盘,咕噜噜地在桌子上滚动,最后从桌沿掉了下去,砰地一声砸到地板上。
抱着抱枕,女孩子朝沙发里缩了缩。
刚才的声音好大。
“衫衫?怎么了?你没事吧?”白灵雯急急忙忙跑过来,搂过女儿看来看去。
她伸手指着地上的苹果给妈妈看。
白灵雯握住女儿伸出去的手,叹口气:“掉了捡起来就好了。苹果是拿来吃的,不要玩。”她拿起一个苹果,塞到女儿手里,又摸摸女儿的头,“乖乖在这里吃苹果啊。”
点点头,女孩子盯住手里圆溜溜红彤彤的苹果,然后发问:“怎么吃苹果?”
站起来要走的白灵雯脚下一滑,身子都有些摇晃,她连忙扶了一把沙发,随后拿了一个苹果,在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眼里泛起泪花:“像这样吃。”
女孩子点点头:“我想起来了。”她低头咬苹果,没有看到白灵雯一下子亮起来的脸色。
咬了一大口苹果,嘴里是清甜脆爽的果肉,她吭哧吭哧吃苹果,她从来没有吃过东西。人类需要进食,人类还需要睡眠和排泄,人类真是一种麻烦的生命——她不是人类?
“衫衫不要吃果核!”白灵雯站在阳台上对室内的女儿喊道:“把你手里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就是那边墙角里的粉色垃圾桶。对,真乖!”
短发女孩抱着抱枕眨了眨眼睛。她来回看了看,随后站起来,抱着抱枕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伸手去碰自己看到的东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电视机前,电视柜上摆放着一束鲜花。
指尖轻轻触碰着柔软的花瓣,淡淡的芬芳氤氲在呼吸里。
花朵。
不知名的花朵。
女孩子没有抬头,直接大声问妈妈:“这是什么花,妈妈?”
“康乃馨,还是母亲节你送给妈妈的。”妈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女孩子只是点了点头。康乃馨,她可以肯定她没有见过叫这个名字的花。
白灵雯静静地看着女儿,孩子还穿着病号服,看上去单薄的一阵风就能吹跑,她抬手抹了把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
“衫衫!”
女孩子倒在地上,身上横着几支康乃馨。电视机上的花瓶斜斜倒下,透明水流从瓶口倾洒。
头痛……
花……
高山峡谷盆地平原,各种地形各处土壤都生长着各种植物,而每一株植物都盛开着花朵。草丛里有星星点点的单瓣小花,树林之中有满树冠的灿烂花盏,攀援的藤蔓挂着一串串的精巧花序,平地灌木丛的枝条上花瓣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更是有无数细碎花朵在风的吹拂之下,翻涌出一层层的彩色波浪。目之所及,到处都有花朵在芬芳绽放。
在剧烈的头痛里睁开眼,她看见落在自己面前的一支康乃馨。
她想起了一些。
她记起来了,她的家乡,是开满花朵的地方。
她的家乡,花域……
伸出手,拿起面前这一支康乃馨,女孩子看见自己捏着花枝的细白手指,一时有些走神。回过神,正要从地上爬起来,一双手臂伸过来,将她从地上半抱半扶起来,耳边响起妈妈慌乱至极的声音:“衫衫!你怎么了?没事吧?疼不疼?”
“我不是衫衫。我没事。有点头疼。”女孩子捏着康乃馨,一句一句地回答妈妈的问话。
白灵雯听的有些愣,她没有再开口,而是一把抱起女儿,虽然有些吃力,却还是抱着女儿一路走进卧室里,把人放到了床上。给女儿脱下鞋子又盖上了薄毯,最后温声嘱咐女儿躺床上睡一觉。
感觉着这个人类慌张悲痛的情感,女孩子并不理解,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把毯子拉到自己下巴,闭上了眼睛。听见门合上的轻响后,她睁开眼,从毯子下拿出自己的手臂,她手里还拿着那一枝康乃馨。
认真地看了半天自己手里的花朵,女孩子伸出另一只手,拿手指拨拉两下花瓣,又戳戳花蕊,最后确定了一个事实——花朵里并没有花灵。
在花域每一朵花里都会生长出一只花灵,每株植物都是一株母体。花灵是类人的模样,身体却是魂态,它们拥有着跟母体花瓣同色的长发,以及跟母体花蕊同色的眼眸。花灵的头发和母体的花瓣生长在一起,因此它们只能在母体的花朵里活动。当花灵脱离母体,长出翅膀,就算是花精了。花精仍旧是魂态,只有等花精的身体能够凝成实质的时候,才算成为了精灵。
女孩子无比确定她自己是精灵。她不确定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体内,为什么没有丝毫灵力,又为什么连记忆都缺失了?
没过多久卧室门就被推开,白灵雯看见女儿一只手举着康乃馨,另一只手还捏着花瓣,看到自己之后,女孩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让白灵雯也浅浅笑了起来:“头还疼吗?”
“不疼了。”女孩子嗅了嗅手里的康乃馨,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询问:“妈妈,哪里有花,很多很多的花?”
女孩子裹着一件宽大的灰色线衫,坐在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花坛里大朵大朵开着的月季花。单单说她的打扮就很奇异,现在是夏季,即使灰色线衫薄而透,看上去也让人觉得厚重,更别说她那无比专注的神情,沿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大朵的月季花,对于平常人来说这没什么好看的,因此她这聚精会神的模样就显得有些奇特,偶尔的路人都拿着“有病”的眼光看过来。
白灵雯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紧挨着坐在女儿身边,她不知道女儿在想些什么,她只能觉出掌心握着的手指柔软而微凉。
手机震动的嗡鸣声传来。白灵雯只好松开一只手,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松开握住女儿的手,白灵雯一再叮嘱:“衫衫,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看花,不要乱跑,也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妈妈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找你啊。”
女孩子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白灵雯渐渐走远,直到白灵雯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里,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月季花。
平平伸出两只手,就算是线衫的袖子太长盖住大半个手掌,女孩子依旧能够感觉到微薄的灵力从一朵朵月季花里散发出来,最后汇聚到她掌心,然后没入肌肤被吸收掉。
一只黑猫翘着尾巴,脚掌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上。它的耳朵尖抖了抖,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找着什么。动作迅捷地绕过花坛,黑猫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瞳在光线下似乎漂亮的玻璃球,闪闪发亮——空气里有灵力波动。
同一时刻。
篮球场上,少年高高跃起,帅气地扣篮,落地后却是脚一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几个人凑过来扶起他,少年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最后还是被半背着带进了医务室。一个人坐在医务室床上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着,等医生上厕所回来。他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身子忽的崩溃消解,屋内平地刮起一阵风来。
商场电梯里,长发女生拎着大包小包,她似乎是没站稳,一个踉跄,被身边抱了满怀东西的男孩子用手肘艰难地搀了一把,这时电梯门打开,长发女生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身边男孩子怀里,不管东西是不是掉了一地,她急匆匆跑向洗手间。在踏进洗手间的那一刻,长发女生的身体消散成无数道月白色光线。
燃烧的壁炉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里,他穿着厚厚睡袍,戴着老花镜,正翻看着手里的一本大厚书。老人一手翻页,一手伸出去端茶,多少年来的习惯让他不用看就端起了面前桌子上的红茶茶盏,然而红茶还没有送到嘴边,他的手指就开始消散成晶莹雪花,瓷杯坠地的清脆声响里,满屋雪花飘飘洒洒。
镜头再拉回到花坛边。一只黑猫从角落里钻出来,它眯起眼,望向前面坐在长椅上的少女。对方平平伸出两只手掌,眼睛正望着花坛里的月季花,不说空气中涌现的灵力波动,单单看到女孩子逐渐变成紫色的眼睛和头发,黑猫就可以肯定这个少女不是普通人类,也许她根本不是人类。
平缓而细微的灵力波动忽然变得剧烈,空气像是水波一样扭曲,三个半透明的模糊身影悄然出现在半空中。
这时候坐在长椅上的女孩子也收回了双手,她那一头黑发全部变成了紫色,原本及肩的发丝也垂泻到地面,一眼看去似乎质地上好的华美绸缎。黑猫眼看着她张开口,对着漂浮在空中的三个半透明身影说了几句话,只是对方说的似乎是不存在于世上的任何一种语言,至少连活了这么多年的黑猫都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片刻,那三个半透明的模糊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紫发紫眸的少女坐在长椅上,一脸呆呆的表情。
“喂,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大胆的妖精。”黑猫再也忍不住了,它跳过去出声道。
循着声音看过去,女孩子看见长椅上蹲坐着一只正在洗脸的黑猫。黑猫慢条斯理地洗完脸,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之后才慢悠悠地抬起一只前脚掌,拨了拨女孩子的头发,紫色发丝莹润顺滑,猫爪子直接滑了下去。黑猫很感兴趣地再次拨弄了两下那紫色发丝,最后确定自己的爪子没办法把发丝勾起来,它就放弃了,随后抬起头,拿自己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睛打量着对方,还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刚才那三个是你朋友?我说,你就不能弄弄你的头发跟眼睛?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妖怪。”
“它们是我同族。风精灵,月精灵,雪精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女孩子有点无措:“我的头发怎么了?还有我的眼睛……我不是妖怪。我是花精灵。”
“精灵?别闹了!”黑猫嗤之以鼻:“我还猫精灵呢!是妖怪怎么了?丢脸啊?你是花妖就是花妖呗,装什么花精灵。”黑猫的尾巴在地上拍了拍,它觉得这个妖怪肯定是个未成年,而且很可能是个植物类妖怪,植物类妖怪不是都聪明的不得了吗,这个怎么这么蠢?
女孩子却只听到了花妖两个字。
花妖……黑色的花妖……象征枯萎与背叛的黑色花妖……
头痛欲裂……
“喂,花妖,你怎么了?该不会你对这具身体排斥吧?你说你好端端的占一个人类壳子做什么啊?喂喂!”
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短发女孩双手抱头,嘴里不自觉发出痛苦呻/吟——不是花妖!为什么要堕落成花妖?为什么……
“喂!有个女人过来了!你别告我说她是来找你的啊!喂喂!你这笨家伙,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妖精,那几个也敢就这么把你扔下……”
黑猫趴在软软的垫子上,歪头看了会儿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她那头紫色长发垂落下来,像是披了件紫色外套。黑猫百无聊赖地伸出脚掌,露出尖尖指甲,一下一下地挠着身/下的垫子玩。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黑猫一边扭过头去一边说道:“安墨你又逃课——”一个陌生少年站在门口,并不是黑猫以为的安墨,它闭上了嘴,甩了甩尾巴。
门口的少年身材修长,普通蓝白校服也穿的俊逸,只是肤色有些苍白,似乎常年不见阳光一般透着股病态,对方神态冷冽,一双黑眼睛漠然地看过来,一只手的指间拎着一大串的钥匙,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贴在耳边。
少年盯着垫子上懒洋洋的黑猫看了半晌,随后将注意力放到了沙发上披着一头紫色长发的少女身上,看清楚女生的脸,他明显愣了一下,垂下眼帘,轻轻点头:“是放在卧室床上吗?我知道了。”却是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的,他随后走进卧室,再走出来之后,手里就拿了一个蓝色文件夹。少年目不斜视地朝门口走去,似乎没有看到客厅里有一只可以说话的黑猫,还有一个满头紫发的女生。
这时候沙发上的人醒了。她睁开眼,没有看见蓝色天空,而是看见了人类的屋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不过她很快坐起身,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变长的头发上面。
能够感觉到掌心处仍旧有灵力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这附近应该也有花朵。她不再吸收灵力,满头紫色长发瞬间恢复成黑色短发的模样。
“白衫?”清冷声线响起,女孩子转头看过去,认出对方是那个说谎的人类男性,后者直直地看着她,并且更正道:“你不是白衫。”。
女孩子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我不是白衫。白衫枯萎了。我现在失去了全部记忆,我会使用白衫这个名字一段时间。”许璟琪一征,使用这个名字?
站起身,女孩子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垫子上的黑猫,语气郑重道:“我不是花妖。在我们的世界里,花妖象征毁灭和劫难。我要回去了。我现在被封锁在白衫的体内,又使用了白衫的名字,我需要代替她尽到一些责任。比如说那个妈妈。”
想到妈妈要她在原地等着,白衫应下了却没有实践诺言,本以为自己会受到禁言的惩罚,却没想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的存在。
向黑猫和许璟琪行了个告别礼,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妈妈的气息,白衫立刻施展灵术,消失在了空气里——虽然她吸收到的灵力无比稀薄,但是回到妈妈身边还是足够的,毕竟这段距离并没有太远。
黑猫默默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眼看着对方的身体消解成一瓣瓣紫色花朵,光质花朵的形状并不清晰,只能勉强辨认出那花瓣正面是紫背面为白。
花瓣在空中翻浮消散之后,黑猫那双宝石一般的蓝眼睛就看向了人类少年,对方并没有失态,黑猫有点失望。不过想到安墨都叫他来家里拿东西了,估计也是灵隐者什么的,黑猫也就不在意了,它在垫子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蜷起了尾巴,准备睡一觉。
许璟琪拿着文件夹,面无表情地抬脚向门口走去。转头看了看被关上的门,黑猫嘴里小声嘟囔着:“看样子真不是花妖,说话做事都怪模怪样……”
白衫直接出现在了长椅前,要不是白灵雯正坐在长椅上捂着脸低声哭泣,恐怕会被她吓一大跳。白衫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方式有什么不妥当,她向前迈了一步,轻声叫道:“妈妈?”
白灵雯猛地抬起头,看见女儿后,她站起来就扇了白衫一巴掌。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一巴掌并不疼,白衫有些不解地张大了眼——这个人类在做什么?她不懂一个母亲的复杂心情,她能够感觉到白灵雯剧烈波动的情感,却无法理解。女孩子抬起手去擦母亲脸上的泪水,一双眼睛干净到透明,白灵雯有些无力地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指尖还没有碰到妈妈的脸颊,就被两条手臂环抱住,白衫听见妈妈在耳边呜咽着说话:“衫衫你去哪儿了,不是叫你别乱跑了吗……你知不知道妈妈只有你了啊,只有你了啊……”
白衫张着眼睛,认真听白灵雯讲话。在同一株母体里诞生的灵体有着互相属于的关系,不论双方是花灵还是花精抑或是花精灵,都是属于彼此的亲人。按照这个逻辑想了想,白衫自以为理解了白灵雯说的话。
亲人。她们是亲人。
在妈妈的怀里仰起脸,头顶的天空颜色发灰,是和花域完全不同的颜色。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到人类世界?另外三位精灵似乎知道一些什么,然而它们只是简单地问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再次坐在沙发上,白衫继续咬着苹果。吃了几口,她把苹果放回果盘。精灵没有太复杂的感情,但是她一直能够感觉到有些不安。
看着女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白灵雯只好叫住她,问她怎么了。
听到女儿说自己有些不安,白灵雯沉默了一会儿,她瞬间想到许多事情,最后只是抱住自己的女儿,承诺一般说道:“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衫衫,妈妈保证,你要相信妈妈。”她的声音到后面都有些艰涩,似乎是自己都觉出了语言的苍白无力。
“衫衫你先前去哪儿了?”白灵雯拉着女儿坐到沙发上,想起了什么于是询问道。
“我被一只黑色的猫带走了,它说我是花妖。妈妈,我不是花妖。”女孩子语气认真地回答,并且另外提醒了妈妈,她真的很不喜欢被当成花妖。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见到了许璟琪。”
白灵雯听她说完,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容疲惫而温柔:“衫衫当然不是花妖了。”她静默了一下,念了一次那三个字:“许璟琪。”
白衫点点头。
“衫衫,你想不想搬家?”白灵雯又问道。
白衫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月精灵的气息就在这一块区域,她还想着去找一下它,问些事情。搬家要离开这里,这样一来距离太远,她的灵力又太过微薄,无法做到直接定位。
“那我们就不搬了。”白灵雯再次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嗯。”白衫拿起桌子上刚才没吃完的那个苹果,接着啃。
白灵雯听到手机铃声,她起身拿过手机,递到女儿手里,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一些,眉眼都舒展开了:“衫衫是你同学,过来说说话吧。”
接过来,把手机放到耳边,白衫就听到一个欢快至极的声音传进耳里:“听说你出了车祸,没事吧?养好了就快来学校啊,我跟你说,我们班转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
白衫对帅哥什么的无感,她听到对方的说话声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于是开口问:“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对方有点疑惑:“啊?哦,我在听歌呢。”
白衫听着手机里隐约传出的歌声,也“哦”了一声。人类歌曲和精灵很不同,精灵只在举行正式典礼或者各种仪式的时候才会歌唱,尤其是花精灵,花精灵的歌声被称作为神明的叹息,因此随意歌唱是为大不敬。
手机里一直传出说话声,白衫就举着手机默默地听。在白衫看来,对方没有询问她什么问题,她自然不需要回答,至于聊天,刚刚来到人类世界并且失去自己记忆的精灵没有聊天的*也没有聊天的必备技能。
“喂?白衫你还在吗?不会把电话挂了吧……”音量变小了一点,随后又重新变大:“没有啊,保持通话中啊,白衫?”
王萌萌拿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手机壳,直到听见白衫说了声“我在”。衣柜上的大穿衣镜照出一个盘腿坐在床上的女孩子,她满头的头发都染成了浅红色,本来就很白的皮肤在这种发色衬托下显得更白了,尤其是她留了齐刘海还梳了两条麻花辫,蓬蓬松松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让女孩子俏丽五官看起来格外甜美。
一边跟白衫说着话,一边扒拉过来枕头,瞅见镜子里的自己,王萌萌翻了个白眼,这发色这发型,每次叫她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认不出来自己,偏偏亲娘还特别喜欢,威胁王萌萌说只要染回去就给她剃秃了——这是亲娘吗,啊?!
还好学校管的比较松,不然的话头发染了这么艳的颜色,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王萌萌继续跟白衫东拉西扯地讲话,总感觉白衫的话越来越少了啊,她一个人说话说的口干舌燥都快说不下去了啊……
白灵雯抱着脏衣服,从客厅经过的时候,看见坐在沙发上跟同学讲电话的女儿,欣慰地笑了笑。白灵雯自然是比谁都知道自家女儿的性格有多内向,在家里话都很少,到学校了就更是木讷,读幼儿园读小学都没少被同龄孩子欺负,上初中之后倒是好了点,现在读高中了,应该会交到不少朋友吧。
听到妈妈的脚步声,又听到手机那边问什么时候回学校,白衫看向妈妈,开口询问:“妈妈,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妈妈迟疑了一下:“衫衫想回学校吗?”
白衫想了想,点点头。学校是人类专门设置的教育机构,负责传承文化和培育人类未成年生命体。只要和精灵接触过的人类,身上都会残留精灵所独有的气息,而学校里人类的数目不仅相当多而且很集中,这样一来她能够更快地找到其他精灵。
“那,明天就去学校吧。你记得要跟萌萌呆一块儿。记住了,衫衫,要和萌萌在一起,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去问一下萌萌。”白灵雯叮嘱道,看着女儿安安静静看过来的模样,她还是不放心,于是走过来腾出一只手,从女儿手里拿过手机:“喂,是萌萌吗?我是衫衫妈妈,你也知道,衫衫出车祸了,撞到了头……”
白衫目送妈妈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远。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自己的右手,女孩子白嫩的掌心就那么冒出了一朵花瓣层层叠叠的粉色康乃馨,然后又伸出了左手,左手的手掌心随后冒出了一朵饱满红艳的月季花。
动了动手指,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花朵从掌心冒出来,最先出现的花朵被后面涌现的花朵挤出手掌掉到地上,没过多长时间,花朵就在女孩子穿着拖鞋的脚边高高地堆积了起来。
白灵雯挂掉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准备洗衣服。她刚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就嗅闻到了浅浅淡淡的花香,不过白灵雯只在心里奇怪了一下,并没有多想。然而当她设置好时间,看着衣服在洗衣机里转动起来的时候,空气中浮动的花香浓郁到让人无法忽略,白灵雯忽然想到女儿说,有只黑猫说她是花妖。
这时花香浓郁到几乎要成为液体,白灵雯急急忙忙走出去,她看清楚客厅里面的场景之后,猛地瞪大了眼。
粉红色小山一样堆起来的竟然全部都是花,大朵大朵的康乃馨还有月季花将沙发茶几全部都掩埋了起来,白衫的身影更是一点儿都看不见。花朵堆成的小山还在不断升高,一朵粉色柔和的康乃馨骨碌碌地从小山上滚下来,停在白灵雯的拖鞋前面。
有些僵硬地低下头,白灵雯瞪着自己脚前的康乃馨。一声猫叫忽然幽幽地响起。白灵雯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一只黑猫什么时候站在了白色地板上,它那双冰蓝色的滚圆猫眼在和白灵雯对视的那一刻,像是灯泡一样闪烁了一下,白灵雯眼前一黑,软软倒向地面,一头栽进了大堆的花朵里。
“白!衫!”黑猫几乎要尖叫起来,它扑进花堆里,扑腾着将接触到的花瓣全都挠到稀烂:“你在干嘛!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妖怪的自觉!就算你是那什么精灵也不带这么玩啊!”
黑猫挠了半天,等到它自己都累的气喘吁吁了,花朵还是堆的像小山一样。
几朵康乃馨的花瓣颤了颤,一只白皙手掌探了出来,随后是手臂,白衫拨开覆盖住自己的花朵,于是一朵又一朵花滚落下来。黑猫甩着身上的毛,将掉到自己身上的花瓣甩掉,它抬头看到一个坐在花朵中间朝它微微笑着的女孩子,真是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意味。
哀哀地喵了一声,黑猫趴到了花堆里——冲着那么一张无辜的脸,它就算是有气也撒不出来,随后就听到女孩子柔软而干净的声线响起:“我不是妖怪。”
黑猫原本就觉得气鼓鼓的它像个气球被扎了一针一样泄了气,这会儿又被扎了一针,它真是有气无力。趴在花朵里被浓郁花香搞得快要窒息,黑猫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身不由己地开始打喷嚏,它连忙往后退,离这一堆花远远的,这才再次开口:“你搞出来这么一大堆花是要干嘛?”
“我恢复了一点灵力,人类世界跟花域的世界规则并不相同,我想看看这点灵力能够催生出多少花朵。”白衫回答道,她举起双手,手心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一朵朵的花,女孩子嘴角翘起,很是愉悦:“人类世界的规则很薄弱,我在有灵力的前提下可以无限制地催生花朵,不过只能催生出人类世界我所知道的花朵,花域的母体并不被允许存在。”
所以说,你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就是为了实验一下自己能不能变出花,以及自己能变出多少朵花来?
黑猫:……
白衫握起双手,那几乎要堆满小半个房间的花朵转瞬消失。黑猫这会儿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是精灵了,毕竟要是花妖,她话里话外绝对不会谈及人类世界的规则如何如何。黑猫只觉得猫生真是如此艰难,它默默地爬起来,抖了抖一身皮毛,准备爬窗户走掉,再不搭理这只精灵,还没有伸出前爪,就听见那道干净而柔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想我应该是哪里做错了,是吗?我的记忆和力量被封印了,我对人类世界并不熟悉,你能帮助我吗?以神之名,我愿意奉上精灵全部时间的守护。”
黑猫甩甩尾巴,扭过它的猫脸,对上了女孩子那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这双眼睛简直干净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任何一个有任何欲/望的生命,都不会拥有这样纯粹的一双眼睛。即使不太理解白衫说的最后一句话,黑猫还是觉得问题有点严重,面前这家伙貌似真的没有一点儿常识,那它要不要教给她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哼了一声,黑猫转过身,蹲坐在地板上,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跟你说的话你千万都要记住了!不然到时候被人类抽筋拔皮别怪我没提醒你!”
黑猫不知道,包括白衫自己也不知道,“奉上精灵全部时间的守护”是精灵可以给出的最高承诺。精灵一旦诞生,就不会再消失,因此精灵所拥有的时间等于永恒,这意味着给出许诺的精灵将永远背负它选择的责任,简而言之,对于黑猫的所有要求,只要不违背神意,白衫就会全部遵从。在人类世界,一只精灵,就算是被封印了全部记忆全部力量的精灵,依旧强大到让所有人类仰望的地步。
尾巴甩来甩去,正跟白衫分享它自己总结出来的妖怪守则的黑猫,并不知道它找了个多么厉害的小伙伴,而失去记忆的白衫,也根本不知道她就这么把自己给卖掉了。
妖怪守则第一条:务必保持一定的伪装和化形。
不管你原型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猫猫狗狗还是花花草草抑或其他的什么飞禽什么走兽,既然要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伪装和化形是最基本的要求,化成人形是最普遍的选择——不管是和人类交往还是交/配都十分方便快捷。
“你是猫形,不是人形。”白衫戳了戳趴在自己腿上的黑猫,指尖的触感温热,毛绒绒暖乎乎,于是她又戳了戳。
黑猫甩了甩尾巴,张口咬住女孩子的手指,不自觉地舔了舔后它身子猛然一僵,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呸呸呸地又把女孩子的手指吐了出来。
白衫看了看自己沾了黑猫的口水变得亮晶晶的指尖,然后又戳了戳黑猫。
“我现在作为宠物,当然要是猫形了。我的人形身份是个厨师。不过我自己开的那家饭馆倒闭了,我又不想再做厨师,就假装回乡下老家了。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用原型来活动。别戳我了!你什么毛病!”黑猫一爪子拍开女孩子戳来戳去的手指。
妖怪守则第二条:务必在人类面前保持和人类一致的行为举止。
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非人的原属性!绝对不能!尤其是在衣食住行方面,一定要和人类保持一致。比如说,不能因为不喜欢穿衣服就不穿,普通人类很少裸奔的;再比如说,更不能因为喜欢吃虫子就抓一堆虫子在人类面前大嚼特嚼,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当然了这是在人前,在人后愿意干嘛就干嘛,就算你喜欢吃人,只要你有能力解决好人类相关方面的问题,妖怪们是不会对你有任何意见的。
“至于你,就是不要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你现在是白衫,就不要再告诉人类说你是精灵。不管你以前是怎么说话的,现在都最好说人话!”黑猫对着女孩子呲了呲牙,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白衫伸手想要摸一下黑猫却被它躲开了。她只好再次戳了戳它的皮毛:“妖怪吃人?”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白灵雯,略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人类可以吃?妈妈也可以吃吗?”
黑猫:……
又被戳了一下,黑猫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非常官方地说道:“妖怪是分种类的,植物类妖怪一般不吃人——这么说吧,大部分妖怪都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人身上肉少骨头多,吃了的话还要处理很多麻烦事,所以妖怪们一般不吃人。”
黑猫想了想,非常严肃地补充:“你千万不要吃人!你妈妈不能吃!哎我说你怎么老戳我?!”
白衫收回手指,她看着黑猫认真回答道:“你软软的,我想戳。”然后她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白灵雯说道:“精灵不用进食。妈妈不能吃就好,我不希望妈妈被妖怪吃。”
“哎?”黑猫本以为这只精灵是因为好奇想要吃掉那个人类才会那么问,不是它把这只精灵想的太凶残,而是真有妖怪因为好奇去吃人,但是那只妖怪吞的是跳出来找事儿的倒霉混混,而不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这两者虽然都是吃人,但是前后的意义迥然不同啊。
不知道这正在愉快进行的谈话,怎么就拐到了“吃人”这个话题上,黑猫继续普及常识。
妖怪守则第三条:务必远离灵隐者。
灵隐者指能够使用灵力并且隐藏起来不被察觉的一部分人类,比那些斩妖除魔的道士还要讨厌。灵隐者不会直接灭杀妖怪,但是他们会抓走你,拿你进行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比如说——
黑猫忽然全身的毛发炸了起来,它从白衫的膝头跳下,只来得及匆匆地说了句“灵隐者没灵纹你杀了就好我先走了”。
灵纹?什么是灵纹?
目送黑猫跳出窗户,白衫摇了摇头,她起身正要把白灵雯扶起来,还没有伸出手,白灵雯就醒了过来,她一边爬起身一边说道:“衫衫你去沙发上坐着,我拖拖地,这怎么洒的水,害我摔一跤,你别也滑倒了,妈妈没事,去吃苹果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浅粉色窗帘后变得朦胧而柔软,似乎也被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屋内家具的形状在这仿佛泛出淡粉色的光线里连棱角都变得柔和起来。
轻轻一声响,卧室门被推开,白灵雯来叫女儿起床:“衫衫,醒了醒了,今天不是要去上学吗?校服我放在床头——会穿衣服吗?”
“妈妈,我会穿衣服。”
看着女儿坐起来开始穿衣服,白灵雯这才带上门。坐到餐桌前,等着女儿过来好一起吃饭,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白灵雯回头看见白衫的时候,有些愣怔。
挺普通的学校制服,白色短袖上衣蓝色布裙,发下来的时候上衣很宽裙子很长,白灵雯就给改了改,上衣收了下腰,裙子则裁短了些,还锁了几个褶。现在女孩子穿在身上很是合适,甚至能显出腰肢的纤细来。一头短发长的有些长了,略略擦到肩头,黑色短发白色上衣,看起来格外干净,深蓝色裙子衬得两条腿肌肤雪白,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真是纯白澄澈的少年人。
一直都知道衫衫长的很好,只是白灵雯这时候觉得,这孩子哪里不一样了。
因为一场车祸,衫衫瘦的下巴尖尖,原本总是怯怯的不敢跟人对视的一双眼睛,现在却十分坦然地直视着你,眼神纯洁干净的像是不知世事的婴孩。
于是白灵雯这才发现,女儿的眼瞳跟她和孩子爸爸都不像,白衫的瞳仁偏褐色,在阳光下色泽有点浅淡,琉璃一样润泽而莹透。
招招手,示意女儿过来坐下吃饭,白灵雯心里忽然就想着,衫衫能够这样一辈子下去也挺好的,不懂得不在意也就不会受伤害,最痴傻,也最幸福。
看着白衫低头喝粥,白灵雯露出一抹笑,只是她脸上浮现出的这抹笑容温柔到哀伤的程度。
吃完饭,白灵雯开车送白衫去学校,要是以前的话,白衫会坐公交,只是自家女儿现在这种状态叫白灵雯不放心让她独自乘公交去上学。
朝白灵雯挥挥手,白衫背着书包走向校门。校门口等着一个浅红发色的女孩子,她嗒嗒嗒小跑过来,抬手攀上白衫肩膀,对坐在车里降下车玻璃的白灵雯大声道:“阿姨你放心,有我王萌萌在,谁都欺负不了衫衫。”
百灵雯不由得笑了笑:“谢谢你,那衫衫就拜托你了。”
白衫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见汽车转了一个弯驶进车流,很快消失在了视野范围内。
被王萌萌拉着拽着,白衫走进学校大门。这所学校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花坛,而花坛里自然开满了各色花朵。白衫把双手背到身后,开始吸收那些花朵散发出的细微灵力。
距离花朵越近,灵力吸收的效果越好,但是白衫记着黑猫告诉她的妖怪守则第二条:务必在人类面前保持和人类一致的行为举止。站在花坛前面伸出双手一动不动,不是一般人类会做出的举动,所以白衫只好一边走一边慢慢吸收灵力。
她总觉得对周边环境有些熟悉,也许这是原身残留的本能?
人类白衫死了。原身是怎么死的,而她又怎么就进入了原身的体内,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是一个又一个谜团,她只能看见前方遮掩住视线的重重雾霾,真相隐匿于某处,寻觅不到,无法捉摸。
手臂被猛地拉了一下,白衫的灵力吸收被打断,耳边响起女孩子兴奋声音:“啊啊啊!看看看!我说的大帅哥就是那个!天啦天啦,他朝我们走过来了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白衫抬眼,然后就看到来人无比恭敬虔诚地低头屈膝行礼,对方轻声道:
“主人,深月终于找到您了。”
发白的金色发丝笔直垂落在脸颊两侧,发色纯粹干净到让他人看过来的目光都柔软下来,白皙而细腻的肌肤让那精致深刻的五官看上去几乎不真实,长长眼睫毛半垂半敛,在光线下泛出半透明的淡金色。上白下蓝的制式服装包裹住修长身材,平凡的服装配色此刻看上去却优雅高贵如王室华服。
金发少年抬眼看过来,一双蓝色瞳眸仿若无尽深海,谁也不知道那看似平静的蓝色洋面下是否潜藏着汹涌暗流。
王萌萌眼睁睁看着这个浑身上下似乎都在闪闪发光的金发少年在白衫面前跪了下来——
跪!了!下!来!
单膝下跪也是跪啊!
王萌萌瞪大眼,结果更加清晰地看见少年的金色发丝被风吹的飘扬起来,每一根都仿佛是实质化的灿烂阳光,那光泽度那柔顺度,简直要闪瞎她一双钛合金狗眼。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自己的新晋男神,王萌萌这才发现少年竟然留了一头长发,这头发的长度都足以在背后用一根紫色绸带扎起来。看到这个紫色绸带绑的蝴蝶结后,王萌萌忽然就觉得不忍直视。
不像别人把蝴蝶结当做萌点,蝴蝶结对于王萌萌而言却是一大雷点。不论是发饰还是衣饰,不论大小不论颜色,王萌萌都觉得蝴蝶结很矫情。尤其是面前这个汉子,长头发不说竟然还系了个基佬紫发带,甚至还绑了个蝴蝶结,王萌萌完全接受不能,总觉得男神从神坛上摔了下来……
然而在王萌萌默默扭开脸之前,站在她身边的白衫却伸出了右手手掌,还把手轻轻按到了单膝跪地的金发少年头顶上,并且还应了一声。
卧!槽!
有自闭症倾向好友被转校生混血美少年单膝跪称“主人”,好友坦然应答并伸手爱抚——王萌萌咽了口口水,心惊胆战地环视四周,明明是早餐时间,校园里正该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时候,她这么一看,周围竟然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有些僵硬地把脸扭回去,王萌萌在看到白衫放在少年头顶的手掌散发出浅紫色光芒的时候,心里浮现出四个大字:果然如此。她现在已经顾不了金发少年头上的蝴蝶结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白衫那只发光的爪子,还是紫色亮闪闪的光!
我的同桌非人类啊啊啊!
从自称深月的少年那里了解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后,白衫收回手掌,转头对身边一脸呆滞的人类说道:“走吧,我们去上课。”
王萌萌条件反射地“哦”了一声,抬腿就要走,脚悬到半空后她反应过来,立刻一脸崩溃地看向自己的同桌:“喂喂喂你给我个解释吧,随便说点啥啊,你说明天世界末日我都信!要不你就催眠了我或者抹去记忆啥啥啥的,求你了。”
深月站起身,朝着王萌萌微微笑,笑意仿佛月光下浮动花香一般清浅:“如你所愿。”
王萌萌都没来得及感慨上一句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白衫伸手抱住王萌萌,尽管被王萌萌的体重砸的险些仰倒,她还是把王萌萌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王萌萌的头靠在白衫肩膀上,一呼一吸之间的气息拂过肌肤带来的温热叫白衫觉得有些新奇。
于是白衫拿脸蹭了蹭王萌萌的脸蛋儿,在白衫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王萌萌的唇瓣擦过了白衫的脸颊。身为精灵不会有这种肢体触碰所带来的温暖感受,白衫是真的觉得很新奇,因此她转过头,认认真真地跟王萌萌脸蹭脸,肌肤相触呼吸相闻唇瓣相接——王萌萌在本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失去了自己的初吻。
蹭来蹭去蹭了个够之后,白衫这才转头看向深月。
132 天与地为之唱贺!
窄小暗室内的时间仿佛已经凝固住,唯有歌唱一般腔调奇特的女声偶尔响起。跪坐在地的女人保持着端正庄重的姿态纹丝不动,她始终安静凝视着眼前绘满花朵的墙面,凝视着一枝又一枝缤纷绚烂的花朵自墙上剥落枯萎,凝视着大片大片的空白四处蔓延。
每有娇妍花枝自墙面脱落而下,纷飞萎谢,披了满身落花的女人便会用她那仿佛歌唱的奇异腔调诵读出声:
“豆蔻,殁。”
“紫兰馨,殁。”
“白刺莓,夕雾花,殁。”
“羽叶茑萝,百山祖冷杉,殁。”
“重葵,十八芍药,殁。”
…………
“为什么!为什么啊!”张小小几欲崩溃地伸出手,想要挽留住四处飘飞的亮点,然而她的手指穿过星星点点光亮,却是徒劳无功,什么都抓握不住。
和泷盏一起赶赴到第一座城镇之后,张小小便意识到天界护道者已经开始动作。那许许多多动作机械的兵士,俱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受层层法术禁锢经种种药物催化而成,本身实力并不如何,只是不知饥饿苦痛又数目繁多罢了。
在水灯心自尽之前,想必护道者们已然准备了诸多手段,然而水灯心身陨后咒法牵连,强大护道者陨落十之八九,纵使他们再多手段也是丝毫使不出了!不然也不会杀鸡取卵般将主意打到普通凡人身上!
也正是那时候,张小小见证了长叶木槿花和短叶木槿花两位天仙灵的消亡。
时光回溯中所显露出的蛛丝马迹,叫张小小察觉出,这两位天仙灵的消逝并不像是一场意外,反而更像是计划周详的安排。于是她大规模地探出自己的愿力触手,在感知到全部天仙灵的气息后,便带着泷盏匆匆奔赴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座城池。
在那座矮小城池内,张小小只来得及帮豆蔻挡住天界护道者的最后一击,那个一见面就兴致勃勃要带她上天带她去见阿妈的小姑娘,就那么甜甜笑着在她眼前消散成了无数亮点。
即使她将一众护道者连带他们炼制出的非人士兵统统屠戮殆尽,即使城墙上缀满铃铛形状淡黄花苞的枝条恢复盎然生机,张小小还是挽不回豆蔻那已经消亡的鲜活生命。
暗室内跪坐于地的女人歌唱般念诵道:“豆蔻,殁。”
张小小只听过名字连人都不曾见过的天仙灵紫兰馨,到最后留给张小小的也只有漫天的淡紫色光点与整整一座城池安睡的百姓。张小小能做的,只是默默修复好那被护道者破坏了大半的平和幻境。
暗室内跪坐于地的女人歌唱般念诵道:“紫兰馨,殁。”
极北之地的北泲州,张小小赶在护道者大军之前找到了漫步在雪地里的白刺莓和夕雾花。两个手牵手肩并肩的女孩儿相视一笑,连一句话都不曾对张小小讲,便径直消散成了无数随风飘洒的光点。
随风飘落的雪花里夹杂了清澈微光,张小小只觉手脚冰凉。
暗室内跪坐于地的女人歌唱般念诵道:“白刺莓,夕雾花,殁。”
极南之地的南戎州,张小小赶到的时候,挥着薄薄半透明翅膀的小萝莉正晃荡着双腿,坐在高高城墙上,掀起一波又一波巨浪砸向城下一队队冲锋士兵;高空之中,短发黑眸的女子正同一名修者斗法,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张小小听到小萝莉欢呼一声:“我们可以走啦!”
小萝莉挥着翅膀,自城墙上跃起,摇摇晃晃飞向高空中短发女子,后者抛下同自己缠斗的修者,回转身就要去接她。张小小连忙阻下修者的攻势,三两下将对方击毙,正待询问一二,却听一道清冷女声响起:“我们该走了。”
张小小猛然回头——
漫天光点闪闪烁烁,无边暗沉夜色都被这漫天遍野的闪烁明光点亮了。
暗室内跪坐于地的女人歌唱般念诵道:“羽叶茑萝,百山祖冷杉,殁。”
…………
眼睁睁看着一位又一位天仙灵在自己眼前消亡逝去,张小小在寻到最后一座有天仙灵气息的城池时,内心深处几乎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站在大开的城门前,望了眼城内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张小小抬手抹了把脸,正待入城,却听泷盏出声道:“她们在那儿。”
跟随着张小小这一段时日里来来回回的东奔西跑,泷盏已经熟悉了天仙灵们所独有的清冽而纯净力量。相比较拥有真正来自于异世界灵魂的天目琼花,来自本世界人间界的泷盏能够更敏锐地察觉到天仙灵的存在。张小小还需要通过愿力触手来进行探查,而泷盏则近乎本能地在捕获着空气中传递过来的任何微小波动。
在泷盏的感知里,天仙灵们的力量有着异乎寻常的纯粹和温柔。她接触最多的天仙灵,也是被玷污最严重的天仙灵,水灯心。然而即使水灯心的气息污垢到那般地步,和其他修者比起来她的气息仍旧清洁无比。
只是在一次次感知到天仙灵们气息的无比纯粹之外,泷盏同样一次又一次地感觉到,她们平和稳定的气息下,深深隐藏着一丝紊乱力量。
当那一丝紊乱爆发扩散之际,即为天仙灵们陨落之际。
仿佛一颗石子砸进平静水面,一圈圈波纹漾开,将镜面般清晰倒映出的蓝天白云打碎——泷盏再次感知到那一丝紊乱悄无声息的爆发。
城墙角楼内两道相依相偎的倩影被晚霞余晖勾勒得纤细静好,张小小一跃而起,径直飞向角楼,泷盏仰头望向张小小在夕阳光线下泛出暖融而透明质感的翻飞衣角,轻轻叹了口气。
张小小看见十八芍药朝自己飞了个媚眼,她怀里脸蛋红红的重葵正扯着衣角,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什么,脸颊鼓鼓的模样叫张小小忍不住露出笑,沉甸甸的心情奇异地松快了许多。窄小角楼内似乎已经没了张小小的落脚地,于是她落到城墙上站住了脚。
重葵这时也看到了张小小,她神采飞扬地朝张小小挥挥手,十八芍药扬起眉,眼波流转间,笑靥散漫而魅惑,却是一手扣住重葵的细腰,一手勾起重葵下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冷不防被秀了一脸,下一刻,视野内缠吻的两人骤然散为无数光点。
张小小几欲崩溃地伸出手,想要挽留住四处飘飞的亮点,然而她的手指穿过星星点点光亮,却是徒劳无功,什么都抓握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啊!”
站在高高城墙上,环顾四围空寂无比的茫茫旷野,犹能望见尚未消融完全的无数光点飘洒飞扬,暮色四浮间,这些轻盈细微的点点光亮虚幻而美好的仿若一场梦。
暗室内跪坐于地的女人歌唱般念诵道:“重葵,十八芍药,殁。”
张小小神思恍惚间隐约听到腔调奇异仿佛歌唱般的女声。
对着面前几乎只剩空白的墙面缓缓伏下身去,五体投地,一头银发的女人扬声唱诵:
“众灵已殁,天与地将庆贺。”
“老将死,新将生,众灵以身祭祀而将得乐。”
“长叶木槿,短叶木槿,豆蔻,紫兰馨……白刺莓,夕雾花,羽叶茑萝,百山祖冷杉,重葵,十八芍药等,众以灵以身为祭,众将得天得地为贺。”
“众将得新天与地为庆贺!”
“天,天目为琼花,地,地生垂花兰。”
“众灵已殁,天与地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墙面最上方与最下方两枝花同时脱离墙面,这两枝花朵的色泽浅淡近乎透明,在白墙上几乎寻不到什么存在感,枝叶纷飞花瓣萎散时却散发出光芒,仿佛明亮星子坠落。
披了一身落花的女人手脚渐渐溃散为光点,她一遍遍唱诵着,直到室内空余满地明光,照亮那一堵雪白雪白的墙。
张小小站在高高城墙上,看着自己逐渐化为无数亮点的手指,若有所思。一句一句一遍一遍唱诵的女声似乎不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而是正在从心底不断涌现:
“众灵已殁,天与地将庆贺。”
“老将死,新将生,众灵以身祭祀而将得乐。”
“长叶木槿,短叶木槿,豆蔻,紫兰馨……白刺莓,夕雾花,羽叶茑萝,百山祖冷杉,重葵,十八芍药等,众以灵以身为祭,众将得天得地为贺。”
“众将得新天与地为庆贺!”
“天,天目为琼花,地,地生垂花兰。”
“众灵已殁,天与地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张小小终于明白了过来,她慢慢闭上双眼,任由自己消解为无数星星点点光亮,随风飘散。
若是有谁能自最高处俯瞰而下,便能看到这一方土地之上正发生着何等壮丽的景致——天与地之间弥散开无数轻盈清澈亮点,仿若漫天的星子坠落于凡间,在点点光亮里一座又一座坍塌残损的城池飞快搭筑修复如初,一个又一个死去的人满脸茫然地凭空出现。
万万千千普通人隐约听到有歌声自远方唱响,那歌声太遥远太模糊了,他们走路的继续走路,叫卖的继续叫卖,打铁的汉子擦了把淋漓的汗,街角小酒馆里的老板娘掩口轻轻笑出声来。
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里也许会有谁驻足侧耳,仔细倾听,然而他们什么都听不到了,方才的飘渺歌声好似错觉,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正泛出好看的蓝色,他们脚下的土地上有阳光哗啦啦洒落。
这一方世界的天空与土地是如此的崭新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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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比较大的一章,结构和叙事手法方面也比较复杂,大概有点难以理解………………
因为在这一章里天界的故事结束,接下来就是天界的收尾,然后要开启新一卷,换地图,下一个地图是魔界;另外为了更好地叙事和抒情,以及为了表示强调,这一章有三个部分的文字在重复出现:
【一】
暗室内跪坐于地的女人歌唱般念诵道:“……,殁。”
——————————分割线————————————
上面这句话出现了五次,跟张小小的行事进度相对比,这里是想表达两条时间线在同时进行——
一条时间线是张小小,一条时间线是地生垂花兰,暗室内的女人是地生垂花兰
【二】
张小小几欲崩溃地伸出手,想要挽留住四处飘飞的亮点,然而她的手指穿过星星点点光亮,却是徒劳无功,什么都抓握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啊!”
————————————分割线———————————————
这段话出现了两次,有些微的语句调整,因为我用了倒叙,一是为了更强烈地表达感情,二是为了理顺时间前后,希望不要把小天使给整蒙圈………………
【三】
“众灵已殁,天与地将庆贺。”
“老将死,新将生,众灵以身祭祀而将得乐。”
“长叶木槿,短叶木槿,豆蔻,紫兰馨……白刺莓,夕雾花,羽叶茑萝,百山祖冷杉,重葵,十八芍药等,众以灵以身为祭,众将得天得地为贺。”
“众将得新天与地为庆贺!”
“天,天目为琼花,地,地生垂花兰。”
“众灵已殁,天与地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为之唱贺!”
——————————分割线——————————
这一段颂词其实是信息量最大的一段,使用了两次也是希望引起注意,半文半白应该还挺好理解的吧;简单粗暴地说,就是天仙灵们统统牺牲掉然后拯救了整个天界复活了整个天界死一大片又一大片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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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详细解释下,是担心有小天使觉得我是在灌水充字数,这一章各种删改各种修,换了各种描述各种表达各种叙事手法,总觉得表达不出来自己想要的效果,我晓得是网文啦,大家看完就算啦,但是还是习惯性的抠字眼咬文嚼字,摊手
怎么说,如果我再仔细地琢磨一段时间,我可能可以表述的更好些,只是时间所限精力所限,没能呈现出最好的文字给你们,我抑郁症休学一年然后情感方面合合分分,现在做了全职工作,赚钱养活我自己和我家猫,九月份还要复学上课,还准备考研,还做了志愿者工作还计划出柜,说这么多其实都不是理由,到底还是有点抱歉……
我会努力,努力写出自己想要写出的文字,加油
最后单身狗预祝大家七夕快乐,有对象的抱紧对象,没对象的抱紧自己,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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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置之死地而后生
泷盏仰头望了眼头顶的天空。
傍晚时分漠漠昏黄的苍穹,暗色层层褪去,天光大亮,已经坠落的夕阳自西方缓缓升起。她注视着站在高高城墙上的少女,注视着对方消散成漫天光点,像她之前无数次见到过的天仙灵们陨落的场景一样。
泷盏在最初被张小小带到天界之时,便隐隐察觉出这一方世界力量的焦躁与混乱,仿佛雷暴雨之前沉闷的天气。当她略略掌握因果之力后,她便愈发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压抑。在张小小强行稳定天道修复因果之后,泷盏的感知里,这个世界在表面上维持住了一种脆弱的秩序,像是一滴停留在叶尖保持着静止状态的圆满露珠,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而天界真正的状况同泷盏的感知相差无几。
自大世界一分为三后,天界保有了绝大部分的天道本源,按理说应该是三界内最为稳固的一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正因为天界保留着大部分天道本源力量,大世界的彻底崩坏,对于天界所造成的影响反而最为深重。
大世界崩裂后形成的三个小世界里,人间界、魔界都衍生出了强大天道,能够完整而独立地维持住界内的因果循环与规则运转,即使界内规则崩坏,也拥有着自我校正与修复的力量。就拿人间界举例,身负大气运的女主泷盏与男主藏云的出现,便是人间界天道对于本世界运转的一次直接干涉。
唯独天界没有生成稳固强力的天道,大世界残存下的天道本源之力,反而使得天界内又割裂出了一方小世界——天灵界。
天灵界内浓度异乎寻常的灵力与能力非比寻常的天仙灵,都是在天道本源之力的影响下才得以形成。也正是借助于这一份保留下来的天道本源之力,天目琼花才得以大手笔地将三界时光全部倒溯回去,并且趁此机会将一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导引到人间界内。
天目琼花之所以会选择人间界而不是天界,正是因为天界内因果脆弱规则混乱,那来自异世的魂灵若是置身于天界,极可能尚未获得天目琼花留下的全部力量,便早早陨落。
天界内修者横行霸道,平民水深火热,更有修士在察觉到天仙灵与天灵界的存在之后,拉起护道大旗,聚拢大批人手,妄图进入天灵界内。
除开修者内部的各种势力争斗,天界内各大氏族盘根错节,他们倾全族之力培育出大能修者,后者则以资源和权势回哺出身家族。护道者们屡次动作的背后,自然少不了氏族的影子。
随着天界天道日渐衰微,界内资源渐渐匮乏,不同家族之间的利益冲突在不断升级,饱受剥削的底层百姓不堪其苦。张小小他们到达天界之际,不仅仅天道濒临崩溃边缘,社会矛盾也正处于爆发前夕。
然而张小小的到来,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即使她大刀阔斧地稳固天道,雷厉风行地修复因果循环,几乎是力挽狂澜,才让天界不再滑向崩溃毁灭的深渊,她一己之力所能做到的,却也仅限于此了。至于天界内诸多氏族、各派修者与广大平民百姓之间日渐激烈的矛盾冲突,她无暇顾及,也插手不得。
而在天目琼花最初的设想谋划内,张小小能保住天界已然足够。
在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之前,家族利益个人命运是如此的微不足道。背负责任而诞生的天仙灵们深切地明白着这一点;背负责任而重生的张小小也深切明白着这一点;同样背负沉重责任的泷盏,又怎么会不明白。
天仙灵们本是普通植物精怪,它们是在接收了残存的世界本源之力后,才得以成为天仙灵。天界的天仙灵,同之前大世界内天目琼花、子午莲和地生垂花兰,在本质上是同等的存在。它们同样因世界本源之力而诞生,它们同样天然地负担起守护世界的重任,然而它们所守护的世界,实际上却正是因为它们的出现和存在,才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毁灭的结局。
它们因世界本源而生,它们携带着分散着世界本源的力量,它们愈强大,本源愈衰弱,等到它们成长至拥有堪比本源的强大力量那一时刻,便是它们所存在世界崩塌消解的时刻。
这仿佛是个打不破的死局。
天目琼花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只不过置于死地的是天目琼花自己,最终获取生机的是这个世界。
在张小小之前,即使真正的天目琼花已然陨落,天目琼花所拥有的本源力量却未归还。当张小小被引到此方世界,她重新掌握了天目琼花的力量,也就代替着天目琼花而存在。
在天界这一场悄无声息而盛大无比的献祭里,张小小作为天目琼花,同其他天仙灵一并献祭己身以救世,眼下全部天仙灵消逝,天界本源之力得以归还,在此之后,天界内部秩序才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稳固和健全。
天目琼花夺走了子午莲、地生垂花兰所拥有的全部本源力量,当天目琼花真正死去之际,即世界本源力量得以归还之际,在此之后,大世界必然毁灭、大世界三分后的小世界也必然毁灭的结局才被真正改写。
泷盏并不知晓其中究竟,她能感知到的,是天仙灵们死后化成的光点内蕴含着无比伟大的力量,现在这份伟力正在慢慢消融,这个虚弱世界正在被渐渐填充。
她望了望头顶高远无边的天穹,又望了望前方高大伟岸的城墙。
站在上面少女模样的天目琼花已经彻底消失了,就连对方身形所溃散成的无数光点也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时光已然倒转,从黄昏到中午再到清晨,泷盏静默站立于大开的城门前。迎面吹来的风里没有了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道,被风送到耳边的不再是惨厉尖叫与痛苦嘶吼——细细碎碎模模糊糊的喧嚣交谈声里,拂面而来的微风清爽干冽,泷盏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期然记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在书房玩耍时候看到的那几句话:
“天目琼花,实非人间物;为化解人间界万万亿愁苦怨,携万万亿慈悲心瓣来;本根无情,性柔而仁,可唤醒一切良善魂灵;谨记于此,若有后人得遇此物,望珍视之。”
曾经出现在人间界还叫前辈们珍而重之记录在册的天目琼花,想必是出手助人间界渡过了大劫难,才会留下那般庄重恳切的文字记载,如同眼下在天界散去己身以救世的少女,那些普通平民不知晓的事情,总归会有不普通的人记得。
泷盏望了眼出现在城墙上四处查探的几位修者,她在对方察觉到自己之前已然静静离去,却也因此错过了城墙上的一幕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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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这群人盯着我干啥
城墙上出现了不少修者,被泷盏察觉到的那几个人打头走在了最前方,其余人则恭恭敬敬地远远落在他们后面。
“诸位道友是否看出了点什么?”走在前方的一名老者出声询问,打破了笼罩住众人的沉默。他一身布衣,看起来素朴的不像修为高深的修士,更像田间地头的老农,此刻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扶住栏杆向远方眺望。
老者身旁三四步的距离,站了一位身披金襕袈裟的僧人,后者样貌年轻到透出稚气,一双眼瞳却苍老而悲悯,此时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答道:“天大的变故。”
有女子长长叹息一声:“时也命也,自始至终我们都插手不得,罢了罢了。”她面覆白纱身形模糊不清,不出声时仿若从不曾存在于此处一般。
气氛一时之间莫名沉重。
“嗷呜?”
奶声奶气的小兽叫声这时候显得格外响亮,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墙根下黑漆漆毛绒绒一团缩着一只小兽,它正瞪着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看过来。
白淼:“嗷?嗷!嗷嗷嗷!”
怎么回事?小小呢!这群人盯着我干啥!
众人:……
“这魔兽幼崽怎么到的了我们天界?”老者有些惊奇,他招招手,原本缩在墙根的毛团子就被他拎在了手里。
被揪住后颈皮四肢耷拉下去的姿势不仅不舒服还十分没有安全感,白淼几乎是本能地扭过头,吭哧一口就咬住了老者的手指。
老者毫不费力地换了个手拎住这只不安分的幼崽,依旧是稳稳地揪住了小崽子的后颈皮。瞅了眼自己被小兽咬了口的手指,他更加惊奇,竟然破皮流血了?他都多少年不曾被谁伤到过半分了!而且那么小的一点伤口沁出的血液都泛着浓重紫黑色,很明显是有剧毒。
这只小崽子的来头不小啊!老者甩了甩手指,也没见有其他动作,那小小一块沁出紫黑色毒血的伤口就痊愈消失了。
旁边的僧人宣了声佛号后说道:“这附近并无空间裂隙。”也就是说,这只魔兽幼崽并不是不小心从魔界的空间裂缝掉到了天界,而是本来就在天界。
一道审视的目光在白淼身上停留了一瞬,白淼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的状况全部暴露无遗,若不是她神魂强大而稳固,并非真正的幼崽灵魂,恐怕连眼下的神思念想都会被探查了去。所幸这道一扫而过的视线只是单纯查看,并无恶意。
旋即一道女声响起,说话的是那毫无存在感的面纱女子:“确实是未发育成熟的幼崽形态,神魂很结实,也匹配得上。”就是说这魔兽小崽子是原装的,没被人夺舍了去。
“那就奇了怪了。”老者摸了摸自己雪白雪白的胡子,又仔细瞧了瞧手里的幼崽,这毛绒绒的小崽子们瞅着都是一个样儿啊,他还真认不出来这是只什么魔兽。他看了眼旁边的和尚,对方摇摇头,倒是藏行匿影的那位出声了:“我瞧着连姑娘神情有异,许是知道这只魔兽的来历?”
缀在大部队后面的连云袖冷不丁被点了名,这一群修者里姓连的还是个姑娘的,就她一个。她不过就是远远望了一眼,看清那只被拎起来的小兽是什么模样后,心里想到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只大魔兽,都是漆黑毛发浓紫眼瞳——然后她就被点名了。
连云袖非常肯定自己脸上毫无情感波动,真不知道那位大佬是从哪儿看出的神情有异!难不成真有什么窥人心神的手段?
连云袖一边心思电转,一边八风不动地站在原地,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她自己知道自己是所谓的连姑娘,大家伙可不一定知道。
这聚集在城墙上的一小撮修者,同时也是天界目前仅存的修者了,他们并不清楚天仙灵具体做了些什么,但是都多多少少可以感知到此间世界是如何的时光倒流,此界民众又是如何的死而复生。
这一方世界到底还是被天仙灵们从濒死边缘救了回来,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普通老百姓一个不落地全被复活了,死掉的修者们却还是死的不能再死。
大多数修者都陨落在了这一场天界大劫里,即使活过这一场大劫难的修者们都有两把刷子,他们也一个个的都成了孤家寡人,彼此之间生疏异常,那被点名的连姑娘,鬼知道是何方神圣。
前面带路的三位实力深不可测,众人隐隐以他们为首,这会儿听到对方几乎指名道姓地点出了一个人来,便纷纷向身边人打探起谁是连姑娘,而连姑娘本人瞧着依旧面无表情,实际上却运转心法积蓄力量,正伺机而动。
连云袖出身连氏,连氏虽说是个传承久远而古老的大氏族之一,但是因近百年始终未能供养出强大修者而隐隐显现出衰落的趋势,当这一届连氏族长陨落于一次找寻天灵界的所谓护道行动之后,连氏便确确实实地衰微下去了。
已经衰落的氏族并没有什么可值得关注的,对于已衰落氏族内已陨落氏族长的什么独女,那就更没有什么关注的价值了,也是因此,众人窃窃私语了一番,到底没能探知那劳什子连姑娘是哪位。
有不少人记起连氏这一大姓代代传承的是一套极巧的鞭法,于是纷纷扫视向在场同仁的武器。
唯一一个背负长鞭的是个筋肉大汉,他被人正大光明地打量了好几番,紧接着又挨了两三轮暗搓搓的神识扫描。
看就看吧,不少视线神念偏偏直冲他下三路那二两肉过来。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大汉一拧眉一瞪眼,手腕一抖,手里就握了那一条长鞭——啪地一声,凌空一鞭抽来,就听到咔啦啦巨响,砖石轰然崩塌,大半城墙都被鞭至飞散。
说时迟那时快,连云袖手里甩出去的鞭子一把卷住那毛绒绒黑乎乎一团的幼崽,细鞭尚未回收她便从城墙上纵身而下,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面覆白纱的女子有些讶异地出声:“倒是我弄巧成拙了……”
“无碍。此间大事已了。”僧人再次低低宣了句佛号,身形渐渐消散成一团雾气。
雾气弥漫消失,布衣老者瞥了眼身后的众修者,摇摇头:“诸位道友且散了吧,且散了吧!”他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走下了城墙,转瞬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而那面覆白纱的女子再未出声,身形也不复显现于人前,仿佛从头到尾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天界修者仅存的硕果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作鸟兽散。
而卷走了白淼的连云袖一路狂奔,也不知她跑了有多远,身后始终没有追查过来的迹象,她刚停下想要歇歇脚,一颗悬起来的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就迎面被个青年叫出了自己的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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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小小还在!
连云袖可不觉得自己的名声响亮到随便一个路人就能叫出她来,估计还是冲着这只魔兽幼崽来的。她站住脚,低头瞅了眼被长鞭子卷了个严实吊坠在自己脚边的幼兽,这只毛团子掀了掀眼皮,连云袖觉得自己好像从这小家伙的毛脸上看出来了一丝不耐烦?
一股大力骤然袭来,打从连云袖出生起她就没撒过手的鞭子险些脱手飞出去,她本能地抓紧鞭子把手,剧痛中只听得咔擦一声闷响,鞭子没飞出去,但是连云袖的臂骨,断了。
黑乎乎毛团子动作轻巧地落到了地上,甩了甩被鞭子捆了一路都要僵掉的尾巴,开始专心致志地舔自己身上乱糟糟的毛发。
连云袖一条胳膊软耷耷垂下去,她看着这只乖乖巧巧舔毛毛的小兽,一时间无言以对。估计是那只大魔兽没错了,普通幼崽哪有这么大脾气这么大力气!人家肯定有法子脱身,结果她一鞭子过去,就这么硬生生捆了一路……
苦笑一声,她这条胳膊单纯是受了重击,连云袖摸出一颗疗伤的丸药吞下,运转起心法,三下五除二,她的胳膊很快恢复如初。
转了转手腕,连云袖把自己的鞭子收了起来。说起来这位魔兽大人还是手下留情了,连云袖之前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小兽在那老者手上留下的黑紫色伤口。
黑色小兽还在专心致志地舔毛,连云袖移开了视线,看向拦住自己的年轻男子,她也就没能察觉到那小兽看似在舔毛,实际上却是在自己毛发间翻找着什么。
年轻人模样很是俊俏好看,他朝连云袖道了声谢,后者正觉得莫名其妙,就见年轻人蹲下/身,对吭哧吭哧舔毛的小兽说道:“别找了,张小小已经稀巴烂了,凭你现在这德行,怎么都凑不出来的。”
连云袖一愣,张小小?小小?那位送了她一场天大机缘的天目琼花大人?
小兽舔毛毛的动作停滞了下,喉咙里还奶声奶气地嗷了一声,俊俏青年似是听懂了,他摇了摇头道:“我也没办法啊,天目琼花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她依托于天目琼花而存在,这次为了救世,本就该灰飞烟灭神魂俱灭,你能笼到点儿碎片就很不错了。”
连云袖听着这青年的言语,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她”,该不会指的是天目琼花吧?一定是了,他们这些仅存的修者,都亲身经历过这世界是如何的濒临崩溃,又如何奇迹一般地出现一股伟力,如何地回溯时光倒流,如何让死于非命的千千万万凡人百姓死而复生,这一方世界的因果与规则也被彻底修补完善了。
想来是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仙灵们所为,她自是揣测过她们到底付出了何等代价来改天换日,这时候听这青年三言两语间透漏出的关于天目琼花的信息,连天目琼花都是如此下场,那些天仙灵们难不成全都灰飞烟灭神魂俱灭了?
不论连云袖心神如何激荡,那俊俏青年还在对着小兽讲话:“话说回来你也不必太过焦虑,我现在还有些术法,能帮你筹谋下,她情况特异些,我还是能搭把手的,只是眼下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地步?看样子你自身都难保,我还怎么跟你说魔界的事啊!”
小兽在青年开始讲话之后,也没有停下舔毛的动作,连云袖将注意力移过去,很快察觉到那小兽周身涌现的力量波动,她凝神细看,这才意识到小兽根本不是在梳理自己的毛发,它那一通翻找,反而叫满身毛发愈加凌乱不堪了。
一星极其微弱的亮光在小兽凌乱的毛发里闪烁了下,那点微光若不是被漆黑毛色映衬着显现出来,以连云袖现下的眼力都险些忽略,即使这样,她都差点儿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然后连云袖就眼睁睁看着那小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吞掉了那点微光。
连云袖:???
她没猜错的话,那点儿微光,应该是残存的天目琼花吧?这大魔兽给吞了是几个意思?
那俊俏青年也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回过神来却是一脸感慨,随即连云袖就见他捏出几个法诀,其中蕴藏奥妙之艰深叫连云袖看一眼都有些目眩,她只得飞快移开了视线。
白淼内心其实颇不平静,她失去意识之前,小小还好好的抱着她哇哇大哭,她这一睁眼,不说自己变成了什么德行,这世间她竟然怎么都找寻不到小小的半点儿痕迹!
小小不见了!
那一堆闻起来香喷喷吃起来一定也美滋滋的修者都没什么吸引力了!
白淼硬生生挨了一顿天罚,多亏大魔兽皮糙肉厚,好玄没被天雷劈死,但是到底伤的狠了,目前她只能勉强维持住幼体的形态,说是幼体,实际上她现在的形体比刚出生那会儿还要小上两三圈,可见这一通天打雷劈的厉害。
白淼现在能动用的力量实在是微薄,她甚至都探查不到小小的一丝痕迹,叫她不至于心慌意乱的,是她和小小之间的婚契还在,这也就是说,小小还在!
那婚契之力微弱至极,小小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白淼能从那些修者的只言片语里得知这方天地遭逢大变,却再得不到更具体的一些讯息了。她想着自己应该是遭天罚后被打回了幼体形态,小小必然贴身守护昏睡不醒的自己,如果小小遭逢不测,她肯定也会跟着遭殃,既然她现在毫发无损,小小却毫无踪迹,那么就只可能是小小自己做了什么损己利人的抉择,那傻家伙!
若是小小自残自毁以救世——那家伙绝对做得出来!毕竟她知道小小来自异界,这么长时间同小小的相处已经让白淼看的很清楚,小小背负着一种不知来源于何处的强大力量,同时也承担起了同自身力量完全匹配的重大责任,而这些力量这些责任,本不需小小承担。
心性开阔的白淼很快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她本着小小就算死也会死在自己身边这一想法,开始在自己毛发间搜寻。
血睛魔炎兽身为一现身即有劫难现世的大凶兽,这一身毛发也格外特异,可以自行收束吸纳身周的一切灵体,这所谓的收束吸纳,可是直接就给消化吸收掉了。魔界有不少鬼魂灵怪的族群,它们最不想遇到的魔兽排行榜上血睛魔炎兽稳居榜首——遇到了就没命了啊!即使人家不想主动捕食它们它们也会被吞食掉啊!
言归正传,白淼想着小小的灵体如果没有彻底消散,肯定会有些许残留在她身上,因为她现在形态实在是弱小,身上的毛发即使吸纳了灵体也消化不了,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
还能有比用她现在幼年期无害又结实的身体来直接温养灵魂更好的办法吗?没有了!于是看起来就像是白淼把小小仅存的那点儿灵体给一口吞吃掉了。
俊俏青年叹息一声,没有言语,连云袖感觉到力量波动已经平息下来,她回转头,有些楞地盯住了黑乎乎小兽脑袋上冒出来的白生生的嫩芽——
两片粉雕玉琢般雪白可爱的小巧叶片,在小兽头顶颤颤巍巍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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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俊俏青年摇头晃脑,作恍然大悟状:“我还想着聚拢起神魂会是如何的困难,没成想这么简单,福祸相依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好啦好啦,老头子我的事儿算办完了,那就一并将因果了断好了。”他看向连云袖,笑眯眯地招手:“小姑娘你过来过来。”
连云袖非但没有过去,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她没听错的话,这个年轻人自称老头子?还有了断因果什么的,她同这人之间能有什么因果?
俊俏青年似乎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他笑眯眯道:“因为老婆子喜欢呀,她就是肤浅,一张好皮相就把她哄住了,我还能怎么办,反正是自家老婆子,哄哄就哄哄吧。我同你之间因果关联还确实是有,其一,那边那头小兽就是你曾经见过的那只大魔兽,叫做血睛魔炎兽,也是现下魔界之主唯一的后裔,你得送它回魔界去,不然它能把刚好了的天界再闹个稀巴烂;其二,它脑门上那颗草,是救了你们天界的天目琼花,也是送了你一场天大机缘的张小小,它现在神魂虚弱单薄,要是正经回了魔界,那只小崽子估计护它不住,于情于理,你得护它周全;其三,帮我捎句口信给它俩,就说魔界天道也有了溃散之势,人间界两位天命之子都去往魔界了,白火青这娃娃我家老婆子实在是喜欢,我就给带走了,那烟云红霞木和那什么囡囡的精魄都被小东西们给送去了魔界,一时半会还没什么大碍,耽搁久了可就要消亡了。”
叭叭叭说完了一堆话,保持了俊俏青年模样的李老头也不管连云袖有没有消化,就悠悠然拂袖而去了:“老婆子还等着我呢,有缘再见!”
连云袖:……别!
然而眼前街道已然空空荡荡,干净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连云袖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好几圈,这自称老头子的年轻人那一席话里,信息量确确实实地有点太多了!她本打算寻个僻静地方闭死关,现在她这是不得不去一趟魔界?
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兽,黑乎乎毛绒绒一小团,脑袋上顶了颗白生生鲜嫩嫩的草芽,黑白对比,煞是分明。然后,在连云袖的目光笼罩下,那小兽趾高气扬地斜斜睨了她一眼,她愣是看出了一丝审视。
白淼打量了一番这个闻起来滋味还不错的人族,觉得对方实力还凑合。李老头说的话不好听,不过也没什么,事实就是如此——
她现在体型能力都尚处于幼年,虽然说在弱肉强食的魔界里大家都会有意识地保护幼崽,作为未成熟体态的血睛魔炎兽需要大量进食以成长,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勉强自保,更别说她还要供养更加虚弱的小小了。
于是连云袖就看到小兽很严肃地点了点小脑袋,张嘴奶声奶气地嗷了一声。
连云袖:……听不懂
小兽见她没反应,疑惑地偏了偏脑袋,与此同时,脑袋上的小嫩芽晃了晃,连云袖睁大眼,瞬间觉得自己心脏好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击中了。
如果张小小知道她现在的感受,可以告诉她,这就叫做萌出血。
并不自知的张·小嫩芽·小小,只觉得自己现在迷迷瞪瞪的,像是睡着了,偏偏还有意识,半梦半醒迷迷糊糊。
她不是不知道天仙灵们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是不知道当她做出一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她本来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女高中生啊,她什么时候有了这等舍生取义慨然赴死的觉悟?
大概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十分明白自己是谁吧,她张小小,并不仅仅是张小小啊……
她应该死了吧?人死了之后还有感觉啊?她怎么觉得懒洋洋暖烘烘毛绒绒的?
等等,毛绒绒?
张小小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然后再次感受到了那似曾相识的360°无死角视野和那同样很熟悉的自根茎输送到全身的暖流——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又变成了草了?!
等等等等,她现在是在哪儿?
下方是熟悉的圆圆的毛绒绒的脑袋,两侧是同样熟悉的圆圆的毛绒绒的耳朵,她还能听到虽然非常稚嫩但是依旧非常熟悉的嗷嗷嗷叫声——握草!
她现在是长在了白淼的脑袋瓜子上?
长在了白淼的脑袋瓜子上?天天
白淼的脑袋瓜子上?
脑袋瓜子上?
上?
【小小你醒啦!】白淼欢欢喜喜的情绪借由婚契传递了过来,叫张小小回过神来,然后她不得不接受了自己不仅重新变成了草,还扎根在了白淼脑袋上这一叫人惊恐万状的现实。
【嗯……我醒了,醒了醒了……】张小小一边回应,一边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张小小现在不是被绑定了拯救世界这一限期任务的天目琼花了!她现在是自由的张小小了!是的是的,她自由了!
当时张小小自然是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现在侥幸能活下来,回想起那时候的一幕幕场景还是唏嘘不已。
天目琼花已然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是张小小,她已经没有了那般可开天辟地的强大力量,也就不必再背负一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
之前看起来张小小就是天目琼花本尊,实际上,她这抹来自异界的魂灵说好听点是继承天目琼花遗志而行动,说难听点儿称她作傀儡也不为过。只是她在原世界已经车祸身亡,能借着天目琼花来到这异世界重获新生已经是大造化了,她替天目琼花做事情也是应当的。
这次张小小的魂灵得以存留下来,也是因缘际会,尽管她现在还保有清醒的意识,实际上她这点儿灵魂碎片上依附的意识异常弱小,就好比大风里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烛火,若是白淼再稍微强壮上那么一两分,必然就把张小小这抹孤魂给吞噬掉了。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天目琼花并一众天仙灵救世而亡的同时,也将张小小的灵魂释放了出来,这时恰好有白淼的皮毛收敛起她的残魂,否则她也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作为大魔兽,即使眼下是幼小的未成熟体态,白淼的血肉魂灵依旧强横,她一口吞下张小小的残魂,是要以自身的血肉和魂灵来蕴养张小小了,张小小感觉到的自根系输送而来的营养,正是由白淼提供的,换句话说——张小小现在确实扎根在了白淼的脑袋瓜子上,非常叫张小小惊恐万状毛骨悚然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张小小抖了抖自己的叶片,然后惊奇地发现,她竟然抖的动哎?不像是天目琼花那时候好似全身瘫痪,她现在能控制住自己的叶子?!
于是张小小忍不住就开始左右摇摆~左~右~摇~摆~
连云袖盯着那左晃晃右晃晃还上上下下点头的两个白嫩嫩叶片,特别想伸手弹一下,她假咳了一声,把双手背到身后,严肃正直地发问:“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魔界还是?”
白淼:“嗷嗷嗷!”当然是现在就出发!
连云袖:…………真的听不懂
张小小:啥?魔界?发生了啥???
连云袖对着一只小兽一颗嫩芽,深刻地感觉到了现实的冷酷无情和无理取闹……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对了,我不知道怎么去魔界,你们知道吗?”
张小小:不知道!为啥要去魔界!发生了啥???
白淼:“嗷嗷嗷!”当然知道!
连云袖:……听不懂,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138 女孩和女孩之间怎么做坏事
白淼临危不惧,尾巴一甩就抽飞一只大蟒,她大吼一声,奶声奶气的没有半点儿威慑力,张小小却发觉扑咬过来的蛇群停滞在了半空中,而白淼背后不知何时萌生出一对翅翼,趁着大蛇们僵住的功夫,小兽呼扇着翅膀连忙飞了出去。
新生的翅翼太过软弱,白淼高高低低歪歪扭扭地在空中使劲儿扇着翅膀,她十分努力地飞着,时不时还会转个弯。白淼飞行速度慢的很,刮来的风也很是温温柔柔,张小小这会儿终于能直起腰杆,不对,茎干。
迎风而立,张小小有种自己正坐在爱人的自行车后座上被风扬起长发的浪漫感觉——她现在戳在白淼脑袋瓜子上愉快地晃着叶子吹着风,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体会到谈恋爱的甜蜜感觉了!
说起来她跟白淼是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这关系真算是一日千里,婚约有了,啪啪啪好多次了,孩子都差点儿弄出来,她现在回想起来怎么就觉得那么不甘心呢?好像还没有谈恋爱就开始过日子了?
小兽脑袋上的嫩芽也不跟着风晃了,仅有的两片叶子一片抵住另一片,开始认真思考。
然而感情生活十分匮乏的张小小,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什么来。她对于谈恋爱这件事知之甚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上初中时候,班级里有一对小情侣在教室里偷偷做坏事然后被双双开除回家……
当时的张小小甚至对于他们做的是什么“坏事”都不太清楚——实际上现在的张小小对于男孩女孩之间怎么做坏事也还是不清不楚,在来到这个异世界遇到白淼之前,她更不可能知道女孩和女孩之间怎么做坏事,然而张小小现在不仅仅知道,还知道的很多——其实,其实还是挺舒服的……
回过神来,张小小严肃地伸展开自己的小叶片,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想到。她现在只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嫩芽,什么做坏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白淼并不知晓被她养在自己脑袋上的伴侣在想些什么,她正呼扇着翅膀努力往前飞,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在这附近就有她的一个洞穴。
当初闲的没事干,白淼满魔界的乱跑,作为顶天立地大魔兽的幼崽,族群众多还遍布魔界各处,白淼当初完完全全是横着走的。别的小崽子们玩的藏宝游戏也不过就是在父母的地盘里面挖挖埋埋,白淼当时拖着小伙伴挖遍了整个魔界。
想到小时候曾经去过的那几个地方,白淼暗暗想着,等她身体恢复了些,一定要带小小一块儿过去看看。于是白淼的翅膀扑扇的更快了。
入目所及之处皆为茫茫枯草地,张小小脑子里完全没有东南西北的概念,身为人类的时候她还可以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现在拥有了无死角的全范围视野,张小小更没有方向感了。这就很让人羡慕白淼了,很明显白淼是在有目的地寻觅着什么,一直在很有方向地飞行。
能听到白淼粗重的喘息声,张小小很是心疼。为了她白淼硬生生遭了天谴,重创之下形态都倒退回幼年期,眼下却还要用这单薄弱小的幼年体来供养她。有心想叫白淼停下歇息片刻,却注意到白淼忽然加快了飞行速度,张小小到底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拿叶片蹭了蹭白淼的毛发,然后切断了自己根系不间断的汲取。
切断白淼的供给之后,张小小瞬间感觉到视野范围的回缩,她现在能看到的只有白淼脑袋顶上这一块儿的毛毛了……
静下心,张小小仔细勘探起自己目前的状况,这一查看,还真叫她发现了点儿东西——她现在看着是植物嫩芽的模样,实际上却有一颗心脏!在萌发出两个叶片的芽尖位置,张小小看到了一个蓝色小光点儿,也不知道她为啥想看就能看到,也不知道她为啥就清楚那是自己的心脏,张小小对于自己目前的状况很是无奈。
蓝色小光点儿微弱地闪烁着,一明一暗,明暗之间张小小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有点点暖意融进了自己的小叶片里。
张小小愈发凝神静气,想要感知到自己从空气中吸纳的是什么,然而她除了能愈发清晰地感觉到细微而连绵的暖意之外,就再也感知不到别的了。
再次内视查看自己的心脏,张小小只看出了那小光点儿泛出的蓝光盈盈透透的很漂亮,除此之外,毫无所获。
而白淼正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努力扇动自己变得特别沉重的翅膀,突然觉得体内恢复了些许力气,稍后她更感知到了天地之间丝丝缕缕的魔力涌动,这让她大为诧异的同时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人间界,天界,魔界,这三界俱分裂自上古大世界,因此三界之内本源之力并无任何差异,然而分出三界之后因所属世界不同,各界子民对本界天地之力的称谓也就不同:人间界称之为元力,天界称之为灵力,魔界称之为魔力。三界之中,当属天界内天地之力最为充沛,人间界次之,魔界则为最末,也最为贫瘠,也是因此,魔界生灵多注重锻体,也是因此,大魔兽肉体之强横,堪称可怕,身为大魔兽之一的血睛魔炎兽,便是其中佼佼者。
不过魔界魔力匮乏,并不意味着魔兽们对稀少的魔力就弃之不用,恰恰相反,魔兽们对于魔力的利用和感知同样精确敏锐到可怕的地步,代代传承下来,对于魔力的精微操作和灵敏感应,已经印刻在了魔兽的血脉之内,而大魔兽中的血睛魔炎兽同样是其中佼佼者。
张小小只觉得白淼突然加速,刚才还是乡间小土路上慢腾腾的老黄牛,下一刻就变成了发射成功的超音速导弹,眼前景象流动变换,她再次被大风压进了白淼的毛发里。
平摊着自己的叶片,张小小真是一脸懵逼,不过几个呼吸,她听见白淼兴高采烈地嗷嗷叫:【小小!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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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断成了两截
到了?到哪儿了?
张小小视野范围内还是一片茫茫枯草地。
白淼停了下来,风也就停了,张小小撑起自己的小嫩茎杆儿,直起身子,摇晃着叶子东张西望,这片儿的草叶子好像比旁边的要丰茂些?有些叶子的边缘枯干着打起卷,叶脉附近却还透出微微的绿意,不像旁边的草丛,干燥到好像一碰就会咔擦咔擦脆脆地碎一地。
白淼晃了晃尾巴,拨拉开旁边的草丛,谨慎地在露出的土地上嗅了嗅,嗯,闻着有点儿媚角鹿的骚气,白淼掐了术法看看,是有一群媚角鹿经过这里,除开媚角鹿的气味,并没有其他大魔兽的气息,不错不错,这块儿地界没有被人占。
从随身空间里翻出来爹父的一小块儿指甲,白淼刨开土把大魔兽的指甲埋进去,然后抖了抖毛发沾染上的浮尘,一跃而起,扎进了还泛着绿的高草地。
草叶分拂而过,掠过张小小时她都能感觉到叶片之间的碰触摩挲,然而白淼径直穿过草丛朝下方落去——这看起来略茂盛些的草地不过是幻象。白淼直直朝下坠,直冲而上的风呼呼呼地挟持住了张小小,把她两片叶子吹的完全立起。
身不由己地保持着高举双叶的姿势,张小小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对劲,白淼一直在朝下落落落落落,都快有五分钟了,这坑洞能有多深?而且现在张小小什么都看不到,四周一片漆黑,在白淼一跃而下穿过幻象的那一刻,她还看到了一个萌生出绒绒野草的黑黢黢深坑,现在反而什么都查看不到了,这很奇怪啊!
张小小想拿叶子拍拍白淼的脑袋提醒下她,没成想刚用了点儿力气弯下叶梗,咔擦一声响——她整棵植株拦腰折断了!
瞬间整棵草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尽管张小小这时候已经非常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幻境,这种上半身飘飘荡荡不知所踪的感觉还是叫人心里发毛——不对,叫草心里发毛。
咚的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张小小只觉得一阵震动传来,黑暗潮水一般退去,周边豁然开朗,上方一孔穹顶倾泻下一大束透亮天光。
然后张小小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断成了两截,不是幻觉!
上半截高高地挂住了石壁一角,孤零零地居高临下,不得不说视野非常好,将这一处宽阔至极的巨大洞穴一览无余。
平整干净的地面看样子被特意清理过了,应该是铺满地面的法阵的功效。法阵一共七个,纯黑线条绘成,中央镶嵌着艳红如血的圆石。这些形状圆滑的红石有大有小,此刻正齐齐闪着光,一明一灭间光芒吞吐,仿佛活物在一呼一吸,还好现在是明晃晃的大白天,满地忽隐忽现的淡淡红光还不太诡异。
七个法阵有规则地环绕住了洞穴正中央的一潭清泉,汩汩水声里泉眼涌动,水质清冽透明,因为小潭底部石块是墨黑颜色,这一眼泉水乍看下好似一潭黑水。泉水正上方就是那一孔瓦蓝瓦蓝的天穹,光线折射下,水波粼粼。
除开这一地闪红光的黑色法阵和这一潭粼粼的清澈泉水,整个石洞空空如也。
黑色毛绒绒的小兽正在摇头晃脑低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它脑门上顶着的半根草芽可怜巴巴地晃了晃。
盯着自己那光秃秃晃在白淼脑袋上的下半截看了半天,张小小觉得自己的视野应该是跟着上半截走的,她就这么想了想,忽然间视角就转了过去——
一泼舒朗光线从头顶洒落,自下而上的角度,叫张小小一眼就望进了头顶一方湛蓝高远的天穹里——这石洞上面开的这个天窗真不错!
张小小甚至能觉出有携着淡淡花香的清风拂面而来,采光通风条件非常之好啊!不过这股浅淡微甜的花香是哪来的?
调转视线,张小小瞅见了自己软趴趴耷拉在石壁上的半截身子,那两片原本饱满水嫩的雪白小芽芽瞧着都有点蔫巴了。
张小小:……心疼自己。
她现在能保持住嫩芽的状态,全靠了白淼在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力量。眼下她化形而出的幼小植株直接被拦腰腰斩成了两截,保有根部的草茎依然还可以获取能量,被截断了的叶片却是后继无力了。
想到自己刚才突兀转换的视角,张小小灵光一闪,她尝试着去联系自己上半截的叶片,果然互相之间有所感知。
白淼也是有点儿晕头转向,她完全没料想到自己储物的山洞内出了变故。穿过洞口设下的防御幻象后,她本该稳稳当当地落到储物法阵上,结果毫无防备之下,竟是一头撞进了另一层幻象里。这第二层幻象里张小小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下子,整颗茎芽生生断成了两截,而白淼又是摇头又摆尾,却是因为她现在看不见东西了,眼前一片黑乎乎的。
明明已经撕破那幻象挣脱了出来,白淼视线范围内依旧一片漆黑,她隐约觉着自己可能吸入了浓烈的剧毒,所以才会暂时目不能视物。毒物对于血睛魔炎兽这种凶兽来说算是补品了,越是剧毒,滋补效果越好,而白淼刚吸纳进体内的剧毒显然效果拔群,幼年体消化吸收的效率不太高,于是一下子补的过了头,连她眼睛都给糊住了。
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等这剧毒消化完毕,白淼的体型估计都能大上一圈,不过这会子什么都看不见还真不方便。
白淼站稳身子,嗅了嗅,能闻到空中弥散着一股子有毒的甜香,有点像是开了花的桂叶芫花藤?完全不记得自己当初在这个储物洞里都藏了些什么,难不成她还随手种了棵芫花藤?
说起来芫花藤开的花看起来软软塌塌,嚼起来却脆脆嫩嫩的,结出来的一嘟噜一嘟噜藤果也饱满水嫩,咬在嘴里还会嘭一声爆出凉凉的藤火,这藤火是虚火,能酥酥麻麻地烧在魂体上,还能从鼻孔里喷出去,吃的越多藤火就越多,又好吃又好玩儿。芫花藤的藤条折断后会冒出乳状的汁液,喝起来也特别爽口,辣辣的凉凉的,吸干了奶汁后原本柔软弯曲的藤条会全部皱缩起来,变成一颗特别结实的藤球,也可以拿去玩!不过芫花藤的毒性极端强烈,整个魔界十大毒草里排名前三,白淼记得自己小时候贪吃,曾经啃吃掉一整棵大株的芫花藤,然后整头小兽跟吹气儿了一样肿大了好几圈,被毒的厥过去晕在外头好几个日夜,据说被爹父找到的时候她身上还在熊熊烧着藤火……
挠了挠自己的脖子,白淼又觉得不太可能是芫花藤,因为芫花藤毒性最大的是藤果,开花后散发的香味也有毒,但是也没到现在这种程度,她吸了点儿气息就虚不受补地眼睛都被糊住了。
正努力思索着,白淼忽然闻到了另外一股香味,这股香味叫她瞬间充满了食欲,她本能地扑了过去——
张小小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上半截叶片从石壁上拽了下来,她正全神贯注地遥控着叶芽朝白淼飞过来,白淼忽然扑过去,嗷呜一口就把叶芽给吞了下去。
张小小:??????
※※※※※※※※※※※※※※※※※※※※
我新加了一千多字√
以后会争取日更【我…曾经也是日过更的女人!】
另外,魔界这一卷,又名,舌尖上的魔界
ヾ(??▽?)ノ
以下为原先的作者有话说:
可怜巴巴一千字,证明下我还是记着这个坑的…
另外过年期间我跟家里出了个柜,结果不好不坏,开始叫我相亲,我拒绝了
微博上新出的动态,叫人心里还是空落落沉甸甸的,我随手在微博上也出了个柜,不知道微博号是不是会被封
不论世道如何,还是要朝前看,还是要朝明亮的地方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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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一颗璀璨晶石
白淼在把那香喷喷的东西吞下肚之后,才觉出有哪里不太对,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我吃下去的东西哪儿去了?
那发散出的香味里蕴藏着纯粹的能量,不然白淼也不会生出强烈的食欲,怎么吃下去之后她体内力量半点儿都没增加?跟她咽下去的是口空气似的!
【不是空气,是我。】有谁幽幽地出声。
白淼后知后觉:【……小小?】
【……我好吃不?】张小小幽幽地问。
白淼默默趴下,嘴边是自己的前脚掌,于是她张口咬住了自己的一只爪爪,不敢讲话。小小闻起来太好吃了,她眼睛看不见,现在又是急需补充能量的伪幼年体,于是急吼吼咬了过去…说到好吃不好吃,她什么滋味都没有尝到,在她牙齿咬合的那一瞬香味就消失不见了。
张小小哼唧了一声。
魂体化形而成的嫩芽实际上还很脆弱,全部灵魂碎片压缩凝聚起来被白淼拿血肉好好温养着,才勉强维持住了实体。白淼这下子可倒好,张嘴就咬,要不是紧要关头张小小把自己的叶片从白淼牙缝里抢救出来,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实体绝对就被打散了!这打散之后再凝聚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了小小,你怎么跑出去了?】白淼更加后知后觉地发问。
这时候张小小也觉出不对来:【你眼睛看不见了?】
俩人这么一核对,很快意识到眼下的境况并不简单。
仔细探查了下视野范围内空荡荡的山洞,张小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于是她把注意力转回到了白淼身上,这一看之下,张小小大惊失色——从白淼口中抢出的叶芽被张小小放在了自己茎干一旁,也就是白淼的脑门上,这会儿看过去,那两片原本丰盈水灵的纯白叶片已经枯干到蜷曲起来了!
灯下黑!
光顾着去查看山洞,张小小都没有察觉出自己对叶芽的感知已经被大幅度削减到极其薄弱的程度。两瓣叶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下去,张小小立刻要把静放在白淼头顶上的叶芽拽起来同茎干接合,莫大压力突如其来,她竟是动弹不得了!
空中弥散的花香什么时候变得十分馥郁醇厚,白淼感知到张小小的状况,她翻身跃起,低吼一声,周身毛发迸出淡淡血色光华,张小小只觉巨大压力骤然减轻,她连忙将自己断开的芽叶同茎干对接起来,因为是纯能量凝聚萌生出的实体,断成两截的草芽愈合速度并不慢。
晃了晃恢复如初的茎叶,张小小心头一松,这时候再去探查这一方山洞,她渐渐觉出些异样来。纤尘不染的地面上七个储物法阵闪烁着的红色微芒明明灭灭,仿若活物的呼吸起起伏伏。张小小若有所思,她弯下茎干,拿叶片戳了戳白淼的脑袋:【这山洞里的储物法阵有几个?】
白淼不明所以然,不过她回忆了下答道:【最多八十一个,最少九个。我用的这种储物法阵的符石至少也要有九个才能组成一套叠加生效。我小时候体内魔力储蓄不够,用的是爹父给的魔具,里面储备了爹父或者娘母的魔力,一次最多可以刻印八十一个储物法阵。】
【储物法阵会发光吗?】
【不会,只有在输入魔力激活符石的那一刻会。激活前后都不会发光。】
【那发的光是什么颜色?】
【我爹父的魔力是火属性的,不过他很喜欢啃些毒物,激活法阵的时候符石应该会变成黑色,娘母魔力是木属性,青色。】
【现在我能看见的储物法阵只有七个,并且它们全部都在发光,还是红色的光。】张小小总结道,她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山洞里有没有一潭泉水?】
白淼懵了懵:【没有,我所有的储物洞里都没有潭水。我储物法阵里存了水。】
【山洞里是不是也没有天窗?】张小小接着问。
【什么天窗,你是指洞里有洞,洞底能见天那种?没有啊,不需要,我夜能视物,不需要有光。而且储物洞要么挖在地底下要么山体里,】
张小小一时默然。至少数目为九的法阵现下只显露出七个,此外又有白淼记忆之外的水潭和光源,实中有虚,假中有真,这么个只用作储物的山洞竟是显出几分莫测危险。
到底还是她们两个现在实力太弱。张小小沉下心来,竭力去感知和捕捉周围的点点暖意,她隐隐觉出那点点暖融的本质是一种力量,而此刻的她急需力量,急需成长强大!
空气中芬芳花香愈发浓郁,几乎要凝结成液态没顶而来。白淼周身迸发出的那一层红光渐渐暗淡下去,那一双幽深眼瞳并无聚焦之处。若是有人凝神细察,便能意识到这只小兽的双眸眸色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纯黑,而是极深沉紫色。仰了仰头,白淼感觉到庞大的压力朝自己逼迫过来,她甩了甩尾巴,喉咙发出低低吼声。
突然之间有澎湃魔力涌动而来!竟是朝张小小汇聚而去!
张小小正聚精会神地吸纳着力量,她已经不再思考自己要如何如何,而是本能地去捕捉追逐天地之间游弋不定的力量。时间的流逝仿佛已经不存在,张小小心中一动,不再关注外界,开始内视自身。
内视之下,张小小能看到自己体内那颗淡蓝颜色的心脏正在急速搏动,星星点点游离于空中的暖融力量正飞速汇率过来,如果张小小能看到自己眼下的模样,她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发光——不同于白淼周身毛发散发出的红色微芒,这一颗刚萌发出叶芽的幼小植株正自内而外地散发出莹润清澈的蓝色光芒,嫩白茎叶仿佛被蓝色光芒穿射,变得愈发透明,叫人一眼就能看到在芽心深处存在着一星美丽晶莹的深蓝光点。
仿佛跨过了一个关卡,又好似打破了一个壁障,那虚幻不可捉摸的蓝色光点骤然凝结成一颗璀璨晶石!
与此同时白淼耳边轰然炸开一道闷响,她眼前豁然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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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到昏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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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还是变成了一棵草
耀眼光束兜头浇下,那光芒极刺目,晃的白淼这一双不畏强光的兽目都一时半会儿睁不开,耳边只听得一阵一阵的轰鸣乱响。待双眼渐渐适应,白淼只见眼前一株庞大藤蔓冲天而起!
紫褐色藤条满缀了一簇又一簇柔黄浅红的小花,长而阔的暗绿叶片上密布铁灰色纤细纹路,这株生的极为茂盛粗壮的藤蔓植物正是白淼意料之中的桂叶芫花藤。这株芫花藤正值花期,浓郁花香几乎要化为胶质将这整个石洞都填个满满当当。
视线从地面刻录的符文上一扫而过,白淼认出这是一套中等规模的储物阵法,拢共包含有三十六个储物法阵,其中有二十九个都被藤蔓茎叶掩住,能够显露于人眼前的只有七个。而在那重重藤条遮挡之下,在藤蔓盘桓的山洞更深处,白淼隐隐约约嗅到了魔源泄露出的丝丝缕缕气息,她瞬间兴奋起来——
【小小,有魔源!】
魔源!可遇而不可求的魔源!精纯魔力液化而成的魔源!
喉头发出一声低吼,黑色小兽身形暴涨,却是一团巨兽虚影自小兽身上跳脱而出,随着小兽一跃而起的动作,巨兽虚影气势汹汹地朝藤蔓扑去。
【别添乱!】张小小语气不佳,她一把就将白淼给呼了回去。她跟这株顶天立地的老大藤蔓正干架到紧要关头,以白淼现在的小身板完全禁受不住好吗。
尽管张小小还是幼小植株的状态,同之前比起来她整颗草其实已经胖大了好几圈,原本只有两片叶的嫩芽已经抽条长出了纤细枝叶。张小小现在有比较结实的一根主茎干,主茎干上分生了六条细枝,每条细枝上都对生着羽状的嫩白叶片,她现在总共有九十六片叶子了!而她体内原本只是一个光点的小心脏,也已经变成了一颗亮晶晶的大钻石,还是异常美丽的一颗蓝钻!
刚意识这一点的时候,张小小表示非常不可思议,一棵草里结了一颗大钻石?异世界的植物们都这么厉害了?脑海里自动自发涌现出的一些信息,叫张小小知道了这异世界的植物确实就是这么厉害——她体内生成的美丽蓝色晶体,是魔界内魔植们独有的魔核,蕴含了魔植们的全部力量以及所有天赋神通,即使魔植的植株被毁,只要魔核尚在,魔植就能重新萌发生长起来。魔界作为一个独立完整的世界,诞生无数种植物,只有能够凝结出魔核的,才能称之为魔植,而拥有了魔核的张小小,已经是一株真正的魔植了!
现在的张小小,可以说是完全由白淼温养而出,白淼是魔界土生土长的魔兽,她温养育出的植物也天然就是魔界的植物。实际上张小小最初被白淼温养化形的时候,本可以直接化为人形的,只不过她曾经作为天目琼花存在过,对比起脆弱的人类形态,本能选择下趋利避害,张小小就以更强大的植物形态出现了——兜兜转转,张小小还是变成了一棵草,严格意义上讲,她也算是白淼的伴生草。
突然就变成魔植的张小小对此并不想发表什么评论,大概是因为之前有过天目琼花的一段经历,她已经很习惯了……她只想静静地研究下这颗叫做魔核的大蓝钻,然而还没等她开始内视,一顿藤条就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
挥出几道风刃割开那些藤条,张小小抬眼一看,豁,好大一株藤蔓!
这山洞面积并不小,只是这一株藤蔓生了成千上万根藤条,将这一整个空间都挤占的狭窄起来,藤蔓枝叶层层叠叠遮蔽掩映的缝隙里却透露出光芒来,仿佛在那深处有一个明亮光源被藤蔓包裹住了一般。
脑海中浮现两个大字:魔源。那似是极其重要的存在,张小小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叶片蠢蠢欲动起来,不待她思索更多,那些个群魔乱舞的藤条已经再次抽打了过来。
自觉体内力量澎湃磅礴,张小小又直觉那藤蔓藏起来的魔源对己身极其重要,即使还不清楚那魔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张小小还是勇猛地正面刚了上去。
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里,当然是要选择相信不科学的本能直觉了!
那魔源也叫白淼兴奋到忘形,她全力催发之下的猛兽虚影咆哮而去,然而尚未触及那狂挥乱舞的藤条,猛兽虚影就同什么力量迎面撞上,瞬时间崩溃消散。
白淼猛然一个扭身,飞快窜回原处,心下惊疑不定。她按捺住内心对魔源的急切渴求,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这才看出面前不远处竟是竖立起一道透明屏障。
说是屏障并不准确,那更像是一条倒挂飞瀑,只不过组成这涛涛瀑布的并非奔腾水流,而是无数道闪烁流光。自这一道飞瀑溅射出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初始只是星星点点微芒,四散纷飞中迅速染上蓝色,随着蓝色加深,原本不可捉摸的光点纷纷化为蓝色晶体,尖利棱角闪烁着锋锐至极的光芒。
白淼本能地知道那蓝色晶体十分厉害,眼下的她或许能抗下数百颗蓝色晶体的击打,再多数量她便抵不过了,而那抵挡不住的下场,必然是被穿透割裂至千疮百孔!
空中仿佛有一只大手不断地将光点挥洒向芫花藤,而在这挥洒途中,便有难以计数的光点凝结为锋锐难当的晶体,飞旋着割向那无数条四处挥动的藤蔓。
那些藤条每每挥动之间,都能将蓝晶甩打驱散,那桂叶芫花藤身为魔界十大魔植的前三甲,不仅毒性浓烈,表皮也是坚不可摧。芫花藤的幼株可以被血睛魔炎兽咬嚼吞吃,一旦长成,即使是血睛魔炎兽这等凶兽,想要下口就也要花费一番功夫了。眼前这株庞大芫花藤已然可以称为藤王,自然也更加悍不可摧,它挥舞着成百上千的藤条,驱逐着源源不断汹涌而来的蓝色晶体。无数蓝色晶体被抽打成光点后消失散逸,然而一并纷飞飘落的还有无数叶片花瓣和藤条残片。
白淼能觉出空中那条光瀑是由庞大而纯粹的能量汇聚而成,蓝色晶体的构建过程更是蕴含了玄奥法则,以她目前的阶段勉力去看,只觉得双目充血刺痛,仿佛下一刻眼瞳就要爆炸开来,小小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白淼迷惑之中连忙移开了视线,去看那还在噼噼啪啪不断来回摔打的藤蔓。
当初储物洞穴选址的时候,白淼很是下了番功夫,她死缠烂打向爹父要来了魔界的地图后,仔仔细细地进行了勘察。
说到魔界地图,那可以说是魔界内最为珍贵的情报资料。大魔兽们占据魔界不同区域各自为政又互相攻伐,他们对于自己的领地拥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对于领地之外的土地则有着天然的占有欲,在这种情况下,领地内具体地形分布和地势走向说是绝密也不为过。想要绘制出整个魔界的完整地图,要么是那等弱小到不入流的魔兽四处游走从而得以探查地形地势,要么就是强大到让所有虎踞一方的魔兽低头屈服从而拱手交出辖区地图;然而前者往往实力不足以在各个大魔兽的领地内自由来去,后者则迄今为止尚不曾出现。即使身为血睛魔炎兽,也不能在魔界横行无忌,同血睛魔炎兽实力不相上下的大魔兽就足足有五位,而实力稍逊于血睛魔炎兽却三五联合的魔兽势力更是有数十之多。
白淼爹父手中的地图虽说仍旧不够完整,到底也覆盖住了大半个魔界,对于想要挖储物洞来玩儿的幼崽来说已经够用了。桂叶芫花藤这般等级的魔植,对于生长地的要求颇为苛刻,白淼非常确定,她当初挖好的所有储物洞穴,没有一个是位于芫花藤生长范围内的。
想到那泄露出丝丝缕缕气息的魔源,白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要是有魔源出现,这株桂叶芫花藤在完全不适宜的环境下能够成长为一株藤王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也是因为魔界内天地之力太过稀薄匮乏,魔界从没有秘境出世,更没有什么宝藏诞生,界内只有魔兽的血肉和魔植的魔核饱含了丰沛的魔力,要想成长强大起来,唯有弱肉强食。而除开彼此吞噬,魔兽魔植们梦寐以求的奇遇,就是魔源。
魔源是一团庞大而精纯的魔力,曾经有这一奇遇的魔兽描述它是一口不断喷发出魔力的泉眼,无论魔兽魔植无论老幼病残都可以吸收这股极温和而又极充足的无属性魔力,并且魔源还可以随身进行携带!在力量匮乏至极的世界里可以拥有这么一口持续不断供给力量的泉眼,叫人做梦都要笑醒了!
对于目前急需大量魔力以摆脱幼年形态的白淼而言,这个魔源就像一个巨大的馅饼一样兜头砸了下来。拿爪子擦了擦自己的口水,白淼抖擞起精神,准备帮小小一起弄死那株芫花藤:【啊啊啊小小我来了!】
【啊啊啊你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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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要努力把更新稳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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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那是一头通体暗金的猛虎
张小小的提醒晚了一步——
黑色小兽身上猛然跳出了一头庞大的凶兽虚影,只见那道兽影灵巧地绕过了张小小的飞瀑,以一种异常凶猛的姿势飞扑出去,一团黑色毛绒绒也紧随其后地扑向了芫花藤。
相比较张小小有些单一的攻击方式,白淼身为魔兽的本能叫她更能抓住芫花藤的弱处。黑色小兽爪牙齐上,连带着凶兽庞大虚影一并辗转腾挪大杀四方,眼见着藤蔓一大片一大片地倒伏了下去。
随着黑色小兽不断撕扯藤蔓,它头顶上的玉白色植株不断被剧烈摇晃。整齐排列着羽状叶片的细枝呼一下被甩过去,呼一下子又被甩过来,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张小小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她现在变成了一棵草,等等,她现在变成了一棵草!
张小小一下子清醒了,是的,她现在是一棵草!
很快想起自己已经是拥有亮晶晶大蓝钻魔核的魔植,张小小默默感受了片刻,那一阵阵疯狂摇晃着自己茎叶的大风似乎出乎意料轻飘飘的?在转瞬变得无比轻柔拂面而来的清风里,张小小默默挺直了茎干,舒展开对生的叶片。于是,刚刚还枝叶摇摆狂魔乱舞的柔弱植物,就八风不动地笔直挺立在了黑色毛绒绒小兽的头顶。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科学了!张小小再次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她认知到自己魔植的身份后,原本因为高速运动而变得光怪陆离的高糊视野也非常神奇地瞬间切换成了高清模式。
稳稳地固定住了自己个儿,张小小一面拿自己新生的细枝拍开一根根偷袭的藤蔓,一面散掉了之前的光瀑,转而在白淼身周撑起了厚厚的光幕屏障。
白淼的战斗力异乎寻常的强悍,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在视野范围内挤满占满的藤条就折损过半,原本满满当当的山洞很快变得敞亮起来。
然而随着山洞深处魔源所发散出的纯净气息阵阵涌动,芫花藤根部迅速分蘖出大量嫩芽。汲取着魔源内纯粹而充沛的温顺魔力,萎靡缩水了大半的芫花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起来,张小小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沙沙的雨声——
那不是雨声,那是植物急速生长所发出的声音!
无数新生的藤条上噼噼啪啪爆出一团又一团深紫花簇,桂叶芫花藤所特有的宽阔叶子纷纷自叶脉分崩再生成极窄极长的条条细叶,藤条表皮上更是密密麻麻地暴突出无数颗铁灰色瘤状物,这株桂叶芫花藤正在经历一场进化!
空气中的丰沛魔力愈发躁动不安,馥郁浓厚到仿若胶质的花香此刻几乎稠密黏腻到让人窒息,黑色小兽依然如穿花蝴蝶在藤蔓与藤蔓之间大肆翻扯撕咬,张小小却能察觉出白淼灵活迅疾的动作在不断变慢,即使她用自己掌握的力将白淼整个儿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白淼对藤条的撕扯还是变得越来越吃力迟缓。
眼前的庞然大物更是叫人半点儿也看不出原先模样,它看起来甚至不再像是一株生满藤条与叶片的植物,而像是某种蠢蠢欲动待择人而噬的凶兽了,张小小心头警铃大作,必须打断它的进化!
同为魔植,张小小敏锐察觉出眼前这株正在进化的芫花藤有着一个致命弱点,然而还没等她确定那一致命之处的真正所在,她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
一条藤蔓上的铁灰色瘤状物破裂开来,自藤蔓表皮破裂的地方逸散出了缕缕轻烟,烟雾缭绕之下,张小小清晰稳定的视野范围有一瞬间的扭曲,紧跟着耳边噼里啪啦爆豆一般乱响,目之所及所有藤条表面的疙里疙瘩都爆破了皮,张小小的整个视野瞬间乌烟瘴气地变了形。
白淼的视线也受到了严重干扰,黑色小兽连带着庞大兽影的动作都僵滞了一下下,就在这一刹,相较之前几乎翻上了好几番的藤条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巨大兽影吞没。尽管这头庞大无匹的猛兽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并没有实体,抽打过来的藤条却伸出了变得无比细长的条条细叶将这道兽影捆了个结结实实,花团锦簇的藤条与细叶的牢牢禁锢层层束缚之下,庞大兽影竟是半点儿也动弹不得了!
眼前的视野范围在烟雾干扰下无比紊乱地扭曲着,为白淼撑起的厚厚屏障更是发出了仿佛被浓硫酸侵蚀的滋滋声响,张小小只觉心口突然一阵闷痛,黑色小兽头顶上的纤细植株难以自抑地开始颤抖。随着烟雾愈发浓重,通体玉白的植株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实体,顶端对生的嫩叶已经开始一片片涣散消失,然而那淡蓝颜色的光幕屏障依旧稳稳地包裹住了黑色小兽,甚至相较之前此刻的这道屏障还变得愈发厚重牢固了。
即使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不断袭来,张小小的意识仍旧无比清醒,她清醒地察觉到自己的茎干枝叶正在无法自控地抽搐着颤抖着,她清醒地感知到自己体内刚刚凝结的魔核正在崩开细细裂纹,她同样十分清醒地知道,一旦她体内这颗亮晶晶的大蓝钻碎掉,她这棵草,她这个人,就真的死掉了。
不过在魔核碎裂而死之前,张小小觉得自己可能会先被疼死。植物没有神经系统,因而不会感觉到疼痛,桂叶芫花藤作为魔生魔长的魔界魔植,并不会因为被白淼撕烂了一大半的身体而感受到所谓的痛楚,偏偏张小小拥有人类的灵魂,魔植的形态也是魂态,眼下所有的伤害都是加诸于灵魂层面,来自灵魂的尖锐剧烈痛楚几乎要把人逼疯,偏偏张小小的意识又是百分百的清醒。
魔核上的裂隙越来越大,张小小撑起屏障也愈发吃力。作为一株新生的魂态魔植,同魔界毒植排名前三的桂叶芫花藤相对抗,即使张小小拥有着堪比世界规则的天赋神通,她还是太过于脆弱了。
有所察觉,白淼当机立断飞速后退,凭借着自己身形小巧,黑色小兽迅速脱身远离。堪堪躲开一条突然蹿起的藤蔓,黑色小兽紧贴住洞顶石壁,俯瞰着下方肆意蔓延的芫花藤,那一双看起来天真可爱的乌溜溜眼眸,此刻暗紫颜色浓重沉郁仿若暗不见天日的无底深渊。
瞳孔闪过一道暗金流光,小兽喉间发出一个低沉短促的音节,张小小恍惚间觉得自己耳边响起一声震天怒吼,好似火山爆发岩浆迸溅,乌烟瘴气的视野瞬间为之一清,张小小能看到那原本模糊虚幻的兽影骤然清晰,那是一头通体暗金的猛虎,背生双翼,眼瞳赤红,周身仿若有炽烈火焰烈烈燃烧,它仰天怒吼,伴随着虎躯的分崩离析,大片大片藤蔓在兽吼声中四分五裂——这一场猛烈爆炸以凶兽虚影的彻底溃散为代价,将芫花藤的植株整整摧毁了四分之三!
紧接着纯净魔力气息汹涌澎湃地奔涌鼓动,被炸成碎片的藤蔓碎屑纷纷扬扬地飘拂在空中闪烁出点点微光,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萌生出来,张小小有气无力地趴在白淼脑袋上,瞅着底下一蓬又一蓬茂盛生长八面开花的藤蔓,她拿自己已经消散了一大半仅剩的几根枝叶戳了戳白淼的脑瓜:【我差不多摸到这颗大花藤的弱点了,上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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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噼里啪啦一阵乱揍
白淼一口应下:【上!】
给白淼指出了几个位置后,张小小就把自己可怜的几片叶子团巴团巴塞到白淼的毛毛里面藏好。白淼抖了抖毛,叫毛发更为蓬松,好把小小盖的更严实,紧接着它纵身一跃,
从身上抖下了好几个黑影,仔细看,那一团团的黑影不是别的,正是一只只毛蓬蓬的黑色小兽。
张小小现在的视野范围窄的可怜,她勉强看清是白淼放出了几个分/身,应该是朝她指出的位置去了。她也是刚发现这株大藤蔓爆炸式的生长其实是有规律可寻的,她指给白淼的地方,都是桂叶芫花藤埋在大堆藤条枝蔓下的浮根,是暴露在土层之外的根节点,可以在吸纳了魔源力量之后爆发式的生出无数藤条。
发现这些浮根,还是在白淼被藤蔓逼的上蹿下跳的时候,张小小注意到附近突然出现了大量藤条,她匆忙探查之下发觉到了那些藤蔓萌生自同一处,就是那浮根所在。
意识到白淼也朝着一处浮根扑了过去,张小小有些恹恹地再次团了团自己为数不多的几片叶子,到底还是勉力撑住了一层薄薄的防护结界。
找到芫花藤弱点的白淼势如雷霆地猛扑过去。张小小能看到视野范围内出现的那一片浮根根系有意识一般颤抖着飞快逃离,然而血睛魔炎兽的尖牙利爪已经逼到了跟前,轻而易举地将一大片浮根都撕扯的稀烂,紧接着这一块区域所有从这浮根上萌生的藤条枝叶都轰然倒下了。
除掉这一处浮根,竟然就可以清空出这样大的一片地方,浮根果然是芫花藤的弱点所在!张小小一共辨认出了八处有浮根的位置,而白淼也放出了七个分/身,在白淼本体毁掉这一处浮根的时候,另外七个□□应该也将剩下的芫花藤浮根根系除掉了,只是张小小现在的视野范围探查不到更远的距离,只能靠白淼去查看了。
黑色小兽一跃而起,飞至高空,将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分享了过来。
这感觉颇为奇异,张小小已经习惯了360度前后左右无死角的视野范围,而白淼传递过来的这个视角则是有盲区存在的,不过眼下并不是分辨视野差异的时候,张小小迅速判断了下目前的状况——
地面上原本茂密庞大如一方雨林的芫花藤,被白淼放出的巨兽虚影炸掉了四分之三,现在更是有大片大片的藤条花蔓堆积在山洞地表上状若死物,确实是已经被毁掉了所有浮根。张小小借着白淼的眼睛能看到只剩下主根上萌发出的藤条还在挥舞着,几个不断扑咬过去的黑乎乎毛团子正是白淼的分/身,只不过七个分/身已经被打散了四个,只剩下三个了。
眼看着最后三个分/身要被打散,白淼自高空扑下,朝着最后一片芫花藤扑了过去,张小小有些紧张地伏在白淼头上,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白淼本体的攻击力比分/身要高上一大截,三下五除二就把最后一丛藤条枝蔓给扯了个稀巴烂,可是原本藏匿在这一块儿的魔源却消失不见了!张小小从白淼的毛毛里探出一片叶子,拿叶尖仔细感知了下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她拿另外一片叶子戳了戳白淼的脑袋:【这不是芫花藤的全部主根,它肯定是藏起来了。】
黑色小兽环顾四周,原本整洁的山洞现在堆满了断裂的藤条和破碎的枝蔓花朵,可以说是一片狼藉,也不知道桂叶芫花藤是怎么把魔源的气息藏住的,半点儿魔力波动都感知不到。白淼低头嗅了嗅自己跟前的一堆藤蔓,张开嘴嗷呜一声,喷出了一团火焰。
张小小有些好奇地扒着白淼的脑袋去看那团火,颜色黑红黑红的,说是火焰更像是一簇火苗,外圈是跳动的明亮红焰,焰心则是十分深沉的黑暗,这朵火焰在空气中静静燃烧的模样毫不起眼,张小小却本能地察觉到其中蕴藏着极大的危险。
白淼抬起爪子很是嫌弃地把这一小朵火苗拍远了,幼年期的身体连魔焰都放不出多少,她成年体打个嗝儿跑出去的魔焰都比这个大。聊胜于无吧,白淼甩甩尾巴,重新飞到了高空,看着被自己拍开的魔焰落到一堆藤条上飞速燃烧起来。
张小小扒着白淼的头和她一块儿往下看,只见那火焰落到枝蔓上就变了颜色,漆黑焰心暴涨反卷,将外围燃烧的明亮火红颜色全部盖过,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火焰沿着枝条蔓延开。那些枝叶花蔓虽说已经碎裂,颜色到底还是鲜亮的,此刻大片鲜丽枝条被飞速蔓延开的黑色火焰覆盖上,视觉效果十分震撼,仿佛在目睹一场瘟疫的爆发和扩散。张小小原本以为这火焰烧过之后会留下灰烬或者残渣,没想到烧过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叫人能一眼看见印刻了法阵的干干净净地面。
晃了晃尾巴,白淼一边注意着下方的魔焰,一边对张小小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火焰,是号称可以焚尽万物的赤黑魔焰,是血睛魔炎兽才有的天赋神通,如果不是有我的操控,这么点魔焰就能把这整个山洞都烧空。】
默默地看着乌漆墨黑的火焰风卷残云一般将地面上堆积的所有芫花藤残骸烧了个一干二净,直到平整干净铺满法阵的地面重新显露出来,藏匿起来的芫花藤主根和魔源也没有半点儿踪迹,张小小举起自己剩下的全部叶子照着白淼的脑袋瓜噼里啪啦就是一阵乱揍:【这什么魔焰有这么厉害你早干嘛去了?还焚尽万物?焚尽万物你一开始放火直接烧不就行了?啊?叫我上去干嘛?看我刚多长了几片叶子你心里不舒服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被这大藤蔓搞死了啊?】
白淼耷拉着脑袋,任由脑袋顶上叶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呼扇,努力解释:【我不是不用魔焰,我是刚想起来,幼年体不一定有魔焰,我刚才就是想试试——小小你看那边,是不是魔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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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给你魔源吃!
张小小一边狠狠拍了她一下子,一边往白淼指出的方向看,这么一看她就更生气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太远了!我现在视野范围没那么广!】
白淼连忙把自己的视野分享给小小,紧接着就心有戚戚地朝魔源飞过去——她是真的不确定幼年体的体内什么时候能产生魔焰,大敌当前她一点儿也不敢冒险试验,虽然魔焰确实是最好用的……不过小小就算魔核破碎了也不会出事,她的灵魂和意识都在白淼体内蕴养着,尽管白淼现在身体是幼年体,但灵魂状态还是成年体,保住小小的灵魂跟意识是完全没问题的,叶子掉了什么的也完全不是事儿,一会儿拿到魔源了小小想长多少叶子就长多少叶子!
张小小正通过白淼的视野仔细查探。魔焰将山洞内所有藤蔓花叶都烧的精光,因此原本就空无一物只有满地法阵的石洞在视野范围内是一览无余。白淼指的是山洞一侧石壁靠地面的根部位置,乍一看张小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这时候白淼已经飞了过来,黑色小兽的指尖弹出弯月形状利如刀刃的指甲,张小小甚至在这几根尖长指甲上看到了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赤黑魔焰——看起来就很反派很厉害的样子。
黑色小兽飞到石壁跟前毫无预兆地朝着石壁一处猛地一爪子抓了下去,空气仿佛被割开了一般浮现出层层叠叠半透明的裂缝,空间之力急剧波动的同时有大量纯净魔力喷薄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张小小堪堪撑起防护结界之际,就见一抹深紫幻影闪电似的突破层层空间裂缝夺路而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着白淼的脸颊就要朝洞口扑去,而白淼电光火石之间骤然扭头,大口一张直接把那抹深紫吞吃入腹。
紧接着白淼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儿,张小小有点懵地伸叶子戳了戳白淼的脑门:【你给吃了?】
白淼点了点脑袋:【桂叶芫花藤还是很好吃的,就是我刚才吃的有点快,没有仔细尝尝变异了的芫花藤根是什么滋味儿。要不是之前这株藤太大,我还挺想好好地啃啃,能磨磨牙也挺不错的。】说着话白淼又是一爪子拍了出去,先前层层叠叠的裂隙尚未弥合,白淼这一下子将裂隙拍的更大,紧接着张小小支棱着叶子,眼睁睁看着白淼就把一条前腿伸了进去——看起来就像白淼的前腿突然消失了。
很快白淼就把前腿缩回来了,伴随着汹涌澎湃又温顺纯净的魔力波动,白淼把爪子抬起来递向自己头顶的张小小:【给你魔源吃,长叶子!】
张小小感知到潮水一般涌来的魔力的时候,就知道白淼是伸爪子掏魔源去了,那条主根肯定带着魔源一起藏了起来,找到芫花藤主根也就找到了魔源,只不过张小小没有想到魔源是这么个模样——不像她想象中的是个泉眼或者是个晶体——白淼抓住的是一个挺大的半透明碎片。
不规则的碎片边缘瞧着还颇为锋利,其中盛着极为澄澈明净的液体,里面还布满了不断升腾变大旋即破裂开的无数微小气泡,看起来就像是被封存在玻璃片里的汽水,玻璃片的正面就是水面,在无数气泡破裂的冲击力下水面还在微微荡漾着,明明是平面的东西却非常立体的存在着,叫人感觉很是奇异。
张小小用两片叶子把这片挺大的玻璃碎片从白淼爪子里托举出来,她觉得这魔源的名字还贴切,这玻璃碎片本身是没有任何力量波动的,是里面的透明液体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大量纯粹的魔力。玻璃片里面的透明液体看着太像是汽水了,张小小忍不住托着晃了晃,那看起来还在微微荡漾的水面并没有产生更多的动荡,好吧,果然不是汽水,应该就是浓郁到液化的魔力了。
魔界内使用的力量叫做魔力,而天界内的力量则唤成灵力,人间界的则被称作元力,只是以张小小亲身经历来看,这三种力量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顶多就是灵力最为轻盈,元力居中,而魔力则最为厚重。说起来这魔源内包含的力量似乎都不像魔力了,这样庞大的魔力聚集凝结而成,叶子托着却轻巧的很。张小小想不通,她就问白淼:【魔源的重量都是这么轻的吗?】
白淼一愣:【哎?魔源还有重量吗?】
张小小被白淼反问的也有点楞,也是,力量怎么会有重量,但是魔力比起灵力来就是要厚重些,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她总觉得魔源这样的存在,必定不会是魔界本身自然产生的。
将这一点疑问先放在了心里,张小小此刻便不再多想,她伸出叶子敲了敲玻璃碎片,只觉得自己碰到的是一片虚无,不过充沛的魔力还是能感知到的,她跟白淼说了一声自己要吸纳魔力,就将全部心神沉浸到了自己仅剩的九片叶子里。
白淼顶着张小小在山洞里来回找了找,找到一个可以汇聚魔力的法阵,她激活了阵法后就趴在了阵心,一边拨拉着符石玩,一边等小小长叶子。
张小小正用全部叶子吸收魔源内充沛纯粹的魔力,虽说是全部叶子,她现在就剩下可怜巴巴的九片叶子了,不过她现在疯狂吸纳魔力入体,已经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叶子微微颤抖着似乎要有所变化。
蓝色魔核上遍布的裂纹在飞速弥合,与此同时黑色小兽头顶的嫩白植株的枝叶表面在慢慢染上浅淡蓝色,九片纯白叶子的叶脉已然变成了深蓝颜色,被叶片托举起来的半透明魔源仿佛都浸染上了这浅浅淡淡轻盈美丽的蓝色。
白淼百无聊赖地抓着符石已经睡了过去,她睡的极为香甜,甚至都喷着小鼻子打起了呼噜。
很快小兽头顶整棵纯白的植物变的通体发蓝,甚至还在微微放出光芒。大量魔力自魔源中奔涌而出,又被白淼激发的法阵全部圈在此处,过于浓郁的魔力渐渐呈现出氤氲不散的雾状,而白淼浸在这高密度魔力组成的雾气里面,幼年期的身体已经自动自发地开始吸纳魔力,黑色小兽周身红色火光缭绕,同头顶上植株散发的蓝光交相辉映,将氤氲流转的魔力雾气覆上了绚丽色泽。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将一植一兽的身影都掩盖住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雾气已然浓郁到呈现出淡白颜色,法阵内突然响起什么东西碎裂开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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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一蹦三尺高
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开的脆响,淡白雾气内有清莹美丽的淡蓝色微芒透出,随着时间推移,那浅浅淡淡的蓝色光芒愈来愈盛,愈来愈亮。
被无数光线穿透的雾气再遮掩不住内中景象,慢慢显露出了那一株通体散发出明亮蓝色光芒的植株。
这是一棵通体淡蓝的柔弱草本植物,它有着纤细易折断的茎干,而在这细细的主茎上又蔓生出了八根更细更柔嫩的枝条,每根枝条上都只侧生了一枚又细又小的孤零零的菱形叶片,即使这叶片仿若晶石一般璀璨亮眼十分好看,也掩盖不了它总共就只有九片的事实。而在这棵细脚伶仃的植物表面,则生有一道又一道仿若天然纹理的符文,若是凝神细看,便能意识到这淡蓝光线的光源并不是这棵蓝色植物,而是遍布这棵植物表面的无数玄奥符文。
若是白淼此时此刻还清醒着,她立刻就能辨认出这些出现在张小小本体上的字符一个一个的都是极其罕见的魔纹。
魔纹是魔界的文字。魔界众多魔兽依靠的是血脉流传间一代又一代累积下来的传承,它们天生就会知道如何捕猎生存如何修行锻炼,因此它们并不需要使用文字。但是魔界是有文字流传下来的,魔界的文字不同于人间界和天界那些修士所使用的普通文字,魔界的文字被称为魔纹,是可以印证天道规则的文字,每一个魔纹,就象征着一条天道规则的本质。
众多魔兽不论强弱,都非常清楚地知道,但凡能认识并掌握一个魔纹,它们就可以了解并且使用一条天地规则。而身为数一数二的大魔兽,血睛魔炎兽拥有几乎等同魔界历史的血脉传承,它们比其他魔兽更深刻地知晓魔纹究竟象征着什么。
血睛魔炎兽的传承记忆里记载着,魔纹并非天地自然生成,而是有修者以大智慧堪破了无数天地规则之后,又由修者以大力量将堪破的规则抽取出通明易懂的本质,硬生生固化成了可以被任何人解读操纵的符文——这是何等的智慧与何等的伟力!这取用天地规则而造字的手笔,唯有大世界上古修士!
眼下魔界的魔纹,正是自分裂之前的完整大世界流传下来的。上古大世界不分什么邪修正修灵修魔修妖修,只分两类,一类人修,一类兽修,堪破无尽天地规则的是一名人修,而以大力量硬生生造字的却是一名兽修。
大世界崩塌分裂后,人修传承便分别落到了人间界和天界,魔纹传承自然也随着人修的传承各自分割而分离开来,最终因为不够完整而有所湮灭。而兽修的传承则全部落到了魔界,因此魔纹的传承得以保全,流传至今。只可惜魔界之内天地之力极为匮乏,即使能够掌握魔纹,发挥出的功效也不大,这方小世界内的生灵又多为倚仗肉体力量的兽修,对于头脑简单的兽修而言,掌握住魔纹并且进行驱使很是需要下一番功夫,久而久之,魔纹就不太被看中了,但是大多数魔兽还是能认得一二魔纹的。
只是黑色小兽正呼呼地香甜睡着,将高密度魔力组成的雾气吸进了体内,丝毫不知道自己头顶的植物生出了满身的魔纹。
似乎梦见了什么,小兽吧唧吧唧嘴,鼻尖喷出了一丝火星,她蠕动着将自己盘成了一个球,尾巴搭上了脑袋,脑袋抵住了后腿。黑色小兽周身毛发本就丰润蓬松,这样子看起来就更像是一个绒绒的毛球了。
小兽喷出的那一丝红色火星落到了她自己身上,在她把脑袋往怀里扎的时候,她头顶萌生出的纤柔植株就不可避免地蹭上了她的毛发,好巧不巧地沾上了那一点火星。
白淼毫无知觉地蹭来蹭去,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继续埋头大睡,而她头顶的蓝色植物却像是被火星燎到了,枝条大幅度挥动了下。
蓝色植物表面一个个繁复符文正呈现着同植物一般无二的淡蓝颜色,仿佛天然生成的美丽纹理,那火星刚刚好落到了一个符文上面,之前这符文尚在不断散发着温润而不刺目的明亮光芒,在这一星火光的惊扰下,符文散发出的蓝色光芒,在猛地一阵大放之后便渐渐暗了下去,弱了下去,那一粒火星也一并熄灭掉了。
仿佛盛极而衰,最后蓝色植株表面其他地方的无数符文也全都暗弱下去了,最终全部魔纹都从蓝色植物的表面消失不见了。
张小小只觉得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睡梦中异常舒适的感觉叫她迟迟不愿醒来,像是寒冬腊月的日子人睡在了暖暖和和舒舒服服的被窝里,只想着赖床赖到天荒地老,一点儿也不想起床上学写作业。指尖忽然一烫,叫张小小迷迷糊糊的意识瞬间清明许多,她再不情愿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视野范围不仅仅恢复了,还比原先大了好几圈,张小小甚至觉得只要她想,她能看到任何她想看的地方。将这个有些狂妄的念头扔到了脑后,张小小伸出叶子想捡起白淼身上的魔源碎片——伸出去的纤细枝条僵在了半空——张小小盯住自己细细一条枝上孤零零的一片叶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数了数自己现有的叶子,又数了数自己现有的叶子,张小小一边拿自己细细嫩嫩的小枝条卷起魔源碎片,一边在心里嘤嘤嘤哭泣,她明明都把这么大一块魔源里这么多的魔力都吸收掉了,她之前就九片叶子为什么现在还是九片叶子啊???
悲伤了一会儿张小小就看开了,她虽然只有九片叶子但是不管她的哪片叶子都非常的好看,更别说她已经感知到了自己现在的这九片亮晶晶叶子内蕴含的恐怖力量。这么说吧,她现在长着的不是九片叶子,而是九颗
核弹,只要她把其中一片叶子扔出去炸开,这方圆百里都会湮灭成虚空。
张小小甚至觉得自己只要一颗叶子扔出去就能把白淼给炸死——有些讪讪地摸了摸熟睡中白淼软软的头毛,张小小抛开这个略有点残暴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细细枝条卷住的半透明碎片上,她总觉得这魔源的来头没那么简单。
一边拿自己的细枝条将魔源碎片缠来绕去,张小小一边认真思索,她忽然察觉到山洞洞口传来轻微响动,张小小一声暴喝:【谁!】
骤然惊醒的白淼一蹿三尺高:“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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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白纹树松鼠
张小小有些尴尬地再次摸了摸白淼的头毛,她一时忘记自己没法讲话,只是在通过灵魂契约和白淼进行沟通,她这一声大喊就只有白淼听得见,结果就大嗓门把睡着的白淼给惊醒了。
白淼低声嗷呜了一下,她抖了抖耳朵,抬头朝洞口看了看:【是一只寻着魔力出来觅食的松鼠,已经被困在洞口法阵了,不用管它。】
张小小将视野投了过去,洞口法阵已经被激发,散发出幽幽青芒的法阵里拘住了一只松鼠。张小小记得这些法阵内储存的魔力都是白淼爸妈的,白淼她爸的魔力是黑色的还有毒,白淼妈妈的魔力则是木属性的青色,而这个法阵发散的光芒是青色,想来是比较温和的。
被法阵困住的是一只小小的松鼠模样的魔兽,它通体红褐色,只在背部中央有淡白色的条纹,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是渐变色的橘红,这条毛色明亮鲜艳的大尾巴比这整只松鼠都要大上一圈,这会儿松鼠尾巴上的毛发都炸了起来,看起来比松鼠自己要大上两三圈。小松鼠十分紧张的样子,一会儿竖起毛茸茸的耳朵聆听,一会儿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只不过它现在被困在法阵里,对于法阵外的景象是什么也听不着什么也看不见的。
这只小松鼠怀里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松塔,张小小完全想象不到一颗松塔的颜色还能五彩斑斓的又鲜艳又靓丽,只能说果然是异世界吗?只是这颗松塔看起来是很好看没错,颜色花哨成这个样子,真的没毒吗?
【有毒的啊,而且是剧毒,不过对于需要发育毒腺的白纹树松鼠来说,只有白纹松果里面的毒素才够用。】白淼一边朝洞口的法阵走,一边跟小道:【白纹松果有毒的地方是外面的彩色鳞片,最里面的松籽是无毒的,而且味道还很好,甜甜的,一会儿我剥出来给你吃。】
走到法阵跟前,白淼直接伸爪子把松塔从松鼠怀里抓了出来,张小小看着那只小松鼠面对从天而降的黑色毛茸茸大爪子瑟瑟发抖,它半点儿夺回松子的意思也没有,立刻松开了怀里的松果,看都不敢看地一把抱住自己的尾巴把脑袋埋了进去,颇有一股掩耳盗铃的气势。
注意到白淼的爪子比小松鼠的尾巴都要大上一圈,在彩色松塔自带流光溢彩的特效下,张小小看出白淼爪子上的漆黑毛发都泛出了浅浅的暗金色,她连忙去看白淼身上的毛发,原本通体漆黑的毛发也都微微泛出了淡淡金色,张小小有些高兴地拿细枝绕上了白淼的耳朵:【白淼你长大了哎!】
白淼抖了抖耳朵,没有抖掉张小小又细又软的嫩嫩枝条,这叫她耳朵痒得很,还是张小小一边笑一边把枝叶挪开了。
白淼在半空中用魔力画了个魔纹,成型后的魔纹像个碟子一样稳稳地停在了空中。她咔嚓一声把色彩绚烂的松塔给捏了个稀巴烂,她蹲坐到地上,一只爪子捏住破破烂烂的松塔,另一只前爪把塔叶折断后里面露出来的白色松籽剥出来一粒放到了魔纹上,魔纹稳稳当当地将松籽盛住了。
一边剥着松籽,白淼一边不以为意地回道:【你吸纳魔源里面魔力的时候挺多魔力都泄露出来了,那些泄露掉的魔力就都被我吸收了,不过我只是体型变大了,但是还在幼年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白淼对自己还是幼年期这一点很是惆怅,只要体内魔力积蓄不够,她就没办法进入成年期恢复成之前的成熟体。
要是再有一个魔源就好了,白淼漫无边际地想到,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漫散的思绪,魔源这种东西向来可遇而不可求,她还是一会儿翻翻储物法阵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食物可以补充魔力比较实际。
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储物法阵里应该也会有白纹松的松果。白淼小时候挺喜欢吃白纹树松果的——严格意义上来讲白淼对所有好吃美味的东西都挺喜欢,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只不过血睛魔炎兽所定义的美味不太按常理出牌。
松塔的塔叶有剧毒,对于血睛魔炎兽而言并没有什么妨碍,顶多嘴巴会有点火辣辣的,但是只要吃上几颗松籽就不辣了,而且塔叶的口感香香脆脆,就算辣辣的也是别有风味,松籽吃起来又特别清甜爽口,白淼当初可是狂吃了一段时间白纹树松塔,她不仅仅自己吃,还推荐给自己的小伙伴吃。血睛魔炎兽的口味还是差不多的,小伙伴们一尝,也觉得很好吃,再加上松果摘起来没有任何危险,可以说是非常适合平时拿来当作零食嚼一嚼了。
血睛魔炎兽小崽子们都正值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个的小肚子都像无底洞,再加上白纹树松果只是尝起来滋味不错而已,对血睛魔炎兽来说松塔里面并没有多少能量,因此小崽子们吃起来完全不用忌口,他们爬树上摘松果还不够,还要去拿白纹树松鼠们储藏起来的。要是遇到了反抗的松鼠,他们就顺口吞吃掉——松鼠们毛多肉少骨头还硬,完全没有松塔好吃。
在血睛魔炎兽幼崽的大吃特吃之下,需要松果来发育毒腺的白纹树松鼠就没松果吃了。尽管白纹树松鼠的主食并不是松果,但是他们需要白纹树松果来发育自己的毒腺,没有足够的松塔来吃就发育不好毒腺,毒腺不够发达就没办法正常捕猎进食,就只能饿肚子。在大批大批白纹树松鼠被饿死之后,白纹树松鼠一族的长老去找了砂斑虎的族老,砂斑虎的族老又去找了族里唯一一个跟血睛魔炎兽结成伴侣的雌兽——正是白淼的娘母。
在了解到自家小崽子贪嘴差点儿把一族吃灭之后,白淼娘母把小崽子狠狠揍了一顿,又揪着自家雄兽的耳朵叫他收拾烂摊子,这事才算解了。
白淼也是这时才知道,白纹树松鼠除了吃松塔外,还吃一种叫作蓟马的大害虫,要是因为白纹树松鼠饿死从而让蓟马作害的话,绝大多数植物都会受害,从而就会影响到草食系魔兽,最后就会影响到肉食系魔兽,影响到血睛魔炎兽自身。
白淼还记得娘母当时的谆谆教诲,说什么万物之间并非互不关联,而是牵一发动全身,息息相关,做事之前一定要考虑周全。但是现在血睛魔炎兽已经被灭族,白纹树松鼠还在好好地繁衍生息,娘母会给自己讲什么道理呢——大概是世事难料吧。
白淼捏住一瓣剥下来的塔叶塞进了嘴里,她咔嚓咔嚓嚼着吃掉了——还是一样香香脆脆的火辣辣味道,只是她已经不再是可以找娘母和爹父撒娇打滚的幼崽了。
叹了口气,白淼接着剥自己手里的松塔。
感觉到头顶毛发被轻轻触碰了下,白淼扁了扁嘴巴,忽然就觉得有点委屈:【小小,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可喜欢吃白纹松松果了……】
张小小展开枝叶轻轻环抱住了白淼的脖子,第一次无比真实地意识到,这里是魔界,是白淼的家乡,是白淼生活过的地方。张小小听着白淼跟讲小时候的事情,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和白淼回自己的世界去看一看…
白淼把自己小时候吃松果的事儿讲完了,松籽也都剥好了。这是一颗很大的松塔,里面剥出来的松籽也就非常多,在魔纹构成的盘子里都堆成了一座小山,张小小觉得这能有一百多颗。
黑色毛茸茸的爪子把一大捧白生生的松籽推了过来。面对着散发出植物清甜气息的松籽,张小小拿枝条缠起了一颗,举到空中仔细端详。
而白淼把手里剥干净松籽的松塔整个儿塞进了自己张大的嘴里,然后卡擦卡擦嚼着吃掉了。看她吃的那么香的样子,张小小拿枝条把剩下的松籽也给白淼推了过去:【把松籽也都吃了吧,我现在又吃不了。】
白淼把推到自己面前的松籽又推了回去:【小小你好好看一下自己的传承记忆,我见过很多魔植都是可以捕猎进食的,有的还能化成人形。】
传承记忆什么的,张小小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不过听了白淼的话她还是努力在自己脑子里找了找怎么化成人形,没成想她竟然还真的找到了!张小小感到非常神奇,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记忆传承,她更倾向于认为是天目琼花对她的馈赠。
再次拿枝叶摸了摸白淼的头毛,张小小就准备化出人形了:【你等我一下。】
黑色小兽点点头,趴到了地上,一边晃着尾巴乖乖等待,一边把法阵打开,把白纹树松鼠放了出来。小小一只松鼠在法阵被打开的那一刻触电了似的原地蹦起老高,半空中虚虚踩了下就再次借力直接蹦向了洞口,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一个魔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松鼠背后,下一刻魔纹骤然暴涨化为一张密网将松鼠网了个结结实实。
被网住的松鼠啪叽一声掉到了白淼跟前,她兴致勃勃地拿爪子把这只装死的松鼠拨来拨去玩了起来。
而白淼头顶的纤细蓝色植株仅有的九片晶莹叶片正闪烁出微光。不断有亮点在光芒闪烁间脱离自璀璨叶片,纷飞在半空中,亮点越来越多,渐渐汇聚到了一处,最后一个魔纹若隐若现地在亮点中央闪烁了下,无数亮点便凝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长了一双透明翅膀的小人儿,发髻精致裙衫美丽,看五官面貌正是张小小。
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张小小有些好奇自己现在的模样,一个细小声音突然有些受惊吓地喊叫了起来:
“花魔灵怎么会出现在庚寺以外的地方?魔界真的要大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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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疑点重重!
花魔灵?庚寺?
张小小觉得这两个名词都有点耳熟,她看了眼被白淼按在爪子下面的松鼠,小家伙刚才像是诈尸一样尖着嗓子喊了那么一句话,现在又一动不动地装死了。
白淼捏着尾巴把这只松鼠提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头朝下在半空中吊着。小松鼠就像死了一样软绵绵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可以说死的很逼真了。
拍了拍背后的翅膀,张小小朝小松鼠飞过去。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后背突然多出来的两只翅膀,但是真的挥着翅膀飞了起来,张小小只觉得自己好像生来就长着两只翅膀,但是她确定自己本来只是一个两只脚两只胳膊的普普通通人类,现在挥着翅膀如臂使指地在空中到处飞也是很神奇了。
扑闪着翅膀带起微风,张小小落到了白纹树松鼠前方不远处,离的近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化成人形后是有多小——这只小松鼠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像是一栋大楼,随便一根毛的长度都比她整个人还要长!而且还要长出好多倍!是因为起了名字叫小小,所以人形就越来越小了吗???
默默地挥着翅膀把高度拔高,张小小飞到白淼眼前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小——白淼的眼睫毛对于她来说就像一条平坦宽阔的吊桥,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白淼的眼睫毛上来回溜达。默默地收拢翅膀落到白淼眼睫毛上站住,张小小真是无话可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张小小的视野并没有发生改变,她现在并不是在使用这具身体上的双眼来视物,因此视野范围内所有景象还是同原先一样,也就是说在张小小视野范围内的白淼和松鼠还是之前的大小比例。实际上张小小之所以会觉出对方无比夸张的高度和自己无比微小的身形,是因为她还保留着人类的思维方式,比对之下很容易就可以得出自己现在的具体身高——但是植物是不存在这样的思维方式的,这么说来的话,张小小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现在的心理认知跟她的实际视野是存在差异的。
白淼也看到了现在的小小,真的很像是庚寺的花魔灵啊。小小现在的人形虽然小的像一粒沙子,但是她体内似乎存在着一点光源,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即使身形微小依旧可以让人十分清晰地看到她精致好看的发髻裙衫和五官脸庞,看起来更像是一颗落入凡间的星尘。在意识到小小变成的亮点落到了自己的眼睫毛上,白淼都不敢眨眼了!
张小小注意到白淼的僵硬,有些好笑地故意在白淼眼睫毛上走了几步,才挥着翅膀重新飞到了空中。看了眼还在装死的白纹树松鼠,想到对方说的花魔灵和魔界大乱,张小小很是在意。她现在已经想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听到过庚寺和花魔灵了,那还是在人间界的时候了,那时候她刚穿越到异世界变成了天目琼花,白淼还是血睛琼花兽,她们俩进了千年难遇的凶境里双双化形以后在一个遗址的大厅里遇到的花魔灵,那个遗址是一个上古修士的传承洞府,她们还在那里遇见了主角藏云。
当时天目琼花的传承记忆里有简单介绍了一下庚寺,说庚寺是人间界和魔界重合的一个节点,也是天目琼花最初诞生的地方。说起来张小小到现在都不太清楚天目琼花是怎么从魔界到了人间界的,也许是通过庚寺?
天目琼花从魔界到了人间界,而和天目琼花同根同源的子午莲和地生垂花兰则一直在天界。张小小想到天界内生活在浮空岛天灵界里的天仙灵们,她们原本都只是些植物精怪,而魔界庚寺之地生长的也不过都是些魔植,张小小忽然想到原著内称魔界的花魔灵为花仙灵,所谓的“花仙灵”并不仅仅在人间界凶境内出现,在主角藏云为了给自己妹妹报仇而大举攻打魔界之际,花仙灵是第二次出现了的,张小小对原著内容的记忆极为深刻,她现下还能忆起书中具体的文字描述:
“大军压境之际,忽然有探子来报,距离军营驻扎之处不过十里,凭空出现了一座隐匿于风穴的孤岛。那孤岛笔直矗立于军队所需前行的路途中央,还携带了威势极大的飓风,亏了这前去查看的探子精通风系术法,才得以窥探到这座突兀出现的岛上竟是鸟语花香仿若仙境,更有无数鬓发裙衫无一不精巧雅致的美貌女子在奔走来往。藏云将那探子唤到帐中,细细问了,确定那正是被魔界中人称为花仙灵的植物灵怪,仅在名为庚寺的地界出现,他们眼下营帐所在之地名正是庚寺。于是藏云吩咐下去,叫自己麾下的几名法师去解决这挡了路的花仙灵,随即便不再过问。三日之后,大军整装待发。”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主角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压入魔界大杀四方,那突然出现的孤岛似乎是被几名法师给直接解决掉了。张小小现在只觉得原著这一部分处处都是疑点。天灵界位于一座巨大的浮空岛上,这座浮空岛位于天界九十九重云海之上,周边多有空间风暴,同原著之内的描述两相印证,不得不叫人怀疑藏云遇到的是并非花魔灵而是天仙灵!
只是浮空岛怎么会好端端地被空间风暴挟着出现在庚寺?难不成庚寺这一空间节点不仅仅连接着人间界和魔界吗?而且藏云麾下的法师能有多强大的法术,可以把一正座浮空岛上拥有天道眷顾的天仙灵消灭?还是说天仙灵们用了什么术法瞒天过海?
疑点重重!
人间界和魔界之间存在着互相重合的空间节点,正是庚寺,这一空间节点不仅面积大还非常稳定,那么通过这一节点必然可以穿梭两界,主角藏云就是通过庚寺大举入侵了魔界。三个小世界同根同源,都是从上古大世界分裂而来,即使现在彼此都已经独立成一方世界,人间界和魔界之间有重合的空间节点,想必天界和魔界,天界和人间界之间也应该有。张小小直觉这空间节点非常重要,她抬头看向白淼说道:“我们去庚寺看看。”
白淼自然点头应下,她看了眼自己拎着的松鼠,毫不迟疑地就要往嘴里塞,张小小连忙叫停,这只松鼠会喊出魔界大乱这样的话,肯定是知道一些讯息,可不能就这么被白淼吞吃了。白淼只是嫌拎在手里碍事,听小小讲了松鼠还有用,她直接把松鼠敲昏塞进了随身空间里。
叫白淼去打开储物法阵收拾东西,张小小自己去拿被落到地上的魔源碎片。
盯着地面上半透明的魔源碎片,张小小此刻察觉到了内里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空间之力。她一边挥舞着翅膀朝下飞去,一边想到天界灵力十分充沛,魔界魔力则匮乏至极,但是魔界却会时不时的出现饱含了源源不断魔力的魔源,这魔源碎片里又有空间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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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储物法阵
对的,这魔源碎片内有空间之力!张小小落到魔源碎片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半透明碎片,只觉得迷障重重的思路豁然开朗——如果这魔源内的精纯魔力来自于天界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现下这块魔源碎片里还留有空间力量,张小小蹲下/身伸手去摸这块相对于她现在的身形而言大的没边儿的魔源碎片,没想到入手温凉,她竟然能摸得到?她之前用枝叶触碰的时候明明只觉出了一片虚无。
有些奇怪地敲了敲这块魔源碎片,张小小甚至还听到了清脆的叩击声。明明之前还是无法触及的虚无存在,现在怎么变成了实体?是因为里面的魔力被消耗光了?
没等张小小研究出个一二三来,就听见白淼嗷呜嗷呜地在唤她,张小小拎起魔源碎片的一角就朝白淼飞了过去。
白淼刚把储物法阵全部打开。这个山洞面积不小,地面上总共印刻了二十七个储物法阵,激活后的二十七颗符石齐齐闪烁着黑色光芒,原本刻录在地面的法阵符文此刻已经完全虚化,圆形法阵内只有大片螺旋流动的混沌物质,一眼看过去地面上到处都是中央发出黑光的漩涡,非常有恐怖片的架势了。
黑色小兽正甩着自己的尾巴在漩涡旁边走来走去,还时不时探出脑袋朝漩涡里面张望。
“我来啦。”张小小一边拎着魔源碎片挥动翅膀一边招呼白淼,她手里这个魔源碎片还得白淼给收起来。
白淼一扭头吓一跳,就见一点亮光落在魔源碎片上,那魔源碎片正朝着自己笔直地飞过来。跟张小小现在的体型比起来,这块魔源碎片的体积太过于庞大了,白淼连忙跑过去帮小小拿住这碎片。张小小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她拎起魔源碎片来并没有额外费什么力气。
帮小小把魔源碎片收好,白淼把自己剥好的松籽推给小小,看着小小落到了松籽堆上掰下一小丁松子块举起来开始吃,她也就开始向小小介绍这二十七个储物法阵和里面的东西:
【这二十七个储物法阵里面有两个是储水的,我看看,一个是天目寒潭水,一个是赤焰泉水;剩下的二十五个都是储物的,其中五个存的是肉,五个存的是草,还有五个存的是果子,最后十个存的都是娘母给我准备的玩具和衣服。】说着白淼把法阵入口也都打开了,好让小小能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张小小寻声望了过去,就见到法阵内原本混沌模糊的漩涡渐渐平息下来,变得清澈,叫人可以透过那层流转光华看到下方景象。张小小对这些储物法阵如何储物也有些好奇,她捏着手里的松子飞到白淼耳朵尖上停住,探头往下看去。
离得最近的是个储水的法阵,透过那层已经清澈透明的薄光,张小小能看到下方是一汪散发着腾腾蒸汽的泉水。这样子看起来就很像是在法阵下面挖出一个洞来盛住了泉水,但是仔细去看的话,就能发现法阵下方并不是实际挖出的一口洞穴,拦截住水源的四壁是由无数符文组成的,这些符文互相连接呈现网状,将泉水稳稳地网住了。
张小小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白淼整出来装松子的魔纹盘子还稳稳地盛着一堆松子在半空中停着,再低头瞅一眼储物法阵里魔纹组成的盛水网,张小小忍不住感慨了下异世界生活的便利和神奇。
说来上古大世界的修者们创造魔纹的本意,是为了方便后辈们更好的理解和堪破天道规则,以便于最终可以更好地去使用天地之力,眼下在力量匮乏的魔界这些魔纹被用来制造成了各种各样的家用器具,也勉强算是物尽其用了……
现在的张小小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满是魔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就是用魔纹构筑而成,她此刻单纯地感叹了一下后,就兴致勃勃地催着白淼往前走了,她想看看这些储物法阵都是怎么储存东西的。
白淼说前面的储物法阵里放着的是肉,都是白淼爹父专门给她猎来的魔兽肉。在白淼往前走的空当里,张小小还在想这些魔兽肉是不是也会被符文构成的网子给网住,然而当白淼走到法阵跟前,张小小往下去看储物法阵的时候,她是万万没想到那所谓的魔兽肉会是几头还活着的魔兽?是的,在储物法阵里是几头活生生的魔兽。它们正互相依偎在一起沉沉睡着,呼吸起伏,困住它们的不是符文构成的网,而且符文架构的一个笼子。
张小小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几头模样很像山羊的白色魔兽,头顶生出很大的角,尖锐锋利地向前盘环弯曲着,四肢和后背都长满了很坚硬厚实的鳞片。白淼很高兴地跟小小介绍:【这种环角白羊喜欢吃甜果甜草,它们的肉又嫩又甜,特别好吃,角可以拿来磨牙,鳞片也甜甜脆脆,就是跑的太快了,还特别会藏,我小时候跑不快,根本就抓不到,都是爹父抓来给我吃的。】
张小小数了数,符文笼子里面总共有七头环角白羊。白淼都离开魔界多长时间了,这储物法阵里的七头羊看起来还都活的好好的样子,不得不说这种储存魔兽肉的方式非常保鲜了。
仔细看了看那由各种符号架构而成的大笼子,张小小觉得里面肯定有专门针对时间的符文,虽然符文变形非常严重,她还是辨认出其中一个符文的意思是“停滞”。在认出符文含义之后,张小小很快发现她不仅能认出来她还能写出来——这应该还是天目琼花的传承记忆吧。
白淼兴致勃勃地带着张小小看完了所有储物法阵内吃的东西,叫张小小很是大开眼界。
储存魔兽肉的法阵里都是活生生的魔兽,数量从三只到五只九只不等,全部被困在符文笼子里,其中有羊有牛有猪有狼甚至还有熊和鹰之类的猛兽猛禽,体型外表什么的看起来跟小小记忆里原先世界中的各种动物有很大出入,这边魔界动物瞧着要更加的凶猛强悍。
至于白淼说的放草的储物法阵,里面存放着的都是各种可食用的魔界植物,白淼说是草,是因为这些植物可以食用的部分都是茎叶,这些植物里面没有一个能跟张小小原先世界里的植物对上号的,张小小一边在传承记忆里翻,一边听着白淼一个个跟她介绍这些植物都叫什么,长在哪儿,怎么摘,怎么吃;
而存放果子的储物法阵里面则都是被摘取下来的各种圆圆胖胖的五颜六色果实,看植株张小小都认不出来,只看摘好了的果子张小小就更认不出来了,貌似天目琼花给的传承记忆也不好使了,还是得白淼一个个地说这果子是什么树什么草什么花什么石头(?)什么山(?)结出来的,吃起来的味道如何如何,怎么吃才最好吃诸如此类。
张小小听完了白淼对储物法阵内所有存粮的评价后发现,白淼描述东西好吃没多少形容词,要么是香香甜甜的很好吃,要么是香香脆脆的很好吃,要么就是甜甜脆脆的很好吃——小时候的白淼是个喜欢吃甜口的没错了,也不知道白淼现在口味变了没有,张小小看了眼高高兴兴查看食物的白淼,想到自己跟白淼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在一起吃一次饭,心里觉得有点遗憾。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带白淼去学校后面美食一条街上吃东西,据同桌说第一家米线跟第三家麻辣烫还有拐角那家拉面都很好吃,她一次都没吃过呢,有机会一定要跟白淼一起去吃吃看。
跟小小一起鉴定欣赏完法阵内爹父帮着收集储存的食物,白淼紧接着兴高采烈地带张小小去看娘母给自己的玩具和衣服。
虽然魔兽们平常会用原型捕猎,但是他们日常也是会化为人形行动的,自然会需要衣物配饰这些东西。再加上魔界在独立成一方小世界后衍生出了特有的生命,是同样具有人形但是外貌和习性都和人族截然不同的魔人族,他们已经发展建立起了自己独有的文化和传承。魔人族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心灵手巧,极为擅长手工制作,跟魔人族比起来魔兽们反而笨手笨脚的很,魔兽的服装配饰基本上都是找魔人做的,有的魔兽还会专门豢养魔人来为自己服务。像白淼这十个储物法阵里面有八个放的都是玩具,其中有六个玩具都是魔人制作出来的。
另外两个储物法阵里放着的就都是给白淼准备的衣服和武器了。小魔兽的话虽然没办法完全化为人形,但是针对化形的训练也早早地就要开始了,再加上因为化形不完全,更需要贴身缝制衣服,小魔兽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衣物磨损的特别快,所以出门溜达的话肯定是要随身带上几套衣服的。白淼的娘母的手艺虽说比不上魔人,但是也很灵巧,她为自己的小魔兽特意缝制了十几套衣服来替换。
白淼将储物法阵里面的衣服抱了出来,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白淼一时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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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一行,也是给了张小小参与白淼童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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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离开储物法阵
按理说一只小兽叉着自己两只后腿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的姿态是有几分可爱也有几分可笑的,张小小站在白淼耳朵尖上,低头看到白淼怀里抱着的那一叠衣服,觉得有些心疼。只是她现在这样小,连伸手抱抱白淼安慰安慰白淼都做不到。张小小只好伸手抱了抱白淼的耳朵毛,耳朵尖有点痒的白淼下意识抖了抖耳朵——
一下子被抖飞的张小小:喂!
白淼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去捞空中飘着的小亮点,结果那亮点越过了她毛茸茸的爪子直接落到了她怀里的衣服上。
躲开了白淼的大手,张小小落到衣服上,有些好奇地走来走去。很快张小小就发现这些衣服的布料很奇特,上面分布着无数网眼,这些网眼有大有小,有的地方还是双层的,像是被专门做出来的。
知道小小在想什么,白淼解释道:【就是专门做出来的,根据我当时化成人形后的身上残留的毛发定做出来的,你当心点,小心掉进去。】
张小小一抬头就看到白淼正紧张地盯着她防止她漏到网眼里去,她挥挥翅膀飞起来:“我现在有翅膀好嘛,掉不进去的。白淼白淼,你要不要试试这些衣服,看看还能不能穿,能穿的话直接穿上带走好了。”
白淼拿爪子小心翼翼摸了摸怀里的衣服,点了点头。她现在也还是幼年期,娘母做的这些衣服应该有能穿的,那些武器她也可以都带上,不过她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小小,我先把储物法阵里面的存粮吃了,你等我下。】
于是张小小亲眼目睹了大魔兽的进食全程。白淼将所有的衣服玩具武器都收好,紧接着就直接解除了所有生效的储物法阵,就见小兽飞快地将黑色闪光的符石一个个收起。原本被困在储物法阵内的或大或小的魔兽全部被放了出来,被动陷入沉睡的魔兽们一个个地都苏醒了过来,空旷山洞被挤满占满,躁动不安的魔兽们嘶吼着争斗着,黑色小兽扇着翅膀飞到半空,她张开大嘴嗷呜一口,将全部魔兽都吞进了嘴巴里,咔呲咔呲咀嚼着吞吃掉了。
张小小在一旁看的清楚,白淼张大口那一刻,地面上所有魔兽都被一股力量裹挟着变小飞进了白淼口中,听着白淼咀嚼血肉骨骼乃至于鳞甲所发出的叫人牙酸的声音,张小小甚至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凄厉兽吼和鸟鸣,她的心情很奇异地非常平静。
吃完了白淼随意地舔了舔嘴巴,很遗憾这没什么用,她嘴巴附近的毛毛还是沾满了迸溅出的血液,就连地面上散落了溅射出的血液。白淼拿出来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布巾,她用爪子抓着布巾开始认认真真地擦嘴擦脸,擦干净嘴和脸之后她又擦了擦地——看起来是一只很爱干净的小魔兽没错了,如果她没有擦干净地之后把染成血红的布巾咔嚓咔嚓吃掉的话……
【那不是布巾,是从一种叫做大星黑步甲虫身上截下来的,这种虫子吸血,它们的软壳也吸血,截下来吸纳血迹很好用的,而且吸饱血之后吃起来又甜又有嚼劲,很好吃的!】白淼这么跟张小小解释道。
张小小:行吧。
吃也吃了,东西也都收拾好了,白淼于是就化成人形好往身上穿衣服。
张小小是看着白淼化形的,没有什么blingbling的闪光特效,毛茸茸小兽人立起来,四肢和躯壳直接抽条变形,身上的黑色毛发纷纷缩回体表露出白皙皮肤,很快就从一个毛团子变成了一个小娃娃。只不过这个小娃娃脑袋上除了顶着几根蓝色的草叶之外还顶了两个毛茸茸圆乎乎的兽耳,脸上也残留了根根分明的胡须,小臂上也长满了黑色绒毛,小腿和脚掌更是完全保留了兽态,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脑袋上的耳朵都抿成了飞机耳。
白淼很是沮丧,虽然幼年体本来就很难化形成功,但是她化形后留下的兽态也太多了吧,看起来就是一副完全没有认真学习化形术法的样子。而张小小看到白淼现在的模样后,已经被萌的晕头转向了——萌萌萌萌萌死人了啊!那看起来就很好捏的毛绒耳朵,还有那特别俏皮的一抖一抖的小胡须,再加上那毛茸茸的小腿和毛茸茸的小脚爪——这个五头身的小娃娃超于寻常的可爱啊!
尤其是白淼闷不做声地开始穿衣服,张小小不知道魔界的审美如何,但是白淼身上这套衣服非常非常的符合她的审美了——这是上下两件套,上装是里衬的一件贴身束袖加护腕的小褂,外面套了个小马甲,下装是有点南瓜裤样式的短裤加上束腿,因为衣服是网状面料,白淼小臂上毛茸茸的黑色毛毛全部透过贴身的袖子露出来了,束腿也是同样的布料,于是穿好了衣服的小娃娃依然有着毛茸茸的手臂跟小腿。
张小小不知道魔界有没有鞋子,不过白淼这身衣服很显然没有配套的鞋子,白淼穿好衣服,就开始往身上装备武器:护腕里面分别放进去十几枚薄薄的鳞状暗镖;胸前佩上了一块暗色的护心甲,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腰上缠了一条遍布倒刺的软鞭之外还别了一把蓝汪汪的短剑,两个束腿里面也放了几百枚泛着寒光的长针,最后张小小还看着白淼往自己脚掌上的肉垫挨个儿贴上了什么黑漆漆的东西——白淼注意到小小的视线,给她介绍了下:【是爹父用巫蛊红尾鸟的羽翅和尾刺做出来的贴片,打架的时候上脚踹可以直接蛊惑和伤害到对方灵魂的,用来偷袭很不错的。】
张小小:厉害,厉害。
也不知道白淼往身上整这么多东西舒服不舒服,不过看白淼活动自如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妨碍的,收拾妥当,白淼叫小小藏到自己的护心甲后面,两个人就离开了这个储物洞穴,朝着庚寺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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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魔界地图地形
说是要去庚寺,张小小目前都还不知道庚寺在哪儿,虽然她现在视野范围是史无前例的广阔,但是她对魔界的地形和地区分布一无所知。还是白淼从随身空间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了一份珍贵至极的全魔界地图,还顺便给了张小小一个地理坐标——正是庚寺的。
张小小按着白淼给的地图将自己的视野范围扩大到极致,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野范围竟然囊括了整个魔界,甚至触到了世界边际的空间乱流!鬼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一颗怎样神奇的草哎……
想了想并没有什么头绪,张小小索性就把自己有点神奇的植物身份抛到了脑后,她扒在小跑前进的白淼的护心甲上,一边用魔力举着地图认认真真地看,一边拿自己视野范围里的景象跟地图上绘制的图形进行对照:
整个魔界的形状确实就是个不规则的大三角形,在这个三角的底座位置也是最南方,是一片十分狭长平坦的大草原,地图上的这片草原被标注了十好几只动物,这些动物还分别被或大或小的圆圈给圈住了,张小小研究了下,觉着这些应该都是不同的势力范围的划分。
越过这片带状的草原,再往北走的地形慢慢上升,变成了一望无垠的起伏丘陵。无数道溪流在低洼处流淌汇聚成河流,而这些河流又汇聚到更低洼处则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湖泊,这些河湖都是珍贵的淡水资源,地图上每一条河流每一个湖泊都被着重地标记了出来,而在河边湖畔的势力范围交错程度也是最复杂的,在这片占据了魔界地图整整三分之二面积的丘陵地带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势力范围圈,张小小扫了一眼,足足有三百八十九个势力圈子,不过这些势力范围的标注虽然庞杂,但是用色都很讲究,圈子越小用色越是浅淡,相反圈子越大用色越是浓重,这样一来谁的势力最大就很是一目了然。张小小看了看,最大的圈子有五个,颜色深重程度不相上下,只是地图对势力范围所属主人的标记依旧是各种各种的动物,张小小努力辨认了半天,勉强觉得其中一只动物看着很像猫,应该很有可能就是血睛魔炎兽。(实际上那是砂斑虎的标记,也算是跟血睛魔炎兽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关系——至少白淼的娘母就出身于砂斑虎一族,另外张小小认为是猫耳朵的地方实际上是成年砂斑虎兽的尖角。而张小小看着像是刺猬的动物才是血睛魔炎兽,被她认为是刺猬身上刺的许多小尖角,实际上表示的是血睛魔炎兽所特有的魔焰……)
广大的丘陵地带也是魔界最茂密广阔的森林所在地。这片占据了魔界最适宜气候的高地和丘陵上长满了高大的乔木,一片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林海中时不时点缀着一汪又一汪清澈的淡水湖,像是一条碧绿的绸带上缀着一颗颗明珠,朝着更北的方向挥舞了过去。所有的河川也全部都朝着北方奔流而去,在这一大片丘陵地带的最北方,是一片被猛烈飓风带终年笼罩着的汪洋大海。
而这片没有标记任何动物图标的海就几乎占据了整个魔界剩下的三分之一面积,说是几乎,是因为海的另一面,还有另外一片与世隔绝的大陆,而庚寺,就在海另一边的那片大陆上。
也就是说,庚寺是在整个魔界的西北角,而白淼撕开的空间裂缝在魔界的东南角,也就是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这意味着她们俩要穿过整个魔界才能抵达庚寺。如果说是去别的什么地方的话,都还可以使用传送法阵,但是庚寺所在的大陆在海的另一边,这片海占据了整个魔界三分之一的广阔面积,即使刻印了法阵,以魔界魔力的匮乏程度也完全支撑不起法阵的运转,更别说那边完全与世隔绝,根本就没有传送法阵的存在。
而海那边的大陆上,只有一个大圈,也就是只有一个势力范围,用来标记这个势力范围所属主人的图标出乎意料地好辨认,那是一朵花,还是一朵形状很像莲花的花,张小小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天目琼花。
张小小的视野范围可以穿过飓风带落到海那边的大陆上,但是她的人还暂时做不到。认真地研究完了地图,张小小用魔力把地图好好地卷了起来,递到白淼脸跟前。
白淼跃过一根倒塌在地的粗壮枯木,一手抓住垂吊在前方的藤条,一手抓住小小递过来的地图,紧接着她把地图往腰间一/插,双手拽住藤条噌噌噌地就攀着缠绕在一株参天大树上的藤蔓爬到了树上。
在粗横的枝杈间找好落脚点,白淼盘腿坐下,拍了拍手掌上沾的藤蔓叶子,她从腰间抽出地图唰的一声展开了。张小小注意到白淼打开的地图看起来跟自己之前见到的有点不一样,原先的势力范围圈都不见了。
抬手抓住地图的一角,白淼指点着地图跟小小解释:【你注意看的话能发现这个地方有个很细小的魔纹,把魔力注入进去,地图上的势力分布就被隐藏起来了,法阵和聚落就会显示出来了。】
现在的地图上显示的果然是无数小圆圈和小三角,小圆圈五颜六色的,彼此之间分布的距都很均匀,应该就是白淼说的法阵,而小三角就有大有小,基本上都紧挨着河流溪水跟湖泊,应该就是聚落了。张小小有些好奇地挥着翅膀飞到了地图上最大的一个三角形上问道:“这个也是聚落?”
白淼点点头,又补充道:【也是祭坛,不过具体是什么祭坛我就不清楚了,我的传承记忆里也没有,一会儿爹父过来可以问问他。】
张小小于是也点点头,她盯着那个特别大的三角形看了会儿,除了能看出这个聚落兼祭坛的大三角应该是位于整个魔界的正中央以外,没能看出点儿别的什么。她正要问下白淼突然停下来看地图做什么,忽然意识到白淼刚才提到了什么爹父?
白淼说,一会儿她爹父过来了可以问一问?嗯?她爹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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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痛,两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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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白羽枭
白淼她爹为什么要过来?白淼什么时候联系到她爹的?白淼她爹好相处吗?知道她闺女谈了个女朋友吗………
张小小整个人都要僵硬了,满脑子各种各样的问题乱糟糟地堆了起来。
【我们有专门通讯用的魔纹,用特定的魔纹就可以联系到指定的人,在我刚出储物洞穴的时候我就已经联系到爹父了,可惜我现在跟爹父之间的血脉联络断开了,不然的话只要我一出现在魔界,爹父就能知道我的地理坐标,根本不用浪费魔力使用魔纹。】白淼一只手张着地图,一只手伸过去捉住了地图上的那个亮点,她举着手指将小小托到了自己眼前,解释道:【我已经离开魔界很长一段时间了,魔界的势力变更速度非常快,我给你的这张地图估计只有山丘和山丘上生长的大树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你现在地图上看到的这些势力范围肯定都作废了,我得跟爹父要一张新的地图,要是他能越过风海直接把我们送到西荒就好了。】
风海就是那片终年笼罩在飓风带下掀起巨浪的大海,而西荒就是被风海隔绝的那片大陆,也就是庚寺所在的大陆,虽然在张小小看来那片大陆明明更偏北一点,不过魔界对于那片大陆的称谓就是西荒,而海这边面积广阔资源丰富的大陆则被称为东荒。
白淼收起地图,让小小重新落回到自己护心甲后面,随后她动作迅捷地沿着树干朝着更高处攀爬,很快白淼就攀到了树干的最高处。她十分轻盈地一跃而上,仿佛一团飘絮轻轻地落在了树冠最顶端的一根纤细枝桠上。张小小从白淼怀里朝外看,一片林海豁然跃入眼帘,只见清风拂动层层绿叶,十分高远辽阔的视野内大片大片绿色朝着天际涌动而去。
张小小的视野范围要比白淼的视线远的多,因此先是张小小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大鸟挥动翅翼势如霹雳地朝着这边笔直飞过来,这之后白淼才看到一点白色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跟小小确认了出现的白点是只飞鸟而不是其他兽类,紧接着似乎有所察觉的白淼飞快地薅下了自己几大撮毛——张小小看着都觉得疼——之后她站在树冠的最最高处,朝着自己手中呼呼地吹气,直到将薅下来的毛发吹了个一干二净。
所有拔下的毛发都被往下吹散了,张小小肉眼可见地注意到无数根漆黑中泛出金色的毛发都顺着风力飘散开了,洒的这棵大树到处都是毛的样子。
那只白鸟的飞行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大树前方不远处,而白淼则在吹完毛毛以后就迅速往下退,她顺着树干一路往下滑,直到滑进了树冠中枝杈最为茂密叶子最为浓厚的深处,确认自己上下左右都是长满了茂盛绿叶的枝杈,她才停了下来。
白淼一边拨开遮掩视线的繁密枝叶,一边站在大树的枝干上透过树叶的缝隙朝着远处张望。
在白淼开始拔毛的时候,张小小就有些好奇地从白淼怀里飞了出来,看着她在往外张望了一下以后,又把枝杈都扯到了自己跟前,叫茂盛的树叶遮挡住自己的身形,还特地撑起了一个隔绝气息的结界。
看着白淼这一系列的奇怪举动,张小小对此感到了十二分的好奇和不解:“你在做什么呢?捉迷藏?”
白淼转头对站在一片叶子上的小小露出了一个兴味盎然的笑脸:【差不多差不多,不过也不是捉迷藏,就是爹父最近换了个身体,我也不知道爹父换了身体以后是什么实力水平,我就想看看他还能不能分辨出我的气味来。】
说着话的功夫,那只白鸟已经落到了这棵大树上,远看着张小小也没有多留意,只以为是一只普通白色羽毛的鸟类,离得近了张小小才发现这只鸟是只雪白雪白的猫头鹰,两只圆溜溜的眼瞳是特别纯净的深蓝色,而且体型格外大——或者说是庞大,这头白猫头鹰比现在化成人形后是个半大孩子的白淼还要大上个两三圈。
在白猫头鹰出现在树跟前的时候,白淼就开始捂着嘴偷乐,张小小能瞅见那只大白鸟挥着翅膀绕着这棵大树上上下下飞了好几圈,这中间白淼笑的越来越厉害,张小小站在一片叶子上,看着绕圈子飞来飞去的又大又白的猫头鹰,心里有点不确定了,本来她以为这只猫头鹰会是白淼爹父伪装成的,只不过这看起来有点蠢乎乎的样子,应该不会是白淼爹父吧?
白淼到后面慢慢的就不再笑了,她看着那只猫头鹰寻着被她四处吹散的毛发找她,叹了口气,对小道:【这只白羽枭就是我爹父。对了我在魔界跟你分开的时候见到过他,当初我之所以会到人间界,就是因为魔界出现了一头号称魔界之主修为深不可测的魔兽,那魔界之主打杀了我娘母,爹父找他争斗,反被灭族,我是族中唯一一个尚未成年的幼崽,为了保全我,爹父把我放到了人间界,最后我爹父和魔界之主同归于尽,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他夺舍了魔界之主,还复活了娘母。】
张小小听着觉得这头血睛魔炎兽的故事更传奇之外,就只剩下心疼白淼了,那么小就被扔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独自存活,人间界的天道对白淼可是非常的不友好,硬生生的蒙蔽住了这头魔兽叫她只以为自己是一株草的伴生兽。
张小小现在很不喜欢自己一丁丁点的身体了,还不如她的植物本体,至少后者还能伸出枝叶摸摸白淼的头。
白淼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有天目琼花在,人间界天道就不能拿她怎么样,她在人间界除了一直饿肚子吃不饱以外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也抬手摸了摸小小的清凉叶片,她散掉结界,朝还在绕着树打圈的猫头鹰喊了一嗓子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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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天的,今天还会有一更,两千字几乎推不了什么剧情,但是一下子三千字我又很难有完整时间码出来,我看看能不能试着每天码两个两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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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寒属性力量
在树底下冲着气息飞过去的猫头鹰又扑了一个空,在白淼散开结界那一刻猫头鹰的脑袋瞬间一百八十度地转弯,那双深蓝颜色的眼瞳笔直地就看了过来,没等白淼喊完,一团白影就闪现到了白淼跟前。
话音刚落下的白淼笑嘻嘻的,她上下打量出现在自己面前又高又大的白色猫头鹰,随后就跳起来一把抱住了猫头鹰的脖子,把自己整个儿挂到了人家身上,两条腿还在空中晃荡来晃荡去的。
猫头鹰身上的羽毛非常蓬松,白淼抱上去之后她整个小小的人就陷了进去。然后张小小就眼睁睁看着这只猫头鹰抬起自己雪白雪白的翅膀,啪地一声扇了白淼一巴掌。
张小小:???这个不是白淼的爹父?
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莫颜颜你又作弄我!一天不打你就皮痒了是不是?”
挨了爹父一翅膀的白淼还在攀着往上爬,张小小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能听到她的回答,那是一连串非常稚嫩也非常猖狂非常欠打的奶声奶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
张小小还是第一次听见退回到幼年体的白淼开口说话,之前一直是通过灵魂交流,没想到白淼的声音这么嫩!
然后张小小就围观了一场噼里啪啦的互揍,大概就是幼儿园大班跟小班之间的打架水平——猫头鹰挥着两只翅膀十分精准地使劲儿朝白淼脸上身上招呼,想把白淼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而白淼跟只猴子似的十分灵巧地攀在猫头鹰身上左躲右闪,还抽冷子伸手去拔猫头鹰的翅膀毛。
可能是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亮点的张小小在围观,最后猫头鹰一翅膀把扒在自己身上的白淼扫了下去,另一只翅膀在空中一挥,将自己被白淼拔下来在空中四处飘飞的羽毛收敛起来,朝张小小投掷了过去。
张小小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她原本仰视的角度就一下子变成了平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她现在不是原先小不点的样子了,而是跟白淼差不多的五头身,之前有些虚幻的手脚也变得凝实,虽然皮肤看起来还是白的近乎透明,但是张小小能感觉出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跟之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她甚至觉得自己体内有些虚浮的魔力都变得稳定扎实了——这都是因为猫头鹰扔过来的那几片羽毛吗?
猫头鹰一只翅膀按在了还想往他身上窜的白淼脑袋上——任由白淼怎么挣动都甩不掉那只轻飘飘按住自己的白翅膀——猫头鹰的头再次一百八十度地转了过来,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圆溜溜深蓝大眼睛也注视着面前魂态的张小小,鸟喙一张一合:“的确是天目琼花种下的因果啊,你好,来自世界之外的灵魂。”尖尖的鸟喙似乎还要再说点儿什么,白淼一个起跳把自己的双脚甩到了猫头鹰身上勾住,猫头鹰的翅膀还按在她脑袋上,她一边腾出一只脚蹬着自己毛茸茸的小脚掌踹猫头鹰,一边奶声奶气地威胁道:“爹!父!小小什么来历我已经非常非常清楚了,你不要再叨咕了,你快带我们去西荒,不然我就吃了这只白羽枭!”
松开按住白淼的翅膀,猫头鹰把要往下滑的小崽子托抱在自己怀里,那双蓝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铁不成钢:“你这会儿不嫌白羽枭身上没肉骨头发苦了?我早跟你说过多少次,多吃点儿白羽枭的眼睛对我们血睛魔炎兽练出血瞳有很大好处,你偏偏不听,一口也不吃,你看看你现在都多大了,一颗血睛都没练出来,你好意思说你是血睛魔炎兽?你给我先把这些都吃了再说别的,你要是不吃,我现在就把你重新扔回人间界。”
猫头鹰雪白雪白的翅膀又是一挥,一个有些眼熟的魔纹出现在了空中,正是在储物洞穴里白淼用来盛松子的魔纹盘子。这会儿盘子上盛的满满的都是一颗又一颗亮晶晶的蓝色柱状体,有阳光透过头顶枝叶洒落到这堆叠起来剔透晶莹的柱体上,深而纯的蓝色在光线照射下非常美丽,像是一颗一颗精致打磨的美丽蓝水晶,但是对照一下白淼爹父刚才说的话,这些深蓝色的柱状体恐怕不是什么漂亮的水晶宝石,而是白羽枭的眼睛……
张小小:………
白淼:………
瞅一眼有备而来的爹父,再瞅一眼盘子里堆的高高的白羽枭瞳仁,白淼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连带着脑壳都要开始疼了,嘴里更是一阵阵的发苦。她本来就不喜欢吃白羽枭,更别说白羽枭的眼睛了。没有别的原因,一个字,苦。白羽枭的瞳仁被摘取以后就会固化到非常坚硬的程度,以成年体血睛魔炎兽的牙口都觉得硬邦邦难以嚼动,再加上那特别苦特别凉又特别干的口感,血睛魔炎兽小崽子们没有一个喜欢吃的。
猫头鹰伸出翅膀把堆满白羽枭瞳仁的魔纹盘子往白淼那边儿推了推,白淼瞪着一双大眼往后退了一步。猫头鹰苦口婆心地继续讲话:“我的话是不是都不管用了啊?当初在人间界天界是没办法,进入成年体之后连血睛都没觉醒,现在都在魔界了,还刚好退回到未成年体,这时候不好好补一补还能等到什么啊?别看你现在一双眼睛好好的,没练出血睛来,有你后悔的时候,谁不知道眼睛是弱处,要是打起来了……”
耳边听着白淼爹父的谆谆教诲,张小小想到的却是原著中被男主藏云斩于剑下的那头魔兽。血睛魔炎兽,顾名思义,这练出来的血睛想必会是血红颜色,而在原著中那头通体暗金的魔兽却是一双异色瞳,一只瞳仁是血红色,另一只瞳仁却是银白色。等猫头鹰语重心长地说完一席话,张小小出声询问道:“伯父,有哪种情况会让血睛魔炎兽的瞳仁变成银白色?”
探究地看了眼张小小,猫头鹰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白淼就已经回话了:“我当初在人间界做血睛琼花兽,需要激发眼睛的天赋神通的时候瞳仁就会变成银白色,那时候人间界天道封了我的魔力跟记忆,我当时使用的力量还是火属性的,但是在天道限制下我用火属性元力激发不了眼睛的天赋神通,只能用寒属性的元力来激发,作用到瞳仁颜色上就是变成了银白色,其实我一直都挺奇怪人间界天道为什么还要特意下这个限制。换做血睛魔炎兽的话,本身是火属性,再怎么样眼睛也不会变成银白色。就算是眼睛瞎了也可以驱使魔焰在眼眶中燃烧,火属性的魔焰也根本没有银白颜色的。小小,你想到的那头魔兽,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吗?”
张小小心中一惊,她抬头看向白淼,在她以天目琼花身份和其他天仙灵一并以身祭天之后,她其实必死无疑,是白淼收敛了她的残魂保有了她的意识,还以自身血肉魂魄滋补着虚弱的她,一直将她温养至今,到现在她的灵魂依旧可以汲取白淼血肉魂魄中的力量,也是因此,她脑中所思所想的内容,白淼都会有所察觉,只是她一直不清楚白淼这个“察觉”的程度,眼下看来,她的所思所虑,恐怕白淼一清二楚。
白淼连忙解释:“没有的没有的,我从来没有刻意搜查过你的想法,我就是——”
“我知道的,”张小小打断了她,微微笑起来,“这样也挺好的啊,我俩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啦。”她冲白淼眨了眨眼。
猫头鹰拍了拍翅膀,弄出了点儿动静——他还在这儿呢!不过银白色的瞳仁的话,他倒是知道还有一种情况:“我曾经见过族中有一位长老的双眼瞳仁就是银白色的。”
白淼和张小小齐齐看向了他,他也没卖关子,继续说道:“那时他双目失明,魔焰也全部熄灭,我见到他的那一面,也是他的最后一面。当时我还是未成年体,通过传送法阵偷跑去了西荒——我小时候那个传送法阵还好用的很,也不知道后面是怎么坏掉了,我到了西荒之后见到一片很大的湖,一头体型同样很大的血睛魔炎兽正从湖里往外爬,他爬到湖边之后整个湖水水面都下降了!他两只眼睛的瞳仁就都是银白色的,身上一点儿魔焰气息也没有,后来我爹父过来找我,把那头血睛魔炎兽也带了回去。还是我成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我们族中一位长老,他从西荒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去世了。”
猫头鹰顿了顿,似乎记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眼张小小,继续说道:“我后来才知道,那位长老之所以双目失明魔焰熄灭,就是因为不慎掉落到了那片湖水里,那湖水至寒至阴,天然克制血睛魔炎兽的心火和魔焰,我爹父说那位长老寒气是侵入肺腑,最终僵冻而亡。”
“寒气,就是寒属性的力量。”猫头鹰的尖喙一张一合,深蓝眼瞳在阳光下泛着光,“那片湖叫做天目寒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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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猫头鹰·天:对了她叫我伯父?伯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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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我们有难同当!
天目寒湖?跟天目寒潭有什么关系?!
张小小扭头看向白淼,白淼显然也想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时猫头鹰则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后来族中陆陆续续派了实力强大的血睛魔炎兽过去查探那天目寒湖,结果每个都负了伤,所幸都没有丢失性命。血睛魔炎兽在魔界之内并无任何天敌,有天然克制的天目寒湖出现并不奇怪,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大家也都懂,只是到底心有不甘。我当时年幼,只知道族中一直在想法设法毁掉那天目寒湖,后来传送阵莫名毁坏,再没有办法前去西荒,这件事就被放下了。今天不提起来这回事,我也想不起来。”
“如果血睛魔炎兽的眼睛真的变成了银白色,那必然就是寒气已经侵入肺腑,濒临死亡。那人间界天道特意限制你让你只能用那什么寒属性元力,是要置你于死地!”猫头鹰说到后面声音都沉了下去,他语气莫名:“天道!”
作为外来者,更作为完整读过原著的读者,张小小此刻也是心绪浮动。剧中那头魔兽的出场次数寥寥无几,似乎就是打酱油送人头顺便凸显男主实力的。此刻将剧中那头魔兽的经历梳理清楚之后,张小小只觉得按照原著中的剧情走向,这方世界只有死路一条。
原著中的白淼,也就是莫颜,尚在幼年期,就被莫天投到了人间界,他不可能不知道世界天道对异世界来者的排斥,但是为了保住幼崽的性命,当时的他别无选择。而莫颜在被人间界被天道约束成为了血睛琼花兽,和天目琼花一起在天目冰原上浑浑噩噩度日,天目琼花后来被男主藏云摘取,而莫颜必定是有所经历,才打破人间界天道的束缚,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和力量。在原著中莫颜吞掉藏云幼妹藏晓的时候,她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银白色,那就意味着,人间界天道限制她让她只能使用寒属性元力催动眼睛天赋神通的后遗症已经显现出来了——那就是寒气入体!以莫颜的身体状况,回到魔界后莫天不可能置之不理,然而莫颜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也就是男主藏云攻打魔界的时候,她的眼睛依旧是有一只是银白色,书中对打斗的描写,更没有半个字涉及到所谓的魔焰,也就是说那时候莫颜的魔焰已经熄灭了,所以男主藏云才能轻而易举地斩下这只强大魔兽的头颅。
在那之后男主在魔界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之前的魔界之主最后连面都没有露,原著中的男主藏云就掌控了三界,成为了真正的无冕之王。
而现在的这个世界里,张小小听白淼说过,血睛魔炎兽险被灭族,她爹父娘母更是双双死在了魔界之主的手中,虽然后来活了过来,但是具体状况白淼也不清楚。现下看来,白淼爹父能用一只猫头鹰的躯壳出现,性命必然无碍,再联想下原著中白淼魔界之主继承者的身份,白淼爹父不仅仅是活了过来,恐怕把魔界之主的位子也抢夺过来了。
天目琼花和血睛魔炎兽不仅仅是原著中男主藏云毁灭世界的引子,更是现世界中拯救三方小世界的关键。
张小小成为了天目琼花,不仅仅救下了藏晓,还唤醒了藏晓的人王之体,给人间界天道凑齐了自救的道具,实际上能安抚住妹控的男主,人间界就已经被挽救回来了;而莫颜则变成了白淼,没有在人间界多次使用双眼的天赋神通自然就没有寒气入体,之后她更是和张小小一起拐走了女主泷盏进入了天界,在天界天目琼花和一众天仙灵以自身为祭将天界也彻底的稳住了修好了;身体康健的白淼救回了张小小,又带着张小小回到了魔界,而张小小重新活过来之后又变成了一颗草,并且再次拥有了莫测力量——
张小小想到这儿,几乎都能目测到自己又要牺牲小我再次拯救世界的壮举了………
还能如何,天目琼花把她弄过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救回这方世界。
想到天目琼花能把一方必然崩塌的世界从死路上硬生生地拐回来,张小小心中是由衷的敬佩。她虽然在原先的世界已经被车撞死,但是在这方世界她不仅重新获得了生命,还拥有了不离不弃的爱人,也算是塞翁失马了。更何况天目琼花还给了她穿梭世界的方法,她以后还能回去呢!
只是眼下男主并不会再来攻打魔界,而魔界看起来也是平平静静的样子,没有一点儿要崩的迹象,张小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当自己是回魔界见家长了。
张小小心思电转,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这许多,看起来就有点愣神,还是白淼的手掌摸到了脸上,温热感觉传来,张小小才回过神,这时候眼前哪里还有白色猫头鹰的半点儿影子,就只有一盘子的猫头鹰眼珠子……
“爹父说他一会儿就回来,叫我先把白羽枭的瞳仁吃完…”白淼收回手,脸上满满的怨念。
对上白淼那双浓紫色的眼瞳,张小小抿抿唇,到底还是笑了起来:“你爹父叫你吃也是为你好,我都没有爹父,快吃你的,不许挑食!”
白淼一脸认真地回道:“我爹父是我娘母的,小小,你有我呢。”
张小小非常感动,然后伸出白淼脑袋上的枝叶把魔纹盘子拽到了白淼跟前,笑眯眯道:“快吃吧。”
白淼:“哦。”
最后白淼还是端起魔纹盘子开始苦大仇深地嘎嘣嘎嘣吃起来,她微微侧过身子,以防咬断蓝色柱状晶体时候迸溅出的碎屑溅到小小身上。
断裂开的柱状体散发出十分清苦干涩的气息,张小小在旁边闻着都觉得苦的不行,看着白淼绷着脸一口一口又一口地嚼着,她感到了万分的敬佩:做魔兽也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吃光了一盘子,白淼已经苦到快要掉眼泪了,她吐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对小话:“窝的舌头…豪苦……”
“你有甜的东西没?有甜的赶紧吃点儿压一压苦味。”张小小伸手摸了摸白淼的头,真是不容易啊…
白淼眼睛一转,张小小本能地觉得她要耍坏,连忙把手缩回来警惕地盯住白淼,结果白淼猛地扑了过来稳稳吻住张小小:【小小我们有难同当!】
张小小:握草!!!好踏马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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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小: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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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拽断了还会再长出来的
在白淼跟张小小互相“扭打”在一起的时候,猫头鹰去而复返,它衔着一支粉红色的花枝,落到树上,拍了拍翅膀,弄出了点儿声响提醒两个亲亲我我的小家伙。
张小小一把推开还要再粘过来的白淼,只觉得自己半张脸都苦的要没有知觉了,听到动静她赶紧把白淼的脑袋掰向猫头鹰的方向:“你爹父回来了。”
猫头鹰抬起翅膀托住自己衔过来的花枝,递到白淼跟前:“吃点儿甜花去去苦味。”
看到开满粉红色花朵的枝桠,白淼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来,她咔嚓一声把花枝折成两半,递给张小小花朵更加繁多饱满的那一截:“小小你快尝尝,甜花特别好吃,甜甜的脆脆的!”
这熟悉的形容词……
张小小接过这半截花枝,不是很明白这看起来就特别柔软的花朵怎么会吃起来脆脆的,她伸手想要摘下一片花瓣,结果层层花瓣太过密实,她一摘就摘下来四五层花瓣。
将这堆叠成一个厚片儿的花瓣放进嘴里,在花瓣尚未入口前张小小就嗅闻到了淡淡的甜香,而当她开始咀嚼的时候她才体会到白淼的评价有多贴切,甜甜的,脆脆的——
这种甜味本身非常清淡,在口腔弥散开的时候又非常的馥郁绵长,唇齿舌尖原本浓郁的苦涩被甘冽气息一扫而空,而花瓣表面则生有薄薄的蜡质层,因此咬下去的时候叫人觉得口感清而脆,再加上花瓣本身饱含了清甜汁水,愈发叫人觉得甘甜可口,可以说是非常好吃了!
不知不觉张小小就把枝桠上密密实实开满了的粉红花朵吃了个精光,实际上从她成为植物之后,她已经很少有机会吃什么东西了,更别说是这种滋味非常甜美却丝毫不腻反而异常爽口的甜食了!
白淼连忙把自己还剩了一大半的花枝递到小小身边,张小小拽下几片花瓣就给推了回去,她尝尝味道就可以了,白淼刚才吃了满满一盘子堆到冒尖的又苦又涩白羽枭瞳仁,更需要压一压苦味。
看了看自己手里光溜溜的树枝,张小小忍不住想这个吃起来会不会也是甜甜脆脆的,白淼连忙告诉她说:【树枝不好吃,是苦的,比白羽枭的眼睛还苦。】
张小小:……行吧。
旁边围观了两个小辈你推我让的猫头鹰这时候出声询问道:“你们想去西荒?西荒遭了灾,已经被我封锁住了,你们是听说什么了?不过你们应该刚从天界回来——算了,想去就去吧,先去看看你娘母吧。”深蓝眼瞳望着白淼,猫头鹰最后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
白淼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西荒遭了什么灾?那地方本来也没多少魔兽魔植,又有风海作天堑,应该不至于要被封锁住吧?”
猫头鹰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天灾。”接下来无论白淼怎么询问他都没有回答,而是雪白的翅膀左右一伸,分别将白淼和张小小卷起抛上了自己的后背,紧接着他挥动翅膀,飞入高空,朝着北方迅疾而去。
在猫头鹰飞上天空的时候,白淼就撑起了一个挡风的结界,她揽着张小小坐在猫头鹰宽阔平坦的后背上,情绪也是显而易见的低落:【也不知道娘母现在怎么样了……】
张小小只能安慰地给了她一个抱抱:【你爹父现在成了魔界之主,你娘母肯定没事的。】
白淼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小自己爹父虽然成了魔界之主,但这魔界之主是只老鼠,也就是说现在她爹父变成了老鼠,这让她难以想象娘母会变成什么,该不会也是老鼠吧……
想到爹父化成原型后变成的那颗又白又胖又软的毛团子,要是娘母也变成这个样子——白淼忍不住抖了抖。
作为一头可以把血睛魔炎兽降服带崽的砂斑虎兽,白淼的娘母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厉害,虽说魔界雌兽向来威武霸气,但是能够霸气到跟血睛魔炎兽签订伴侣契约的,还是非同一般。
毕竟血睛魔炎兽们有着压制性的血脉力量,即使他们跨种族交/配繁育,后代也会是血睛魔炎兽——当然了这个种族必然是有力量要求的,太过弱小的魔兽根本就承受不住血睛魔炎兽的力量,更不要说孕育后代了。不存在生殖隔离,也就意味着,只要血睛魔炎兽可以使强大的雌兽怀孕,那么雌兽生育的后代就必定是血睛魔炎兽,再加上雌兽们向来以幼崽为重中之重,血睛魔炎兽们不必担心幼崽的喂养,血脉中又自有传承,也完全不用雄兽们手把手的带孩子,所以,血睛魔炎兽的雄兽们向来四处风流到处留种,正正经经的签下伴侣契约的痴情兽,少之又少。
作为一头力量并不比血睛魔炎兽强大多少的砂斑虎兽,白淼的娘母却能让莫天老老实实地管住下半身不说,还签订了万分严苛的伴侣契约。也是因此,白淼才有幸在血睛魔炎兽崽子里父母双全,无忧无虑。
砂斑虎兽的体型比血睛魔炎兽还要庞大,血睛魔炎兽本身更偏重使用术法,不论是魔焰还是天赋神通,都更注重术,而砂斑虎兽则是一力降十会,以暴制暴。莫天从血睛魔炎兽变成一只老鼠都羞于以原型见人,白淼完全想象不到娘母变成老鼠后会如何行事——真是让兽担忧。
张小小完全不清楚白淼在想些什么,不过她隐隐察觉出白淼想的可能跟她想的不是一回事,抬手胡撸胡撸白淼的头毛,张小小没忍住拽了下长在白淼脑袋上自己的植物本体,白淼一把捂住脑袋瞪她:“不要瞎扯,扯断了怎么办!”
手里一用力,似乎坚硬物体断裂开的嘎嘣脆响里,张小小把自己植物本体的一根枝叶硬生生拽断了,她甩了甩手里蓝莹莹的枝条:“没事儿的,拽断了还能再长出来。”
捂着脑袋的白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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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淼:魔植都这么厉害的吗???
【更新偶尔会迟到,但是总是会来的!今天还有更新补上,我数数,我应该还欠了三章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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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小小,你有毒啊!
白淼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小小要做什么,就看见她使劲儿抻了抻那细细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断裂的枝条,而张小小在扽了扽自己的枝条之后觉得韧性还挺好,紧接着她咔嚓一声把那孤零零的一片叶子掰了下来,旁边围观的白淼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她记得小小一共就只有九片叶子!
张小小看见她震惊表情,抬手就把自己掰下来的叶片塞进了白淼张大的嘴里。
白淼只觉得舌尖一凉,甜丝丝的滋味迅速蔓延整个口腔,她下意识地拿舌头推了推嘴里多出来的东西,有棱有角的,甜甜凉凉的,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纯粹温和的魔力气息,简直充满了诱惑,叫渴望力量又嗜好甜食的幼年期魔兽按捺不住地想要立刻将其吞吃入腹,但是白淼还记得这是小小的叶子,小小仅有的九片叶子中的一片,她要是给吃掉了,小小就只有八片叶子了——
含住了甜甜的凉凉的叶片,白淼正要跟小点儿什么,然而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她就更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片叶子在她嘴里化掉了!唇舌间还残留着叶片的甜美滋味,原本舌尖抵到的坚硬棱角却已经消失无踪,白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没事的,叶子也还会再长出来的。我把整个魔源里面的魔力都吸收掉了,只要有魔力补充,我的叶子跟枝条就可以再长出来。我怀疑那颗魔源之所以只剩下碎片,也是因为被我吸收了,白淼,你能尝出来空间力量吗?”张小小问道。
白淼吧唧吧唧嘴,有所发现:“除了魔力之外确实还有空间波动——”她突然捂住嘴巴:【小小,你有毒啊!】
张小小:……
这句话槽点太多她不知道如何吐起......
【小小你真的有毒啊……】白淼捂着自己已经麻掉的半张脸非常委屈,她的嘴巴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股麻劲儿在飞速蔓延,她鼻子也木掉了,不能呼吸了,眼前开始发黑,脑子里晕晕乎乎的,白淼真的是太委屈了:【小小你好毒……】话还没说完,她眼前彻底黑掉了。
抬手抱住翻着白眼一头栽倒下来的白淼,张小小现在的心情难以言喻......
更叫人尴尬的是,猫头鹰这时候自空中开始往下落,张小小刚把白淼翻出来的白眼合上,猫头鹰就落到了一株大树上,雪白的翅膀拍了拍,一股柔和而有力的风就把张小小和白淼一并从猫头鹰的后背托了下来。
紧接着巨大的白色/猫头鹰浑身一僵,身形飞快缩小成普通猫头鹰的大小,它扑棱着翅膀惊慌失措地要飞走,忽然一条十分庞大的白色蟒蛇吐着信子从树枝间探过了头,大嘴一张就把刚飞起来的猫头鹰咬住了,三两下将挣扎的猫头鹰吞下肚,巨大的白蟒转头看了过来,那双无机质的碧蓝色眼瞳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白色巨蟒吐着信子发出男子低沉的声音:“跟着我,前面有个山洞,过了山洞不远就到了——颜颜这是怎么了?”
张小小:........
“我不知道我有毒,给她吃了一片我的叶子,她就......晕过去了……”张小小脸都涨红了。
莫天:???有缘书吧
蟒蛇探身过来,离得近了之后张小小才意识到这头白蟒的庞大,几乎要比它攀住的这株参天古木还有粗壮了!
鲜红分叉的蛇信嘶嘶地在空中前进着,很快就到了张小小跟前,如此近距离地跟一条巨蟒相处,张小小的内心毫无波动反而觉得这条蛇的鳞片一定很好吃——你醒醒啊张小小!你不是个人你也是颗草啊!吃不了蛇肉也就算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蛇的鳞片好吃啊!
她可能真的有毒……
在张小小怀疑自己的时候,白蟒已经有所发现:“毒素太过猛烈,她现在只是幼年体,一时消化不了才会晕厥过去,消化完了她就醒了,没什么事,反而对她的发育有点好处。”蟒蛇看着白淼头上冒出的纤细弱小植株,若有所思:“你是说你给颜颜吃了一片叶子她就晕过去了?”
张小小:“......是的,就一片叶子。”
白蟒微微颔首,并没有再做些解释的意思,它回转头沿着树身朝下:“走吧,到地方了颜颜也就醒了。”
张小小朝下望了望,这棵大树异常高大,她现在的位置距离地面百丈有余,直接跳下去的话,要是只有她自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被毒晕了的白淼,想想还是算了。
将白淼拦腰抱起,张小小背后蔓生出无数蓝盈盈的枝叶,这些看起来柔嫩纤细的枝条朝着大树柔柔地飘过去,覆到了树身上,下一刻这些细嫩枝条上萌生出无数菱形的晶状叶片,一颗又一颗精致又小巧的亮晶晶叶子像是一把又一把尖锐锋利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粗糙厚实的树皮里,在纤长枝条另一端,怀抱着白淼的张小小已经开始朝下方落去。
当间距过长,细细的枝条就崩断了,不过张小小后背在不断地涌出细嫩的蓝色枝条,这些新萌生出的枝条也纷纷扬扬落到了树身上固定住,有了这自产自销的枝条作安全绳,张小小稳稳地下到了地面。
张小小抬头看了眼,扎进树皮里的纤细蓝色枝条一路垂挂下来,无数菱形晶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条明亮的蓝色小路。
叹了口气,张小小抑制住自己想要将这些枝条寄生在树身的欲望,转身朝着前方回首张望的白色巨蟒飞去——她背后蔓生出的纤细蓝色枝条互相编织成羽翼形状,乘着风带着黑发黑眸的少女朝前方飘飞过去。
而在少女身后的高大树木上,那些一路垂落下来的蓝色细枝在风中全部破碎开,成千上万的细小亮点随风飘洒四散,空中有极其浅淡的清甜气息被风吹的更加浅淡,最终堙灭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林海。
低头看了眼白淼满含了稚气的脸,张小小闭紧双唇,呛咳了一下,满满一口腔的清甜气息,噫,她的血真甜。
※※※※※※※※※※※※※※※※※※※※
张小小:…………我有毒。
【勤奋阿羊在线更新——这是刚码出来香喷喷的一章,还有两章我继续】
156 你是颜颜的伴侣对吗
咽下一口甜甜的血,张小小抱着白淼跟上了前方开始蜿蜒前进的白蟒。
体内气血翻腾,张小小紧紧闭着嘴巴,她非常担心自己张开嘴会立刻喷出一大口蓝汪汪的血来。刚才要是直接寄生了那颗大树,她不仅不会因为自残而内伤呕血,反而还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滋补,但是无论如何张小小也不准备那么做。她曾经是拥有改天换地力量的天目琼花,她现在又是这样一株力量同样强大却又非常奇诡的蓝色植物,也许将来她还会变成别的什么植物,但是她不是植物,她不能让自己被植物的本能操控驱使,她是张小小,她是一个人,她并不是一颗草。
张小小庆幸自己之前将一整颗魔源的力量都吸纳进了体内,庞大而又平和的魔力并没有被全部吸收掉,更多的还是收敛存储在了魔核里。她催动激发着魔核输出更多魔力,温顺魔力在体内流转了一几圈,刚才受的内伤慢慢痊愈,原先被拔掉的枝条和叶片也重新滋生出来,张小小感觉好多了,至少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吐血了。
紧紧缀在白蟒的后方,张小小进入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看起来不是很像天然形成的,洞口的形状太过于规整了,而山洞的内壁和地面也非常的平整,但是张小小也没有发现什么人工开凿的痕迹,她看了两眼就不在意了,白淼之前用文字模样的纹理凝聚魔力形成一个盘子来使用,这个山洞可能是用类似的方式开凿出来的。
跟在白蟒后面穿过这条幽暗曲折的洞穴,目光更多地停留在白蟒那通身玉白的鳞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鳞片吃起来会非常美味,鬼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什么东西哎,哪有植物会想啃蛇皮的啊?
蟒蛇身上细密鳞甲泛着玉色的微光,将昏暗幽深的洞穴都映亮了一些。张小小的蓝色枝条也可以发出光芒来,只不过是蓝色的光,张小小觉着黑乎乎的山洞里一片蓝幽幽的光太慎人了,又不是看不见东西,还是别整个蓝了吧唧的光照了。
这个山洞还是很幽长的,不过白蟒爬行速度不慢,张小小脚不沾地在空中飞的也很快,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片洒落下来的亮堂堂日光,那应该就是洞口了。白蟒在前,张小小在后,看着沐浴在灿烂阳光下好似洁白玉带的白色蟒蛇,张小小只觉得那身几乎闪闪发亮的鳞甲看起来更美味了——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毛病,好端端的就是盯着蛇皮觉得好吃……
白蟒率先从亮光中爬了过去,张小小紧随其后,她抱着白淼飞到灿烂阳光之下,才有些讶异地发现这并不是出口,而是更深的一个洞穴入口,之所以会觉得有光线照射进来,是因为这一处地界的上方布满了互相堆叠的石块,石块间隙有日光投射进来,这些石块本身也在散发着明亮如太阳的光线,真的是非常神奇了,一块又一块脑袋那么大的黑黢黢石头像是太阳一样在散发光芒,张小小仔细瞅了瞅,果然在石头的表面看到了刻印上去的符文。
“没有见过魔纹吗?”前面的白蟒折回半截身子问道,“这是上古修士固化规则本质后生成的文字,魔界保存的比较完整,人间界和天界估计已经失传了吧。”
张小小听出了点儿什么:“您知道小世界之前是大世界?”
“魔界之主的传承就是来自于上古修士,我本来是不清楚的,夺舍了那只老鼠之后才知道了一些,也算是因祸得福。”白蟒一边说着话,一边摆动身躯朝前方蜿蜒而去:“天目琼花是上古遗物,那一整片西荒大陆应该也是,说起来西荒,是你要去西荒吧?”
张小小看了眼怀里还昏迷着的白淼,低声应是。
跟在白蟒身后,一路向下,张小小注意到山洞的四壁由原本的砂石土壤渐渐变成了大块的顽石,应该是地质层变了,她感知了一下,他们现在已经深入地下,而前方的白蟒还在继续朝下,男子低沉嗓音回响着:“西荒前不久爆发了空间乱流,天地规则也扭曲崩坏了,现在过去太危险了,等空间乱流平息了你们再过去。”
张小小抿抿唇,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开口道:“我得过去看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西荒的天地规则扭曲崩坏并不是暂时的,如果不稳定住西荒的崩溃,我担心这种规则的崩解会蔓延到整个魔界。”
白蟒前行的动作停顿了下,不过它很快就继续望前爬去:“我陪你们一起过去。”
张小小出声应下,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白蟒在前方带路,周边石壁从深灰变成深褐再到深黑,前方再次出现了一片灿烂日光,这次张小小跟过去的时候,视线豁然开阔,一片绚烂花海跃入眼帘,目之所及都是恣意盛放的鲜艳花朵。
视野范围覆盖之下,张小小能看出这是一处巨大洞窟,这是一处广阔到叫人难以置信的洞窟,地面高低起伏,遍布花草树木,在两处高地之间甚至还形成了一条狭长低谷。白蟒正沿着谷地的地形走势前行,紧随其后的张小小能听到谷中低处一条小溪汩汩流淌的声音,但是五彩缤纷的花朵生长的过于茂盛,张小小完全没有看见那条溪流。
不过张小小很快看到了清澈透明的溪水——白蟒在花海中穿行,很快来到了溪边,岸边生有一棵开满粉红花朵的大树,它爬到树根处盘起身子,陷入沉沉睡眠。
一只又白又软的胖乎乎毛团子出现在了白蟒脑袋上,它仰起头看了一眼张小小,一个远地起跳就蹦到了花树上,紧接着张小小发现有另外一只小动物从树上盛开的粉色花朵里慢腾腾地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玫瑰粉的小动物,头顶和躯干覆盖有粉红色的条带状鳞甲,柔韧皮质鳞甲下的身体覆盖着非常精细柔滑的绒绒白毛,圆圆黑黑的眼睛似乎并没有视力,在空中嗅了嗅,粉红色的小动物开口发出了女子柔和声线:“你是颜颜的伴侣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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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淼娘母现在的身份可以搜索参考粉红仙女犰狳(?????)今天忙了一天,明天才是正式婚礼,祝我闺蜜幸福快乐??(?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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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你好意思吗
张小小一愣,连忙应答:“您好,我是张小小。”
粉红色的小动物昂了昂头,她似乎在嗅闻着什么:“小小你好,我是危蓝——颜颜中毒晕过去了?”
张小小:……是这样没错……
站在粉红色小动物旁边树枝上的毛团子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随后它发出了中年男人低沉声线:“颜颜没事,她差不多一会儿就该醒了。”
张小小看了看白毛仓鼠又软又绵毛茸茸一团的样子,又想了想血睛魔炎兽威武霸气的强大蛮横姿态,真是想象不到白淼爹父的心理落差该会有多大……
莫天心理落差那可是非常之大了,原魔界之主真的就只是一头普普通通勤勤恳恳的白毛小仓鼠,在辛勤打洞存储粮食准备过冬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洞打到了上古修士的洞府里,机缘巧合之下就得到传承,开了灵窍生出灵智有了强大修为——但是到底还是一只白毛老鼠啊!
莫天原本守着伴侣养着幼崽好端端地当着自己的痴情兽,日常生活也就是逮一逮自家满魔界乱跑的小崽子,突然就有一只白毛老鼠横空出世,真是一朝得道鸡犬升天:它慷慨至极地将上古修士的传承开放给了族群极为庞大的所有鼠类魔兽。如果单单是这样的话,也不至于引起魔界动荡,因为就算原本力量弱小的鼠类魔兽突然强大起来,其他魔兽族群也还有抗衡之力,魔界也能维持住平衡,但是它还开始灭杀大型魔兽——尤其是捕食鼠类的魔兽,而白淼娘母身为砂斑虎兽,食谱中有好几种鼠类,因此砂斑虎兽被灭族,白淼娘母也惨死在这一场大屠杀之中。
莫天痛失爱侣,在被追杀途中不得不把幼崽送出魔界,这之后莫天再没有后顾之忧,他不仅报复性地大肆灭杀鼠类魔兽,还号召联合其他大型魔兽对抗魔界之主,而魔界之主本身修为太过高深,行事又太过诡谲,所作所为丝毫不顾虑魔界本身的发展平衡,再加上莫天本身就是数一数二的大魔兽,他几乎是一呼百应。众多大型魔兽结成联盟与魔界之主展开苦战,最终莫天孤注一掷地施展禁术和魔界之主同归于尽。
然后莫天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躯壳已经灰飞烟灭,神魂却占据了魔界之主的身躯,从一头猛兽变成了一只老鼠……
白淼娘母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不仅被原魔界之主斩杀,身躯也被鼠类魔兽吞噬殆尽,魂魄更是被完全击溃,还是莫天夺舍了原魔界之主以后,上天下地四处搜寻才找到了些许残魂。将这些微弱残魂好生温养了许久才唤醒了危蓝的意识。这之后还需要有躯壳容纳住神魂来进行修补,因为危蓝的神魂力量实在是太过于虚弱,莫天最后只能把她的魂魄放进了这只仙犰狳的体内。
仙犰狳长年居于地底极深处,双目无法视物,并且十分畏惧日光,平时也只是以地底的植物昆虫土壤以及腐肉腐尸为食,它们之所以得名一个仙字,是因为魔界有流传甚广的一道长生药方,其中主要入药的就是仙犰狳的肉身,囊括了鳞甲毛发和血肉。
不过仙犰狳身形微小,又精通幻术善于隐匿,日常生活更是远离地表,因此极少被发现捕捉。这只仙犰狳,是原魔界之主捕捉来准确结契的,也就是说,这只粉粉的毛茸茸小动物是要做魔界之主伴侣的。原魔界之主把这只仙犰狳好好地圈养了起来,这庞大的地下洞穴和这一处美丽烂漫的地下花海,都是原魔界之主特意为仙犰狳准备的。
仙犰狳胆子很小,又异常畏光,也不知道原魔界之主什么想法,把这一处洞穴整的十分亮堂,到处都是香花绿草,布置的倒是仙气飘飘,就是没有半点儿仙犰狳可以吃的东西,这只仙犰狳又饿又受惊吓,在莫天找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惊惧而死,尸身都凉的透透的了。
“你去摘点儿那边的紫色花瓣,捏出汁滴到颜颜眼皮上。”伸出小爪子,粉粉的仙犰狳指了指大树底下丛生的紫色小花,张小小以为是吩咐自己的,她刚迈出去腿,就看见圆嘟嘟的小仓鼠滚落到了花丛中。
透出肉粉色的毛茸茸小爪子非常灵巧地折断了好几枝花茎,随后空中飞快浮现出一个魔纹构成的深口方碟,简单粗暴地把花瓣撸到碟子里面,小仓鼠开始拿自己的爪子切花瓣,切到稀巴烂之后,小仓鼠那两只已经变成紫毛的爪子端住盘子出现在了张小小跟前。
张小小默默接过盘子,只觉得入手的触感非常奇特,像是接过了一团有重量的空气,不过这种重量感也可能是来自于盘子里被捣的稀烂的可怜花瓣。
能看出小仓鼠的手工活还不错,这盘子里的花瓣被又切又碾的压出不少汁液。花瓣本身是紫色的,沁出的汁液却是浅红色,张小小一手抱住白淼,一手沾上花汁轻轻涂抹到白淼眼皮上,浅红色花汁在白淼眼皮上迅速渗入消失,直到张小小将魔纹碟子里的花汁全部蘸取完毕,白淼长长睫毛颤动了下,慢慢睁开了眼。
刚醒过来的白淼脑袋还有点木,一睁眼看见小小,她噘着嘴就凑上来要亲亲,张小小连忙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脑袋掰向她爹妈的方向,这之后张小小就撒开了手,然而白淼紧接着说的话叫张小小恨不得时光倒流——
白淼看见粉红色毛茸茸的小动物之后眼睛亮晶晶地问道:“爹父爹父你是特意抓了一只仙犰狳给我吃吗?”
莫天冷哼一声:“这是你娘母!”
白淼一怔,她似乎凝神感知了下什么,随即神色狂喜地从张小小怀里飞扑向树冠,然后还没摸到半片树叶就被小仓鼠飞起一脚踹了下去,不得不说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白淼从花丛里顽强地爬了起来,抖抖耳朵甩掉落了自己满头的花瓣,她仰着脸,眼睛水汪汪的:“娘母,我好想你啊。”
“不许哭,”之前对着张小小柔声细语的危蓝此刻斩钉截铁,如果说之前是春风拂面,现在就是风刀雪剑:“刚给你往眼皮上抹了药,你一掉眼泪就没什么药效了,你看看你都多大了,一颗血睛都没练出来,好意思顶着血睛魔炎兽的名号走动吗?”
※※※※※※※※※※※※※※※※※※※※
白淼:???
白淼:……好意思啊!
【弱弱的祝大家中秋快乐,人月两圆,我有在码字,会慢慢补上欠的更新的,三次元是三次元的事,二次元我也是背负有责任的,谢谢现在还陪着我的小天使们!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了,看着篇文的连载时间也能看出我是个多磨磨唧唧的人了,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是我开的坑我就绝对不会坑掉,再次感谢你们的陪伴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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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天目寒
在危蓝凶了崽子一顿之后,旁边的莫天也发话了:“你仔细感受一下,刚给你抹的药水会激发你的血脉神通,在你练出血睛之前,你就别想出去了,更别想着去西荒了。”
白淼坐在花丛里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她偷眼去瞄张小小,然后就得到了一朵“和善”的微笑。
看样子白淼是走不了了,张小小在想她要不要自己前往西荒。
她现在隐隐有种危机感,在她吸收魔源完成了自身的二次重塑之后,她对魔界的天地规则有了非常深入的感知,而这让她感觉到现在平静有序的规则运行只不过是表象,规则的本质运转已经开始有些许紊乱,而西荒作为规则崩坏的初始地,她必须前往查看一下,尤其是作为界与界之间重合之处的庚寺,更是重中之重。莫天之前说会陪她们一起前去西荒,但是目前看来,这个陪同恐怕要以白淼觉醒血睛为前提,张小小不确定这需要多长时间,而她又能不能等得起。
“放心吧,西荒已经被我完全封锁住了,规则的崩坏暂时还不会蔓延开。”仿佛看出了张小小的所思所想,莫天如此说道。之前被花汁染成紫色的小爪子已经恢复了白绒绒的样子,它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继续道:“我看不透你的修为深浅,不过你要去西荒的话自保之力应该还是有的,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单独开个传送阵送你过去看一眼。”
张小小沉思片刻,她自己先过去看看也不是不行,但是莫天过于乐观了,他提出开传送阵送她过去,想必是有把握再把她传送回来的,只不过她要是真过去了,那肯定就不只是看一眼的事儿了,她总觉得这就出不来了……
转头看了眼可怜巴巴蹲在花丛里的白淼,张小小决定还是自己先过去一趟。白淼已经遭了不少罪,这会儿刚好有白淼父母看住她,张小小回过头向莫天颔首示意:“还请您先把我送到西荒看一看。”
莫天也是干脆,白绒绒小爪子在空中一划,张小小脚底下就浮现出一个魔纹构筑而成的复杂法阵,低头看了眼这个发出黑漆漆光芒的法阵,张小小有一种自己要跟恶魔签订契约的即视感,下一刻眼前景象飞速变幻,视野恢复清晰的时候,她已经置身于一片荒芜冰冷的大陆上了。
天际是连绵起伏的银白山脉,眼前是覆盖厚厚坚冰的深白地面,触目所及,遍地尸骸。大片大片雪花静止在空中,透过这些雪花飘飞的姿态仿佛可以看到大风肆虐的轨迹,然而并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周遭一片死寂。张小小伸手碰了碰停在自己面前的一瓣雪花,她化为人形后体温极低,此刻却依旧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也许不是雪花本身的冰冷,而是扭曲规则在被外力封锁禁锢之后依然透露出的丝丝缕缕气息。
收回手,张小小在这片死寂的陆地上缓缓走动,她的身体好似一道虚幻的影子,无数停滞在空中的雪花砂砾在行走中穿透了她的身体。
一片苍茫中少女纤细的背影被空中的雪花遮掩,渐渐变得若有若无,唯一清晰的只有她脚下魔纹法阵散发出的漆黑光芒。
张小小似慢实快地在西荒大陆上转了一圈,看尽了魔兽魔植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尸体,在崩坏的规则下,这片大陆上所有生灵死无全尸。就算乍一眼望过去的尸身十分完整,只要仔细打量一下,就能发现那一只只魔兽不论大小,它们的身躯都像砖石一样崩裂成块状,通体上下布满了可怖的裂纹。而魔植更是残枝断叶散落一地。张小小踩过一片又一片落叶,薄而脆的叶片被踩踏后依然维持着或蜷曲或伸展的姿态,并不会崩碎开来——这一整片大陆的时间都被凝固在了死去的那一刻。
张小小最终停在了一片薄薄的小水洼前面,注视着水中同样满身裂缝的几条死鱼,心情复杂。
这浅到可怜的小水洼,应该就是人间界天目雪原上的天目寒潭,也是魔界西荒大陆上曾经的天目寒湖。而这几条体表颜色纹理都好似燃烧烈焰的鱼,在人间界被称作天目烈焰鱼,在魔界则被叫做铁骊青鱼,铁骊青是一种魔兽的名字,大概铁骊青兽非常喜欢吃这种鱼?毕竟魔界的血睛魔炎花,就是莫天之前给白淼找的那种甜甜脆脆粉色小花。
铁骊青鱼跟天目烈焰鱼,谁能认出这两个名字叫的是一种鱼啊?话说天目寒潭为什么会有个统一的名字?张小小绕着小水洼走了好几圈,一无所获,想到原本的天目寒湖跟之后的天目寒潭再有现在的这小片水洼,张小小立刻往四周走了走,没多久她就找到一块破破烂烂歪斜在地上的石碑,这石碑上施的术法颇为奇异,张小小一眼看过去,就见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了三个汉字:天目寒。
这个世界的文字跟汉字大相径庭,魔界跟人间界天界的文字也各有不同,偏偏不管张小小怎么看,这石碑上清清楚楚刻着的就是汉字。
这一片覆盖了厚厚冰层的西荒大陆,极有可能是人间界的天目雪原。张小小甚至怀疑,原著中提及的庚寺可能并不是天目雪原上的某一个地方,而是天目雪原本身。
张小小最后看了眼石碑,再次走到了水洼前站住了脚。水面倒映出的天空也支离破碎,她抬头望去,隐隐能看出天地规则残存的一道道运行痕迹,而在更高更远处,则隐隐绰绰的仿佛有另外一方世界存在。也许真的是另外一方世界,也许是人间界,也许是天界。
以张小小此时的目力无法查看到天空更深处的景象,想要看清楚的话就需要调动魔力,然而这里的规则已经被完全禁锢封锁住了,根本没有半点儿流动的魔力气息。脚下这个魔纹法阵自然是有魔力支持的,但是这份魔力来源于莫天,她总不能抽取白淼爹父的魔力来使用……
转了不短的一段时间,除了可以确认这片大陆极可能是人间界的天目雪原之外,张小小并没有得到太多信息。她低头看了眼地面上跟随着自己脚步不断移动的黑色法阵,想着要不要打破对这片大陆的封禁——算了还是不要作死了,打碎封禁确实是能通过运转的扭曲规则追溯到更多信息,就怕开了口子之后再也关不上,天地规则的崩解一旦蔓延开,她万死难逃其咎。
脚底下的法阵忽然传来白淼的呼喊:“小小你快回来,爹父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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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小崽子你说谁不行了???
【补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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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送你花花呀
白淼的声音突然从脚底下发出来,张小小都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她就听到哗啦啦一阵水声,莫天的声音随后响了起来:“这个传送法阵再维持下去,就会从内部破坏掉西荒的封禁法术,小小你先回来吧。”
张小小自然应了一声是,很快她眼前景象变换,鼻尖嗅闻到空中有芬芳花香氤氲弥散,她眨眨眼,伸手拨弄了下自己身前的茂密花枝。左右看了看,张小小发现自己在谷地中的花丛里。远处是那一株高大的花树,花朵密密匝匝开的特别繁茂,将两个毛团子遮盖的严严实实。
张小小凭着气息找到了白淼的爹父和娘母,却是怎么都没找到白淼。在视野范围里又搜寻了下,张小小这才瞧见白淼整个人都浸泡在了溪水里,没有泄露出半点儿气息。白淼现在的人形已经非常完美了,身形高挑手脚修长,像是一条美人鱼一样满头发丝随着水波荡漾,她闭着双眼,头顶的蓝色植株也随着水流摇摆着纤细的枝叶,像是几根长长的蓝色发丝落到了她肩上。
挑挑拣拣折下几枝花,张小小一手抱住花束,一手拎起裙摆,朝着潺潺水流走了过去。刚走到岸边,哗啦一声响,白淼从水中露出了头,也露出了一双逸散着点点火焰的眼睛。那是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细长瞳孔中跃动着比血更红的赤色火焰,这火焰极为弱小又极为明亮,白淼投过来的目光都好似泛着血色染着火光。
“这是血睛和魔焰?”张小小一边问道,一边挥手驱散了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
白淼连忙闭上眼,她点点头,把自己重新泡进了水里,这才在水下睁开眼看了过来。
这条小溪看来也非同一般,不仅能完全隔绝住白淼的气息,像白淼刚才双眼中逸散出的火星也已经坠落到水面悄无声息地熄灭了。白淼现在水中睁开双眼后,她瞳孔中的两簇火焰也都比在空中燃烧时要粗壮上那么一丝,只不过白淼眼中依然有星星点点的火焰不断自瞳孔逸散飘离开,这应该就跟白淼本身的魔焰性质有关了。
张小小好奇地伸出手拨了拨溪水,入手水流十分温热,也不知道是小溪本身流水就是热的,还是白淼眼中不断往外飞的火星把水给烧热了。
张小小忍不住又一次感叹了下异世界的神奇。她整理了下怀中抱着的花束,朝着水下的美人鱼白淼递了过去:“送你花花呀。”
白淼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慢腾腾地从水下伸出双手接过了这一捧花:【这些花我都吃腻了,你去西荒一待就是大半年,我天天被逼着吃这些花,就没有一个好吃的,我都要吃吐了。】
张小小:……
我送花给你又不是让你吃的!张小小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把花给拿回来:“那你给我。”
白淼眨巴眨巴眼,她眼中逸散出的星星点点火焰四散飘摇,光线照耀下无数亮点绕着一个水中美人纷飞起舞,波光荡漾下如诗如画——下一刻这个梦幻场景中的美人大嘴一张,嗷呜一声就把手里漂亮的捧花给吞进了肚。
吧唧吧唧嘴,白淼很委屈:【这花儿真的特别特别难吃。】
张小小:突然好想用叶子把这家伙给直接勒死……
隔着溪水张小小冲着白淼的脸踢了一脚,哗啦啦踢起了一大片水花,白淼还以为小小要跟她玩儿水,兴致勃勃地从水下掀起了更大一片水花,劈头盖脸浇了张小小一身——
张小小:真的好想把白淼直接掐死……
抹了把脸,平复了下心情,张小小问道:“你刚才说我一去西荒就去了大半年?我怎么觉得我只在西荒待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你只在西荒待了不到一天?】白淼睁大眼:【那应该是因为时间流不对等,西荒的封禁法术可能让西荒内的时间跟西荒外的时间出现了差异。不过一年跟一天的时间差也太大了,我问问爹父——】她自小溪中浮起半个身子,扯着嗓门喊道:“爹父!小她就在西荒待了半天!”
男子低沉有力的声音远远地响起:“没什么大问题,这个封禁法术本身就是靠时间差将西荒大陆封锁禁锢住的,不过这个时间差应该是西荒外面一天里面一年,现在时间差逆转,这个法术要崩了。”
张小小:…………这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样子吗?!
“那就好。”白淼回了一句,就重新钻进水下飘着了,她还招呼小小也下水:【小小你也来泡会儿吧,这溪水跟天目寒潭水一个性质,不过是火属性的,滋补身体温养灵魂,非常舒服!】
刚刚发生的对话让张小小整个人都惊了:没什么大问题?那就好?
西荒的封禁法术要崩了,西荒的规则崩溃要开始蔓延了,这个魔界都要完了好吗?她现在对于如何遏止规则崩坏没有半点儿思路好吗?魔兽都这么心大的吗???
白淼还在水下招呼她:【小小你快下来呀,这条溪水源头的地方长着好多果子,水水嫩嫩的特别好吃,我带你过去吃啊。】
张小小沉默半晌,默默下了水。
水下确实异常舒适。温暖水流包裹住身体带来了略有些沉重的压迫感,溪水流动间四肢又有奇异的轻盈感觉,张小小发现自己在水下依然可以视物,她前方就有一星自白淼瞳孔中逸散出的火点,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去,张小小才意识到那并不是一个亮点,那也不仅仅是一簇燃烧跳跃着的精妙焰火,那是一方微小的世界——
同张小小曾经在储物洞穴中见到的白淼外放魔焰一样,这簇火焰乍一眼也是红黑的颜色,最外一层为赤色,而当初被张小小看作焰心的却是墨色的内焰,在内焰包裹之中的焰心极其精微,若非张小小自身实力自储物洞穴之后得到了跨越式的提升,她还看不出那一点焰心的构成,那是无数翻卷漂浮的景象:
一片白茫茫雪原上红瞳白猫围着一株冰晶状的植物沉沉睡着;浑身落满闪亮亮花魔灵的少女跟一旁相貌一样却头顶竖着猫耳的少女齐齐看往一个方向;两个五官一模一样的可爱小萝莉抱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一头黑色猛兽甩出长尾拉住要朝天空飞去的白衣少女;两扇张开的羽翼结结实实掩盖住了宽阔叶片上纠缠不休的两具身体;头顶嫩白植株毛绒绒小兽勇猛地朝铺天盖地的藤蔓冲去……
昨日过往,历历在目。
张小小目眩神迷,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些闪烁如星光的记忆碎片,即使传来重重阻力,她指尖最终还是传来了温热触感,她真的将这些回忆握进了掌心里。
一旁的白淼却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目睹张小小被自己的血睛魔焰摄住了,她的血睛早就已经练至大成,魔焰也完全收发自如,她现在修习的是另外一门禁术——血睛魔焰术,这一术法需要将血睛的本命神通融汇到魔焰内释放出去,能够将敌人的神魂摄住身体毁去,可以说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绝佳法术,然而白淼眼下不得不深藏水下的状况,却是因为她现在还只是个半吊子,她只能把这个术法放出去,没办法停下来!
被摄住神魂的张小小伸手就要去碰那一星火点,白淼扑过去阻止她,却反被张小小一掌击飞,白淼再次飞扑过来,张小小又飞起一脚,被踹的咳出一口血的白淼抬起头就看见张小小伸手攥住那一星亮点,下一刻血色火焰顺着少女的指尖飞速蔓延,将她变成了一个火人。
在血色火焰吞没少女微笑脸庞的那一瞬间,白淼再一次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
赤黑魔焰,焚尽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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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
这么久又没有更新我感到非常抱歉!所以送大家一朵张小小烧成的漂亮火花!红红的特别好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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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出了点儿小问题
眼睁睁看着小小在自己面前烧成飞灰,白淼只觉得心灰欲死,忽然一支蓝色枝条伸到了她眼前,白淼有点茫然地看着那纤细枝条上萌发出两片对生的嫩叶,然后枝条扭了扭,上面脆生生的两片嫩叶伸过来,啪叽夹住了白淼的鼻子。
【白淼?白淼?我好好的呢!】软软嫩嫩的新生叶片捏了捏白淼的鼻子又拍了拍她的脸:【不是说要带我去溪水源头摘果子吃?走走走。】
白淼抬手摸了摸攀住自己脸庞的枝叶,露出一抹有点惨然的笑,下一刻她骤然失力,朝后仰倒砸进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那一双无时无刻不在逸散火焰的瞳眸定定地凝望着眼前着四散飞溅的水花。
透过波光荡漾的透明水流,透过纷飞飘舞的黑色发丝和蓝色枝条,白淼似乎还能看到在自己眼前烧成一个火人的少女,她在水下缓缓合上眼帘:【等我一下,等我一小下就可以。】
张小小有点儿担心,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在白淼头顶蜷缩起枝叶皱巴成了一团忧心忡忡的绿色毛线球。
回想一下自己刚才整个人轰轰烈烈烧成灰的样子,张小小觉得还是挺吓人的,尤其是把她烧成灰的还是白淼没控制好的火焰。虽然她跟白淼说自己没事儿,但是那把火实际上把她的人形给完全烧掉了烧没了——不仅仅是外在具体形象上的消失,还包括了心理层面的记忆毁灭,张小小再一次感受到了异世界的神奇,她现在一点儿也记不起自己长啥样儿了!
忍不住想拿枝叶摸一摸白淼的脸,却又担心自己会打扰到白淼,张小小两根枝条纠结地缠来绕去最后没留神就打了个死结,她一边解开自己的枝叶一边注意到原本四处漫散的星星点点微小火苗已经消失殆尽,白淼双目紧闭,周身魔力搅动水流激荡不休,紧闭的双眼中却突然有血色泪痕沿着脸庞滑落下去——
张小小:!!!
原本温度就很高的溪水现在已经开始沸腾了,像是煮开锅的水一样咕嘟嘟冒泡,白淼脸颊上的血红泪痕很快消散不见,她慢慢睁开双眼,露出了一对剔透莹润的红色瞳仁,近乎半透明的眼瞳在粼粼水波下呈现出了十分温暖好看的色泽。
这是一双非常明亮有神的眼睛,然而张小小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悄悄地探出枝叶在白淼眼前晃了晃,然后被白淼一把捏住了叶子:【小小?】
看样子视力没什么问题?张小小再三观察了下白淼的眼睛,到底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两行血泪真是叫人万分介意。
从白淼指缝抽出自己的枝叶,张小小拿叶子顶端戳了戳白淼的太阳穴:【现在看着你眼睛好好的,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掉眼泪了,还是血红血红的眼泪?】
白淼眨巴眨巴眼:【确实出了点儿小问题,我的血睛魔焰术跟传承记忆里的术法不太一样。】
张小小:不,我觉得你讲的小问题可能不是小问题……
张小小想要问的更清楚些,白淼却怎么都不肯多说了,她转头就朝溪水更深处游去,说要带张小小去源头摘果子,张小小只好举起自己的枝叶照着白淼的脑瓜轻轻敲了几下。
披散着一头夹杂了蓝色纤细枝条的长发,白淼向前游去的姿态曼妙的好像一条美人鱼,张小小在白淼头上支起叶片随着她的游动一下一下撩拨水流,头顶的光线透过水面折射下来,一束一束仿若实质,原本沸腾的溪水已经平息,此刻晶莹而又透明的像一大块水晶。
细微而沉静的水流声里,张小小蔓延开自己的全部枝叶,纤细枝条构筑起一个蓝色的笼子虚虚地将白淼罩住,向前游动的白淼停了下来:【小小?】
我想抱抱你——张小小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拿全部枝条利利索索绑住了白淼:【你告不告诉我你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白淼说没事儿呀没问题的呀你不要担心,然后就开始说溪水源头的果子是如何如何的好看又好吃,张小小不接她的话,直接催生出更多枝蔓,一半枝条噌噌噌地把白淼的手脚结结实实捆上了好几层,另一半的枝条则朝上一张一举,像是被拔出去的萝卜缨子一样把白淼这个大萝卜从水里提溜出了水面。
其实张小小捆上再多层也困不住白淼,白淼分分钟就能崩断枝条挣脱出来,然而低头瞅了一眼勒在胸前又细又嫩还有着脆生生叶片的纤细枝蔓,白淼默默束手就擒,乖顺地被拎到了岸上。
白淼的血睛魔焰术在她一心求快的情况下被飞速练成了,揠苗助长式的修习并没有妨碍到这个术法本身的施放效果和操控程度——术法完成的非常完美,唯一出了问题的是白淼的视力,她对色彩的感知能力发生了异变,此刻她眼前的世界正呈现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红通通颜色。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什么不是红色的,白淼从来都不知道这红色跟红色之间还能如此的层次分明截然不同。仔细看这些不同深浅不同浓淡的红色,竟然还有点儿好看,就是看着看着容易头晕眼花。
小小的枝条看起来粉粉的嫩嫩的,好可爱好美味的样子哎~
张小小非常冷漠地把自己的枝叶从白淼嘴里拽了出来,随后一把将她扔到了高大花树那开满花朵的树冠里。
层层叠叠的繁花掩映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毛球跟另外一只背负粉色软甲的小毛球依偎在一起,挤成了毛茸茸的一团。两只毛绒小动物呼呼大睡的模样看起来格外憨态可掬,只不过张小小想着他们俩那可以说是魔界大佬的身份再来看眼前小巧玲珑柔弱无害的毛球球,心中的感觉就非常复杂了。
两只小动物挤挤挨挨地睡在了一个编织的十分精致的鸟窝里,这个鸟窝上还装饰点缀着一些红果绿叶,瞧着生机盎然野趣十足,大小刚刚好容下了两个毛团子。被结结实实捆成一个粽子的白淼扑通一声砸下来,整棵花树都枝桠乱颤,鸟窝上支棱出来的翠绿枝叶却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看起来抗震效果非常不错的样子。
白淼被扔到了两团毛茸茸面前的那一瞬间,白淼爹父跟娘母就睁开眼看了过来,目光炯炯,仿佛刚才睡得一塌糊涂的不是他们俩一般。
大魔兽超高的警觉性是印刻在骨子里的,即使现在不得不屈居于弱小动物的躯壳内,他们对于周边环境的感知能力依旧保持在了一个很高的水平上,这一点特性甚至还因为小动物自身的脆弱敏感而被放大,也就是说白淼爹父娘母他们现在对于周围变化的感知,还要比他们过去作为大魔兽的时候来得灵敏。因此在白淼落下的动静里他们第一时间就惊醒了,白毛小仓鼠从舒服的窝里抬起脖子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圆眼睛打量了一下被结结实实捆绑起来的自家幼崽,有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颜颜?”
在旁边背着粉色软甲的小兽则舒展开身体,将一只相对于小巧身躯而言显得格外巨大的粉红色前爪伸出去,扒住了鸟窝的边缘,它朝着白淼的方向嗅了嗅,紧接着就出声问道:“小小,你的人形是不是出了点儿问题?”
张小小抖了抖自己的枝叶表示肯定,不过想想白淼娘母可能看不懂,她连忙举起枝条汇聚魔力在空中写了两个字:
“是的。”
写完之后,张小小看着空中横撇竖捺的汉字有点尴尬。在魔力流动凝结而成的两个硕大汉字的下方,粉色小兽昂着脑袋盯住那两个大字认真研究的样子有点傻乎乎的,张小小只觉得更尴尬了。
还好小仓鼠这时候从鸟窝里跳出来,蹦到了白淼脑袋上,一下子吸引走了白淼娘母的注意力,在粉色小兽转头之后张小小赶紧挥舞起枝条,将空中的两个大字给打散了。
而小仓鼠落到白淼脑袋上之后,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最后伸出后腿,试探性地踩了踩白淼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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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发表评论:(崽子的脑壳)jio感挺不错。
【默默地来看小天使留评然后发现时间提示是两个星期以前………我竟然俩星期没有更新了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并且没有任何悔改之心(删掉】
【对了我今天下载了个语音输入转文字的软件,表示真是手癌福音!虽然大声说出剧情台词简直万分羞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软件可以帮助我努力达成日更成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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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白淼躺在树枝上,能感觉到小动物那十分细弱柔软的脚掌,在自己额头上轻轻地碰了碰,她有点懵,下意识地使劲儿往上翻着眼睛,想要看清自家爹父在自己脑门上到底在做些什么,然而她翻出来两个大白眼也看不见那小小一团的白色毛球。
而小仓鼠在踩了踩白淼的额头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它俯下身用自己的小爪子点了点白淼的两眼中间的位置,而一旁的粉色小兽也伸出两只前爪拨开了树上挡在自己眼前开满花的枝桠,探出头神情严肃地看了过来。
小仓鼠那看起来柔弱而无害的小爪子细细的软软的,指尖却长着尖尖的指甲,它弯腰用自己的尖指甲挑破了白淼眉心的皮肤,白淼正瞪着一双眼使劲儿往上瞅,看起来眉心这一丁点儿皮肤的破皮既不疼也不痒的样子。
不过张小小在一边作为旁观者,能清晰地看到有一点血红颜色正在从白淼眉心处白皙肌肤之内慢慢显现出来,那应该是一滴血红色的液体,但是要说是血液吧,又不太准确,因为那更像是固体,看着是非常浓重坚固的一滴。
伴随着那一滴血红慢慢析出,白淼那双因为颜色浅淡因此看起来显得晶莹剔透的瞳仁色泽正在慢慢加深,从比较浅的暖红色,渐渐变成鲜艳赤红,最后变成了浓烈到发黑的深沉暗红。白淼那一双眼睛现在看起来深不可测,诡谲而浓艳,再没有半点儿温暖干净的气息,反而十分冷酷血腥,摄人心魄。
白淼自己只觉得眼前原本一片通红颜色的世界正在飞快地恢复原本的斑斓色彩,那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粉色红色飞速褪去,没多久她视野范围内察看到的景象就恢复了正常。
即使张小小不清楚白淼的眼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也能看出这对冷血残酷的暗红色瞳仁才是真正属于大魔兽的眼睛,想来她之前隐隐觉得那双暖红颜色漂亮又干净的眼睛有些不对劲,大概就是因为那双眼睛太过于平和安宁了,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头嗜血而暴虐的血睛魔炎兽的眼睛。
看着白淼爹父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白淼眼睛的问题,张小小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感慨:你爸爸果然是你爸爸……
小仓鼠在红色血珠完全自白淼眉心析出之后,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它在白淼额头瘫成了一片毛茸茸的饼子,直接睡了过去,小爪子里却还抓着那一滴血珠。想来白淼爹父要完全修复好这个被白淼揠苗助长的术法,应该很是费了一把子力气。张小小轻轻举起枝叶摩挲了下白淼的脸庞,随后就将自己捆绑住白淼手脚的枝条都收了起来。
白淼重获自由,却不敢有太大动作,她抬手慢慢捧起自己额头上软趴趴的小毛球,将这一团似乎液态的小仓鼠小心翼翼地拢在了掌心之后,才翻身站了起来。她注意到小仓鼠抓着的那一颗血珠,只是她双手都被占住腾不出手来,于是白淼侧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蓝色枝条,张小小会意地点了点叶子,径直探出枝条从小仓鼠手爪里裹走这颗圆溜溜的血珠,递到了白淼跟前。
结果白淼啊呜一口就把血珠咬进了嘴里,一并被咬进嘴里的还有张小小最柔软最敏感的枝条顶端嫩叶。
张小小:……
“砰”一声巨响,一大把枝条结结实实地甩到了白淼脸上,尽管张小小甩过去的力气并不小,对于白·皮糙肉厚·大魔兽·淼而言也不过是挠痒痒,她讪讪地吐出自己吃进嘴里的枝叶,把血珠嘎嘣嘎嘣嚼着吃掉了。
张小小嫌弃地甩了甩自己沾满白淼口水的枝叶,却发现白淼的口水竟然还有腐蚀性,她的嫩叶都被腐蚀的卷边儿了,甚至还有酥酥麻麻痒痒辣辣的感觉传递过来!张小小连忙在白淼身上一通蹭,好歹蹭干净了。
不过就舔了媳妇儿两口就被这么嫌弃,白淼委屈巴巴地捧着白色毛茸茸的仓鼠饼子看向了自己娘母。始终安静扒在鸟窝上探着脑袋的粉色小兽察觉到白淼的视线,因为目盲所以它使劲儿抬起脖子将脑袋更往外探了探:“颜颜怎么了?”
白淼:“……我没事,倒是娘母你要从鸟窝里翻出来了。”
“……我翻不出去,这个不是鸟窝,是个小型结界。”话虽然这么说,粉色小兽还是默默往后缩了缩脖子,随后它朝着白淼方向说道:“你一会儿记得让一让,我要给小小修复下人形。”
白淼看了眼攀住自己衣角有一搭没一搭磨蹭着的蓝色枝条,抿了抿唇。她之前没有把自己眼前世界一片通红的状况告诉小小,小小也没有跟她说自己的人形出了问题。
白淼将掌心软绵绵睡着的小仓鼠放进了鸟窝,虽然娘母说这是个小型结界,但是白淼还是觉得这就是个鸟窝,顶多在鸟窝上搭了个小型结界。不感兴趣地将视线从点缀着红果绿叶的鸟窝上移开,白淼伸手摸了摸松松散散披垂在自己身上的蓝色枝条,柔韧而清凉的枝条则张开叶片缠绕上了白淼的手指。
从一开始仅有的两瓣白色小嫩芽,到现在已经可以随时萌生出无数根成熟枝条的蓝色植株,小小可以说是死而复生。回头再去看曾经在天界所发生的种种,明明是自己亲身经历,回想起来白淼却只觉得无比遥远。
“好的,娘母。”白淼低声说道,她举起自己的手,吻了吻缠绕其上的纤细枝叶,这之后有另外几根蓝色枝条沿着她的臂膀蔓延而上递送到了白淼脸前,轻轻柔柔地碰了碰白淼的脸颊。
粉色小兽在一旁弄出动静提醒了下你侬我侬的两个小家伙,张小小回过神来,立刻把自己的枝条从白淼手上身上掰扯开了。紧接着粉色小兽保持着下半身在鸟窝里上半身探出去的姿势,伸出了自己相对于身躯而言格外巨大的两只爪子,这一对爪子上生出的长长指甲比小仓鼠的指甲要更加的尖锐锋利,几乎像是粉色小兽的爪子上长出了一柄又一柄的匕首,它只是趴在鸟窝边缘上轻轻挥了一挥爪子,就直接把整棵蓝色植物和白淼切割开来。
张小小像是拎起裙摆一样在空中拎起了自己的全部枝条,她还沉浸在被家长围观了亲热场面的羞窘心情里,突然觉得脚下一凉——
※※※※※※※※※※※※※※※※※※※※
张小小:等等,我好像并没有脚???
【存稿君兴高采烈地向日更君打了个招呼,日更君瞥了一眼瘦瘪的存稿君,冷漠地转头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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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终于重新做人
张小小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人的思绪都放空了,而在她尚未意识到的时候,她整棵蓝色植物静静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张小小头脑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之后,依然还能感受到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的强烈茫然。直到彻底清醒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和白淼之间的共生联系被直接断开了。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联系被割裂开,她和白淼之间一直存在的十分紧密的精神联系也在突然之间中断了。
一时间张小小都有些不安,还好下一刻她同白淼之间的心理联系又再次建立连接起来,此刻的这种联系比之前还要更为紧密亲近。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受,就好像之前那种心灵上的连接在二者中间还有着一层薄膜,那层薄膜所带来的阻碍对于当时的张小小而言是不存在的——因为当时的她完全察觉不到,只有在建立起眼下这种异常直接而亲密无间的联系之后,张小小才意识到在这之前她和白淼之间存在着的那种固若坚壁的隔阂——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白淼对于自己的担忧、关怀与爱意。
很快张小小就无暇顾及她同白淼之间的联系了,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各处涌动不息的滚滚热流。在滚烫热流的冲刷之下,她渐渐感知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腿脚臂膀,她的头脑眼瞳。张小小之前也化作过人形,但是她能够感受到她此刻的化形跟之前是不同的,她之前并不能感觉到自己真实的身体,那与其说化形还不如说是幻术,然而此时此刻,她感觉到自己拥有了真正的身体。
在白淼的眼中则是另外一幕情景——
原本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蓝色植物,被粉色小兽伸出的两只巨大爪子直接抓了过来,紧接着粉色小兽将蓝色植物的枝条团巴团巴,团成了一个球。这中间白淼能看出自家娘母在动作的时候已经非常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伤到那些纤细的枝条,但是粉色小兽的爪子相较于它的身躯实在是过于巨大了,因此动作起来就有些笨重,在长而锋利的指甲割断了蓝色植株将近三分之一的枝条后,这个球总算是团成功了。
白淼看着七零八落挂在花树枝桠上的蓝色枝条就有点心疼,她俯身把散落断裂的枝条一根根捡了起来。
等白淼收好枝条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她被吓了一大跳——枝条团成的那个蓝色大球现在变成了一个红通通的大火球!这火焰的来源很明显是粉色小兽那仍旧冒着烟的嘴巴,她怎么不知道仙犰狳还能喷火?
粉色小兽吧唧吧唧嘴,嘴角有火星迸溅出来,将无形的世界规则都烧了个混混沌沌的洞——虽说魔界眼下的规则因为内部无序紊乱而易于破坏,但是就这么一点点火星就能焚毁世界本质规则?仙犰狳有这么厉害?
被烧出一小块儿混沌的世界规则很快就自动修补弥合了。在火焰的焚烧之下,藤球噼里啪啦的响着,慢慢褪去蓝色,逐渐变得透明起来。当火焰彻底熄灭的那一刻,一个晶莹透明的小圆球出现了,里面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轮廓,白淼睁大眼看着这个模糊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后清清楚楚的显现出了张小小的模样。
透明圆球仿佛受着什么力量的牵引,在花枝间上下沉浮,而置身其中身形娇小的小姑娘闭着眼睛,她身上穿着的一件宽大白袍正随着透明圆球的起落而袍角起伏。直到身形袖珍的小人儿缓缓睁开双眼,湖水蓝的眼瞳在光线下仿佛藏了粼粼波光,透明圆球便破裂开来,碎成了无数星点,其中的袖珍小人则轻飘飘地坠落,下落途中身形暴涨,落到花枝上的时候已经是成人身形。
张小小只觉得眼前突然白光一闪,自己就高高地站在了这棵花树的细细枝桠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手脚,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又细腻又光滑——她恢复人形了!终于重新做人的张小小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自己的手脚,然后就听到下方传来白淼有点儿试探的呼唤声:“小小?小小?”
张小小一探头就看到了下面眼巴巴瞅着她的白淼。不得不说那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看起来还真是渗人的很,配上白淼那白到透明的皮肤还有那生的凌厉的五官,一眼看过去就是大写的不好惹。此刻这头大写的不好惹的人形魔兽正仰着脑袋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张小小朝白淼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一下子从枝头跳了下去,然后她就被下方的白淼稳稳地接住了。
白淼蹭了蹭小小的脸:“小小我们去溪水源头吃果子吧!”
张小小:……好的叭。
白淼看了看呼呼大睡的爹父没有半点儿要醒的迹象,她就跟娘母打了声招呼说要去遛遛。背后哗的一下展开一对宽阔翅翼,白淼呼扇两下翅膀,抱着张小小就腾空而起,往溪水源头飞去了。
粉色仙犰狳转头嗅了嗅昏睡过去人事不知的白毛仓鼠,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把白毛球往鸟窝里面推了推之后,就保持着趴在窝边的姿势,朝着白淼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了。
溪水始终潺潺流淌着,花叶始终沙沙摇曳着,地下世界的时间悄然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鸟窝里的仓鼠悠悠醒转,粉色小兽才转过头,笨拙地抬起爪子撸掉了鸟窝上仿佛精美装饰品的大半红果绿叶(同时也撸掉了大半个鸟窝),递到了小仓鼠的跟前。
小仓鼠挑挑捡捡地拿走了所有的红果子,然后又一颗一颗地全部喂进了粉色小兽的嘴里,它一边给粉色小兽投喂一边自己咔嚓咔嚓啃食粉色小兽指甲上串着的绿色叶子跟编织鸟窝的枝条。喂完了全部红果,小仓鼠也把粉色小兽手爪上的叶子枝条吃了个干干净净,而光秃秃破烂烂的鸟窝也在天地规则之力的涌动下修复如初了。
吃饱肚子之后小仓鼠一边用爪子细细地梳理着仙犰狳背后的披毛一边低声说着话:“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就不要掺和了,尤其是你,神魂本来就脆弱,这具躯壳更是弱的不像样,你还敢驱使魂火?要不是眼下天地规则紊乱,我一睁眼就只能看到一具凉透的尸身了!”说着说着就来气,小仓鼠连毛都不想给梳了,它撒开爪子气鼓鼓地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圆嘟嘟毛茸茸的小屁股。
粉色小兽抬起爪子放到仓鼠身上,安抚地蹭了蹭:“我有分寸,要不是规则混乱有可趁之机,我肯定不会冒险。我也就剩那么一点儿魂火了,现在也已经全部耗完了。你不用老是守着我,仙犰狳虽然瞎了眼但是保命手段还是不少的,你有空多看护着点儿颜颜。”
“我哪儿都不去。颜颜已经大了,能顾好自己了,说起来她找的这些果子叶子滋味还真不错,对神魂的温养效果也好的很,要不是这些红果子你也放不出魂火来。”小仓鼠哼了一声,“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她找的伴儿应该就是那个来自异世界的神魂,老龟的卜算原来是应在这一处了。异界之魂,三界之合,聚天地人神鬼齐,大凶化大吉。大凶化大吉啊……”
“也不知外面是个什么光景,西荒你那个封印撑不了多久吧,颜颜说她去溪水源头再摘点儿果子回来,急吼吼的就走了,都多大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也不想着替小小稳固下神魂……”
“颜颜都没见过你的魂火,她哪里能想到煅烧神魂上面去,也是怪我,叫她流落人间界那么久,回了魔界还遇上这么大一场劫难,她结契的伴侣是异世魂灵,她肯定也要应劫,眼下想玩耍就耍去吧,西荒那片再怎么努力也保不住了,封印破裂也就是最近的事儿……”
两头毛茸茸的小动物嘀嘀咕咕说着话,不多时便蜷缩起来重新挤成一团香香甜甜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张小小跟白淼正沿着溪水溯源而上,粼粼的水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形。白淼速度不慢,映在水面上仿佛有一只大鸟自溪流上空掠过。张小小本以为这条溪水的源头并不会太远,结果这一条地下河道弯弯曲曲极为深远,她们沿着河道一直往前,也不知道转过了多少道弯,穿过了多少个洞穴,最后来到了一个更为幽深的洞穴。
张小小隔着老远就看见洞穴深处散发着星星点点微光,白淼在一旁介绍说那光芒就是好吃的果子散发出来的,不同颜色的光芒意味着不同口味的果子,红色的最甜蓝色的最苦,她给娘母带回去很多红色果子结果都被爹父编进了鸟窝里,讲到鸟窝白淼又开始说她觉得那就是个鸟窝,娘母非要说那是个结界吧啦吧啦——
张小小这会儿完全没有听到白淼讲话的具体内容,此时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前方洞穴深处散发出的微光吸引住了,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不远处的洞穴内部,在那星星点点的微光里,隐藏着她非常需要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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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梳理了下大纲,发现前面埋的伏笔要都挖出来我还能再写二三百章………啊!【土拨鼠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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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真好
白淼嘴里讲着话,前进的速度也没有慢下来,在她怀里的张小小双臂紧紧搂着白淼的脖子,一双眼睛却直直看向了那一大片烂漫闪烁的光点——
好似漫天的星子都落到了地上,幽深黑暗的洞穴里到处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美丽光芒。这些微小而明亮的光芒来源处是一颗又一颗圆润饱满的果实。自丛生的杂草中探出头的圆圆果实有着各种各样浓厚而明艳的色彩,红的,蓝的,黄的,橙的,紫的,五颜六色,一个个的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样子!
“红色的果子最好吃,甜甜脆脆水水嫩嫩的。”白淼停在了空中,一下一下拍打着翅膀对张小道。
张小小的视线却完全落到了蓝色果子上。深蓝而明亮的果实在张小小眼中散发着美味而诱惑的微光,她完全看不见别的果子了,这些蓝果正是她内心所渴求的。推了推白淼的臂膀,张小小轻飘飘地向下坠落,最后准确地落到了一丛缀满蓝色果子的草丛里。
距离如此之近,张小小无比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些圆嘟嘟小果子对自己的诱惑,她有种扑过去大吃大嚼一顿的冲动,竭尽全力克制住这股欲望,张小小环顾四周,飞快地数清了蓝色果实的数量:1372颗。
白淼在高空扑扇着翅膀,她看着小小脚边的蓝果子觉得自己嘴里似乎都泛起了苦味,于是忍不住出声道:“这些蓝色的果子最苦了,小小你要吃啊?”
张小小立刻点了点头,随后草丛上白袍子的少女就消失了,一蓬枝叶纤细修长的蓝色藤蔓出现在原地,紧接着无数根蓝色藤条向四面八方飞速攀爬而去,灵蛇一般再度攀爬回来的时候,一根根枝条都挂满了蓝盈盈的果子。
接下来张小小重新化作人形,站在堆成小山的果子里面就开始努力地吃吃吃。一颗又一颗的圆嘟嘟果子塞进嘴里,薄薄的表皮牙齿一碰就破裂开了,流溢出的汁水口感清爽而微凉,唇齿间充满了甜甜的果香,果肉咬下去非常水嫩q弹,有点过于甜腻的果肉口感被微微发酸的果皮中和,再加上完全没有果核,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果肉,叫人吃起来爽快而满足。张小小一颗一颗吃的飞快,却还是吃了老半天才全部吃完,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她只觉得自己嚼嚼嚼的腮帮子都僵了。
虽然把小山一样的一大堆果子吃下了肚,张小小却没有任何饱腹感,内心深处的渴求倒是平息了下去。伸手摸摸自己平坦坦的肚子,张小小一低头却看见自己身上正在腾腾腾往外冒火——是真的在冒火啊,蓝颜色的火焰正肉眼可见地越烧越旺。
举起手臂,张小小认真端详了半晌,一股股明亮的蓝色火焰跳跃在白皙到半透明的皮肤上,她并没有感受到被烧灼的痛感,反而觉得非常清凉舒适,就连手脚四肢也渐渐变得轻盈起来,感觉并不是什么坏事啊?
白淼早就收起双翼从空中落了下来,她一直在旁边看着小小吃东西,有蓝色果子从小山一样的果堆上滚下来,她还会伸手给拨拉回去,这会儿她却站的离张小小远远的,瞧着有点像是不敢靠近的样子。
张小小觉得自己脸上应该也在冒火了,因为这会儿她眼前视野已经被蓝色火光挡住了,视线里看什么东西都影影绰绰的像蒙上了一层蓝,只好抬手朝自己感应到的白淼所在方向挥了挥手,也看不见自己手臂上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随着挥手的动作飘飘摇摇地一蹿三尺高,她很疑惑地出声问道:“怎么了?”
目睹自家伴侣突然原地自燃变成火人因此猛扑过去灭火不成反被燎掉满身毛甚至连神魂都差点儿被烧掉一大块的白淼:……
看了看小小半点儿事儿都没有的样子,白淼摸了摸自己光溜溜半根毛儿都没有的脑袋,觉得自己有点虚弱,她弱弱地道:“小小,你怎么又烧起来了……”
又烧起来了?张小小在蓝色火光的包围之下眨巴眨巴眼:“我以前还着火过?”
听白淼具体描述了下自己在化作人形的过程中着的火,张小小觉得那火焰对于自己最终可以成功化为人形应该很关键。
仔细地问了问白淼,张小小没有得到更多信息,白淼自己对那可以把小小的人形给直接烧出来的红色火焰也很好奇,但是她印象里自家娘母并没有驱使过这种红色烈焰。
张小小作为一株已经算得上是土生土长的魔植(?),隐约觉出那红色火焰可能是魂火。魂火是能够作用在灵魂层面的火焰,是一种天赋神通,对外可进行攻击和伤害,对内也能够温养和滋补。张小小回想了一下,她当时因为受到血睛魔焰术的无差别攻击而被摄住神魂,记忆毁灭从而失去人形,在这种情况下,白淼娘母选择使用魂火来解除血睛魔炎术对她的影响有非常大的可能性。
实际情况同张小小的猜想并没有太大出入,白淼娘母释放了自己仅存的魂火来为她驱散了血睛魔炎术。魂火这种天赋神通的珍稀程度远超张小小的想象,打比方的话魔界的魂火大概就相当于张小小世界的熊猫血。
能够沐浴魂火而重塑人形,张小小可以说是占了大便宜,不仅仅是血睛魔炎术的刻毒影响被彻底拔除,她神魂缺漏之处也被彻底修补完整——张小小之前虽说是死而复生,白淼也竭尽全力对她的神魂进行温养,只不过最初白淼能够搜罗到的那一点残存的灵体到底还是太过于破碎了,即使后面张小小言谈举止都同常人一般无二,她的灵体本身还是布满了裂隙与空洞。
魂火对于神魂的煅烧与巩固作用是无可比拟的,张小小隐隐觉得自己吃下大量蓝色果实后自体内冒出的蓝色火焰,应该也是魂火,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在不断提升。
白淼对小小神魂强度的大幅度提升自然也有所感知,只不过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自家娘母释放出的魂火的作用,她单纯以为这是因为张小小吃下肚的这些蓝果子,于是在心中再次肯定了这些不知名果子的功效。
白淼之所以心心念念想要带张小小来溪水尽头吃果子,除了果实的口感确实不错以外,更重要的是她吃了红果子之后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得到了强化,所以她专门采摘了一些带给爹父娘母吃,然后确定了这些这些果子吃下去之后真的能够切实提高自身某一方面的能力,她才坚持要带小小过来一趟。
只不过没想到小小选了蓝颜色的果子,白淼跟自家爹父娘母在把所有颜色的果子都尝了一遍之后,统一认定是红色的果子在发挥作用来着,也不清楚是跟属性有关还是跟血脉有关,抑或是因为魔兽跟魔植之间的区别?白淼摸着自己光溜溜的秃瓢儿认真思索着。
张小小此刻正在感受这些燃烧在自己身上的蓝色火焰给自己神魂带来的好处,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不断地煅烧着她神魂中一处又一处薄弱的地方,进行不断的融化、重塑、加固。随着薄弱之处的不断加固,张小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增强到了一个很高的界限值,原本高高腾起的蓝色火焰很快暗弱下去,直至完全熄灭。
神清气爽的张小小忍不住握了握拳,觉得自己简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白淼分享下,结果一抬头——为什么远处会有一个光溜溜的大脑门在闪闪发亮?
下一刻闪闪发亮的大脑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淼抬起来的脸——
张小小:……噗!
白淼::)
张小小努力憋住笑,连忙走了过去,只是走近了之后才发现白淼的翅膀毛也没有幸免,只留下两片肉翅凄凉地支棱在背后。
白淼:“……不许笑!”
张小小:“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张小小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地栽进了白淼怀里,白淼只好沉着脸把她给抱住。终于笑够了,张小小仰头伸手摸了摸白淼的脸。没有发丝的遮挡,白淼的俊美五官被最大程度地显露了出来,尤其是她现在黑着一张脸,看起来更是格外的摄人,张小小踮起脚尖亲了她一口,白淼鼻子出气哼了一声,恶狠狠地捞起小小的脑袋把人给亲了个七荤八素。
一吻结束,张小小有点脸红,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她才察觉到些微异样,于是从白淼怀里挣了出来,轻轻一招手,就见丝丝缕缕的蓝色火焰从白淼身上飞出来,消散在了空中。
按理说魂火并不会作用到物理层面,一般情况下也燎不掉白淼的毛发,只是白淼之前见到小小原地自燃着急忙慌扑过去的时候,在身体表面上覆盖了一层魔力结界来自保,触到小小那一刻白淼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蓝色火焰就是魂火,但是她的身体对此是有反应的——她下意识地催动魂力在自己身上又盖了一层,然后这层魂力连带着身体表面的毛发都被燎掉了…
这一时半会儿的头发也长不出来,白淼就从随身空间里翻出一个带帽的斗篷披上了,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好歹是遮住了光溜溜的脑袋瓜。
看着小小已经吃饱吃足完事儿了,白淼摘了一些红果子,准备带回去给自家爹父娘母吃。只是要回去的时候,遇到了点儿问题——白淼翅膀上的羽毛也被燎了个一干二净,光秃秃两根肉翅再怎么扑棱也飞不起来,最后还是她黑着脸刻了个飞行的魔纹,俩人坐在魔纹上往回走。
这个魔纹非常大也非常漂亮,凝固成形后像极了一双光线构成的翅膀,半透明的质地让张小小可以透过魔纹上流转的光华看见下方的地下河,虽然视野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那波光荡漾的水面上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在高空中悠哉悠哉地乘着魔纹飞行,张小小都觉得有点儿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正在揉眼睛,突然就觉得头晕眼花,下一刻耳中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
一阵巨大的规则动荡冲击而来,整个庞大的地下洞穴都开始扭曲变形,本质上同样是世界规则的魔纹悄无声息地溃散消失了。
张小小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深陷泥淖之中,她动弹不得,只能身不由己地朝下坠落。
一只手忽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张小小竭尽全力地对抗着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巨力,想要攀住那只手臂的主人,很快她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地揽进怀里抱住了,原本模糊的视野也渐渐变得清晰,只是入目所及都是些光怪陆离的彩色线条,明明近在咫尺她却完全看不见白淼。
手掌触碰之下能够感觉到白淼身上温暖而干燥,呼吸之间的血腥味儿却愈发浓烈——白淼是不是受伤了?!
一大蓬蓝色藤蔓爆炸一样自张小小后背射出,在扭曲崩溃的规则下狂乱挥舞着的藤条遵循着张小小的意识想要把两人捆绑在一起,然而又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袭来了,两个人被直接掀翻,她们彻底分开了。
张小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是世界规则动荡所带来的余波,她后背蔓生出的枝条已经被扭曲的规则彻底粉碎了,连带着她的大半个后背也碎掉了。
一阵又一阵的扭曲规则冲击之下,张小小感觉到自己的左脚碎掉了,紧接着是整条右腿,然后是右手三根手指,然后是整只左手,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那由缤纷绚烂的彩色线条构成的视野终于恢复过来,张小小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左胳膊正飞舞在空中。
这条手臂颜色惨白,还破破烂烂的,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中正有蓝色液体涔涔而下,张小小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应该是自己的血。那股浓烈血腥味的来源并不是白淼,而是她自己。那白淼应该没有受伤——真好!
一片灿烂白光忽然爆发在眼前,张小小看到的最后一幕场景,是那条血迹斑斑的断臂淹没在了璀璨光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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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混乱和暴动
张小小浑浑噩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仰面朝天地躺着,瓦蓝瓦蓝的穹顶上飘着的几朵洁白的云彩被日光镶了一圈亮晶晶的边,煞是好看。眼下这风和日丽的光景真是叫人觉得之前那场毁灭性的规则动荡是个错觉。
和煦的风拂过脸颊,吹起的发丝纷纷扬扬,将视野中的蓝天白云割裂的支离破碎。有一根头发落到了张小小微张的嘴里,于是舌尖就品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她的血尝起来滋味还不错,带着点儿清甜。
张小小把这根跑进嘴里的头发吐出去,抬手抓起一把自己的头发,举到了眼前仔细看。因为沾上了不少血,这一把蓝色长发板结成了一绺一绺的,头发颜色也不太对,看起来又深又暗。
用手指捻了捻,张小小就看到自己指尖沾上了细碎的蓝色血块,没想到她的血竟然是蓝色的。她不仅仅头发和眼睛变成了蓝色,现在连血液也变成蓝色的了。明明变回植物的时候,枝条被折断后的横截面流出的是芦荟那种半透明胶质来着。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这是个什么原理,她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木木的,索性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了——这本来就是个不科学的世界。
张小小记得自己的身体在规则动荡产生的冲击波下碎了个稀巴烂……碎掉一大半的后背连带着左胳膊一块儿飞了,左脚整个儿没了,右腿齐着大腿根断掉了,右手断了三根手指头,似乎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脑袋还完完整整地顶在自家颈子上?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哎!
不过植物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她现在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的完好无缺了。动了动自己举起一把头发的右手,攥着蓝色长发的五根手指头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白嫩,甚至手指尖还看起来有点儿透明,晶莹剔透的很是好看。
张小小仔细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神魂完整,四肢健全,虽然头脑还有点昏昏沉沉,但思维逻辑还是很清明的。唯一的问题是她现在感知不到白淼。说起来她跟白淼真是三天两头就断了联系……
头脑发沉,张小小又躺着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她想要坐起身,结果哗啦啦水声里她怎么都直不起腰来,也是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
这么一扑腾张小小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了许多,在意识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飘在水面上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复杂。
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赤身裸体,张小小现在虽然不着寸缕,但是她的手脚四肢前胸后背上都有蓝色的枝条滋生蔓延,蓝色藤蔓将张小小的身体盖了个严严实实之后呈放射状在水面上铺展开来,十分霸道地占据了好大一片水域。
那股子昏昏沉沉的劲儿过去了,张小小现在头脑愈来愈清醒,然后她也就愈发地心情复杂。
在她自己毫无意识之下长出来的这些枝叶藤蔓,有着令人震惊的生长速度和异常强悍的生命力。张小小十分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枝条还在十分茂盛地向四面八方生长着。除开从她身体正面滋生出来的,也就是她眼前能看见的这一大片盘踞在水面上的枝叶藤条,从她后背朝着水下勃勃生长的植物枝条要更加茂密的同时,也长的更加旺盛。张小小觉得自己后背上长的最快的那根枝条都快要扎到这片水域的底部了,她现在简直就像一头把庞大体型隐匿在了水面之下的怪物!
怪不得她想起身的时候都坐不起来——背着像一座山那么大那么重的一堆枝叶,她要是能一下子坐起来那就怪了!真是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鬼知道她失去意识这段时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张小小一边努力收拢着自己突然暴长的枝条,一边竭力扩展着自己的视野范围。她的枝叶藤蔓飞快地收拢着,视野范围之内却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水面。
魔界具有如此广阔面积的水域,只有将西荒大陆与东荒大陆隔绝开的风海,但是飓风带笼罩之下的风海常年大风巨浪,怎么可能这么风平浪静?
并且白淼爹父娘母所处的那个地下洞穴,位于东荒大陆的东南角,她之后和白淼一同前去的地下河源头所在位置,也仍旧是在东荒大陆的东南区域,她是怎么跨过整片东荒大陆来到风海的?
难道是因为山洞中遭遇的扭曲规则的作用?当时她感知到的大部分规则都变形了,她们乘坐的飞行魔纹正是因为规则发生了变化才会溃散掉,发生了未知变化的规则将她直接传送到风海也不是不可能。
想起当时自己眼中看到的五彩斑斓的线条,张小小有些抓不住头绪,那些线条会不会是世界规则的具象化?还是说她在扭曲规则的作用之下产生了幻觉?
她的视野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极致,然而查探到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平静水面。张小小都不能确定此时此刻自己视野范围内的景象是否真实。她之前最大限度扩张开的视野范围可以覆盖住整个魔界,难道整个魔界都被水淹了?但是已经开始扭曲的世界规则之下,这大水淹魔界的场景也不是不可能出现啊……
仔细感知了一下此刻的世界规则运行状况,竟然是格外稳定有序的状态,她感知不到半点儿世界规则要崩溃要扭曲要变形的迹象——这本身就足够异常了!
恐怕这将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了。
张小小不知道眼下的平静还可以维持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儿什么。
哗啦啦水声里,最后几枝藤条也从水中收进了体内,张小小自水面一跃而起,纤细藤蔓在她体表飞速交错,很快就编织出一条蓝色长裙。拂去裙摆上的几串水珠,张小小低头看了眼自己白皙细嫩的手指,她缓缓攥起拳,深吸一口气,背后飞出无数条蓝色枝条交织成一双生满蓝色幼嫩叶片的藤蔓翅膀,朝东荒大陆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她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西荒大陆飞去。
高速飞行之下张小小很快就看到了西荒大陆的边缘,然而在看见西荒大陆的那一瞬间她就猛地停了下来——那已经不再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土地,而是一片混沌暴乱的漩涡!
即使隔着十分遥远的一段距离,西荒大陆上规则的崩溃也叫人肉眼可见,那是怎样的混乱和暴动啊——
远方的那一片大陆连同那一方天穹已经彻底变形,漫天的动植物残骸飞舞着破碎成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形状,扭曲的土地上时不时爆出一团火焰闪出一道雷光,而变形的天空中则时不时堆起一座大山流出一条大河,携带着火光与雷光的云层噼里啪啦地在土壤里炸裂,沸腾着水流裹挟着石块的大海在高空中掀起巨浪,空中的水流里有红色鱼苗甩着尾巴被石块撞成一团血花,地面上有冒出的绿色嫩芽在雷电里烧成一块焦炭,张小小甚至看到一头睁着乌溜溜圆眼睛的白色小兽一路从天空中的山峰上滚落下来,它在大风里挣扎着哀嚎着,满身白毛被鲜血染红之后一颗高速横飞的头骨将它整个儿砸烂成漫天碎肉。
张小小咬了咬牙,她现在应该往后退,退到一个足够远足够安全的距离,然后呢?眼睁睁看着西荒大陆的规则暴乱到一定程度然后彻底湮灭?西荒大陆湮灭后风海难道不会受影响吗?风海本身的规则就出现了异常!一旦隔绝西荒大陆与东荒大陆的风海失控,东荒大陆能幸免吗?整个魔界能幸免吗?白淼,能幸免吗?
不能!
可是她现在只是一颗草,她不再是由天道孕育而出的天目琼花,她已经没有改变规则的能力了,她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魔植,她已经被混乱的规则撕裂过一次,西荒大陆的规则混乱程度比之前地下洞穴那次要严重一千倍一万倍!一旦她的魔核碎裂,她就会彻底死掉!难道凭她自己就能遏制西荒大陆的规则崩溃吗?
不能!
可是,天目琼花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将她带到这方四分五裂的世界,不就是希望她可以带来改变和救赎吗?她能够挽回人间界和天界,她应该也可以阻止住魔界的灭亡吧?
更何况,冥冥之中她跨越了整座东荒大陆,哪里都没有出现,偏偏出现在了风海上,这本身不就是一线生机吗?难道就因为这一线生机太过于渺茫乃至于抓取到的几率小到不可能,她就要放弃吗?
能有一线生机,就要努力去抓住这一线生机啊!她在风海上决定向着西荒大陆前进,而不是回转到东荒大陆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吧。当初在天界的时候,看着一位又一位的天仙灵坦然赴死以身殉道,她是怎么想的呢?当她踏上高高城墙以天目琼花的身份献祭自己生命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只是想着,只有她能完成的事,如果她不去做,还能有谁来做呢?既然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哪怕她可能做不到,她也要去做啊——
忍不住笑了笑,张小小再次回头看了眼东荒大陆的方向,便毅然决然地挥动翅膀,加速向前飞去。
尚不曾接近大陆边缘,张小小就被流窜出的暴动规则之力将身体撕扯成了碎片,这一回她的脑袋也没能幸免,直接被撕裂成了好几块,诡异的是她的意识还十分清醒,于是她就见证了自己是如何暴长藤蔓变成庞然怪物的——
漫天的蓝色血雨里每一块断肢都仿佛泉眼一般奔涌出无数根蓝色枝蔓,这些枝蔓在极短的时间里长到极长的长度,挥舞着去连结其他身体残片上长出的枝条,一旦有不同身体残片上的枝叶勾连起来,枝条生长的速度就爆炸一样再次加快。
正常情况下这些火山喷发式生长的枝条足以将所有身体残片都组合归拢起来,之后一个完整的张小小就能长出来了,然而张小小此刻的情况并不正常,她所在的位置,是规则已经彻底崩坏的西荒大陆。
许许多多的蓝色藤蔓被暴乱规则撕碎,而被撕碎的蓝色藤蔓碎片会再次生长出更多的枝条——张小小都不知道自己有着这样强大到可怕的生命力!
不断被撕扯不断被粉碎的藤蔓,即使可以再次生长出来,张小小的意识还是渐渐涣散,难以计数的蓝色碎片被暴乱扭曲的规则撕扯割裂成更碎的碎片,整片西荒大陆仿佛落下一场蓝色大雨的时候,张小小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西荒大陆上的规则愈发混乱,天空和大地不再有任何区别,无数飘飞的蓝色碎片还在竭力滋生新的枝叶,然而那一个临界点已经到了,悄无声息的,这一整片大陆,崩解消失了。
环绕着西荒大陆始终风平浪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瓦蓝瓦蓝的穹顶连带着朵朵白云破裂开来,翻滚着奔腾着的海水汹涌澎湃地啸叫着拔地而起冲向天穹,下一刻,无数蓝色枝蔓自破碎的天空裂隙中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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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悍然护卫这一片高天与大地
这是异常离奇的一幕——
原本高而远的天穹裂开了巨大缝隙,有难以计数的蓝色藤蔓仿若山洪暴发一般从这些又深又大的天空裂缝中冲了出来,爆炸一般铺天盖地的枝叶好像一块块蓝色的补丁补在了黑暗幽深的裂隙上面。
而原本流淌在地面上的汹涌海水此刻却离地而起,朝着天空奔腾倒流,仿佛天地颠倒,一道道轰然作响的瀑布悬挂在了天地之间。
水流不断冲击着垂挂下来的蓝色藤蔓,强有力的水流冲刷之下植物枝叶被粉碎成碎片,然而下一刻有更多藤蔓伸着枝叶拦截向水流,与此同时蓝色天穹的崩裂还在持续着,竭力生长着的蓝色藤蔓一面填补着不断出现的巨大而黑暗的天空裂口,一面抵挡着不断奔腾上来的风海海水,将天空大地和海水之间的界限牢牢地划分清楚。
张小小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此刻她本体植物只是在本能地依照她意识溃散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进行动作——她要稳定住这一区域的天地规则!
西荒大陆已经湮灭在了混乱暴动的规则之力下,风海是东荒大陆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风海失控暴走,海水倒灌天崩地陷,混乱的天地规则将葬送掉整个魔界。一旦魔界坍塌崩溃,同气连枝的人间界和天界也将一并崩塌,到了那时候,这一方世界面临的将是无可挽回的彻底毁灭。
即使她过去只不过是一介平平凡凡的人世孤女,即使她现在也不过是一株普普通通的魔界藤植,普通平凡如她,却背负上救世重任,所有她能做到的,她便竭力去做到,只有她能做到的,她也竭力去尝试——
即使意识全无,即使是不可能之事,她仅剩本能也要竭力去做——
海水倒流,她便去拦海!
天空崩裂,她便去补天!
许许多多的蓝色枝叶被大风被大浪撕扯着粉碎着,漫天漫地都是纷纷扬扬的蓝色,值得庆幸的是她此刻无知无觉,因此也就不痛不苦,若是张小小尚有意识,处于目前境况中的她恐怕会记起在人间界时烟云踏血蝶曾对她说过的那一席话:
天道慈悲,不欲天目琼花沉溺于无边苦海而使天目琼花无知无识,这是因;天道有难,谁能料到本该为这方世界带来福祉的天道眷顾者却抛弃了天道,这也是因。有因即有果——你死后能来到这方世界,以天目琼花的身份而存活,这是天目琼花以己身消亡为代价来逆天改命啊!这世间再无天目琼花,只有你张小小!
这世间再无天目琼花,仍有她张小小!
有更多的蓝色藤蔓在蓬勃生长着肆意舒展着,携带着比毁天灭地的混乱规则之力更加庞大的勃勃生机,于此处悍然护卫这一方高天与大地。
东荒大陆上的生灵们,对于这一方世界规则所发生的变故,并非一无所知。
自高空俯瞰之下,能够清楚地察看到大地上多出了一座又一座巍然屹立的高大建筑物——那是一座座新建的祭坛。
矗立于深林中的祭坛是用花纹华美而富含魔力的珍贵木材搭建而起的;挺立于山丘上的祭坛则是以光泽璀璨同样饱含魔力的珍稀矿石堆砌而成;伫立于河湖畔的祭坛则是拿魔力浓郁的水生植物再加上代代留存的强大魔兽骨殖混合修砌而出,森森白骨散发出赫赫威势。实际上,不论是用木材还是用矿石筑起的祭坛,在祭坛内部也取用了族中留存的前代遗骨,因而大地上坐落着的每一座祭坛都被笼罩在了强大的力场之内。
眼下魔界共有五个最强大的势力,他们各自在东荒大陆上修建了一座祭坛,每座祭坛的力场也将他们各自的势力范围进行了严密的覆盖。在五大祭坛之下还有二十七个小势力建筑起的小型祭坛,这些小型祭坛尚未全部竣工,还在修筑加固之中,无数魔兽魔人背负着各种各样的建材在山丘和密林之中穿梭往来。
同五大祭坛有所区别的是,每一座小型祭坛都附加绘制了一个强力的传送阵——可以定位传送到东荒大陆任何一个大型祭坛的传送阵。这样一个法阵所耗费的魔力比修建一座小型祭坛还要多,魔界本就天地之力极为匮乏,同一时间进行高耗魔法阵的大批量绘制,几乎就是涸泽而渔,然而没有一头魔兽敢于怨言,有不同意见的魔兽都已经被直接打杀然后填作小祭坛的地基了。
而能够驱使整个魔界所有势力出手修建祭坛并绘制法阵的,唯有魔界之主。身为魔界之主的莫天,此刻化作人形高高立于天穹之上,神色十分凝重。他的视线掠过下方的无数祭坛,落到了西方天际隐隐约约显露出的一抹蓝色上,以他的目力,都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一点蓝色,他在西荒大陆上的设下的封印已经随着西荒大陆一并湮灭了,而那一点蓝色,很大可能属于自家小崽子那位同性伴侣的本体,他记得那是一株通体蓝色的藤蔓植物。
莫天已经越来越明显地察觉到天地规则有序流转之中蕴藏着的那一丝混乱气息,他无法确定张小小还能支撑多久,在风海彻底崩溃乃至于影响到东荒大陆之前,祭坛和传送法阵必须全部修建好,实际上他从没有想到西荒大陆的崩溃会如此之快,他专门在西荒设下的封印法阵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才对!
更糟糕的是,白淼仍旧下落不明。白淼同张小小两人一起去地下河的源头准备摘些果子这件事,是跟莫天他们报备过了的,谁能想到她们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之前那位魔界之主为仙犰狳专门挖掘的地下洞穴位于东荒大陆的南部,张小小之后却出现在了最北角的西荒大陆上。虽然完全不清楚张小小是怎么在不使用传送法阵的情况下横跨了整片大陆的,但是张小小至少还有迹可循,而白淼则像是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以莫天眼下几乎可以掌控住整个魔界的实力,他都没能找寻到自己女儿的半点儿气息。
莫天也去地下河流的发源地进行了一番仔细探查,只能感知到那一处空间残存着魔力暴动和规则扭曲的丝丝缕缕痕迹,除此之外就再无收获了。
唯一能让莫天安心些的消息是,危蓝曾在白淼幼时同自家女儿单方面缔结过一个灵魂上的契约,因此她可以确定白淼现在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沉沉叹了口气,莫天直接掐了个术法,只见一层层半透明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防御结界将整片东荒大陆笼罩住,紧接着他逼出一滴心头血,弹指将心头血射入这个无比庞大的结界之内,原本半透明的结界瞬间溢上了一层血色,而他的脸色则刷的一下变的十分苍白。
防御结界上的血色渐渐淡去,整个结界从半透明转为透明,彻底隐匿起来。莫天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壮丽山河,转身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莫名失踪的白淼此刻正在一片雪原上同样朝着西方一路飞奔,西方天际显露出的那一抹蓝色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十分醒目,距离越来越近了,她已经能看清那抹蓝色是一株顶天立地极为庞大的藤蔓植物——
那是小小!
※※※※※※※※※※※※※※※※※※※※
白淼:小小!小小!
张小小:【暂时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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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一地月光
白淼一路狂奔,很快她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互相缠绕纠结在一起的蓝色枝条彼此簇拥着直冲天穹,同时她也清清楚楚地看到藤蔓根部密密匝匝围着一圈人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原本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奔跑在风雪中的猛兽,骤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身形暴涨,背后展开一双宽大翅翼,雪白毛发转为暗金,下一刻这头通身墨金颜色的巨兽踏着熊熊火焰,拍动翅翼——
被兽吼声惊扰的人族尚未来得及回转身,便被瞬息而至的墨色火焰吞噬,夹杂着雪花的大风刮过,扬起了燃烧过后四处飞散着湮灭消失的黑色火星,原本围攻蓝色巨植的人族已全部灰飞烟灭。
白淼扇动翅翼,向着前方急速飞去。
离的越近,越能叫人觉出前方这株藤蔓的神异之处,它生有十分纤细而柔嫩的枝叶,然而正是这些看起来柔弱易折的枝条与藤蔓彼此缠绕着簇拥着,高耸入云,构筑成了眼前这一座叫人望而生畏的巍峨山峰。
缓缓合拢翅翼,黑色猛兽落到了皑皑白雪上,像是一滴浓墨落到了雪白宣纸上,在这一幅纯白上,除开这一点暗黑颜色,更多的是斑驳凌乱的浅淡蓝色——那是先前人族刀斧砍伐之下的残枝断叶。
它垂下头颅,视线缓缓划过地面上堆叠成一座座小山的植物残骸。一根枝叶十分繁茂的藤条将断未断地耷拉下来,正颤颤巍巍地随着寒风来回晃动,一阵强风刮过,将这根藤条横到了色泽猩红而浓艳的兽瞳正前方。
血红颜色的兽瞳凝视着这一根在风雪中显得脆弱晶莹的蓝色枝条,它探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浅蓝色的嫩叶,口感微涩而清苦。
噫,不甜。小小现在好苦。
白淼抬头望向身前这一株遮云蔽日的参天巨植,视线所到之处都是簌簌生长的蓝色枝叶。柔嫩的藤条急速生长着,仿佛一条条向上窜动攀缘的蓝色长蛇,而那一片又一片鲜嫩柔软的蓝色叶片则穿破大风与暴雪,仿佛开弓之后泛着寒光射向目标的箭镞,朝着头顶高不可及的天穹一往无前地奔去。
她现在完全感知不到小小的意识存在。面前的这一株藤蔓,只是一株凭借着本能在不断生长的植物而已。小小的意识已经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白淼环顾四周,血色双眸的瞳孔内划过一串又一串不断变幻的黑色魔纹,不过片刻功夫,那一串串浮现闪动的魔纹汇聚定型为一个清晰的魔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个魔纹已然消失不见,白淼眸中却有震惊之色——这里竟然是人间界!是人间界的天目雪原!
她刚才驱使的是血睛魔炎兽所特有的一种瞳术,可以最大程度地搜集讯息从而确认自身所在的真实位置,可以用来破除幻术,也可以用来进行具体定位。在使用这个瞳术进行甄别和定位之后,白淼可以确定自己没有陷入幻境。
这里的确是人间界,还是她曾经和小小一起相依为命数千年的人间界天目雪原。
在经历了地下洞穴那一场规则动荡之后,白淼就和小小失散了。扭曲崩溃的规则冲击之下,她失去意识陷入昏迷,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裹了厚厚一层蓝色藤蔓,被埋在了无比坚实的积雪之下。
很明显在白淼昏迷期间发生过一场大雪崩。如果不是她皮糙肉厚再加上有小小的这一层藤蔓壳子,她不死也得重伤。身上缠裹着的蓝色藤蔓又厚又紧,白淼几乎动弹不得,还是在她化为了幼年体的形态之后,才能从藤蔓壳子里爬出来。白淼废了一场不小的力气挖开厚厚积雪来到了地面上,然后她就看到了天际那一株冲破云霄的蓝色巨植。
在白淼朝着蓝色藤蔓一路奔跑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察觉到这一处地界有些熟悉,她只以为这是天地规则失控,才让向来气候炎热只分干湿两季的魔界下起了鹅毛大雪。在看到围拢着小小的本体正在攻击的那些人族时,除开满腔愤怒之外,白淼内心更是升起一丝疑惑——这些人族怎么会行动自如地出现在魔界内?
魔界的天地力量十分匮乏,人族已经习惯了人间界充沛而富足的天地之力,来到魔界之后他们完全感知不到细微薄弱的魔力,基本的行动能力都会受限,更不要说提起武器辗转腾挪地进行攻击了——这里要是人间界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人间界估计也出了什么问题。白淼之所以始终觉得自己还在魔界,正是因为此处天地之力的匮乏程度。人间界的天地之力极为丰沛,这里的天地之力却异常稀薄。
白淼仰起头,沿着藤蔓生长的方向朝上方极目远眺,风大雪大,她视线尽头的那一抹蓝色已经在风雪笼罩之下变得模糊起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小小的本体应该是同时存在于人间界和魔界之内。
白淼还记得当时在人间界的天目雪原上有一方秘境突然现世,那是一方吸纳天地之力如长鲸吸水的凶境,其中她们遇到了幻影一般存在的花魔灵,当时她的传承记忆被人间界天道封/锁住,懵懂而无知,只知扑花追蝶耍闹玩乐,然而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生活在魔界庚寺的花魔灵竟然会出现在人间界的秘境内,只能说明一件事:魔界和人间界有相通之处。
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觉得,魔界和人间界之间相通的地方,就是庚寺。作为拥有悠久而庞杂传承记忆的血睛魔炎兽,白淼却很清楚地知道,界与界之间可能相通的地方,并不会是一个固定的点,只会是一个不稳定的面。
一方世界就是一个空间,如果一个空间与另外一个空间存在着连接之处,那么两方空间连接的地方并不是一条线与另一条线交叉时出现的那个交叉点,而是一张纸与另外一张纸有所重合时出现的那个重合面。又因为一个世界所呈现出的空间结构并不会是简单如纸张一样的平面,再加上还有界外空间乱流的干扰,世界与世界之间连接的位置,自然无法固定平稳。
在白淼的理解里,与其说庚寺这个地方是两方世界的连结点,还不如说西荒大陆和天目雪原是两方世界的连接处。理论上西荒大陆和天目雪原内的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是魔界和人间界的相通之处。
小小的本体此刻扎根于人间界天目雪原,而所有藤蔓生长的方向,应该就是魔界的西荒大陆。白淼记得西荒大陆的封印结界支撑不了多久,看小小现在失去意识化为本体的状况,应该是封印结界彻底崩溃了。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白淼绕着藤蔓根部为小小设下了一个防御法阵。
在环绕着藤蔓绘制法阵的过程中,白淼直观地意识到了小小现在的藤蔓本体是多么的庞大无匹。以她作为成年体血睛魔炎兽的飞行速度,想要环绕藤蔓一圈,竟然都需要花费上小半天的时间,这让她忍不住怀疑这一处天地力量之所以如此匮乏,是不是因为都被小小给吸收掉了——这么一想还真是有很大可能。
白淼紧赶慢赶地在一天之内将防御结界绘制成功了,最后她又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汇入了这座防御法阵内。
血睛魔炎兽的心头血自然是可以极高程度地强化法阵,不过除开强化之外,这心头血的另一个作用更加重要,那就是可以将攻击这座防御法阵的力量进行转化吞噬。一滴心头精血是可以化形为一头具备本体三分之二实力的迷你型血睛魔炎兽的,当攻击力高到防御结界的承受力上限的时候,这滴心头血就会化形为小型血睛魔炎兽,将吞噬转化为自身的攻击力发泄出去,这样一来原本单纯的防御法阵就同时具备了高强度的攻击性,当然了,逼出心头血对于血睛魔炎兽本体的损害同样很大,相当于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实力。
白淼肉眼可见地有些精神萎靡,不过看到纯白雪地上一阵血红光芒闪烁,以她目前实力能布置出的最高强度的防御法阵成功开启,她还是很高兴地晃了晃尾巴。
又再三测试了下法阵的防御力,白淼终于放下心来,紧接着她便挥动翅膀,风驰电掣地朝着天空飞去,她需要回魔界去。她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在那一场规则动荡里跨过魔界来到人间界的,想来应该是扭曲规则的作用和影响,眼下魔界的规则紊乱,人间界的空间也不太稳定,她完全不敢撕裂空间来冒险,想要回到魔界,只能用现在这个笨方法——朝上飞吧,沿着小小藤蔓生长的方向,肯定是能飞到魔界的。
白淼扇动翅翼一路逆着狂风暴雪疾飞而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飞行了多久,只觉得温度愈来愈低。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只有耳边凛冽风声呼啸而过,迎面而来的雪花仿若锋利的匕首,尖锐冰凌的棱角砍上暗金颜色的毛发,发出的细碎声响仿佛金戈相击。如果不是白淼身为血睛魔炎兽,拥有足够强悍的身躯,她现在必然要遍体鳞伤。
白淼此刻心中满溢着对小小的疼惜之情,她是一直沿着藤蔓向上飞去的,因此能够近距离地看到那些在风吹雪打中不断破碎掉又不断生长着的细嫩藤蔓。新生出的幼嫩蓝色叶片会被暴风雪彻底粉碎,一层又一层的蓝色碎屑向着下方飘洒坠落,然而与此同时有更多的藤蔓枝叶顶着蓝色碎片自下方奔涌着攀援而来。
越往高处去,风雪就越狂暴,在白淼都要抵御不住高空中肆虐的暴风雪时,她就不得不停下来给自己加上防御结界才能继续向上飞行。
加上了好几层的防御结界后,白淼又将毛发和翅羽中夹杂的冰雪清理了一下。在清理皮毛和翅翼上厚重的冰雪时,白淼是想把小小本体藤蔓上被风雪削下后坠落在自己身上的枝叶碎屑给收集起来的,但是这些被暴风和大雪一次次割裂粉碎的植物残骸太过于细碎了,实在是分拣不出来。这些完全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蓝色碎末和白色的冰霜和雪花混杂在一起,随着白淼的清理,蓝色的冰雪窸窸窣窣地掉落了下去。
清理干净后白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轻了两斤,她拍拍翅膀就继续高速向上飞去,然而在这之后她并没有飞多久就猛地降低了飞行速度——还差点儿因为降速太快栽到藤蔓上去。
白淼一下一下扇动着背后的翅膀,那一双瞪的大大的血红色兽瞳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了一名人族少女的纤细身影。
是的,白淼在万里高空之上,看到了一名挂在藤蔓上的人族少女。
这位女性人族看起来十分年幼,似乎还是幼年体的模样,她穿着的这一套衣裙有着漂亮的款式和别致的剪裁,然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这一身衣服上密密麻麻绣满了的复杂法阵和法纹。这些法阵法纹的分布是被精心设计过了的,并不显得密集而庞杂,反而看起来错落有致,不像是各有用处的法阵法纹,更像是特意装饰上去的精美绣花。
此刻这些法阵和法纹已经被激发开启了一部分,正在衣服上流光溢彩地闪烁光芒,有赖于这些法阵和法纹的保护,身着单薄白裙的少女脸色红润身手矫健——她双手攀扯着藤叶,脚下踩蹬着枝条,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借助藤条萌发新叶向上攀缘的力量,三两下就轻飘飘地朝上窜了一大截,这速度跟白淼比起来都不慢。
在白淼看到人族少女的时候,对方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头长着翅膀的黑色大老虎,被防御结界一圈圈包裹住的毛茸茸动物,看起来像是被关在了厚厚的圆圆的玻璃笼子里。
人族少女抓着藤条停了下来,乌黑明亮的眼瞳好奇地盯住了白淼,她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发出的轻轻柔柔声音,穿透了狂风与暴雪,也穿透了隔绝声音的层层防御结界,稳定而清晰地响在了白淼耳畔:“笼子里的大猫猫。”
白·大猫猫·淼:???
人族少女腾出一只手,白皙而细嫩的手指朝着白淼伸了过来,白淼刷刷刷挥动翅膀,下意识地拉开了同这名人族之间的距离,她本能地感觉到了这名人族带给她的威胁。下一刻,啵的一声,白淼眼睁睁看着自己设下的几层防御结界全部崩裂,暴风雪一下子呼了她满头满脸。
似乎好心办了坏事,伸出去的白嫩手指悄悄地缩了回来,还欲盖弥彰地藏到了背后,白淼再次给自己撑好结界又拨拉开糊在眼前的大片雪花后,看到的就是人族少女一脸心虚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她还小小声地道歉了,即使白淼已经跟她拉开了一段很大的距离,又轻又柔的声音仍旧清晰稳定地响在了白淼耳边:“对不起噢,大猫猫。”
白·大猫猫·淼:???
这个人族有点奇怪。
而且白淼能觉出这名人族散发出的气息很是熟悉,这么美味的气息她肯定在哪里闻到过。
人族少女又盯着黑色大猫猫看了会儿,一副很想撸毛毛的样子,然而白淼距离她确实有点远,她刚才还做了坏事,把大猫猫的透明泡泡给戳破了。挂在藤蔓上的人族少女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嘴里分泌出口水的白淼已经想起来自己在哪儿闻到过这种特别美味气息了——在人间界的一个吉境里,她闻到了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吃的味道,她当时着急忙慌地冲了过去还受了伤,虽然被血糊了眼睛但是到底吃进嘴里一口,确实是特别特别特别好吃,只是在她意识清醒之后才发现散发出这种特别美味的气息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小。
当时的她只好忍饥挨饿地闭上嘴,小小再好吃也是不能吃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明明就是个人族,怎么可能是小小,很显然是当时的小小占据驱使着这名人族的躯壳,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小小,完全没有察觉到当时情况的诡谲。小小是自愿以魂态进入人族躯壳内的吗?小小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具人族躯壳内?这名人族原本的灵魂在哪里?
白淼记起来小小在离开人间界之前说过一段话,说什么藏晓因身具人王之体而灵魂残缺?藏晓,人王之体,灵魂残缺。白淼扇动翅膀,朝这名人族飞的近了一点儿,出声询问:“你是藏晓?”
白淼的声音并没有穿出防御结界之外,然而这名人族却像是听到了她的问话,她眨了眨眼,声音柔柔地回答道:“我不是藏晓噢,我是晓晓。”
白淼盯着人族少女看了一会儿,对方脸上带着单纯而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那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看着也很明亮有神,说话方式和理解能力却很明显有点问题,再加上对方之前见到她这么一头猛兽反而叫着什么大猫猫——这名人族少女的神智似乎远比她现在的外表要幼小,或许这正是神魂残缺的一种表现?
值得庆幸的是大风和暴雪将对方散发出的美味气息驱散了大半,不然饥肠辘辘的白淼很可能会按捺不住地想要啃上两口。小小当初既然愿意帮助这名人族少女来修补神魂,那么这名人族对于小小来说肯定是有用处的,那她肯定不能把对方吃掉,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口水,白淼再次扇着翅膀把距离拉远了。
想了想,白淼直接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人族少女回答道,她抬起手指向了急速生长着的藤蔓最终没入的头顶上的天空,“就在那里,我听到有人一直在喊,晓晓,晓晓。我要过去。那里有人在哭,一边哭一边在叫我的名字,我要过去。”
白淼沉默下来,她仰起头,看向了上方仿佛高不可及的穹顶,有人在哭着喊小小的名字吗?
沉默片刻后,白淼再次问道:“你哥哥呢?”她记得藏晓有个哥哥叫什么藏云来着。
人族少女呆了呆,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脸上显露出有点伤心的神色,紧接着她抬起手从衣服领口里拽出了一个项链,在看清楚项链的那一刻白淼瞳孔一缩——这个项链是用魔源串联组成的,一颗又一颗被打磨的圆润而光滑的魔源内澄澈明净的液体荡漾着,晶莹剔透地串成了一条项链,这是一串非常非常有吸引力的项链了。
“哥哥把项链给了我,叫我乖乖的,哥哥就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哥哥,他们都叫我乖乖的,不要乱跑,可我只想找到哥哥。”拿指尖轻轻摩挲着项链透明的珠子,人族少女的情绪很是低落。
白淼听到这儿,十分简单粗暴地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哥哥反而爬到了这里?”
人族少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找不到哥哥啊。那个在叫我名字的人,她在哭,被欺负了才会哭,我要过去。等哥哥找到我,让哥哥打跑欺负人的坏人。”
白淼再次沉默了,这个人族的逻辑略微有点神奇,她大概完全没有考虑过还有一种情况是她哥哥找不到她,不过看她那一身衣服上的法阵法纹还有那一串亮晶晶魔源串成的项链,白淼觉得这种情况估计也不会出现……毕竟这个人族的兄长竟然神通广大到能搜集一堆魔源然后还给磨圆了串起来做成项链……
白淼觉得自己不能再想这一串魔源项链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心口发闷…
“我也需要到上面去,我们一起吧。”白淼对着这名身份有点特殊的人族少女说道,没准儿这个人族(和她的哥哥)能帮到魔界的小小。
人族少女立刻变得开心起来,她点了点头,大声说了一句好。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白淼一眼,更加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我可以摸摸你吗,大猫猫?”
“不可以。”白淼冷漠拒绝,除了小小她不想让任何人摸,随后她又补充道,“我不叫大猫猫。你可以叫我白淼。”
人族少女的目光落到白淼一身黑金颜色的皮毛上,似乎有点奇怪,不过她还是很通情达理地改了口:“好的,白喵喵。”
白淼:“……走吧走吧。”
在一人一兽一爬一飞地沿着蓝色藤蔓十分努力地朝着头顶的天空奔去的时候,藏云身上佩戴的通灵玉玦正因为过多的信息传递过来而滚烫滚烫地急剧闪烁出一道又一道明光。
幽深静室内盘腿打坐的男子被惊醒过来,那一张温和俊雅的面孔在光芒映照之下显得异常苍白而冷峻,他迅速接收查看着一条又一条大同小异的信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质地并没有多坚固的通灵玉玦被直接捏碎,原本明亮闪烁的光芒瞬间熄灭,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喝骂:“一群废物!”
临走之前他耳提面命百般叮嘱自己的下属,要他们一定要看护好晓晓,结果呢?现在一个个的发讯息过来说找不到人了!都是废物!连个小女孩都看护不好!要不是他已经离开人间界,他恨不得能立刻咒杀掉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藏云闭了闭眼,强行镇定下来,他给晓晓精心置办的衣物配饰,保住性命没有任何问题。
深吸一口气,彻底冷静下来之后,藏云伸手将桌上的油灯点燃,烛火跳动着散发出温暖光线,原本昏暗的室内变得亮堂起来,他从床榻上站起身,雪白窗纸上便投映出了一道清瘦身影。
看了眼四分五裂的通灵玉玦,藏云不得不又施了一个法诀把这东西修好,只不过一个简单至极的修复法术,就几乎要把藏云体内元力掏空,丹田都隐隐生痛。
修好的通灵玉玦再次开始接连不断地闪烁出明亮光芒,藏云皱着眉头捡了重要的信息给部下一一回复了,又另外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去找晓晓,这才把通灵玉玦再次贴身收好。
在室内的灯光亮起之后,叩叩叩的敲门声一下一下传了过来。藏云披上外衣,走去将门打开,又解开了自己习惯性用阵旗随手布下的几个防御结界,本就干涸的丹田在他再次驱使元力的压榨之下,传递出的痛楚变得明显起来,藏云微微抿了下唇,神色自若地看向门口。
遮挡视线的防御结界层层散去之后,显露出站在门口一身粗布衣衫也遮掩不住轩昂气质的俊郎男子。他手里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眉头紧蹙地看了眼藏云惨白如纸的脸色,又定定地看向了藏云垂在身边的右手。
藏云沿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这才注意到有颜色深浓到发黑的血液正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手指淌落下去,地面上已经蓄起了一小滩血迹。
掌心多出了好几个新鲜的伤口,应该是他先前气急了把通灵玉玦捏碎的时候没留神被碎片割破的,伤口有些深,兀自血流不止。
藏云忍不住叹了口气,来到魔界之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受过伤了,谁能料想到魔界内的天地之力贫瘠到这种程度,以他在人间界几乎达到八阶顶峰的实力水平,现在魔界内竟是同一个普通凡人的身体素质没有什么区别。
也是因为他一门心思精修法术,太过于依赖对天地之力的操控,对于自身躯体的锻造反而疏忽了,倒是面前这个走体修路子的家伙,在魔界如鱼得水。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想想就这两天你都受过几回伤了,我说你是真不觉得疼吗?”一边没好气地开口抱怨着,一边拉起藏云受伤的那只手,青年男子十分熟练地点了几个穴位止住了血,又长臂一舒揽住藏云肩膀,把人推回到室内。他把粥碗搁到桌上,腾出手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绷带和药品,半点儿没耽搁地开始给藏云手心的伤口上药和包扎。
他的动作很是干脆利落,嘴里却还在继续絮絮叨叨:“要不是我习惯出门前准备好了药品和食物,你说这要是就你自己一个人在魔界,三天两头的受伤你得疼成什么样子……”
说着话的功夫,手上的伤口就被包扎好了,藏云屈伸了一下五根手指,还好,不耽误正常活动。他受过的大伤小伤数不胜数,像这种程度的伤口他还不至于放到心上。再加上因为体质特殊,他对疼痛的感知度向来很低,除非是断手断脚的大伤,一般情况下他还真感觉不到有多疼。这也就导致很多小伤在他还没留意到的时候就已经自行痊愈了,要不是他的血液同样特殊,会在衣物上留下非常显著的痕迹,他可能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受过伤。
瞥了眼开始收拾地上血迹的游鸿,藏云目光沉沉地望向门外,目之所及,皆为浓重黑暗。
其实对游鸿这种来自于大家族的小少爷,藏云一开始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恶感,结果这家伙因为好色撞到了他手里,偏偏又坏了他的事,后来更是脑子发昏地强行同他订下了半家婚约,藏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游鸿那个装满了女人胸脯和屁股的脑壳里到底是怎么生出这样愚蠢的一个想法的,竟然会选择跟一个男人缔结半家婚约?
在见到游鸿第一面时,藏云就认出他是号称叛出大安王朝游氏家族的那一位游家嫡子,那把半黑半红的大剑太好辨认了。游氏身为正修中的大家,执牛耳者,结果嫡系子弟里出了一名邪修,可以说是闹了好大一场的笑话。见识过真正邪魔道行为作风的藏云,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游鸿不过是拣了些邪道的身法剑招来学,那一身的元力波动比藏云还要来得清正纯净,他哪里有一根毫毛能算的上是邪魔道!
当时藏云原想借着交好游鸿搭上游家,因此才没有出刀剜掉这家伙色眯眯的一双眼,但是在哄骗着游鸿穿上女装的时候,他就已经对搭上游家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想着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地杀了游鸿这样很明显是被娇养大的小少爷,以防自己同游家那般庞大的势力对上,谁成想后面游鸿整出来一个半家婚约?
也算是殊途同归,他到底还是通过游鸿跟游家联系上了,游鸿实在是太好哄了。结果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他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家伙一直吵吵闹闹毛手毛脚地晃悠在眼前,身手不错,做饭的手艺也不错,性子其实也不错,来了魔界之后更是派上了大用场,在被这一户老夫妻收留之前,全靠着游鸿的拳脚他们才从魔界那豺狼虎豹成群的密林里挣出命来。
魔界天地之力的匮乏程度已经超出了人族修士的想象,但凡是需要借助天地之力来施展的法术,在魔界都是不成的,像他们这些纯靠法术来进行攻击防御的法修,一旦不能借用天地之力,就只能消耗自身的元力来施展术法,这样子只能消耗不能补充,迟早会被榨干,轻则丹田干涸,重则经脉受损。而走体修路子的修士,对于天地之力的依赖程度要比法修低上许多,在魔界反而行动更自如些。
尤其是在他俩和大部队失散之后,藏云能在凶险四伏的魔界好好地活下来,可以说完全仰仗着游鸿对他的照料,毕竟他之前为了护住手下一连施展了好几个大规模的高阶术法,彻彻底底的掏空了自己体内元力,油尽灯枯之际,他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不得不说,这对藏云是相当稀奇的一种体验和感受,向来都是他算无遗策地去看护(利用)他人,这还是第一次,他毫无办法地被别人保护和照顾。
游鸿已经将血迹都打扫干净,他跑出去洗了手又端过来一碟子腌好的肉干。他笑着端起饭碗舀了一勺粥送到藏云嘴边,一双眼睛亮亮的,似乎他现在做的事情让他很是高兴。藏云面无表情地抬手夺走勺子端走饭碗,自顾自地埋头吃了起来。来到魔界之后游鸿对于这种喂饭游戏还真是乐此不疲,藏云每次都只能按捺住想要暴打对方一顿的欲望把饭抢过来,抢不过来他宁肯饿着肚子。
喝完了这一小碗熬煮的十分香浓顺滑的肉片粥,将旁边那一小碟咸香的腌肉干也吃的干干净净,藏云搁下碗筷,入定后仔细感受着体内丝丝缕缕的能量波动。
魔界天地之间逸散流动的天地之力虽然极为匮乏,但是魔界界内无论植物还是动物,体内都蕴藏着十分清纯温和的魔力,这些魔力比人间界的元力还要更精纯一些。因此在无法直接从天地之间吸取借调力量为己用的情况下,就只能猎杀动物采集植物然后吞吃入腹来摄取动植物体内的天地之力。也是因此,尽管藏云早已辟谷,来到魔界之后,却不得不一日三餐餐餐不落地进食。
将体内精纯的魔力如数吸收之后又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循环,丹田处针扎一般的刺痛被缓解了许多,呼出一口浊气,藏云缓缓睁开眼,游鸿正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盯着他看,扯了扯嘴角,藏云问道:“老爷子有什么吩咐吗?”
游鸿点了点头说道:“叫你明天早上记得去给他喂鸡,他那十只老母鸡一个不落地都给找回来了,他很是高兴,说明天就不叫我做饭了,叫老太太下厨做一顿好的。今天晚上把最后一点儿米和肉都吃对了,老太太明天能做什么好吃的啊?”他忽然一拍脑门,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事儿:“老爷子还叫我今天晚上去砍柴来着,得提前准备好明天烧饭要用的柴禾,他说老太太烧饭特别废柴,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游鸿跳起来就往外跑,藏云目送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好的,我知道了。”
明天早上要喂鸡。要喂十只老母鸡。等等,他拿什么喂鸡?
院内的砍柴声已经一下一下响起来了。
在游鸿的砍柴声里,藏云在想着明天早上的鸡食,回过神来,他哑然失笑,想到他们现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藏云一时又回想起了之前在人间界所经历的腥风血雨——
当是时,他借助游氏之力,统筹联合诸多正修大族,竭力打压妖族对抗妖族国师,又放出人王之体现世的消息,派遣手下在各地揭竿起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彻底粉碎了早已经腐朽衰老的大安王朝。
藏云将游姓的幼小孩童一位又一位地扶上了皇位,又冷眼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各个氏族的鲜血一遍又一遍地将王朝大殿冰冷的台阶冲刷干净,直到热血不再滚烫,直到再没有人敢向这个最高的座位伸出自己的手掌,藏云头戴冠冕,身披龙袍,登基称帝,更国号为苍。
他下旨废除了历朝历代都会供奉的妖族国师,又派兵设局坑杀了苍国国境内的全部邪魔道;他广开言路,招收修士与凡人同朝为官;他大刀阔斧,协同三大顶尖学院,面向普通平民招生……
他的所作所为让无数贵族唾骂,让无数妖族诅咒,却也让无数百姓称苍国为,万仙来朝。
藏云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之后,便开始流连于藏书馆内,翻阅了旧王朝所有秘传书籍,藏云终于补全了他手中无字医书中的全部药方,却也发现了更多不解之处。
他从旧王朝的藏书中得知天目琼花并非人间界的灵植,而是一种生于魔界的独一无二的奇物,书中记载,天目琼花无知无识,不具灵性,不生神智。实际上他却同天目琼花所化成人形有过一段来往经历,到底是书中所言有误,还是他所见者,实非天目琼花?
晓晓的神魂残缺的确是可以通过吸纳新鲜亡魂来进行补足,而这些亡魂必须纯洁无垢,否则晓晓的神智便极易被混乱。真正纯洁无垢的亡魂,却只能来自于三岁以下的幼童婴孩——藏云自认不是好人,但他终究保有底线。
他已经得知天绝,地灭,人亡,这三种特殊体质于人间界内各自的特异之处,从旧王朝的史书中他更是窥到了人间界天道轮回的一角。之所以毅然决然率军跨界而战,是为了可以医治晓晓的天目琼花,更是为了摆脱那似乎早已注定的命运——
他所经历的这一切,阴谋诡计,勾心斗角,杀戮征伐,在那一下又一下的砍柴声里,仿佛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垂下眼,藏云拿出自己一直隐藏起来的通灵玉玦,起身走了出去。室外竟是一地如水流淌的月光。
“你这是舍得出来走走了?还不快过来帮我拌拌鸡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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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臣幸不辱使命!
佝偻着背站在庭院当中的是一个干干瘦瘦的小老头,他一只手里抓着一把干草,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菜刀,在他前面则放着一个矮墩墩的木头桩子。看样子他是准备在木头桩子上把干草切碎了,明天喂给鸡吃。
靠墙角的地方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堆柴火,游鸿还在手起斧落地砍柴,青年人抬手挥动斧头时,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隆起,看着有劲的很。听见老爷子的话,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转过脸对藏云说道:“你是需要多出来走走,整天在房间里闷着,对身体也不好。”
整天在房间里闷着?那是谁把院子里那块菜地开出来还天天浇水的?藏云懒得理他,只把刚拿出来的通灵玉诀又塞回怀里,走上前从老爷子手里接过干草和菜刀,他矮下身来蹲到木头桩子前面就开始利落地干活。
老爷子背着手在旁边指点他:“你把这些干草都切的碎一点,明天我再给捉点儿虫子过来,也不知道这些向来挑食特别厉害的鸡吃不吃,先做好再说吧,它们不吃再说,要是真一点儿不吃,那我们就喝鸡汤。”
游鸿立刻兴高采烈地应和道:“好啊好啊,老爷子,我可记住了,到时候可得给我们煮鸡汤喝。”
老头儿拿眼睛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就这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我总共就这六只老母鸡,我还得好好养着呢。”
藏云干活也不慢,一大把干草很快就切得碎碎的了,老爷子拿过来一个草编的筐子,把细碎的草叶收拢进去,这明天的鸡食就算是做好了。一旁游鸿的柴火也砍了高高的好几摞了,就算老太太明天做宴席,这些柴火也是够用的了。
老爷子摆摆手,叫他们回屋里睡觉去。藏云拍拍手上的草屑,从怀里把通灵玉玦又掏了出来,双手奉到老爷子跟前,开口说道:“您能在这深林里盖上这么一栋房子,不惧豺狼也不怕虎豹,有能力安安生生一天天过日子,想来您应该不是普普通通的农家人,我——”
再次摆了摆手打断藏云未说完的话,老爷子出声道:“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老婆子明天还要做好吃的呢,不着急,吃好喝好了再说别的。”
藏云无法,只好把通灵玉玦重新揣进怀里,跟游鸿一块儿去洗了手脸睡觉去。
这间小小的农舍,统共就只有三间房。老头儿老太太睡了一间房,还有一间是厨房,剩下的这一间房原本是杂货间,后来收拾收拾糊了窗纸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让藏云和游鸿住了进去。
游鸿和藏云肩并肩躺在这唯一一张床上。熄了灯之后,藏云本以为游鸿会问他点儿什么,至少也会问一问他手里的通灵玉诀是什么东西,结果只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响亮的呼噜声。
藏云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抬手推了推旁边的人,出声说了一句:“你平常睡着了可不打呼噜。”
游鸿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藏云从床上坐起身,将通灵玉玦拿了出来。黑暗中游鸿能感觉到旁边藏云起身的动作,紧接着他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原本黑漆漆的室内被闪闪烁烁的光芒照亮。
游鸿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盯着这个长长方方的白色玉石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他听说过藏云曾专门安排了大批人手耗时耗力耗钱地想要钻研出什么东西,据说他们是想要锻造出一种可以跨越超长距离进行情报信息交流与传递的器具。游鸿很是好奇:“这就是你找人研究出来的?已经能用了啊?”
藏云点了点头。
“这叫什么?也看不出来怎么用的啊。”游鸿拿手指戳了一下这个不断闪光的小玩意儿,只觉得硬邦邦的,就是块普通白玉。
“叫做通灵玉玦。”藏云看着自己手里光芒闪烁的通灵玉玦,向他解释道:“如果有足够元力的话,直接输入进去就能够看到影像听到声音。现在我元力不足,只能从闪光本身来解读信息。不同频率不同明暗不同颜色,对应着一整套特定文字。根据光线暗弱和闪烁频率,找出对应的文字,就能收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消息了。”
“这么复杂啊?你就直接跟我讲讲,他们都有哪些信息传递过来吧。”游鸿躺回到床上,懒洋洋地侧着脸对藏云说道。
藏云应了一声,又解释了下:“我之前一直没有跟你提起过通灵玉玦,是因为这东西也是刚做好,本来并没有打算投入使用,只是随身带着有备无患。还是前两天他们那边儿开启了通灵玉玦,我才收到了一点儿信息——”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游鸿不客气地打断了藏云的话:“我还能不清楚你的想法吗?你不就是担心我会给游家通风报信儿?你瞒着我也不错,毕竟要是真让我知道了,我肯定是会给我家人说一声。”游鸿说完这几句话他自己就嘿嘿的笑了起来。
藏云一时之间都有点手痒,他按捺住想要暴打一顿这家伙的冲动,把自己这两天接收到的信息简单讲了讲。
藏云当时从人间界往魔界带了三千精兵,再加上其他人手,加起来总共有三千四百五十人。在找寻魔界入口的时候损失了一百九十人,进入魔界时又损失了二百一十人,正式抵达魔界后还剩三千零五十人。留下一千零五十人原地扎营,另外两千人则分了四个方向各自探查,藏云和游鸿在原地留守统筹,却没有料想到营地还没有搭建好,魔界内就爆发了一场地动。
若是单纯的地动也就罢了,糟糕的是伴随着地动山摇出现的还有天地规则的混乱与扭曲,地动平息之后他们就被彻底分散开了。一开始藏云和游鸿也是被失序的天地规则分开了的,还是借着两人之间的半家婚约,他们才最终汇合到了一起。
藏云同游鸿说的是实话,通灵玉珏被研制出来没有多久,虽然已经进行过诸多测试,证明了通灵玉玦的效用,但是因着通灵玉玦造价颇高,并没有大规模的推广应用,只有率军的头领们手里能拿到一两块,在军中用来传递情报的还是以各个氏族的传讯秘法和各种精炼后的阵旗阵法为主。
在天地之力万分匮乏并天地规则时不时扭曲混乱的魔界,传讯秘法是完全不能指望了,阵旗阵法的催动同样也需要消耗大量元力,竟是通灵玉玦耗力最小。藏云手中的通灵玉玦是所有通灵玉玦的总玦,即这枚通灵玉玦可以查看到所有通灵玉玦曾传递记录过的信息,不过藏云眼下可没有富余的元力来查看其他玉玦的信息,他接收解读这一枚通灵玉玦上的消息就足够吃力了。
他跟游鸿说起的信息,主要来自于率军向着不同方位各自探索的三位将领,本来应该是四位,只是其中一位已经陨落。
东、西、北三方传回的信息几乎一样,他们派出的斥候都探查到了魔族正在搭建的祭坛,而将领陨落了的那一队,他们前行的方向正是南方,这一队传回的信息是特殊的影像信息。目前藏云体内的元力还不足以支撑通灵玉玦输送出影像。因此他想着让老爷子帮个忙,看一下这条影像信息。
更重要的是晓晓身上也佩了一块通灵玉玦,有足够元力输入的话,总玦不仅仅可以定位到具体玉玦的位置和方位,甚至还可以强行开启传送法阵!
游鸿并不知道藏晓不慎走失,他还在想藏云刚和他说起的魔界祭坛:“什么祭坛?魔界为什么要建祭坛?是要祭祀什么?这跟魔界天地规则的混乱有没有什么关系?”枕着双臂问了一串问题,问完他也没等藏云回话,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说道:“睡觉吧睡觉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咱俩现在又帮不上什么忙。没准儿明天可以问问老爷子,我总觉得老头儿老太太都不简单。”
藏云垂眼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闪烁光芒的通灵玉玦,染上植物汁液的绷带上泛出的斑斑驳驳草绿颜色在光线映照下看起来显得有些肮脏,他紧紧攥起拳,硬质玉石狠狠硌在伤口上。
游鸿的呼吸声很快变得起伏悠长,他倒是睡的香甜。将通灵玉玦妥善收起,藏云在黑暗中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却始终没有半点儿睡意,最后他睁开眼,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望向窗外。
长夜漫漫。
圆月皎皎。
清清冷冷的月色里,白皙的指尖上冒出一缕冷白如月光的火焰,这一缕火焰点燃了同样冷白颜色的蜡烛,烛火散发出的光线却是暖融融的橘黄色。下一刻锋利刀刃划过纤细手腕,一滴滴鲜红血液接连不断地坠落,举起蜡烛的高脚烛台内蓄积起血红颜色。
直到血液没过烛台内壁刻印的层层阵法,一圈一圈微光围绕着烛台自下而上亮起,少女按住腕上的伤口,缓缓屈膝叩拜,额头贴上冰凉地面,毛发蓬松柔软的长耳柔顺地垂落下来。
平坦宽阔的祭坛中央,孤零零摇曳着一星暖黄色的烛光。跪伏在地头顶兽耳的少女身披黑衣,仿佛同黑暗融为一体,她闭着双眼,轻声念诵着代代流传的祭词,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
带着哭腔的祭词诵读声被寒凉的夜风吹散,一盏暖融融的橘黄色灯光自祭坛悠悠升上了天空。
头顶鹿角的少女站在空旷祭坛上,一身黑袍被风吹的鼓涨。她远远地望见了高空中那一盏温暖明亮的灯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然微笑。
低头看向自己身前的高脚烛台,她缓缓跪下去,逼出体内魂火点亮这支魂灯,又拿起一旁的匕首割腕放血,直到魂灯上的法阵全部被血液内的魔力激发,她才扔开匕首,叩拜下去,一句句将祭词念诵出声,即使她紧紧闭上双眼,却仍旧克制不住地落下眼泪。
她不恨也不怨,魔界天柱将倾,作为魔兽自当为保全魔界而尽己所能,只是,祭坛上真的好冷啊……
无数盏橘黄色的温暖灯光自大地悠悠升向苍蓝天穹。
无数道带着哭音的祭词诵读声里,橘黄色光点组成了光的海洋,这一片橘黄色的光海在墨色的天穹上朝着西南方向静静流淌。
魔界西南方的天空破裂开一个巨大的空洞,一株生长的极为庞大的蓝色藤蔓植物硬生生用自己的藤蔓枝叶将魔界西南方的天空牢牢捆扎住了,使得这个大洞没有再向天空其他方向塌陷崩裂;原本的西荒大陆已经彻底湮灭消失,隔绝西荒大陆与东荒大陆的风海也彻底崩溃,滔滔海水四处倒流,同样是这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藤蔓植物生出难以计数的枝叶拦截住了汹涌澎湃的水流,使得风海海水不曾倒灌东荒大陆。
魔界之主在魔界发生天崩之后的第一时间,前往西荒大陆探查具体情形,在见到这样一株下能拦海上可补天的藤蔓植物时,称颂其为魔界天柱。
在风海的边缘处,魔界众族也协力布下了各种法阵,希望能协助天柱共同度过这一场劫难。然而没过多久,驻守东荒大陆最南部同风海相接之处的兽族就传来了坏消息——天柱藤蔓新生出的枝叶开始泛黄,萌发新叶的速度也在不断下降,在海水冲击之下崩碎的藤条叶片更是越来越多——
魔界天柱将倾矣!
在魔界之主的安排下,魔界祭坛全部搭建完成之后,是可以开启一个覆盖住整个东荒大陆的防御大阵的,这个防御法阵足够庇佑住魔界众生灵,但是到现在为止,魔界祭坛还有十六座正在建筑之中。祭坛没有如数修建,大阵就无法开启,一旦天柱藤蔓倒下,天穹崩裂坍塌,风海失控倒灌,后果不堪设想!
诸多高阶魔植化成人形前往风海边缘,希望能找出天柱藤蔓变得虚弱的原因,这之后它们发现天柱藤蔓可能是已经毁灭了的西荒大陆所特有的魂态植物,而魂态植物生长所需的力量主要就是魂力。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修建完成的祭坛便派上了用场——向魔界天柱献祭魂力。
一盏盏跃动着温暖魂火的魂灯朝着西方天际的蓝色藤蔓飘飘摇摇地飞去。
那一株挺立于天地之间蓬勃生长的植物仿佛拥有着无限的生命力,它每时每刻都在生机勃勃地萌发出好似风海海水一般汹涌澎湃的藤条与枝叶,然而若是能够近距离地接触到这颗被尊称为天柱的藤蔓,就会从那一片片已经开始泛黄的新叶上意识到,它的生命力并非是无穷无尽的,实际上这株魂态植物的生命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一盏又一盏魂灯携带着精纯的魂力撞上了一根又一根开始泛黄的蓝色藤蔓,橘黄的火焰将蓝色枝条上的枯黄颜色一点点燃烧殆尽,蓝色藤条再次萌发出的枝叶便恢复了淡蓝色,一层又一层新生的蓝色藤蔓攀扯着覆盖上了天空中崩裂出的破口,同样淡蓝色的天光随着日出层层透出暗黑的穹顶——天亮了。
耀眼而灿烂的日光洒落到高大祭坛上跪伏着的娇小身影上,黑色衣袍下保持着跪拜姿态的人形白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在链条抑或齿轮转动的金属碰撞声里,祭坛中心缓缓凹陷下去,身披黑袍叩拜在地的人形白骨渐渐下落,最终消失在祭坛上。金属碰撞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凹陷下去的祭坛中心再次上升,在原本人形白骨身披黑袍叩首跪拜的位置上,正盘腿坐着一位身披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前端端正正摆放了一支高脚烛台。
森林中一头通体棕褐嘴唇雪白的大角鹿慌不择路地奔跑着,它一角撞断挡在前方的一根粗大树藤,飞也似的向前跑去。
隐匿在大树后的一道人影抓住这根树藤,轻轻一荡就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远远看见坐落在高坡上的祭坛,更看到祭坛里走出的两名黑袍人抬着的一具白骨。白唇鹿发出一声惨厉的哀嚎,四蹄狂奔,不慎被石块绊倒,它就地一滚化成人形,跑到黑袍人跟前,看到那一具罩在黑袍里的白骨,一下子软倒在地嚎啕大哭:“娆十三妮!媳妇儿!”
远远缀在它身后的那一道人影,在周围来回晃了晃,很快就藏进深林里隐匿了起来,无声无息地仿佛一块腐烂的木头横倒在了灌木丛里,这是一名精心作了伪装的人族斥候。他尽忠职守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尽己所能地搜集着情报信息,而像他这样的斥候,还有三四百名。他们像一双又一双眼睛,一只又一只耳朵,将魔界东荒大陆上的情报和信息源源不断地传递给自己的上峰,而这些情报信息经过一层层的整理和筛选,最终经由通灵玉玦汇总到了藏云手里。
而此刻的藏云正在拌鸡食。
把昨天晚上切碎了的干草再加上今天早上老头儿端过来的一簸箕没去壳的谷物,还有老太太随手给添进来的一把豆子,全部倒到磨盘里磨上几圈直到都变成碎渣,然后扫出来收集到桶里再加点儿水进去,慢慢搅拌均匀。
藏云面无表情地在六只咯咯咯叫着的老母鸡的热情簇拥下拌着鸡食,直到老头儿背着手叼着烟斗从他旁边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说鸡食已经拌好了不用再搅了,他才能腾出手来拿出通灵玉玦看上一眼——
魔界的祭祀活动已经开始了,祭祀对象不明;晓晓走失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天目雪原,之后就失去消息;追踪晓晓的时候他们在天目雪原上发现了一株十分巨大的藤蔓。
这个表示巨大的闪光被使用了整整五次,这也是能够被使用的最高频次,看样子这株藤蔓植物确实是非常巨大,他在秘境中也是见过小山一样大的植物的,不知道是下属少见多怪,还是这棵藤蔓着实庞大。
一边喂鸡一边思索着,藏云隐隐有种直觉,这棵被下属特意通过通灵玉玦报告上来的藤蔓植物,似乎会在他这一次的魔界之行中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喂好了鸡,老太太的饭也做的差不多了,一直在厨房打下手的游鸿这才有空出来到院子里。他幸灾乐祸地看了会儿藏云被母鸡围着讨食的热闹场面,看够了之后才在藏云能杀人的目光下打了一盆井水,叫人过来和他一块儿洗了手去吃饭。
老太太做了一桌子的菜,看起来着实丰盛,吃起来口感也很是不错,连向来挑嘴的游鸿都吃了个肚儿溜圆。
吃饱喝足以后游鸿帮着老太太一起收拾碗筷,藏云则跟在老头儿身后走到了院子里。
原本正在庭院里来回溜达的老母鸡们朝着老头子一拥而上,藏云本以为它们是要表示亲热,结果一只两只的都伸着尖尖的喙去死命地啄老头子的腿和脚,而老头子仿佛没有知觉一般乐呵呵地跟藏云说话:“瞧瞧,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我养的真是好。”
藏云:“……嗯,挺好。”
“对了你昨天晚上想跟我说什么来着?”老头子笑眯眯地问道。
“希望您帮我查看一条信息。”藏云把通灵玉玦双手奉上:“其中有一条影像信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看了眼前的人族一眼,老头儿接过通灵玉玦把玩了会儿,他忽然沧桑地叹了口气,提高声音对厨房内的老太太喊道:“老婆子!给我把床底下埋的那一罐子酒拿出来!”
然后老太太一掀帘子气势汹汹地就走了过来:“给你拿酒?你个糟老头子还敢给我吃酒?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不是不是,”老头儿原本就干瘦的身体好像又矮下去一截,他心虚气短地反驳道:“可不是吃酒,那是虎骨玉髓膏!有正经用处的!看见这些小崽子们没有?是给它们吃的!”
“是吗?”怀疑地看了老头子一眼,老太太又用同样怀疑的眼神看了旁边的藏云的一眼,这才转身回屋去,一边走路还一边说:“我给你把那罐子挖出来,我看你是不是要吃酒,你要是敢骗我,我给你把两只耳朵都揪下来!”
藏云:………
游鸿抱着一大盆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有点好奇地问他:“老太太刚说什么揪耳朵?我听见你们要去喝酒?带上我带上我,我好久没有喝过酒了!馋死我了!”
“什么?!还想出去喝酒?”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哇李老汉,你当初可是好好的答应我了——”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出去喝酒,没有的事儿!别听他瞎说,”老头子一叠声的否认,又对着游鸿瞪起眼睛:“你胡说什么!还不快去洗你的碗!”
游鸿:………哦。
默默端着洗碗盆到水井旁打了水开始洗碗,游鸿一边哗啦啦洗碗一边支着耳朵听他们讲话。
老太太到底还是把酒罐子拎过来了,原本团团围着老头子的鸡呼啦一声朝着老太太围了过去,挤挤挨挨蹭蹭的特别亲热,老太太没好气地把酒罐子塞给老头子,扭头要走却被叫住了,老头儿一只手端着酒罐,一只手拿着通灵玉玦:“先别忙着进屋收拾,给你看点儿有意思的。”
听到这儿游鸿已经偷偷把脑袋转过来了。
藏云神色不变,心弦却紧绷起来。
老头儿长了老年斑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通灵玉玦,藏云并没有感知到一丝一缕天地之力的波动,下一刻却在半空中看到了清晰的投影——
这是一株通天彻地的蓝色藤蔓。难以计数的蓝色枝蔓生长着纠结着缠绕着挺立在空中,上接苍穹,下连大地,仿佛撑起一片天空的立柱!这明明是一株细枝细叶的藤蔓植物,实际上它每一根藤条每一片叶子也确实都是十分柔嫩易断的样子,然而就是这样柔弱的藤条与枝蔓以令人无法想象的生长速度簇拥成了这样雄伟壮观的一幕奇景。
这段影像并非单纯地想要展示这棵藤蔓是如何的顶天立地,随着传递影像之人的移动,藤蔓上方高远穹顶裂出的巨大缝隙和藤蔓下方奔腾倒流的汹涌海水都无比清晰地显现了出来,从而也让人十分清楚地看到,正是这株爆炸一般生长着的巨大藤蔓,在堵塞着天空中裂隙的同时也拦截着倒流的海水。
空中到处都飞舞着被大风大浪粉碎的蓝色藤蔓碎屑,从越来越密集的蓝色碎片就能看出,传递影像过来的人还在努力地去接近藤蔓本体,藏云看着被愈来愈密密麻麻的藤蔓碎片糊成蓝色的影像,心慢慢沉了下去。
距离越近就越是危险,从影像中偶尔扭曲的藤蔓碎屑上,就已经能明显地看出这一区域的天地规则开始混乱了。藏云印象里率军前往南方探查的那一位老将军向来都很是谨慎稳重,并不是冒失冲动的性子,不可能在明知前方危险的情况下还要——难不成,他是故意如此?!
藏云眸色深沉地凝视着这一段还在继续放送的影像,蓝色藤蔓碎片中已经有血红颜色夹杂其中,很快血色变得越来越多,藏云甚至看到一根小指被风浪飞速绞成血红碎片,下一刻,通灵玉玦被人高高抛飞了出去——眼前影像开始旋转,然而在空中翻转着坠落的通灵玉玦,依旧在如实记录着前方的景象,因此也记录下了那一道被蓝色藤蔓碎片裹挟着几乎不成人样却依旧伟岸高大的身影,还有那一句声音破碎到几乎叫人无法理解的话语:
“臣幸不辱使命!”
通灵玉玦在风浪中并未幸存,在模模糊糊的一片又一片蓝色里,这段影像很快就结束了。
藏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后他神情平静地道了声谢,沉默片刻他又开口问道:“我妹妹身上也佩戴了这样的器具,她神魂有缺,神智也不太健全,不慎走失了,您能帮我定位下她的具体位置吗?”
老头子神色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下是不是亲生妹妹,确定是亲生的,又要了藏云一滴血,他皮肤松弛的干瘦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抹,藏云的那一滴血就在半空中雾化开来,下一刻颜色深红近乎于黑的血雾铺平展开,一段影像在这血雾上显现出来——
“怎么又是这颗大蓝藤?”游鸿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再次显现的这段影像里确实又出现了一棵蓝色藤蔓,看看这铺天盖地爆炸式生长的藤条枝叶,再看看这高耸入云顶天又立地的巨大植株,很明显这棵蓝色藤蔓同之前那棵是同一棵植物。
植物确实是同一棵植物但是背景环境却有非常明显的不同,眼下这棵藤蔓周围云雾缭绕,风平浪静,没有破洞的天空也没有倒流的大海,十分的安宁祥和。
在这颗藤蔓上,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正拽着藤条身姿轻盈地向上攀登,她姿态轻巧地穿过一缕缕流云,发丝飞扬裙摆飘摇,脸上挂着灿烂单纯的笑,嘴里还在说着话:“白喵喵,你怎么不动了?”
“你给我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觉得有空间波动?”另外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你确定这东西是装饰用的?”
少女停下了向上攀登的动作,手里一下一下扯着藤条,似乎有点无措:“这是哥哥给我的,我觉得很好看呀。”
“所以说你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就要送给我还叫我转送给小小当礼物?”另外那一道声音很显然并不是很高兴。
少女肯定的点点头:“我觉得你的晓晓一定会喜欢的。晓晓我特别特别喜欢。”
“我……谢谢你?”
“不客气!”少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影像戛然而止,老头儿把通灵玉玦塞回给藏云:“那边儿把空间锁了,影像传递不过来了,那道说话声我觉得有点儿耳熟啊,”他转头去问老太太:“你有没有听过那个说话声?”
没想到老太太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耳熟。”
闻言老头儿就有点楞,他听到过老婆子也听到过的声音,那能是谁的呢?
到底还是老太太先想了起来,她一拍大腿说道:“我记起来了,那还是在天界的时候了,我遇到过一个买面果不知道给钱的,就是这个说话声音。当时那人背后还拖着一对特别大的翅膀,别说,那翅膀还挺漂亮的。”
老头儿有点糊涂了,在天界?还长了翅膀?他很快也想起来了这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了,这不是当初咬了他一条胳膊还说他不好吃的那头魔兽崽子?这小崽子似乎确实长着一双翅膀?
他想想,那魔兽崽子原名是叫莫颜,后来改名叫做白淼,是一头血睛魔炎兽,当初是和顶着天目琼花壳子的异界灵魂在一块儿来着,那两位之间还有一份姻缘,颇为奇异。后来他四处游荡的时候遇见了这老婆子,俩人都是老不死的,就一块儿搭伙过日子了,后来他算出老婆子身上有那异界灵魂的给的一份因果,他之前一时兴起送了她们俩一个小狼崽崽,也算是误打误撞地还了这份因果。
来自异界那抹灵魂的名字应该叫做张小小,后来那异界灵魂在天界为着天界天道的完善而将天目琼花连同自身灵魂一并献祭了出去,这之后在血睛魔炎兽相助之下得以重生,这时候再说张小小是什么异界灵魂已经不太对了,得到此界天道认可之后的她,已经算是此方世界的生灵了。
老头儿眯着眼睛掐指一算,嘴里嘶了一声:“这是变成了魔植?”也不知道这张小小是什么运道,来来去去的都是棵草,他想起来什么,转头对藏云说道:“虽说空间被锁,在那之前我还是能定位到的,不过他们现在的位置有点特殊,正处于人间界和魔界的连接处,看她们的前进方向,应该是要去魔界。”
“从我们这里赶过去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藏云连忙问道。
老头儿还没有说话,旁边的老太太就有点纳闷儿地出声道:“我们现在可是在天界,那小妮儿是怎么跑人间界跟魔界的什么交界处的?”
“天界?我们现在天界?”游鸿手里的碗都要抓不住了,他把湿漉漉的手在身上胡乱擦了两把擦干净,噔噔噔跑了过来:“我们明明是从人间界来到魔界的啊?怎么就到了天界?”他又扭头问藏云:“你这个通灵玉玦难道还能跨界传递情报?”
藏云捏着通灵玉玦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山林:“最初炼制通灵玉玦的时候,确实是有考虑到利用空间石内蕴藏的空间之力来进行无视距离与障碍的信息传递,但是我不能确定现在的情况,究竟是通灵玉玦可以成功地跨界传递信息,还是人间界、魔界、天界这三界本身的空间壁障发生了变化。”
“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吗?”游鸿沿着藏云的视线望向远方,一直以来神色散漫的俊郎青年男子此刻的神情肃穆而冷峻:“不管是通灵玉玦可以跨界传输还是三界发生了什么异变,当务之急都是回到魔界同大部队汇合。我知道你来魔界是为了修补你妹妹的神魂,你是兄长,血浓于水的情分我理解,但是你不仅仅是一个兄长,你还是大苍帝国的王,你妹妹走失了还能找回,齐将军却再也回不来了。是,你只有这一个妹妹,可是大苍帝国又能有几个齐将军?”
齐将军,是了,那位抵达魔界后率军领命前往南方进行探查的将军姓齐,名望,字视之,出身齐氏,家有三儿一女,临出发前刚抱上小孙子,得益于他一手搭建起来的情报系统,他手里还有齐老将军抱着孙儿笑成一朵花的影像。
垂下眼帘,藏云看向自己手中的通灵玉玦,他沉默片刻,抬头问游鸿:“你碗洗好了?”
游鸿:“……还没。”
“洗你的碗去。”藏云面无表情道。
游鸿:“你喂好鸡浇完菜扫了院子了?”
藏云:“……你怎么还不去洗碗!”
旁边的老爷子慢悠悠摸出一支烟斗,乐呵呵地塞着烟丝开始瞧这俩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倒是老太太有点紧张地扭脸问他话:“我怎么觉着不太对?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搓出一星火苗将烟草点燃,老头儿慢慢抽了一口,呼出缕缕轻烟,他也看了眼绿海滔滔的密林与云层滚滚的天空交界处,轻声道:“是的啊,是要出大事了。”
颠了颠手里的酒罐,老头儿咕咕咕地招呼着四散在院子里的母鸡,然而并没有一只母鸡理他。哼了一声,老头子又抽了一口烟,抬起手来就将高高举起的酒罐摔向了地上面,只听得咔嚓一声,清晰的碎裂声里酒罐四分五裂,浓郁酒香四处流溢,原本在庭院中各个地方走动刨食的母鸡寻着酒香立刻飞奔了过来。
一只两只母鸡都像疯了似的朝着地面上流淌的酒液争先恐后地扑去,眼瞅着它们扑扇着翅膀将酒水洒的到处都是,老头子顺手就立了一个结界,将六只母鸡全部圈了进去。
半透明的结界挡住了四处飞溅的酒液,也隔绝了浓郁醇厚的酒香,游鸿没去洗碗,藏云也没去浇菜扫院子,此刻他二人同老太太一起,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群正在扑腾的母鸡——
它们一只又一只地在地上各种打滚磨蹭扑腾,可以看出它们在竭力让自己的每一片羽毛都沾上酒液,然后它们身上浸染了酒液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下去,身体更是在不断拉长之中伸出手脚,不过眨眼的功夫,六只老母鸡就变成了六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下一刻乱飞的鸡毛纷纷落回到小娃娃身上,变成了一身又一身的粗布衣裳。
这六个小娃娃都长的很是漂亮可爱,乌溜溜的长发,水汪汪的大眼睛,红嘟嘟的小嘴巴,粉嫩嫩的小脸蛋,即使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也精致好看的不像是凡人,不过它们也确实不是凡人,藏云将这几个小娃娃打量了几番,他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了,但是眼力还在,这六个小女孩很明显不是妖族,之前老母鸡的形态很可能只是个幌子。
眉眼漂亮又相像的六个小娃娃看起来好似六胞胎,其中两个小娃娃在一下一下好奇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完了自己的衣服又面对面开始扯对方的衣服,聚精会神十分投入的样子,似乎这是一个非常好玩儿的游戏,另外三个在捡地上的酒罐碎片,时不时的还舔舐下碎片上残留的酒液,最后那一个既没有扯衣服也没有舔碎片,而是背着双手一脸严肃地环顾四周,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了藏云和游鸿身上,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怒喝:“尔等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一个巴掌拍到了她脑门上,把她拍的脑袋都朝后仰了仰,布满老年斑的这只手掌又胡噜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将小姑娘柔柔顺顺的黑头发揉成了乱糟糟的鸟窝,老头儿吧嗒吧嗒抽着烟,并没有说什么话,反而是小娃娃哼哼唧唧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
其他五个小姑娘呼啦啦朝着老头儿跑了过来,抓裤腿的拽胳膊的抢烟斗的往后背上爬的,还有猛地跳起来抱住老头儿脑袋瓜儿的,一时之间各种叽叽喳喳:
“虎骨玉髓膏!我要长高高!”
“虎…玉…膏!膏!长高高!”
“这是什么?好烫!好臭!”
“不臭!爷爷不臭!”
“爷爷不臭啦!天壹!爷爷不臭!”
还在老头儿手掌底下的小姑娘蓬着头发扁了扁嘴:“不许叫我天壹。叫我姐姐!”
老头儿挂着一身小娃娃,艰难地转向了旁边目瞪口呆的老太太:“老婆子,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得去魔界一趟。”
老太太还有点懵,不过她动作也不慢,藏云见她手中飞快地掐了几个诀,这一整个农家小院就拔地而起缩成石子儿大小落到了老太太手心里,然后老头儿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胳膊,眨眼的功夫俩人就一起消失不见了——
留下摔了一地的小娃娃跟呆呆站在树林里的藏云和游鸿。对了还有一支从小娃娃手里摔出去的还在冒烟的烟斗,以及一大盆子脏兮兮的锅碗瓢盆。
唯一一个站在地上的小姑娘一边拿手指梳理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奶声奶气地对着藏云和游鸿怒喝:“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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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云:………
游鸿:………
阿羊:我给大家拜个晚年叭!
168 寸寸破碎,化为飞灰
低头看着这个鼓着肉嘟嘟脸颊一副颐指气使小模样的可爱小姑娘,游鸿真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蹲下/身来,保持着跟小娃娃平视的姿态,好声好气地回答道:“我叫游鸿,他叫藏云,我们两个不小心在森林里迷了路,来到这儿遇见了老爷爷老奶奶。”
小女孩儿皱着眉头,一边拿手指梳理被揉乱的头发,一边沉着冷静地点了点头道:“游鸿,藏云,好。”她很有架势地吩咐:“稍等。”紧接着她转过身,飞快地把小伙伴一个个从地上拎起来,拍拍土摆好。
最后五个小姑娘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她面前,她开始安排任务:“吾,天壹,下令!天贰天叁追李老儿;天肆天伍寻张小小;天陆同吾携此二者前往人间界魔界交界处!”
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故作老成地指指点点训话,另外五个同样粉嫩的小娃娃排排站好,还非常应景地齐刷刷大声回答:“天/贰/叁/肆/伍/陆/得令!”
游鸿瞧着这几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哑然失笑,然而下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就僵滞住了——齐声应答后的小姑娘们瞬间消失不见,眼前的平地空空荡荡,那几个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可爱小娃娃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只能感知到周围有十分轻微的力量波动在渐渐消弱,一时之间游鸿目瞪口呆。
她们这是都走了?以他目前的实力水平竟是连她们离去的身影都看不到?她们的速度有这么快吗?游鸿满脸问号地扭头望向藏云,后者面无表情地回望,于是游鸿默默地把头扭了回来,很好,实力比他高上许多的藏云也没能探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看来这些小娃娃很是不简单啊。
一只雪白雪白的小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轻轻搭到了游鸿膝盖上,游鸿头皮一炸,他瞪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小女孩儿,只觉得头皮发麻——若非肉眼可见,他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小女孩儿乌黑乌黑的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她脸颊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一对瞳仁异乎寻常的大,远看只会觉得小娃娃的长相很是柔顺甜美,此刻游鸿同她之间的距离极近,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瞳仁中的瞳孔竖立,不似常人反而更像兽类。
游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小兽牢牢盯住了,小女孩儿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敢动,僵持之中游鸿忽然看到小女孩儿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掌在不断变大,不对,是他自己正在变小!
眼前五头身的小娃娃瞬间高大到需要仰望的程度,游鸿则一下子缩水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儿,然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现自己不仅仅变小了,手脚跟衣服还变得亮晶晶的。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自己晶莹剔透的两只手掌,这种半透明的质地叫游鸿觉得阳光照下来自己整个人都会闪闪发光……
小女孩儿又圆又大的一双乌溜溜眼瞳看了过来,她漆黑瞳仁清晰映照出一个沐浴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的小人儿。似乎是因为游鸿抬手动作时扯动身上衣料所折射出的闪烁光芒有些刺眼,小女孩儿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她抬起头,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凝望向前方。
游鸿仰起头就看到小女孩儿正神情肃穆庄严地直视着前方,她似乎在凝视着什么,于是游鸿也转头看向小女孩儿目光聚焦的地方,然而除了远方无尽的地平线之外他并没能看出还有别的什么。
这时候游鸿已经意识到自己好像会错意了,人家小女孩儿自始至终都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远处的什么东西。略微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游鸿就被指尖传来的又冰又滑还十分坚硬的触感惊了下,他屈指轻轻叩了两下自己的脸颊,随之响起的清脆声音仿佛玉石相击——他这是被变成了什么玩意儿?他现在还是人吗?
游鸿十分震惊,他下意识地转头去找藏云,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浑身上下光芒璀璨的小人儿正被另外一个小女孩儿捉在手里。两个小女孩儿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因而游鸿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小人儿长着藏云的脸——
游鸿:“哈哈哈哈哈!”
被人拦腰捏住的藏云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个方向,而捏着藏云的小女孩儿则老气横秋地用小奶音开口了:“天陆,情形如何?”
小女孩儿稚嫩清脆的声音好像一颗颗的珠子从游鸿头顶坠落:“2名人族2只幼崽18具傀儡,东北方向,陷于天界同魔界交界处,空间折叠多次,目测原始规则崩坏359条扭曲1785条,新生规则崩坏3679条成立137条。”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空间折叠?还有什么原始规则什么新生规则?游鸿仰头去看这个小姑娘,却看到一只巨大手掌从天而降,几根白到半透明的手指一把攥住他的腰,紧跟着游鸿脚下一空,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就被拿在了手里。
紧跟着藏云的一声冷哼传了过来,游鸿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藏云这次没有把脸扭开,反而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
游鸿:……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
藏云没有再搭理这家伙,从那一对老夫妻再到这六个小女孩儿的对话里,他隐隐听出了点儿什么,心中正翻滚着百般思绪。
他率军自人间界来到魔界,在魔界同下属分散之后却到了天界,人间界、魔界、天界,这三界之间必然互有连接。
随后通灵玉玦中来自魔界内齐老将军和人间界内晓晓的影像,都出现了一株可以连接天空与地面的庞大蓝色藤蔓,这也就是说,那株藤蔓植物同时存在于魔界和人间界内。魔界那段影像里更是可以看到天空崩裂海水倒流的异象,再加上刚才小女孩儿说到的天界与魔界交界处发生的空间折叠和规则崩坏,很显然,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魔界。
齐老将军以性命为代价传递过来的影像非常重要,从中不仅仅能看出魔界天地规则的崩坏,还能看出那株极为巨大的蓝色藤蔓的存在,是在阻止魔界天地规则的进一步崩溃。
那株藤蔓植物,正是关键所在。它倒挂在空中,自天空裂隙由上而下生长着,出现在魔界内的那一部分是它的茎叶,而它的另一部分,它的根系,应该是在人间界。魔界天地之力无比匮乏,必然无法支撑它那般可怖的生长速度,而人间界的天地之力就要充沛富足的多。
要么是这株藤蔓强悍到足以穿透两界之间的空间壁垒,要么就是界与界之间的空间壁障在尚未可知的因素作用下变得薄弱,从而让这株藤蔓植物得以突破障碍跨越到人间界。
只是这样一来,人间界的天地之力将会急剧流失,众多修者的修行之路都将被阻断。魔界天地规则的危机也未被解决,眼下只不过是延长了天地规则彻底崩坏的时间。单纯凭借这株奇植来阻止一方世界的崩塌,恐怕不太可能。
藏云之前就看不透那对老夫妻的真正实力,之后他同样没能看出那六个小孩儿的身份来历。她们瞧着像是小女孩儿,举止言谈却不像是人族幼童,从她们之间的对话可以听出她们各自都有名号,只是这命名方式也太简单了些,直接自一排序到六,再冠之以天字,天壹,天贰,天叁,天肆,天伍,天陆。发号施令者既然是天壹,那么她们应该是以天壹为首,她派遣天贰天叁去追赶那对老夫妻,天肆天伍去寻找张小小,藏云对张小小这个名字也有印象,天目琼花在人间界时化成的人形就自称为张小小。
难道说,这几个小孩儿同天目琼花有什么联系?
留在原地的这两个小孩儿,应该就是天壹和天陆,要把他们带往人间界与魔界交界处。藏云默不作声地听着她们交谈。
“新生规则成立137条?”天壹细问道:“是天界新生规则,抑或是魔界新生规则?”
天陆脆声回答:“天界同魔界交界处新生天地规则,可作用于两界,已成立5993条。”
天壹立刻追问:“5993条?”
天陆停顿片刻,再次答道:“17905条。”
天壹当机立断:“吾等速速前去!”
话音未落,藏云只觉眼前光芒大放,他视线骤然模糊,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空间之力激荡不休,仿佛平静水面砸进了一块巨石。藏云瞬间撑起防御结界,下一刻防御结界在空间波动里直接崩坏,他却毫发无损,只有再次被压榨的丹田在隐隐作痛。
一股股强风劈头盖脸地刮了过来,藏云在强劲的大风里却能轻而易举地抬手拨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这种感觉颇为奇异。视线已经恢复清晰,藏云抬眼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只半透明的亮晶晶小鸟在呼扇着翅膀,那一对晶莹璀璨的翅膀挥动之间光芒闪耀十分夺目,叫人几乎注意不到它脚爪上还挂着一个同样半透明的亮晶晶小人儿。
藏云自己也被挂在了鸟爪上,他抬起头还能看到半个亮晶晶的鸟胸脯,上面密布了细小光滑的羽毛,光线照射下仿佛有流光蕴集其中。藏云低头看了眼自己在大风中裸露出来的一双手臂,半透明的质地看起来易碎而脆弱,他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有再去压榨自己本就干涸的丹田来施展法术试验身体状态,只随手掐几个法诀活动了下手指。
俯视着下方辽阔无垠的一片大地,藏云只觉得天界地势和缓,少高山多河流多平原,比人间界好上很多,人间界多山少水,地势起伏大,平原面积狭小,最大的一个平原是天目雪原,或者也可以叫做天目高原,完全不适合生存。
藏云开始考虑迁移大苍帝国的国民到天界的可行性,在选好了领军将领又在心中筛选出几个官员后,藏云回过神来,俯瞰着下方大好山河,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人间界魔界天界三界同气连枝,现下魔界天地规则有异,天界与魔界之间更有天地规则的崩坏与新生,人间界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他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藏云收回望向下方的视线,转而向前方远眺,他能看到天尽头的地平线上方有好多个黑点,只是视野内云霞重重,叫人分辨不清那到底是些什么。
两只水晶一般的小鸟速度极快,翅翼扇动之间带起一层又一层荡漾开的空间之力,一路上打散了无数云彩。那几个出现在藏云视野内的黑点变得愈来愈大也愈来愈清晰,很快藏云就能看清那是一架又一架泛着金属冷光的机关傀儡鸟。
机关傀儡鸟们挥动着钢铁制成的锋利翅膀飞翔在高空中,后背上固定有球形防御结界,结界内堆放着许多物品,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藏云渐渐能看出那都是些布置阵法的法器,即使隔着厚重的防御结界,藏云也能看出那些法器个个内蕴神光,品阶不低的样子。
这是有人准备在空中布置什么阵法吗?
两只小鸟很快越过傀儡机关鸟向前飞去,藏云注意到原本飞在前面的天陆落到了天壹后面,两只小鸟交错而过的时候藏云看了眼游鸿,游鸿正扭着头盯着后方的傀儡机关鸟,似乎察觉到了藏云的视线,他瞬间回头,大喊了一句什么,然而藏云耳中灌满了呼啸风声,完全听不清他的声音,只能听到破碎的几个音节,似乎是“天”、“锁”、“阵”?
游鸿在出口喊话后也吃了一嘴的风,风太大他都被呛了下,大风将他说出口的话吹了个干干净净,藏云正扒着小鸟的脚爪回头看过来,两只小鸟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游鸿将藏云紧蹙的眉头看了个一清二楚,他灵机一动,飞快地掐了一串手诀。
朝夕相处耳濡目染之下,藏云对游鸿惯用的法术可以说很是熟悉了,即使现下游鸿掐的法诀都不完整,他还是立刻辨认了出来,依次是:天剑诀,元行九州诀,锁鬼诀,星步诀,大罡诀,震神诀。
游鸿所有法诀都只掐了个开头,也就是说,取首字,天元锁星大震?
天元锁星大阵?!
这个阵法但凡踏入修行之路的人族修士都有所耳闻,十大超高阶的禁忌级大范围阵法之一,这是一个在真正意义上偷天换日的阵法,顾名思义,封锁漫天星辰以偷取星辰之力从而完全禁锢一方天地!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布下这个大阵,使用的法器必然是同等品阶的法器,而超高阶的法器在现如今的人间界已经可以称之为神器了,一件超高阶法器的出世就能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天元锁星大阵中对应三垣四象二十八宿,至少需要三十五件超高阶法器,其中三垣所对应的三件法器必须能够掌控压制其余全部法器,而四象二十八宿所对应的三十二件超高阶法器的属性也必须同星宿一一对应,不说布置法阵的难度,单单搜寻到适用的法器就难于登天了。
只从这个法阵上就能猜出布置法阵之人的意图,对方应该是想借助大阵内的星辰之力来控制住天界与魔界交界处已然失序的天地规则,不说这一计划的成功率有多高,眼下对方竟然凑够了法器并且还真的打算在高空设置法阵,对此藏云不得不肃然起敬——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超高阶禁忌级法阵啊,如果设阵之人的实力没有达到超高阶水平却要强行布阵的话,只会是一个元力枯竭肉身毁灭魂魄破碎的必死下场。
如果设阵之人实力水平已经超高阶了的话,那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拥有神阶的神尊了,真的有修行者成神的话,不仅仅天道法则会给予回馈,人间界踏上修行路途的修者们也全都会心有感应。藏云身为大苍帝国的君主,更是知道一些秘辛,此方世界本是一方大世界,因大道崩殂而一分为三方小世界,正是人间界、天界、魔界这三界,即使三方小世界内的天道各自完整无缺运转良好,到底不是原本的大道,在大道断绝之后,成神之路也就随之断绝了。这也就意味着,这三方小世界内不可能出现神尊,汲汲于长生的修行者不可能得到长生。
藏云可以确定并未有人成神,这十大禁忌级别的法阵有个别称是神之领域,这位非神的设阵之人恐怕是抱着赴死的信念来布下这个神之领域的法阵的。
只是藏云有些困惑,人间界的修者们对神之领域的十大法阵耳熟能详没错,难道在天界这十大禁忌级别的法阵也是广为流传吗?还是说这位在天界布置阵法的人实际上来自于人间界?人间界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
随着空间之力愈来愈剧烈的波动,两只小鸟飞行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飞在前面的天壹挥动翅膀间带起的空间波动卸掉了空间折叠所带来的大部分压力,甚至还能让跟在后面的天陆借助空间之力更加轻巧地飞行,不过这样一来藏云所承受的压力就比游鸿要大的多了。此刻感受着四面八方压迫过来的空间之力,藏云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知道他们这是已经进入天界和魔界的交界处了。
穹顶之上,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出现在前方的三只傀儡机关鸟格外高大威猛,对比之下站在机关鸟后背上的几个人影便显得很是渺小。然而当小鸟飞到机关鸟跟前的时候,藏云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对方渺小了——人家伸出来的一根手指都要比现在的他高上一截。
看到缀在最后的那只傀儡机关鸟后背上站着一对叫人眼熟的老夫妻时,藏云丝毫不觉得奇怪,之前听那两个小女孩儿对话的时候,能听出新生规则的成立数量在一路飙升,这种异常情况的出现肯定是有人插手了。
老爷子说要去魔界,那自然是要经过天界和魔界的交界处的,只是回想下天陆说的那几个数字,藏云有些心惊,这位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头儿也看到了扑棱着翅膀飞过来的两只水晶小鸟,他嘴里还衔着烟斗,这时候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将手从防御结界内伸了出去,高空中的大风没能将老人松弛而布满老年斑的皮肤吹动分毫,这只干瘦的手臂稳稳地伸在空中。
两只小鸟先将自己抓着的人族扔到了防御结界里面,之后才呼扇着翅膀落到了老头儿的手背上,它俩挤挤挨挨地站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仰起小脑袋对他说着什么。
老头子不断点着头,最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挨个儿摸了摸两只小鸟的脑袋,衔着烟斗含含糊糊地说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去魔界找张小小吧,天贰天叁已经过去了,这里有我足够了。你们这些小崽子以后可都懂点儿事,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几个了,哎,生死有命,都是机缘,去吧!去吧!”
扬起手臂,老头儿将两只水晶一般的小鸟一下子甩飞出去,他背过身去,对它们上下翻飞叽叽喳喳的叫声充耳不闻,直到两只小鸟扇着翅膀飞走了,他才抬手抹了抹眼睛。
又拿下嘴里的烟斗,老头儿扭头朝旁边肩并肩和他站在一起的老太太笑了笑:“走吧?”
老太太眯着眼也笑了起来:“走吧。”
被扔下去的游鸿和藏云在半空就开始恢复成原本的身形,最后他俩互相搀扶着在傀儡机关鸟的后背上堪堪站稳,听到老夫妻的对话时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见到老头儿老太太手拉着手走出了防御结界。
他们在高空之中却如履平地,一步一步踏踏实实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走着,随着迈出去的步伐,老头儿花白的头发渐渐变得乌黑,佝偻的腰背慢慢挺直,布满老年斑的松弛皮肤恢复光滑,他从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变成了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而他旁边满脸褶子的小老太也变成了一位娇小玲珑俏丽秀美的妙龄少女,两人手拉着手言笑晏晏地朝着后方飞来的傀儡机关鸟走去。
风声太大,将远去两人带笑的话语完全盖了过去,藏云望着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傀儡机关鸟跟前,下一刻背负法器的机关鸟纷纷解体,各式各样的机关零件在高空中四处飘浮,无数泛着冷光的钢铁制品在日光下仿佛组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洋,其中脱离了防御结界后便开始大放光芒的法器掀起了一阵阵波浪——
“他们在布阵!”游鸿突然道。
藏云沉默着凝望远方发生的一切,分散在空中熠熠生辉的机关零件在不同法器的指引下正飞快地重新组装排列,每一个机关零件就代表着一颗星辰,一千四百六十五颗星辰为二百八十三星官,二百八十三星官有二十八星宿,二十八星宿分四象占七段,其外又有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垣,三垣已成,天元锁星大阵已成!
天翻地覆,日夜逆转,原本艳阳高照的万里晴空瞬间变成星光灿烂的墨蓝夜空,重重压迫的空间之力如潮水般层层褪去,闪烁星光下携着手的俊美男子和秀美少女相视一笑,下一瞬两人的身体便寸寸破碎,化为飞灰。
游鸿一时愕然,将视线从满天星光上收回,他看向藏云,有些回不过神:“天元锁星大阵,成了?老头儿还有老太太他们——”
“陨落了。”藏云轻声道。
布下天元锁星大阵所需的力量极为庞大,阵内每一星辰每一星官每一星宿的位置都必须准确对应当下星空中它们的真实位置,有一丝一毫的差别都会布阵失败,而确定星位还需要一一驱使对应的超高阶法器,三垣四象所对应的法器更是要压制得住下属的所有星宿星官以及各自对应的全部法器,这其中所消耗的心力难以想象,能够完整地设下天元锁星大阵并将其顺利开启的那一对夫妻,恐怕已经拥有接近神尊的实力水平了。只可惜大道断绝,成神无路,他们终究不是神尊,虽然开启了神之领域的法阵,却也被消耗殆尽,最终陨落。
抬手拍了拍游鸿的肩膀,藏云冷静道:“大阵已成,天界无恙,我们去见一下原本要布阵的人,就尽快前往魔界吧。”
傀儡机关鸟拍打着翅膀向前飞去,前面两架机关鸟正悬停在星空下静静等待着,在机械羽翼挥动的声响里,藏云和游鸿很快见到了其他机关鸟上的人——
其中一位算的上是熟人了,藏云轻声道:“地灭之体?”
三架傀儡机关鸟并排飞行着,藏云的声音并未穿透防御结界传递出去,然而站在一旁机关鸟后背上的女子却像是听到了,她鬓发霜白却容颜如旧,微微笑着抬手在防御结界上绘下了几个符文,下一刻藏云便听到对方柔和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是,您是天绝之体?”
游鸿眨巴眨巴眼,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他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恍然大悟:“喔!是——”
“闭嘴。”藏云一把捏住游鸿的嘴,后者在他手掌下发出嘿嘿嘿的贱笑,叫藏云忍不住想把人从机关鸟上丢下去。
藏云已经知晓天绝之体和地灭之体都是所谓的人间界天道眷顾之人,只是这种眷顾真是不要也罢。身具这两种体质的人可以说是命定伴侣,谁料想他们二人却各有机遇。
一别多年,再见面却是眼下这种境况,星空之下他身边这个傻子还在不断发出奇怪的笑声,而对方身旁另外一架机关鸟的背上,站着一名年轻女修,她一左一右分别牵着一个小娃娃,此刻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注意到藏云的视线,泷盏也转头看了过去,于是两大一小三张脸齐刷刷地冲她露出了甜甜的笑,泷盏柔声询问:“灵犀累不累?累了就歇一歇,我们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你记得看着点儿火青和红霞,别又一不小心摔下去了。肚子饿了就吃点儿,我准备的足够了,不用节省。”
听不到对方的回复,只听到泷盏愉悦地笑出声,随手她转过头来,藏云能看到她满头银白发丝飘飞起来,她噙着笑意轻声问道:“是要前往魔界吗?”
藏云也微微笑着应了一声是。
游鸿的神情却很是凝重,天元锁星大阵已成,神之领域的法阵范围足以覆盖住大半个世界,他们现在不仅身在天界还置身于大阵之内,想要脱阵而出谈何容易?更不要说还得同时打破界与界之间的空间壁垒,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泷盏恍若未见游鸿的一脸苦色,她朝着藏云微微颔首后便回转了头,目光直视前方。也没有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有那满头白发仍旧无风自动,霜白长发飘飘扬扬,将那张依旧年轻的面孔遮掩的模糊而朦胧,她身下那一架傀儡机关鸟却忽然引颈高鸣,明明是机械造物,发出的这一声啸叫听来却极为清越悠扬。
悠长而清亮的鸟鸣声里,傀儡机关鸟原本就很是宽阔的翅膀竟是再次展开,精心镂空的钢铁羽毛反射着点点星光,下一刻这架傀儡机关鸟遍体光华流转,它挥动翅翼,仿佛一团璀璨星光向前飞去——
光芒很快消散,然而重新显露于视野之中的傀儡机关鸟,已然变成了一头身披金甲羽翼宽长的应龙。
藏云心下微惊。他拥有上古修者的完整传承,因此十分清楚地知道应龙这等神兽在三界未分之前就已经踪迹难寻,当时的修者们对其也不过是有所耳闻,真正见过应龙的人少之又少,而那一位给藏云留下传承的古修,在机缘巧合之下却有幸远远望见过这一神兽的身影,之后这段记忆被珍而重之地留存了下来,藏云也因此见到了应龙的真正模样。
眼下这头由机械打造的应龙看起来极为威严凶猛,实则只是徒有其型,这具机关造物同那真正的神兽气概相比起来,仿佛米粒之珠与日月争光辉那般可笑,但是若只论形貌的话,这头机械应龙竟是同他记忆中的神兽相差无几!
难不成这会是同一头应龙?无论如何,能拿出这样一架机关应龙的泷盏,必定也拥有了完整的上古修士传承。如果对方没有一直留在天界,而是返回到人间界的话,鹿死谁手,未可知也。
原本站在傀儡机关鸟后背上的女子,在机关重组成机械应龙后便已经跃了出去,白发飘飘的女子于高空之中迎风而立,护持在她身周的防御结界早已消失,藏云耳边只听到一句“跟上”,就见泷盏反手拔剑,猛然向前斩下,那把殷红如血的细剑便将墨蓝夜空斩出一道裂缝。
天穹上裂开的缝隙十分窄小,泷盏手中血红细剑什么时候换成了一把森白的弯月长刀,她右手持刀,左手往刀锋上一抹,锋利刃口便多出猩红颜色,铿锵有力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明明是陌生而艰涩的语言,身怀上古修士完整传承的藏云却听的清清楚楚,那一字一句,引动星辰之力,勾连天地规则:
“血为刃,骨为刀,因果为链,吾以吾命,破轩辕!”
刀锋之下,蜿蜒如龙的轩辕十七星瞬间破碎,原本细小狭窄的空间裂隙自穹顶横贯而过,运转中的天元锁星大阵被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机械应龙的长尾一甩,勾住空间裂隙边缘狠狠一扯,龙尾被空间之力割破的同时,也将只容一人通过的空间裂隙扩张到足够巨大机关鸟轻易通过的程度,泷盏大喝一声:“走!”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片刻功夫,泷盏话音未落两架机关鸟便应声而动,直接越过泷盏飞入空间裂隙,藏云连忙回头,只见白发女子凌空而立,左手持刀,右手拿剑,正齐齐挥向那头机械应龙。
一团血光爆开,机械应龙被生生斩碎成无数机关零件,眼看着一个个机关零件自动组装排列蜿蜒如龙,新的轩辕十七星就要形成,泷盏扔出一件法器便飞身扑向空间裂隙,逃也似的离开了天元锁星大阵的覆盖范围。
她身后无数星辰在法器指引下闪烁着融入夜空,天元锁星大阵完好如初,泷盏却浑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她似乎无力再悬停于高空之中,整个人摇晃了两下就直直向下坠去,这时候斜刺里飞出几根开满蝶状红花的粗壮树枝稳稳地托住了她,躺在艳红似火又状如飞蝶的美丽花枝之间的女子脸色苍白呼吸轻微,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如纸,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飘去。
这几根粗壮结实的花枝慢慢地将人托回傀儡机关鸟后背上的防御结界内,藏云和游鸿都注意到了那花枝是从旁边那一架傀儡机关鸟上伸出来的,看起来似乎是从那两位小娃娃身上伸出来的,只是那两个小孩儿互相紧挨着扒在防御结界的边上,倒是叫人分辨不清。不过当那花枝带着泷盏彻底回到防御结界内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孩儿伏下/身变成了一头通体雪白的大型狼犬,将泷盏小心翼翼地背负起来了,而另外一个小孩儿的袖管下则露出了正在收回的花枝。
看着那小娃娃甩了甩自己从花枝变回来的手臂,藏云心中略有些讶异,他在进军魔界之前搜寻了大量关于魔界的资料信息,因此这时候他已经认出那是魔界内一种名为烟云红霞木的珍稀植物,跟他妹妹契约了的烟云踏血蝶可以说是很有些渊源。
“那是魔界的火青狼犬。”游鸿在旁边说道,他自然也在进入魔界之前做了准备,藏云因着想要继续找寻天目琼花所以搜集查找的都是魔植的资料,游鸿感兴趣的却是魔兽,因此倒是他比藏云先看出了那头狼犬的身份。
藏云看了眼那头浑身毛发蓬松雪白的兽类,叫做火青狼犬,是魔界的魔兽?泷盏一个出身于人间界大氏族的修者,来到了天界,身边带着两个孩子还是魔界魔兽和魔植化形而成的,他对她的经历都有些好奇了。
“藏云,你看。”游鸿低声提醒道。
藏云沿着游鸿指出的方向看去,他瞳孔一缩——
被巨大狼犬背负起来的泷盏整个人都被蓬松洁白的毛发包围住了,因此当那名女修围着泷盏忙碌的时候,他们并不能看清楚她的具体动作,只以为她在为泷盏进行包扎医治,然而从游鸿指出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却能看到泷盏垂下的半个小臂,那只手臂上沾满了鲜血,但是叫人愕然的并非那些斑驳血迹,而是那只手臂上的伤口所暴露出的,复杂机械的金属内里。
一片淡蓝色的半透明嫩叶飘落到了那截手臂上,一只纤细手掌伸过来轻轻拂落那片蓝色叶子,随后那五根白皙手指的指尖便在藏云和游鸿的注视下突然开裂,各自探出了不同模样却同样质地的器械,下一刻金属器械运转着接入手臂伤口所暴露出的复杂内部进行修理,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器械便回缩到了指尖内,似乎已经完成修复。
恢复如初的纤细五指一翻便捏住了一根银针,并没有任何线绳出现,手中只捏着一根银针便皮肤表面伤口进行了迅速缝合,这时候能看到苍白无血的皮肤表面有无数法阵在缝合过程中若隐若现,缝合完成后全部法阵隐匿不见,而那截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彻底消失,连带着之前的斑驳血迹都消失不见了。
低头处理泷盏伤口的年轻女修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少女脸庞,同五官清丽秀美的泷盏相比,她的长相有些寡淡,然而那一双圆而大的乌黑眼瞳为她略显平凡的脸庞增添了一抹亮色,顾盼之间,竟有些惊心动魄的美,那双眼瞳遥遥望了过来,目光如有实质,藏云立刻抬手把游鸿的脑袋给拨到了一边儿:“别和她对视,她是练了瞳术的鬼修。”
游鸿于是顺着力道默默把头扭到了一边。他走的是体修路子,但是体修所锻造的是肉体而不是魂体,对上精通神魂攻击的鬼修毫无胜算,而藏云身怀藏氏血脉觉醒了本命瞳术藏天隐目,这一瞳术能看破一切虚妄,对上鬼修不能一战吧,至少自保有余。游鸿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点奇怪,鬼修是修者中极为特异的一种存在,唯死后有大执念者方可入道,但凡修者皆有执念,这种所谓的“大执念”却很难界定。鬼修的修行之路,上无需师承下不留后人,十分的特立独行与众不同,而瞳术的修炼方法则举世罕见,他有所耳闻的瞳术全都是各大氏族代代传承的血脉神通,难不成这位鬼修小姑娘出身氏族?
游鸿在一旁胡思乱想,藏云却险些被对方的瞳术摄住魂魄,头脑恢复清明后他额头微有汗意,对方虽无恶意,这番举动却让人捉摸不透,很快一道甘冽纯澈如清泉的声线在耳畔缓缓响起:“无需窥探,我和姐姐都没了肉身,眼下的躯壳都是机关傀儡。”
藏云直觉对方并未坦言相告,不过他们身为男子先前却在暗中多加窥视,确实有些失礼,还未等他回应两句,就听到对方轻飘飘说道:“魔界已至,有缘再会。”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空,无数蓝色叶片劈头盖脸扑了过来,藏云下意识撑起防御结界,然而丹田一阵刺痛,防御结界尚未成形就溃散开来,他只得被铺天盖地的蓝色叶片裹挟着从高空中朝下坠落。
令人惊奇的是,魔界原本极为匮乏的天地之力现下竟是十分充沛,藏云一边在下坠途中竭力吸纳天地之力,一边通过半家婚约感知游鸿的方位,丹田的剧痛渐渐得到缓解,游鸿的位置也确定下来,藏云神魂忽然一荡,他眼中浮现喜色,下意识地张口大呼却被风灌了满嘴叶子,他连忙撑起一个防御结界,有些狼狈地呛咳起来,咳着咳着他笑了起来——
刚才是魂铃响了!晓晓肯定就在附近!
抓着藤条正要往下跳的白裙少女神情忽然一怔,手上失了力气,整个人就要往下掉,一条漆黑的长尾瞬间拽过几根藤条将少女的身体网住,一道清冽微凉的声线不耐烦地响了起来:“藏晓你这是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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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章里老头儿老太太必须拥有姓名的,我隆重介绍下:李劳,董悅娘;
李老头自称李老儿,是因为他单名就一个劳字,他本体是一株挺丑的灌木丛,生长在原天灵界内,日夜受天界天道以及那留存下来的一丝丝大道意志的影响而踏入道途修成人形,实力仅在天目琼花之下,未得神位但是已经堪比神尊;
董悅娘就是在天界卖面果也就是面人儿的老太太,平民出身但是极为乐天,白淼拿了她的面果没有钱可以付,后面张小小送了她一颗天目琼花灵力凝聚而成的灵珠护身,老太太为保住灵珠一口吞下肚,被灵珠改造体质得以不老不死(这颗灵珠效力这么大是因为天目琼花孕育自大道,张小小其实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天目琼花给了她一份多么庞大的力量),之后为躲避得到消息的贵族的追杀被李老头英雄救美。
老偷人头老太太彼此看对眼,就搭伙过日子了,人间界魔界天界各种旅游,黄昏恋美得很。
最后,那位陪着女主泷盏的鬼修正是泷盏的cp灵犀,两个小孩儿一个是人间界时候的烟云红霞木一个是被李老头赋予了张小小气息的白火青。
泷盏在张小小以自身为天目琼花进行献祭之后,就跟张小小她们分开了,实际上她并不知道张小小没死。她留在了天界趁着天界修行者圈子里百废待兴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天元锁星大针所需的超高阶法器都是她通过自己的势力搜寻来的;
她还得了上古修者关于傀儡机关的一份传承,随后她根据因果推算,前往魔界从李老头手里把囡囡母女二人的魂魄拿了回来,囡囡她妈的魂魄被送入轮回,囡囡因为有大执念成了鬼修,然后泷盏将自己这一具血肉身躯剖成两半用机关术进行了改造,为囡囡取名为灵犀,互为半身。
灵犀跟藏云自然是没说实话,她虽然是鬼修,但是泷盏将自己的一整颗心脏都给了她使用的那具傀儡,所以天陆在向天壹汇报情况的时候说的是两名人族十八具傀儡,而不是二十具傀儡。
以上算是一些补充信息,其实这个世界的设定还是比较完整的,但是因为这两年我状态并不好,所以更新断断续续的,挺多东西都没有交代出来,在正文里写又有点影响走剧情,所以这里简单补充下。
另外这本书会完结后大修一遍,还感兴趣的话可以等大修结束之后再看一遍,阅读体验会好上一些。对了,求个新文的预收,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原天目琼花跟冰天目莲的,小甜饼类型
好了结束修仙,晚安!
169 为你照亮脚下的路
“我的头好疼。”白裙少女仰倒在藤蔓网上,一脸茫然地喃喃道。
仰面朝天地躺了会儿,她似乎缓过来了,晃晃悠悠地从藤网上爬起身,她伸出手重新攀住自己先前失手松开的藤条,把自己重新挂起来,这才扭头对旁边扑扇着翅膀瞪着眼的黑色猛兽认真道:“我刚才头突然好疼好疼,不小心摔下去了,谢谢你啊白喵喵。”
白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能看出这名人族的脸色比刚才要白上一些,她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不过这周边的空间波动如此急剧,恐怕发生了什么异状她也不能及时感知到。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忧地沿着蓝色藤蔓生长的方向朝下望去,视线内无数藤叶枝条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向下奔涌着,一路前行至此,小小化作的蓝色藤蔓的生长速度让白淼越来越心惊的同时,心中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浓。
忽然想到了什么,白淼一把抓住了什么,旁边正要往下爬的白裙少女顿时停下了动作,她望着白淼手中毛茸茸的小动物张大了眼:“哇,小松鼠!我可以摸摸她吗白喵喵?”
白淼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她恶声恶气地对自己爪下被困在结界内的白纹树松鼠讲话:“我知道你在装死!当初在山洞洞口,你说什么花魔灵出现在庚寺以外的地方会魔界大乱,什么意思?从哪儿听来的?快说!不说我就把你吃一半再扔下去!”
软绵绵横尸在结界内的小松鼠瞬间炸了毛,什么叫吃一半再扔下去?!瑟瑟发抖地抱住自己的大尾巴,它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原来这并不是他从哪儿听到的什么消息,而是白纹树松鼠一族的传承记忆内有所涉及。
白纹树松鼠虽然是低等级魔兽,拥有的传承记忆却十分庞杂,因为魔界魔力贫瘠它们本身魔力也十分微薄,传承记忆内对法术的记载并不多,记录更多的反而是如何采摘捕食以及如何逃逸保命,对于魔界内曾经发生的各种异状也都保有十分详细的信息,这条花魔灵外出后会魔界大乱的消息,来自于它们族内一位极为长寿的长老。
这位长老幼时因贪玩儿偷偷乘坐传送阵结果被传送到了东荒大陆边缘,饥肠辘辘之际想要捕食一条毒蛇,结果实力不足,不仅没有捕食成功反而还在争斗过程中被这条毒蛇咬掉前肢甩进了风海,幸运的是他没有被大风撕碎而是被大风直接刮到了西荒大陆上。
西荒大陆上食物丰富水源充足又天敌稀少,这位长老好好地活了下来,还活了很久,他在西荒大陆上四处游走,见到了仿佛一片汪洋的天目寒湖,见到了皑皑白雪上旋转盛放的巨大透明花朵,还见到了只生长于庚寺这一地界上的魂态植物与花魔灵。
然而西荒大陆发生了一场地动,幸或不幸,他在这场地动中被砸了个半死却尚有意识,因此得以亲眼目睹天目琼花忽然萎谢凋零,无数花魔灵自庚寺翩跹而出,向着天空向着大地向着风海飞舞而去,紧接着天空裂开,大地崩陷,海水倒灌,西荒大陆与东荒大陆都被完全淹没在了汹涌海水里。
因为体量小而轻,他被大风卷起,在高空之中见到了无数被海水浸泡肿胀的尸体在狂风裹挟之下飞舞碰撞,这一切仿佛一场噩梦,在风中身不由己地撞上一具猛兽尸身之后,他骤然清醒,却发现自己正隐藏在草丛中瞄准了一条毒蛇伺机而动。
他所经历的一切好似一场虚假的幻梦。
之后这只尚在幼年的白纹树松鼠历经艰辛终于回到了族群,他将自己的经历讲给了族中长老,深居内陆从未前往过大陆海岸更从未听闻过西荒大陆存在的族老们并未置之不理,而是联络其他交好的族群四处打听,最终从高阶魔兽中得来的消息,同族中有奇遇的幼崽讲述的消息,别无二致,这段信息就被郑重地记录进了传承记忆。
与这条信息一并被记录传承下来的,是那位颇有神遇的长老留下的一段话,据说是那朵巨大而透明的花朵凋零溃散之前曾化形而出,立于高天苍云之上说出的一段话话。
颤抖着抱住自己尾巴的小松鼠忽然平静下来,它仰起头,目光笔直地朝上望去,似乎是在凝望这一株顶天立地的庞大植物,又似乎是直视向头顶已然被蓝色藤蔓层层遮掩住的天穹。
那一双变得十分淡漠宁静的眼瞳中闪过了一道又一道玄奥符文,它的声线变得遥远而空荡,仿佛竭尽全力穿越了无数时光终于抵达,疲惫虚弱到极致却蕴含了满满的欣慰之情:
“天绝,地灭,人亡,兽走,神泣,鬼哭,必死之局。若以骨撑天,以血浸土,则天地全。若以人心之焰,以兽体之薪,则污浊燃。若以神魂之风,以鬼魂之气,则红尘散。大道有情,终留一线生机矣。”
张小小仿佛自一场冗长的噩梦中被唤醒,她喃喃自语:是这样的吗?
真正拯救这方世界的方法是这样的吗?
只能是这样的吗?
张小小浑浑噩噩翻来覆去地想着这段话,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因为她现在正在逻辑清晰地思考着,但是同时她又觉得自己的头脑十分混沌,好像下一刻就要沉沉坠入冰冷的深海,在浩大无边的绝望里溺死过去。
不对,这份浩大而冰凉的绝望,并不是她的感受,而是这方世界本身的意志。
是的,是这方世界本身意志所散发出来的绝望与毁灭的气息。
自大世界一分为三,碎裂成三方小世界之后,这一方世界就朝着毁灭的深渊一路坠落下去。即使天目琼花穷尽心机不择手段地想要挽回,也无法改写这方世界必然崩溃湮灭的结局——直到天目琼花毅然决然献祭了自己。
天目琼花是人间界天目雪原上的高阶灵植,天目琼花也是天界天灵界内的天仙灵,天目琼花还是魔界西荒大陆庚寺里的花魔灵,天目琼花更是原先大世界大道孕育而出的大道之子。天目琼花将自身拥有的全部力量献祭给了大世界的大道,然而大道已然断绝,只有三方小世界内的天道彼此弥合,这三方小世界才能重新弥合成一方大世界,大世界的大道才能重新诞生,这方世界才能重获新生。
而这三方小世界天道意志的体现,则是各自天道的眷顾者。
人间界的天道眷顾者自然是身怀特殊体质的藏云藏晓和泷盏;而天界的天道被重塑,得到天目琼花馈赠的大机缘者连云袖则是天界新天道的眷顾者,在重塑天道的过程中出了很大一份力的泷盏在滞留天界之后,也得到了天界新天道的眷顾;魔界的天道眷顾者则是现下的魔界之主,血睛魔炎兽兽莫天。
此刻他们全部置身于魔界之内,更是都朝着张小小所在的方位赶赴而来,这既是出于他们自身的意志,也是出于各个小世界天道的意志。
张小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光芒,那星星点点的光芒于深沉浓重的黑暗里散发出来,好似无边绝望之中的救赎。
她一直一直行走在无边无际的永夜黑暗里,没有路,没有光,只有黑暗与绝望,然而忽然传递过来的那一段话,却向她透露出了一点点希望与光明的气息,就好像是有风撕破了这片密不透风的绝望黑暗,将丝丝缕缕的光明泄露进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所能看到的那一片光明里,每一根明亮的光线都染透了鲜血的猩红与浓艳。
也许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就再也没有谁能听懂那段话的意思了,那一线生机是指——
取天绝之体的全部骨骼并祭炼为法器,设下阵法悬置高空可支撑崩塌的天穹;取地灭之体的全部血液并精炼为血珠,设下阵法深埋入土可修复裂开的大地;这样一来,这一方天地就得以保全;
取人王之体的心脏煅烧成心火,以血睛魔炎兽的兽躯为柴火,设下阵法进行燃烧,就可以燃尽天地之间因大劫难而生出的污浊之气;再用异界神魂和本界鬼魂设下阵法召来魂风,就能够驱散这一方世界所有人心上的负面情绪。
新的大道,在这之后将应运而生。
要想真正意义上拯救这一方世界,男主要被取出全身骨骼,女主要被放干浑身血液,男主妹妹更是要被剖出心脏,原著中的男主破碎虚空离开这一方世界的举动,就很容易被理解了。
张小小在这一片永无尽头的黑暗里睁着眼,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有黑暗。
她作为来自异世界的一抹灵魂,想要拯救这一方世界的话,也是要被拿去做阵法材料的,对此她早就有所觉悟,然而真正叫她难以接受的,是她刚刚才意识到的,白淼作为血睛魔炎兽,也要被拿去身躯当阵法材料。
那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吗?
天目琼花的牺牲是为了拯救孕育她的大道,她愿意为了自己的母亲而献祭自身,可是那跟她张小小有什么关系?她没有母亲,她不能理解,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只有白淼,她之所以想要救回这个世界,只因为这是白淼存在的世界。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即使她做了这么多,即使她抛弃一切地去死,她也没办法保住这个世界,甚至于为了这个世界她还要失去白淼?!
忽然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累,她疲惫地垂下头,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失去了。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她晃了晃头,努力直起腰身,抬起脚迈步朝前走,一步一步,她在黑暗里朝着前方走去,没有目的地,她只是机械性地往前走,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她只是一脸木然地往前走。
她一开始以为要被拿去兽躯的是白淼的父亲,身为魔界之主的莫天。后来她才想到莫天现在使用的是一只仓鼠的身体,也就是说莫天肉体的强度根本不足以支撑起阵法的运转,而血睛魔炎兽现在仅白淼一只。
白淼,白淼,白淼。
张小小忍不住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她从没有过心痛的感觉,但是她现在体会到了,并不是想象中剧烈的痛楚,这种程度的疼痛她还可以承受,细微的尖锐的疼痛,连绵不断散发寒气的疼痛,她手指蜷缩着,只觉得自己手脚都变得冰凉而沉重。
她想要拯救这一方世界,也是因为怀抱着即使自己不在了白淼也还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的目的,她已经提前在白淼的神魂里做好了手脚,只要她身陨消亡,白淼脑中关于她的全部记忆就会被彻底消除掉。
可是单单凭借她自己,完全不能够挽回这方不断坠落向死亡地狱的世界,她非常清楚地知道,天目琼花传递过来的信息,是唯一一个可以阻止这方世界消亡的方法,这个世界可以活下来,代价是白淼她们必须去死。
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她的心脏仿佛裂开了,自内而外的裂口大股大股涌出血液,她似乎真的嗅闻到了腥甜气息,心脏撕裂一般疼痛的感觉无比真实强烈,脸颊上有些痒,她抬手摸到了一手冷冰冰的眼泪。
只要想到白淼会悄无声息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死去,那双明亮的眼睛会失去光彩,她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再也看不到她的脸,再也不能和她拥抱亲吻再也不能和她谈话说笑,只要想到那个人会就此消失在世界上,张小小几乎无法呼吸。
被火烧她会多疼啊…她那么爱惜她那一身皮毛…
张小小大口喘息着,再支撑不住身体,跌倒在一片黑暗里,她抬手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泪流满面。
牺牲掉她还不够,还要牺牲掉白淼?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了为什么还有白淼?为什么偏偏是白淼?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一切?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啊!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在车祸里死掉啊?
胸口闷痛的感觉叫她想要大吼大叫,然而张小小只是张嘴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指,呜咽着痛哭出声——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张着一双灿若云霞的浅粉色眼瞳,胖乎乎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拽住了泷盏裙摆还使劲儿往后扯,不想叫人走:“为什么必须过去啊,那颗大蓝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没有我好看,娘亲你不要过去好不好?”
素白纤细的手掌轻轻落到小女孩儿头顶揉了揉,同样落下来的还有一道十分温柔的声线:“红霞,娘亲必须过去,是因为不过去的话,娘亲就会死掉的,你也不想娘亲跟灵犀娘亲死掉吧?”
扁了扁嘴巴,小女孩眼中迅速蓄上两包泪,她松开手,一边抹眼泪一边呜咽着说话:“骗人!娘亲骗人!娘亲过去了才会死掉!我知道的!”
泷盏楞了下,她微微叹了口气,蹲下/身展开双臂轻轻将小女孩揽进怀里拍了拍:“你又知道了啊,那你肯定也知道娘亲要去做的事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吧。”
她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着的小小少年,轻声嘱咐道:“火青,我把红霞交给你了,看好她,不要叫她乱跑,你也乖乖待在这里,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如果不小心跑到了要设阵法的地方,就再也没办法见到娘亲了,记住了?”
同样一头白发的小小少年沉默着点了点头,泷盏伸出手也揉了揉他的脑袋:“辛苦你了。”
白火青抿了抿唇,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不辛苦,眼前忽然伸过来一支机械手臂,抬头看了眼微微笑着的灵犀娘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跟前这只金属手掌,蜷缩着的金属手指慢慢摊开,露出了掌心平躺着的两枚精致小巧的徽章,灵犀娘亲带着笑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我刚做好的法器,拿去防身用。”
于是他乖巧地从灵犀娘亲的手心拿起了这两枚漂亮的徽章,指尖能触摸到徽章表面镌刻上的一层又一层阵法与魔纹。
泷盏擦了擦小女孩儿脸上挂着的泪珠,站起身来,她深吸一口气:“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灵犀,我们走罢!”
机械手臂飞快缩回后背收拢不见,灵犀抬起自己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按压在胸口,即使外表再怎么逼真,这具躯壳到底也只是一具冰冷机械的傀儡,然而明明是无生命的金属制身体,在她的胸腔内那一颗属于人族的鲜活心脏却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浑身上下的金属器官内更是有属于对方的一半血肉,她没有读过书也不识字,完全听不懂泷盏说的那句文绉绉的话,但是这不妨碍她甜甜笑着应了一声好。
不管泷盏要去做什么,她总会和她一起的。
对着泷盏露出了一抹清甜的笑意,灵犀又转头对着两个小孩儿最后叮嘱道:“我们走了以后你们千万要当心些,不可以出祭坛,我在徽章里刻录了祭坛的地图,你们可以在祭坛里玩耍,但是一定记住了,千万不要出祭坛。”
将这两枚徽章模样的法器分别在自己和妹妹的胸口别好,白火青牵起妹妹的小手,紧紧抿着唇,目送泷盏娘亲和灵犀娘亲向门口走去,当她们掀起门帘,室外的灯光丝丝缕缕透露进来,少年干涩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是,是要去见娘亲吗?我,我是说——”
泷盏回头朝小男孩安抚地笑了笑:“是的,我们要去见张小小,还记得我们从天界到魔界后第一眼看见的那颗大蓝藤吗,那就是你娘亲的本体,她现在的状况不太好,所以我们要过去帮帮她。你放心,没事的,大家都会没事的。”
放下的门帘隔绝了视线,只能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火青低下头和泷红霞大眼瞪小眼,最后两个小孩儿齐齐叹了口气。
“我本来就是魔植,我还是高阶魔植,为什么娘亲老是要把我当小孩子看,我都偷听到了,她们在商量怎么把身上的血液都放干,她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呀,做什么要把血都放干呀,呜呜呜呜呜呜……”
“还不是因为你太孩子气,所以才一直把你当小孩子看……其实一进入魔界我就感觉到了娘亲的气息,不是在大蓝藤的位置啊,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非常非常远的地方…啊你不要哭了,你看灵犀娘亲给我们做的这个法器还能打开呢,你看好不好看……”
看着影像中两个小孩儿开始把玩那两枚徽章,灵犀停下术法对旁边的泷盏笑道:“这个徽章可以被拆卸重装成132种结构,够他们玩上一段时间了。”
眼前的画面停留在小女孩拄着脸蛋噘着嘴巴和小男孩一手一个举起徽章的动作上,泷盏一边往前走,一边叹了口气:“希望我们能在他们玩腻了这个之前赶回来。”
“肯定没问题的,我们不是已经做过试验确定过了么,只要灵魂完整,就可以毫无瑕疵地融入傀儡体内,我记得你准备了足够多的机关傀儡吧,还都是使用特殊材料炼制出的傀儡,你的机关术也已经修炼到三十九层了吧?”
“我的机关术现在到五十九层了,在打碎应龙傀儡顶替轩辕星宿之后有了很大突破,但是灵魂和傀儡的身体的融合算不上是完美无瑕啊,我最近就发现了一个零件……”
幽深黑暗的地下长廊里行走着两名身姿窈窕的女子,她们手携着手,头挨着头,一边向前迈步一边低声交谈着,随着她们一步一步走入黑暗,走廊两侧高高悬起的油灯依次在她们身后亮起,橘黄色的火焰微弱而坚定地散发着光芒,将浅淡而温暖的光亮洒落下来,铺开了一条橘黄颜色的光明路途。
连云袖将视线从眼前散发出橘黄色光芒的烛火上移开,她有些焦躁地摩挲着自己鞭子的把柄,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又攥了攥拳,连云袖再次将把视线放到了眼前的灯盏上。
微弱浅淡的橘黄色烛火燃烧的十分稳定,平和而温暖的光线笼罩之下,连云袖有些走神。
自她一脚跨入魔界之后真的是诸事不顺:
她本来想要找到张小小和白淼,却半点儿对方的痕迹都找寻不到;于是她想要返回天界,却又怎么也找不到天界的入口;最后她想要闭死关专心修行,却又被突然暴走的混乱天地规则重伤濒死,当她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恢复意识,睁开眼却看到了一张毛茸茸的兽脸。
救了她的是一头魔兽,随后她就被安置在了一间黑漆漆的小屋里,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连云袖几度以为自己要被当做魔兽的口粮养肥了再吃掉,然而在伤势彻底痊愈她不仅仅可以自如走动还可以将鞭子抡的虎虎生风之后,她见到了另外一头魔兽,或者说是一位兽族长老。
对方干脆利落地告诉她:在她昏迷途中,魔界天崩地裂海水倒灌规则混乱,很快就要崩溃灭亡,一旦魔界消亡,跟魔界同根同源的天界和人间界也不能幸免。之所以救下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她身上有血睛魔炎兽留下的标记,魔界现在只有两头血睛魔炎兽,一头是魔界之主,而另外一头则是魔界之主的女儿。虽然他们看在魔界之主的面子上救了她,但是救了也不能白救,他们目前正在魔界之主的指导下搭建祭坛,非常缺人手。
然后连云袖就在各个祭坛之间来回奔波着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力……
直到前段时间,打坐入定的她于冥冥之中忽然有所领悟,出身于古老氏族的连云袖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听到了一段神音。
所谓神音,是指踏入神阶的伟大存在传递特定信息时惯用的一种术法,只是那位已经是神阶水平的大能似乎极为虚弱,神音并不稳定,传递的信息也很是艰涩,连云袖直觉那段话中蕴含了救世之法,却完全无法理解,不过那位大能似乎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连云袖虽然不清楚完整具体的救世之法,却能够明白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她需要布下四个足以覆盖整个魔界的神阶大阵。
虽说四个神阶大阵布置下来难度极大,冥冥之中连云袖却知道这四个法阵的布阵难度已经被大大降低了,布阵所需要的神阶法器会有人提供,而布阵所需要的阵基可以直接使用遍布魔界的大大小小祭坛,最后就连布阵需要消耗的庞大天地之力也无需忧虑,届时会有无数天地之力涌现以供她驱使,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完美无缺地布下四个大阵,并且在布好阵法之后用自己早就勘透并掌握了的融合规则将四个大阵全部激活。
即使布阵难度大大降低,那也是传说中的神阶法阵,并且还是整整四个神阶法阵,对于连云袖而言,在聆听了神音之后,她就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了。以她目前的实力水平自然是不足以支撑神阶阵法的布置的,但是用上家族秘传禁术燃烧神魂透支道途的话,未尝不可一试。
同一时间聆听到神音的人想必不少,至少主持各个祭坛事务的长老们是知道这回事的,当连云袖联系到自己现在所在的这座祭坛内的负责长老时,白发苍苍的老者沉默了片刻,回复说祭品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不必担心。
很快连云袖就拿到了一副地图法器,这张魔界地图上镶嵌了无数颗圆小精粹的魂珠,一颗魂珠就象征着一座祭坛,魂珠各自镶嵌的位置,就是对应祭坛所在的实际位置。
将地图法器送来的并不是原先的那一位长老,而是一位难掩悲痛的年轻人,他颤抖着双手将这卷地图递给了连云袖,并且万分郑重地表示,需要阵基的时候,直接捏爆魂珠就可以,对应的祭坛会在收到讯息后立刻开始祭祀仪式从而塑造阵基。
连云袖本以为用祭坛做阵基只是需要借用下各个被当做祭坛的高大建筑物,她完全没有想到还需要开启祭祀才能塑造出阵基。在送走了那位年轻人之后,有所猜测的连云袖几乎要拿不住自己手上的地图卷轴。
在猜出些什么之后,连云袖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而在找上祭坛长老获得了尚未准备好的阵基分布地图之后,连云袖也被人找上了,她今日等在这里不是为了别的,正是因为有人要前来为她奉上布阵所需的第一件神阶法器——她完全不敢去想这所谓的神阶法器要用何种方式才能炼制出来。
连云袖静坐着凝望自己眼前这一盏稳稳燃烧着的烛火,她知道这样一盏看似普通的灯火实际上却是只有以活人魂魄才能点亮的魂灯。
身为一名走体修路子的炼体士,连云袖对魂术应该是一窍不通的,然而除了炼体士的身份,她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秘而不宣的阵法师身份,一个天界修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阶”阵法师身份。这个所谓的神阶阵法师的名头,不过是个虚名,只是当初和她私下交好的阵法师们恐怕谁也想不到真的会有“神阶”阵法师布置神阶法阵的这一天。
将魂灯灯盏上刻录着的一个个阵法清清楚楚地看进眼里,她甚至还看出了好几处可以改动完善的地方。然而想到这魂灯点燃所需的魂火,再想到地图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的魂珠,连云袖只觉得心口发寒。
脚步声由远及近,连云袖瞬间抬头望向门口,用植物藤蔓编织出的墨绿门帘被白皙手掌掀起,两名丽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先进来的清丽女子生了满头白发,秀美脸庞配着银白发髻,白发红颜,竟是莫名增添了几份艳色。紧随其后的女子则身形娇小,五官容貌略有些清淡,她似乎有些腼腆羞涩,低垂着眼帘落后一步站在了同伴身边。
连云袖站起身,还未开口,就听到满头银发的女子开门见山道:“我名泷盏,这位是我的半身,灵犀。我俩出身人间界,我身为地灭之体,需献出全部血液祭炼为地灭血精珠,这里不是祭炼法器的地方,走吧,先出去再说。”
虽然早就有所猜想,在知道了所谓神阶法器的真正来源后,连云袖一时之间还是说不出话,她沉默下来,对方反而面带微笑神色自若地对她说道:“不必介怀,我得了上古修士的机关术传承,就当是换了一身血液,这条命还是能保得住的。”
对方说的轻巧,连云袖却心知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轻松,地灭血精珠要用地灭之体的血液才能炼出,恐怕这种体质的特异之处就在于这一身血液了。
沉默片刻,连云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我是连云袖,出身天界,勘破了新生的融合法则,需要布下四个大阵。想要祭炼法器的话,距离天柱藤最近的一个祭坛是五大祭坛之一,那是地下空间最大的一座祭坛,有专门用来祭炼法器的地火室。各个小祭坛之内都设有强力传送法阵,我们可以用传送法阵直接过去。”
“好。”泷盏微微笑着应下,她随后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天柱藤,是那颗蓝色藤蔓?”
“是,这蓝色藤蔓的出现颇为神异,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这株植物在发力延缓魔界天地规则的崩坏坍塌,一眼看去仿若撑天之柱,因此就被称作天柱藤了。之前我听他们说什么松鼠一族曾在一个洞穴里见到过类似的魂态魔植,但是那种寄生在魔兽身上的藤蔓植物非常弱小,应该只是颜色相似吧。”连云袖如此说道,她一开始还以为魔植寄生在魔兽身上的奇特组合会是张小小他们,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在魔界这种弱小魔兽和弱小魔植的共生关系比比皆是。
泷盏笑着应和,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跟在连云袖身后一同前往了祭坛内强力传送阵法所在的传送室。
连云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一直在各个祭坛之间来回跑着干活做工,对于魔界这些大大小小的祭坛内部设计说不上是了如指掌,大概构造还是有所了解的,她熟门熟路地引着两人来到了位于核心区域的传送室。
上面的人应该是早就打好了招呼,看守传送法阵的几头凶神恶煞大魔兽挨个儿嗅了嗅她们三个的气味,就放她们进传送室了。
站在传送法阵中等待的间歇,泷盏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了连云袖一番。一路上她一直在观察这个来自天界的修士,她可以确定对方的面貌身形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幻术和药物的遮掩,她也可以肯定自己和对方没有过任何交际,但是素未谋面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之间是不可能结下这么深重的因果关系的。
在掀开门帘看到连云袖的第一眼,泷盏就察觉到了自己和对方之间存在着的巨大因果关联。
现在魔界天地规则混乱不堪,泷盏只是简单推算了一下就遭遇了莫大阻力,即使强行推演下去,也只能看到一片晦涩。这人说自己出身天界,能够聆听到神音的人,绝非等闲之辈,然而她在天界待了那么久,手下也算是有了点势力,她收到的情报里可从没有过连云袖这么一位人物。天界倒是有传承已久的古老连氏一族,她手下势力还招揽了连氏族中一位云字辈儿的长老,只是就算连云袖出身于连氏,同她之间的因果也不至于如此深重啊。
泷盏百般思索,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二,脚下传送法阵的层层阵纹便依次亮了起来,轻微的眩晕感转瞬即逝,模糊了一瞬的视野也迅速变得清晰,连云袖率先走出传送法阵,泷盏牵着灵犀跟在她身后。
这边看守传送法阵的魔兽却只有一头,身形也十分小巧玲珑,小小一团地趴伏在墙根的阴影处,仿佛同黑暗融为一体,却又散发着独属于强者的气息,它只在泷盏投来视线的时候微微掀起了眼帘,漆黑眼瞳仿佛无边夜色,叫泷盏手脚瞬间失控地僵硬起来,待对方懒洋洋合上眼之后,泷盏才重新拿回了这具傀儡身躯的控制权,已经走出传送室的连云袖在外面轻声询问,泷盏连忙牵着灵犀走了出去。
跨出门口的那一刻泷盏不动声色地开启了自己这具傀儡身躯安装在背后的天神之眼,一探之下却是扑了个空,那头气息格外可怖身形又格外娇小的魔兽已经不在原地了,墙根之下更是空荡荡亮堂堂,原先的浓重阴影仿佛是场错觉,叫人几乎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灵犀早就察觉到了泷盏的小动作,走出传送室后她轻轻捏了下泷盏的手指,通过两具傀儡体内的装置传音给她:“刚才出现了一股非常庞大的怨力,还有非常浓郁的血气和煞气,我能感觉到那是我的天敌。”
泷盏沉吟片刻,可以克制鬼修,偏偏还有怨力血气煞气,恐怕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这个世道能好好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她将灵犀的手掌圈进自己掌心,安抚地温柔握住,回复道:“对方没有恶意,没事。”
连云袖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着路,长长走廊的尽头仿佛是一片虚无,目之所及,只有无穷尽的黑暗在蔓延,随着她迈出去的一步又一步,两侧墙壁上高高悬起的橘黄色灯光一盏又一盏亮起,也许是因为走廊太过于宽阔,也许是因为墙壁太过于高大,也许是因为黑暗太过于沉重,这一盏又一盏坚定燃烧着的烛火所能照亮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即使微弱的橘黄色光线已经竭尽全力地向四面八方散发,行走在走廊里的人依旧被浓重黑暗层层包围住了。
然而行走在黑暗里的三位女子,都已经切实感受到了那份竭力想要传递过来的温暖与光明。连云袖停下脚步,在推开地火室的大门之前,她转过身,朝着身后一路点亮走廊的无数橘黄色灯盏,躬身行礼。
泷盏和灵犀对视一眼,转身朝着走廊墙壁上已经开始渐渐熄灭的魂灯,一起弯腰行礼。
不论是作为阵法师的连云袖,还是以人魂驱使傀儡的泷盏和身为鬼修的灵犀,她们都清楚地知道魂灯是怎样的一种存在——魂灯只能由魂火点亮,魂火只有三种,一种是收取到灵魂内进行蕴养的异火,一种是灵魂燃烧形成的魂火,另外一种也是最罕见的一种,是死亡之后魂魄中残留的执念,这一点执念也被称作魂火。
而祭坛内所有走廊上悬挂的魂灯,都是由这种亡灵执念所生成的魂火点亮的。一盏魂灯,就是一个死去魂灵的执念,无数盏魂灯,就是无数个死去魂灵的执念,当有人在黑暗中行走的时候,它们便会悄无声息地燃烧着自己,竭力为你驱散黑暗,为你照亮脚下的路。
地火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了,一盏盏魂灯熄灭下去,尚未熄灭的魂灯照亮了黑暗中在墙壁上奔跑的娇小魔兽。
它一路飞奔向祭坛出口,灿烂日光倾洒下来,通体漆黑的小兽在疾跑途中身形不断变大,皮毛浮现暗金纹理,背后更是展开一双宽大翅翼,它拍拍翅膀,向着高空一跃而起,朝着远方铺天盖地的巨大蓝色藤蔓飞去。
“颜颜你过来了啊。”立在高空中的姿态挺拔身材伟岸的男子回头对身后飞来的巨大魔兽说道,他不是别人,正是魔界之主莫天。
收回翅膀化作人形的正是白淼,她难掩焦灼地点了点头:“小小怎么了?我能感觉到我跟她之间的联系完全断了!”
莫天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伸手一捞,手里就捏了一根藤条,他将这根藤条递给白淼:“你自己看看吧。”
白淼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了这根藤条——
通体蓝色的枝蔓乍一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然而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根枝条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颗又一颗米粒大小的圆鼓鼓花苞,这些花苞十分细小,同枝条叶片是一样的蓝色,很容易就会让人忽略过去,不熟悉天柱藤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枝条表面本来就有的粗糙颗粒。
白淼屏住呼吸,试探性地将自己的魔力输送进枝蔓内,下一刻枝条上密密麻麻的花苞瞬间褪去蓝色染上粉色,从米粒大小暴涨到拳头大小后飞速盛开绽放,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迅速舒展张开,纤细的蓝色枝条已经缀满了怒放的娇艳花朵,密密匝匝挤挤挨挨的花朵将枝条都压的弯了下去,明明手中拿着的是一支繁茂而美丽的花枝,白淼却一脸惊惶。
只见盛放到极致的层层叠叠花瓣骤然溃散,化为无数蓝色亮点转瞬即逝,白淼下意识握紧手掌,手中却空空荡荡,只有刺骨冰寒的冷风穿过指缝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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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纹树松鼠,指路第146章末尾
橘黄色魂灯,指路第167章(大概25%也就是四分之一处)
阿婵娜里的天神之眼,指路第130章(大概38%左右处)
【下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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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采访下阿羊:明明还可以再写十几万字结果几万字完结,你有什么感想?
阿羊:开花,开花。【目光呆滞】
170 祭炼成功
白淼张大眼,有些茫然地摊开手掌,她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想要抬头看一眼西方天际的藤蔓植物好确认一下,却觉得自己这一颗头颅变得无比沉重,沉沉地沉沉地坠着她的眼,将她的视线牢牢锁死在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上。
蜷了蜷手指,白淼努力抬起头,她的脖子僵硬到只是做出抬头这个动作就仿佛耗尽了全身上下所有力气——天空的尽头,那一株巨大的通体蓝色的藤蔓植物,铺天盖地生长着。
“还有二十一天,天柱藤将彻底枯萎。”莫天同样抬起头,他凝望着远方擎起这一方天穹的蓝色藤蔓,轻声叹息道。
白淼将五根手指一点一点攥紧,好似这般就可以握住些什么,她喃喃自语:“二十一天啊……”
“如果没有祭坛上源源不断输送的魂力,天柱藤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只是她的生命力已经消耗到了极致,即使现在有魂力补给,她也已经到极限了。莫颜,你选择的伴侣,是一位真正的强者。”莫天如此说道。
白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神色惨淡地凝视着天际的巨大蓝色藤蔓,语气不明地出声询问道:“小小最多坚持21天?”
莫天垂下头正俯视着下方涌起碧波的广袤林海,听到女儿的询问,他叹了口气:“是,最多21天,在枯萎之前天柱藤所开放的花朵将释放出大量魔力,这些魔力足以保证神阶阵法的正常开启,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将4个法阵都布置好,时间异常紧张啊。”
不到21天,白淼有些机械地思索着,四个神阶法阵环环相扣无比复杂,施法范围覆盖囊括整个魔界,不仅仅需要提前设置完成,还需要在同一时间激活成功,祭坛可以炼作阵基,阵纹可以安排人手去刻画,眼下的重中之重是法阵所需法器的祭炼——
据白淼所知,到现在为止开始祭炼的法器只有一件地灭血精珠。
想到和自己一路沿着小小的本体藤蔓从人间界攀爬到魔界的那个叫做藏晓的人族,她就是人王之体,她的心脏可以祭炼为法器。
藏晓本身神魂有缺,头脑不甚清明,但是她那一身由兄长费尽心思置办下的衣物配饰上镌刻隐藏着密密麻麻的法阵符文,还有她脖子上那一串随时可以供给和补充能源的魔源项链,想要哄劝着她剖出心脏完全不可行,即使以莫天的实力,也不能保证在取出藏晓心脏之后可以全身而退。再加上藏晓的兄长藏云也身怀天绝之体,一身骨骼也需要祭炼为法器,藏云麾下还有带进魔界的三千精兵强将,在救世的关键时刻去激怒藏云,得不偿失。
白淼缓缓攥紧了拳,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我知道了,我去准备法器。”不再过多停留,她重新化作一头漆黑小兽,好似一支离弦而去的利箭朝着下方的密林深处射/去。
莫天看了一眼女儿前往的方向,是人间界军队驻扎地所在的方位,叫做藏云的那名人族皇帝此刻就在那里。藏云身具天绝之体,体内的骨骼可以祭炼为法器,只是颜颜就这么孤身前去还是有点冒失,莫天抬手一掷,空中闪过一道凛冽寒光。
白淼飞速奔跑着,穿行于丛林之中的漆黑小兽仿佛一小片阴影。有风拂过,茂盛枝叶在阳光照射下投在地上的斑驳光影微微晃动,静默如山石的人族士兵目光如电地扫视过去,只见到随风轻轻摇曳着的一丛草叶。
漆黑小兽闪躲过一名又一名人族探子,逐渐接近人族营地的核心区域。避过两队巡逻兵,漆黑兽瞳倒映出前方掩映在重重树影后的一座座营帐。
向前奔跑的小兽突然翻身滚进一团浓密树荫,趴伏在浓重阴影的最深处,高高竖起耳朵,侧耳倾听着什么——极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小兽猛然张口咬住了一柄泛出森寒冷光的匕首。
看都不看地一甩头将匕首扔进随身空间,漆黑小兽静静伏在阴影深处,很快有脚步声由远至近地响起。这一队巡逻兵的衣着与兵器和先前那两队兵士完全不同,白淼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浓浓杀气。
咔嚓一声枝条断裂的轻响传来,列队前进的巡逻兵身形变换瞬间结阵,牢牢封锁住所有方向,包围了一只浑身炸毛的松鼠。这只松鼠吱吱尖叫着四处逃窜,后背浅白色条纹晃的人眼花,似乎发现了自己怎么都跑不出去,它猛地拉长身子高高跳起,砸向了一名人族,竟是一下子将人砸倒,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窜了出去,然而没能跑出去多远,它就被从天而降的一个网子结结实实罩住了。
漆黑小兽早就趁乱钻进了巡逻队队长的影子里,悄无声息地和影子融为一体,一边跟着巡逻队队长,一边听着身后人族士兵的低声交谈:
“我在图册上见过这种松鼠,叫做白纹树松鼠,有剧毒,老陈没事儿吧?”
“看着不太好,喂了解毒丹了还昏迷着。”
“这附近也没有白纹松树,这松鼠会不会是魔人派过来的?周边三百里都被侦查清理过了,这只松鼠出现的太蹊跷,我们这边到王帐可只有几步路!”
“老陈死了!”
毒发身亡的士兵被装进裹尸袋就地焚烧,巡逻队队长似乎发出了什么讯息,整片森林的空气似乎都凝重起来,焚烧尸体的空档里已经有三队巡逻兵自三个方向经过了这里。
藏在影子里的白淼看了眼不断飘飞出灰烬的熊熊火焰,转头看向被巡逻队队长拎在网兜里倒栽葱的白纹树松鼠,这家伙看似蔫了吧唧地一动不动,实际上正在偷偷啃网子,已经有两根网绳被它啃断了,然而在啃穿网兜之前,巡逻队队长一张符纸贴了过来,白纹树松鼠立刻僵住,彻底一动不能动了。
有些警惕地看了几眼那张符纸,到底也没能看出点什么,人间界修士的各种门道多的很,白淼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休整片刻,巡逻队继续前行,却是离营地越来越远,白纹树松鼠的异状似乎并未引起注意,白淼耐心地藏在队长的影子里,跟着他们在森林里来回巡逻警戒。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浮,他们不再继续巡逻,折返向营地,白淼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在距离营地越来越近的时候,迈出的步伐也越来越整齐一致,这种步伐隐隐蕴藏着某种规律,白淼猜想这附近应该设下了什么法阵,只有按照固定走位才能通过。
应该是到了换班轮值的时候,迈着整齐划一步伐走进营地的巡逻兵很快散开,巡逻队队长也回了自己的营帐,而在他帐中已经有人手执法器在等着了。白淼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在经过法器一番检测之后,巡逻队队长手中的白纹树松鼠又被贴了好几张符纸,这之后巡逻队队长朝着营地中最为高大的王帐前去。
藏在人族的影子里,白淼悄无声息地向着最为高大的王帐潜行。
落日余晖将前方的营帐涂抹上了一层金色。
巡逻队队长快步走上前去,将手中装着白纹树松鼠的网兜递给了王帐前的护卫,两名人族还在说着什么,白淼却顾不上去听了,她趁着这个机会闪进了高大帐篷投在地上的阴影里,在护卫接过网兜掀帘进帐的时候,白淼也闪身进了帐子。
帐中只有两名人族,一坐一站,白淼对藏云没有什么印象,她躲在帐内的阴影里一时之间都有些发愁,这些两脚兽的长相在她看来并没有多大区别,这两个人族她看着都挺像个人样儿的,藏云是皇帝,坐着的那个大概是藏云?
实际上帐子里面懒洋洋坐着的是游鸿,藏云一脸冷淡地站在了他旁边,护卫单膝跪地将网兜中魔兽的来历交代清楚后,便退了出去。
在护卫退出王帐之后白淼不再遮掩行踪,她直接锁住空间,自一小片阴影中显出身形——
一头通体暗金的庞然猛兽踏着火焰骤然出现,游鸿瞬间起身抽刀挡在藏云身前,他拧着眉头紧紧盯住这头神不知鬼不觉就摸进王帐的魔兽,蓄势待发,肩膀却被轻轻拍了拍,藏云淡定从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魔界之主血睛魔炎兽吗?”
白淼没有应声,而是一巴掌拍烂了困住白纹树松鼠的网兜,将这只装死的松鼠扔进随身空间之后,她才甩了甩尾巴化作了人形。手里握住爹父送过来的匕首,白淼的一双眼睛仍是兽形的竖瞳,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两名人族:“魔界之主是我爹父。”她停顿了下,手掌一翻,扔出去一缕长发,冷漠道:“藏晓在我手上。”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名女子的瞳色太过于猩红浓艳,以至她望过来的目光都仿佛血淋淋的,游鸿紧握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紧绷起来,而藏云在看到那一缕坠向地面的长发后,反而显得格外冷静镇定,他抬眼看向黑衣黑发红眸红唇的女子,平静出声道:“我来猜一猜,晓晓叫你白喵,你还提到了小小,你是白淼?曾经的人间界天目琼花伴生兽,血睛琼华兽?”
藏云还记得他在天界的小院里拜托老头子将通灵玉玦中的影像释放了出来,那一段影像内的晓晓在谈话间提到了两个名字,白喵和小小。天目琼花在人间界化作的人形叫做张小小,这个名字实在是简单而奇特,令人很难遗忘,而天目琼花的伴生兽血睛琼华兽则叫做白淼,这样的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很难让人觉得只是重名。
只不过藏云记忆中的白淼并不是眼前这副样貌,曾经的人间界天目琼花伴生兽变成了魔界的血睛魔炎兽,这中间想必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天目琼花现在恐怕也有所变化,想到了什么,藏云微微一怔:“天目琼花,是现在的天柱藤?”
白淼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跟我走吧。”
踏出营帐的藏云望了眼西方,白淼并没有否认他的猜测,没想到那颗顶天立地的天柱藤就是曾经的天目琼花。抱着大刀跟在他身边的游鸿撇了撇嘴:“别瞎看了,想想该怎么办吧,一个要挖心脏一个得剖骨头,送死还这么积极,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藏云懒得理他,要他留下主持大局他偏不,就得跟过来,也不想想他跟过来能干什么,一路上叽叽歪歪吵的人心烦意乱。
夜色深重,西方天际的巨大蓝色藤蔓在沉沉夜色中仿佛一座绵延起伏的大山。
莫天久久伫立在高空之中,他长时间地俯瞰着下方连绵不绝的山峦与奔腾不息的河川,最终他缓缓收回视线,举目遥望向天际那一株遮云蔽日的庞大藤蔓。以他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根蓝色枝蔓爆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无穷无尽地萌发生长着,他也能看到同一时刻无数根蓝色藤蔓被大风大浪撕扯在混乱规则中粉碎。
闭了闭眼,莫天再次垂下头,俯瞰着下方的东荒大陆发出了一道法令:
终止魂力献祭仪式,开始阵基浇筑仪式。
夜色深沉,黑暗笼罩中的森林里,白淼化作兽形在前方带路,她一路上势如闪电地飞速奔跑着,完全不考虑身后的两名人族是否能跟上她的速度。不过现在魔界内的天地之力已经变得十分充沛,藏云和游鸿的实力恢复大半,虽然被落下了一段距离,到底还是紧紧地缀在了那头自由穿行于密实丛林里的魔兽后面。
跃过横斜在前方的粗壮树枝,游鸿扬手挥刀砍掉了自上方扑来的一颗巨蟒头颅,藏云立刻撑起一个结界挡住了四处溅射的剧毒蛇血,几个起伏向前奔去的两人将草木被腐蚀发出的滋滋响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藏云反手一剑斩断了一根斜刺过来的长藤,他高高跃起躲开那根噼里啪啦原地着火炸开的藤条,身旁的游鸿突然伸手一拽,脚尖轻点树干借力拉着他向更高处跃去,刚好避开了几团黑漆漆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却长着翅膀扑棱棱飞起的小东西。
藏云和游鸿一路上披荆斩棘砍鼠切蛇半刻也不得消停,等到他们终于追上白淼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略微有些不稳。这时候白淼已经停下脚步化作人形,身形挺拔的高挑女子正凝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高大祭坛,察觉到两名人族的到来,她回过头,一双猩红如血的兽瞳在夜色中泛着幽光望住了他们。
“跟上我。”她神情冷淡地开口,“阵基浇筑已经开始了,魔界使用的是传承自上古的血肉浇筑仪式,仪式范围之内所有生灵的血肉都会被直接献祭,不想丢掉性命就跟紧我,尤其是藏云,你那一身骨头是关键的法器材料,一旦进入祭坛务必跟紧我。”
白淼说完话就回过头向前走去,只留给两名人族一道背影。
游鸿偷偷传音跟藏云讲话:“我怎么觉得她心情特别特别差啊?”当对方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游鸿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她给生撕了。
藏云瞥了游鸿一眼,没有回答。他同样感觉到了这头魔兽一直在压抑着的情绪,凭借着他的特殊体质和瞳术,他隐约能感知到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强烈欲望,十分暴虐十分绝望。
白淼不再理会身后的两名人族,她按照固定步法向前方祭坛一步一步走去。
一边迈着步子,一边挥起匕首,在白淼不断向前斩下的动作里,一个又一个传送通道被建立起来。这把魔界之主特意送到自家女儿手上的匕首颇为神异,它并非简单地撕裂空间从而制造出空间裂隙,而是勾连起空间之力生成了极为稳定的空间通道。
环视了一下身周生成的空间通道,白淼很快确定了一个方向。
一挥手打碎其他通道,白淼正要走进剩下的那一条空间通道,她神色一变,猛然抬手在自己眼前一抹,五根手指一曲一张,抓取了什么一把朝身后扔去——
游鸿正颇有兴致地仰头打量着前方无比高大的建筑,一对红瞳突然泛着血光浮现在他眼前,狠狠吓了他一跳,定下神来才发现前面带路的人形魔兽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空间通道。
转头看到藏云跟前也悬浮着一对血红眼瞳,游鸿略略安下心,在进入空间通道之后游鸿发现了这一对血瞳的用处——
幽深昏暗光线扭曲的空间通道里,这两对眨也不眨飘在前方的血瞳像是两对红彤彤的小灯笼,始终悬浮在前方稳稳地散发着血红色的光,指引着两人前进的方向。
并没有在空间通道里耗去多长时间,眼前光线一亮,二人就出现在一条两侧墙壁挂有无数灯盏的走廊之内。
悬在空中的两对血瞳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人形,身形高挑的女子出现在两人身前,她神情一如既往十分冷淡:“地灭血精珠已经祭炼成功。”
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游鸿瞧着这头人形魔兽的冷冰冰表情,没敢开口问一下那位身怀地灭之体的同族在放血之后状况如何。
游鸿之所以非要跟过来,自然不是单纯想要看藏云的热闹,他是想要竭力保住藏云这条性命,这两天他可是搜罗出不少可以炼化入体取代人族骨骼的好东西。
虽说取出藏云全身骨骼来祭炼法器是为了救世,但是藏云除开是一名高阶修者之外他还是统一人间界的帝王,并且是一位没有继任者的帝王。一旦藏云身陨,以藏云为核心组建起来的偌大王朝恐怕会立刻分崩离析,就算这方世界得以保全,人间界也得遭殃。
像是看出了游鸿的想法,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瞳瞥了过来:“地灭之体取出全身血液后直接用机关术将自己的身躯制成了傀儡,他们还准备了机械打造的人族骨骼。”
她似乎叹了口气,游鸿就见眼前的高挑女子化作了兽形,身形庞大到要占满整个走廊的魔兽垂着尾巴慢慢向前走去,那道淡漠声线随后传了过来:“跟上我,地火室的炼器阵和炼器师都已经在等着了。”
藏云抿抿唇,紧走几步追上去问道:“晓晓也在地火室?”
对方的语气平静无波:“自然,人王之心也是炼器材料。先取骨再剖心,我这具身躯也要被精炼一下。目前还差一条鬼王的魂魄,我爹父已经去取了。”
其实差的不仅仅是鬼王的魂魄,还有小小这一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爹父说无需担心,即使天柱藤凋零枯萎了,小小的灵魂还是存在着的,届时会自动融入法阵。
白淼沿着走廊向前走去,视线毫无焦距地虚虚望着前方,她明白他们付出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可是,谁又能来救下小小啊?
停下步子,白淼看着眼前地火室的大门,她漠然地说了一声“到了”,就缩小身形直接穿墙而过。
被留在门外的游鸿和藏云面面相觑,游鸿试着伸手推了推这扇似乎由钢铁浇铸而成和墙壁浑然一体的大门——大门纹丝不动。
游鸿扭脸示意藏云过来帮忙,结果后者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游鸿立刻拧起眉毛,然而没等他发作,地火室的门就静悄悄地打开了,少女轻柔亲昵的声音从脑后响了起来:“哥哥!”
挡在门前的游鸿都没来得及回头看藏晓一眼,瞬间就被一股大力拨到了一边,朝着自家妹妹冲过去的藏云快的都要留下一道残影。而被一巴掌拍到旁边几乎要在原地转圈的游鸿嘴角抽了抽,最后也只能翻着白眼路过这一对唧唧歪歪的兄妹走进了地火室。
这地火室极为明亮宽阔,刚进门的游鸿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走出室外的错觉,应该是设了空间法阵,游鸿一边感知着周围空间之力稳定而细微的流动,一边朝地火室中央位置升腾起的那朵巨大焰火走去。
距离越近,游鸿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一团精粹而纯净的地火是从哪儿找来的?看起来比修士的丹火还要温驯!
魔界的炼器之法同人间界有着明显的差别,人间界也会撷取地火来炼器,但是地火用的很少,因为地火往往过于暴烈,不易操控,因此人间界修者更习惯使用的是取于自身的心火和丹火,心火温和丹火柔顺,属性也不会相克。像眼前这么大一蓬不仅强度和纯度都很高还如此纯澄温顺的地火,游鸿真是第一次见到。
直到游鸿已经走到了距离地火非常近的位置,他才看见有两名修者正在静静燃烧的地火里打坐调息。隔着火焰望过去,这两名女子正相对而坐,她们的面容身形在火焰笼罩下都有些扭曲变形。
游鸿一时之间有点懵,他看了看跃动不止的火焰,又看了看置身于火焰之中的两位女子,火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但是眼前这一幕怎么就这么不真实?他的感知如果没出错的话,这簇地火的温度足以将高阶体修的强大肉体给整个儿消融掉,难不成这两位会是超高阶的体修?
游鸿尚在暗自猜测,火中打坐的两名女子却已经调息完毕,她们相携起身,先后迈出了地火。两名女子身上都还冒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扑面而来的热浪里游鸿下意识向后跃起,避开了她们身上的地火余威。
身量较高的女子抬手拂了拂自己的鬓角,几星火苗在她指尖迸发,这几点新生的火焰并非地火,而是修者体内所蕴有的心火。瞬间暴涨的心火烈烈燃烧,将她身周所有地火吸引过来,一簇簇地火仿若流星一般拖曳成无数条长线,修长白皙的一只手于空中伸了过来,只见她五指轻轻一握,心火地火一并消失不见了。
而她身边较为娇小的女子却是屈指在自己身上各处关节上依次叩击了两下,在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里,她身上原本一尺来高的火焰纷纷被吸纳到了体内。
火焰散去以后,显露出两人的面容,游鸿认出了她们,而泷盏和灵犀也向这名身负重剑的人间界修者问了声好,紧接着泷盏示意游鸿避开一下,灵犀则伸手向他指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游鸿心中不明所以,却还是远远退到了角落里。
下一刻游鸿就看到泷盏飞快地掐了几个复杂至极的法诀,以他的传承竟是完全辨认不出。稳稳燃烧着的地火被牵引着分离出无数簇火苗组成细线,一根根火焰长线勾连结网,将双眼紧闭的白发丽人网在了中央。
一旁的灵犀轻轻一跃,裙裾飞扬,整个人仿若不存在一般被火焰长线直接穿透。高高悬浮于空中,她俯视着下方的泷盏伸出一双素手,在游鸿注目之下这一双手的十指指尖忽然开裂,探出各种各样的金属器械,结结实实唬了游鸿一大跳。
“这是机关术,她们两位现在的躯壳都是精心打造的傀儡。”藏云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游鸿却顾不上回头,他睁大眼看着前方火网中的两名女子——
灵犀指尖探出的器械灵巧地工作着,火网中央满头白发的女子眨眼的功夫就被拆卸成了无数零件,就连那一头白发竟也是机械制成的。灵犀将其中几个部件挑拣出来投入地火之后,便飞快地将这一堆零部件重新组装了起来,姿态清雅眉眼秀丽的女子渐渐出现在眼前——
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动,缓缓掀起眼帘的泷盏目光沉静,她同灵犀对视一眼,两人脉脉含情的模样叫游鸿牙根一酸,总觉得俩人下一刻就要有什么亲昵举动,他连忙非礼勿视地移开了视线,这才注意到藏云藏晓这一对兄妹站到了他身边,尤其是藏云,精美考究的一身衣饰拆了个一干二净,只披头散发地穿了中衣赤脚站在地上。
瞥见游鸿满脸讶异,藏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难得的心平气和:“地灭之体的血液已经抽取祭炼成法器,接下来就轮到我这一身骨骼了。我之前练了个分/身收进了你的随身空间里,若是我这具身躯保不住,你就将那具分/身唤醒,不过那分/身是个不能修行的凡人,以后少不得还要仰仗你的护佑了。”
游鸿瞪大眼,看着藏云一脸云淡风轻地交代完了就径直朝着熊熊燃烧的地火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往我随身空间放了东西,喂!”
藏云回头朝他轻轻笑了笑,便直接投入了烈火之中。
泷盏和灵犀各自站定,她们脚下浮现出被魔力点亮的一道道阵纹,在阵法尚未成型的空当里,泷盏还对游鸿说道:“我们已经专门为天绝之体打造祭炼了一套骨骼,之前一直在我体内进行蕴养,现在已经提前放置到地火内,取骨的时候我们会为他进行替换的,你不必太过担忧。”
下一刻阵纹勾连成型,游鸿和藏晓直接被庞大魔力推到了远处。
除开泷盏和灵犀以外,完全成型的阵法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其他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穿黑袍头戴兜帽一一站定,当第一声吟诵响起的时候,他们齐齐抬手摘掉兜帽,露出了一张张绘有魔纹的面孔,神情肃穆而庄严。从他们头上顶着的兽耳长角和一双双颜色各异的兽瞳,可以看出他们都是魔界本土修者,出现在阵法中的每一位身上都笼罩着极为强大的魔压,当阵法激活的那一刻,游鸿却再也感知不到前方任何气息。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体修,游鸿对于法器的祭炼一窍不通,当气息被隔绝之后,更是什么都感知不到了。他只能看到前方阵法中的修者依次打出了不同法诀,这些繁杂玄奥的法诀他看都看不清,就不要说辨认了;地面上的阵纹则愈来愈亮愈来愈亮,暴涨的光芒仿若实质,仿佛要彻底穿透他们的身躯,而原本静静燃烧着的地火火焰则不断跃动起伏,时不时席卷开来——不过一个呼吸,就已经有五名修者被火焰吞噬——火焰退去之后原处又出现了新的魔界本土修者,他们头上的兜帽没有摘下,游鸿只能看到他们以同样飞快的速度跟着其他修者打出了一个又一个法诀。
地火内部的状况游鸿无法查看,而地火外的修者们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打出各种各样的繁复法诀,眼前这一幕可以称得上是十分的枯燥乏味了,然而他始终聚精会神地盯着,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阵法中身穿黑袍的魔界修者们如烟雾一般散去身形,忽高忽低的地火火焰也恢复如初,游鸿听到了几声似金似玉的清脆叩击声——
几颗玉白的圆球滴溜溜地出现在地面上来回转动着。
游鸿猛地往后退了几大步,这几颗白球散发的气息太强大了,逼迫的人几乎都要无法呼吸。一直静默着站在他身边的藏晓往前走去,游鸿连忙伸手拉她,却连手都伸不过去,他完全被前方的强大气息压制住了,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身穿白裙的纤细少女蹲下/身,一颗一颗地将玉白的圆球捡拾起来。
整整九颗。
“哥哥?”她怀抱着一堆白球,低着头有些茫然地唤道。
“晓晓,我在这儿。”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游鸿猛然扭头看去,身披白袍的藏云跨出地火火焰,转过头看向他,脸色惨白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下一刻两眼一闭直接晕厥了过去。
藏晓连忙扔掉怀里的白球跑去把倒下的兄长搀扶住,白球落地发出了一串似金似玉的清脆撞击声。游鸿看着藏晓努力搀住藏云却又摇摇晃晃的吃力样子,心中焦急,却还是连手都伸不出去……
“天绝骨玉珠练成了?”伴随着另外一道女声的响起,一名身穿黑袍腰缠长鞭的高挑女子出现在地火室内,她跨出脚下的传送法阵,伸出戴着纯黑皮手套的手将地上到处滚动的九颗白球一一捡起。
没有人回答她,泷盏和灵犀在法器祭炼完成后双双昏迷,她们的傀儡身躯还完好无损姿态挺拔地站在原地,眼瞳中的神光却完全消散,而游鸿终于从恐怖的压迫中解脱出来,他顾不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急急走向藏晓接过了昏迷不醒的藏云,确认藏云只是过于虚弱,性命无忧,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根包裹在黑色皮质内的细长手指突兀地点在了藏云眉心,游鸿猛然抬头,对上了一双瞳孔内蕴藏无数变幻法阵的眼眸,他一时不察险些被迷了神智,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是刚通过传送法阵来到地火室的女修——这位竟然是修了瞳术的阵法师?
年轻的阵法师微微笑了笑,她瞳孔内万千法阵隐匿不见,收回手,她出声提醒道:“我在他体内刻了几个法阵,他应该要醒了。”
游鸿低下头,就看到自己怀里的藏云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的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好许多,听着藏云开口向阵法师道谢,游鸿大大地松了口气。
通过传送阵突然出现在地火室内的阵法师,正是连云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藏云的致谢,她紧接着脱下自己右手上的皮质手套,露出了一只血肉全无唯有森森白骨的手臂。活动了下自己的五根指骨,连云袖转头望向角落里那一小片很容易叫人忽略过去的黑暗,她的瞳孔里有无数阵法阵纹上下沉浮:“四大神阶法阵的阵基已经全部打好,其中两个法阵已经绘制出完整的阵纹。您突然唤我过来,不仅仅是叫我来取走已经祭炼好的天绝骨玉珠的吧?是还需要我来取走人王之体的心脏好煅烧心火吗?”尖锐的白骨指尖隔空点了点藏晓,连云袖如是问道。
藏云刚刚好起来一些的脸色瞬间灰白下去,而藏晓看着那根指向自己的白骨手指,有些迷惑地歪了歪头。
冷淡漠然的声线在地火室响了起来:“不仅仅是人王之体的心脏,还有血睛魔炎兽的身躯。”
角落里那一小片的黑暗汇聚成了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她迈出几步径直出现在游鸿跟前,抬手一把将藏云从游鸿怀里拽出来,游鸿都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藏晓尖声大叫:“放开哥哥!”
“把你的心脏给我,不然我吃了他。”白淼冷漠道。
游鸿想要拔刀,却再次一动不能动,身披黑袍的阵法师对他抬起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游鸿在瞬间出现的可怕压迫力之下重重跪倒在地。
看着脖子上青筋暴起的游鸿,连云袖叹了口气,她出声说道:“你最好不要反抗,你不反抗的话,我在你脚下设的阵法只会禁锢你两三个时辰就自动消散,一旦你想用蛮力破阵,不仅仅禁锢力会翻倍,你的筋脉也会被损坏,时间越长,损坏越严重。”
游鸿头都抬不起来,他一口牙几乎要咬碎。
藏晓紧紧攥着拳头,她眼里涌出大颗大颗泪珠:“白喵喵!你太坏了!太坏了!”
“把你的心脏给我。”白淼漠然重复道,“不然我就吃掉你哥哥。”
被拽着头发提起来的藏云,目眦欲裂。
“还有人在叫我!她还在哭,她一直在哭,她还在等我……”藏晓喃喃自语,她擦了把眼泪,抬起手插/进了自己的胸口,没有血花四溅也没有血肉模糊,藏晓捧出了一颗琉璃一样剔透晶莹的心形石块,这颗半透明的石头表面布满了同样透明的筋脉状细管,看起来明明是块石头却一起一伏仿若真正鲜活的心脏那般跳动着,委实诡异。
白淼见状便丢开了手里的人族,她用藏云来要挟藏晓挖出自己的心脏,是因为人王之心不仅仅是人王之体的心脏,还是人王之体力量的结晶,只有人王之体自己出手,才能将体内全部力量凝结固定在心脏里再完整地取出。至于说吃掉藏云,虽然藏云闻起来味道确实不错,白淼这段时间却始终毫无胃口,她已经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藏晓取出心脏之后连云袖便迅速上前从藏晓手里小心地接走了这颗人王之心。
白袍少女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大的空洞,她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眼泪汪汪地要去看自己哥哥怎么样了——在场所有人却都清楚地知道,失去人王之心的人王之体,很快就要崩溃了,眼下不过是回光返照。
白淼转头看向连云袖,吩咐道:“用我爹父给你的那块魔源。”
连云袖连忙点头,她定住藏晓的身形,取出了一块硕大的魔源——这是一颗比刚才人王之心那一整颗心脏还要大的魔源,在魔界的珍稀程度无可比拟。现下这颗表面精心绘制了无数阵纹的魔源被连云袖直接拍进了藏晓胸口的大洞,阵法激活后这颗魔源便是藏晓今后使用的心脏了。
成功激活藏晓体内魔源的阵法后,连云袖便解除了游鸿身上的限制,藏云也从白淼手中重新获得了身体控制权,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藏晓,她对体内新换的魔源心脏适应良好,第一时间冲到藏云跟前紧紧抱住自家兄长之后,她就开始一边哭一边大骂白喵喵大坏蛋。
被骂的白淼一脸冷漠,她看着连云袖轻声道:
“现在,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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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羊高估自己了…
虽然这一章没有完结,但是下一章肯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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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开花了
下一刻白淼直接化作原型,一头通体墨金的虎形巨兽出现在地火室内,它一双眼瞳猩红似血,周身漆黑火焰如雾缭绕,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和神阶法器似乎相差无几。
连云袖缓缓摘下了自己另一只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露出了同样化作白骨的一只手臂,她抽出腰间缠绕的长鞭,森白腕骨轻轻一抖,手下长鞭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灵蛇一般直取白淼头颅,而白淼化作原型后不闪不避,任由长鞭缠上了自己颈项。
无数阵纹自颈部飞速蔓延,很快这一头通体墨金的大虎便被逐渐亮起的阵纹覆盖了全身,阵纹散发的光亮彻底遮住了那双血红眼瞳。
将灵魂强行剥离肉体的感觉并不好受,强烈的刺痛作用在每一寸肌肤上,白淼恍惚间想起了在人间界无时无刻忍受着的饥饿感,那时候的小小每时每刻都散发着香喷喷的气息,叫她很想吃进肚子里,小小啊……
阵纹闪烁里,轰然一声巨响,体型庞大的猛兽倒下了。
血睛魔炎兽的强悍并不仅仅在于异常强横的肉体,还在于无可匹敌的灵魂强度,因此白淼失去肉身之后,意识仍旧十分清醒,她的传承记忆里有不少锻造魂体的术法,然而她丝毫没有修习的念头——修习了又能如何,无论她将自己的魂体锻炼的多么强大,她都救不回小小。
将白淼的灵魂和肉体完整分离之后,连云袖轻喘一口苦笑起来,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大半个肩膀都萎缩枯干成骨架了。她一直在昼夜不停地布置神阶法阵,以她目前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神阶法阵的绘制,她之所以能够支撑下来,仰仗的不过是家族秘法中以透支性命为代价激发出全部潜力的禁术。
重新戴上黑色皮质手套,连云袖活动了下手指,将面前血睛魔炎兽的躯壳收了起来。她现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阶,只能算个伪神阶,这方濒临崩溃的世界不足以支撑神阶修者的出现。伪神阶的实力水平,让她可以成功绘制出神阶法阵,却也让她的身体时时刻刻处在破碎的边缘,她现在就像个漏水的筛子一样,以透支生命为代价获取的庞大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流失散逸,她身上的黑袍和手上的皮质手套,都是特制的,内里绘满锁灵阵,可以最大限度地延长她的时间——四大神阶法阵还差两个,她现在绝对不能倒下。
连云袖最后看了眼被剥离出身躯的白淼灵魂,便直接离开了。她已经拿到了第二件神阶法器天绝骨玉珠,需要去尽快布置好对应的法阵,而人王之体的心脏和血睛魔炎兽的躯壳也需要祭炼,眼下这个地火室内的地火并不适用——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突然出现的黑袍女子又突然消失,地面亮起的阵纹渐渐弱了下去。
游鸿和藏云目睹了白淼被剥离魂魄的全过程,他们心中清楚那位阵法师就是来取法器和法器材料的,藏晓却不明白,她原先的心脏被连云袖用魔源替换,伪神阶阵法师的手笔让她感觉不出什么异常,她抱着哥哥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出声问道:“坏猫猫去哪里了?跑掉了吗?”
只不过是失去了身躯,她为什么要跑?灵魂状态的白淼看了藏晓一眼,这一眼却让她看出了点儿什么:她一直以为藏晓的神魂残缺不全,但是这一眼看去藏晓的灵魂十分完整,并不存在缺失,只是灵魂强度异常虚弱,哪怕是普通魔人的灵魂强度也不会像藏晓这样微弱——就算是死人的灵魂也要比藏晓强!
白淼没能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在传承记忆里也没有找到类似的记录,冥冥之中她心头生出一种直觉:藏晓的灵魂强度之所以如此虚弱同小小可能有关系,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她甚至在藏晓身上隐约感知到了小小的灵魂波动。
小小如果真的是来自于异世界的一抹灵魂,她和藏晓的灵魂之间就不可能会存在什么关系,难不成,小小其实是属于这一方世界的吗?但是小小又确确实实来自于另一个不存在魔兽也不存在修者的世界,朝夕相处之间,白淼能够很清晰地察觉到小小对修行和术法的陌生。
半晌,白淼从藏晓身上移开了视线,她现在考虑这些毫无意义。沉默着穿墙而出,白淼在前行途中察觉到自己失去肉身之后不需要再挥动翅翼,就可以直接飞上高空,望着西方遮天蔽日的那一片蓝色,她腾空而起,直奔天柱藤而去。
破碎的天空,干涸的海底,奔腾咆哮在高空之中的狂风与洪水,以及一株横贯天地倒挂生长在大风大浪里的巨大藤蔓,构筑了一副诡谲而奇丽的画面。
即使拥有强悍的灵魂,失去身体之后的白淼也只能停在东荒大陆的边缘,无法再继续前进。仰望着前方这一株不可思议的蓝色植物,白淼有些出神。她自然是知道小小的本体藤蔓是一株魂态魔植,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以魂灵的视角望过去魂态魔植竟是如此令人惊艳。
尤其是在日落西山之后夜幕星河之下,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都在黑暗中散发出柔和微光的半透明植物,美丽的仿佛不属于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被狂风巨浪粉碎的藤条与枝蔓会变成漫天飞舞的光点,而每一点光亮都会在向下坠落的途中拖出一条细细长长的尾巴消失不见,夜色覆盖之下,白淼仿佛看到了一场永恒的星落。
白淼的传承记忆里有着关于星落的记录,唯一一场星落发生于古修所在的大世界——当大世界分崩离析的那一刻,山脉崩裂河川逆流,黑夜日升白昼星落。
无数星光的坠落,意味着无数修者的陨落。
难以计数的微小亮光划过天幕消散不见,白淼飘飞在半空中久久凝望着前方在风浪摧残之下每时每刻都挥洒出一片又一片光点的蓝色藤蔓,日升日落昼夜交替,她眼前仿若星落的一幕场景似乎永不会停息。
彻底失去肉身之后,白淼能接收到的传承记忆反而比之前更为庞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了解到血睛魔炎兽最初是十分强大的古老魂兽,在大世界分裂成三方小世界之后,魔界获得的天地之力太过于匮乏,难以承载魂兽的存在,血睛魔炎兽才渐渐演化出了肉体。
上古大世界之中,不同魂兽的栖息地生长着各自不同的伴生魂植,当大世界崩裂以后,绝大多数魂兽被分割到了魔界,贫瘠至极的天地之力让绝大部分魂兽难以存活,它们的伴生魂植也一同灭绝,唯有血睛魔炎兽演化出了肉身才得以繁衍生息,而西荒大陆上的庚寺正是血睛魔炎兽最初的栖息地,其上生长的血睛魔炎兽伴生魂植因此得以存活,只是随着血睛魔炎兽的演化,伴生魂植也出现了分化,依赖于伴生关系的魂植彻底消亡,最终生存下来的是独立于血睛魔炎兽的魂态魔植。
大道孕育而出的天目琼花身大道之子,可以幻化成任何形态,它独独选择了魂态植物,是因为预料到了小小的到来吗?
作为一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只有魂态生灵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小小的力量,小世界中魂兽已经不复存在,但是魂植还存活着。天目琼花以魂植的形态出现,在最初就将小小的魂灵和自身强行融合,在人间界的时候小小还不习惯魂植的习性,然而到了天界之后天目琼花将自身献祭,小小其实已经重获自由,她可以选择重新成为人族,偏偏因为和自己的契约再次成为了植物,这究竟是因为小小和自己存在婚契,还是因为魂植与魂兽之间存在的古老而久远的伴生关系呢?
而小小在来到魔界之后,也确实成长为一株强大到足以逆天的魂植啊……
想到这里,白淼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就凭曾经是天目琼花大道之子的身份,小小就不会有事!更不要说小小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世!失去肉身的她更是能够凭借传承重新成为魂兽,她之前的自怨自艾真是太愚蠢了!
白淼想通一切以后,瞬间抖擞精神,当机立断准备开修习传承记忆里的魂术,她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小小眼下的境地依然很危险,天柱藤开花之后会爆发出庞大魔力,而小小的灵魂更是要被拿去做神阶法阵的法器,这样看来还是必死之局——对了,藏晓,藏晓的灵魂有异,她的心脏已经被替换过,她现在是绝对安全的,看样子,小小最后是否能够保全性命的关键点,就落在藏晓身上了。
虽然有藏云在,藏晓肯定不会有事,白淼还是不太放心,她飞身而起,朝着祭坛的方向就要走,动作忽然顿住——
一片淡粉色花瓣自她眼前翩然而过,白淼猛然回头,撞入眼帘的是漫天飘舞的粉色花朵。
天柱藤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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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一鼓作气直接完结,偏偏最近事情有点多(t_t)
下章肯定能完结【啪啪啪拍胸脯做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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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光明已然降临
一时之间白淼有些恍惚,她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这么久吗,天柱藤的花期都到了?
白淼默然转身。
她静静漂浮在高空之上,凝望着眼前这一幕华丽而浩大的盛放与凋零——铺天盖地难以计数的蓝色枝条上飞快绽出一朵又一朵粉色,巨大藤蔓通体的蓝在眨眼之间就被粉色浸染彻底,然而每一朵盛开到最饱满姿态的花在下一刻就会自枝头完整脱落,盛开与凋谢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着。
天柱藤的花期到了,也就意味着天柱藤的死期到了。魂植的习性正是如此。
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雨里,白淼忽然看见了小小,她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了重叠掩映的粉色花枝里,蓝发蓝眼配着一身蓝色裙衫,再加上白到透明的肌肤,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抹虚幻的蓝色影子。
白淼瞬间朝着她的方向飞扑过去,却一下子从小小身上穿过,直接扎进了密密匝匝的粉色花枝里。耳边咆哮呼号的风声里夹杂着细碎连绵的轻微声音,那是无数花苞绽放发出的声音,更加轻微的是一道仿佛从极高极远的地方飘落下来的飘渺声线,那是小小的声音——
【白淼…】
小小!
两只半透明的手掌虚虚地伸过来搂住了白淼的腰,白淼微一侧首,便对上了小小眼睫低垂的侧脸,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下来又飞快地消散,只听到小小很轻很轻地又唤了一声,白淼手指有些颤抖地抬起来,想要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手指却从半透明的肌肤里穿了过去。
似乎察觉到了白淼的动作,将头靠在白淼肩上的小小露出了一抹笑,她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一双眼却还是泪蒙蒙的。最后亲昵地蹭了蹭白淼,小小松开环抱住白淼的双手,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被狂风裹挟着飘飞不见。
白淼转身就想追过去,然而她飞了许久,也没能飞出粉色花朵飘飘洒洒笼罩之下的范围,目之所及皆是坠落纷飞的无数花瓣。她嗅闻不到小小的半点儿气息,此时此刻唯一能感应到的只有满溢于天地之间的充沛魔力。白淼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手脚,她现在身为魂体,而小小同样也是魂态,按理说她们两个不可能触碰不到对方,偏偏她们之前又确实无法触碰彼此,想到这里,她一颗心沉沉落了下去。
除非,她刚才所见并不是小小,而是小小的一缕执念。
白淼掐了一个侦测的法诀,繁复玄奥的阵纹便在她眼前一点点显现出来。被激活的阵纹泛着微光,互相连接着填充了她眼前的每一寸空间,无数阵纹向着四面八方铺展着,直到她这个侦测法术的尽头。
小小的执念得以出现,便意味着小小的灵魂已经彻底融入了最后一个神阶阵法。在最后一个神阶法阵也完全开启之后,三方小世界将真正开始融合。
停下手中的侦测法术,白淼眼前的阵纹逐渐隐匿不见,她环顾四周,选定了祭坛所在的方向,化作兽形直奔而去。
而本该彻底融入神阶法阵魂飞魄散的张小小,此刻正有些茫然地站在法阵中央,环绕着她的无数阵纹仿佛在呼吸一般明明暗暗地闪烁着微光。
她似乎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头脑混混沌沌,视线也不甚清明,恍惚间有谁的声音自下方传来,轻轻地响在耳畔:“我找到你了,你不要哭了哦。”
不要哭了?她哭了吗?
张小小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泪水,抬起手却看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断溃散成细碎纷飞的粉色花瓣。自指尖开始,逐渐蔓延至整根手指,在她的注视之下,右手已经有三根手指溃散的不成样子,那些碎小的粉色花瓣飘摇着坠落下去,最终落到脚下的法阵里消失不见了。
她确实是在无意识地哭泣着,她能看到自己掉下去的眼泪在半空中碎成了同样的一瓣又一瓣粉色花。如果她的感觉没出错的话,等到她整个人全部溃散成粉色花瓣落进法阵的时候,她这个人也就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整个人碎成粉色花瓣什么的,也算是一种很少女很梦幻的死法了吧,张小小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右手放了下去。她四处张望了下,能看到的除了闪闪烁烁的阵纹,就只有自己身上飞出去的粉色花瓣了。
在法阵中的行动并不受限,于是张小小在法阵里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着,当她整条右臂都粉碎成花瓣的时候,她遇见了另外一个魂体——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婴孩模样的鬼魂,四肢俱全,蓝汪汪的身形轮廓却有些模糊,团团怨气覆盖之下叫人丝毫看不出这鬼婴是男是女。
不同于自由行动的张小小,这个身长不过尺把的婴孩被阵纹组成的锁链层层叠叠地锁住了,它察觉到了张小小的出现,一双猩红的眼隔着无数阵纹望了过来,随之传来的是一道有些尖刻的童声:【你也是被那头魔兽抓进来祭阵的倒霉蛋?】
张小小摇了摇头:【我是自愿进来的。】
那鬼婴似是不信,却也没有再言语什么,只是收回了利刃一般的锋锐视线不再出声。张小小仔细打量了它一番,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她一叠声地发问:【你是那个小蓝孩儿?你母亲是不是一体双魂的兰?诺兰和鬼兰?你不是在人间界吗?】
张小小只觉百思不得其解。在原著中兰是颇为奇异的一位修士,她单名一个兰字,一体双魂,其中诺兰是背负上古传承的巫女,而鬼兰则是一名鬼修,原著里对她们着墨不多,更不曾提到过她们是否有孕。张小小是在人间界遇到的兰,当时兰冲撞了她,被白淼直接掀飞出去,她注意到兰怀有鬼子便为其剖腹取子,这之后她们便再没有什么联系,张小小怎么都想不到在魔界的神阶法阵里会见到这个小蓝孩儿!
被阵纹牢牢困锁着的小小婴孩抬起一双血淋淋的眼盯住了张小小,它似乎也记起了什么:【这气息……】那双眼瞳里的血色渐渐退去,最终显露出来的是琉璃般明亮清透的一对浅绿色瞳仁。
包裹在一大团怨气里通体幽蓝的幼小鬼婴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大小模样漂亮的白净男童,锁着他的阵纹却没有什么改变,还是牢牢地缠绕在他身上。小男孩看起来也不在意自己身上披挂着的阵纹锁链,他语气很是温和地向张小小道谢:【还不曾谢过您当初的救命之恩,眼下这方大阵我是逃不出去了,但是您想要破阵的话,我还是能助您一臂之力的。】
张小小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她和已经变得又白净又清秀的小蓝孩儿交谈了几句,在得知对方获得上古传承修为可称鬼王的同时,她整条右胳膊也彻底碎成了粉色花瓣。
当张小小问起兰的时候,小孩儿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了她。
原来当初是鬼兰以鬼修魂体孕育鬼婴,诺兰以巫女肉身生育了它,这让她们元气大伤,鬼婴出生后神智并不清醒,在本能驱使下抛开母亲去找上古鬼修的传承之地,当它获得传承之后再去寻自己的一对母亲却无论如何也找寻不到了,在它修行至鬼王之后它才察觉到了母亲的一缕气息。它循着气息来到魔界却只找到了蕴含有母亲灵魂气息的魂植,然后它就被魔界之主抓起来塞进了神阶法阵里。
鬼婴自然也听到了天目琼花跨越时空传递而来的神音,但是它并不想牺牲自己拯救世界,因而直接隐匿起来,只不过最后还是被莫天找出来五花大绑地扔进阵中了。
【我不关心这方世界的天道如何,我只是不想死。】小孩儿的语气平静而冷漠:【我出生便是鬼怪,父不祥母不知,又五感俱失浑浑噩噩,我不想活,偏等我有了不想活的念头时,我已经活的好好的,传承束缚之下,我死都死不得。那好,那我就不死,我修出五感又成了鬼王,好不容易找到了母亲的一些痕迹,我已经不想死了,现在偏偏又叫我去送死,我何德何能,修补天道拯救世界竟还用得上我这条鬼命。】
感觉得出小孩儿语气里的讥诮,张小小一时沉默。她之前便晓得这最后一个神阶法阵里不仅仅需要一个异界神魂还需要一个本界鬼魂,却没有想到被投入阵法内的本界鬼魂竟是和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蓝孩儿。
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然彻底粉碎成花瓣的左胳膊,张小小叹了口气。
原本闪烁着微光的无数阵纹忽然大放光芒,张小小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等她稳住身形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彻底溃散成了粉色花瓣,只是这些花瓣并没有飘飞出去,而是勉勉强强地聚拢在一起,叫她还能保持住人形。
被阵纹困锁住的小孩儿看起来也不太好,它整个人变回了原先的蓝色鬼婴模样,大团大团的怨气更是变得血红,它的身体则被阵纹锁链分割成了无数蓝色碎块,这些碎块同张小小的粉色花瓣一样聚拢着,勉强维持住了它的人形。
不成人样的碎块块魂体和花瓣瓣魂体默然对视。
小孩儿那双眼睛倒还是清澈明亮的淡绿色,它透过血色怨气和层层阵纹看向张小小:【阵法就要开启了,一旦阵法开始运转,我们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亡,我挣脱不开阵纹的禁锢,但是你趁着现在还能破开阵法逃出去,你要是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是自愿投入阵法的。】张小小再次说道,她看着自己碎成花瓣的身体继续道:【我的伴侣还在外面,我死了,她还能活下去,如果我出去了,我们两个都活不成。】
小孩儿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短促笑声。
张小小也笑了笑:【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在我原先的世界里我是已经死了的人,能多活一世,能遇到她,我其实是赚了的。】
小孩儿的淡绿色眼瞳缓缓被血色覆盖,它摇了摇头:【我不懂什么情爱。你不想破阵的话,就帮我取个名字吧,我想死之前能有一个名字。】
张小小一怔,难不成它到现在都没个名字?看着那双已然猩红似血的眼睛,张小小沉默半晌,回复道:【你的瞳仁是淡绿色的,好像碧玉,碧玉是绿色的玉石,兰是你母亲的名字,你就叫做兰碧玉如何?】
【兰吗?兰碧玉。好。】血色浓重的一双眼睛弯了起来,那应该是一个很灿烂的笑,【你若是信我,就不要待在这儿,朝前走,一直走到大阵的边缘。】
张小小心中忽然有所感悟,兰碧玉给出的是她眼下必死境地中的一线生机——
【多谢了!】
张小小一路飘着粉色花瓣朝大阵边缘冲去。
粉色花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花瓣雨,四处溢散的天地之力丰盈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借着丰沛的天地之力,白淼极快地飞回了祭坛,她循着藏晓的气息直接穿墙而入,却瞧见了颇为奇异的一幕——
藏晓背后伸展开一双五彩斑斓的蝴蝶翅膀,正扑棱着在屋子里横冲直撞,看样子她是想要飞出去,其他人则面色凝重地团团围住她,合力撑起一个结界死死困住了她。
白淼一爪子挠烂结界将藏晓放了出来,挥着蝴蝶翅膀的藏晓似乎体质都变得有些奇异,她直接冲出结界穿过墙壁消失不见,留下一屋子的人懵在原地面面相觑。
而紧跟着藏晓的白淼此刻也有些不明所以,她认出了藏晓背后那一双蝴蝶翅膀——那花里胡哨亮亮晶晶的模样,正是燕霜平那只烟云踏血蝶的一对翅膀。她记得燕霜平被藏晓订了个奴役契约,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燕霜平被人杀掉之后拿走翅膀祭炼成了飞行器具?
燕霜平本体有两种形态,其中一种是以魂态出现的,白淼怀疑这可能是上古大世界魂兽的另外一种演化方式。眼下这双五彩斑斓鳞光闪烁的蝴蝶翅膀正是魂态,而藏晓的身体则介于魂态与实体中间,一路跟在藏晓身后的白淼很快发现藏晓的身体正在朝着魂态迅速转变。
藏晓冲出祭坛后径直朝着天际开花的庞大藤蔓飞去,她速度奇快,白淼在后面几乎都要跟不上。
一眨眼的功夫藏晓就冲到了天柱藤铺天盖地的枝蔓里,这时藏晓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魂态,也正是这时候,白淼才真正感觉到藏晓的灵魂虚弱到了何等地步——这名人族的身形此刻淡薄到了令人觉得虚幻的程度,她像是一盏暗弱到下一刻就要熄灭的烛火,摇摇欲坠地散发着微不足道的一星光明。
白淼在感知到藏晓转换为魂态那一刻的气息时,心神一震——藏晓此刻的气息和小小一模一样!
略一分神,白淼就没能跟上藏晓的速度,瞬间失去了藏晓的踪迹。无数花瓣消解溢出的浓郁天地之力将藏晓的气息彻底冲散,在原地踌躇片刻,白淼望了望前方越来越密集的纷落花瓣,她咬咬牙,回转身朝着祭坛飞去——藏云手里肯定有找到藏晓的法子!
白淼穿墙而入显现身形的时候,藏云他们正在修改地面上绘制出的阵法阵纹。
第一个注意到白淼的是刚好绘完一个阵纹的灵犀,她立刻警觉地收手回身,抖落出丝丝缕缕的淡紫色细线将室内正聚精会神绘制阵纹的泷盏和藏云护住之后,她才警惕地盯住去而复返的白淼:“藏晓被那气息诡谲的魔蝶控住了,她神魂有缺神智不清,我们好不容易困住她,你为何要打破结界害她性命?”
白淼看了眼成型大半的阵法,隐约认出几个定位的阵纹,她稍稍放下心,解释了两句:“烟云踏血蝶并未噬主,那双蝴蝶翅膀是藏晓在控制,她现在是魂态,她的灵魂气息同小小完全一样!你们之前不该拦着她!我没能追上她,藏云,你有定位到她的法子吧?”
刚绘好一个阵纹的藏云回头看了白淼一眼:“晓晓的灵魂气息跟张小小完全一样?”
白淼连连点头。
“藏晓和张小小?晓晓和小小?”同样绘完手里阵纹的泷盏若有所思道,“这恐怕不是巧合。”
白淼闻言一怔,她从没有把藏晓和小小联系到一起过,毕竟她们两个从外貌身形到姿态神情都截然不同,再加上小小来自于天外异世,根本就不属于此方世界,她们两个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偏偏眼下藏晓化为魂体之后散发的气息同小小一模一样,这两人之间必然存在着什么关联。
难不成,藏晓之所以神魂残缺,是因为小小?而小小之所以自异世而来,是因为她本就属于这方世界?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抓紧时间布阵。”游鸿抹了把汗,抬头对他们说道,他对阵法阵纹什么的一窍不通,只能死记硬背地去照葫芦画瓢,藏云现下要用到的这个阵法还特别复杂,他记阵纹记的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不小心手抖了绘制的阵纹有了偏差,这一整个阵法就废了,他只好苦兮兮地一遍又一遍输出元力去测试自己绘好的阵纹再一遍遍地修改,什么藏晓什么张小小什么灵魂气息,都没有这个要命的阵法重要!
白淼的加入大大提升了阵法绘制的速度,在天地之力极端匮乏的魔界内生活的魔兽们对于力量的操控极其精微,而阵纹绘制需要的正是这份精微的手感,众人合力之下,这个小型阵法很快绘成了。
绘好阵法之后白淼他们就避到了一旁,而藏云则直接踏进了阵法范围内,他在数个阵纹交汇的中心点上站定,随后他翻手拿出一把匕首划向自己手腕,暗红偏黑的血液流淌成一线,笔直地滴落到阵纹交汇点,仿若有生命一般沿着阵纹游走开来。
这个阵法的覆盖范围并不大,但是其中构筑的阵纹却格外繁多,暗红偏黑的血液十分迅速地游走蔓延着,然而直到藏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阵法中的阵纹也只被血液覆盖了一小半。
成串的血珠无声地坠落下去,在空中连接成一条近乎黑色的血线。
粉色花瓣簌簌地飘落下来,一层层地遮掩住视线。跌跌撞撞地一路奔走过来,张小小的意识渐渐涣散,她一开始只是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到后来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了。
粉色花瓣原本还勉强能维持住的人形已经彻底溃散成一大团粉色花瓣。这一大团一边摇摇晃晃地向前飘去,一边逸散出无数粉色花瓣。一瓣又一瓣花坠落下去,融进一个又一个阵纹里,渐次亮起的阵纹散发出刺目光芒,这个庞大的阵法在一道又一道冲天而起的光线里逐渐开启。
粉色的大花团渐渐溃散成了小小一团花瓣,小小一团的粉色飘零着花瓣撞上了大阵的边缘,仅剩的粉色花瓣在这一撞之下彻底散开,原处只留下了一星微弱至极的粉色亮点一下一下闪烁着。
花瓣纷飞之下的阵纹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照射过来,一双半透明的纤细手掌伸了过来,将这一星即将淹没在白光里的粉色光点轻轻捧了起来。
【我找到你了,你不要哭了哦。】身形半透明的少女垂下头,对自己掌心微弱闪烁着的粉色光点说道,她五官模糊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笑。
愈来愈虚幻透明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背后那一双色彩斑斓的蝴蝶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翅膀,她捧着闪烁的粉色光点高高地举过头顶:【你看,多漂亮呀。】
自穹顶划落下一道道蕴含新生天地规则的流光,自地面升腾起一团团死去生命魂灵构成的火焰,流光与火焰交界之处一层又一层的阵法铺展开来,难以计数的阵纹互相交错,天空裂缝转瞬消弭,奔腾洪水悄然回落,接二连三的轰然巨响似乎近在咫尺,侧耳聆听耳畔却只有微风拂过。
尘埃落定,天地清净,四野疏阔。
身形模糊只残存一个轮廓的少女高高举起的双手无力地张开垂落,一星暗弱至极的光点坠落进她怀里消失不见,她背后泛着微光的斑斓蝶翼骤然脱落,下一刻这双蝶翼化作无数翩跹彩蝶,环绕托举着身形模糊而透明的少女朝天空更高处飞去,那里盛开着一朵莲花——
穹顶之下盛开的莲花空灵而纯粹,似乎突然出现又仿佛恒久存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一眼看去透明而无色,再看过去却又斑斓而璀璨,千重万瓣好似急速旋转形成的残影,定睛细看却只见重重花瓣静静舒展,极简极繁,非静非动,神异莫名。
“这是天目琼花!”泷盏脱口而出,她扭头去看白淼:“我记得——”
白淼打断了她的话:“小小曾得过天目琼花的传承,但小小不是天目琼花。”小小现在是魔界的天柱藤!
藏云脸色惨白如纸,他几乎放干了自己的血才激活了这个阵法,此刻他紧紧盯着阵法呈现出的景象,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无数彩蝶如云似烟,将身形渐渐凝实面容却还是有些模糊的少女托举到了天目琼花的下方。天目琼花飞出了一瓣花瓣,裹住了蝶群中的少女,下一刻就见透明花瓣上流光溢彩,闪过一幕又一幕影像,每一幕影像里都有一个少女,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在路上,她梳着发髻举着花枝跑来跑去,即使她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众人依旧能够通过这一幕幕景象确认一个事实——
藏晓和张小小是同一个人!
没等白淼和藏云他们想更多,透明莲花瓣一分为二,高悬空中的天目琼花已然消失不见,两瓣一模一样的透明莲花和彩色蝶群直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的法阵里。
张小小只觉得自己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然而她对于光亮所在的方向十分笃定,她知道光明就在那儿,她知道光明即将降临,就像她于黑暗之中被光明唤醒,光明已然降临——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见了白淼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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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淼: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小小: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阿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正文到此结束,开心。
不过张小小跟白淼的生活还在继续,后面会有番外,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都绝对是真爱,萌妹式比心心!
173 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小小彻底清醒以后发现自己的状况不太妙——她又变成草了!不能吃不能喝不能动的那种!
迎面一阵狂风将她的叶子吹的东倒西歪,一头斑斓大虎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嘴里还咬着一头四腿乱蹬拼命挣扎的大角鹿。张小小十分冷漠地看着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花里胡哨的白淼,内心毫无波动:又来了。
披着一身魔纹的大虎甩了甩尾巴,从高空中将大角鹿扔到了地上,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两枝巨大而华丽的鹿角被硬生生撅断了。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大角鹿惨叫起来,而收起翅膀落下来的大虎大嘴一张就咬断了它的脖子,喷溅出的鹿血将张小小的叶子结结实实地浇了个透——张小小只能再一次地庆幸现在的自己没有嗅觉。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了!被从天而降的热血浇了满头满脸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
白淼甩着尾巴大快朵颐,一会儿功夫就把一头大型鹿吃的一干二净,连骨头架子都嘎嘣脆地给嚼着吃掉了,一副胃口好的不得了的样子,要知道白淼这段时间以来天天捕鹿顿顿吃鹿,大角鹿长角鹿矮角鹿蓝角鹿,各种鹿各种吃,张小小都有点佩服了。
除了定时定点地兜头浇张小小一身鹿血之外,白淼还把她吃掉的所有鹿的鹿角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密密麻麻地插在了张小小周围的水泊里,一眼望去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鹿角组成了一片奇形怪状五彩斑斓的小树林,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有种苍凉悲切的美感。
虽然不喜欢被浇鹿血,但是张小小能明显感觉出每次被淋了满身鹿血之后自己枝叶的舒展与萌发,而那些被白淼特意保留下的鹿角应该是被摆成了什么阵法,张小小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鹿角在源源不断地向自己的根系输送着营养。
当鹿角中的养分被榨取干净之后,大大小小的鹿角会成片成片地粉碎成薄薄的烟雾。一团团颜色各异的烟雾若有若无地氤氲在水面上,偶尔会将白淼呼呼大睡时蜷缩成的大毛球笼罩住。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在正午时分明亮光线的照射之下,有着浅淡色泽的烟雾会渐渐透明消散,睡醒的白淼注意到鹿角小树林空缺出一大片之后,会勤勤恳恳地把一头又一头的鹿拖过来。
将新鲜滚烫满含生气的鹿血浇灌给小小,再将干净纯粹的鹿魂封进鹿角补到阵纹里化作精纯的魂力提供给小小,剩下的鹿肉鹿骨吃掉。
一个种类的鹿只能捕捉一次,第二次的鹿血鹿魂就对小小没有作用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白淼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地搜罗着,几乎要把三界合一后大世界内的鹿都抓个遍。
而张小小在每日一淋的鹿血浴里蓬勃生长起来,她的视野范围也随之而逐渐扩展,一开始她只能看见自己扎根的这片浅水泊,渐渐的她的视线触及了绿草如茵的堤岸,到最后她的视野范围已经覆盖住了这方圆十里的湖泊与林地。
随着张小小视野范围的急剧扩张,大片大片的鹿角粉碎后形成的烟雾也愈来愈浓厚,正午的日光渐渐穿不透这些厚重的烟雾,最后大团大团的烟雾混合着蒸腾的水汽长时间地弥漫在水面上,这一片水泊已经完全被雾气笼罩住了。
张小小见到白淼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在第八百一十九次被浇了鹿血之后,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白淼了。
又一天夜晚降临,暮色四浮中,张小小觉得自己的枝叶根茎愈发舒展了,伴随着嫩叶萌发的是又一大片鹿角碎成了烟雾,然而张小小能感觉到今日与往常的不同,她像是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彻底从沉沉的睡眠中苏醒过来了。
夜风中伫立在水面上的所有鹿角齐齐粉碎,一抹纤细玲珑的身影腾云驾雾地飘到了高空。张小小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只觉得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她低头看了眼,忽然发现自己的本体是一株长的很像鹿角的草,严格意义上,应该说是像许许多多组合在一起的鹿角。
这是一株堪称庞然大物的水生植物,水下肆意生长着的叉状分支几乎铺满了整片水域,粼粼水波下色泽殷红的枝干纵横交错,即使隔着浓重烟雾仍旧透出一股艳色。
挥挥手驱散了水面的雾气,张小小瞪着水下自己的本体都有点懵了——
月光照射下的角状分枝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质感,当夜风拂过水面带起层层涟漪时,水下每一根血红色的枝杈都闪烁着红宝石一般绚丽的光芒,这怎么看起来好像是珊瑚?
张小小残存的生物知识提醒着她,珊瑚应该是珊瑚虫的分泌物,珊瑚虫是动物,她的本体百分百的是植物——算了算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一棵草长成珊瑚样儿也没什么,别说还挺漂亮的。
落到水面上,张小小伸手到水里摸了一把自己红彤彤光秃秃的枝干,噫,入手清凉触感坚韧,手感还不错。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清澈水流中鹿角状的纵横枝丫所呈现出的纯正而艳丽的猩红颜色散发着一种咄咄逼人的美感,这让张小小有种自己的人形会是烈焰红唇的感觉,然而事实告诉她这只是一个错觉——
水面上倒映出的还是她之前那张脸,发色瞳色倒是都变成了烈焰红,大波浪卷的烈焰红发配着水润润的烈焰红的瞳眸,显得她皮肤雪白雪白的,像个摆在橱窗里没有人气儿的洋娃娃。
摸了摸自己好像假人的脸蛋,张小小觉得挺好的,至少她现在有人形了,有胳膊有腿还能跑能跳,五感也都恢复了,能吃能喝能听能说,挺好挺好。
环顾四周,张小小没能发现半点儿白淼的气息,她的本体还暂时收不起来,需要继续扎根在这片水域,但是等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她现在只要光合作用就可以继续生长,已经不需要鹿血和鹿魂来提供生气和魂力了。
自她醒来到现在,她一直是无法言语也无法动作的植物姿态,其实在这之前,她也一直是植物的形态,失去双眼失去手脚,失去视线失去行动能力,只能安静只能沉默,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出一声白淼了。
清了清嗓子,张小小尝试着发出几个音节,太久不开口讲话,发出的单音节都有些扭曲,多重复了几次,才感觉说话顺畅起来。
垂下头,她看着水面上映出的自己,低声喃喃:“白淼,我好想你……”
“嗷?!”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兽吼突然响起。悦电子书
张小小猛然抬头,是白淼!
嘴里还咬着一头鹿的斑斓大虎直冲过来,冲到张小小跟前它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嘴里还在挣扎的鹿扔了出去,结果被四蹄乱蹬的鹿一脚踹到了下巴上,那一声闷响张小小听着都觉得牙酸。
白淼甩了甩脑袋,下一刻化作人形将小小抱了个满怀:“小小小小,我好想你啊!”
我也好想你啊……
抬手回抱住白淼,张小小将脸埋进白淼肩窝,鼻尖瞬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儿,这味道一点儿也不好闻,甚至还有点呛鼻子,呛的张小小的眼睛都开始发涨发酸,她紧紧地用自己两只手臂箍住面前的人,只觉得白淼都瘦脱了形,身上的骨头硌的她生疼生疼,疼的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白淼牢牢地抱住怀里的人,一直以来空荡荡的心口终于被充实,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她低头在小小的发顶亲了一大口,兴高采烈:“小小,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来的路上见雀桑花开了,正值花期的雀桑枝特别好吃,又甜又脆又嫩!”
又低头亲一口,继续兴高采烈地说话:“还有禾叶鸟伴生的禾叶藤,配着禾叶鸟吃特别爽口,禾叶鸟连羽毛都是甜滋滋的,我给你捉!还有千瓣紫金玫的果子,又软又绵,我已经看好了一大片紫金玫,过不了几天紫金莓果就要熟啦!”
说着说着她又低头亲了一口:“对了,还有霜华鹿的鹿肉,吃起来冰冰甜甜的,我之前给你捕过但是那时候你还吃不了,还有飞云白象的象心,口感很细腻,又鲜又香入口即化,还有还有……”
听着白淼报菜名一样一通连珠炮的介绍,张小小完全哭不下去了,窝在白淼怀里听她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能感觉到白淼说上两三句话就会低下头在她头上轻轻亲一口,发丝传递过来的轻微触感里满含了失而复得的珍之重之,张小小在白淼衣襟上蹭了蹭,到底还是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向小小大概介绍了下自己搜罗到的各种美味之后,白淼风风火火的就要带小小去吃个遍,她大手一挥就把小小暂时还无法移动的本体连带着这一整片水域都收了起来——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渊般的巨大坑洞。
这让张小小很是惊奇,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在彼此分割的小世界重新整合为一方大世界之后,来自上古修者的传承被越来越多地发现了,随之而来的则是现在的修士们所能使用的各种术法变得愈来愈强大。
天地之间早已断绝的神阶尊位也得到了恢复,并且已经有三名修者被大道认可,成功晋入了神尊之位,而这三大神尊之一的血睛魔神,便是白淼。此时此刻的张小小对外界的具体情形并不清楚,她被白淼小心翼翼地揽在了怀里,两人正在前往雀桑花盛开之地的路上。
高速飞行所产生的大风被完全挡在了白淼的怀抱之外,张小小连风声都听不到,她抱着白淼的脖子,安安静静地听白淼说起自己一路上的见闻。
即使有神阶法阵的缓冲,三界合一所带来的冲击仍旧十分深远——
曾经人间界荒无人烟的天目雪原在一场大洪水里变成了天目平原,冰雪消融后的肥沃土地被幸存的人族开辟出了大片大片的农田,白淼说一种名为麦马十分娇小的鹿就生活在农田的沟渠里;
而之前天界内的天灵界变成了一座蕴藏无数珍宝的空中飞岛,自天灾中恢复过来的各大氏族一边休养生息一边为飞岛的归属而明争暗斗,白淼提起的霜华鹿就出现在飞岛上;
魔界原先飓风不断的广阔风海变成了狂风大作的幽深风谷,这一道狭长山谷将魔界原先的东荒大陆现在的荒兽大陆,同原先的人间界现在的天目大陆分隔开来,她们要找的雀桑花就盛开在风谷谷内。
※※※※※※※※※※※※※※※※※※※※
一些具体的设定补充如下:
1,三方小世界整合为一方大世界后是这样子的:
天界|人间界|魔界;
也就是:
天灵大陆|天目大陆|荒兽大陆;
【是的,魔界的画风就像白淼的画风一样别具一格】
2,天界多丘陵,人间界多平原,魔界多山地,处于中间的人间界地势最低,然后就被淹了,天目雪原是高原,被淹成仅剩的平原,因此人间界又被称作天目大陆;
3,天灵大陆和天目大陆之间是一片海,就是那一片几乎淹掉人间界的海,因天目大陆而得名为天目海,从天目大陆到天灵大陆需要横跨天目海;
4,天目大陆与荒兽大陆之间则被风谷隔开,风谷就是魔界之前的风海,风海海水干涸掉了,变成了大山谷,从天目大陆到荒兽大陆需要横穿风谷;
5,总结一下,现在新的大世界的是这样子的:
天灵大陆【天目海】天目大陆【风谷】荒兽大陆
174 好甜的
赶路并没有花去多长时间,白淼的怀抱是久违的温暖与安心,张小小依靠着白淼的肩膀合上了双眼,她只不过在白淼怀里打了个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出现在风谷的上空了。
张小小抱着白淼的腰,舒舒服服地把下巴搁到了白淼的肩膀上,然后她越过白淼的肩膀懒洋洋地往下看去,下方狂暴到扭曲人视线的旋风裹挟着天地之力笼罩了整个风谷,蔚为壮观。
白淼收起背后的翅膀,撑起一个防御结界,抱着张小小直接跃了下去。穿过猛烈的狂风落到了一处平缓的坡地上,她掏出一件法器扔到地上,布了个法阵把无处不在的狂风挡住,随后她才把自己怀里的张小小放了下来。
张小小有些好奇地看着白淼把一件法器扔到了地上。
这是件碗状的法器,蓝底白花看起来有点像是青花瓷,不过法器表面那看起来精美繁复的白色花纹实际上是一个个玄奥的阵纹。在被白淼扔到地上之后,这件法器便没入地面,自动自发地展开了一个散发出莹莹蓝光的法阵。
那件碗状法器的位置张小小能看出是阵眼所在,她记得之前布置法阵需要先刻画好阵纹再用法器来激活,这个阵法却是在碗状法器入土之后直接生效的——看样子她错过了不少啊。
抬眼望去,整座风谷都笼罩在剧烈而狂暴的大风里,而风谷内部则在永不停息的大风之中又生成了许许多多高速旋转着的龙卷风。这些大小不一的龙卷风颜色各异,距离她们最近的那道龙卷风是看起来十分诡谲的暗黑色,张小小目测那道龙卷风有剧毒。
至于白淼心心念念要带着她去吃的雀桑花的嫩枝,在她们落脚的这个山坡上就生有一小片雀桑花。
这是一种紧贴地面生长着的草本植物,植株异常纤细矮小,通体的灰褐色同脚下的岩石极为相似,乍一眼看去很容易叫人忽略过去。现在正值雀桑花的花期,那一小片灰褐色的植株上开满了三角形的浅灰色小碎花。
雀桑花的茎叶花瓣都生的十分细小,白淼蹲下/身,伸手一捋就是一大把。她一只手里满满地抓着被拽断之后茎叶呈现出半透明状态花瓣边缘还在不断溃散成微风的雀桑花,另一只手则在这一大把的雀桑花里挑挑拣拣——
将有点老的生有环节的雀桑花全部挑出来扔掉,再把剩下的雀桑花的花朵全部掐掉叶片也全都扯掉,只留下一根根光溜溜的半透明茎秆。
掐了个术法将鲜嫩的雀桑枝冲洗干净,白淼一脸期待地把手里带着水珠看起来晶莹剔透的一小把雀桑枝递到了张小小嘴边。
张小小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了一大口,水嫩的雀桑枝确实又脆又甜,她一边嚼着甜滋滋的雀桑枝,一边露出了一个同样甜滋滋的笑脸。
风谷谷内的雀桑花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灵植,只要将雀桑花用特定手法研磨成粉加入丹药进行炼制,就可以在大幅度提高丹药炼制的成功率的同时大幅度地降低丹药中蕴含的杂质。只是风谷环境极为险恶,雀桑花又生长在风谷深处,很少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进入风谷只为采摘雀桑花,因此一株细小的雀桑花往往可以卖出一个天价。除了白淼以外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谁会想要去尝一尝雀桑花的口感,这时候的张小小美滋滋地咀嚼着甜脆多汁的雀桑枝,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口下去几乎把好几座金山吃进了肚子里。
吃过了雀桑枝,白淼兴冲冲地带着张小小去吃禾叶鸟禾叶藤。
风谷是天目大陆(原人间界)和荒兽大陆(原魔界)之间的分界线,雀桑花生长在风谷之内,禾叶鸟却生在天目大陆(原人间界),她们需要跨过风谷才能进入天目大陆(原人间界)。
荒兽大陆(原魔界)设有传送法阵,但是白淼不耐烦带着小小去排队等待传送,她抬脚把地下那个自己扔出去的法器踢出来收进随身空间,伸长手臂一把抱住张小小,展开翅膀就飞上了高空。
白淼已经晋升为神尊,横跨风谷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即使风谷上空的狂风暴烈到可以将神阶以下的强者彻底撕碎,她翅膀一扇就完好无损地穿了过去。
张小小窝在白淼怀里被护的严严实实,明明能听到耳边风声尖啸而过,她却感觉不到半点儿风吹。把头靠在白淼肩膀上,鲜红颜色的卷曲长发安静而柔顺地铺散开,张小小弯起唇角,只觉得万分安心。
白淼一边拍着翅膀穿行在剧烈的暴风里,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在三界合一后发现的各种好吃的,她还说要带着小小挨个儿去尝一尝。张小小听着她轻快的说话声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很是轻快,她笑着应声,转过头轻轻亲了下白淼的脸颊。
白淼立刻不说话了,她目光炯炯地低头去看怀里撩拨自己的伴侣,眼神无比炽热。对上白淼满含了欲望的眼神,张小小脸颊一热,把头埋进了白淼肩窝。
白淼紧了紧抱着自家伴侣的手臂,立刻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从风谷上方的风带飞出来之后,白淼迅速降落到地面上,随后她更加迅速地布了个隔绝声音和视线的阵法,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张床榻就把怀里十分可口的伴侣放了上去。
张小小脸红耳热地躺在床榻上,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唇舌就被堵住了。
………………
枕着白淼的胳膊无力地软倒在她的怀里,张小小只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散架了。她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还有些急促的喘息。
白淼抬手撩开她散落下来的长发,在她额头印了一个轻轻浅浅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小,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张小小鼻子一酸,她低着头轻轻蹭了蹭白淼的下巴。
白淼被她的头发蹭的有点痒,一边躲一边笑出了声:“小小你干嘛?”
张小小:“……哦,不干嘛。”
气鼓鼓地在白淼怀里翻了个身,张小小背对着她,不想理这个一如既往没情调没眼色的家伙。
张小小自顾自地生闷气,然而白淼一无所知地在玩她的头发,还大惊小怪地喊她:“小小小小,你头发我都咬不断哎!”
“……你干嘛咬我头发啊?”张小小完全生不了气了,她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就见白淼嘴里咬着一把头发还在嚼——
张小小目光平静地凝视了一会儿这个闲着没事儿干就吃头发的二傻子,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回过身来把自己的头发从她嘴里解救出来。
沾满了口水的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张小小一边掐了个法诀把这一小把可怜的头发蒸干,一边语气平静地问白淼:“……为什么吃我的头发?好吃吗?”
“小小你闻起来好甜的!你的头发闻起来更甜,还很香,我就想尝尝看——小小你干嘛打我,你手疼不疼,我现在皮可厚了…………”
说话声打闹声被淡蓝色的法阵同外界隔绝开来,夜色弥漫,墨蓝色的天穹上繁星点点,明天会是个大晴天,很适合出游,正好可以四处走走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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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羊:然后她俩就过上了吃吃喝喝啪啪的幸福生活~
175 连云成袖,织月为衣
“你就是连家那个女娃娃吧?我记得你名字叫做连云袖,”手里提着一把花锄的小药童古灵精怪地摇头晃脑:“连云成袖,织月为衣,真是个好名字,这件月衣就送你啦!”
那黑头发黑眼睛的清秀小药童笑了起来,在他灿烂的笑容里,他满头黑发渐渐染上灿灿金色,漆黑瞳眸氤氲开翠绿的碧色,最后出现的是生了一头卷曲金发和一双碧绿眼眸的蓝衣少年,他手里捏着一支薄如蝉翼的铃铛状金黄色花朵,朝她递了递:“快些拿去吧,你父亲的病症可拖不得了。”
那是她苦苦找寻的最后一味药材,灵植花月夜绽放花朵时自蓓蕾脱落下的完整花衣。
有了这一味药材,她重伤昏迷的父亲就有救了。
她急忙接过花衣装进玉盒,抬头想要道谢的时候面前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缓缓睁开眼,连云袖的面前是一片霜白的月光。她伸出手,莹白如玉的纤细骨指捞起一束自墨蓝穹顶倾洒下来的清冷月光,像编织一束线一样,骨指灵活的动作之间,这一束并没有实质的月光被一缕缕地编织成了一个精美的绳结。
等编好之后,看着躺在自己泛出冷光的骨掌里的漂亮绳结,连云袖哑然失笑,她这是怎么了,做梦梦到了少年时候的事情不说,随手编个小玩意儿竟然也是当年流行的团锦结,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本来以为最难寻找的一味药材竟然如此轻易地到手,当时的她兴冲冲地跑回家想要给父亲煎药,一心想着父亲的性命保住了,却没有想到族人并不需要一个伤重濒死灵脉断绝的衰弱族长。
母亲重病的时候她还年幼,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日比一日地苍白单薄下去,她记得很清楚,母亲需要一味药,那药的名字叫做伽蓝无尘之土,有大德的高僧去佛塔里日日洒扫清尘时偶有获得,世间罕有。母亲只需要三粒伽蓝无尘之土,可是没有,找寻不到,母亲就那么去了。
父亲的伤重的时候,她已经修成了家传的鞭法,虽然资质平平,但是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帮上忙了,而她也确确实实找到了最难获得的那一份药材,只不过父亲的性命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她想要父亲活着,可是有更多人想要父亲就此死去。
自那之后,她就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了。也是自那之后,她接触了邪魔道,开始暗中研习各种各样歹毒的阵法,开始偷偷搜寻各种号称活死人肉白骨的药材——她想把父亲母亲复活。
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呢,连曾经的天界都已经不复存在了,连她这个资质平平的连氏女都堪堪踏入了神阶。
都过去了。
只是她到底还是欠了那位花灵一声谢谢。
随手将这个用月华凝结而成的团锦结抛出去,连云袖自高高崖顶站起身,任由这个泛出微光的精美绳结坠落进前方翻腾的云海里消失不见。
看了看自己裸/露出来的雪白手骨,连云袖微微一哂,因为强行进阶到伪神以绘制法阵,她的生命力被透支的太过了,就算有三界合一后大道降下的大功德庇佑,她还是有小半身的血肉没有养回来。别说,用骨指绘制法阵还挺方便的。
前几天白淼传了信儿,说张小小已经醒转过来了,她要带着人来天灵大陆吃好吃的,算算时间,她们差不多也该到了。连云袖觉得自己作为东道主,得好好招待招待张小小这个几乎以性命为代价改天换地的天柱藤了。不过听白淼说张小小的本体又变了,现在好像不是天柱藤的模样了?
连云袖一边思绪漫散地想着,一边纵身一跃,轻盈飘忽地穿过翻滚的云海,看上去像是朝着空中那一轮圆月飞去一般。流云缠绕着她的双手仿佛是蹁跹的长袖,月光洒了她满身好似一件光彩闪烁的外袍,她唇角噙着一抹笑,眼底映出了一片幽远而广阔的天穹。
云海之下,山石之间,丰厚浓绿的叶瓣簇拥而成的莲花状植株上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团锦结,精粹的月华之力自团锦结迅速流失,而这一株叫做花月夜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出一支深蓝色的花苞来。
花蕾绽放,深蓝的花衣脱落,显露出铃铛状的嫩黄色花朵,两只半透明的细小手臂自铃铛口探出去,一只手抓住了脱落的花衣,一只手抓住了大大的团锦结,一双缓缓张开的碧色眼眸仰望着头顶云霞漫卷弥散的天空,那里正有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穿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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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羊:团锦结,装饰用的,又称花瓣结,寓意团圆美满锦上添花或者花团锦簇前程似锦。
176 空间裂隙
“又有空间裂隙出现了……”顶着一头乱糟糟卷毛的男生抬手抓了抓头,将满头飞翘的短发抓的更乱了,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面前电脑屏幕上的卫星地图有一块区域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啪的一声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黑色卷发的男生伸手从虚空中扯出来一块银光闪闪的手表,咔哒一声将表链扣在手腕上,他一边调整着没有刻度只有一根红色指针的白色表盘,一边低声抱怨:“……烦死了,想好好打个游戏都不能……”
原本静止的红色指针飞速旋转起来,雪白的表盘看起来被血液涂满了,黑色卷发的男生甩了甩手,整个人骤然消失在一道一闪即逝的红光里。
传送导致的短暂眩晕很快消失,黑色卷发的男生皱着眉头四处看了下,这次出现空间裂隙的地方竟然是个坐满了学生的教室?怪不得警戒程度那么高。
“你怎么才过来。”满是睡意的懒洋洋女声从头顶上落了下来:“我已经控制住这一块区域的时间流速了,遗憾的是我只能控制145秒,啊,已经过去23秒了。”
黑色卷发的男生再一次骂了一句,他很快找出了空间裂隙载体——那是一个手脚蜷曲着瘫倒在课桌下方的高中女生,或者说,一具新鲜的还有体温的高中女生的尸体。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黑色卷发的男生发出了极为讶异的单音节:“如果测量仪没坏的话,空间裂隙已经自行消弭了。”
“什么?”一个满头红发披散在背后身上只套了个吊带睡裙的女孩儿瞬间出现,她满脸困意地打了个哈欠:“裂隙自行消弭了?”
黑色卷发的男生扬手撒出一把亮晶晶的银色光点,本该浮现在空中的灵魂波动却毫无动静。
黑色卷发的男孩耸了耸肩,对红色长发的女孩说道:“……好了,我们可以收工回家了,估计是又一个穿梭者,隐藏的还挺深,自己走了也挺好的。”
揉了揉眼,红色长发的女孩朝他挥了挥手:“ok,我继续睡了,再也不见。”
黑色卷发的男孩翻了个白眼:“再也不见!”
两个人的身影凭空消失,静止的时间开始流动,因为紧张而有些破音的女声尖锐地划过耳膜:“老师!张小小没气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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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羊:唔,张小小原世界的一些设定,另外的一些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