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谁人堪伯仲》 第一章 似曾相识 红梅几点染晶色,风雪情天觅仙踪; 月下雪下花树下,箫影花影疏离影。{b|a|n|z|h|u|y||c,老司机都知道如何记网址的} 纵使名箫皆藏尽,犹嫌不及短笛深; 只把暗香作珊瑚,青霜羽氅弄箫声。 那是一处布满风雪的孤岛,被一片连绵冰川包围着。那里常年冰雪不化,寒冷刺骨,鲜有人迹。 自半空俯瞰,整座岛宛若一个洁白的银碗。碎雪纷纷而落,仿佛要盛满巨碗。但巨碗好似深若瀚海,任由落雪装填无数岁月,仍旧不见有满盈之象。此地主人见此情景后,便取地名为“银盌盛.雪”。 银光耀眼的孤岛上,满目雪白。唯有一株千年花树,无惧冰冷与风霜,傲立于天地之间。粉红的花色在冰封雪地展露着一抹惊艳。摇曳的细枝在风中好似挥舞着双臂,使得乱雪难以沾身。是不屈,更是自信! 花树下有一人,负手而立,羽氅翻飞,沉默不语。只凝神注视着挂在花树上的名箫,若有所思。 那些箫颜色各异,长短不一,在风雪中摇摆着,炫耀着。争先恐后地想得到树下之人的赏识。于是,一阵风起,众箫齐奏。箫声杂而不乱,箫影翩翩起舞。就这样,一场私人专属的“花箫舞乐会”开始了。每当此时,他都不敢分神,更不容他人打扰。就好像生怕错过他最在意的那一段熟悉旋律似的。 他依稀记得那些箫的名字,但这并不重要。只因那些所谓的名箫,对他而言远不及怀中的短笛重要。 他爱听箫,聆听自然风雪为他所奏的纯粹箫声。即使万千旋律在他耳中都难媲美那一段笛音,至少可以让他从中感受到当年那段笛音的清纯。 在他听箫时,能打扰到他的。除了他的小妹,就剩他的那几位损友了。不过,若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他的好友们才不会冒着被赶出银盌盛.雪的风险相扰于他。 "北海鲸啊!大事不好了。神州第三根支柱断掉了。“ 快语方落,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传来。随即,便见三人缓缓从远处走来。说话的是一位老者,那老者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蓝色长袍,手持一副长筷子,端着一口破小碗,神色十分慌张。 花树下的人闻言寂然不动,好像那老者所说的内容,他完全不在意似的。待三人来到近前,另一位穿着一身洁白长衣的俊俏男子忽然道:"雪箫!好友!“ 还有一人是个头发凌乱的虬髯大汉。那大汉正拎着一壶酒,边走边打着酒嗝。看到树下的人依然纹丝不动,不禁笑着道:"北海鲸的臭毛病又犯了!不过这一次,他是别想赶走他的老友了。你们说是不是,哈哈!” 蓝袍老者闻言,正色说道:“我说你这个老酒虫,嘴里就不能蹦出一句正经话么。现在事情这么严重,麻烦你等我把正事说完,再开北海鲸的玩笑好么。” 不待老者讲完,虬髯大汉打个饱嗝,“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事情的经过就由你这个拿破碗的讲给北海鲸听了,我只管一旁喝酒就好。” 一旁的白衣男子见虬髯大汉,半躺在雪地上,翘着二郎腿,“咕嘟咕嘟”大口地饮起酒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把目光转向花树下的那人身上。 蓝袍老者见那虬髯大汉,自顾自地喝起酒来,这才说道:“都是那个天杀的弃天帝” 老者有声有色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花树下的人终于缓缓转身了。 那是一张寒冷若霜的脸,坚毅的眼神,端庄的浓眉,在寒士布帽下历经风霜。 “这个弃天帝究竟是何来历?连一页书、素还真等众多中原高手联手都难以对付?”花树下的人听完老者之言,略微有些吃惊。 蓝袍老者闻言,目光一转,望着身侧手持拂尘的白衣男子,不禁道:“白尘。这段时间你不是去调查弃天帝的来历了吗,有没有查到些什么?” “我翻阅了无数古书,终于在一本古典中找到了弃天帝的相关记载。但那上边只是大概提了几句,并无详细资料。”白尘子话语刚落,一旁饮酒的虬髯大汉猛地站起来,来到他身前,竟然歪着头上下打量起他来。 “喂!老酒虫!别闹,听白尘把话讲完。”蓝袍老者没好气地道。 虬髯大汉只因嗜酒如命,便被他这群好友起了个不雅外号。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服,后来见蓝袍老者手里经常拿个小破碗,便也顺其自然地给他起了个绰号“老破碗”。这二人虽日常喜欢斗嘴,但真正遇到危险之时,都是抢着上,不让对方有表现机会。其实他们是珍惜彼此的友情,并非意气用事。 老酒虫打个酒嗝,甩了甩头,“我还以为呃白尘在倒立着讲话。哈哈!我茫了!” 花树下的人看着老酒虫,调侃道:“老酒虫,你再这样闹,吾真要下逐客令了。” 老酒虫闻言,目光一转,“好!好!北海鲸,算你狠。我不讲话了,你们聊。” “那古典上边都说了些什么呢?”老破碗见老酒虫又回到原地,忽然向白尘子问道。 “据古典记载,弃天帝乃是天界真神。具有强大的毁灭破坏之力,乃是六天之界第一武神。他的上司是一个太阳图腾,居住在太阳神殿。” 老破碗闻言,惊道:“难怪这个弃天帝这么厉害,原来他竟是天界的武神。” 白尘子接着道:“书上记载的只有这些。但外界相传,现在祸世的弃天帝并非完整的弃天帝。只是拥有真正弃天帝的几分功力而已。即使是这样,也非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对付得了的。” 话音刚落,花树下的人忽然道:“几位好友,直接说出你们此行的目的吧!” “呃北海鲸!你的反应比我这个装酒的脑袋都慢。你的这两位好友是在请你出山啊!”远处的老酒虫阴阳怪气地说道。 老破碗与白尘子对望一眼,就把目光转向树下之人,老破碗道:“是啊!如今武林正道元气大伤。正是急需用人之时。好友你身负不世绝学,理当” 话未完,树下之人忽然打断了老破碗的话:“对付弃天帝,未必非吾不可。再说,武林正道急需用人,吾擎海潮就该出现么?” “这”老破碗被这一句话呛得竟是有些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不远处的老酒虫忽然打个哈哈,笑着道:“我早说过了,你们若能请动他,他就不是北冽鲸涛擎海潮。” 白尘子闻言,好似想起什么,上前几步,正色道:“雪箫!你可知道,一旦神州四根神柱都被毁掉。将导致神州陆沉,四境不再平衡。到时别说银盌盛.雪,就连整个苦境只怕也危在旦夕。” 老破碗接过话,又道:“是啊!弃天帝的风雷双式无坚不摧,难以抵挡。正道人士死伤已经太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知何时,银盌盛.雪的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众人彼此的视线。以至于擎海潮听到风雷双式这四个字时,身躯微微一震,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而他的三位好友,却并未察觉。只因擎海潮与那四个字有所牵连时,他们四人彼此还未相识。 沉默半晌,擎海潮忽然道:“你们了解我的性格。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说得动我。所以,请回吧!” “这唉!”老破碗闻言叹了口气,白尘子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时,半躺在雪地上,黑发挂满雪花的老酒虫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着酒嗝,:“好啦!好啦!都别闹啦!你们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北海鲸。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唇舌,该离开了。” 三人见擎海潮又转过身去,望着花树若有所思。只好各自道了声“保重!”。便相继离开了。 擎海潮思绪万千,却不是为了弃天帝之事,而是在回想老破碗刚刚提到的风雷双式。这招武功,对他而言太熟悉了。勾起了他太多的回忆,回忆里有悲伤,有血泪,有亲情,也有友情。让他一时不能自已。 良久,只见他无奈地仰天长叹一声,“恩公!你现在人又在何处呢?” 雪花飘若羽毛,奇梅傲立寒天。今日的银盌盛.雪静谧无声,今日的北冽鲸涛心如潮涌。 往事历历在目,此时回味,又是何种滋味。擎海潮说不出,道不明。只感受着心头传来的微微痛楚,渐渐麻木了他的所有知觉。 银盌盛.雪的后方是一处断崖,称不上险,攀越起来却也不易。何况是一个伤痕累累,几欲倒下的受伤之人。 “救我!我不能死!我要报仇救我求你!” 擎海潮脑海中回忆的画面如银幕般一一掠过。迷茫的眼神游转间,忽然发现了花树后,爬在雪地上,满身伤口未干的少年。 擎海潮猛然一醒,浑身巨震,身躯竟是微微有些颤抖,欲言又止。 那少年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一步一步艰难地爬着,身躯所过之处,拖拽出一道鲜血淋漓的印痕,惊艳!骇人! 这不正是多年前的自己吗?擎海潮自问。 是!太像了!如果他还在刚才的回忆中,他肯定以为这是年轻时的自己。曾经与死亡搏斗,曾经奋力求生的故事。 那少年忽然停在原地,咬着牙,左臂半撑起上半身,右臂伸向花树前的擎海潮。使出最后的力气,沙哑而又充满不甘地央求道:“我不能死我要报仇求你救” 话未完,早已身心俱疲的他,再也难以支撑,双臂一软,沉重的身躯倒在雪地里,震飞大片落雪。 花树下的擎海潮,无语。只是缓缓走向了少年,也走向了曾经的自己 第二章 擎天城 擎天城,天下奇珍异宝的收藏地,位在苦境的正北方。%%%banzhuyi%%% 城主擎戬,自小酷爱收集珍稀玉石,名家神兵等人间罕有之物。是以长大后,经过多年努力筹划,终于开创了一家专门收藏人间至宝的名家山城。 擎天城不仅囊括了世间几乎所有的稀奇之物,更深藏了无数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神兵法宝。无形中自然也就成为了各方武林人士关注的焦点。 然擎天城能在乱世稳立数十年,未传出被盗窃强夺之事。内中布防之细,高手之多,自是无需多讲。 只是最近江湖传言,擎天城的城主夫人得了不治之症。城主为此是焦头烂额,痛不欲生。武林各大名家、帮派自然也听闻了这件事,询问探望者自是不再少数。值得一提的是,苦境第一大帮派——天下武城,居然也登门造访。一时让神秘的擎天城,名满天下,成为最近武林道上,谈论最多的话题。 “听说城主夫人得了绝症,你们听说了吗?” “得了绝症又怎样,擎天城号称天下第一宝城。什么宝贝没有?没准城主夫人现在已服下不死之药,行动如常了。” “什么不死之药。要是有这种药,城主还会愁眉苦脸么。” “就算没有这种药,擎天城有天下武城这么大的帮派相助。城主夫人也断然不会有事。” “依我看来,城主夫人这次是难救喽!” 残阳如血,晚霞连天。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被寒风吹得摇摆不止。早已凋谢的群花,沐浴在夕阳的余辉中,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天最后的温存。 墙角有一株红梅,傲然怒放着。粉红的花瓣,娇艳欲滴,远远地传来阵阵淡雅而清新的馨香,扑鼻醉人。 那红梅总是将自己低矮的身子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想低调一些,但在寒天冷风中无论他如何做,他依旧惊艳无比。正是:朔风吹倒人,古木硬如铁;一花天下春,江山万里雪。 寒梅无惧风霜,坚韧地挺立着。一如梅树下的人,坚强!不屈! “阿爹!为什么这棵花树这么冷的天都不会枯萎凋谢?”一个全身裹在大棉袄里的孩童,只露着一颗小脑袋,望着旁边的中年男子,不解地问道。 中年男子也披着一件白色棉袄,显得非常壮实。刚毅的神色,略带着几分愁容。 只见他缓缓伸出右手,轻抚着那孩童的肩膀:“潮儿,你记住,这株花树名叫北海寒江梅。天下仅此一株。它不怕风吹雨打,也无惧酷热极寒,四季常青。就是再艰难无比的生存环境,它都能存活下来。” 那孩童闻言一喜,又道:“潮儿好奇,这么好的宝树,阿爹是怎么弄来的?” “这颗宝树是为父用咱们擎天城的镇城之宝,和北海一位仙人换来的。据他所说,这棵花树乃是随天地而生,日月而长,非是凡间之物。” “镇城之宝?阿爹,你说的是玄阴寒铁吗?” “不是!在玄阴寒铁之前,擎天城的镇城之宝是我们擎家的传世秘宝,叫做造化葫芦。这个葫芦十分玄奥,为父至今也没明白它的价值在何处?但北海的那位仙人,一眼就相中了他。想必自有一番诀窍。只是为父不曾领悟罢了。” 那孩童往紧裹了裹棉袄,清澈的眼眸流转间,忽然又问道:“那阿爹换的后悔吗?” 那中年男子闻言苦笑几声,叹道:“你阿娘看中的东西,为父都会想尽办法满足她。为盈盈做事,为父从不后悔。只可惜现在唉” 原来那中年男子便是擎天城之主擎戬。旁边的孩童正是擎天城的少主,也就是擎戬的儿子——擎海潮。 擎海潮见父亲愁眉不展,心知缘由,不觉心头传来一股莫名的悲伤。两行热泪顷刻间滚烫而出,顺着脸颊直趟而过,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阿爹!你想到办法救阿娘了吗?”擎海潮哽咽着,内心祈求着,也挣扎着。他迫切地希望他的阿爹回答是,同时更怕他的阿爹说出令他绝望的答案。 擎戬闻言,缓缓伸手将擎海潮搂在怀中,望着眼前坚韧不拔的梅树,犹如看到了希望:“据七重拜月楼楼主所言,西昆仑的炽焱山,有一种异果名唤‘火焱果’。吃了它可以包治百病,为父明日一早就动身,把那果子摘回来。相信你阿娘吉人自有天相,潮儿不必担心。” 擎海潮抬起袖子擦掉眼角的热泪,心情略微舒畅了几分:“可是阿娘现在怀孕在身,阿爹离开后,潮儿怕一个人照顾不好阿娘,委屈了阿娘。” “潮儿乖!潮儿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该面对了。再说,不是还有你云娘和江叔嘛。” 简云是擎天城城主夫人惜盈盈的贴身丫鬟。自擎天城创立以来,一直跟随并伺候城主夫人数十年,忠心耿耿,善良贴心。 同时,简云也是看着擎海潮一步一步长大的,对他视如己出。所以擎戬让擎海潮称其为云娘。以感谢简云长久以来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江一是擎天城的武师,也是擎天城第一高手。在擎天城未创立前便跟着擎戬四处奔走,是擎戬最信任的人。二人平日素以兄弟相称,感情极为深厚。 “阿爹,潮儿长大后要像你一样。做个有担当,有志气。无所畏惧的男子汉”擎海潮望着眼前稳若泰山的父亲,心里不由开始憧憬未来的自己。他多么渴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也好让父亲尽早承认他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让父亲觉得今生能有他这样的儿子是有多么荣幸。 擎海潮说这句话时,眼神是坚定的。从那一刻起,他决心已下,等自己长大后,一定要闯出一番名声,为擎家争光。 擎戬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潮儿,其实你已经很勇敢了。几天前,你不就是一个人勇敢的战胜了山里的饿狼吗。所以,为父相信你,你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你在为父心里,永远是最勇敢的孩子!” “这都是阿爹教导的好。还有江叔传授的剑法厉害。才让潮儿战胜了那只大山狼。” “对了,潮儿。白天江叔教你的剑法还没温习吧。你可别轻易放弃,让阿爹小瞧你。” “阿爹放心,潮儿不会让你失望。潮儿看过阿娘后,便去后山练剑。” 擎海潮的眼神充满崇拜与敬爱,望着眼前高大的父亲,心里莫名的涌现一股暖流。 擎戬忧愁的面容,也闪过一丝欣慰。 第三章 惜盈盈 擎天城内,屋舍参差林立,长廊蜿蜒回绕。%%%banzhuyi%%%飞檐上的青龙,造型古拙,昂首挺胸,仿若即将腾飞一般,端得是神韵十足,栩栩如生。 夜风吹拂着屋檐下的烛灯。在月色照耀下,那一排排整齐的花灯,各自扭动着躯体,就像一群淘气的孩子,在嬉戏玩耍般,无拘无束。 巡夜的家丁一批又一批,渐次走过长廊。无不对迎面而来的城主和少主,肃然起敬,俯首问好。 擎戬、擎海潮父子两人,快步穿过曲折的长廊,来到一间门窗雕饰精美大气却丝毫不显张扬的屋舍前。 “潮儿,待会儿进去。别和你阿娘说火焱果的事。”擎戬忽然伸手,一把拽住正欲进屋的擎海潮,低声叮嘱道。 擎海潮一愣,旋即好似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潮儿知道,阿爹怕阿娘担心。” “潮儿真乖!” 屋门敞开着,扑鼻一股清香。银白色的月光透过花窗,洒落一地清辉。屋内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盘水果和几口茶盅。左侧另有一间小屋,珠帘为门,仆人静候。 “你们父子俩,咳!咳!在门口鬼鬼祟祟说什么呢?” 半掩着的淡粉纱幔,轻轻飘拂着。榻上隐约可见的佳人,缓缓挪动着柔弱的身躯,有气无力地咳嗽着。说话间便想坐起来,却觉得异常艰难。好在一旁侍立的女子机敏,急忙扶起了她。 “阿娘!”擎海潮大喊着,飞快地跑进屋内,将纱幔卷起:“阿娘,你好点了吗?” 纱幔揭开刹那,露出一张消瘦的脸。苍白的脸色,憔悴的容颜,只因无情的病魔将原本楚楚可人的女子折磨得疲态尽现。 “小云见过城主!”一旁站立的女子见擎戬缓缓走了进来,急忙躬身行礼。 这小云便是简云。在城主夫人发病之后,一直是她在没日没夜的照顾夫人的日常起居,这一点让擎戬颇为感动。对她的好感不由又加深了几分。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擎戬眉头微皱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简云心头莫名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惜盈盈缓缓直起腰来,将擎海潮的小手放在掌心,淡淡笑着道:“阿娘没事儿。” “阿娘现在怀孕在身,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潮儿希望阿娘身体能早点康复,陪潮儿一起玩。”擎海潮望着母亲微微隆起的肚子,多么渴望能重温过去母子的快乐时光。 惜盈盈闻言,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擎戬,却是面带微笑,温柔地抚摸着鼓起的肚子:“阿娘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团圆了。” “不管阿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潮儿都会用生命来保护她。不会让她吃一丁点的苦头。”擎海潮斩钉截铁地说着,坚毅的眼神竟是连他的母亲也为之心头一震。 这时,床榻前沉默许久的擎戬突然道:“潮儿,时候不早了,抓紧时间练剑去吧。让为父单独陪你阿娘聊聊。” 小云闻言,识趣地先行了个礼,缓缓退去。擎海潮也点了点头,和母亲告别后,便换了件白色长衫,往擎天城后山而去。 惜盈盈见擎海潮和小云离开,忽然收起笑容,对擎戬正色道:“夫君,你也不必太担心了。只要孩子平安无事就好。” 擎戬缓缓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惜盈盈的手,目含柔情,认真地道:“你别胡说了,我擎戬大的小的都要保住。明日一早,我就去给你找解方来。” “你别再安慰我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如果真有解方,也不会拖到现在。再说,我已经看得很开了。如何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你现在要思考的问题。” 惜盈盈话语刚落,擎戬忽地伸手轻点了下她柔软的双唇:“不许你再说这种胡话!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惜盈盈望着丈夫的高大背影,消瘦的脸庞,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 夜色朦胧,皓月当空。 寒风拂面,吹得擎海潮浑身发冷,不由加快行走速度。他知道夜里风寒露冻,但穿得太臃肿难免会影响行剑时的速度。是以换了一件轻薄长衫,直往山城后方的断崖奔去。 这里是他每晚必来练剑的地方,是父亲帮他挑选的。 擎戬之所以能看中这块地方,一是因为安静,不会打扰山城的人休息。二则断崖与山城仅一墙之隔,万一发生什么事,也能及时发觉,化险为夷。 擎海潮缓缓从腰间抽出木剑,调整了下呼吸。便开始回想白天江叔所教授的剑法。 就在这时,断崖下方忽然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声音原本很微弱,静夜之下却是听得异常清晰。 “师弟,休息好了吧。夜已深,快点赶路吧。” “走。今晚务必赶到西昆仑,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擎海潮只道是江湖过路客,也不以为意。于是便放松身心,做个起剑式,准备开始练剑。熟料崖下过路客的下一句话,不禁使他大吃一惊,险些连手中的木剑都掉落在地。 “师兄啊!你说师父都那么大岁数了。要那个什么火焱果干吗,难不成吃了这玩意儿能返老还童?” 火焱果!这不就是父亲晚上所说可以救治母亲的解药吗?擎海潮心想着:莫非这些人要去抢那火焱果? 如此一想,擎海潮不免紧张起来。火焱果可是医好他母亲绝症的唯一解方。他岂容别人抢了去。 这时,只听先说话那人又道:“师弟,动动脑子!师父已是将近成仙之人。他老人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如果这火焱果真有那么重要,他老人家一定会亲自出手,不会让我们碰的。” “那师兄的意思是?” “我们只管把那果子带回去就行,相信师父自有妙用。” 擎海潮闻言更惊,急忙收起木剑。来到悬崖边,向下方望去。只见崖下的一条羊肠小道上。两道模糊身影已渐行渐远,即将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擎天城后山的断崖,崖体呈三角状。两面陡峭,另一面相对缓和一些。却也是林木成群,茅草掩身。要到崖底,虽然并不难,但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若换做旁人,此时一定会踌躇该如何下崖。但擎海潮每日来此,对断崖地形是最熟悉不过。他知道一条下崖的捷径。只是此刻他在犹豫,是不是该回城内将此事通知父亲。 断崖与山城虽只一墙之隔,却要绕过很远的长廊才能到达。 眼看那两个要抢夺救母之药的人,已消失在山路上。擎海潮明白,若此时回去将这件事告知父亲,耽搁上一段时间,火焱果必将被他人捷足先登。况且这个时候,父亲一定陪着母亲,他不想让母亲担忧。 只见擎海潮忽然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快速地在地上写下“潮儿去练剑,勿忧”一行字,便头也不回的沿着断崖捷径,向那要抢火焱果的师兄弟追踪而去。 第四章 不屈的信念 擎海潮依循脑海中的记忆,快速钻进悬崖边的一处不起眼的山洞。%%%Βanzhuyi%%% 那山洞洞口非常狭窄,里边却十分宽敞。暗夜下,洞内一片漆黑。周围斑驳的石壁上,竟有无数天然形成的细小裂缝。清柔的月光透过缝隙,投射在洞的底部。纵横交错的光线,将洞内奇石的姿态照耀得若隐若现。 擎海潮借着微弱的月光,大步穿过凹凸不平的通道,直往深处走去。不多时,已出了山洞。来到了一片幽静稠密的大树林。 一路想着那俩师兄弟的对话,擎海潮内心深处不由坚定了一个信念:火焱果是救治母亲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拿了去。 这样一想,自然又害怕自己追不上那两人。于是他就拿定主意,向树林内飞奔而去。 擎海潮心知,过了树林才会到达那俩师兄弟消失的山路。在山顶他看到他们二人是向西方而去。细思之下,为了缩短时间,他也埋头向密林的西方奔去。 夜冷风寒,擎海潮一路追下,未觉得冷,更没有惧怕幽暗深邃的山洞和密林。 他飞快地穿梭在的树林中,宛若一头正在猎物的猛兽,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黑暗、恐惧、疲累等,这些本来能影响到他前进的障碍,都被他心中坚定的信念,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喘息,是汗水。更是坚定不移的一往无前。 擎海潮飞快地奔跑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断崖底的山路上。此时,夜色更深,周围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 他望着前方朦胧的夜色,早已消失不见的那两道人影离去的方向。不由长呼口气,又急追直下 那一夜,除了脚步声,喘息声,他的耳中再无其他声响;那一夜,有汗水,有泪水,他永世难忘;那一夜,他一夜未眠,只为了心中的那个信念! 昆仑山,苦境西海之外虚无飘渺的神山,分东西两脉。相传是由创世大神盘古的双目所化,极具灵气。是以成为无数修仙修道之人避世清修的首选宝地。 有诗云:不驾鸾凤骖虬龙,径蹑香烟上空中。这正是古人对昆仑仙家的真实写照。 昆仑山的西分脉诸峰合称西昆仑。此地终年云遮雾罩,绿树成荫。高峰入云,人迹飘渺。 据昆仑山下的居民所言,西昆仑山上常有仙人神兽出没。因此山民们为了给儿女祈福,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齐聚西昆仑山下,燃香许愿,虔诚供奉,以求得儿女之大富贵。 西昆仑在当地山民眼中就是神仙之居所,他们不会轻易上山打扰众神,更不允许外来之人随便出入。时日一久,他们便成为了守护西昆仑的神秘种族,外界称之为“昆仑族”。 西海,横跨在西昆仑与中原的正中央,是外界之人要到达西昆仑的必经之地。 艳阳高照,凉风习习。西海的海水清澈透明,甚至可以在岸边看到水里形形色色的鱼。一望无际的海面,时不时刮过一阵大风,几个大浪立马乘风而至,夹带汹涌之势大力地拍打着海岸。飞溅而起的海水如仙女散花般迷乱醉人,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今日,此时,一向罕有人迹的西海,突然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那是一个疲累至极,几欲晕阙的孩童。洁白的长衫,布满污垢;破碎的衣袖,条条状状。 最显眼的还属他脚上所穿的草鞋,已然磨得近乎消失。而裸露在外的脚上,满是血泡,再加上被山石剐蹭的道道血痕,令人见之不禁心生恻隐。 那孩童正一步一步,跌跌撞撞,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西海岸边。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更没有人关心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擎海潮不能倒下!”那孩童咬着牙,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着,却是“扑通”一声,突然跪在了西海之岸,沉重的身躯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擎海潮面朝大海跪着,感受着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虚弱无力的他在那一瞬间竟觉得睁开双目都异常困难。 恍惚中,海上飘来一叶孤舟。擎海潮只看到一个头戴斗笠的老翁,仿佛正站在竹筏上向他招手。 擎海潮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是双腿一软,又倒了下去。只见他双目含泪,不甘心地向前爬去:“我一定要救阿娘,求你救我!我不能死求你” 终于,擎海潮再也无法支撑沉重的身躯,倒在了西海的岸边。 意识模糊之际,他好似看到那老翁正划着竹筏,向他所在的方向行来。 那老翁来到近处,见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孩童。又见他满身布满污泥,伤口血流不止。也不忍袖手。 只见老翁将竹筏停靠在岸,过去抱起昏迷的擎海潮,轻轻地把他放在竹筏上。就又调转方向,朝着来时之路,慢慢划去。 不知何时,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起了水雾,放眼望去,西海远处白茫茫的一片。 老翁划着竹筏逐渐消失在朦胧的迷雾中。遥远的西海彼岸忽然传出了整齐洪亮的祈祷声:昆仑的诸神啊!请你们,保护热爱你们的山民,惩罚那些邪恶的魔鬼。拯救你们最忠诚的子民,减轻他的痛苦,治愈他的心灵。净化他的灵魂,重塑他的身心 擎天城城门口,人影簇簇,战声滔滔。 苦境十方枭雄,各路高手齐聚擎天城外,一个个磨刀霍霍,杀气满盈。 “擎戬,交出祸世妖女。否则,今日擎天城灭矣!” “是啊,擎戬!念在你为武林效力这么多年。姑且给你一次机会,是战是和,你自己选吧!” 擎戬望着怀中的佳人,一脸坚毅:“擎戬就算与全天下为敌,也决不会交出盈盈。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执迷不悟!大家伙上,杀了那个妖女。”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老者,大喝一声,长刀一划,直向擎戬劈去。 擎戬缓缓挪步,站在惜盈盈面前,手中紧握长剑,冷眉直竖,不怒自威。 其余武者眼见擎戬态度强硬,也不再沉默,各自拔出刀剑,蜂拥而上。 剑光交错,寒芒点点。擎戬力战群雄,来来回回,数十回合,不落下风。 只是擎戬虽剑法非凡,却也架不住对方车轮之战。只见先前游斗多时的那几个武者忽然向后一撤,立马又有几人补了上来。将擎戬缠在战圈中,脱身不得。 一旁观战的惜盈盈,弱不禁风地站在后方。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担心之余,焦急的神情忽然一变。变得毫无生气,变得波澜不惊。 只见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深深地望着酣战中的夫君,滚烫的泪水早已盈满眼眶。绝望的眼神,好似仍在留恋人间最后一点温存。 “住手!” 众人闻言一愣,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远处柔弱的女子。 不知何时,惜盈盈早已取出藏在怀中的短刃,“扑哧”一声,插进自己的心房。 纵然此生问心无愧,奈何命运弄人。若有来生,她愿做个幸运的女人,还嫁给擎戬做他的夫人。 “不可啊!” 擎戬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泪水如泉急涌。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呼唤着佳人,想过去抱起她。这时,一把钢刀忽然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第五章 神秘老者 “阿娘!不要!” “阿爹!阿娘!你们不要丢下潮儿一个人!潮儿不能离开阿爹和阿娘。\/\/\/bΑnzhuyc(去掉美元符号)\/\/\/” 擎海潮不住地呼唤着,却见擎戬和惜盈盈手牵着手,回首向他微微一笑。然后便又转过身去,缓缓走进了一片银白刺眼的白茫世界 木床上,睡梦中的擎海潮额头大汗淋漓。他自言自语着,颤抖的手忽然攥紧了床上的被子,急促的语气,哽咽的呼喊。尽化作丝丝暖流,流趟在静立于床边的老者心间。 “阿娘!” 擎海潮忽地大叫一声,猛然一醒,坐立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慢慢回过神来,却不觉恍然。原来方才种种只是个荒缪的梦而已。 他庆幸那是个梦,尽管那个梦把他吓得不轻。 梦中父母的处境,不由让他心悬此刻父母的安危。 擎海潮长呼了口气,缓缓甩了甩头,便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那是一间非常简陋的茅草屋,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个人。 桌子上放着一个斗笠和一个冒着热气的碗。床边慈祥的老者,正轻轻捋着胡须,望着他若有所思。 “这是什么地方?”擎海潮环视一圈,最后不由把目光放在床边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穿着一件破旧的青色长袍,白发苍苍。清瘦的样子看似年迈无力,却在无形中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高深之感。 “孩子,你终于醒了!”那老者淡淡笑了笑,又道:“此地是昆仑山。对了,你一个小孩,怎么不在家,跑到这没有人烟的西海来了,又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 擎海潮看了一眼桌上的斗笠,忽然想起自己在晕倒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头戴斗笠的老翁。 莫非眼前之人便是 “老伯伯!是你救了我吗?”擎海潮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老者,心中满怀感激。 “是的!” 擎海潮闻言欣然一喜,急忙起身,跪在床上,边磕头边道:“多谢老伯伯救命之恩!” 老者见状,道了声“快起来!”。急忙将擎海潮扶起,让他平躺在床上,这才又道:“你身子虚弱,先把这碗药喝了吧!” 说话间,老者拿起桌上那个冒着热气的药碗递给擎海潮。 “老伯伯!这药怎么这么苦啊?”擎海潮接过药碗,抿了几口,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喝吧!苦是苦了点,良药都苦。”老者见擎海潮面露难色,不禁语重心长地说着。 “谢谢老伯伯!老伯伯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擎海潮慢慢将碗里的药喝光,心中觉得十分温暖,这老伯伯此刻给他的感觉,像极了小时候他爷爷照顾他时的情景。 他不由想起爷爷对他关心疼爱,陪他一起快乐玩耍的日子。只可惜,造化弄人,在他五岁那年,爷爷外出闲游,不知遭遇了什么,竟然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擎戬得知此事后,悲痛万分,差点昏过去。他不相信他心目中高大伟岸的父亲遭遇了不测,只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是被凶恶之徒关了起来。 为此,擎戬曾发动擎天城全员寻找了整整一年。他们走遍五湖四海,丘陵山川。甚至跋涉万里,去了人迹罕至的海外异境,却仍是一无所获。 也就是那次出海找人,惜盈盈在北海仙岛上,看中了一颗花树。擎戬为了挚爱,不惜拿出随身携带的传家至宝,造化葫芦,与一位仙者做了交换。 擎戬对惜盈盈的用情至深,让擎天城全城上下感动不已。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命运最是弄人。 就在擎戬失望地率众返回擎天城时,惜盈盈忽生怪病,卧床不起,痛苦难当。 擎戬一时绝望至极,不得不放弃毫无线索,并且希望渺茫的找寻,一心专注在医治夫人的怪病上。 爷爷的神秘失踪,擎海潮是知道的。但是当时擎戬率众外出找寻时,并没有带着他。所以他并不知道以宝换树这件事。 擎海潮心怀感激地看着眼前老者,儿时的记忆再次被翻了出来。老者也目含赞许地看着擎海潮,缓缓点了点头。 “老伯伯,你叫什么名字啊?” “嘿嘿!老朽不过一山人,岁数大了,记不得了。你叫我火伯伯就好了。”老者捋着长长的胡须,神秘地笑着道。 “嗯,好!潮儿的名字叫擎海潮。这次真的多谢火伯伯了。” 擎海潮看着那老者,总觉得他非常神秘。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他也并不能说出老者的古怪之处,但眼前这个火伯伯的一举一动,竟能让他心中莫名得涌起一股热血。这是他最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好说!好说!”老者谦虚地点了点头,又道:“潮儿,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又为何到西海而来?” 擎海潮虽觉得老者神秘,但也明白他并无恶意。此时听得老者询问,不禁眉头一皱,将事情的始末详详细细地向老者述说了一遍。 擎海潮讲得有声有色,老者却听得跌足长叹,唏嘘不已。苍老面容竟也露出了淡淡的悲伤。 “原来竟是这样!那你有看到那俩师兄弟往哪边去了吗?” “潮儿一路追下,已疲惫不堪。只是远远看到他们消失在西海岸边了。” 擎海潮说着,缓缓起身下床,跑到茅屋外看了一眼。却见此时,金乌西坠,夜幕低垂,天色将晚了。 “火伯伯!我睡了多长时间?”擎海潮忽然意识到什么,天真可爱的脸蛋儿上,露出了一副焦急不安的神情。 “大概就是一天一夜吧。” “什么!” 擎海潮闻言大惊,忽然懊恼地跺了跺脚。心想自己竟昏睡了一天一夜。这么长的时间,恐怕那俩师兄弟早已拿到火焱果,离开昆仑山了。 这时,茅屋内的火伯伯忽然望着他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也来到了茅屋外。 擎海潮诧异地望着眼前老者,原本焦虑的内心,忽然变得狂躁起来。急道:“火伯伯,你笑什么?你可知道火焱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你可知道这一路” 那老者忽然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打断了擎海潮的话。 “嘘!” 火伯伯神秘地笑着,用手指着茅屋左侧昆仑山下的大片空地。小声道:“你往那边看!” 擎海潮沿着老者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一愣。 “那是” 此时,夕阳已坠,夜色开始朦胧起来。远处山下的空地上,有一个用巨石垒砌起来的四四方方的平台,约莫三米多高。台上正有一群穿着怪异的神秘异族之人。举着火把,半跪在地,一动不动。 平台的左右两边分别立着两根粗壮而又挺拔的石柱,石柱上插着火把。火把下,绑着两个身穿蓝衫的男子。昏黄的火光将平台后方石墙上的图腾映照得分外诡秘玄奇。 那个图腾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势仿佛仍在逐渐高涨似得,画得非常逼真。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你们要做什么?主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石柱上被绑住手脚的俩人,动弹不得,却是高叫不停。而在他们的前方,架着一口大铁锅。铁锅下的柴火燃烧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木材爆裂声。 擎海潮远远听着熟悉的声音,隐约看着模糊却又似曾相识的蓝色身影。忽然全身一震,惊道:“是那俩师兄弟!” 第六章 昆仑族 擎海潮诧异的看向那老者,只见那火伯伯却是不惊不慌,神秘地笑道:“正是他二人!” “火伯伯,那群人是谁?又是怎么抓到那俩师兄弟的?” 老者闻言嘿嘿一笑,没有搭理擎海潮,反而又慢慢走进了茅屋。/\/\/\(b^a^n^z^h^u^y^^c(记得去掉^符号))/\/\/\ “老伯伯,你怎么不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擎海潮也追了进去,不解地问道。 火伯伯坐在床上,用手拍了拍一旁空出的地方,示意擎海潮坐下。 等擎海潮坐下后,老者才开始慢慢讲述事情的始末。 原来老者所在的这个地方,便是昆仑族。他们这群人是西昆仑的守护者,信奉西昆仑的火神。 昆仑族人绝对不允许外人擅自出入西海。他们族内有几个武学颇深的高手,一旦见到陌生人出没,便会立马下手,擒捉回来。进行昆仑族内特有的惩罚方式――滚油锅! 滚油锅,顾名思义就是将盲目擅闯之人扔进滚烫的油锅里,让他自生自灭。如果这个人不死,并且自己可以爬出油锅,那么就说明是火神法外开恩饶了他。 擎海潮听到此处,不禁毛骨悚然。心道:这什么破规矩,把活生生的人扔进滚开了的油锅里炸。那么高的温度,别说是人,就是大罗金仙怕是也有去无回。 老者似乎看出了擎海潮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继续讲诉着他离开茅屋后的事。 在火伯伯救回擎海潮后,并没有让族人知道。而是悄悄将他藏在了自己的茅屋中。 他安顿好擎海潮后,便又离开木屋,想出去给陷入昏迷的擎海潮找点药。这时,族内忽然大乱,族人东奔西跑,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火伯伯好不容易拽住一个族人,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昆仑族族长忽然病倒了。而且,病得不轻。 族人得知此事后,马上请来了族内的神医。神医诊断后表示族长的病已入膏肓,他已无能为力。并且直言或许族人一起去求助火神,能有一线生机。 昆仑族族人闻听此言,急忙齐聚平台之处,口诵昆仑之愿,下跪祈祷,以求得到火神庇佑,让族长的怪病尽快好起来。 就在此时,那俩师兄弟忽然悄悄地乘船来到,想趁乱穿过昆仑族,进入西昆仑。不料中途却被巡视的高手发现,擒捉了起来,这才有了刚刚擎海潮所见的那幕。 擎海潮听老者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竟是不由担心起来。只因那天夜里他在练剑时,无意中听到了那俩师兄弟所说的内容。 据那师兄所说,他的师父已是将近成仙之人。若真是这样,昆仑族今日杀了这二人,事后他们的师父必将寻仇而来。到时候,双方开战,胜负不说,死伤定然不少。 这是擎海潮不愿意看到的。况且,那俩师兄弟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算是要和他抢火焱果,那也是奉命行事。再说,火焱果就长在炽焱山,并不属于谁。谁能拿到便是谁的本事。 如此一想,擎海潮更觉得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陷入险境。 “火伯伯,那俩师兄弟的师父挺厉害的。你们还是放他们走吧。否则,他们的师父一定会来为他们报仇,到时候,你们就危险了!” 火伯伯闻言,长叹一声,无奈道:“就算如此,只怕也为时已晚了!再说,我在族内只是个平凡族人。干涉不了族内大事的。” 火伯伯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了数声惨嚎,叫声凄厉悠长,在暗夜下不禁令人遍体生寒。 擎海潮闻声一惊,急忙跑到茅屋门口,向那平台之处张望。 只见此时,原本半跪在地的族人都站了起来,高举着火把,兴奋地高叫着。而那夺人心魄的惨叫声竟是来自于平台上的铁锅里。 擎海潮惊愕之余,又见石柱上原本绑着的两人已消失不见,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伯伯,这” “唉!” 擎海潮见火伯伯无奈地摇了摇头,沉默不语。不由也觉得心情失落沉闷,难以言喻。 虽然他怕那俩师兄弟抢走火焱果,但此刻见他二人平白无故遭受人间酷刑。心里觉得十分过意不去,竟是有些同情那俩师兄弟。尽管他还不知道他们的姓名。 擎海潮越想越觉得有必要为那俩师兄弟做点什么,他心念一转,忽然道:”伯伯,那俩师兄弟死后,他们的尸体会被埋在什么地方?” “外人死在昆仑族是不会被埋葬的。他们的尸体会被族人丢弃在西海边缘,让海神带他们离开此地。” 擎海潮闻言一愣,心中更觉不忍。这时,他忽然又想到远方病重的母亲,不由说道:“伯伯,你知道炽焱山在哪儿吗?” 火伯伯笑了笑,缓缓起身,来到茅屋外,指着远方一处高山:“看!西昆仑那座最高的山就是炽焱山。” 擎海潮顺着火伯伯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皎洁的月光下,远方群山连绵,蜿蜒起伏。唯有一座高峰傲立群山之中,异常显眼。 火伯伯看着擎海潮欣喜的样子,又想到他刚刚述说的内容,已然猜出了他的意图,只道:“潮儿!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夜色已深,明日再去吧。况且,现在已经没人跟你抢那果子了。” 擎海潮原本打算立刻就要上炽焱山,摘火焱果。但经火伯伯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很有道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自己休息不好,连续赶路,难保中途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到时要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使火焱果落入他人之手,只怕他自己会悔恨终生。于是就回到床上,决定第二日一早再去。 夜里,寂然无声。木床上的擎海潮听着潮水拍岸的声音,辗转反侧,久久未能入眠。 他时而想到病危的母亲以及见他失踪后着急担心的父亲;时而又想到傍晚那对惨死异乡的可怜师兄弟,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擎海潮忽然想到了火伯伯先前所说,那俩师兄弟的尸体会被丢弃在西海岸边。不由就心生了为他们收尸埋葬的想法。 只见擎海潮缓缓爬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熟睡的火伯伯,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破旧的衣衫,换上火伯伯给他找来的麻布粗衣,下床而去。 刚来到屋门口,擎海潮好似又想起什么,慢慢地折返回去,四处找寻起来。 第七章 收尸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屋内一片漆黑。%%%Βanzhuyi%%%丝丝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勉强可以看清屋内大体摆设。 擎海潮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放在木桌上的药碗里。他轻轻走过去,伸出手指沾了一下碗里剩下的药沫,在桌子上写下一行字,这才悄悄离开。 就在擎海潮刚刚离开后,床上的老者忽然慢慢地睁开了双目,起身下床,来到了桌子旁。只见上面写的是“火伯伯之恩,潮儿他日定当图报。暂别!” 火伯伯看完桌上的字,若有所思地来到屋门口。只见迷离的月色下,一个集胆识与坚强于一身的孩童缓缓步入了沉寂的黑暗中。 “这孩子既与他有缘,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只是他尚且年幼,就遇这般挫折,果真是命不由人呐!” 老者神秘地自言自语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关上了屋门 朗月清风,湿味扑鼻。夜里的昆仑族,分外宁静。 擎海潮悄悄地离开茅屋,走在柔软的沙滩上。享受着夜风徐徐带来的丝丝凉意,心情十分舒畅。 远远望去,暗夜下星火点点。山下的茅屋集中地分布在平台的西侧。或高或低,有大有小,却是排列得十分井然有序。 茅屋之间都立着一根木桩,上面插满了火把。巡夜的数十名昆仑族武士,正分别徘徊在木桩跟前,警戒着四周的人和物。 擎海潮见昆仑族戒备森严,悄悄猫着腰,沿着西海边缘开始找寻起来。 火伯伯的茅屋距离那片集中的屋子并不算远,擎海潮顺着火伯伯茅屋后的海岸,一路摸索而过,眼看快要走到接近平台的地方了,却仍一无所获,不由心慌起来。 依照火伯伯所说,滚完油锅的人,会被丢弃在西海边缘。可他一路寻找过来,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反倒是西海大浪时不时的急涌而来,险些将他卷进浩瀚无垠的海水之中。 “到底在哪儿呢?” 擎海潮想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向海岸近处的海水中望去。果不其然,在他背后不远处的海水中,漂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 擎海潮见状一喜,心道:总算找到了。 看着前方两团模糊不清的东西,擎海潮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未见过死人,更别说被油炸过的人了,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还未到近前,擎海潮只闻见一股焦糊刺鼻的味道。那味道无法言喻,却是异常难闻。 他不由定了定神,缓缓进入清凉的海水中。 西海岸边的海水并不深。擎海潮借着朦胧月光,发现那两团模糊的东西正是那俩师兄弟的尸体。 只是原本穿着蓝衫的他们,此刻整个人都变成了金黄色。扭曲难辨的五官,萎缩变形的躯体,宛若一个被吸干了肉体的皮囊,轻轻地漂浮在海水上。 擎海潮惊恐之余,勉强镇定下来,一只手拽住一具尸体,就要往岸边拖去。不料那尸体却非常的轻,他这一拽,差点闪倒在海水中。 他当下不由一愣,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过来。被有炸过的东西都会水分俱无,整体发轻。但看这二人,尸体未被海水冲散,说明他们的骨骼还未完全被化掉。 然后,他也不再多想。两只手拽着两具尸体就缓缓向岸边走去。 擎海潮提心吊胆地拉着尸体上了海岸。他先是四处环顾了一圈,想替死去的二人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是当他观察完周边情况后,不免发愁起来。 一望无际的海岸边,除了蓬松柔软的泥沙,再无其他突出之物。 要在这里弄出个坑来,当然非常容易。只是沿岸周围没有任何遮掩之物,甚至可以说是一览无遗。一旦将那二人埋在此处,很快就会被昆仑族人发现。到时,不光死去的师兄弟二人面临被掘坟毁尸的风险,只怕自己这个外来人也会被昆仑族查出,进而牵涉到火伯伯的安全。 “不行!不能把他俩埋葬在这里。” 擎海潮思考着,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西昆仑的连绵群山,宛若一头沉睡的巨龙,游走在漆黑的暗夜中,充满神秘和挑战。 眼见西海沿岸并无妥当的安置尸体之处,擎海潮不由咬了咬牙,拖着那两具尸体,轻声慢步地绕过老伯伯的茅屋,向西昆仑的山中走去。 火伯伯的茅屋距离西昆仑最近的山峰也不过几百步而已,擎海潮拉着师兄弟的尸体,一路走过,也不觉吃力。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 只见明朗的月光下,一条宽阔蜿蜒的山路,忽然出现在眼前,径直通向黑暗深邃的远方。 擎海潮见状,不由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息起来。与此同时,他也细心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山路是沿着他面前的那座山的底部直通向深山之中的,坑坑洼洼的山道上除了形状各异的怪石,还有不少高大挺拔的树木。 擎海潮灵机一动,两只手拽着尸体又向前走了几步,就来到一株大树旁。 那是一棵躯干粗壮,苍翠挺拔的大树。在暗夜中,难以一窥全貌。 擎海潮来到树下,拔出腰间的木剑,就开始挖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浅坑便成形了。擎海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抱起其中的一具尸体,就往坑下放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怔住了。只因他的手摸到了一块异常坚硬的东西。 “人都被炸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东西会这么硬?” 擎海潮好奇地想着,不由就把尸体放下,伸手往那具尸体的怀中摸去。 果然有东西!擎海潮慢慢地掏出一看,原来是一块玄铁令牌。 那块玄铁令牌被浸完油锅之后,通体发着黝黑的光泽。但却依旧掩盖不住上边显眼的“剑”字。 擎海潮将那块令牌拿在手中,反复地观察了一阵。又从另一具尸体身上找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黑铁令牌。 “这是什么?难道是他们身份的象征?或者是他们所属帮派的令牌?” 擎海潮琢磨着,却是毫无头绪。只觉得自己留下那两块令牌或许日后会有用处。于是他便不再犹豫,将那令牌揣入怀中。迅速地埋葬了那俩师兄弟的尸体。 此时,月色更浓,繁星也在夜空中绽放着耀眼的光辉。一阵夜风吹过,浓郁的枝叶相互摩擦,发出“唦唦”的怪声。 擎海潮气喘呼呼地安置完尸体,顺手将随身木剑使劲插入刚刚翻起的土堆里。 “两位大哥哥,你们好生安息吧!小弟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擎海潮望着隆起的土堆低声说着,接着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树,这才长呼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缓缓走进黑暗神秘的群山之中。 暗夜下,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孤零零地走在崎岖不平的山坳中。他不怕黑暗,不怕孤单,更无惧虫兽,这只因他内心深处的那份坚持已完全凌驾在他的胆识之上,不容任何事物动摇。 这一去,山高路远,千沟万壑。 擎海潮累了,就想一想还卧病在床,痛苦难受的母亲;怕了,就想起父亲日常的表率以及教导;孤单了,就不由幻想母亲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出生后陪他一起快乐玩耍时的情景。 如此,不觉又是一夜 第八章 刻骨铭心 西昆仑诸多高山常年云雾弥漫,林木苍翠。banzhuyc(去掉星号)唯独最高之山,地温极其滚烫,方圆寸草不生。 那座最高的山在天地初分之时,就莫名地屹立在那里,一直未曾动过。山的内部流淌着炽热滚烫的炎流,地表隐隐泛着焱焰,因此被称作“炽焱山”。 虽然给山取名之人已不可考究,但这名起得却是非常贴切。 炽焱山,山中有腹,腹中有崖,崖下有流。 这“三有”一说,最早便是出自于初代昆仑族人口中。 初代的昆仑族族民其实最初是定居在炽焱山下的。只是后来,炽焱山内部莫名发生大爆炸,致使温度过高的炎流喷射而出,烧毁了昆仑族精心建造的家园,更烧伤烧死不少昆仑族居民。 在那之后,当代昆仑族族长痛定思痛,不得已带领着残存族民迁移到昆仑山外围。并将炽焱山视为“火神之山”,整日虔诚膜拜,以求得到庇佑。 据昆仑族后代所说,他们的先人曾有人去过那座神秘的高山。只是那人从山上回来后,却从不对族人提起山中的任何情况。只说那是一座“火神之山”,凡人若是靠近,会惹恼山中的火神,以致烈火焚身而亡。 后来,炽焱山也就成了禁忌之山。昆仑族族人再也没有上去过。当然,他们更不会允许外界之人随意亵渎他们心目中的神灵。 日正当空,烈日炎炎。 炽焱山下,一个穿着麻衣粗布的孩童,满头大汗,眉目微皱。稚嫩的小脸蛋,在炎阳暴晒下,映出一片淡淡的暗红色。疲惫的眼神,艰难的步伐,仿佛在述说着他已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热啊!” 擎海潮自言自语着,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路走来,都是绿树成荫,风清气爽。怎地一到这座山跟前,一下变得如此酷热。甚至他觉得这里的太阳与别处的也不一样,比他山上方的太阳要炽热很多。 艰苦跋涉了一夜,擎海潮沉重的脚步早已变得麻木无力,不听使唤。 他抬头望了望眼前高耸的大山,只见山上怪石嶙峋,沟壑满目。却是草木皆无,荒芜一片。 形态各异的岩石,在骄阳照射之下,散发着灰墨色的光泽。可望而不可即的山顶,隐隐冒着蒸腾的气浪。远观之下,仿佛一道道飘渺不可捉的云烟,缭绕神秘,直冲九霄。 即便胆识过人的擎海潮,见此情景,也不由被万丈高山的千奇百怪震撼到,不自觉心生敬畏。 擎海潮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坐在原地休息了一阵,便又起身,向山上行去。 炽焱山上巨石耸立,陡立时堪比断崖,缓和时也高于土丘。擎海潮步履艰难地来到一块岩石前,刚伸手勾住石上的凹凸之处,立刻“哎呦!”怪叫一声,惊恐地缩回手来。再看他的掌心,已被岩石滚烫的体温烙下一片血痕。 擎海潮迟疑了下,眼眶泛着泪花,回头望了望来时之路。 “阿爹!阿娘!潮儿真的很想你们。潮儿不能死在这里,潮儿一定要拿到药尽快回去。” 擎海潮低着头,嘟囔着,任由泪水夺眶而出,滑过脸颊,坠落在脚下的岩石上。只是那泪水刚刚触碰温度极高的岩石就立刻被蒸发得点滴不剩。 他恨苍天,为什么自己一路走来总是那么坎坷,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也想不通。但他不甘心! 只见擎海潮眼神忽地一变,变得精气十足,变得坚若磐石。 他猛地咬了咬牙,便又继续攀登开来,瘦小的身躯紧贴着岩石,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道血痕。颤抖的双手不断地攀越着高处一个又一个凹凸不平的巨石。小小的手心已渐渐起满血泡,手掌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远远望去,遥见炽焱山上一个矮小的身影艰难地攀爬着,忽而倒跌几步,忽而翻越攀爬。就这样,进两步退三步,摇摇晃晃,任由道道血痕伤口布满全身。 天若怜见,天又何忍?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但对擎海潮来说,那短短的几刻钟,却是仿佛走完了他的一生。 那段时间,他奋力求生!那段经历,他刻骨铭心! “我要坚持!一定要坚持住!” 擎海潮自言自语着,艰难地又翻过一块巨石,大口喘着气。麻木的双手早已满是血泡,身上的粗布麻衣也被炽热滚烫,棱角尖锐的岩石撕开了数道口子。顺着那狭小的缝隙,隐约可见他的胸前,腿上,胳膊上,身上处处淤青一片。 擎海潮翻上巨石,忽然半跪在巨石上,额头的汗珠,掺杂在的泪水中,趟过胸前的伤口,疼得他不由蜷缩着身子呻吟不已。 此时,他人已在半山腰,头顶的赤阳依旧毒辣,四周的气温也更炽热起来。 擎海潮缓缓抬起暗红浮肿的脸,空洞的眼神早已变得毫无生气。他缓缓转过头来,环顾了一圈渺无声息的炽焱山,别说有什么火焱果,就连半个有生命的东西他都没有看到。 “这就是擎海潮的命么?这就是我的命吗?” 擎海潮望着荒凉无比的炽焱山,突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囊,软若无骨。只见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仰天平躺在岩石上,望着天上的游移白云,眼中死灰一片,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原以为自己尽力就可以实现愿望,原以为自己坚持就能比别人走的更远。没成想到头来,却还是一无所有。擎海潮觉得错了,苍天错了,他也错了。如果这真是他的命,如果这便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结果。他,认了! “阿爹!阿娘!潮儿让你们失望了!潮儿不孝” 擎海潮干裂的双唇轻轻地颤动着,脸色也忽然变得苍白起来。不知何时眼眶中的泪已干。他感受着全身各处伤痕传来的阵阵锥心之痛,恍惚之间,竟忽然觉得哪儿都不痛了,也不累了!那时的感觉就像有无数条虫子在他身上爬过一般,奇痒难当。但他却宁愿享受那种感觉。 擎海潮的意识开始朦胧起来,疲软无力的眼皮也正慢慢阖下。那一瞬间,他忽然又艰难地转过头去,不甘心地看一眼家的方向。 就在擎海潮绝望至极的最后一眼扫过炽焱山时,他眼角的余光仿佛看到了一个隐秘的小山洞,而且那山洞内还隐约泛着微弱的火光。 “潮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太令为父失望了。” “潮儿,凡事若有一丝希望便不该放弃。为父平生最看不起那些前边竭尽全力,只差最后一步却半途而废之人。” 第九章 红袍蒙面人 擎海潮依稀记得,这几句话是他的父亲擎戬在生气的时候说的。(b+a+n+z+h+u+y++c,去掉+号就是我们的网址) 当时,年仅五岁的他本已追随江一学剑多时,却因难以参悟后边的剑理,就想放弃。擎戬听说此事后,十分生气。于是就叫来擎海潮劈头盖脸地苛责训斥了一顿。 那是擎海潮第一次见他父亲生气,也是他自己懂事后,第一次让父亲失望。 擎海潮对那件事印象十分深刻,也十分看重。从那以后,他把父亲那一日所说的话都牢牢记在了心中,每时每刻都不敢忘记。 心灰绝望的擎海潮,即将昏迷之际。望着不远处两块巨石缝隙间的山洞,犹如看到了希望。 但此时已近脱力的他,却丝毫动弹不得。 “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让阿爹再小瞧我,我不能让阿爹再生气!不能!” 擎海潮心里坚决着,眼神一凌,双目忽然流露着野狼一般的狠。只见他猛地张开小嘴,露出洁白锐利的牙齿,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舌尖的感觉牵系着人的大脑感知以及神经。古有“咬舌自尽”一说,最初之意便是说咬断舌头,会把一个人活活地疼死。 擎海潮这狠狠一咬,虽未断舌,却也觉舌尖仿佛如被刀割一般,剧痛无比。竟使他的意识慢慢地清晰起来。身上伤处的疼痛之感也如潮涌一般奇袭而来。 擎海潮嘴角挂着鲜血,艰难地翻了个身,咬着牙,像蜗牛一般蠕动着沉重的身子,就向那不远处的山洞爬去。 早已虚脱无力,早已万念俱灰,奈何无情的苍天在他倒下的最后一刻又给了他一丝希望。擎海潮不知该恨苍天的残忍,还是该感谢他的恩赐。 他只拼尽全身力气痛苦地挪动着血流不止的身躯,一顿一顿地贴着滚烫的岩石,摩擦着身上的伤口,折磨着自己的身心,慢慢向那近在咫尺的山洞爬去。 “我不能倒下!这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却好似永远走不到头。擎海潮痛苦地呻吟着,咬着牙坚持着。而在他的身后,是一道由触目的鲜红血液开辟而出的道路。 终于,越来越靠近洞口了。擎海潮强压下胸前的痛楚,不由稍稍加快了速度。 刚来到那个狭窄的山洞口,他顿觉一股焚风扑面而来。蒸腾无比的热浪正自洞内深处源源不断地释出。 擎海潮停顿了一下,望着里面泛着大片火光的洞壁,心道洞内必然另有洞天。就不由又向前爬了几下。 这时,又一股夹带炽热之气的旋流袭来,擎海潮缓缓睁开双目,看了一眼洞内的情景。再也无法撑持伤痕累累的躯体,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洞内异常宽敞,在擎海潮前方几米处,是一处断崖。崖下深不见底,只是能隐隐看到下面火红一片。滚烫的热浪,熊熊的烈焰不断涌出,将洞内气温烘烤得仿佛沸腾了一般。 整个断崖贯穿山的内部,横纵在擎海潮前方。断崖的对面是一面比它自身还高的石壁,陡峭却并不光滑。洞内种种乍一看来,像一个焱流滚滚的峡谷。令人见之不由感叹造化之奇。 洞口内的右侧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只是空地上除了零碎的石子,再无其他。洞的上方直通炽焱山山顶,空间越往上越小,最上方还有一个圆形的缺口,连接着山洞与天穹。整个山洞就像一个葫芦似得,暗藏乾坤。 擎海潮的左侧是一块漆黑如墨的巨石,石体呈椭圆状。突兀地立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此时,巨石之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响,两个鬼魅般的人影闪了出来。 “不是说擎戬会来吗?怎么来的却是个快死的小兔崽子。”一个身披红袍的高大蒙面人率先从巨石后步出,边说边来到擎海潮身前,仔细打量着。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黑衣蒙面者,身子矮小,却健壮有力。闻言不由快走几步,来到红袍人的身侧:“主人,消息来源的可靠性您最清楚不过。现在擎戬既然没有来,只怕事情有变。” 话音刚落,那红袍蒙面者忽地冷哼一声,“真是一群废物!” “是是属下失策。” 那黑衣蒙面人弓着身,好似十分惧怕那红袍人。只听他又接着道:“主人!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回去再说。”红袍人冷冷地说着就向洞口走去。身后的黑衣蒙面者看了看地上昏迷过去的擎海潮,欲言又止。 红袍人好似察觉黑衣蒙面者并没有跟上来。只见他走了几步,就又缓缓转过身来,寒冷诡异的目光冷冷地盯着那黑衣蒙面客:“你想陪他吗?” “不属下不敢。” “那还愣着干什么!” 那红袍人怒斥一声,黑衣蒙面者浑身一颤,指着擎海潮颤抖地问道:“那那他怎么办?” “擎戬的孽种嘛” 红袍人看了看地上浑身是伤,血流不止的擎海潮,沉思了一番。忽然仿佛有了决定,眼神一转,示意那黑衣蒙面者断崖的方向。 然后,便见那红袍人大步走出了山洞。 黑衣蒙面者心领神会地冷哼一声,浩元一运,狠狠一脚踢在不省人事的擎海潮身上,将他满是伤痕的躯体踢得滑过数米,滚落断崖 随后,黑衣蒙面者也紧跟着那红袍人出了山洞。 就在二人来到洞口之刻,断崖之下,忽然传出一股浩瀚无匹的强大劲力。 那道气劲浑厚凌厉,强势回荡在洞内石壁上,洞壁上的尘土被震得簌簌而落,就连高耸入云的整个炽焱山都仿佛为之一颤。 刚猛的气劲,充沛的旋流直冲洞口,竟让那黑衣蒙面者打了个踉跄,险些撞上那红袍人。 红袍人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劲也是微微一惊。这时,那黑衣蒙面者忽然稳住身子,惊道:“主人!断崖下有人!” 那股强悍霸道的气劲本是一扫而过,转眼一切又恢复如常。红袍人闻言缓缓转过头来,冷冷地望着那黑衣蒙面者惊慌失措的样子。目光忽然变得异常凶残恐怖,宛若魔鬼附身一般,狠狠地道:“那你也不用出来了!” 话甫落,惊见那红袍人猛地冷喝一声,浑元饱提,厉掌一翻,夹带着凌厉气劲重重地击在了黑衣蒙面者胸口。 霎时,昊光闪烁,只闻一声凄厉的惨嚎。黑衣蒙面者未及反应,脆弱的身子便犹如腐朽枯木般被那红袍人的雄厚一掌击得骨骼粉碎,血肉横飞,登时爆体而亡。 第十章 绝境 “哼!真是废物。^^^欢迎椡βàzhuㄚi来采集^^^” 漫天血雨喷溅在四周石壁上,将原本暗黑无光的洞壁染上一抹朱红。零碎的血肉,散落一地,就像一个活人顷刻间被硬生生肢解了一样,血腥恐怖。 那红袍人怒哼一声,就又好奇地向洞内的断崖处走去。他想找到先前那股无匹气劲的来源。 刚走几步,洞内忽然如地牛翻身,震荡不已。红袍人只觉足下传来巨震。随即,又见一道欺天撼世的狂霸罡气夹带熊熊烈火从断崖底急涌而出,如一头饥饿凶残的火龙,吐着妖异鬼魅的火舌,向他吞噬而去。 这股强大狠霸的绝世之气,比先前那股气劲不知要强多少倍。刚猛的劲道贴着断崖对面的石壁而过,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炽焱山山顶的缺口,也难以承受浑厚凶猛的力道,被凌厉气劲震裂开来。无数散碎的石块纷纷而落,整个炽焱山仿佛即将崩塌一般。 霸道的气劲尚未来到,一股浓烈的焚风先扑面而至。 红袍人见状大惊。心知来者不善,内元饱提,冷声怒喝,护体气罩应声而现。只见狂风呼啸间,红袍人浩瀚的罡气在体外形成一个椭圆状的透明包围圈,将他自己的身躯护在其中。 同一时间,气罩内的红袍人双掌猛地一翻,凝聚浩元。打算一挡扑面而来的火焰。谁知!还是慢了一步。 “呃啊!” 赤焰滚滚,气浪蒸腾,焚风中只闻一声闷哼。却见烟尘迷蒙之间,红袍人猛地“蹬!蹬!蹬!”连退数步,被震出洞外。唯一露出面罩外的双目,竟也流露出一丝惊恐。 那红袍人只觉胸口就像被一个滚烫的火球狠狠地撞了一下,致使他内腑巨震,气血倒冲。竟是有些站立不稳。大惊之下,不得已回元护住身体,因此才被那凶猛的气浪击退。 这顷刻间,红袍人也是心念急转:这气劲能穿越无底深渊不说,竟还能发出如此力道。看来断崖之下另有高人。而且,看这种功力,崖下之人不知道要比自己强多少倍。 红袍人如此一想,便生退意。只是他刚退至洞口,脚跟尚未站稳,刚刚那股强悍力道的残存余劲又再次席卷而至。红袍人负伤在前,不敢大意,凌空一翻,足尖轻轻一点山上的巨石,竟是接连几个飞纵,头也不回地仓皇消失在西昆仑群山之中 一番激战过后,洞内又恢复一片宁静。唯有方才火龙冲撞过后,震散得点点火星,仍旧在炽热无比的焚风中悠悠地飘荡着 白驹过隙,日升日落,不知不觉间一日已过。 高耸于天地之间的炽焱山依旧如昨日一般,从上到下散发着幽幽火晕。山上奇形怪状的巨石在金乌照耀之下,也仿佛缓缓垂下了头,闭目养神。隐秘的山洞口,还残存着昨日那个黑衣蒙面者的血肉。只是在炎阳暴晒之下,洞口处的血迹已渐渐凝固,扑鼻的血腥味也不如先前浓重了。 朦胧中的擎海潮,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烫,仿佛置身于一个热气蒸腾的大蒸笼内,快要被蒸熟了一般,胸闷难耐,呼吸困难。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似得,竟是动弹不得,非常难受。不由就缓缓睁开睡眼,想看个究竟。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他的下方数丈处,一片火红耀眼夺目。 沸腾的岩浆焦金流石,正冒着滚滚黑烟向黑暗中的深处流淌而去。细软黏稠的焱流,有时像遇热的浆糊,抱作一团;有时像分叉的山间小溪,互不侵犯;有时又如熔金炉内的金水,金辉迸射。 擎海潮感受着不断向上涌起的滚滚热浪,全身不觉已是大汗淋漓,潮湿一片。这时,他忽然看到一股浓浓黑烟夹杂着异常刺鼻的焦糊味向上扑来,不由就抬起袖子掩住口鼻,扭头向上方躲去。 他的上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唯有最远处的高空上,开着一个圆形的小缺口,隐隐地透着几缕光线。 擎海潮见那团黑烟漫过自己的身体,向上方升去。这才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位置。熟料这一看之下,更让他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他的身下是一株从峭壁中横生而出的古树。那棵古树无枝无叶,怪异至极。唯有一根粗壮弯曲的树干,突兀生硬地探出几米身子来。越往外古树的躯干越细小。更神奇的是,在古树末端的细软树梢上,结着两颗火红的异果。 那异果大约巴掌大小,就像一个冒着火焰的松果似得,散发着淡淡火晕,分外玄奇瑰丽。 擎海潮矮小的身子正爬在树干的弯曲处,双腿骑在古树细软的躯干上。惊慌之间,颤抖的双手不由又抱紧了最后一棵救命草。 他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是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可现在却是深处万丈深渊的中间,上不得也下不去。 “这我怎么会在这里?” 擎海潮疑惑不解地自言自语着。只是他还不知,他已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了。 “喂!有人吗?”擎海潮朝着黑暗的上方大喊了一声。他希望能突然出现一个人,带他离开这个凶险恐怖的地方。 然而他失望了,四周除了滚烫的焱流熔石断金发出的“嗤!嗤!”怪声,就剩下沸腾的岩浆滚落低处发出的浑厚咆哮声,再不闻还有其他声响。 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周遭情景,擎海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现在竟是身处在昏迷前所见的那处断崖之下。 上方,高有数十丈,断崖陡峭,难以攀登;下方,岩浆熔金化石,一旦坠入,顷刻灰飞烟灭。这正是所谓的身处绝境,进退两难。饶是自认胆大心细,无所畏惧的擎海潮也不由捉襟见肘,心底生寒。 这时,汗洒如雨的擎海潮,忽然觉得全身伤口处,如被洒上椒盐一般,传来阵阵刺骨钻心之痛。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身子也慢慢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身下的树干,咬牙忍耐着,面部收缩扭曲着,表情痛苦万分。 那种感觉犹如万蚁钻心,把古树上全身满是伤疤的小孩童疼得瑟瑟发抖,直不起腰来。多年后的擎海潮,回忆起当时的感觉,觉得死亡与那种痛苦相比,都算是一种幸福。 疼得呲牙咧嘴的擎海潮,看着眼前焱焰笼罩的两颗异果在树梢末端摇摆不已。他知道,那一定就是他一直寻找的火焱果。只是自己现在身负重伤,又置身万丈深渊的断崖下,动弹不得。就算找到了又如何,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无解的问题。 擎海潮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就想看看古树之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就在这时,两块漆黑的玄铁令牌忽然从他敞开的怀中掉出,径直向崖下暗红染天的滚滚焱流坠去。 擎海潮认得那铁牌。那是他几天前从那对死去的师兄弟身上找到的。好像是他们身份的象征。虽然没有多重要,但对他来说,那是一块缅怀死者的信物,也是他对死者该有的尊重。 情急之下,擎海潮右手抱紧树干,左手迅疾探出一抓。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虽然逮到一块,但另一块已渐渐坠落崖底,掉进赤焰滚滚的岩浆中,化为铁水。 同一时间,擎海潮忽然发现在令牌掉落时所经过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左下方,有一个非常醒目的小山洞。 第十一章 崩塌 那洞口虽然很显眼。banzhuyc(去掉星号)但若不是令牌掉落,恰巧从洞口经过。擎海潮还真料想不到他的左下方居然会有一个山洞。 转念一想,擎海潮反而觉得他更应该感谢那块掉落的令牌,在他身处绝崖险境时,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 当下,他也不再纠结令牌掉落一事。而是将挽救回来的那块令牌牢牢地系在腰带上,望着下方的洞口,思考起来。 “我若先抓住树干,把身体放下去,就可以更近点。只是即使如此,还有将近一米多的距离,又该怎么过去呢?” 那洞口距离他所在的古树大约有两米多远,擎海潮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发现还是行不通。 这只因那洞口周围的石壁异常笔直光滑,就算是要荡过去,手脚也没有一个可以施力的地方。跳过去,就更不必说了,那无异于变着法儿寻死。 擎海潮冷静地想着,又看了看身上的粗布麻衣被山石剐蹭得裂开了数道口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便有了办法。 只见擎海潮双腿牢牢地夹住那棵古树的树干,慢慢地直起腰来。腾出双手,褪去了上身的粗布衣裳。 麻衣粗布解下刹那,但见擎海潮原本细皮嫩肉的上半身,竟是布满了浮肿的淤青和暗黑色的血痕。他的胸前、背后、肩膀以及双臂上都映出一层淡淡的血红色。有的地方甚至肉皮翻卷,渗出鲜红的血液来。 可想便是先前爬过那片滚烫烧身的岩石所致。可敬的是他在那一段路上,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若是换作其他孩童,只怕早已知难而退了。 然而年纪尚幼的擎海潮却丝毫不理会那些伤痕,只是强忍着伤口处传来的丝丝疼痛,把手中的粗布撕成一条又一条的碎布,牢牢地系在了一起。然后,他将绳布的一头紧紧地拴在树干的粗壮处,另一头朝着下方的洞口仍去。 擎海潮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再低头一望,不由大喜。但见那绳布的末端正落在洞口的顶部位置。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攀着那绳布下到山洞了。 擎海潮兴奋之余,看着树梢末端的火焱果,不由想道:落脚之地既然已经找到,兴许那山洞里边就有出口,还是先把这果子摘了吧。 擎海潮想着,就又爬在树干上,探手向那火焱果所在的位置摸去。 他见那异果周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火晕,也怕烫手。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轻触了下火焱果的身子,就又迅疾缩回手来。 此时,他已离得那异果非常近。透过淡淡的火晕,也渐渐看清了神秘火焱果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那异果通体流露着妖异的火红色,外部是由一层层宛若鱼鳞鳞片的火红碎片构成。鳞片疏而均匀,好像一个层层叠叠的峰塔似的。下边宽大浑圆,上边窄小饱满,十分玄异。 在那重重鳞片内部,隐约可见有一个散发着浓浓火焰的圆球状鲜红果肉,仿佛未出生的婴儿般,蜷缩在里边安静地沉睡着。 擎海潮多日未食,早已腹空舌燥。见那鲜嫩可口的圆润果肉,也不由抿了抿嘴唇,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这果子如此鲜美!拿回去送给阿娘,他一定会很喜欢。” 擎海潮高兴地自言自语着,又见那火焱果温度并不算高。于是就伸出右手,一下子将那异果摘了下来。 谁料想,这不是噩梦的结束,而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就在擎海潮摘下火焱果的一瞬间,炽焱山内部忽然剧烈地震荡起来。 崖底滚烫的焱流猛地沸腾高涨,熊熊烈焰一下子窜起数米高来。刺鼻呛人的浓厚黑烟,霎时宛如失去了方向般,尽数向上扑来。擎海潮见状快速地扭过头去,仍然被呛得双目难睁,几欲喘不过气来。 “咔擦” “嘣!嘣!” 这时,只见从炽焱山顶端的缺口处到断崖的最上方,再到对面凹凸不平的洞壁,竟然同时开始爆裂,那些裂痕不仅没有停住走势,反而更迅疾地向四面八方扩张开来。 然后,惊见断裂的岩层,山上的巨石霎时如雨而落,径直向下方砸去。 整个炽焱山,地基巨震不已,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滚似得,开始慢慢崩塌了。 说时迟,那时快。擎海潮见山顶的缺口开始崩塌,急忙把摘下的火焱果系在腰间。牢牢地抓住树干,沿着下方的绳布,惊慌地向山洞洞口攀去。 擎海潮心知危险,也不迟疑。像个敏捷地小猴子一般抓着绳布,眼看就已到了洞口外。 忽然,一股破空之声,自上方传来。擎海潮猛地抬起头,惊见一块巨大的岩层就像一个无情的索命鬼,径直朝他的头部砸来。 当时的变化只在顷刻之间。擎海潮虽已来到洞口之外,身子却还竖直地吊在绳布末端。若当下不借外力一荡,他还是无法落足洞口。但此时裂开的断层已劈头砸落,他还哪有借力的时间。 擎海潮见状,惊恐的同时,不由暗道一声“吾命休矣!”,就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宣判。 危急一瞬,崖下不断高涨的岩浆忽然停住了凶猛的涨势,又渐趋平缓地流淌开来。同一时间,从咆哮不已的岩浆深处,发出一道无形的绵柔之力。竟在断层砸落的前一秒。迅速地将擎海潮的身体推进了古洞之中。 “啊” 擎海潮猛地里闭上双眼,高声大喊着,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心里惊恐万分。 “轰隆隆!” 一声巨响,大片断层忽地齐刷刷坠落而下,在半空中相互摩擦碰撞着,迸射出点点璀璨火花,最后都没入滚烫不已的岩浆之中,“嗤!嗤!”数声,顷刻化为一团黑烟。 擎海潮受那绵劲一推,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去。再睁眼,竟觉自己已然跃上了洞口边缘。他先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踉跄,接着就心有余悸地扶着洞壁,朝断崖下方望去。 只见此时暗红一片的焱流中,除了落下的断层溅起的点点金辉,再无其他异状。 “刚刚明明有外力从背后推了我一下,可这外力究竟是从哪里发出的呢?” 擎海潮挠了挠头,不解地望着洞口外。随着岩石断层的不断坠落,四周很快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西昆仑的禁忌之山彻底崩塌了,擎海潮也被困在炽焱山地底的古洞中,有种难见天日的不祥预感。 第十二章 上古洞府 断层瓦解,岩壁崩裂,一阵山摇地动过后,整个炽焱山地底陷入了一片黑暗。%%%banzhuyi%%% 擎海潮望着黑暗前的最后一幕震撼画面,心知现在的自己,已然身在炽焱山山底的深渊,被崩塌的整座山封死了所有出路。 当时,他的心里既侥幸又绝望。庆幸的是那么凶险的绝境,最终都化险为夷了;绝望的是自己被一座大山埋在了无尽深渊中,要重返人间,谈何容易。 擎海潮想着,不觉一股失落之感又涌上心头。 良久,他忽地长呼了口气,望了望周围漆黑一片,并无半点星光。也不由心跳加快,紧张不已。他并不怕黑暗,却怕永远的黑暗! 驻足一阵,擎海潮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双手慢慢地摸索着洞壁,谨慎地一步一步向洞内行去。 没走几步,擎海潮就惊讶地发现前方隐隐有朦胧的光线传来。尽管很微弱,却好似无尽暗夜的一盏明灯,给他照亮了前行之路。 “有光!难道这种比地狱还恐怖的地方也有人住?” 擎海潮忽然屏气凝神,不敢作声。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快要脱体而出似得,“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着。 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底深渊,双目不能视物。却忽然出现几缕鬼魅幽幽的光线,不免会让人产生遐想,想象一些惊悚恐怖的事物。 “那那是什么地方?该不会真是地地狱吧?” 光明,未必就是希望,还可能是绝望前的慈悲怜悯。 擎海潮如此一想,不由停住了脚步,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在他的前方隐约可见是个弯道。那几缕模糊光线正投射在通道拐弯处的洞壁上,十分的虚幻迷离。 “火焱果已经到手了,阿娘的病不能再拖。如今既然退路已断,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行了。管他是什么龙潭虎穴,我擎海潮倒要闯一闯了。” 擎海潮细想一番,注意拿定。心知自己除了继续前进,别无他法。就又鼓足勇气,快步向弯道处行去。 不多时,他已来到弯道处。却见前方还有一个直角弯道,而弯道的另一侧,竟火红一片,就好像深处有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般,将弯道两侧的洞壁折射得红光闪烁,通红耀眼。 擎海潮只以为是找到了出口,不由疾走几步,就想看个究竟。 就在他刚刚转过弯道刹那,霎时觉得眼前一亮。然后就被前方应接不暇的壮观景物惊得怔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在擎海潮前方,是一处异常宽敞的空间。高约三丈,左右纵横数十米。他的对面,是光滑无比的大片石壁,壁上好似写着几行字。只是他离得有点远,看得并不清楚。 最吸引他眼球的,还属古洞右侧的一颗老树。那棵老树参天巍然地傲立着,粗壮的树干十人也难合抱。 那古树苍劲挺拔的树干衍生出无数分支,就连那些分支也是异常的粗壮结实。怪异的是树枝上没有叶子,光秃秃的一片,只是在树梢末端,结着几个火红耀眼的果子。 老树的树枝纵横交错,无数个泛着幽幽火晕的妖艳果子,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就像一排排自我炫耀的红灯笼似得,高挂在树梢上,将古洞内映照得通红妖艳。 “火焱果树!”擎海潮望着老树上红彤彤的果子,不自禁惊叫道。 树上那些盘绕交错的树枝,有的刚从果树的树干延伸而出,还未来得及结出果实,就被坚硬无比的石壁挡住了成长之路。只是那些结实突兀的树枝也不服输,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坚韧地穿透钢铁般的石壁,挺着身子向外伸张出去。 擎海潮回过神来,见其中一根树枝穿透的地方,正与自己方才在洞外所骑的那棵古树在同一个位置。 当下,他不由一惊,暗道:“原来外边那棵树,竟然只是这棵老树的一根树枝。这儿的这棵树才是真正的火焱果树。” 擎海潮心里想着,就已来到老树前,并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老树来。 只见那棵火焱果树树皮粗糙干裂,就像一个年迈的老人,皮肤干燥,脸上生满了皱纹。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竟已变得毫无生气。 然而整棵果树隐隐散发得淡淡古朴陈年之香,却令人不由经脉舒张,畅快不已。 擎海潮静静地站在老树前闻着那陈年奇香,竟觉得身上的伤处好似一点也不痛了。那些先前的血流不止的伤口仿佛就像自己在慢慢愈合般,使他奇痒难当,诧异非常。 他感受着那股奇香带来的异样感觉,就不由看了看身上的伤处。却见那些伤口并无明显变化,只是有几处原本血流不止的小伤口,竟然早已凝结成一道道暗红色的伤疤。 擎海潮不以为那是老树的奇香带来的效果,反倒以为那些伤疤在自己进洞前就已形成。当下,也不以为意。目光一转,就往对面的宽大洞壁处走去。 平滑笔直的洞壁上深刻着几行大字。那些字像是用坚硬的东西用力刻上去的。虽然乍一看,略显粗糙;但细看之下,方觉下笔风雷,气势磅礴。给人一种下笔之人道行极其高深的感觉。 擎海潮凑近一看,只见上面竖立地写着“混沌无名火,生在天地前;昆仑悟神诀,大道无上仙。”几列豪迈朱红的大字。 擎海潮反复地轻读了几遍,略带着一丝不屑,自言自语道:“这作诗之人,也真是大言不惭。居然敢自称生在天地之前。莫非没有天地的时候,就已先有了他?” 他说完,就又看着后半句,冷笑一声,接着道:“这后边的内容是说他在昆仑参悟了什么神诀,从此他的修行大道上,就再也没有比他高深的神仙。呵!真是能吹牛。我看把这‘大道无上仙’改成‘大道无上牛’还差不多。” 擎海潮语带不屑地嘲讽一番,这才向洞内他处望去。 敞亮的山洞,就像凭空从地底忽然出现一般,丝毫没有人为的迹象。洞内除了火焱果树以及石壁上的字,再也没有任何显眼之物。 擎海潮环顾四周,想找到山洞的出口。却见周围空荡荡的一片,并无离开之路。 他不由失望地叹了口气,又不甘心的绕到老树后方,查看了一番。却发现在古树后方的洞壁上,竟有一个被乱石封死的洞口。 擎海潮望着那些整齐地堆砌起来的石块,隐约觉得不像自然崩塌所致,而是人刻意为之。不由就想推到乱石,一观其后方真貌。 只是他的手才刚刚触碰到那些石块边缘,就觉得在乱石密封的洞口外围,自发地产生一层暗藏刚劲的护罩。 他一触之下,竟被那浑厚的气劲反震得倒跌出去。 第十三章 做人当如梅 擎海潮未曾防备之下,被石堆外围护罩内暗藏的凶猛罡劲震得倒飞了出去。原创:banzhuyi惊叫的同时,“砰!”地一声,失控的身躯仰天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老树下。 随后,只见他惊魂未定地揉了揉疼痛的后脑勺,就想起身。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头顶的火焱果树,竟有了新的发现。 老树上粗壮的枝桠间,竟夹着一个十分古朴精致的木盒。那木盒周围被层层火红妖艳的果子包围着,十分的隐秘。若不是擎海潮刚好摔倒在木盒的下方,只怕他断然不会想到苍劲挺拔的老树上,竟会藏着一个木盒。 擎海潮静静地望着那暗红木盒,缓缓站起身来,不由暗道:“那封死了的洞口,以及树上的这个木盒,莫非都是那个在石壁上刻字的人所留?” 擎海潮心知那封死的洞口,外围被人下了保护气罩,也就是所谓的封印。眼下唯一的脱困希望,最终也被彻底斩断。不由一阵怅然若失,心灰绝望。 他又不甘心地尝试了数次,试图想打开尘封的洞口。但每次他的手掌还未触碰到那堆垒起的乱石,就都被外围刚猛的气罩震得倒缩回去。多番试探之后,见毫无效果,更不由绝望至极。 擎海潮失望之余,无精打采地退到一旁。又想起远方家中的父母,哽咽道:“阿爹!阿娘!潮儿不孝!怕是以后不能孝敬您二老了。” 说话间,擎海潮绝望黯淡的眼神就又扫视了一遍洞内的大致光景。 只见古洞内坚硬完整的洞壁再也没有任何裂口。而洞顶的岩壁高不可攀不说,也是十分的严实牢固,并无任何通往外界之路。 封闭的古洞,绝望的处境。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中渡过吗? 一路坚持,不曾放弃过的擎海潮终也如泄了气的皮囊,瘫软在地。他斜靠着偌大的火焱果树,就不由发起呆来。 擎海潮的眼神死灰一片,口中喃喃自语着,闻着老树周身散发的淡淡陈年奇香,感觉自己的奇经八脉好似隐隐流淌着一股异常舒适的暖流。身上的大小伤口处也仿佛传来细微酥麻的奇痒,让他身心不由一松,竟不觉沉沉睡去 那一日,冷冽刺骨的寒风如常从蜿蜒的长廊呼啸而过,茫茫大雪不知何时悄悄地席卷了整个擎天城。 漫天飞舞的雪花,四散而落,落在后院光秃秃的树枝上;也落在城内古色古香的长廊上;还落在花树前沉默不语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披着一件白色大棉袄,戴着一顶由洁白的绒毛缝制而成的棉帽。迎着风雪静静地站在梅树下,望着树上绽开正艳的梅花若有所思。 “相公!外边天冷,小心着凉。还是先回屋吧!” 一个穿着淡粉锦衣的貌美女子正站在长廊下,目含柔情地看着梅树下一动不动的男子,温柔地说道。 在那男子的正前方有一株红梅花树。那红梅此刻正绽放着浓艳傲霜的花朵,悄悄地穿上了一件冰洁清冷的衣裳。 挺秀吐香的梅花,在雪花飘落刹那。仿佛就像一个神情扭捏的青涩少女害羞了一般,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十分美艳诱人。 “盈盈,我没事儿!”树下的男子听到那女子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淡淡笑着道。 此时,曲折的长廊内忽然传来了孩童的轻快嬉笑声。 一个穿着白绒棉袄的男孩蹦蹦跳跳,一路哼着儿歌,就跑到长廊下的窈窕女子身侧。 “阿娘,这么冷的天,我爹站在院子里干嘛呢?” “你阿爹在参悟‘雪中有梅,梅中无雪’这句话。” “那阿爹为什么要参悟呢?” “因为这是他非常敬重的一位高人给他出的难题。” “嗯?”擎海潮疑惑不解地看着站在风雪中的父亲,又接着道:“潮儿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阿娘能否解惑?” 惜盈盈闻言,轻轻抚摸着擎海潮柔软的头发,微微一笑:“你倒是说说看。” “为什么阿爹和阿娘都特别喜欢这株花树呢?” 惜盈盈当下先是一怔,好像没料到她面前的小孩童会问出这种问题。随后,就见她清澈的眼眸,微微一转,静静地望着院子的花树,缓缓道:“梅花是最坚韧的花,也是最无私的花。它淡泊名利,无惧霜寒,更不惜留香世间。其实阿娘最欣赏它的,还是它的坚强无畏。梅的高贵品质正是我们多数人缺少的。所以,潮儿,你要记住一句话。” 擎海潮闻言,抬起圆溜溜的脸蛋,好奇地望着眼前充满慈爱的母亲:“是什么话呢?阿娘!” “做人当如梅!如梅之勇!如梅之坚!如梅之香!” 擎海潮听罢,眉头却是微微一皱眉:“阿娘!我还是听不懂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娘的意思是做人要向梅一样。要学习它的勇敢,它的坚强,以及它的洁身自傲,流芳千古。无论今后你遇到多么大的困难,多么绝望的处境,一定要多想一想。梅,因何会在百花凋零的寒冬,傲立狂风大雪之中。那是因为它够坚强,够自信” “做人当如梅,够自信!够坚强!” 朦胧中,擎海潮反复地念叨着。干裂的嘴唇渗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血丝,早已浮肿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目,却见四周依然火红一片。只是他原本空洞无神的目光中,忽然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迥异神情。 擎海潮抿了抿干燥奇痒的嘴唇,靠着背后的老树就想站起身来。只是他刚扶着老树,挺起一半身子,就忽然膝下一软,瘫坐在地。 他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觉得身上的伤口已不再疼痛,但却感觉全身竟是提不起半点力气。 “咕噜!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开来,擎海潮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多日未曾饮食了。只是先前险关一重接着一重,他一心取药求生。在性命攸关的险境下,他哪里顾得上饥饿乱叫的肚子。 此时,四周已无危险。他又被困在深不见底的地底之下,逃生的希望早已破灭。又想到方才回忆中母亲的那番话,心中感触颇深。 “没错!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擎海潮不断地在内心深处给自己打着气,就拿定主意缓缓解下了挂在腰间的火焱果,放在手心中端详起来。 只见那果子的外壳隐隐散发着淡淡火晕,层层叠叠的鳞片里,藏着一团新鲜肥嫩的果肉。 擎海潮顺着鳞片缝隙,看着里边那肥美鲜嫩的果肉,不自禁咽了口唾沫。接着又抬头望了望不远处老树上的大片果子,这才安心地慢慢掰开了果子的层层鳞片,将那柔软圆润的果肉塞进嘴里,轻嚼几口便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