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灼情》 第1章 交锋 殡仪馆被闻风而来的记者堵了个结实。 一众悲戚的面孔中,盛装打扮的宋知薇格外显眼,艳丽的眉,粉白的唇,贴身的锈红旗袍掐出盈盈一握的腰,像个参加喜宴的旁观者。 有人从背后靠过来,声音几乎贴到她的耳根:“不愧是‘堇色’大名鼎鼎的野蔷薇,自己父亲葬礼上还想着争奇斗艳。” 宋知薇侧身躲过,莞尔:“您也一样,还是那么喜欢觊觎别人的老婆。” “瞧我这记性,忘了宋小姐已婚了。”男人没理会她的嘲讽,假意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像是刚想起来这件事。 宋知薇也不恼,好脾气的陪他抿了口红酒。 等男人走后,不知道是酒精醉人还是场上的惺惺作态令人反胃,宋知薇有些想吐,她看了一眼正前方死气沉沉的黑白照片,转身进了卫生间。 “不是不来?” 洗手台早就站了一个男人,五官俊美,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晕了些潮湿的水汽,衬的他眼神朦胧,斯文中带点痞气。 宋知薇看见面前的人毫不意外,她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主动贴了上去。 戚宿搂过她的腰,低头舔了一下她的耳垂:“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我怕我来的再晚些,明天就得换一顶帽子戴了。” 宋知薇也笑,手攀上他的肩膀,不安分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是情动的沙哑。 “暂时还不会,他一看就不如你。” 他们结婚两年,宋知薇从不掩饰自己,大多时候都是她主动,变着花样的迎合。 她曾经跟好友说过,戚宿从头到脚都符合她的口味,光看着他那张脸就能食髓知味夜夜笙歌。 现在也不意外。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戚宿露出点玩味,对面镜子里映照出女人有致的曲线,旗袍因为弯腰绷的更紧,丰腴的腿根若隐若现。 他知道那里的手感。 戚宿被人侍候惯了,就不认识忍耐两个字,他拽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从这个角度看,宋知薇的表情更加撩人,他的眼神暗了一下,故意道:“今天的场合,恐怕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宋知薇毫不在意:“他死了。” 戚宿答了声哦,就着这个姿势吻上她的唇:“那不是正合你的意?” 唇齿碰撞,宋知薇突然有些烦躁,她知道戚宿从一开始就对她不满意,觉得她腿不够细,腰不够粗,头发太长,胸又太大…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算好看。 结婚头两个月的时候,宋知薇以为他是情到浓时无心之言,就想尽办法讨他欢心,先剪掉留了八年的长发,又一个月掉了十斤。 最后满心欢喜去见他,只换来了一句:手感不好,像个骷髅。 后来她才明白,男人的喜欢都是模糊的,一旦具体,就证明他心里有了对比的模板。 他喜欢的是不识人间烟火的柔弱菟丝花,像她妹妹宋檀那样的。 想到前两年毫不设防的自己,宋知薇都觉得好笑。 而现在,他又毫不遮掩的提起她的阴暗过去——他故意的,他知道宋长峰对她来说如同仇敌。 宋知薇不愿意跟他争锋相对,却又不想落于下风,于是她说:“宋檀也快没了。” 他们连对方隐私处的痣长在哪里都记得,当然也知道什么东西能将对方一击毙命。 戚宿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他眉头一凛,抬脚踢上半开的门,随后就是毫不怜惜的触碰。 宋知薇也不甘示弱,扯着他的领带撞了上去,如同两只互相撕扯的困兽。 疾风骤雨的痛楚中,宋知薇愉悦的想,也只有这种时候,戚宿才能全心全意的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战斗才终于结束。 宋知薇处理好被撕坏的裙子,外间果然空无一人,除了凛冽的烟草味,没人能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检查好别针,自虐般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抽烟,毕竟如同之前的她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一样,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宋檀。 应景般,手机突兀震动,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姐姐,我好想你,你能来看看我吗?】 第2章 闲言 宋父的葬礼毫无新意,仿佛看出了她的不耐,下半场主家的人也没强求宋知薇再参加。 商圈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宋知薇直接来到餐厅,发现戚宿那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江祯甫瞅见她,就兴奋的吹了个口哨,大声道:“嫂子来的挺早啊?” 宋知薇知道这位每次见她都要夹枪带棒,仿佛是为英年早婚的戚宿鸣不平,她挂着得体的笑容颔首,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兀自坐下,拿了杯橙汁。 橙汁泛着些苦,她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江祯旁边的斯文男人收回目光,推了推他,小声提醒道:“怎么说也是人家父亲的葬礼,你给点面子。” 江祯用正好她能听见的声音道:“谁不知道宋家那点儿破事,她妈恬不知耻想攀附权贵,结果憋了十几年憋出个假凤凰,自己还被正牌夫人赶出家门,不过是个保姆的私生女,哪儿来的脸装矜贵。” 宋知薇握着杯壁的手颤了一颤。 养尊处优的少爷不知人间疾苦,惯不会看人脸色,说话直愣愣的往心尖上扎。 她以为这些年颠倒黑白的言论听多了再怎么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没想到还是定力不够。 至少现在,她就想把杯子里剩下的橙汁,全都泼到斜对面人的脸上。 然而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 身份是名流圈的通行证,乖巧是留在戚宿身边的保护符。 “江二。” 熟悉的声音一出,喋喋不休的江祯瞬间噤声。 戚宿站在背光处,光影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腿格外长,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拎着个纸袋,许是拿的太久,袋子的边缘被落下的烟灰烫了个洞。 宋知薇怎么看怎么刻意。 见她盯着,戚宿顺手将烟头扔进垃圾桶,两步就到了面前。 “换上。” 宋知薇对这作秀心知肚明,那边江祯却来了劲,眼神从他们两人的衣服上掠过:“我说那卫生间怎么挂了一下午的维修中,哥们玩的挺野啊。” 戚宿笑而不语。 宋知薇也知他们的脾性,她早就过了听点荤段子就脸红的年纪,面色如常。 自顾自的拆开包装袋,里头是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粗略一看就知道买大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戚宿走哪都有人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没工夫也不屑记旁的事,遑论某个女人的尺码。 旁边有给贵宾们设置的休息室,她揽着衣服起身,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拽住。 宋知薇一个趔趄,复跌坐在沙发上。 戚宿眸光冷冽,声音是不容拒绝的低沉:“就在这换。” 餐厅里人来人往,这里的细微冲突不免落到其他人眼中,一时之间,各色目光如潮水般涌过来。 宋知单薄的脊背绷成一条线,她难堪的埋下头,只觉得疲惫。 他作践起人来,总是不遗余力。 戚宿轻嗤了一下:“装什么清纯,你身上的哪儿点儿我没见过。” 宋知薇咬着下唇,紧紧的攥住了衣服的边缘,她执拗的盯着他,最后在对方的冷眼中落败。 在劫难逃,宋知薇闭上眼睛,凑到戚宿耳边说了句话。 两个人拉拉扯扯进了房间,徐知节推推眼镜露出点艳羡:“新婚燕尔,难免不知节制。” 江祯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都两年了,哪里来的新婚。” 然后又是浓烈的交缠,这回戚宿的动作虽重,情到浓时却叫了好几声她的小名,连宋知薇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吻终了,宋知薇仰头看见戚宿流畅的下颌线,随着吞咽上下起伏的喉结实在性感,她心念一动,侧身咬了一口。 戚宿闷哼一声,推开了她的脑袋:“新花样不错,但我还有正事。” 宋知薇看他单手打字实在吃力,将枕在她脖子的宽厚大手拿开。 “公司很忙?”宋知薇不悦道:“忙也要先去洗澡。” 戚宿又打了几个字,薄雾般的眉峰俶尔展开,小麦色的指节在手机侧边停了两秒,按下了关机键。 被窝少了个人有点空落,宋知薇下了床,百无聊赖的烧了壶水。 水开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戚宿的手机还在旁边,她想帮他放在抽屉里免得被浸湿,冷不丁的却看见屏幕上有条置顶的消息。 “你手机没——”后半句卡在了嗓子眼,宋知薇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半分钟,而后垂眸,内心毫无波澜。 浴室里传来戚宿的声音:“什么?” 宋知薇长吁一口气:“没什么。” 他想让她不知道,那她就不知道。 出门的时候宋知薇佯装不经意的调侃了一句:“怎么还关机,有什么秘密还藏着掩着不让看?” 要是平时戚宿肯定会提醒她不要逾矩,然而今天只是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一点私事。”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做的有些过火,宋知薇努力不让自己一瘸一拐,好在衣服肥大,不做大动作看不出来,她嗅着领口的雪松味,想了想:“周一陪我去趟医院。” 戚宿很平静:“去医院干什么?” 宋知薇心想,装什么呢,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 “看小檀。” 第3章 逾矩 第二天凌晨,宋知薇早早的来到了宠物医院。 她刚转到总部没多久,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交接,好在这里离她租的房子不远,坐地铁只需要三站,也不算麻烦。 他们有婚房,但两个人除了应付长辈或者偶尔睡觉的时候都默契的住在自己家,在旧医院的时候,她本来想买个车,结果不知道怎么被戚宿听见了,直接大手一挥给她划了辆保时捷。 她当然没要,两百万对戚宿来说九牛一毛,但对她来说算是天价,况且以她的性格,就算是为了他的面子,她也不可能吃这碗软饭。 正因如此,代步的事情也就被搁置了。 说起来,戚宿给女人花钱倒是毫不吝啬。 “七点就来了,不像你的作风啊小林。”宋知薇没料到平时掐点上班的助理早早就坐在了工位上,十分诧异。 小姑娘晃荡着椅子靠过来,悄咪咪的说:“今天mary要过来。” 宋知薇还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戚宿她换工作地点的事情,随口接了一句:“mary是谁?” 助理观察了下周围,兴奋道:“一只仓鼠,陈医生的遗留患者,主人是个超级大帅哥,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帅的男人!” 陈医生就是宋知薇的上一任,听说怀了双胞胎,辞职和老公环游世界去了。 宋知薇兴趣缺缺,敷衍的应了一声,她作为已婚妇女,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那一长串肤浅的形容词在她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时间过得很快,从助理五分钟往门口跑一次的频率来看,马上就十一点了。 宋知薇看了下时间,又帮某只重症萨摩喂了点药,出去时刚好看到那位传闻中的帅哥坐在休息椅上假寐,因为是侧身,她看不真切面容。 宋知薇走过去,礼貌问道:“mary的爸爸?” 半晌没等到回答,宋知薇从记录本上低头,刚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戚宿和他平时的精英样完全不同,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装,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连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都温顺的垂了下来,不说他是环宇集团的一把手,还以为是附近哪个大学的学生。 宋知薇甚少见他这样,不由得愣了几秒,等回神才反应过来自己素面朝天像个土包子。 她飞速转身,迅速将口罩拉的更严实,紧张的像她头一次考职业资格证,她将刘海拨的更乱,祈祷着面前这人认不出她。 偏偏助理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司马昭之心,涨红了脸添油加醋道:“不如您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们,都是年轻人,应该很有话题。” 戚宿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离开宋知薇,闻言玩味的拖长声音:“哦?” 助理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颇有眼色:“尤其是我们宋医师,年轻貌美,博学多才,更重要的是,还是单身呢。” “单身。”戚宿将这两个字嚼咬了两遍,又偏头望向耳根充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宋知薇,饶有兴味的问道:“宋医生,她说的是真的吗?” 宋知薇还没回话,助理抢着说道:“那当然了,没人能配得上我们宋医生。” 戚宿就定定的看着她。 宋知薇被盯得毛骨悚然,只觉得他像恶魔审视,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欲哭无泪:“小林,别说了。” 助理再迟钝也能看出两人之间自成一界的奇怪氛围,她将其归整于双方来电的旖旎,借口工作离开了诊疗室,顺便贴心的关上了门。 只剩下了两个人,凝滞的空间更加沉默。 宋知薇看着毫无表情的戚宿,脚如同生了根,半步也迈不开。 还是戚宿先开了口:“你在外面都是这么说的?”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随意的挽起,有两缕碎发不安分的垂到了脖子,衬的肤色雪白,露出来的半张脸没化妆,却不是平庸的寡淡,反而有种不自知的蛊人。 如果说平时的她像一朵艳丽的玫瑰,现在就是月夜盛放的蔷薇。 让人想摘下来揉碎。 宋知薇哪里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她还当他生气,下意识的反驳:“是你说的在外面非必要场合不要公布我们的关系。” 戚宿看着她开合的唇瓣,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扯开耳机,一把抓住宋知薇的肩膀,将她禁锢在了墙与臂弯之间:“宋知薇,你还真是‘听话’啊。” 第4章 哑然 宋知薇方才那股心虚劲儿已经过去了,她挑衅的抬头,清丽的眉眼染上春色,她舔了舔嘴唇:“戚先生,你也是真的很难伺候。” 戚宿掐着她的腰,喉结滚动,宋知薇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过了电,从脚趾到天灵盖,都被一种巨大的酥麻替代,对方的手指四处游走,她的皮肤不受控制的颤粟起来。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牙尖嘴利?” 宋知薇向来不喜欢服输,以至于在床笫之间也喜欢势均力敌。 于是她昂起头,狠狠的撞上男人的唇瓣。 “你不知道的多了。”她瓮瓮的笑了一声,嗓音是不加掩饰的诱惑:“要不要再试试?” 在医院当然不可能做到最后,只是玻璃窗外人来人往,给亲吻都罩上了一层背德感。 十分钟后,两人的味道交错个彻底,宋知薇整理好衣服推开门,轻声说:“戚宿,这次是你先逾矩了。” “什么?” 宋知薇站在光影交界处,狡黠的眨了下眼睛,“我赢了一次。” 打开门,一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人迫不及待的扑进戚宿怀里。 她接过装着仓鼠的笼子,嗔道:“阿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的宝贝。” 宋知薇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只剩下狼狈的苍白。 她一败涂地。 “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宋知薇和好友合租,回到家林韫已经化好妆,面前手机屏幕是几张偷拍的图片,点赞量并不多,但也足够有心人看见。 她拢了拢头发,目光从白昼宠物医院的背景上划过,轻描淡写道:“挺漂亮的,是个小明星,他就喜欢这一款。” 宋知薇没说那两个人就是从她面前离开的。 “要我说,以你的姿色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么就吊在他一颗歪脖子树上了?”林韫说完,眼不见心不烦的将那条微博点了个举报。 她没说重话,好友的这段婚姻,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两年劝了不少次,但每次对方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也听不进去。 宋知薇笑了一下:“他长得好看。” 林韫哑然。 她和宋知薇认识六年,不是头一次听见这个说法,从来没当真过,只当是对方溺于爱情时的托词,然而这个时候再听,怎么都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惨淡。 宋知薇总说戚宿优秀,从外貌到能力无一不是上乘,林韫却知道,她自己也不遑多让,就拿当年来说——以超过录取线六十分的省状元身份入校,一学期发表三篇sci论文,各种奖项拿到手软,还因为出色的相貌,和另一位传媒学院的白富美并称为“南城双姝”。 总之,在林韫眼里,宋知薇现在的卑微是矛盾且完全没有必要的。 如同不理解她当年为什么不出国深造而选择毕业就塌入婚姻坟墓一样,林韫也想不明白现在宋知薇对戚宿的迷恋。 明明是个爱恨分明的理智性子,怎么在感情上像被猪油蒙了心。 “再好看看两年也该腻了。”林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不成你是准备卧薪尝胆厚积薄发到最后让他倾家荡产跪地求饶?” 宋知薇失笑:“大艺术家,你在画室真是屈才了。” “怎么?” “我看作家这职业更适合你,挺能编的。” 说到最后差点偏题,宋知薇从旁边拿了本册子,瞅着上面琳琅的装饰,温声道:“别说他了,你不是让我陪你去挑挑新工作室的地址?” “又岔开话题。”林韫恨铁不成钢,半开玩笑的来了句:“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儿。” 宋知薇面上在笑,指甲却紧紧攥进掌心,扎出几道血痕。 她没来由的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面对她和无数追求者的炽诚告白,戚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他的命运注定。 后来怎么就成了这样? 南城位于西北,连夏夜也是干巴巴的闷热,出门还没走几步就已经大汗淋漓,两人不谋而合的拐到了旁边的餐厅。 门口挂着情侣限免的牌子,宋知薇淡淡的瞥了一眼。 她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戚宿。 男人坐在临窗的位置,揽着女人的腰,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半低着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另一只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女人脸色绯红,娇笑着倒在了他的怀里。 耳鬓厮磨分外黏腻。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将他们的动作看个清清楚楚。 宋知薇还没动,林韫就面色大变,疾步上前,将手里的水兜头泼在了女人脸上。 第5章 威胁 “你干什么?” 宋知薇知道女人叫苏若南,她搜过,平心而论,演技不怎么样,声音是真甜。 餐厅人不多,这里的变故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但苏若南还是觉得掉了脸面,碍着自己不能闹大的身份,她捂着被烫红的侧脸,顺势倒在了戚宿怀里。 学艺术的总是有点离经叛道,林韫就是其中佼佼者,她没去撕扯苏若南的衣服,反手拿了怔愣服务生手里的红酒,砰的一声磕在了玻璃桌面上。 酒瓶碎裂,飞溅的碎片识时务的扎向了坐着的两人。 苏若南一抖,捂着手臂哆哆嗦嗦流出两行泪:“好疼。” 戚宿从座位后拿过外套挡了一下,眉峰紧蹙,冷声道:“别太过分。” 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清楚,不管今天身边的是谁,他碰见宋知薇这个名义上的老婆都无所谓,因为他捏准了她不会吭声,但唯独不能是公开场合。 一是掉价,二不能让家里知道。 林韫在愤怒中尚保持一丝清醒,咬牙道:“过分什么,戚总厉害啊,偷情偷到老婆眼皮子底下,这么会作践人怎么不去某个圈子当s?” 戚宿不想回话,他家和林家是世交,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因为道德观念不同没发展成好友,今天是他理亏,虽不心虚,但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示意苏若南起身:“我还有事,让开。” “跑什么?”林韫扯住他的袖子,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怒意,句句指桑骂槐:“放着家里的天鹅肉不吃来偷外面的野蛤蟆,也不嫌脏!” 戚宿的脚步顿住了,他眯着眼睛看了宋知薇一下,嘲讽道:“她天天在酒吧泡着都不嫌脏,我嫌什么?” ‘脏’这个字砸的宋知薇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她从来不知道戚宿这么看她,她不是宋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孤身带着重病母亲住进宋家的时候,经济来源只有她自己,她端过盘子捡过垃圾做过保洁,要不是堇色的老板赏识给了她一份工作,她可能也没有考大学的资金。 她知恩图报,成了揽客招牌,在堇色驻唱到现在。 后来喜欢上戚宿,为他去学那些令人羞耻的东西,差点忘了,戚宿不止一次说过她好像很有经验。 原来他以为的经验是跟别人,而在酒吧唱过歌就是龌龊。 人一旦有了刻板印象,好像就很难改变。 林韫气极反笑,拽住苏若南的头发:“是,你们干净,干净的不得了,既然你们想火,姑奶奶不介意让你们再火一把!” 眼见着事情往不可控方向发展,宋知薇及时止损,锢住林韫的手将她拉开,哄道:“我来。” 林韫横了戚宿一眼,忿忿的坐到了另外一边。 宋知薇长吁一口气,盯着戚宿的眼睛:“希望你也记得我们的约定,低调一点,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难堪,如果不知道避嫌,那咱们就离婚。” 维系他们婚姻的从来不是爱情,是一方的不甘心,和另一方的图谋不轨。 他们一拍两散,他也别想见到宋檀。 戚宿的眼神瞬间阴冷。 “宋知薇,你在威胁我?” 第6章 猩红 宋知薇此刻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看着戚宿脸上的表情,涌上了一点报复性的快感。 “那倒没有。”宋知薇说:“只是别忘了,明天早上还要陪我去看小檀。” 戚宿搭在苏若南肩膀上的指节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一边说着情深似海一边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见戚宿以前,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爱是如此矛盾,廉价又高贵。 她也不明白戚宿到底是不敢靠近自己的白月光唯恐玷污,还是只爱他自己。 苏若南全程没有反驳,哪怕脸被烫伤,也等着戚宿发话,她想到报道中那些对她疯狂‘倒贴’‘千金大胆求爱’的描写,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温水,不会留疤。”宋知薇说。 苏若南瞪了她一眼,触到林韫吃人的眼神又仓惶的低下头。 “你性子就是不够硬,像这种情况,就得给他个教训。”林韫不想罢休,奈何当事人拉着,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狗男女驱车离开。 宋知薇凉凉道:“教训了又怎么样,能让他回心转意?” “不能。”气出不了饭还是得吃,林韫回到座位,意犹未尽的摇头:“但起码能让他知道你不是吃素的。” 宋知薇给她喂了口牛排,自己也咬了一口:“那我确实不是。” 有人用钢琴弹着肖邦的夜曲,角落里的情侣亲昵的咬着耳朵,谁都看不出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闹剧。 林韫一边清理地上的玻璃碴一边问:“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这样?” 宋知薇咬了一口面包,偏头想了想,诚恳道:“他器大活好。” 林韫瘪了瘪嘴:“那确实能忍一忍。” 正说着,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是某个男实习生假借请教之名约她出去吃饭。 宋知薇任屏幕亮着自顾自的切牛排,林韫大胆的看了一眼,挑眉道:“反正你俩也是名存实亡,不如你也学他,尝试尝试新风景。” “不用了,我很忙的。”宋知薇一边说一边按了锁屏。 锁屏壁纸是她和戚宿刚恋爱时候的合照,照片上的戚宿能窥见一点后来商业大佬的戾气,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的很开心,带着心想事成的甜蜜。 她记得那天风很大,戚宿帮她按了一路的裙子。 与其说是恋旧,不如说喜欢过去青涩的自己,因而再怎么吵架宋知薇都没有换过这张合照。 她也不喜欢提及自己的私生活,所以医院的人知道她有男朋友,却不知道她已婚,饶是明晃晃的设置了锁屏,也有大把的单身男青年对她表达爱意。 尤其是刚入职的新人,对温柔的美女前辈毫无抵抗力。 林韫叹了口气:“你要是对戚宿也这么硬气,我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得了,这才哪到哪。”宋知薇笑了笑,顺手将手机揣到了包里。 回到家宋知薇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玻璃碎片割了个口子,恰好在无名指的尾端,成了条狰狞的分割线。 她盯着被汗水浸泡的泛白伤口,面无表情的摘下了粘连的戒指。 伤处瞬间渗血,她面无表情,不怕痛似的将其浸进了水里。 血丝在水里晕开,像朵猩红色的玫瑰。 第7章 荣辱 在和戚宿去医院之前她回了趟宋家。 还没走到别墅门口,宋知薇就听见里头传来女人尖利刺耳的声音:“给我看这些有什么用,她留不住男人证明她没魅力,她妈都死了,现在姓宋的也没了,难不成我要求着她讨好人家?我拉不下这个脸,那个小贱蹄子也不配!” 另一道男声不耐烦道:“您也知道爸没了,要是想让公司能继续开,您能继续穿金戴银做阔太太,就别再说这种话。” 女人似乎被刺激道:“我是不懂你们那些商场上的弯弯道道,但要是当初嫁给戚二的是小檀,咱们用的着受这气?” “小檀不愿意,戚家也不愿意,您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女人厉声道:“谁不知道那戚二对我们家小檀的心思,要不是她从中作梗…” “我能嫁进戚家是我的本事。”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把客厅的几人吓了一跳,齐齐回过头,就看见议论对象穿着冷青色的连衣裙站在门口,表情晦暗,年轻男人迅速恢复好表情,热切的迎了上来。 宋知薇避开他的手,淡声道:“我回来拿点东西。” 宋望津收回空落的手,笑了一下:“几个月都没回来过,不着急,庆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这次多待两天。” 宋知薇:“不用了,我拿完就走。” 如果非必要,她真是一辈子也不想回到这个膈应的地方来,但苛待她的是姜琳宋长峰,不是宋檀,哪怕她被戚宿当做她的替身,她本身也没做错什么。 所以回来拿早就给她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也合乎情理。 她来宋家的时候宋檀还小,也不知道是宿命还是旁的,宋檀从小就喜欢缀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哪怕她再冷情也不免被打动,两个人玩了很久。 后来宋檀去老宅养病她去完成学业,她们才慢慢的冷了联系。 严谨点说,是她单方面断了和她的联系。 “望津,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你把人家当妹妹,人家把你当仇人呢。”姜琳盯着楼梯上的背影,阴阳怪气补了句:“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和那个痨病鬼妈带回来看病的,八十万的手术费,种土豆恐怕要种一辈子吧,转头傍上高枝就把恩人忘了,不过也正常,谁叫我们养不熟呢。” 宋知薇身子颤了一下,手掌紧扣住扶手。 痨病鬼,这种字眼姜琳从前说的也多,但她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刺耳。 宋望津拧眉:“妈,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老提有什么意思。” 姜琳尖声道:“她过去了我没过去!每次回来摆脸子给谁看呢?江玉芬自己没抓好轮椅被车撞了那能怪我吗?一个小三的女儿,我给了她吃给了她穿让她当上宋小姐,她就得记得谁给她的这些恩惠,她凭什么怪我!” “我妈不是小三。” 宋知薇转过身,半截身子藏在楼梯和墙壁的光影中,这让的轮廓更加冷硬,她居高临下,没有化妆的素白面孔直勾勾的盯着姜琳,如同索命的恶鬼。 她笑了一下,一字一顿说:“我也记得您的恩情,并且这辈子都不会忘。” 姜琳打了个冷颤,她印象中的宋知薇从来都是和和气气不争不抢,她不知道从前那个内向怯懦的受气包怎么变得这么凌厉。 她忍不住退了半步,贵妇的自尊又迫使她高昂起头。 她悻悻道:“你记得就好,把人看紧点,别忘了你姓宋,你和宋家荣辱与共。” 好一个荣辱与共。 宋知薇收起情绪,疏离道:“我尽量。” 第8章 假意 在宋家的这半个小时,宋知薇分外难捱,不光是厌恶,还有发自内心的抗拒。 好在东西不多,一会儿就收拾好了,等到了楼下,发现除了本来的两个人以外沙发上还坐了另外一个。 姜琳看着戚宿满脸笑容:“知薇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在环宇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她回个自己家,哪儿用得着你亲自来接。” “不打紧。”戚宿碾灭指缝中的烟,淡淡的望了她一眼,眼神停在她怀里的小提琴上,边说边揽着她往外走:“怕她东西太多拿不上。”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怀里。 宋知薇面色如常的跟着走,等到拐过栅栏的弯,她才挣脱开,拧眉道:“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戚宿打开车门坐到后面,拍拍旁边的座位:“看不出来吗,接老婆回家。” 要不是车里还有司机,宋知薇简直想笑出声,她有三个家,哪个是自己真正的容身之处。 宋知薇看破一切,不想跟他争论,她想起下午那个女人,随口道:“不和苏小姐共度良宵?” 戚宿没正面回答,手掌从她的衣服下摆滑进去,不安分的来回摩挲,故意道:“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 窗外的树木划的飞快,宋知薇看的眼晕,戚宿的动作又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抿了抿唇,从包里取出了颗橘子糖。 酸甜味在舌尖爆开,宋知薇才慢悠悠的回答:“各取所需,我没这个立场。” 戚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好一会,不吝啬道:“你倒是识趣。”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他不否认一开始放任她的接近是有所图谋,但后来她也凭自己的本事在他身边争了一席之地。 他见过无数女人,热辣的清纯的端庄大方的装腔作势的,没有一个像她这么全面。 不管在哪方面,他们都无比契合。 宋知薇长得好看不用多说,她聪明且懂得审时度势,在外面的时候给足了他面子,在床上又从不遮掩,不会自命清高,顾及那种可笑的自尊。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那副劲劲儿的样子。 连旁的女人最想要的安全感他都不用给,虽不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步,但意外的听话,哪怕受了冷落第二天也能很快自愈。 就像一只无需调教的小猫,放在身边不用管,她也会将自己打理的很好。 偶尔的不肯服软只是两人日常生活的情趣。 但戚宿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宋知薇这种性格,看起来很好拿捏,实际上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她的失望来源于日积月累的琐碎。 一旦对什么心冷,就如同雪崩,谁都改变不了。 戚宿也弄人心,他当然不会让他们俩走到这一步,毕竟他暂时还没找到替代品。 宋知薇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她就着粉饼上的小镜子一点一点抹眼影,大地色和她苍白的皮肤相衬,透出点灰暗。 两人自然而然忽略了下午的那次偶遇,像是重新见了一面。 戚宿偏头去看宋知薇,看她瘦削的下颚和纤长的睫毛,她乖顺的靠在椅背上,重重树影在她脸上打了一丛细碎的光。 戚宿勾着她的肩带,不经意说:“以后不用化那么浓的妆,这样也挺好看。” “哦。”宋知薇轻轻应了一声,在正红的口红管上停留了半秒,最终选了奶茶色。 第9章 汹涌 宋知薇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结婚的时候说好戚宿买房她来装修,结果人转头就全款买了城中心的一套豪宅,就在她当时上班的地方附近,她觉得不合适和他理论,戚宿抱着她俯瞰城市的夜景说:哪有让老婆花钱的道理。 当时宋知薇以为戚宿是真心疼,现在看来他不过是怕麻烦。 没有参与感自然也没有归属感,后来明白一些事情后更是少回来。 这次宋知薇多少有点近地情怯。 她还记得戚宿对自己的地盘有点洁癖,除了她以外没带过人回来,宋知薇看着熟悉的装饰,难得的有了些别的情绪。 “转身。”身后传来戚宿的声音。 宋知薇刚回过头就被一捧向日葵扑了满怀,金黄色花多簇拥在满天星之中,几只迷你泰迪熊点缀其上憨态可掬,粉白的蝴蝶结系的规规整整,浪漫又俏皮。 戚宿向来随性,心情好的时候也给她送花送包送礼物,她在什么东西前多停留一秒第二天就能在面前看见,心情不好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也不联系她,在一起时极尽暴戾,每每折腾的她半天都下不了床。 不知怎么的,这次宋知薇没敢接。 “接着啊,我能吃了你不成?”戚宿见她僵在原地,也没管宋知薇,往她怀里一扔,转头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沙发上。 宋知薇这才反应过来:“奖励?” 奇怪的是,他没送玫瑰,却送了向日葵。 “算是。”戚宿说:“你要是把我哄得开心了,还有你更喜欢的。” 宋知薇笑道:“夜夜做新郎?” “不至于。” “那怎么哄?” 戚宿哑着嗓子:“换个衣服也算。” 宋知薇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小挪了一步隔开了戚宿的眼神,坚决的护住了自己的白大褂,坚决道:“这个不行。” 戚宿记挂了一整天在医院没进行下去的后半部分,正觉得唇干舌燥,没料到会被拒绝,他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宋知薇回到房间又出来,拿了套之前没用上的改良制服,顶着戚宿的危险目光舔了一下嘴唇。 “但是这个可以。” 白日焰火在窗外炸开,冷青色的玻璃背后,有人醉生梦死。 戚宿攥住宋知薇的双手,从身后将她抵在落地镜前,冰凉的镜面让她打了个哆嗦。 身后的人慢慢贴近,滚烫的胸膛结结实实的压下来。 她感觉到他缓慢而又有力的,吻遍了她蝴蝶骨的每一寸。 宋知薇几乎站立不稳,她迷离望去,男人气喘吁吁,汗液顺着喉结滑下去,十分性感。 她用嫣红的嘴唇亲了亲镜子中男人的侧脸,喃喃道:“戚宿,你有时候还真不是东西。” 戚宿托着她的腰,踉跄着倒向大床,声音低沉:“那又怎么样?” 宋知薇声音哑的不像话,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被捞出来,她痛呼出声,埋在被子里的身体不住战粟,戚宿还嫌不够,低下头衔住了女人的后颈。 宋知薇下意识的一颤,发出小声的呜咽。 “不怎么样。”只是渣的明明白白且手段高明。 她和他有过很多次,却鲜少有今天这么尽兴。 在铺天盖地的晕眩中,宋知薇第一次丧失了意识。 第10章 不如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窗外靛青色的天空中划过飞机的尾迹。 宋知薇穿戴整齐揉了揉酸痛的腰出房间,看见戚宿早就穿好了衣服,她才想起来,下午的计划是去看宋檀。 戚宿穿着驼色的风衣,眼镜也换成了朴素的黑框,头发温顺的垂下来,像个斯文的大学老师。 他怀里抱着一束香水百合,包装和送她的那束别无二致,不同的是上面的泰迪熊装饰换成了陶瓷的小提琴。 谁的更用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早上的温柔,原是去见白月光的施舍。 宋知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出门的时候提了句:“你还真是装都不装。” 戚宿一开口,装出来的文雅碎了彻底,他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你既然能拿小檀威胁我,就证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有什么可装的。” 宋知薇一想,也是,这么些年戚宿也从来没遮掩过自己的心思,毕竟他自负的人生中没有忍耐这两个字。 在这种对比下,他对宋檀的克制,就显得更弥足珍贵。 爱是克制,不爱才是放肆,宋知薇突然想到这句话,自嘲的笑了笑。 她就是那个不被爱的掉价纽扣。 也许是做了建设,她除了一点唏嘘,只剩下了心静如水。 和戚宿的第一次见面,不正是他们青梅竹马言笑晏晏吗? 宋知薇此刻无比清醒,她甚至主动帮他把花放好,小提琴和花朵放在一起,有种相得益彰的美丽。 路程不远,戚宿将宝马开的如同越野,引擎的微弱轰鸣声中,外面高楼大厦飞速倒退,宋知薇被惯性甩到了靠背上,她胃中翻涌,头脑昏沉,罕见的晕了车。 “知道你心急如焚,但为了你的车,能不能慢一点。”她苍白着脸,声音有气无力。 戚宿速度不减:“你最好给我忍住。” “忍不了。”又是一个颠簸,宋知薇捂住嘴,下了最后通牒:“我真吐了啊。” 好在情感和洁癖中,还是后者占了上风,后半截的路程戚宿克制住了自己,虽不太慢,但勉强能让宋知薇压下胃中的酸意。 饶是如此,到门口的时候宋知薇也被不少行人行了注目礼。 宋知薇不知道是脑袋浆糊还是恶从胆边生,挽住了戚宿的胳膊:“戚先生,请问你对他们说你人渣让重病妻子独自就医的言论怎么看?” “用眼睛看。”戚宿毫不客气的推开了她的手:“今天的主角不是你。” 宋知薇盯着他的脸,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娶她?” 她记得在他们确认关系之后,宋长峰去戚家暗示过,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从传言来看,为的就是戚宿和宋檀的婚事,宋檀患的是瓷娃娃病,无法治愈但也不影响日常生活,完全可以联姻。 她可不认为戚宿是那种道德感很高的人。 戚宿斜睨她一眼:“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我该说你是气急败坏还是心胸宽广?” 宋知薇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差别。” 戚宿扯了扯嘴角:“你哪里都比不上她。” 第11章 姐夫 医院没什么人,宋知薇来到病房前,看见里面躺着的瘦弱女孩,踌躇的停了脚步。 宋檀小宋知薇两岁,面上看着却比她小很多,和实际年龄更是相去甚远,像个十七八的女大学生。 和想象中的病秧子不同,宋檀状态很好,脸色苍白却并无疲态。 她正在和旁边病床的小男孩说话,不知道小男孩说了什么,她捂着嘴笑扑在床上,表情雀跃。 宋知薇抿唇,她突然有点后悔那句气话。 如果不是和戚宿拉扯,她也不至于陷入这种两难境地。 虽说长辈的爱恨情仇不应该牵扯到小辈身上,但她每每看见宋檀那张和姜琳有三分相似的脸,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宋檀要是恶毒绿茶就好了,偏偏她被养在深闺不谙世事,见了谁都奉上一颗热切的心。 宋知薇狠不下心又放不下仇,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刚想着让戚宿自己处理,里头就传来宋檀不确定的声音:“是知薇姐吗?” 宋知薇深呼出一口气,整理好裙子走了进去。 戚宿尾随其后,将手里的百合放到了床头。 看见来人宋檀睁大了眼睛,涌上不可置信的狂喜,她忽略了戚宿,抬手想拉住宋知薇,又怕被拒绝,只能弱弱的放下,而后哽咽:“真的是你。” 宋知薇勉强笑道:“听说你住院,我来看看你。” “没事的,我没上爸的车,只是被碰到骨折了。”宋檀毫不设防,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道:“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都没有人回,微信也是邮件也是,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后来我就给姐夫发了短信,让他给你传个话,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就知道你不忍心。” 宋知薇看着她澄澈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原来那天晚上的短信是宋檀想要找她,她看着窗边如同背景板表情晦暗不明的戚宿,突然觉得解气。 “怎么认出我的?” 宋檀笑了笑,得意的说:“你不喜欢穿高跟鞋,所以走路很轻,每次找我都会在门口停几秒,我不用记就能分出来。” 宋知薇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却暗下来。 她这个习惯只是因为姜琳叮嘱不让她找宋檀,觉得她的‘乡土气’会带坏大小姐,宋檀又喜欢她,每天缠着,她只好在每次找她之前都在外面站一会儿,做好后来挨打的准备才进去。 在宋檀这里竟然成了分辨她的方式,真是天真又残忍。 宋知薇收回情绪,并不走心的夸道:“很厉害。” “我们很久没见了,今天可以留下来吗?”说到最后宋檀已经声若蚊呐,紧紧的扣住被角,不敢去看面前人的眼睛。 宋知薇强迫自己心硬起来,将小提琴递过去,温声道:“生日快乐,我还有事,让你姐夫陪你。” 宋檀的表情瞬间暗淡,小心翼翼的看了戚宿一眼,悄声道:“没关系,你能来看我就很开心了,你们忙的话就去工作,不用管我的,我和姐夫不太熟,不合适。” 她眼睛很大,看人时眸光潋滟,这也给她的真诚铺垫了基础。 她说不熟就是不熟,又一口一个姐夫,宋知薇捕捉到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对宋檀的语气也柔了下来。 戚宿,你也有今天。 第12章 酒吧 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工作太忙,接下来的两天戚宿没来找她,宋知薇乐得清闲,准备和林韫浅酌两杯。 “现在有了正经工作就不要往这边跑了,戚总介意,你日子不好过。”老板玫姐旁观了他们的整段纠葛,从来不会说‘你老公’,都是叫名字。 宋知薇和她碰了碰杯,笑了笑:“他天天泡在酒吧里,我来一次怎么就不行了?” 在她最艰难最苦的那段日子里,不都是在这里过的,酒吧和天桥地洞,除了名字不一样,分什么高低贵贱,有差别的是人。 玫姐没回答,望着台上大学生打扮的驻唱,唏嘘道:“当年你也像那个小孩一样。” 宋知薇也瞥了一眼,没头没尾得说了句:“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理解玫姐的担忧,那时候母亲病重,姜琳拿着宋长峰的手写信坑蒙拐骗的把他们带来南城又不管不顾,她一个十几岁的乡下姑娘哪里懂得什么人心叵测。 要不是和玫姐是同乡,她早就被骗的什么都不剩了。 好在那个时候她还没长开,怯懦又干瘪,穿着凸显身材的短裙也不怎么好看,像根瘦小的火柴,因而也没几个客人动手动脚。 然后她就唱了一首母亲睡前哼的童谣,嗓音是不加修饰的纯净。 从此她在堇色驻唱,格格不入又奇异的和谐。 她一直在想,要是这个时候和戚宿遇见就好了,偏偏没有,认识的时候她已经是堇色的招牌,是宋家的小姐,是南城赫赫有名的野蔷薇。 那个救赎过她的矜贵小少爷成了她遥不可及的梦,他放任她的接近,她对他有所图谋。 而她的声名狼藉,成了他每一句轻贱的导火索。 回过神,玫姐已经走了,林韫和徐知节肩并着肩走过来,有说有笑。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宋知薇对徐知节没什么意见,他是富家子弟圈子里难得洁身自好的人,性格温柔人也有礼,因着职业的关系她对他还蛮有亲近感。 只是林韫平时吵着让戚宿的朋友们“连坐”,对沾了他关系的谁都不假辞色,哪怕他俩从小认识也不给好脸,今天怎么这么反常的走到了一起。 林韫瘪了瘪嘴:“还不是因为你家戚宿。” 宋知薇疑惑:“怎么了?” “我那个展子不是在东池美术馆办吗,本来手续都弄好就等布置,也不知怎么的被人卡下来了,说是明年十月才能投入使用。”林韫拉开椅子坐下,烦躁道:“明年十月,东西都发霉了!” “戚宿干的?” 林韫本来怕让她多想,但现在话从口出,不解释也不行。 于是她拍拍宋知薇的肩膀,宽慰道:“那不重要,反正徐医生说他能搞定,就一句话的事儿,实在不行咱就换个地方呗,虽然费事儿了点,但姐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天底下就没钱搞不定的事儿。” “有事徐医生,无事徐知节。”徐知节看着林韫眉飞色舞的样子,也笑了。 宋知薇聪慧,知道不可能像林韫说的那么简单。 她转念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能觉得拂了他的面子,想让我们给苏小姐道歉。” 第13章 肤浅 宋檀那儿是他自己碰了壁,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剩下的就是前几天那杯热水。 怎么说也是新宠,冲冠一怒为红颜戚宿干得出来。 林韫正想着美术馆的事,下意识的说漏了嘴:“他不是觊觎宋檀吗,怎么连个小明星都护着?” 这回轮到宋知薇愣了。 戚宿心里头有白月光并且是她妹妹这事儿她谁都没说,包括好友林韫。 一方面是伤自尊,以林韫的性子迟早得冲到戚宋两家讨说法,另一方面觉得到底是家事不至于人尽皆知。 然而今天林韫的话却明晃晃的打了她的脸,连她刻意瞒着的好友都知道,那其他人肯定也清楚的不得了。 她从徐知节的脸上也看见了逃避,也就是说,这些身边人都知道她被当做替身,一当好几年。 宋知薇脸色苍白,攥着酒杯半天没动,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你们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还是后来发现的?” 这一刻,她脑子里像是被浆糊搅和成了一团,让她无法思考,而她故意遮掩起来的婚姻生活在这一刻曝光,赤裸裸的铺陈在了炽光灯下。 她只觉得觉得难堪,又难过。 林韫瞬间噤声,徐知节也放下了酒杯,表情不明。 空气凝滞,掉一根针都清晰可闻。 林韫眼见着无法收场,索性破罐子破摔,眼一闭心一横抿唇道:“不然你以为我那么怕麻烦的人,怎么就对他处处刁难?” 宋知薇想到她态度大变的起始点。 “去年?” 在她之后,她松了口气。 林韫点头:“就你们一周年的时候,他半途离席,我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他在打电话,说是给宋小姐联系医院,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隐疾,就留了个心眼,后来才从蛛丝马迹中知道他为的不是你,是宋家那个病秧子。” “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证据啊,只能旁敲侧击。”林韫恨铁不成钢的说:“每次提他你都岔开话题,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上赶着贴那个渣男,况且现在又流行闺蜜争一男的洗脑文,谁不怕你多想啊。” 宋知薇抚了抚好友的头发:“那你辛苦了。” “可不是嘛,我快憋死了,就算今天没说漏嘴,哪天我也会忍不住昭告天下。” 林韫盯着宋知薇云淡风轻的脸,冷不丁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好友对戚宿的情意,也明白逢场作戏和心尖白月光的区别。 前者是片叶不沾身后者是掌中宠。 所以说,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比起来,要严重的多。 她不愿意她陷入泥沼,但她自己不愿意出来,她也没办法。 解开误会,宋知薇也轻松多了,比起从前一个人夜里辗转反侧,至少以后连这件事都能有朋友跟着分担。 这么一想,压抑在心头的雾霾一下子散开了。 徐知节心里有愧,不敢再讨论,不经意的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戚二不是感情用事的性子,苏若南的事情,恐怕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肤浅。” “怎么?” 徐知节毫无芥蒂的“出卖”了兄弟:“他正在洽谈东山曲水湾的度假村旅游项目,如果竞标成功,他作为环宇的继承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宋知薇是个宠物医生,不太懂商场上的弯弯道道,却也知道这种关乎于钱财的事情肯定不小,于是没做声。 林韫调侃了一句:“也就是说,戚大总裁为了一块地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也不全是。”徐知节笑了笑:“至少那块地出让条件不低,并且不接受联合竞买,环宇并非市属国有企业,要想参与竞标,还得靠苏老太爷的东风。” 第14章 非非 戚宿接到宋知薇电话的时候正忙完。 彼时他正在敷衍苏若南,一边叫着宝贝一边在键盘上按的飞快。 他始终认为,和没头脑的女人说话是种负累,苏若南就是其中典型。 胸无大志还自视甚高,跟她聊建筑审美她给你扯哪个狗血电影好看,陪她读书她连二十四个英文字母也认不全,跟她研究国际局势她连m国在哪都不知道。 享受着顶级资源养出来个娇纵的花瓶废物,戚宿每次见她,都疑心当年苏家是不是抱错了。 每次跟她聊天戚宿都觉得掉了半斤肉,偏偏苏若南还不自知,两分钟不见就索命似的连环找。 戚宿烦,但又不得不陪着,以至于逆反劲儿上来,她越粘人他就越觉得腻味。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没有内涵就是一张空皮。 于是看见来人名字的第一时间他就按下了接听键,这么比起来,宋知薇真是完美的生活对象。 “想我了?”宋知薇喜欢他他心知肚明,他在有限的情况下也不会吝啬给她甜头。 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那头道:“爸让我们明天回去一趟,一起吃个饭。” 戚宿听着她瓮声瓮气的声音有些心猿意马,不知道怎么,今天电话里的宋知薇声音带着点沙哑,尾音拖了一点,类似于感冒后的黏腻。 让他想起那天在家里的落地窗前,她情动的样子。 “吃饭没意思。”戚宿喉结微动:“别的我倒是有兴趣。” 那边愣了两秒,片刻后压低声音说:“我在外面。” 戚宿听见那边嘈杂的人声和震耳欲聋的音乐,故意道:“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宋知薇说:“林韫在旁边。” 希望他懂得她的意思,不要搞一些有的没的。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戚宿的恶趣味,两分钟后,一连串的信息就弹了出来,光看见就让人想入非非。 “还记得上次在这里吗?” “意犹未尽。” …… 最后一张是戚宿的手,指节分明,青色血管在手背上分外明显。 宋知薇的脸色瞬间涨红,她没料到戚宿这么大胆,顶着林韫探究的目光,面不改色的将手机扣了下去。 她真的想多了,宋檀的冷淡对这个男人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 他也只有在每次兴致使然的时候,肯花这些功夫来诱惑她。 宋知薇觉得戚宿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挺掉价的,照外头人的话讲,她就是他养在身边的一只摆件,以她的爱为绳,想让她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 她也不想对自己用这么低微的词,但事实如此,她再不愿意承认,她就是他们这段婚姻的下等人。 宋知薇揉了揉眉心,缓慢的编辑了条短信【家里等我】。 戚宿也没再打电话过来。 她任由手机震动,缓慢的闭上了眼。 掉价就掉价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对方爱她与否她毫不关心。 “你脸怎么这么烫?这酒这么上头吗?”林韫不自知的还摸了摸她的额头。 宋知薇垂下眼睛:“有一点。” 距离他们卡座两步之外,有个男人移开了目光。 第15章 人渣 显然戚宿耐不了寂寞,二十分钟就到了堇色。 宋知薇醉的双眼朦胧,眼瞅着门口有个高大的影子向自己走过来,她笑着调侃:“这个还不错。” 她酒品一向很好,喝醉了就是昏沉一觉睡到天亮。 但不知道今天酒不够烈还是度数太低,宋知薇难得的上了头,看谁都像戚宿,恨不得把平时不敢说的心里话吐个精光。 林韫和徐知节看着戚宿越来越沉的面色,假装不经意的撞了撞宋知薇的肩膀。 “就是长得像个人渣。”宋知薇瞅着这人熟悉,抬手又添了把火,顺着戚宿的衬衣下摆钻了进去,笑道:“不过身材不错,勉强能…” 睡字没出口,旁边两人倒抽一口凉气。 戚宿不顾散开的衣摆,由着她摸,末了靠近她的耳朵,阴森森的问了句:“谁像人渣?” 宋知薇朝他的方向蹭了蹭,呜咽着没说话,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戚宿沉下脸,眼中覆了层霜,不由分说的屈膝抱起人就往外走。 许是表情太厉,徐知节下意识的拦了一下:“戚宿。” 戚宿似笑非笑的看着徐知节:“我好兄弟和我老婆深夜幽会不说,家都不让回?” 徐知节没理会他的夹枪带棒,绷着唇道:“她喝醉了,胡乱说的。” 他了解戚宿,这人不论对待事业还是感情,都一样狠。 “胡乱和酒后吐真言我还是分得清的。”戚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凉凉的笑了一下:“我的东西就是你的,知节你要是想旁观,我也不介意。” 徐知节知道他侮辱的不是自己,而是醉酒的宋知薇,但这样,更觉得刺耳,任何一个人被当做物品,听者都会觉得刺耳。 “可别阴阳怪气了,徐知节是我叫过来的,跟她没关系。”林韫察觉出他们两的怪异氛围,瞥了戚宿一眼,不耐道:“装这幅样子给谁看呢,占有欲这么强,我还真以为知薇是你老婆呢。” 可不就是老婆,这波反讽直接拉满。 戚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徐知节一下子清醒,最终还是松了手。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他才回过神般,狠狠的灌了两大口酒。 他想起刚才宋知薇的质问,他的愧疚正来源于此。 徐知节和戚宿是打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的交情,这圈子里的人个个朝秦暮楚,各项优越的戚宿更是其中佼佼者。 他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这几个里头,戚宿是最先结婚的那个。 他问过他这个问题,戚宿只说了一句话。 “她妹妹是宋檀。” 徐知节明白了,她是替身。 可另一边,他比戚宿更早的认识宋知薇,那时候他刚上大学,家里安排他出国学金融,他不愿意,就来堇色借酒消愁。 第一次进酒吧,也不懂得防范,逮着人就一股脑的交了心。 男男女女都将他当做猎物,只有那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认真的说:“既然有选择,当然是走自己喜欢的道路,要学会抗争,我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后来,他真的成了顶有名的医生,教他抗争的小姑娘却一步一步的成为宋家私生女,又成了南大校花,最后变成戚宿的金丝雀。 所以说感情分不了先来后到。 连命运也无常。 第16章 醉 把车开到楼下,宋知薇稍微清明了一会儿挣扎着要下车,戚宿绕了一圈将她抱下来,拧眉道:“老实点。” 宋知薇也不知道听成了什么,一个劲的往地上扑腾。 她力气不大,戚宿强硬的箍住她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往房间里走,看着怀里瘦了很多的宋知薇,他想起了刚才酒吧里的无意之语,他突然有些烦躁。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宋知薇对多少个男人上下其手? 想到这,他一点儿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再怎么各取所需泾渭分明,她也是他戚宿的人,他可以出去乱玩,她不行。 宋知薇不知道身边男人的心理活动,她将头埋在被子里,只漏出小半张脸,呓语般嘟囔了句:“你走吧。” “我走哪儿去?”戚宿扯开领带,下意识的回答,后又觉得自己太蠢,面色沉沉的坐到了椅子上,就盯着她。 他好像很久没有看过她的正脸了,这会儿歇着,只觉得她比起大学时候好像变了一点,又说不出变了哪里。 “起来洗澡,臭死了。” “我喝醉了。”宋知薇翻了个身,坐起来:“我不洗。” 戚宿愣是没看出来她醉在哪里,他不想跟她废话,先脱了她的外套,又去解她的胸衣。 宋知薇猛烈的挣扎起来,护着自己的胸口:“你谁啊,为什么脱我衣服?” 戚宿有点儿来气:“你哪里我没看过,下来。” 宋知薇眯着眼睛看他,慢吞吞说:“你想跟我睡觉?” 她因为醉酒眼神迷离,嘴唇染了一层薄粉,垂下来的发丝刚好落到引人遐想的锁骨之下,怎么看怎么勾人,戚宿从她散开的襟前扫过,只觉得又燥热起来。 不得不承认,她在引诱人这方面真的天赋异禀。 宋知薇长吁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仰面倒下去:“我不跟别人睡。” 戚宿来了兴趣,他居高临下站在床边:“那你想跟谁?” 宋知薇呜哝的翻身,又不回答了。 戚宿和她睡过很多回,又是合法夫妻,她什么样子他都见过,但不知道宋知薇是不是故意,没在他面前醉过,每次来找他都是准备充分主动的要命。 所以他从来不用操心醉后失态的问题。 然而今天却犯了难,叫不醒又不听话,让他很是恼火。 戚宿俯身压在了宋知薇身上,也不顾她的细微动作,去咬她的锁骨,她得皮肤很白,稍微一碰就留下一行红痕,他危险的眯起眼睛:“行,那就不洗了。” 然而还没等到真的做什么,宋知薇就猛的一颤,在戚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吐了他一身。 戚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的怪异臭味,他直接愣在了当场,表情分外精彩。 戚宿刚准备发作,就看见镜子里的宋知薇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颤抖,他蹲下身子一看,她在哭。 “戚宿,你混蛋…你不是人…” 戚宿顿时意兴阑珊。 他绷着表情站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的去给两人洗了个澡,又收拾完地面,最后躺进了被子。 宋知薇到后半夜晕晕乎乎醒来,看到自己光着的身子有些发懵。 转身看见了戚宿的脸,庆幸的松了口气。 然后蹑手蹑脚的下床,拉开了自己包的拉链。 “你在干什么?” 她下意识的往背后一藏,但还是架不住戚宿的毒辣眼神,药瓶上的几个字猝不及防的映入他的眼睛。 “复方炔诺酮片。”戚宿说:“你他妈一直在避孕?” 第17章 混 宋知薇对戚宿诸多不满,也不会上升到他的父母,更何况戚家两位长辈是真真切切的把她当半个女儿。 她有时候都在想,戚宿这渣性子到底随了谁。 但凡名流子弟,要么商业联姻要么自由恋爱,能走到结婚这一步,另一方的家世背景肯定会被调查个底朝天,宋知薇也不例外。 她当时就知道以自己身份地位,戚家肯定看不上,想着能和戚宿谈个恋爱睡个觉就不亏了,结果不光如此,在戚父戚母的助攻下她还真的做了戚太太。 后来才知道戚夫人也是普通出身,和青梅竹马的戚父断断续续纠缠了好多年才破镜重圆,最见不得一腔情意付诸流水。 宋知薇能忍到现在不仅靠着自己的感情,也有他们的原因。 “小狗贪食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缓两天就好了。”宋知薇在电话里已经了解了情况,又递过去一瓶益生菌。 “还好有你。”戚母握着她的手,忧愁的叹了口气:“有个漂亮能干的老婆他不知足,还要去外头乱来,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装着什么,他小时候乖乖巧巧的,长大怎么成了这样。”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该说说该骂骂临到头还是心疼,宋知薇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帮腔,只淡淡的说了句:“我们挺好的,您不用太担心,身体重要。” 戚母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一会儿道:“你说你们要是有个孩子,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老一辈的观念里,有了孩子男人就会顾家,这是世代观念差异,宋知薇没和她争辩。 她想到那些夜晚杯子里扔掉的避孕药,面色如常的咬了一口绿豆糕。 她再爱戚宿,都不会给他生孩子,他尽不了当父亲的责任,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遭人非议。 单亲家庭的的孩子和母亲,都过的太苦了,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半晌后打趣道:“那孩子也太倒霉了,成了父母互相要挟的筹码?” 她们从不避讳讨论这种话题,宋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事业都蒸蒸日上,也结了婚,光孙辈都有两三个,戚母不愁没孩子抱,提这一嘴也就是让她顺应“传统”。 不过这也是她自己说的,心里真实想法宋知薇也拿不准。 “也是。”话题被岔开,戚母换了个姿势斜倚在沙发上,慈爱的说:“你就是太惯着他,薇薇,对付男人不能太放纵,得吊着胃口,当年要不是我有手段,戚鸿光能这么省心?” 宋知薇不可置否。 早知道戚家家风彪悍,但每次听见这些生猛的言论她还是想问一句: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过宋知薇很享受这种来之不易的家庭氛围。 戚母的性格像她的亡母,在被病痛折磨的那几年之前,她一个人带孩子,凭自己的粗犷作风挡了很多暗里的伤害。 宋知薇回味着舌尖的沙甜,颔首靠到了戚母肩头。 正想着怎么回,外头陡然炸开一声惊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戚父的声音穿过层层门板,到了跟前。 “为了一块地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去骗人家小姑娘,我上辈子做了多少孽才教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第18章 闹 宋知薇扶着戚母下楼,正好看见父子俩剑拔弩张。 戚鸿光是退下来的,不管在外头还是在家里都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平日里对手下的铁血手段没少往儿子身上使,因而从小挨打长大的戚宿不喜欢回家,回家也是水深火热。 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同他古板温吞的哥哥一样,他行为处事一点儿没继承戚鸿光。 反倒是戚鸿光好友的儿子,戚家养子谢京九将他的雷厉风行贯彻了十成十,要不是谢京九放弃金融学了律师,恐怕戚家的产业也不一定落到谁手里。 被对比惯了,戚宿心里头膈应,他忍不住道:“各取所需怎么叫骗,苏老爷子点名要我陪他孙女,我哪有不从的道理?这样吧爸,你要实在看不惯,把环宇的股份全划给你那个便宜儿子,公司有主人,我也不来脏你的眼。” 戚鸿光看见他混不吝的样子就来气:“我倒是想,京九要是有这个意思,还他妈轮得到你!” 戚宿跷着二郎腿,笑了一下:“有没有意思重要吗,您不是最疼他了,直接改法人啊。” 戚鸿光气极反笑:“你要是真不想在这个家里待,就给我从哪儿来的往哪儿滚,我老戚家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您也没当过啊,您儿子不是那个姓谢的,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谁知道是不是您遗留在外的风流债。” 戚宿拔腿就往外走,他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重,问题自己的老子把亲生儿子当簸箕,把别人的孩子当宝贝,任谁能受得了这个气。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两都被戚鸿光当兵蛋子训,衣食住行样样都是最差的,考好了不夸,考差了往死里骂,美其名曰男孩子要吃苦耐劳,转头却给谢京九捧成明珠,衣服是名牌,吃的是营养餐,考个第二名都得庆祝两天。 他越想,就越觉得不忿。 哪怕现在已经独当一面,幼年的阴影还是萦绕在心头,永远散不去。 “你这个——”戚鸿光被气得不轻,他抄起旁边的高尔夫球棍就往戚宿身上砸,只是那两个字还没出口,他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的人来不及反应,等意识到戚鸿光已经在地上喘着粗气,眼见着脸色越来越白。 戚母边喊着家庭医生边跑了过去,宋知薇打了120。 戚宿抿着唇,在扶人和放完狠话的骄傲中间来回拉扯,最终还是沉着脸,将戚鸿光背了起来。 宋知薇帮他扶着往外头走:“爸有高血压,你别气他。” 戚宿冷笑:“你倒是会审时度势。” 救护车来的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到了医院,戚母顾不上责怪,一直在来回走动,隔两分钟往手术室看一眼。 走廊里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压抑,宋知薇只觉得仿佛回到了母亲出事那天。 好在医生很快给出了结果,说是没什么大碍,一行人才放松下来,只有戚宿始终沉着脸。 “我第一次听见你还有个哥哥。”宋知薇跟着戚宿来到阳台,本意是想安慰,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还在跟自己吵架的时候出的事,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结果戚宿碾灭手里的烟,轻蔑的望了她一眼:“怎么,一个还不够,还想去攀附第二个?” 第19章 印 戚宿不顾及他人感受也不是头一天,宋知薇看在他心情烦闷的份上不想计较,只说了句:“你有气别往我身上撒。” 她是真不知道除了明面上的戚重以外,戚家还有个养子,戚宿没提过,她甚少回戚家,也从不主动了解。 她突然想起来,结婚的时候戚父拟邀的名单上好像有这么个人,只是轮到戚宿手里的时候他不由分说的就划掉了,她还以为是他的某个商敌。 不过听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还没想明白,戚宿就欺身而来,紧接着道:“不过人不一定能看上你,一个被玩烂了的二手货,谢大律师眼光没这么差。” 宋知薇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她盯着他的嘴唇,脑子里全是刚刚这句话,她摇摇欲坠,脸色瞬间白下去。 等回过神,戚宿的脸上就印了大大的一个巴掌印。 戚宿被这一巴掌打的发懵,这二十多年除了他爸还没有别的人敢这么对他,他眯了眯眼睛,直接将宋知薇禁锢在了墙上。 宋知薇不甘示弱,执拗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戚宿,是谁在外面花天酒地?是谁只有上床的时候才想起我?是谁放任我的接近为的就是自己的私情?” 她以前习惯性的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 因为她觉得自己高攀,喜欢戚宿是她自己的事情,他不用为她买单,她受伤先找自己的原因,被辜负认为自己不够好,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亲近强迫自己大度。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的肖想,而后被毁的面目全非,到头来那人说,你太脏。 差点忘了,贪心是人的劣根性,要了身体就想要爱,有了爱就想要永恒,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人是会变的,小时候的月亮和现在的,早就不是同一轮了。 戚宿的恶劣面,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根深蒂固,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们差了半个头,她仰头才能看见戚宿棱角分明的脸,和少年时候的他重合,宋知薇恍惚了一下。 仿佛看见当年那个矜贵的小少爷,在母亲亡故她被姜琳差点饿死在杂物房的时候,陪了她三天,给了她救赎从此扎根在她心里的那道光。 现在想来,戚宿那个时候只是单纯觉得好玩吧。 许是她的表情太悲凄,戚宿捂住了她的眼睛,像是在和父亲日积月累的交锋找到了宣泄口,急于找点什么事来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于是他低下头,狠狠的擒住了宋知薇的唇。 声音从缝隙中溢出:“是我又怎么样,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活该。” 宋知薇煞白着脸别过了头,泪水止不住,顺着脸颊到了浸湿领口。 她凄声道:“我当然活该,我活该心心念念你八年。” 戚宿的手指很冷,和着傍晚时分的潮气,他察觉到了掌心另外的湿意。 戚宿没听见那个时限,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专捡着尖锐处说:“你不是把我爸妈哄得很好吗?说起来,你但凡把哄他们的心眼用到我身上,也不至于活的像个弃妇。” 脏、下贱、烂、弃妇……还有什么? 她记不清了,宋知薇眼前一片黑暗,戚宿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蒙了一层纱。 不过他用的心眼这个词,恰恰让她冷静下来,她回想起过去,觉得自己属实过得不体面。 第20章 双 宋长峰年轻时候的风流债自己不还,到头来被他骗身骗心的乡下姑娘反而熬成了黄脸婆落下一身毛病,她想到她妈,都觉得难受。 人人都说她们母女两想攀上高枝做凤凰,却不知道他们就是姜琳用来刺激宋长峰的一把刀。 刚来宋家的时候她也没想着做小姐,她就想借着大城市赚点钱,给她妈治病。 后来病没治好,自己还成了这个鬼样子。 宋知薇盯着墙缝,哑声道:“对啊,我就是喜欢守活寡。” “你很委屈吗宋知薇?”戚宿眼神一凛:“委屈到不惜伤害自己也不愿意跟我有个孩子?” “我不委屈,睡到了想睡的人,还成了戚太太,每天有花不完的钱和大把空闲的时间,我委屈什么啊。”她掰开他的手,抹了一把眼泪,深呼吸道:“至于孩子,你也配?” 宋知薇知道戚宿不是想要孩子,而是觉得自己的行为逃脱了他的掌控。 像他们这样的人,天上星都唾手可得,在戚宿眼里,自己不能生,但也不能背着他吃药,得顾着他那点高傲的自尊。 宋知薇头一次这么硬气,但她最终也没用戚宿父亲的偏爱来膈应他。 她不想跟他成为一样的人。 戚宿钳住她的下巴:“我是不配。” “小宿,弟妹?”有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现在都分外狼狈,一个怒火中烧一个情绪使然,偏偏这种时候撞见了人。 不巧的是,这人他们都认识。 面前男人和戚宿差不多高,偏分背头,眉眼深邃,鼻梁挺阔,衣服没有一丝杂色,哪怕穿的休闲,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股精英气质。 戚宿从转过头就保持着低气压,宋知薇从对面人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点熟悉感,她愣了两秒,叫了一声学长。 “戚叔醒了,让我来叫你们过去。”谢京九颔首,开口打破了两人怪异的氛围,又走到宋知薇面前,递给了她一张纸。 宋知薇还没接,戚宿就一把薅过去,眉目之间是不加掩饰的戾气,他语气并不好:“用你关心?” 谢京九摊手:“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戚宿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笑了:“学长?你们还有这层渊源,我还真小看她了。” 两人剑拔弩张,如同隐忍的狮子和桀骜的狼。 最后还是谢京九先挪开眼睛,转而对宋知薇说:“早知道老二的结婚对象是你,我那次怎么说都要赶回来。” 宋知薇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看见戚宿就觉得难受,于是撤了半步,靠在了阳台边上,隔着谢京九,对戚宿那张脸眼不见心不烦。 那张纸没用上,反而让她有了些亲近感,她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衣服,笑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你也是戚家的人。” “不算,我爸和戚叔是战友,他出事以后我就借住在戚叔家,不过成年后就搬出去了,一直在国外进修。”谢京九眼神暗了暗,看了戚宿一眼:“本来你们结婚我应该回来贺喜的,但律所那边出了点事没赶上,这一耽搁就两年过去了。” 宋知薇点了点头,毕业这几年,大学同学转业的转业出国的出国,她的联系人里面没剩下几个还有联系的,这会儿看见谢京九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唏嘘。 第21章 惜 他们是在联谊会上认识的,算半个网友,一个学法一个学医,俊男靓女相得益彰,当时周围人还开过他们的玩笑,要不是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戚宿,没准真可以试着处一处。 不过世界上没有如果,宋知薇瞅着他无名指上的素圈,笑道:“这是有情况了?” 谢京九溢出个闷闷的笑:“哪有,这不是为了方便,我这打官司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没准哪天就出了事,不能耽误人家女孩子。” “别讲这种话。”宋知薇从模糊的记忆中搜寻到一点相关的片段:“我记得你大学时候不是…没成?” 南大的王牌专业其实是政法,从这里出去的学生各大律所供不应求,而谢京九又是年年拿奖学金的代表人物,红圈所的offer在他没毕业就到了手上,这样的优秀人才,身边当然不缺狂蜂浪蝶。 当年也是从别人口中说他要给某个女孩子表白,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下文。 谢京九面色不改:“她有男朋友了,好歹也是学法的,不能有悖道德的事儿。” “可惜。”宋知薇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发现对方的兴趣爱好和价值观竟然奇异的和谐,方才的阴霾也消失了大部分。 眼见着连下次的见面时间都约好了,戚宿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他冷嘲道:“聊的很好啊,需不需要我给你们腾个地方?” 宋知薇难得在他的事情上硬气,索性硬到低,故意道:“如果可以的话。” 戚宿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满脸都是生冷的锐气。 宋知薇顺从了戚宿两年,事事惯着他,连睡觉都是他占便宜,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又听了他刚才的口不择言,这会儿她怕也不怕了。 不过她也能看出戚宿和谢京九之间的争锋相对,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的针对,虽然不知道实情如何,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两个人起冲突,于是侧身绕到了前面。 没想到戚宿还真目不斜视的转头就走。 宋知薇盯着男人凌厉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谢京九没有跟上去,反而缀在了宋知薇旁边,无意道:“当年不是挺好的吗,现在怎么跟仇人似的。” 先是林韫后是徐知节,宋知薇觉得他俩的事儿迟早得上全城日报,她不好意思的抿抿嘴,轻声道:“你都听见了?” “没关系,不用觉得丢脸,你两的事情我略有耳闻。”谢京九和她换了个位置,迎着走廊外头的冷风他歉意道:“其实我站在那里好久了,你们吵架太入迷,没注意。” 宋知薇想到那些三流营销号的通稿,瘪了瘪嘴:“那不至于,他不在乎这个。” 她栗棕色的头发缝隙中露出一点儿纤细的脖颈,仿佛一碰就断,肩膀上还留着被扼出来的红痕,谢京九看着旁边女人泛着褶皱的衣服,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沉下了脸。 他从戚宿刚才的脸色想到线上线下飘出来的风言风语,眸光闪了一下,又被好好隐藏起来。 第22章 遇 谢京九不经意道:“我之前养了条狗,有天一直乱叫,我住的地方离宠物医院又很远说找个医生先问问,第一个就想到了你,结果翻出联系方式的时候,发现你都把我拉黑了。” “戚宿干的,他管的严。”那个时候戚宿表现出来的占有欲一度让她沉迷,以至于长时间列表中一个异性都没有她也没觉得不对,宋知薇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什么狗狗啊,趁我现在还没转业,特批给你个贵宾咨询位。” “杜宾。”谢京九随口道:“叫薇薇。” 两人正加微信,宋知薇以为在叫自己,囫囵的应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两人都忍俊不禁。 宋知薇通过了那个纯白色的头像,调侃道:“是妹妹吧,名字挺可爱的。” “男孩。”谢京九故意拖了一会儿,恶趣味道:“刚才也是开玩笑的。” 由狗拉开话题,两人的谈话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拘谨,宋知薇想到他的身份,问道:“怎么想着回国了?” 谢京九摇头:“我本身就是方合的合伙人,这次南城开了分所,我就借着东风回来了,国外的空气再好,也不如自己故乡不是。” 方合是全球十大律所之一,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宋知薇不免的露出一点儿艳羡:“确实。” 谢京九瞧着她的样子,又问了句:“听说你在白昼上班,为了离家近点?” 宋知薇知道他说的家是她和戚宿两个人住的地方,想着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就直接说了。 “我和他不住一起。” “新婚夫妻哪有分…”谢京九佯装无意,接着道:“我始终觉得,女性应该有一段健康的婚姻关系。” 他用的女性而不是她,宋知薇并没有觉得冒犯,但到底是自己的婚姻,对着异性难以启齿,她没接话。 谢京九看出了她的抗拒,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温声道:“你不用把我当成戚家的人,我也是寄人篱下,咱们久别重逢算是有缘,不管你是把我当朋友还是当哥哥都行,千万别客套。” 宋知薇听见寄人篱下那几个词,顿时感同身受,又想到谢京九也是孤儿,她心念一动,半晌后开口喊了声哥。 谢京九应声,笑道:“以前我就觉得我们很像,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也在堇色打过工?” 宋知薇摇了摇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京九也没恼,帮她把外套上蹭的墙灰虚虚拍掉,指了指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差点被玫姐拉去做鸭。” 和戚宿的喜怒无常不同,谢京九总是带笑,可能是职业的关系,他说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又很能注意到别人的情绪变化,会适当的开些小玩笑,性格近乎完美。不过怕尖嘴动物这一点让他接了地气,总之和他聊天很轻松,宋知薇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相见恨晚。 回到房间的时候里头围了一大圈人,宋知薇大多数都是个面熟,猜测是戚家的旁支,她撇了靠在病床前的戚宿一眼,走过去站到了戚母的背后。 戚鸿光已经醒了,半天时间他的脸上已经染上了疲态,他压着嗓子慢吞吞的吩咐:“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以后公司的事情不用再过问我,直接交给老二。” 第23章 谋 戚宿脸色并不好看,他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他说把公司给谢京九当然是气话,只是此前他管理公司,众人赞叹他打理的井井有条是因为他小董事长的身份。 没了戚鸿光坐镇,那些自诩劳苦功高的老人肯定会逆反,总归太年轻,手段雷霆又如何,并不能服众。 戚宿生硬道:“您的身体状况还没到这一步吧。” 宋知薇看着病房里蠢蠢欲动的众人,想到了一个词,群狼环饲。 戚宿就是那头新狼,平日里见他强势惯了,差点忘了他不过才二十来岁,和商场老油条比起来,没有金手指什么都不是。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心疼他,但看着他的脸,还是忍不住担忧。 果不其然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立马站了起来,不赞同道:“老二还年轻,担大梁为时过早,咱们当初商量的让他多历练历练,现在这才多久,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由他开始,一个接着一个。 戚宿饶有兴趣的听他们踊跃发言,也不知道是有了对策还是真不在意。 戚鸿光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病房里所有人屏息凝神,结果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反应,戚母上去一看,睡着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宋知薇也无意参与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百无聊赖的刷起了手机,刷到热搜的时候一个词条猝不及防的跳入了眼睛。 她看看戚宿又望了望戚母,最终还是扯住了谢京九的袖子。 “环宇上热搜了。” 因为环境太过吵闹,病房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见,只有戚宿似笑非笑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却不是因为声音,而是她拽住谢京九的那只手。 宋知薇下意识的松开,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既然戚宿不想听,那她也没必要去碰霉头,她小声对谢京九说道:“我…你等会再给他说。” 其实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早有预兆,环宇从建筑公司发家,从一开始到后来转型都是戚鸿光一人独挑大梁,可以说,没有戚鸿光就没有今天的环宇。 后来他为求忠义把几个好兄弟都安排进了公司,虽然按照出资比例和工作能力他有绝对的话语权,但人的贪欲是会随着时间增长的,其中一些人就在巨大的利益中迷了眼睛,在权限之外培养了自己的一批人脉,就等着戚鸿光出事噬其血肉。 老鼠偷的东西不会损伤根基,戚鸿光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一个企业要想长远发展,感情用事显然要不得,戚鸿光明白,戚宿也明白。 戚宿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钢笔,任由他们说的口若悬河,也不做回应,他刚刚看了一圈,除了老胡出头鸟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高层,俗称墙头草。 老胡的脑子,还不足以让他成为主谋,肯定是背后有人撺掇。 他倒是想要看看,背后真正的大鱼是哪个。 “我觉得小宿挺合适,这几个月他的成就有目共睹,还拿下了长风渡的旅游项目,搭上了上头这根线,环宇的发肯定会更上一层楼。而且,我们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现在这个时代,咱们那一套已经不流行了。” 在一片反对声中,这段话可谓是特殊,然而并没有人跳出来驳斥,反而沉默了一会儿。 戚宿看着慈眉善目的说话人叫了一声二叔,转过头笑了一下:“我听明白大家的意思了,今天这一趟,就是来打击我的,不如我卸任,各位找点有能力的补上怎么样?” 其他人本意是想试探,可现在心思被明晃晃的挂在了台面上,面子都有些挂不住,老胡最先站起来,惊疑不定的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戚宿忽略了对面人的眼神,玩味道:“别忘了,环宇除了这个名字以外,它还姓戚。” 一石惊起千层浪,这等于直接内涵他们大尾巴狼。 “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即有人坐不住,涨红了脸大声道:“我们当然知道这是谁家的产业,但这些年我们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家都把环宇当成半个家,你要是这么见外……” 戚宿饶不停歇,勾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能进病房的肯定都是自己人,您先别生气,不如看点别的东西?” 他越笑,众人就越觉得瘆得慌。 特助程清打开电脑,准备好的画面瞬间就放了出来,那是一段监控视频,主角是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似乎在某个会所,拍摄的很隐蔽,声音也经过了特殊处理。 “你们就拉拉横幅,往公司门口一躺,闹得越大越好,事成之后,给你们这个数。”哪怕模糊不清,都能看出那人比了一个五。 另一个人有些怯懦,弓着背,用带点口音的语调说:“已经在走赔偿手续了,俺们不能这么干,不然老板生气,今年就没活了。” 第一个男人冷哼一声:“你哥都没了,你还在给资本家说话,你们包工头也得听我们的,你不做有的是人做,最后再问一遍,干还是不干?” 视频戛然而止。 “五十万。”戚宿拍拍手,站起身环顾一圈:“半个家,说的好听,背后却在干背刺老东家还违法乱纪的买卖,家人就是这么用的?” 第24章 不可逾越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碰钉子。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早就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戚小少爷了。 戚宿啧了一声,不急不躁的喝了口水,敲了下屏幕:“在座都是我的长辈,我给个面儿把人码掉,希望您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不然大家都忙,法庭上费时间。” 病房里的人有听说戚鸿光出事真情实意赶过来的,有被临时通知更改决策过来旁观的,心思各异,猜测视频中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下,将本来混乱的局势搅弄的更加诡谲。 眼见着气氛低沉,要往狼人杀的方向靠拢,老胡摸了摸脑袋,悻悻道:“既然公司内部出了纰漏,咱们到此为止,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 其他人仿佛得了大赦,纷纷站起来往外走,戚宿给他们让开道儿,从善如流的回到了原位,给程清使了个眼色。 程清用大家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忘了说,戚总不是脑出血,只是没休息好。” 离开的人皆是背影一僵。 宋知薇按灭了屏幕,在这一刻她明白,他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谈恋爱的时候戚宿从来不提家里的事,结婚以后更不说工作,她只知道他把公司经营的很好,是个言情小说里写的年轻总裁。这会儿真正见了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才明白,在残酷光影中长大的孩子,是天生的猎手。 她这边刚看到消息,他已经兵不血刃的解决了。 她想到那个热搜的名字【旗下工地偷工减料致多人死亡,年轻总裁上位或是环宇败落预兆?】现在看来,戚宿完全当的起名头,环宇也绝不是败落。 多余的人走干净,戚母拍了拍病床上的人:“行了,别装了,没外人。” 戚鸿光幽幽睁眼:“你们说的对,他们还真是一点情意都不顾。” 戚母埋怨道:“几十年了还情意呢,早就给你说提防你那些狐朋狗友。” “你这话说的。”戚鸿光在剩下的人脸上转了一圈,“行了孩子们都在,留点面子,不说这个了。” 戚母不悦道:“那你说说什么?” 戚鸿光:“鸿远,你们家幺儿该回来了吧。” 先前被称作二叔的中年人呵呵一笑:“不光他,秋池也回来了。” “老陆家那丫头?”除了这个弟弟,戚鸿光还有几个信任的老友,其中就包括鼎盛实业的老总,要不是阴差阳错,现在的亲家应该是他才对,他唏嘘道:“他们父女两一个脾性,表面上文文弱弱,实际上犟得很。” 戚鸿远望了戚宿一眼:“对啊,受点挫折就生气到了国外,根本不管她家老头受不受得住。” 又多了个名字,宋知薇默默的记在了心里,她看着戚宿面不改色的样子,说不出哪里不对。 大人回忆当年就跟年轻人听墙角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没插话的地方,几个小辈索性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总之这一天,她只能用心累两个字来形容。 宋知薇想到中午那些字眼就难受,这次也不想再低头,两人梗着一口气,出了病房头也不回的往两个方向走。 刚拐过弯,她就被一双手拽进了电梯。 第25章 前女友 “大嫂?” 面前站着的人眉目和气,穿着一身棉麻质地的素白长裙,包也是成套的学生包,她很瘦所以裙子分外宽松,只画了淡妆也掩盖不了她清贵的气质。 说起来也不知道戚家有什么追妻魔咒,听说大嫂郑忆柳小戚重八岁,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被戚重一眼相中,苦苦追了她五年才修成正果,好在他们两是正常恋爱,没什么强取豪夺的戏码,这么多年还蜜里调油,宋知薇羡慕过好一阵子。 之前一直在养病,最近手术完成才活动的多了些。 郑忆柳温柔的笑了笑,轻声说:“一直想着和你见一面,没什么时间,借着这次机会,咱们聊聊?” 宋知薇不明白她想聊什么,组织了一大堆家长里短做备用,想着妯娌之间也只有这个能说得上茬。 然而郑忆柳一开口,却将她的说辞全堵了回去,她说:“你要小心陆池秋。” 宋知薇睁大眼睛,疑问:“小心她做什么?” “不是针对她本人,而是关于你们的感情。”郑忆柳说:“她是戚宿前女友。” 宋知薇心想,戚宿的前女友一箩筐,要是每个都小心,她成了什么人,而且他们现在的相处状态,她也没立场去管他的私生活,反正有个宋檀在,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我知道你不信,但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是第一个甩了戚宿的女孩子,是他感情生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郑忆柳仿佛看出了什么,握着她的手,顿了一会儿说道:“她长得很像宋家小女儿,宋檀。” 宋知薇猛的抬头。 郑忆柳不忍道:“我带过戚宿一段时间,他少年时候对宋檀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后来没了下文,和池秋在一起后,我们才知道他找的是替代品。你恐怕不知道,这事儿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池秋心高气傲,知道以后一气之下出了国,戚宿哄都没哄回来。” 宋知薇注意到,她从来不叫弟弟或者戚二,她叫戚家人都是全名。 “他还追出去了?”宋知薇不太理解他的行为,只觉得他胆子很大,窝边草都敢吃。 郑忆柳不答反问:“你觉得奉若神明不敢亵渎的东西和近在眼前刻骨铭心的哪个重要?” 宋知薇不知道怎么回答,若是以前她肯定毫不犹豫选前者,而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她突然明白了一点。 宋檀和陆池秋,显然是后者威胁大。 想到这,她又自嘲的笑笑,什么威胁,她谈不上,她就是个有一张证明的合法床伴。 “谢谢大嫂。”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种事情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只是在你身上看见了和我一样的影子,不想你重蹈覆辙。”郑忆柳总是蹙眉,身上萦绕的那股忧郁气质让她的病弱更加明显。 宋知薇看着她脸上的阴影,下意识回道:“可外人都说…” “说他宠妻无度,无心事业,是个温吞的恋爱脑?” 宋知薇点头,从电梯的反光中看到了郑忆柳的冷凝脸色,她刚想问,却被外面的男声打断。 一米九的高大男人露出讨好的笑:“忆柳,吃药时间到了。” 第26章 情敌见面 转眼过了一个星期。 宋知薇在新医院越来越得心应手,最近很忙,实习生都供不应求,她就主动揽下了今年的校招任务。 农学院在南大对门,接待的都是学生,热情的不得了,让她想到了当年和朋友们组团去摘果子的时候,除了学生们的毕设,学校里的瓜果派分并不吝啬,照校长的话说,于是烂在地里,还不如分给邻居。 因而宋知薇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桃园,刚转过弯,就看见荫凉处坐了两个人。 她愣了一下,竟然有种久别重逢的茫然感。 明明才隔了一周。 和想象中戚宿的取向不同,他对面的女人温柔知性,戴着眼镜,穿着简洁的驼色风衣,未施粉黛也能看出她姣好的面容,露出来的半截脚踝有些红肿,可能是受伤了。 戚宿看见她同样也愣了一下,下一秒,宋知薇就被女人叫了过去:“我没想到今年的校招是阿宿的夫人来做,挺有缘分。” 被认出来她毫不意外,只能说陆池秋在国外也没停止关注前男友的消息。 宋知薇颔首,疏离道:“你好。” “他没告诉你我是谁吗?”看见宋知薇摇头,陆池秋有些诧异,而后微笑道:“你好,我叫陆池秋,是戚宿前女友,现在在南农做老师。” 一句话把身份职业渊源都说了,宋知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以为的修罗场如此平静,她看着戚宿淡然自若的脸,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不过那种情绪也只有一秒。 宋知薇大大方方的弯了下腰,自我介绍:“宋知薇。” 陆池秋笑了,这让她寡淡的脸上染了着别的情绪,她说:“我以为你会说别的。” “戚太太?”宋知薇反问了一句,而后随口说:“很显然,新世纪已经不流行冠夫姓了,封建糟粕要不得,我觉得还是做自己比较好。” 戚宿翘着二郎腿,就听她说话,最后眯了眯眼睛,抬手勾住她的腰,使劲一拉。 “老婆,你不准备说点什么?” 宋知薇跌坐在他腿上,背后的热度甚是熟悉,她怔了一秒,而后推开:“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 “还没到时间。”陆池秋看了一眼表,面色不变,调侃道:“看来宋医生并不想配合你演戏。” 戚宿毫不客气:“别自作多情。” 陆池秋笑道:“你还是这样,唯一的情趣估计只有在床上了,宋医生能受得了你这么多年也是厉害。” 话不带刺,却字字诛心。 宋知薇知道他们除了那层关系还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认识的时间比他们加起来都长,而且从头到尾是平等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这样一对比,她就显得更可笑。 她叫阿宿却叫她宋医生,还能开那种玩笑,宋知薇不想去理其中的意味。 戚宿不也不是个会反省的人,她敢说上次在医院说的那些,戚宿连一半都没听进去。 她同情他,但那不是他中伤她的理由,至少他有个完美的家庭,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戚宿,淡声道:“我得去提前准备,有事再联系。” 说完也不顾两个人的脸色径直跑走,直到回到大路上,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还没消失。 陆池秋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不去追你老婆?” 戚宿掀开眼皮,冷淡的喝了一口茶:“没必要,她自己会回来。” 第27章 本分 宋知薇知道自己没什么硬气的资本,但上次的事让她耿耿于怀,也不想去哄,戚宿看不上她,她不去讨嫌不就完了。 不过显然事情不可能尽如人意。 林韫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宋知薇刚好面试完。 “宋宋,把戚宿的联系方式给我。” 宋知薇一头雾水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林韫似乎气的不行,一句话带三个颤音:“环宇怎么了,大公司很牛吗,就因为发现了他的出轨现场,就做的这么绝?搞我就算了,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 不费什么力气宋知薇就拼凑出了完整事件,不仅徐知节没有办下那个画展场地的事情,他医院的一批器材还被卡了,追溯到最后都是被一个小企业截胡的,再一查,小企业的老板是戚宿手底下的人。 她有些疑惑,这一周戚宿应该都在肃清内鬼,怎么还有空去弄这些琐事。 林韫也说:“对啊我也纳闷,网上他们公司的流言尘嚣甚上,不去解决盯着我干嘛,闲出屁了。” 宋知薇都没敢往自己身上联系,她于戚宿,哪有这么大的魅力。 但出事的都是她的朋友,她又不得不乱想。 “我去问问吧,今天刚好撞见了。”林韫家里都是文化人,就出了她一个新青年,光靠她自己哪里玩的过戚宿,顶多逞几句口舌之快。 宋知薇从没有现在这么郁闷,早上刚云淡风轻的跟人冷淡交锋扳回一城,现在又要拉下脸去找他。 戚宿果然还没走,只是旁边没了陆池秋。 他气定神闲的望着宋知薇,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玩味。 果然他是故意的,宋知薇先开口:“不要为难林韫和徐知节。” 戚宿转了转自己的戒指,故意放慢了语调,这让他闲适的表情蒙上了一层危险,他反问:“你觉得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苏若南也好陆池秋也好,你爱怎么玩怎么玩,现在又闹得哪一出?”说好了只是睡眠关系,现在又处处暗示,恕宋知薇不理解。 “闹?”戚宿啧了一声:“我只是提醒一下,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宋知薇的指甲在石桌面上划出浅痕,她看着他的眼睛:“我没忘。” 戚宿啧了一声,往前撑了下胳膊,勾住她的下巴:“你的一切是我给的,让你在宋家立足,你的任务就是做好戚太太,不要恃宠而骄。” 他靠的极近,呼吸交错,宋知薇微仰头就能看见她从前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听到恃宠而骄,宋知薇僵了一下,笑道:“你宠过我吗,我好像忘了。” 戚宿现在就是一条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狼,他丝毫不慌,气定神闲道:“你只需要记住,有些事情我可以做你不行。” 宋知薇好像在烟雾缭乱的思绪中抓住了一点儿影子,但她来不及细想,就被男人的话钉在了原地。 “先是徐知节再是谢京九,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宋知薇明白了,这是在给她下马威,从酒吧到医院他都看在眼里,只是当时没有发作,等解决完工作才一股脑的报复。 她都不知道该说他公私分明还是睚眦必报。 宋知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在吃醋?” 不知道哪个字触碰到了戚宿的神经,他眯了眯眼睛,将宋知薇抵在了桌子上。 “我说了一百遍,我对绿帽子没有兴趣。” 第28章 口嫌体正 宋知薇没反应过来,整个腰重重的撞到了桌沿,石头缝冰冷和坚硬的棱角直接让她去掉了半条命。 继上个星期被金毛踹一脚之后,同一部位又受到了二次伤害。 偏偏戚宿看不见表情,以为她还在摆脸,托住她的腰将她转了个圈,钻心的疼痛从尾椎开始一直蔓延到了天灵盖。 宋知薇忍着疼,深吸一口气,无力的说:“在发疯之前,咱们能不能……先去个医院。” 她只在医院呆了半天,刚招进来的助理什么都不懂,上司也一直询问,还有几个顾客的回访要做,她需要钱,她得马不停蹄的工作。 好的一点就是,戚宿终于有了点良心,保证不会再给林韫他们下绊子。 回的是之前那个房子,宋知薇没办法久坐,她趴在床上研究病例,窗外的车笛长鸣,月光给她的轮廓笼罩就一层光影,看起来分外单薄。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可怜的存款,差不多是有六位数,但离姜琳口中的八十万还差得远。 她得用钱去赎她妈的骨灰。 这年头什么都能用来当做威胁的筹码,姜琳也不嫌晦气。 转念一想,她明里暗里借着她问戚宿要的钱,让戚家给的帮衬,比这份晦气值钱多了。 想到这里,宋知薇又把这个月的工资给某个账户划了三分之一,下一秒,同步收到了个短信,可能是不熟练,全是错别字,宋知薇看都没看,直接合上了手机。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她没有主动去敲戚宿的门,是不是戚宿也不会知道她妹妹是宋檀,姜琳看不见她的价值也不会转移她妈,她妈就不会死。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在哪都是樊笼。 戚宿除了丈夫这个身份,还是她的债主。 宋知薇越想越还不清,将头埋在被子里半天没起来。 戚宿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电脑已经锁屏,只穿着衬衣宋知薇趴在床上,露出若隐若现的阴影,腿又长又直,细瘦的脚踝盈盈一握。 他的呼吸重了些,绕了一圈从侧面躺下,去咬她的肩头。 宋知薇痛呼出声,翻了个身正面躺着,呜咽道:“一边嫌一边睡,真是口嫌体正。” 她是想明白了,争锋相对毫无意义,睡觉她不亏,给钱是他自愿,反正他们走不到最后,等到离婚的时候把攒他的钱都还给他,然后一笔勾销。 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至少比姜琳花了让她来还强。 戚宿捏了一下她的小腿:“谁叫你这么会蛊人。” 宋知薇挡了一下眼睛,攀上他的肩膀,哑声道:“主要是想明白了。” 长夜漫漫,他们直接酣畅到凌晨。 “你还真会拿捏,知道端着。”戚宿洗完澡,抽出根烟夹在指缝,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的说:“但凡表现的在乎一点,我都看不上。” 这一周他不光找过苏若南还有别的女人,每次到最关键的时候都会闪过面前女人的样子,然后败兴而归。 他想了一下原因,应该是她从结婚以来除了情事上讽两句,其他方面都千依百顺,冷不丁的浑身是刺让他不适应。 人前说爱背后看不到一点苗头,这种反差让他欲罢不能。 而且自从家里吵架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形象大打折扣,不太能接受和旁观了全程的她见面。 一边想一边抗拒,只能从她的好友下手让她主动示好。 在他看来,私事和工作一样必不或缺,感情是其次,感受好才是真的好。 而宋知薇这边,虽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但她对天发誓,她完全没想到那一层。 她单纯就是觉得没必要,和那些女人比,她的容貌不是数一数二,也没家世,全凭着一身不知道是好是坏的运气。 “那我下次见了陆池秋先给她两巴掌?” 戚宿斜睨她一眼:“你可以试试。” 宋知薇很有自知之明:“戚总的宝贝疙瘩,我可不敢惹。” 第29章 喜欢 戚宿对此没正面回答,从钱包抽出一张黑卡丢给她,财大气粗的说:“以后就住在这,买点上档次的衣服,别给我丢脸。” 宋知薇下意识想拒绝,腰间的酸痛给她弄清醒了,反手接过:“为什么?” 戚宿让她自己搜,宋知薇看了网上的文章,难得的笑出了声。 “总裁的糟糠妻…”宋知薇盯着那些偷拍的图,毫不客气的吐槽:“化学物质对小动物不好,再说了,顶多没化妆,也不至于用邋遢来形容吧。” 自从环宇官宣了接班人,宋知薇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带着宠物开几百公里来让她看病,更有年轻女孩子各种打探戚宿的信息。 她真觉得没必要。 不过托戚宿女伴不过夜的福,别人都以为她是下堂妻,她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 除了医院包括林秀在一起的部分人,他们的世界观得重塑一下。 “吃饭也在家。”戚宿说:“过两天是爸的生日。” 宋知薇懒懒的应了一声。 两人的战争,似乎就此偃旗息鼓。 宋知薇每天照旧上班,戚宿每天忙于工作偶尔声色犬马,他们的时间都不固定,很少在家里见面。 她倒是经常在网上看见他的消息,每次旁边都是不同的漂亮女孩,青春靓丽的模样,让她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男人的口味果然专一,永远年轻永远十八九岁。 她是没想到能在店里见到苏若南,那个昙花一现的小明星。 苏若南还是拎着她的仓鼠笼子,见到她时先退了两步:“上次戴着口罩我还没认出来,原来你就是阿宿的老婆,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被人当场抢走,丢不丢脸。” “还行吧。”宋知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随口说:“还有事吗,看病找李大夫,他值班。” 苏若南见她面色如常,脸色更加难看,拽着苏若南的袖子,厉声道:“我没病!” “我没说你有病,我的意思是…”宋知薇本来想尽快甩掉这个麻烦,等背好包一看,苏若南竟然在哭,她叹了一口气,将她带到了旁边的小酒馆。 包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苏若南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 宋知薇没想到情敌见面是这个场景,心机女配摇身一变成了买醉的失意女人,还得她来哄。 “有什么哭的,他有了老婆还能约你出去,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再说你家世样貌都不差,再找一个也不难。”宋知薇实在不会安慰人。 “我就喜欢他。”苏若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含糊道:“从前在一起的时候,随叫随到,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去找他还让我滚,明明说的喜欢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胸大无脑的漂亮女人总是令人怜惜,宋知薇都不忍心告诉她戚宿是为了利用她完成自己的事业。 “咱两半斤八两。”她随口说:“我和他结婚了还不是夜夜守空房。” “也是。”苏若南总算停止了她恼人的情绪。 本来是夸大事实,不知怎的,宋知薇怎么觉得自己被自己嘲讽了。 第30章 心疼了 苏若南有点小名气,她自己不在意,但宋知薇不太习惯被闪光灯围绕,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她就准备给她在旁边酒店开个房。 结果这一出门,正好撞着戚宿的助理程清。 “来的正好,程助帮我扶一下,好重。”程清跟了戚宿好几年,自然也认识她,并且还很熟稔。 程清堪堪扶住了苏若南,面上却很尴尬,她再往后一看,戚宿隔着一条马路跟她遥相对望。 几十米她都能看出对方脸上的晦暗。 宋知薇觉得莫名其妙,他的情人自己不管,她帮忙收拾烂摊子还没说什么,怎么他倒是一副捉奸的表情。 “陆小姐还在锦丽公馆,我得去送衣服。” 等他说完了宋知薇才看见他电脑包底下还藏了个手提袋,露出丝绸一角。 能让戚宿助理买东西的女人,就一个陆池秋。 怪不得那么为难。 醉酒的人比平常沉许多,苏若南又不安分,她觉得棘手才托他帮忙,这会儿人家有正事,她也没必要纠缠,于是揽着苏若南自己往电梯走。 刚迈出去两步就被人拽住了胳膊,宋知薇回头,戚宿已经把人接过去了。 “在这等我。”他说。 宋知薇想着没必要,虽然她低他一等,但戚宿不至于这么羞辱人,哪有跟人开房还让老婆看门的道理。 不过十分钟后戚宿还真的下来了,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没乱。 宋知薇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这么快?” 戚宿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她顿时噤声。 两人并肩往外走,宋知薇不想跟他去锦丽公馆触霉头,也不愿意跟他聊别的事儿,也没再开口。 上车的时候刚好旁边过去一个熟悉的揽着女伴的胖男人,宋知薇认出来那是某个酒局上见过一面的花花公子。 她忍了半天,期期艾艾的开口:“虽然咱们定了条约互不干涉,但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说。”戚宿又点了根烟。 宋知薇真诚道:“能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少约几个女模?” 戚宿似笑非笑:“心疼了?” “那倒不是。”顶着戚宿饶有兴趣的眼神,她说完了下半句:“我怕得病。” 然后她立刻将自己挪到了座位另一头。 她明白戚宿有洁癖,从前她只听说,没亲眼见过他的纵情声色,但自从陆池秋回来,他上通稿的频率直线上升。 她是真的怕。 不管做没做,她也得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她才二十四,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如果折在这种事情上,不仅丢脸,也不划算。 戚宿碾灭了手里的烟,好久没说话,窗外光影重重,车内只剩下了两个人沉重的呼吸。 “我不是内涵你的意思。”宋知薇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只是二十来岁就透支自己的身体,老了用多少药都补不回来。” 她不免想到程清刚才尴尬的脸色。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池秋还需要重新换一套衣服。 真够激烈的。 似乎是某个词刺激到了戚宿,等宋知薇反应过来已经被抵在了夹角,男人沉沉的盯着她:“我需要吃药?” 第31章 第二春 他当然不需要,宋知薇被按在床边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的吻急促又凶猛,带着些不可抗拒的强势,他扼住她的喉咙,急促的掠夺每一寸呼吸。 “我爱你。”情到浓时,戚宿沉沉的看着她的眼睛,似乎透过它,望向另外一个人。 是宋檀还是陆池秋,宋知薇已经无暇顾及了,灼热的火焰将她吞吃的渣都不剩。 第二天一早,宋知薇被枕头边上不停震动的电话吵醒,她摸到旁边一手空,混沌的对着浴室喊道:“有电话。” 戚宿的声音瓮瓮的,随口道:“你接。” 看来心情大好,宋知薇看着没有备注的号码,轻声开口:“他有点事,等会回给你。” 没想到那边没挂,过了半晌试探道:“宋知薇?” 宋知薇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她心如止水,平静的反问了句:“陆小姐有什么事吗?” 陆池秋显然也见过大场面,丝毫不慌,闻言顿了顿,笑道:“昨天下午他的表忘在我这了,想问问什么时候来取。” 浴室的人影刚走到洗手台,宋知薇道:“等会你们自己约吧。” “顺便帮我转告一句,他选的裙子很合身,我很喜欢。” 屏幕黑下去的那刻,宋知薇在上面看见了自己餍足的脸,她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倒头又睡了。 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戚宿在做早餐,这场景堪比陨石坠落,宋知薇凑过去,诧异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个人之间难得没有针锋相对,有些前两年的影子,戚宿推开她的脑袋,言简意赅,“今天休假。” 宋知薇咬了口三明治,随口道:“陆池秋刚才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去她哪儿拿表,还说你买的裙子不错。” 戚宿转身搂过她的腰:“你不吃醋?” 宋知薇愣了一下,随后说:“没必要。”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她何必自讨没趣。 不过回答的虽是标准答案,戚宿却有点不高兴,他扔下煎了一半的蛋径直出了门。 宋知薇不可置否,自己吃了两人份。 第二天就是戚鸿光的生日,宋知薇看了看自己贫瘠的衣柜,准备买套合适的衣服,结果刚进店,就跟一位不怀好意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这人叫杨明远,曾经在宋父的葬礼上对她动手动脚,后来又骚扰过很多次,都被宋知薇挡下了,然而今天不是人多场合身边也没有朋友,她几乎是片刻不停的掉了头。 “这不是宋小姐吗?”杨明远没给她这个机会。 宋知薇懒得理他,转身就想走,刚迈开步子就被拽住了,“这才几天,眼睛就长到头顶去了?” 旁边有人帮腔:“杨总,人看起来好像不乐意,恐怕是嫌我们寒颤呢。” 杨明远攥的很紧,调笑着说:“她有什么嫌的,戚家光彩不代表她贴这个外人光彩。” 宋知薇听见外人两个字,冷笑:“我是不是外人跟你有关系吗?” 杨明远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谁不知道陆家那位一回来你就成了下堂妻,照这样下去,离婚也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呢?”年纪大的都能当她爸,天天坠在年轻小姑娘后头,也不害臊。 杨明远舔了下嘴唇:“所以给你个机会,攀个第二春。” 从前怕丢戚宿的脸,现在人家白月光回来她没了期许,也就什么都不怕了,于是退了两步,“杨叔叔,您还是操心操心您家里那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吧,老婆都不一定在,还在这勾三搭四。” 别看杨明远风流成性,他对老婆还是挺在乎的,前段时间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他直接杀到人家家里把那个人废了。 平时也最忌讳别人提这个事情。 杨明远神色一僵,狠声道:“别不知好歹。” 说着就要来捞宋知薇的腰,另一个人准备捂她的嘴。 她哪里打得过两个成年男人,被按在地上的时候绝望不堪,幸好求生欲让她在倒地之前随便按了一个电话。 杨明远去夺,宋知薇趁机对着听筒大声喊了两句,“救命,救救我,我在长宁百汇!” “你在那干什么。” 竟然是戚宿。 第32章 救 宋知薇一时不知道是幸运还不幸运,杨明远显然也听见了戚宿的回答,用膝盖按住了她的胳膊,竟停了抢夺,似乎铁了心的要看她笑话。 听筒里面有女人的声音,宋知薇哽咽道:“我碰见了杨明远,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害怕。” 戚宿的声音很冷淡,“我有事,过不来。” 随后电话被直截了当的挂断。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平时戚宿虽然对她也没多好,但大是大非上还是能帮会帮,今天这么紧急的时候,竟然只想着沉溺温柔乡。 救命稻草断了,宋知薇闭上眼,心如死灰。 下一瞬,杨明远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宋知薇被拽的一个趔趄,她转头,谢京九凛神站着,刚收回腿。 空气突然安静。 谢京九沉声道:“《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进行骚扰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你想进去吗?” 杨明远脸色一白,梗着脖子,“什么叫骚扰,明明是她勾引的我!你少在这吓唬人!” 谢京九气定神闲:“哦,现在还污蔑诽谤,罪加一等。” 杨明远不认识他,但到底是做生意的,也害怕出事,闻言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慌不择路的跑掉了。 宋知薇的衣服在撕扯中坏了一半,大片肩头的皮肤暴露在外,她扯了扯,没盖住,反而牵动了腰间刚刚被踢的部位,疼的她嘶了一声。 谢京九识趣的将自己衣服披了上去,隔着衣服将她扶起来,半抱着往外走,“你怎么惹上这种人的?” 宋知薇想到刚才那个电话,勉强道:“不知道,这圈子,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渣。” “确实。” 宋知薇想了想,“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谢京九:“唬他们的,一群文盲罢了。” 宋知薇垂下头,叹了口气,她还指望着报警让杨明远长长记性。 谢京九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转而道:“等会去医院看看,如果达到标准也可以告他故意伤害。” 宋知薇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害怕?”谢京九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有我在呢,别忘了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宋知薇没回答。 片子拍完以后说是软组织损伤,不太严重,静养几天就行,谢京九忙里忙外帮她走了全部流程。 宋知薇挺内疚:“今天是工作日,对不起,麻烦你了。” 谢京九帮她端过来一杯水,温声道:“请假了,明天不是戚叔生日吗,而且这可是见义勇为,律所怎么说还得给我发个锦旗。” “做梦去吧。” 氛围骤然轻松,宋知薇笑着笑着就捂住了腹部,疼的蹙起了眉。 谢京九慌忙去搀,她的衣服却挂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露出一截盈盈不握的腰,他俶尔收回目光,耳根红的滴血。 宋知薇平复好呼吸,狐疑道:“天也不热,你怎么了?” 谢京九挪开眼睛,“没什么。” …… 戚宿这边,陆池秋刚跟他签完一个单子,她扬眉问:“真不去看看?杨明远可是条疯狗。” 戚宿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嗤道:“那种低端商场平时人不是挺多的,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 陆池秋提醒道:“今天可没人,杨明远包的场,给他老婆挑礼物呢。” 能让宋知薇进去,恐怕也是因为看上她了。 戚宿掀开眼皮:“那又怎么样。” 陆池秋挪了两步,坐到他身边,“你这人,还真是没良心。” 戚宿似笑非笑:“有没有你不清楚?” “那倒是。”陆池秋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看在你这么多年还没忘掉我的份上,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戚宿睨她,凉声道:“这会儿不介意结没结婚心里有没有人了?” “当年年纪太小不懂事,到头来发现你还不赖,而且你又不喜欢宋知薇,离了不也一样。”陆池秋挑拨着他的手心,语气迷离:“别说你不愿意。” 戚宿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第33章 离婚吧 宋知薇还是不喜欢在医院多待,她拿了点药回去,没有开灯就上了床。 睡的是客间,她也不大想见戚宿。 只是内伤太磨人,她翻来覆去都觉得不舒服,辗转到第五遍的时候,旁边突然停了一张青白的脸。 宋知薇猛的惊醒,按开台灯以后才发现是戚宿,她深吸一口气,拧眉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房子。”戚宿从旁边绕了一圈,给自己找了把舒服的椅子。 宋知薇瓮瓮道:“没忘,只是觉得夫妻之间也要有隐私。” 戚宿没说话,手顺着被子的缝隙伸进来,贴上了宋知薇的肚子,他的手很凉,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你干什么?” 戚宿眉毛微挑,低声道:“让我救你就是看见姓谢的跟你拉拉扯扯往外走,现在给老婆验个伤也得请你同意?”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婆。”宋知薇说完又斟酌了一下他那段话,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她缓慢的问:“你当时是不是在兰庭雅苑?” 他看见了她和谢京九。 宋知薇清楚的知道他两克己守礼,从离开到上车前后不过两分钟,马路对面正装修,戚宿又挑剔,他愿意去且能在短时间看见他两的位置,只有一个兰亭雅苑。 而那里离长宁百汇不过两百米。 隔着一栋楼,他不愿意救她于水火。 戚宿没什么情绪,语气还有点不耐烦,“是又怎么样。” 宋知薇这回没哭,她只觉得累,“不怎样,我只是在想如果今天被按在那里的是陆池秋,你恐怕隔着千里也会飞奔而来吧。” 戚宿没说话,就沉沉的看着她。 宋知薇当他默认,嘲道:“不过无所谓了,我暂时没被侮辱,就算出什么事,丑闻也惹不到你戚宿头上,不用在这假惺惺。” 戚宿眸色闪动,声音很沉:“所以这就是你和他在医院缠绵四个小时的原因?” “每次吵架都先把错往我头上推,这样就可以完美隐藏自己的错误对不对,这套路太常规了。”宋知薇冷笑,“你和陆池秋又呆了多久,做了什么事?” 说好各取所需,又回回质问,就算是怕戴绿帽子怕给他丢脸,也没必要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警告。 戚宿脸色骤然沉下去,他开口:“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是什么道理。”宋知薇盯着他的眼睛,缓慢而有力的说:“戚宿,你对一个床伴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 戚宿:“上回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我不想帽子变色。” “哦。”宋知薇说:“那就离婚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戚宿好像没听清,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宋知薇仰起头,从腹部的闷痛中找到一点儿清明,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说,咱们离婚吧。”宋知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平缓开口:“咱两这么也挺没意思的,你拿资源威胁我我拿宋檀胁迫你,就跟两凑合过的麦芒一样,天天这么刺挠着,谁都不痛快。还不如一拍两散各过各的,你初恋不是也回来了,我看她对你挺难忘的,跟她在一起肯定比咱们现在强。”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垂眸:“就是因为今天我没去?” 宋知薇听着那个‘就’字,只觉得心凉,不过面上却很平淡,“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没必要互相折磨,没必要占着位子,没必要把自己一腔真心喂给狗。 能撑到现在不就是靠着自己的一厢情愿,然而今天的事成了压垮这情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受伤害的时候,爱的人在声色犬马。 这回没救到没关系,下回遇到了呢,在一起的意义不光是爱,还有互相依靠。 戚宿显然是靠不住的那个人。 第34章 钱 戚宿半天没开口,眉头蹙着,半晌后从旁边拿过来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间,宋知薇凑近了些,语气揶揄:“你该不会不想离吧?” 她头一次觉得做主动方也很畅快。 戚宿还没接话,宋知薇就紧接着道:“不过也是,一个任劳任怨听话还能帮着哄好家里人的老婆,要我我也不舍得,不过呢,再舍不得也得认,就当我那几年被猪油蒙了心。” 单方面定好下周二办手续的事情后,宋知薇就离开了。 见到林韫的时候刚好下午六点,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迫不得已回了家。 “你不是被下了降头吗,怎么舍得离?” 听到宋知薇和戚宿提了离婚这事以后,林韫首先想到的就是恭喜二字,但从前好友的要死要活她也见过,所以婉转的开了个玩笑。 宋知薇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么平静,到底是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没办法云淡风轻。 她无意识的拨弄着碟子里的虾,心不在焉的说:“其实我知道他的心思,从前就是想着再冷的冰也能被捂化,现在看来,我高估自己了。” 林韫睨了她一眼,“让海王收心还不如相信猪上树。” 宋知薇叹了口气道:“其实他们家氛围还挺好的。” “好竹出歹笋,只能说家门不幸。”林韫迅速做了总结,接着道:“总归过日子的是和他不是和他的家人,这个有什么用?” “也是。” 宋知薇心念一动,“林韫,你能不能借我十万块钱。” 结婚两年,她其实很少花戚宿的钱,她知道对方的情意没有自己的深,就时时提醒自己不要给他添麻烦,结果麻烦是不多,钱却也没攒下多少。 她不敢想象离婚消息传出去后那些人会闹的怎样翻天覆地,尤其是姜琳,捷径走惯了她怎么受得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她得在对方发难之前早做打算,首先就是把妈妈的骨灰拿出来好生安葬。 之前差的挺多,后来医院涨了工资,加上她的奖金,零零碎碎也慢慢逼近了,要不是临时起意和戚宿说开,她也不至于这么紧张还要问好友拿。 林韫没问她理由,想了想说:“我手头大概有五万多活期,全给你取出来,剩下的我问朋友借一点。” 宋知薇点头,又查了几个信用卡的额度。 临晚上的时候,林韫发了个朋友圈,“江湖救急,好姐妹脱离苦海,众筹五万真爱基金。” 另一边几个人也看见了。 江祯拿起徐知节的手机,从付款界面退出去,刚好点进朋友圈,饶有兴味的说:“这不是你老婆的好姐妹吗,文案还挺有意思。” 戚宿兴致缺缺的放下酒杯,随意的撇了一眼,脸顿时黑下来。 脱离苦海? 江祯在两者之间转了几眼,冷不丁的开口:“她说的不会是…?” 戚宿没理他,径自往外面走,顺手发了个信息。 宋知薇紧赶慢赶的到了宋家,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门口只有几个保安,一问才知道姜琳又在和几个富太太打麻将。 防止透露消息,她打算的是先回来交涉,再等林韫转账,所以确定这边不知道内情,她也就没那么急了。 【还没离婚就想着找真爱,我是小看你了,五万块就能满足?】 收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坐在别墅门口的石阶上数地砖,瞅见这条都能脑补戚宿嘲讽的表情。 宋知薇面无表情的回:【你要是看不下去也转一点,反正我不要脸,没准哪天缺钱又得回去碍你俩的眼。】 也许是嫌她市侩,那边没回。 宋知薇盯了屏幕一会儿,听见外头传来车轮的摩擦声,准备合上手机去看看,就见一条银行卡到账的信息跳了出来。 二十万,应该是戚宿的手笔。 果不其然,那边又说【过的这么寒颤,还以为是我欺负你。】 他只字没提离婚,像是口嫌体正的关心。 刚刚的停顿估计在转账,宋知薇突然觉得好笑,不过这次她什么都没说的收了钱。 加上她来之前给姜琳转的那些,还有富余。 第35章 什么意思 晚上的时候,宋知薇终于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家,林韫等在门口,看见她空空如也的怀抱,疑惑道:“你怎么没收我的钱啊?阿姨呢?” 宋知薇揉了揉眉心,从门侧挤进去,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麻木。 林韫反应过来道:“她是不是又为难你了?我就知道她不守信用!” 宋知薇还是没说话。 林韫手足无措的站到背后,连安慰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她脑补了所有的场景,正想着要不要冲去宋家理论,就见失意的好友肩膀耸动,似乎克制不住自己。 “别哭啊一定有别的办法的——”林韫蹲下,看见对方面容的那一瞬间,迅速变了表情,“好啊,你骗我?” 面前的宋知薇神色平静,哪里能找到一点刚才的样子,分明是在笑。 宋知薇抱住她,放松的长吁一口气,“这几年的债终于还完了,我可以让我妈安息了。” 林韫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狐疑道:“不是说的差十万,按照那个女人的性子,应该只会多不会少。” “戚宿给的。”宋知薇把今天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 林韫唏嘘道:“他要是知道这五万块断送了自己的姻缘,会不会后悔的痛哭流涕。” 除了宋知薇喜欢戚宿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姜琳拿她妈的骨灰胁迫她要么还八十万要么安心待在戚家,她好借势。 终于得偿所愿,比起母亲宋知薇发现自己对戚宿的感情也就无足轻重,横竖那个人也捂不热。 “他才不会后悔,也许明天就三书六聘让陆池秋登堂入室了。”宋知薇斜睨她一眼,反问:“你什么时候看见他有过这四个字的表情?” “确实。”林韫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觉得这两年他未必对你没感情。” 宋知薇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问:“之前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现在怎么想让我回心转意?” 林韫沉默了一会儿,“主要怕你后悔。” “后悔不至于,对我对他都是好事。” …… 宋知薇回了一趟两人的房子。 她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有也是之前戚宿假意哄她时送的名牌包和各种首饰,她不喜欢,就任由它们放着,已经落了灰。 她带走的只有身份证和一点儿自己的衣服。 只是习惯了走哪儿都收拾妥帖,到卧室梳妆台的时候,她碰到了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拿起来才发现是两个人当年结婚用的戒指盒。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替身,婚礼上为自己的肖想成真雀跃不已,连这种随手就扔的东西都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 宋知薇没什么表情,将自己手上的戒圈放进去,又将它们关进了抽屉。 “还没离婚,戒指都不要了?” 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了声音,宋知薇转头,看见戚宿逆光站着,穿着棉质睡衣,眼下的青黑分外明显。 样子像是情场失意,但宋知薇没往自己身上联系,她有自知之明。 戚宿连二百米都不愿意走,怎么会为她夜不能寐。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手中的烟快要燃烧殆尽,不知道站了多久。 同那天的晦暗不同,宋知薇现在很放松,她回道:“万一哪天被陆小姐看见,你还得哄。” 她没被他哄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 戚宿站在那儿,目光从她手里的简单行李划到她的脸,没说话。 宋知薇不想自讨没趣,交代了一下后续,“离婚协议过两天会委托律师给你,麻烦你签个字,宋家那边儿我已经处理完了,以后再没关系,没必要看着我的面子给他们帮扶,至于财产,我什么都不要,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 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一样。 “你昨天转的二十万,我有钱了会还给你。”宋知薇见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道:“咱们从此就一拍两散各自安好了。” 戚宿听见‘一拍两散’四个字,突然有了动作,他大踏步的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宋知薇,眼中透着危险的光芒。 宋知薇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她挪了两步想避开,却发现他也跟了上来。 “这是什么意思?” 戚宿开口,声音是不加掩饰的冷,“今天是爸的生日,你没去,他们很不满。” 第36章 他不配 宋知薇提醒道:“我已经跟你提离婚了,过两天的身份就是前妻,现在去不合适。” 她以为他跟他们说了,原来还没有。 戚宿嗤道:“你以为一个人就可以离婚了?” 宋知薇突然觉得他有点好笑,她仰起头说:“我没这么以为,但你有什么理由不离,新欢需要名分,白月光桥梁未断,你靠着前姐夫这个身份一样可以探望,不管你现在喜欢的是陆池秋还是宋檀,跟我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戚宿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捻了捻手上的灰,抬手钳制住了宋知薇的下颚,他的呼吸极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更深露重的潮湿味。 “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后来被宋家欺辱,也是我帮你出的头,当时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现在就忘了?” 宋知薇凉声道:“你也没多坦诚,说起来,我还是骗婚的受害者。” 哪怕他在结婚前一天讲明白他为的是谁,她都会及时止损不会心存妄想跟他纠缠这么久。 人就是太贪心,不过一个证件,能绑得住什么。 还妄想结婚以后就收心,她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宋知薇想起以前的自己,只觉得愚蠢至极。 “骗婚?”戚宿眯起眼睛,“不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吗,我骗了你的心还是身?” 宋知薇掰开他的手,笑了,“对,是我没问,是我的错,是我恬不知耻爬上你的床,所以现在请您大人有大量,痛快一点把程序走完,以后互不碍眼。” 大概是她说的太随意,戚宿被伤了面子,他语气更凉,“如果我不痛快呢?” 一个意料之外的诡异猜想笼罩了宋知薇,她放低了声音,道:“你这个表现,我会误会。” 戚宿顿了两秒,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宋知薇没推开他,索性靠在后面的柜子上,语气轻佻:“食髓知味很正常,毕竟没几个正经女孩子能像我这样随你折腾,不过你想好,不离陆池秋就永远上不得台面,你想让她背着小三的名头一辈子?” 她就纳了闷,之前她不愿意的时候他处处讥讽,现在她主动离婚这人却别扭起来。 要不是中间梗着个明晃晃的陆池秋,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日久生情了。 “闭嘴。”戚宿连斟酌的时间都没有,似乎是嫌她烦了,整个人强势的压上来,灼热的手掌从后腰一直抚上肩胛骨。 宋知薇穿的本来就薄,这一下直接露了大片皮肤,身后冰凉的柜门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每次都是这样,听见不想听的就暴力压制,能在床上解决的绝不拖延到地上。 然而从前是情趣,现在只剩下了厌恶。 宋知薇没怎么被他尊重过,她这回硬气起来,挣扎不开直接杵上了他的腰,“放开我!” 戚宿被这一膝盖撞得腰部生疼,面上却愈发深沉,想一头压抑着自己的狮子,恶狠狠的衔住了她的脖颈。 宋知薇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边流泪边攀上戚宿的肩膀,嘲道:“听说过分手炮,没听说过离婚炮,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再送你一次,只是以后自重点,别把陆池秋也当成小姐。” 身上的动作骤然停了。 宋知薇想,果然还是陆池秋管用,连背后他都不允许有人侮辱她。 “滚出去。”戚宿声音很哑,带着点疲惫的颗粒。 宋知薇从他的怀里钻出去,带着自己收拾出来的小包,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隐藏在昏黄的暗影中,看不清面容。 她心中有那么一瞬的恻隐,然而很快,被自己压下去了。 “他不配。”这么想着,连步伐都变得轻快。 第37章 还疼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伤了面子,接下来的几天戚宿都没有来讨嫌,只是说好的离婚协议也没了动静。 宋知薇不想联系他,准备等放假了再问。 只不过还没有等到周末,就被一个电话叫回了家,自然是老宅。 她进去的时候他们在桌子前吃早餐,从现场来看,这顿饭并不愉快。 宋知薇拉开椅子,避开了那边面无表情的戚宿,坐到了戚母旁边,却也没主动开口。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戚母陈锦慢悠悠的开口:“我不同意你们离婚。” 宋知薇望了一眼戚宿,他正悠然的切着面包,看不出喜怒,只是从紧绷的下颚来看,他的心情也不太好。 “同不同意不重要了。”宋知薇改口说:“阿姨,很感激您这些年的照顾,但这次不要再劝了。” 陈锦看着她,慈爱却不容拒绝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宋知薇将桌子上的餐具挪开,将一只手搭了上去,轻声道:“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他签个字就行了。” 并非她避而不答,而是不知从何说起,是说婚内本就是各玩各的,还是说她对他的声色犬马失望透顶? 哪怕到了现在,她还是想的两个人分的体面一点。 “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陈锦到底是过来人,从她别扭的动作猜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她拧眉道:“知薇,你尽管说,我们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公道有用的话,变心的人就不会那么多了。 宋知薇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不合适,这也是我们商量的结果。” 陈锦问不出所以然,冷不丁的瞅见戚宿袖口的一点灰白,她拧眉:“媒体说的是真的?你跟陆池秋死灰复燃了?” 戚宿扯了下嘴角,“随你们怎么说。” 陈锦脸色铁青,冷声道:“她陆池秋再好,跟你过日子,陪你从大学到现在的也是知薇,就你这个性子,你以为陆家娇生惯养的幺女能受得了?” 哪怕在给她说话,宋知薇听见这话其实也挺不是滋味。 戚家长辈接受她的原因除了可怜她的身世以外,还因为自己能干又听话,不会违背他们的心意。 戚宿睨了宋知薇一眼,凉声道:“受不受得了我说了也不算。” 陈锦站起身,刚要发作,宋知薇就拽住了她的手,认真的说:“有些事情强求不来,我跟他本来就没多少缘分,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用再逼他了,是我想离。” 大概她说的太郑重,陈锦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放下手。 老宅的房间还有些东西,刚好趁这个机会一并带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跟戚宿撞了个正着。 她侧身想绕开,却被他挡了回去,宋知薇抬头,触着他深邃的眸子,什么都没说。 戚宿冷不丁的开了口,“还疼吗?” 宋知薇反应了半天,才发现他说的是自己前几天被杨明远踹到的伤,头一次受到关心,她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还好,没伤到内脏。” 其实很疼,恢复期的闷痛和瘙痒让她辗转反侧,光昨天夜里就醒了五六次,不过这个没必要告诉他。 戚宿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面色冷淡的说:“杨明远进去了,没三四年出不来。” “你做的?”宋知薇道:“这个离婚礼物我很喜欢。” 戚宿没有动作,半晌后说:“刚才为什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宋知薇轻描淡写的说:“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怕麻烦。” 戚宿沉默下来,宋知薇不想自找没趣,从旁边的缝隙中溜了出去。 她瘦了不少,丰腴的身材突然变得单薄,腰还是很细,走路也不再摇曳,脚步细缓。 戚宿收回目光,又点了一支烟。 还要上班,宋知薇匆匆的回到了医院,看见门口围了一大圈人,她过去,才发现正中间箱子里躺着一窝小狗,看起来像是刚满月的松狮。 “这怎么了?” 同事林秀拧眉,“前头不远出了车祸,人进了医院,就留下一窝狗,有人送到我们这里来了。” 谢梨点头,看院长还没回来,顺手将箱子抱起来,“先进去再说吧,万一人家家人来找。” 林秀喋喋不休,“可是我们这是医院不是收容所,最近本来就忙,哪有空照顾小狗。” 宋知薇随口问了句:“出车祸的是哪里的人?” 第38章 心有余悸 要是附近的,估计人要救,狗也不会放弃。 林秀:“听他们说是乡下来的,我看伤者亲眷带着口音,像是江城北边的人。” 宋知薇拧眉:“江城北边?” 林秀点头,“我老家也在那边,能听出来一点点。” 宋知薇心头突然一空,她点开屏幕,淹没在骚扰短信其中的某条内容出现在了面前:我们来南城找你。 她脸色一白,几乎站立不稳。 下班以后,她给那个号码打了好多次都没接通。 她去附近的五金店买了把折叠刀,惴惴不安的往家里走,经过某条巷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另外一道脚步声。 她快,身后的脚步声也快,她慢,身后的脚步声也慢,如影随形,让她头皮发麻。 宋知薇闭上眼,直愣愣的往前面跑。 经过某个路口的时候,从旁边的车里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跑什么?” 宋知薇一头冷汗,差点吓得跳起来,她颤巍巍的转头,看见面色冷凝的谢京九在车窗里盯着她。 她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刀,“我被人跟踪了。” 谢京九往她的手瞥了一眼,替她打开了门,低声道:“先上车吧。” 宋知薇嗲点头,车上昏黄的灯光让她安心不少,她心有余悸的往后看去,二十多米外的阴影中,一道黑影仓皇而逃。 谢京九递过来一瓶水,将车往更明亮处开了开,偏头问:“要不要报警?” 谢梨的指间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手,灼热感让她冷静下来,她抿了一口水,低声道:“不用了,如果是早有预谋他肯定会避着监控,找不到人的。” “可以找到。”谢京九在她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温声道:“你认识那个人?” 宋知薇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她只好含糊,“有些猜测。” 谢京九见她不想说,也没再多问,转而道:“戚宿怎么不送你,大晚上的,太不安全了。” 宋知薇愣了愣,拧上矿泉水瓶的盖子,勉强笑道:“刚提了离婚。” “抱歉。”谢京九将方向盘打满,将车子拐进了大道,轻声道:“如果是认识的人你现在回家也不安全,陪我吃个饭就当道谢,然后睡酒店吧。” 宋知薇有些迟疑。 谢京九看出了她的顾虑,“放心,我等会还约了同事,就是顺便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在想,如果今天尾随的真是那两个人,她以后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给林韫也发了个短信,让她先不要回去。 林韫的电话瞬间回过来,两人一通气,都在同一家店,征得谢京九的同意以后,两波人碰了头。 夜晚的火锅店人声鼎沸,林韫的画室伙伴也是年轻人,宋知薇都见过,一进门,众人的目光就定在了陌生的谢京九身上。 谢京九游刃有余的周旋其中,很快混了脸熟,林韫抽空拉过她,悄咪咪的说:“速度很快嘛,这位谢律师可比那渣男强多了。” 宋知薇有点尴尬,也压低声音,“别乱讲,这真是朋友。” 林韫无法认同,“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太清白。” 宋知薇刚好转头,和谢京九对上视线,眸光深沉,似乎眼中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自然的避开了目光。 林韫犹在说:“你还别不信,人家一个无冬无夏等会还有工作的大律师,肯陪你在这种场合蹉跎这么久,不是对你有意思还是什么。” 宋知薇一点儿旖旎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她道:“横竖算他半个学妹,又是弟媳,很正常。” 管他有没有心思,她是不敢再沾了。 越不想碰见的人肯定会碰见,宋知薇去卫生间的时候,正好看见陆池秋的手从戚宿的腰带上下来,一副情动姿态。 她本来想避开,但这两人刚好站在门口,转身又显得刻意,她只好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淡漠道:“请让一下。” 郑南栀显然也看见了她,“不好意思,借你老公两分钟。” 第39章 谈生意 宋知薇晕的很,懒得跟他们掰扯,“两分钟恐怕不够,劳烦让我进去洗把脸,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 陆池秋听说过她的执拗,看见她现在的态度有些诧异,“你当真一点儿也不在乎?” 宋知薇道:“在乎什么,他没告诉你我们快要离婚了?你们挺配的,提前恭喜。” 她看他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手都不安分伸到哪里了还在这装。 戚宿脸色不太好看,当然他也没好看过。 陆池秋笑了笑,“跟你开个玩笑,我们是来这里谈生意的。” 一个总裁一个画家谈什么生意,宋知薇不想拆穿,但再一抬眼,发现戚宿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后,有些渗人。 宋知薇还没转头看,谢京九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戚宿神色晦暗,冷声道:“我还没问你,联系不上就是跟他来这里风流?” 他话说的难听,宋知薇不想伺候,抬眼道:“我们也谈生意。” 谢京九打了个招呼,他也认识陆池秋,淡声道:“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你们两都挺长情。” 他可能想说的是友谊,但听在在场其他三个人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戚宿不客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 回到包厢,宋知薇多少有些意兴阑珊,跟林韫说了声先回家就出了门,谢京九也跟了上来。 “刚才那是?” 宋知薇平静的说:“如你所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想到戚宿的那句话,拿出手机,果然有十几条未接,她一直开的静音,刚才又在逃跑,就没看见。 估计是太急,最后戚宿发了条短信:那你别离了。 配图是送过去的离婚协议,宋知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京九还在等她情绪平静,结果下一秒人就从面前消失,他追都没追上。 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刚才还在卿卿我我的两个人不见了踪影,宋知薇打电话对面没接,不知道是不是在报复。 到最后,竟然关机了。 宋知薇了解戚宿,从不说多余的话,万一真生了气不离婚,她还得跟他绑一块儿。 一连两天,她都找不见人,找到最后,到了徐知节那儿。 徐知节刚做完一台手术,他取下口罩,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陆池秋要结婚了你不知道吗?” 宋知薇拧眉:“戚宿还没离她怎么结?” 也不怕犯重婚罪,而且两天时间够准备什么。 徐知节知道她想岔了,“跟她国外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之前出了点小事,现在刚放出来,她怕人跑了,估计就这两天。” 宋知薇纳了闷,那她看见他们的亲密举动怎么回事,双双婚外情是不是有点太奔放了。 只听徐知节又说:“还是戚宿帮忙捞出来的。” 宋知薇都想不明白戚宿那种高傲的人怎么那么大度,眼见着初恋嫁给别人,还心甘情愿的为他们做嫁衣。 宋知薇疑惑,“他最近一直在忙这个事儿?” 怪不得每次见他都苦大仇深,像所有人都欠了他八百万,连离婚都不积极。 徐知节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不敢断言,只说:“应该吧,不过环宇最近也挺忙的。”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她顺嘴问了一句。 徐知节想了想,“不是在水云天就是岸芷汀兰,陆池秋最近在那儿拍婚纱照。” 看来徐知节也知道他们的事,只是宋知薇想不明白他们的心思。 不过说起来,能让戚宿纡尊降贵陪着的也就陆池秋一个。 看着心爱的女色嫁给别人,自己还全程参与,宋知薇突然觉得戚宿有点惨。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第40章 你想去哪 本想等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了她再过去找人,结果没几天就碰上了。 是一个阴天,外头刮了很大的风,宋知薇撑伞挡着卷起的落叶往家里走,突然看见前面有人吵架,定睛一看,竟然是戚宿。 他面前是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哭哭啼啼的想拉他的手。 估摸着又是什么桃色纠缠,宋知薇本来想走,但看着他的脸色脚步不自觉的拐了弯。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宋知薇拧眉,过去搀着女人的胳膊,一股浓烈的酒精涌入鼻腔,她轻声问:“怎么回事?” 戚宿不开口,女人却像见了救星,转过头控诉:“你帮帮我,这个渣男睡了不承认!现在怀孕了,我老公回来发现可怎么办啊!” 宋知薇被他们这关系弄的头皮发麻,冷声对戚宿道:“跟陆池秋结不了婚就作践别人的老婆?” 戚宿依旧不开口,没看女人,也没看她。 陆池秋三个字都不管用,宋知薇又去问女人,“我是他…朋友,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女人抽抽噎噎,说话带了点酒后的大舌头:“说什么啊,就是他渣了我,今天还想趁我喝醉了……” 戚宿终于动了,他冷道:“我硬不硬得起来自己不知道?” 他的声音太大,周围的行人回头了一片,宋知薇突然觉得有些丢脸。 她扯着他的袖子,拧眉道:“要真是你干的就对人家负责,正儿八经的解决了,不然被发现了你们脸上都不好看,也不尊重人。” 戚宿斜睨她一眼,“喝喝酒就能怀孕的话,南城还有清白的人?” 又一阵凉风吹来,女人惺忪一瞬,似乎清醒了不少,她看了看两人,苍白着脸跑了。 宋知薇这才发现是误会,那就是个酒鬼。 她愣了两秒,转身就走,却在下一瞬被拽回来。 戚宿二话不说,就将她往车里塞,宋知薇敏锐的意识到了危机感,她扒着车门,“你想干什么?” 戚宿面沉如墨,见拽不走索性转了个身把她打横抱起,又一寸一寸掰开她的手,将她扔在了副驾,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宋知薇突然有点害怕,按这人的性子会激情飙车把自己送走也不一定。 她白着脸,想从另一边的驾驶位出去,然而刚爬起来,戚宿就上了车。 宋知薇提醒道:“环宇蒸蒸日上,你又是家里的顶梁柱,没必要为个女人搭上自己的半辈子。” 车辆启动,戚宿的脸隐藏在阴影中,语气讥讽:“害怕?” 宋知薇从心的点了点头。 戚宿还真降下了车速,她直觉今天的他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我不是陆池秋。”宋知薇说。 戚宿凉声道:“我没喝酒。” 窗外的风景飞速划过,宋知薇余光能看见他冷硬的侧脸,在昏暗的车中显得有些阴沉。 她哄他惯了,差点鬼迷心窍的安慰,半晌后才记起来她是谈离婚的,也就住了口。 戚宿带她回了别墅,不是老宅也不是婚房,是她没来过的地方。 花圃里盛放着大片的玫瑰,因为无人打理肆意攀上了栅栏的顶上,客厅也只是简单装修,灰白的墙面跟他的脸色差不多。 门上了锁,像个牢笼。 宋知薇看见他脱了弄脏的衣服,又跑到卧室,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想到刚才自己被强硬抱进来的场景,用手搓了搓发冷的胳膊,一刻不能忍的站起身,准备从窗子逃跑。 然而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了阴沉的声音,“你想去哪?” 宋知薇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道:“如果你心里不痛快,那就去找她,反正没结婚之前都还有机会。” 戚宿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哑声道:“别给我提她。” “好吧。”窗户显然也打不开,宋知薇索性放弃,跟他面对面坐在了一起,“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戚宿没说话,伸手扯开了桌布,底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酒瓶。 宋知薇明白了,这是情场失意寻找酒友,在人家的地盘,宋知薇识时务的接过,“江祯和徐知节呢?” 她没指望他回答,就是不说话总觉得凉嗖嗖。 结果戚宿破天荒的开了口:“一个有约一个工作。” 宋知薇不知道说什么,就见他猛的灌了一大口,又道:“从前不用说你自己就陪着,现在还要威逼利诱。” “现在后悔太晚了,我已经不像当年那么好骗了。”他以前也没少逼她。 第41章 等得起 酒过三巡,宋知薇已经浑浑噩噩,她迷蒙着眼睛想要给林韫打个电话来接她。 下一刻,手机就到了戚宿的手里,他顺势装到兜里,宋知薇想抢,没成功。 她囫囵问:“你什么意思?” 戚宿步步逼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狂风暴雨,他攥住了宋知薇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将其折向身后,意图昭然若揭。 宋知薇被迫仰头,盯着他深邃的瞳孔,毫不退缩,“别把我当床伴,我现在不愿意,婚内也算犯罪。” “犯罪?”戚宿冷笑一声,低头衔住了她脖子旁边的皮肤,缓慢噬咬,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那你去告我。” 宋知薇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睁大眼睛,感受着对方的舌尖游走过每一处皮肤,耳根红的要滴血。 戚宿关了灯,手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低声道:“你明明无法拒绝我。” “放开我。”宋知薇狠狠地盯着他,妄图从压制中逃脱。 戚宿没有回答,握住她的腰,将她按在沙发上,紧紧的束缚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宋知薇反抗的幅度更大,沙发不堪重负发出细微的碎响。 戚宿捏了捏她的耳垂,蛊惑道:“你可以心硬,但你的身体不会,就算这样,你也要跟我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下让宋知薇清醒了,她大口喘气,等到浑浊的空气被吐出,她说:“所以陆池秋结婚了你还是舍不下我这个好用的备胎?” 挺好笑的。 戚宿停了一下,可惜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嘲道:“你就这么在意陆池秋。” 宋知薇道:“那你想听什么?我对你余情未了还是因爱生恨?还是因为放不下你所以针对她?” 戚宿的呼吸很重,似乎想开口,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宋知薇道:“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自欺欺人是人的本能。” …… 陆池秋的订婚宴,邀请了宋知薇,不知道她是装糊涂还是故意的。 “她还挺会玩,将自己的订婚宴布置的跟个晚宴一样,还非要成双成对才能参加。”林韫给宋知薇撑场子,用的是徐知节女伴的身份。 宋知薇心不在焉,那天别墅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后半夜戚宿去了客厅,第二天不见人影,一直到现在。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不见戚总?” 身边人知道他们貌合神离,但其他人不知道,一路上一直有人问,宋知薇不胜其烦,干脆和林韫躲到了休息室。 二楼的江祯收回目光,撞了一下旁边的戚宿,“真要跟你老婆离婚啊?” 戚宿侧目,撑在栏杆上的手转了个向,轻描淡写的说:“你不是看不上她吗?” 江祯尴尬一笑,“年少不知嫂子好,错把门第当成宝,就这样式儿的女人,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听话识趣勤俭持家还不虚荣,不正适合摆家里当红旗。 戚宿撇了他一眼,“转性了?” 江祯示意他望向底下一个黑裙子的知性女人,得意道:“我哥的女朋友,漂亮吧?” 戚宿不可置否,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透过栏杆的反光,看见身后有人靠了过来。 江祯去找人,谢京九替了上来,金色镜框中的眼神深不可测,他淡道:“少抽点烟。” 戚宿似笑非笑的开口:“这就摆上大哥的架子了?” 谢京九道:“她身体不好,吸二手烟不合适。” “叫的倒是亲热。”戚宿知道他说的是谁,又随意的抽了一口,凉声道:“还没离就这么腻歪,要真离了恐怕当天就二婚?” 谢京九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既然过得像仇人,还不如分开。” 戚宿在缭绕的烟雾中开口,“想上位也得看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谢京九眸色骤暗,一直以来的疏离神色也变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勾唇道:“给不给机会不是你说了算,等消磨完对你的感情,她自然会离开,我等得起。” 这话算是不加掩饰的宣战了。 第42章 自重 戚宿嗤道:“谢大律师挺会装,平日里矜贵冷淡谁都不放在眼里,原来时刻肖想别人的老婆。” 谢京九面色不变,望了一眼底下走流程的陆池秋,“你也一样。” 眼见着两人的硝烟一触即发,主办方连忙将人分别带到了楼下。 宋知薇的座位和谢京九挨着,却和戚宿隔了一个,落座的时候,周围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徐知节看了一圈,假意打趣道:“这是怎么安排的,怎么让小夫妻分开?” 戚宿神色不明,冷哼一声,“我看挺好的。” 宋知薇本来有点尴尬,闻言也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神态自若的和林韫咬耳朵。 很快,陆池秋和未婚夫就走了出来。 宋知薇对他的印象来源于道听途说,他们都说能让陆池秋扔下戚宿的肯定是个才貌双全的贵公子,结果人出来了,却不像传闻中的样子。 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相貌并不算上乘,走路的时候还有点跛脚。 陆池秋甜蜜的挽着他,笑着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程序。” 名字也很理工。 程序有点冷淡,似乎对陆池秋的接触并不满意,只和众人疏离的点了点头。 宋知薇的余光撇向戚宿,发现他目不斜视,半点眼风没往那边分。 陆池秋像刚看见座位安排似的,惊讶道:“都怪我忙中出错,实在不行,你们把座位换一换吧。” “不用了。”宋知薇陪她喝了一杯,低头的时候刚好和弯腰捡东西的程序对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程序的眼中看见了几分身不由己的厌恶之色。 她将这事儿放在心里,神色如常的坐下。 当着她和程序的面,陆池秋给戚宿敬酒的时候不知道真假的跌坐在了他怀里,酒撒了一身。 她拧眉,望向宋知薇,“不好意思,没站稳。” 宋知薇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作没看见,戚宿推开她,自己去了卫生间。 林韫碰了碰她,悄声说:“这不是绿茶是明茶,自己未婚夫还在这儿呢,就遏制不住自己,那她为什么跟个不喜欢的结婚。” 宋知薇也不明白,她只觉得在场人都心思各异。 等戚宿再次落座,宋知薇才去卫生间,结果出来的时候就被人抵在了镜子前。 戚宿暗着眼睛,像是忍了很久,“跟谢京九做在一起成双成对是不是特别高兴?” 宋知薇没理他,转而道:“那你刚出去又来,不怕别人怀疑你肾有问题?” 戚宿道:“我有没有问题你不是最清楚了。” 宋知薇都想不明白他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一边跟人勾勾搭搭一边又在她这装出一副占有欲很强的样子。 她习惯了他的出其不意,但没想到他的心思如此多变,她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池秋倒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不也挺高兴。” 戚宿禁锢住她,“吃醋了?” 宋知薇一恍惚,好像回到了前几个月,他也是被撞见就反问她吃不吃醋。 问题就算她承认,这人依旧我行我素毫不悔改,有什么用。 “都快离了,自重。” 戚宿端详着她的脸,凑近她的耳朵,“你知道刚刚谢京九来找我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听。”宋知薇推开他。 戚宿自顾自的说道:“他说喜欢你。” 宋知薇停住了脚步,冷眼看他:“我们的事情跟别人无关,别给其他人泼脏水。” “想做鸳鸯双宿双飞?”戚宿凉声开口:“我偏不给你们这个机会。” 第43章 囚 宋知薇生生的气笑了,“先不说谢京九喜不喜欢我,你看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像个怨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渣了你,陆池秋就在外头,你要是不痛快就去把人抢回来,别在这为难我。” 戚宿没说话,眼神似有若无的瞥向宋知薇的衣领。 宋知薇觉得他简直是个畜生,想也没想的甩了他一个巴掌,戚宿眯起眼睛,攥住了她的手。 “这是第二次。”说完,戚宿就狠狠地咬上了她的脖子,无异于野兽的动作让宋知薇头皮发麻,她颤抖着身子,却不敢再动手。 她有种直觉,如果她再反抗,这人会将她就地处理了也不一定。 宋知薇忍着剧痛,吃力道:“我看出来了,你发疯的原因就是不想离。” 戚宿埋在她的颈间,灼热的呼吸从领口的缝隙溜进更深处,他停下来了。 宋知薇仰着头,目光越过斑斓的光影看向虚无,“戚宿,要不你承认爱我吧,我就不离婚。” 戚宿开不了口。 比起伏低和争锋相对,宋知薇也无法忽视内心的微末期冀,然而他说不出话。 当年哄骗她的时候情话信手拈来,现在让他说句假话都不肯。 …… 外头的喧嚣在两人消失的二十分钟之后偃旗息鼓。 林韫拧眉:“知薇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江祯的目光从两把椅子上打了个转儿,揶揄道:“人家小夫妻你就别管了,别是干柴烈火把持不住。” 林韫不大喜欢他这种什么事都往桌子上说的性子,闻言冷哼一声:“少说那些屁话。” 江祯也不生气,“那你去,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长了针眼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他话音刚落,就见通往卫生间的过道出来个人,从戚宿抱毛毯的方式就可以知道里面有个人。 只是被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江祯吹了个口哨,“这才几天,就小别胜新婚了?” 戚宿神色淡淡,神态自若道:“她发烧了,我先送她回家。” 发烧还盖毛毯,显然是拙劣的谎言,在场人都心照不宣,连林韫也表情复杂。 躲在毯子里的宋知薇脸色绯红,一半是羞耻一半是气的,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毯子边缘,生怕它掉下去。 十分钟之前,戚宿撕烂了她的衣服,并且没收了她的手机。 宋知薇不确定他想干什么,哪怕好友就在旁边她也不敢出声,毕竟衣不蔽体,而戚宿又够恶趣味。 直到被放在副驾,宋知薇才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戚宿发动车子,并没有锁门,意味不明道:“你大可以去求救,明眼人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至少他们在公众场合的认知还是夫妻,她这样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他们玩的疯,最后被口诛笔伐的还是只有她。 宋知薇脸色一白,“所以呢,你要证明我没办法反抗你,还是故意给我难堪?” 戚宿没回答,半晌后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我替你请了半个月的假。” 她起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自己被扔在上回别墅的卧室床上。 落锁的那一瞬间,宋知薇突然反应过来,她猛的冲过去,沉声道:“不离了,你放我出去。” 戚宿在门边笑了一声,“姜琳用你的名义问我要了五百万,并且明确表示不还。” 宋知薇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告诉过你那就是个无底洞,让你不要再帮了!” 没开灯,戚宿的脸看不真切,语气却带了点无赖:“可我已经给了。” “我帮你去要。”宋知薇咽了咽口水,退了两步,他现在的状态让她想到某个电影里的变态。 戚宿扯开领带,一步一步逼近,瞳孔中墨色翻涌,“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第44章 你的名字 宋知薇保持距离跟他讲道理,“因为你被人伺候惯了,习惯性做上位者,人或事情跳出你的掌控你就觉得不自在,这是很正常的,开始下一段恋情就可以完美规避这种情况。” 她完全是在胡扯,要是他喜欢她她还能帮他圆个偏执爱的谎,但他明明对自己没感觉,现在这种没必要的反常就显得很奇怪,且无厘头。 戚宿坐到了旁边,揽住了宋知薇的肩膀:“你是不是还在介意宋檀?” 他的手很凉,让宋知薇打了个寒颤。 宋知薇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如实回答道:“不太介意。” 戚宿骤然冷了脸,“在我想明白之前,你先在这待着吧。” 言罢转身朝门外走去。 宋知薇本想趁他不注意从旁边溜出去但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在她撞到门的瞬间已经行云流水的完成了一整套动作。 宋知薇抓住旁边的门框,严肃的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算非法拘禁,会坐牢的。” “我只是和老婆培养感情。”门缝之外,戚宿的脸色晦暗,他想了想改了口:“那你告吧,如果有证据的话。” 对啊,没有手机无法拍视频,他也没有过激行为,这样一想,他应该早有预备了。 况且,他拿准了她不会告。 宋知薇听见外面的声音越走越远,她冷静下来,检查了一遍周围的布置。 窗户加了防盗,没有工具破不开,屋子里只有床桌子和一些基本用品,一圈看下来,宋知薇只能祈求好友发现她的不对劲过来找她了。 不过戚宿向来心思缜密,不可能想到这一步。 宋知薇趴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戚宿为陆池秋也疯癫成这样吗?还是这次发疯就是因为她? 被子中都是戚宿的味道,混混沌沌的,她就这么睡了过去。 半夜时候下了雨,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断了电。 宋知薇被闪电惊醒,她摸了半天的床头灯,漆黑一如既往,悚然的细微情绪从脚尖凉到脊背。 她木了一会儿发现电来不了,用被子裹住全身,将自己缩在了床铺的角落,但这还不够,她不敢闭眼,于是看什么都像狰狞的怪物。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跟你那不知廉耻的妈一样!就是个狐媚子!” “关进去,断电断水断粮,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给她开门!” “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吧,还敢告状,来人!” “……” 张牙舞爪的怪物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獠牙,恶魔的低语环绕音般在周围响起,她捂住耳朵,声音也从缝隙中溜进去。 宋知薇失神的一遍遍重复:“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宋知薇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宋知薇?”戚宿叫了两声,目光投向床上颤抖的一团未知物体。 戚宿意识到不对,大步过去掀开了被子,闪烁光影下,她脸色惨白,大口大口的喘息,像一条绝望的快被渴死的鱼。 他想将她抱起来,但她像见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直往后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戚宿凛神,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诱哄道:“没事了,你看清我是谁,我是戚宿。” 听到后两个字宋知薇的眼神终于聚了一点焦,她紧紧的攥住他的手臂,指甲陷入皮肤,喃喃道:“你叫什么名字……” 戚宿紧绷着下颚,一字一顿的回答:“戚宿。” “你叫什么名字……” “戚宿。” 她身上都是冷汗,戚宿不知道应了多少遍,才让她乖乖的洗了澡,搓头发的时候,宋知薇难得的保持了安静,盯着浴缸边缘的泡沫,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他看着她瘦削的肩胛骨,不受控制的抚摸上去又俶尔收回。 太瘦了。 比起最开始的身材,现在称得上瘦骨嶙峋。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戚宿将车开的飞快,紧赶慢赶的在她醒来之前到了地方。 结果送进病房的时候又醒了,打了镇定剂才勉强让她昏睡。 戚宿木着脸从病床的玻璃上收回目光,低声询问:“她怎么了?” 第45章 应激障碍 “急性应激障碍。”医生谴责的看了他一眼,“病人的症状这么严重,你们家属就没有提前准备?” 戚宿只觉得喉咙干涩,他哑声道:“她没说过。” 医生看了一眼病历,皱眉道:“你们都结婚快三年了,她不说你就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把婚姻当儿戏。” 医生并没有大声呵斥,只是越平淡戚宿的心里越复杂,“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自然灾害童年创伤至亲去世都是病因,具体的只有你们知道,她症状比较急,你好好想想最近她受了什么刺激吧。” 戚宿瞬间就想到了别墅断电,她怕黑还是怕……禁闭? 戚宿想摸出一根烟缓解自己的情绪,突然想起了这里是医院,又放了回去。 病房里突然又传来认错的声音,他面无表情推开了门,整个晚上,走廊只能听见病房里重复的问答。 凌晨的时候,江祯过来找他,看见他眼下的青黑大惊失色。 “怎么折腾的进医院了?” 戚宿没空插科打诨,冷声问:“宋知薇在宋家受过虐待?” 江祯摊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宋家那个女人疯的很,除了自己的女儿家里哪个没被她伤过?你忘了,咱们小时候去找宋檀玩,不还给他们院子里的疯丫头送过饭。” 戚宿话音一顿,“疯丫头?” “对啊,咱们不是打赌,谁输谁去,那回是你输了。”江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挺惨的,也不知道人还活着没。” 戚宿捻着手里的烟丝,从记忆中找到了那件细枝末节的小事。 依稀是几个人听见了宋家后院有细细的啜泣声,半大孩子好奇心最为旺盛,就打赌谁输了谁去见女鬼。 当然饭是残羹冷炙,人也是闹着玩的。 其实他当时看不清全貌,只记得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充满着仓惶和无措,他难得有了恻隐之心,在对方问他名字时,说了一句“我叫戚宿,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后来,戏言被忘在了脑后,他自然也没去。 如果那个“疯丫头”是宋知薇,他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年她对他逆来顺受,且听见他的声音就能安定下来了。 江祯看他表情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戚宿没回答,转身往外面走去。 他得去证实一下。 …… 宋知薇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让她一阵恍惚,她尝试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哑的不像话。 谢京九试了一下她脑袋的温度,“先别开口,让嗓子休息一下,烧退了就好。” 宋知薇点头,给他比划了一下。 “想问怎么回事?”谢京九给她喂了一口温水,低声道:“昨天你被带走不吱声我们就觉得不对,后来林韫收到短信以后,我们就来医院了。” 林韫探出头,“你怎么可能用那种语气说话,还不用担心一切安好,一看就是假消息。” 宋知薇想当然的认为就是他们两个送自己来的,没再多问,毕竟这么些年,见过她自己那副样子的也没有别人。 林韫只知道她怕黑,不知道其中隐情。 她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情,也不想回忆,就哑着嗓子转移话题,“陆池秋的订婚宴怎么样?” 林韫瘪了瘪嘴:“不就那样,一个趾高气昂一个仿佛别人欠了她八百万。” “哦。”宋知薇愣了一会儿,“你们没拿戚宿怎样吧?” 林韫想开口,被谢京九制止,他温声道:“没事,他回公司了。” 宋知薇松了口气,林韫看着两个人打哑谜,突然有种自己被孤立的感觉。 早餐是谢京九从家里带来的牛奶三明治,宋知薇没什么食欲,就只喝了奶。 谢京九收拾完沉默的观察了宋知薇一会儿,确认她没不妥后指着床头的通话器道:“这个按钮连接的我手机,有事就按,中午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宋知薇恹恹的应了一声,转头又睡了。 第46章 他好奇怪 中午的时候,宋知薇没有等到谢京九,因为戚宿将她接回了家。 她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狼藉菜色,有点不敢下筷子,戚宿没说话,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米饭。 宋知薇选了个勉强能看的番茄炒蛋,试探入口,下一瞬就吐了出来。 她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要放盐,也不用放醋。” 戚宿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宋知薇猜测他可能想临时改味,叹了口气起身,但还没说话就被戚宿冷硬的噎了回去,“将就吃,公司有事,下午回来。” 宋知薇盯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疯。 大约是昨晚的后遗症,宋知薇午休的时候又做了梦,少年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 你怎么被关在里面啊,是犯了什么错吗? 我给你带了饭,应该能撑过今天。 明天我再来找你。 下午三点,宋知薇猛的惊醒,看见周围的布置后松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可能这回被吓得狠了,连细节处的微末都从记忆中浮现出来。 她揉了揉眉心,下意识的想去拿眼镜,却摸到一手空。 她望向本来满满当当的床头柜,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一层软垫,浅蓝色的,和冷硬的装修格格不入。 她扶着床,慢悠悠的从边上蹭下来,高烧过后的晕眩让她的视野依旧模糊,她嗅着空气中难以言喻的怪味摸索着到了门边。 戚宿竟然在厨房做饭。 宋知薇按了按太阳穴,疑心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然而刺鼻的焦糊味提醒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实在不行别做了,别祸害锅。” 戚宿头也没回,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不要吵架,不要提离婚。” 宋知薇拧眉:“你在说谁?” 比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戚总下厨这件事,他现在的态度更显得奇怪,每次挑起矛盾的明明是他自己,现在怎么还提醒上她了。 宋知薇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不过她不敢相信。 她神色平常的将溢出来的米粥装了个小碗,偏头问:“你不是下午回来?” 戚宿木着脸,言简意赅:“请假。” 实不相瞒,宋知薇头一次听见公司总裁因为做饭请假,她脚步虚浮,不知道是病症还是被他吓得。 太反常了,就跟阎王转业当菩萨一样。 宋知薇想了想,试探道:“下午不想喝粥。” “我买了鸡。”戚宿顺手将葱花扔进了锅里。 “也不想喝鸡汤。” “排骨炖豆角。” “……” 如此反复了几轮,宋知薇总算明白了,戚宿肯定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不然怎么突然转了性,温和的不像本人。 易怒吉娃娃变成暖心金毛,多少有点耸人听闻。 内疚他肯定是不会内疚的,昨天在别墅,他又没回来,回来见到她的狼狈估计还会出言嘲讽,她太了解他了。 戚宿危险的眯起眼睛,沉声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还要吃什么一起说。” 对味儿了。 下午的时候,戚宿真的去买菜,宋知薇和林韫煲电话粥,“我不知道,但我怀疑他是不是被离婚折腾的中邪了,今天百依百顺简直像被夺舍。” 林韫啧了一声,隔着听筒声音瓮瓮的,“你等着吧,就那大尾巴狼能装两天就不错了,想想陆池秋想想那些女人,不许给我心软!” 宋知薇疑惑道:“这倒不会,只是觉得不太真实,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再给我说一遍昨天的过程。” 林韫道:“其实我不太清楚,我跟着谢京九过去的,到的时候你已经在病床上了,肯定是戚宿那个人渣折腾出来的高烧。” 宋知薇心念一动,“发烧?” “对啊。”林韫敏感的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难道不是?” “是高烧,我有点糊涂。” 戚宿回家的时候,看见宋知薇正襟危坐,不正常的苍白脸色在昏黄的光影下有点冷硬。 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稍微偏了偏头,两个人静默着近距离对视了一会儿。 “你知道了吧,我有应激障碍。” 第47章 不离 戚宿的心跳空了一拍,他面无表情,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宋知薇长吁一口气,自嘲的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没什么好事,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怜的想补偿我?” 戚宿紧绷着下颚,眼神晦暗,否认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记不记得以前你妈心疼我,说我父母双亡很惨,然后你说又不是你造成的,凭什么你来负责。”宋知薇顿了一下,“差不多的情节,对待的方式却截然不同。” 无非是为了逃避自己良心的谴责。 终究是个人,病情复发因他而起,弥补自己的不安罢了。 宋知薇冷淡的推开桌子上的牛奶,“我确实从十年前开始喜欢你,接近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不过应激是在宋家落下的病根,跟你没关系,所以不用觉得内疚然后纡尊降贵做这些,没必要。” 她一口气说完后,冷淡的进了屋子。 外面是空寂的沉默,宋知薇裹在被子里,眼神从黑暗中涣散到虚无。 她刻意被遮掩起来的肖想与爱恋,已经被拆穿了,她以为能一直瞒下去。 他肯定很得意吧,也会觉得可笑,哪有人见了一面就情根深种。 戚宿是一只骄纵的野兽,他游戏人间,他冷漠于情,他让爱慕者神魂颠倒,然后毫不留情的抽身而去,他身后,多的是狂蜂浪蝶。 她能登堂入室,不过是沾了天时地利加宋檀的光。 宋知薇并不擅长这种情感游戏,不然也不会在收拢他心时选择一直妥协这种笨拙的方式。 她连欲拒还迎的拿捏都是在他人身上有样学样来的。 她要是偏执一点,心硬一点,用点技巧将他的羽翼折断绑在身边,恐怕还来的自在一点。 “睡觉吧。”戚宿上了床,自觉的躺到了另一边,没有碰她也没有再搭话。 他们很少有这种相顾无言的情况,就算吵架也是讥讽或者如兽般搏斗。 实在太平静了,平静的让宋知薇烦躁。 她冷不丁的开口,“所以你想怎么办呢?一直这样相处还是痛痛快快分开?” 戚宿盯着她的后脑勺,几乎没有思考,沉声道:“不离。” 黑暗中,女人低哑的声音在良久后传来,“行。” 戚宿也在烦躁,他不知道怎么解开现在的死结,他们好像被网笼住的鱼,怎么都拧巴。 他第一次跟人保持这么长的关系,如果仅仅是为了宋檀,他大可以有别的方式,不至于沦落到跟女人结婚。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这个原因,但随着年月,他慢慢发现她和宋檀根本不一样,也没有利用她见过宋檀。 要说完全没感觉是不可能的,然而他自己也不明白,对宋知薇的感情是爱还是受不了一个予取予求的工具人离开自己。 扪心自问,他对宋知薇不算差,送花给钱帮她出头,除了情事上有点小癖好什么没干过。 他不明白都已经答应各取所需,为什么还执着于那种虚无缥缈的所谓爱。 戚家的家风向来严谨,他妈不管事,他爸铁血手腕,凡事只看成绩不看过程,哪怕现在和解,他也记得曾经考第二名的时候他将她按在后院往死里打的样子。 而谢京九从来没有这么被对待过。 可能由于这种偏颇,他也并不明白怎么建立一段健康的关系,譬如亲子譬如夫妻。 他总觉得自己和戚鸿光不像,其实还是有点的,比如一些大男子主义的劣根性。 这时候他才明白,她根本不享受。 想到这里,戚宿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高楼,伸手摸了一支烟。 一整个晚上,猩红的光点亮了又灭,周而复始。 后半夜的时候,宋知薇也醒了,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被鼻腔中的烟雾呛到,她拍了拍旁边的被子,“你要是想咱两因为尼古丁过量明天上都市快报就继续抽。” 戚宿没说话。 宋知薇又说了一句,“怎么,反思了一整夜?” 第48章 坦诚一点 下一秒,旁边伸出的大手就将她搂了个结结实实,戚宿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冷:“反思个屁。” 宋知薇这次没推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戚宿对她的不抗拒有些意外,他跪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看她,冰凉的手从胸口一直摩挲到小腹。 “我确实离不开你宋知薇。”戚宿说,“不管床上还是生活,找不到替代品。” 宋知薇借力半仰起身子,咬了一口他的喉结,凉声道:“那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戚宿回吻,道:“坦诚一点,咱们谁离了谁都不一定能遇见更好的。” 宋知薇嗤道:“你还挺自信。” 戚宿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横竖被你暗恋了十年,我也觉得我应该自信。” “滚吧你。” 宋知薇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了,发现戚宿在旁边打字,她踹了踹他的小腿,“有点口渴,去给我倒杯水。” 戚宿头也不抬,“自己去。” 宋知薇没应声,半晌后,戚宿还真下了床,给她拿了杯牛奶。 宋知薇皱眉,“我要喝纯净水。” 戚宿瞥她一眼,“没有,还在低烧,喝热的。” 林韫在此刻敲了门,宋知薇过去给她开了,她担忧的说:“没事吧,他把你怎么了?” 宋知薇还没回答,身后的男声道:“我能对她做什么?” 猝不及防的,穿着睡衣身上全是咬痕的戚宿和担心好友安危的林韫对上了眼,后者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幽幽的说:“你们这个发展,确实让我始料未及。” 宋知薇领着她到了客厅,随后道:“懒得离了,反正他的人渣不是一天两天,从前除了睡觉各过各的,以后不也还是这样。” 林韫道:“看来专家说的是对的。” “什么?” 林韫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千万不要掺和进情侣的感情,不管闹得多难看,可能第二天就和了。” 宋知薇不置可否,半晌后道:“没办法,他说的有点道理,舒适区待惯了,你让我去找个炮友恐怕我都嫌麻烦,凑合凑合得了。” 真实原因没办法给好友说,不过解不解释都这样了,也没办法改变。 “谢京九不挺一一”说到一半,林韫想起来戚宿还在旁边,突兀的住了嘴。 结果戚宿主动过来说,“她要是觉得可以,也不是不能试试。” 林韫觉得他们两个的氛围似乎还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送走探望的林韫,宋知薇对着戚宿勾了勾手指,“你连陆池秋的订婚宴都不参加确定不后悔?” 戚宿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偏头道:“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可是你白月光。”宋知薇说,“公馆卫生间兰亭雅苑那么多地方的情动这么快忘得一干二净?” 戚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拧眉道:“你这么多天闹别扭就是因为这个?我压根就没跟她睡。” 宋知薇没承认,不过转而说,“又送衣服又搭腰带的,说出去谁信。” 戚宿睨她一眼,淡声道:“你但凡多长个眼睛,就知道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宋知薇:“程序?” 戚宿没多说,嗤道:“疯女人一个。” 宋知薇懵了,之前的意冷好像一个笑话,她喜欢藏事,但今天话说到这,索性开诚布公问个清楚。 她转头道:“我给你打电话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从前这种问题他是不屑解释的,但宋知薇今天有种直觉,他应该懒得隐瞒,毕竟一点误会差点让省心的她跟他分道扬镳。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你以为下楼梯过马路礼让行人两秒钟就能完成?” 宋知薇不知道怎么说,不作声的收拾完桌子,又去旁边喝了杯冰水。 她终于舒服了。 被按下手的同时,她又问,“当时不承认是因为丢脸?” 戚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宋知薇想,他也不是个完全的人渣。 第49章 噩梦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处理好和戚宿的事情后,宋知薇被绑架了。 她睁开眼,发现面前一片黑暗,外面偶尔传来蚱蜢微末的争鸣,凌乱的光影从破烂的天窗刺进来,将本就苍白的天花板映照的更加诡谲。 她双手双脚被束缚,移动只能靠挪,鼻子中的浓烈汗味和不知名的恶臭提醒她,这应该是某男性的出租屋。 宋知薇清晰的记得她本来是去给林韫送东西的,结果在路上被人敲了头,醒来就到了这里。 不过对方选的位置很好,除了床和桌子基本没有,她一个尖锐的可以割开绳子的东西都没找到。 宋知薇感受着脑袋后面的钝痛,抬头想从天窗确定自己的位置,很遗憾,上面只有憧憧的树影,像狰狞的怪物。 她只能慢慢的用桌腿磨绳子,只是不得要领,反而将自己的手弄得疼痛难忍。 正想着,外头就传来了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 “爹,这是犯罪啊,我有点害怕,城里全是警察,这么搞不行的。”这是一个唯唯诺诺的青年,似乎有些迟疑,连脚步都磨磨蹭蹭。 另一个上了年纪,但中气十足,“你怕个球,那是你妹子,我把她打死了那也是家事,他多大的警察能管?” 宋知薇猛的睁大眼睛,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一股从脚尖弥漫到头顶的悚然凉意几乎侵占了她的四肢,曾经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进来。 王强!那个买了她妈又天天家暴的乡下男人! 宋长峰去乡下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当时是村花的宋母江玉芬,情到浓时分开,江玉芬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最多到过镇上,哪里能找到省城宋长峰的影子,只能忍受着村里人的白眼独自一人将宋知薇生下来,家里人本来想让她二嫁拿彩礼却被她以死相逼堵了回去,和她断绝了关系。 江玉芬一等就是五年。 直到家里亲戚趁她病危,把他们孤儿寡母卖给了王强。 王强两千块买了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逼着江玉芬卖身挣钱,天天非打即骂,也因此,江玉芬落你下了一身病根。 所以就算是骗子,在姜琳提出带他们走时,十岁的宋知薇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没有哪里会比那个村子更加像地狱。 宋知薇现在都能想起来王强暴虐的样子和对着她流涎水的恶心面孔。 后来年岁渐长,姜琳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了这个男人,扬言不听话就让他们毁了她。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男人暴躁的踹了几下门,“要不是那些人逼的紧,咱们也不会来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破地方,他妈的光车费就花了老子一千块!” 青年踌躇了一下,嗫嚅道:“她长得跟小时候不一样了,怪标志嘞。” “等要到钱,那丫头你想怎么玩么玩!” 宋知薇躺在冰凉的地上,心惊胆战,比起生死,这两个文盲将她如同物品般讨论更让她害怕。 门被推开,两个厚重灼热的躯体走了进来。 宋知薇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紧紧的靠在墙上。 和想象中一样,两个人的形象都是典型的刻薄小人,一个满脸横肉一个像瘦猴。 王强看她醒了,过来拍拍她的脸,“丫头,跑的挺快啊,上回都没追上。” 被谢京九救下的那回,果然是他们。 宋知薇避开他满嘴黄牙,努力镇定道:“我们说好的,每个月给你们打钱,你们不要来骚扰我和我妈。” 王强抹了一把自己的脑袋,“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最近几个月钱越来越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都不回,老子当年出去两天,回来老婆孩子跟野男人跑了,现在跟闺女要点零花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宋知薇胸膛极具起伏,执拗道:“我不是你女儿。” 王强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看着她迅速红肿起来的脸,他阴恻恻道:“老子说啥是啥,有你说话的份儿?” 宋知薇吐出嘴里的血水,吃力的说:“你们想干什么?” 王强咧嘴,嬉皮笑脸的说:“要钱啊,还他妈能干嘛!” 第50章 不长眼 宋知薇强迫自己冷静,颤声道:“我没钱。” 上回连家底都掏空给姜琳了,她哪来的钱。 “你不是嫁了个富二代吗,救自己老婆该不会不给钱吧,给他打电话!”王强没好气的扯着她的头发,从床边拽到中央那两个脏兮兮的包上。 宋知薇的鼻腔全是灰尘,她咳了两声,没有动作。 王强恶狠狠的盯着她,像一条阴森的毒蛇,“打!” 王强扼住宋知薇的脖子,将她的手机解了锁,找到最上面的名字拨了出去。 现在的情况和上回杨明远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光王强,宋知薇也盯着那个界面一动不动,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嘟嘟嘟…… 戚宿,再给你次机会,你一定能赶上的吧。 救救我。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 “你们他妈的在玩老子!一个开公司的老总咋可能不接电话!”王强又按了出去。 然而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事,任由他们按烂了通话键,那边永远是冰冷的无法接通回答。 宋知薇绝望的闭上眼,喉咙干涩无比,她哑声说:“他不会接的。” 两人哪里肯信,但他们也没有继续的给通讯录的其他人联系,反而蹲下身子,观察起了地上被绑的死死的女人,“搞半天是个没用的,柱子,你去把她拖到床上,爹教你个好玩的。” 宋知薇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她猛烈的挣扎,这爷俩钳制不住,猛烈的一肘撞上她的后颈。 下一刻,柱子被一脚踹飞,撞到了后面的电视,脆弱的屏幕瞬间碎裂,窜出一股黑烟! 柱子爬起来,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半晌之后,手上出现一大滩血,他的脑袋后面,还有一片玻璃碴子,直直的扎了进去。 柱子看着自己鲜红的视野,他颤抖着张口,一翻眼白,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刚才那一脚用了十成力,宋知薇腰部的力量几乎殆尽,她也趁机摸到了一片碎掉的玻璃。 “柱子!”王强大喝一声,竟没有去看倒下的儿子,反而阴鸷的摸出一把弹簧刀,“你这个婊子!” 半夜的环宇大楼依旧灯火通明,戚宿从会议室里出来,一边看招标文件一边往办公处走,“程清,你回家吧。” 和鼎泰竞争同一块地他们的胜算很大,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选择慎重重修,程清递过来公文包,“老板,刚才您的电话一直在响。” 戚宿揉了揉眉心,“哪个不长眼的敢打骚扰电话。” 程清摇头,他知道老板的私人手机只有亲近的几个人,也不喜欢别人碰,就没做声。 “行了,没你的事儿了,以后也不用陪着我加班。” 程清走后,戚宿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刚才聚精会神的检查了两三遍方案,他的头快要裂了,他也是第一次头这么晕,他胡乱的摸到手边的包,正巧一条短信弹了出来,竟然是宋知薇的号码。 刚重归于好就急不可耐,她果然还是以前的样子。 听筒中一开始是两个男人的脏话,“他妈的仙人板板,不就五万块钱,催命呢!” 然后是一阵细碎的拖拽声,伴随着宋知薇的痛呼,“给你老公打电话…没接…再打…” “碰!滋啦滋啦!”似乎是什么重物撞到了墙上,一个奇怪口音的男人恶狠狠的说:“操!性子还挺烈,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随着通讯破坏的滋滋声,对话戛然而止。 戚宿看见通话记录上一整排的老婆,脸色骤变,包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惊起了窗外夜游的麻雀。 “怎么回事?”刚走到一半的程清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疲惫的老板风驰电掣的冲过来,“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报警!追踪我手机上的另一个定位!”戚宿只来得及吼这么一句,就横冲直撞的进了电梯,下一瞬间,又猛的冲出来,大步跨向楼梯。 地下车库只有保安在巡逻,见他神色慌张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拿着电棍边追边喊,“那边的!干嘛呢…” 戚宿一把推开人,声音嘶哑,整个像一只暴怒的野兽,“滚!” 第51章 迟来 保安被他吓得一哆嗦,眼睁睁的看着豪车飞驰而去,仓惶的掏出对讲机,“请求援助,环宇大厦b02发现可疑人员,疑似躁郁症……” 戚宿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自动连拨的电话一直不通,他手脚渗出冷汗,不敢想象另一边的场景。 宋知薇这时候不应该在家吗……她跑到哪里去了……那些人又是谁……她怎么了! 他给她安定位就是为了防止上回杨明远的事情发生,但他刚才没接到电话,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他不知道程清有没有报警,他没停车,不顾安全事故的拨打了报警电话。 这片城中村他从来没来过,导航在七拐八弯的小巷子失了灵,他紧赶慢赶,将二十分钟的路程压缩到了七分钟,他看着整栋楼的黑洞洞窗口,恨不得将手分成数百份。 找人的过程痛苦而煎熬,像是凌迟,一刀又一刀,不肯让人断气。 另一边的宋知薇正在为了自己的生命殊死搏斗。 她浑身都是血,衣服没有一个完整的部分,她恶狠狠的盯着不怀好意的王强,手中捡到的玻璃在光影中闪着冷光。 “王强,你最好考虑清楚,今天如果动了我,你和你的宝贝儿子,下辈子就得在牢里过,为了几万赌债,值不值得。” 王强猩红着眼,他从面前女人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他啐了一口,恶狠狠道:“你以为老子怕,你那个贱人妈还不是被老子调的服服帖帖,老子最恨你们这颗讨厌的眼珠子!” 宋知薇喘着粗气,一寸一寸往门边挪,“我妈就是被你害死的,这么多年,你得良心不痛吗,午夜梦回时有没有梦到她掐着你的脖子,问你为什么那么对她?” 大约是她的眼神太过狠厉,王强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恍惚。 放松他警惕的宋知薇已经磨开了绳子,趁这个机会,猛的冲向半开的门。 在抓住门边的一瞬间,脚踝被人狠狠地一勾,世界顿时天旋地转,她仰面倒下去,看见柱子悚然的眼神。 “你竟然敢打我!” 宋知薇没想到他醒的那么快,手中先前拿的玻璃还没有扔掉,因为这个动作,手腕被割了好长一道口子。 她看着身上男人龇牙压下来,忍着疼抬手,准备趁他不注意一击毙命。 在男人碰到她脖颈的一瞬间,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宋知薇!” 是戚宿的声音。 宋知薇疑心自己产生了幻觉,她仰头去看,逆光中男人长身而立,像神话中降临的神邸。 戚宿看着面前的狼藉,不顾被反作用力弹到的脚,冲上去到了歹徒面前一一他看见了什么,平时只有他欺负得宋知薇被两个粗鄙猥琐的男人按在地上,衣不蔽体,浑身都是血迹,手腕上还有道狰狞伤口。 畜生,他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而后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挽起了袖子。 宋知薇看着平时深沉内敛的男人风卷残云的收拾了两个歹徒,而后面无表情的,拎起了王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往地板上撞。 砰!砰!砰! 眼看着人进气多出气少,宋知薇赶在出人命之前,虚弱的叫他:“别打了,我快要失血而亡了。” 戚宿听见她的声音,动作一滞,慢慢的从那种状态中冷静下来,再转过头,就恢复成了平时的精英模样。 只是抱起她时,唯恐有什么内伤,迟迟不敢下手。 宋知薇没想到自己一个受害者还要反过去安慰他,她主动攀上他的脖子,轻声道:“没事,他们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戚宿盯着她浑身青紫伤痕却形容的云淡风轻的嘴唇,忍无可忍的压了上去。 “宋知薇,你是在试探我么。” 第52章 不被爱 宋知薇小幅度的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气若游丝,“我是有病,拿自己的命去试探你?” 戚宿就着怀抱的姿势,将头埋进她的颈间,语气听不出情绪,“让你在家等为什么出来。” 比起问她他更像是问自己。 宋知薇推了推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还受害者有罪论呢。” 戚宿没说话,将她箍的更紧,这一下让宋知薇发出痛楚的闷哼,他又慌忙的放开。 宋知薇觉得有点好笑,但跟他争锋的力气也没有了──王强下手太狠,光拖她的那一下差点让她去了半条命。 等救护车的时候,戚宿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一点一点的检查她的伤势,又将自己的外套仔仔细细的穿到了她的身上,猩红的血液瞬间浸湿了西装的一半。 宋知薇将头埋在枕头里,忍受着难耐的痛楚。 现在冷静下来,一切感官都被放大,疼的她脑袋发昏。 她刻意让自己分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戚宿说话,“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过得天天都是这样的日子,洗衣服做饭打扫割麦草……” 宋知薇拧眉,笑了一下,“像你这种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恐怕也不知道麦草是什么吧……不过不重要了……有次零下的天气我在外头洗全家衣服,王强抱着他儿子在屋子里面烤火,炉子上的水烧的滚烫,他不让用。那个时候才七八岁吧、不对,好像有九岁,记不太清了,我就故意用树枝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吐了好大一口口水,当然又被打,不过那个时候一点也不觉得疼。” 戚宿揽住她,哑声道:“我知道。” 宋知薇也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你看,其实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乖性子。” “然后我就想,如果有个人来救救我和我妈,我能给他做一辈子牛马,但没人来……后来姜琳来了,结果她比王强也好不到哪儿去。” 南城太大了,大到她逃跑都不知道往哪走。 又太小,每一次刚接上他妈就被人带拖带拽的带回去,然后关进小黑屋。 “你对我确实不好。”宋知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迷迷糊糊的看见戚宿认真的帮自己擦去冷汗,“……第二次的时候,你来了。” 透过那个狭小的窗口,她第一次看见会发光的人,从长相到声音,完美的不像话,就像刚刚他闯进来的轮廓一样。 戚宿想说话,最后被自己咽回去,他盯着她苍白的眉眼,顺势低下头,浅尝辄止的吻了一下。 他沿着她精致唇瓣描摹,面容冷硬,指尖却微微颤抖,“宋知薇……” 有冰凉的液体落在了眼角,宋知薇受惊了似的一颤。 但她混沌去看,他分明还是那副骄傲的模样,寻不到半分悲凄。 这梦太真了,就像她曾经最渴望的那样。 “不过比他们好多了。”宋知薇晕晕沉沉,缓慢的说:“其实你知道了挺好的,我好累啊,活着太累了。” “被爱也是。” “……” 戚宿就静静的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偏头在她的额角快速的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骤然起身。 昏暗的房间中,宋知薇只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打电话。 “立交东北角的城中村……对,三楼……我看见救护车了,不,她没事,歹徒可能有点事……” 戚宿一边通话一边拎着两个垂死的人往门边扔,刚弯下腰却听见宋知薇的惊叫,“小心!” 他循声回头,腹部冰凉一瞬,一把匕首深深没入了自己的腹部。 他下意识踹开凶手,看了一眼床上挣扎起身的宋知薇,而后缓慢而冷静的坐下。 视野模糊的时候,他出神的想,她当时的疼痛应该比这多千万倍不止。 “戚宿,别睡。”他听见她匆忙的声音,像从前求他一样。 他真的很怕麻烦,尤其是和女人吵架。 如果一刀换她偃旗息鼓回到从前,似乎也不亏。 后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似乎有人破门而入,细碎的脚步声凌乱无比,混着一些散乱的争吵。 第53章 我老婆呢 戚宿睁开眼睛,首先闻到的是浓重的消毒水味,然后是刺白的天花板和床头满簇的百合。 护士见他醒了,忙不迭的叫人,等待已久的亲眷医生记者一拥而上,又被旁边的保镖推开。 “还疼吗,有没有事?”陈锦心疼坏了,拿着手帕一个劲的抹眼泪。 戚宿摇了摇头,目光在病房中巡视一圈,拧眉道:“我老婆呢?” 听见这个意外的称呼,陈锦和戚鸿光对视一眼,宽慰道:“薇薇没事,在普通病房呆着呢,警察在问话,你们到底出什么事,怎么还跑到城中村去了。” “我现在去看看她。”戚宿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多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陈锦把他往床上按,埋怨道:“哎哟,伤口都绷开了!快回去!” 戚宿置若罔闻,铁了心的要出门,戚鸿光冷哼一声,“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过去还不把你老婆内疚死,这么大个人了,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 这一句让戚宿紧张的心落了实处,他沉默了一会儿,躺了回去。 见他冷静下来,陈锦才问,“那两个人说是薇薇的爸爸和哥哥,她爸不是宋长峰吗,这究竟怎么回事?” 提到那两个人,戚宿的眉心突突直跳,面无表情的嗤道:“他们放屁。” 下手那么狠辣,哪门子的爸。 “行了,多少是个公众人物,文明一点。”陈锦皱眉,又说,“等会问的时候,你如实回答,这关系到量刑。” 正说着,问询的警察就走了进来,戚宿拽住他的手臂,沉声问:“她伤情怎么样?” “面部骨折,腹部轻微出血,跟你比起来,她算轻的了。”警察是个亲和的中年人,继续道:“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一个豁出性命,另一个在我们去的时候还死死按着绑匪,生怕他们暴起再伤你。” 戚宿绷着唇,“那是我自己大意。” 警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行了,别嘴硬了,自己老婆不心疼谁心疼,要是一直说反话,哪天老婆跑了都不知道。” 戚宿不置可否,半晌后问道:“那两个人在哪儿?” 警察道:“送回局里了,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下证词,其他的交给我们就行,安心养伤。” 又简单问了几句,戚宿冷不丁的说,“如果真的有亲缘关系,会不会影响到量刑?” 想到这个,戚宿的眸色骤暗,手不自觉的扣住边沿。 那两个畜生,必须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最好一辈子都别出来。 “不会。”警察说:“具体情况还有待考证,不过档案录中并没有查到王强和江玉芬的婚姻事实,证明他们没有关系,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公正公开的处理这起恶性事件,给大家一个交代。” 警察走后,戚宿靠在床头,盯着手上的戒圈看了半天,就那样不动了。 陈锦也听了个大概,“当年要是查的再深一点,也不至于造成今天的局面,这孩子,自己也不说,出身不好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戚宿转了头,哑声更正,“她不是觉得自己出身不好。” 她是努力想逃脱那个窒息的家庭,以为不提就能忘却一切。 殊不知,在很多年的以后,这会成为她受伤害的隐患。 她提心吊胆了多久?又在每个孤身回家的夜晚猜疑了多久? “本来以为宋家够折磨人,这又冒出来个绑匪,薇薇到底过得什么样的生活。”陈锦看他的脸色,又道:“你还那么对她,有没有点良心。” 罕见的,戚宿没有反驳,反而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见他没事,戚鸿光和陈锦安排了护工照顾,自己准备回家,千叮咛万嘱咐戚宿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然对自己不好也对宋知薇不好。 戚宿懒懒的应了声,冷漠的拒绝了一切探视,而后边处理公务边查王强的生平。 护工也是一直跟着陈锦的老人,她盯着信息,咋舌:“他就欠了五万贷款,至于对太太下这么狠的手?” 戚宿没说话,在手机上发了个信息。 第54章 时候 宋知薇只觉得最近倒霉的很,光在医院的时间都占了生命的一大半。 看见医院发来的慰问信息,她松口气放下了手机,手边还放着林韫带过来的热粥,然而她食之无味。 想到昨天的事情,宋知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她的记忆中,戚宿好像落了泪? 下一瞬间她就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摒除了脑海,他怎么可能有那种情绪。 戚宿要真哭,那才叫悚然。 病房很高级,电视音箱沙发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可惜她不喜欢追剧也不喜欢听音乐,也不想在休息时间加班,所以只好在床上发呆。 数着被单纹路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门都咔哒一声打开了。 准确来说,是漫不经心的踢开,宋知薇一下就想到了戚宿,但那人生死不知,怎么可能过来。 果不其然,谢京九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过来。 他放下水果,扬眉,“你好像很失望?” 宋知薇勉强道:“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在林韫之后来看我的第二个人竟然是你。” “你想是谁?”谢京九没有贸领功劳,“这话可错了,本来戚叔锦姨一直守着你,结果楼上那位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硬要下床伤口崩裂,一群人赶紧转房了。” 宋知薇本想置之不理,可忍了半天,还是不由自主开了口,“他怎么样?” “戚宿?”谢京九顿了一下,“也就刚开始不安生,现在好的不得了,大鱼大肉伺候着,连护工都是年轻的小姑娘。” 宋知薇忽略了后半句,将前面当了真,“那种伤怎么能吃荤腥?” 谢京九推了推眼睛,笑道:“骗你的,见你郁郁开个玩笑。” “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宋知薇笑了一下,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的她皱眉。 谢京九下意识想扶着,没想到她只单单穿了套病号服,手碰到了卷起袖口下的皮肤,有些发烫。 他不动声色的避开,调侃道,“那证明我们还是不够熟。” “时间长了自然就熟了。”她本来是顺嘴一说,却见谢京九的表情变了一瞬,问道:“怎么了?” 谢京九推了推眼睛,没正面回答,随口问:“他去救的你?” 他们对这个“他”是谁心知肚明,只是每次提到戚宿,宋知薇都显得不太自然。 她囫囵的点头,“估计是刚好撞上了,巧合而已。” 刚好和巧合这种没有具体意义的词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她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 非要让她猜,就还是之前那个想法──他不想识趣的自己离开,所以补偿上一回的迟到。 不过很牵强,他甚至没接电话,也不知道绑匪有几个,就那么单枪匹马的闯进来,除了不要命没别的形容。 谢京九没在这个话题上绕太久,帮她掖好被子,轻声道:“你都快在医院办年卡了。” “没办法,人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宋知薇随口一回。 谢京九将自己的椅子挪的更近,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听说你们又不离婚了?” “什么?”他声音太小,宋知薇没听清,只好凑近了些。 然而这个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人。 戚宿扶着房门,脸色铁青,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我又来的不是时候。” 宋知薇下意识的往后退了点,头却猛的撞到了床头,让她一声痛呼。 谢京九本想扶,生生的住了手,转而对戚宿说,“既然受伤就好好修养。” 这下更火上浇油,戚宿直接了当的到了宋知薇病床前,跨步躺上了床,半抱着揽住了她的肩膀,仿佛宣示主权。 “嫌我碍眼?我看自己老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难不成还听你的吗,二哥。” 这一声二哥,让身处风暴中心的宋知薇都抖了抖,她拧眉,拽了拽戚宿的袖子。 谢京九表情也冷了下来,半晌后平静,对着宋知薇说:“你先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等他走后,宋知薇又推了一下戚宿的胳膊。 戚宿嗤道:“怎么,人走了还不愿意?” “不是。”宋知薇说:“你伤口又裂了。” 浅蓝色的病号服下摆,一丝一丝的氤出血来。 第55章 别提他 戚宿第二次包扎以后,如愿以偿的躺到了宋知薇的病房。 宋知薇看的好笑,曾经不可一世的戚总憋屈在方圆之地,喝口水都要请示──伤口崩开两次以后,戚鸿光忍无可忍,从朋友的安保公司请了几个顶尖保镖,一直在门外守着,在伤好之前哪儿也不准他去。 她趴在床的边沿百无聊赖,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不能抽烟这件事显然让戚宿异常烦躁,他都没听清楚问题下意识答道:“你手机有定位。” 宋知薇也疑心自己听错了,她又问了一遍,“什么?” 戚宿从情绪中抽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拧眉道:“上次杨明远的事情给的教训已经够了,这个可以防止再出事。” 好歹是救命恩人,宋知薇本来想缓和一下关系,却得知了更了不得的事情。 一种被侵犯隐私的混沌感涌上心头,她脸色瞬间变了,“这种事情也不跟我说?” “别无理取闹。”戚宿道:“要说了你愿意?” 还真不一定。 可他强硬惯了,向来自我,就算她这么回答恐怕也会被噎回去。 宋知薇扯了扯嘴角,“算了,那就我无理取闹吧。” 反正她对这四个字已经见怪不怪了。 氛围一下凝滞下来,两人谁都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宋知薇察觉到有人爬上了她的床,她转头,正好撞进戚宿深沉的瞳孔里,她推了推他,却被攥住了手。 “宋知薇,你惦记谢京九有什么用,要是他真在意你,昨天救你的不会是我。” 宋知薇凉声道,“他可没未经允许监控我的生活。” 她拢共跟谢京九见了几面,连个正式的饭都没吃上,这人却三番五次的提,好像他们已经暗通款曲了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就他看谁都肮脏。 解释又不听,还有什么必要。 戚宿揽住她的腰,压低了声音,“如果没有这个,你以为昨天自己能全身而退?” “确实。”他救了自己毋庸置疑,只是宋知薇也烦,“每次都这样有意思?承认喜欢我就那么难?刚认识的时候不是说的一套一套的吗。” 那个时候虽然是她倒追,但他也主动,因而将她迷的神魂颠倒。 结果现在谎话都说不出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他就安生不了。 连救人这种最适合情感绑架的事件他都不会用。 戚宿绷着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宋知薇道:“既然没感觉,那为什么不放手,就为了让我和谢京九不痛快不惜毁掉自己的婚姻?” 喜欢他的一抓一大把,她就不信他找不到一个事事顺着他的省心伴侣。 明明说好的相安无事又因为琐事点燃,戚宿眉头一跳,“别提他。” 宋知薇:“你先提的,这会儿又赖我身上?” 戚宿盯着她开合的嘴唇,索性不再忍耐,狠狠地撞了上去,“老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个事情比较好。” 宋知薇吃痛,挣脱开了他的钳制,但床太小,险些掉下去。 “怎么,还想家暴?” 戚宿危险的眯起眼睛,摩挲着她的耳垂,“没那种倾向,不过可以做点别的。” 他压下来的时候,宋知薇没动,淡声提醒,“且不说外头那么多人,你还想第三次血崩?” “死不了。”戚宿啄吻着她的脖子,哑声道:“人多不是更刺激。” 宋知薇睁大眼睛,“你脑子里除了某种颜色的废料还剩下什么?”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所以每次来找她宣泄? 戚宿毫不在意,撑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声音蛊惑,“明明你也很享受。” 宋知薇现在不吃他这一套,面无表情的别过头,抗拒的很明显,“你不要脸,我还要。” 最后当然没诱骗成功,宋知薇摸到他腹部的绷带,就觉得意兴阑珊。 作为交换,他们选择了一种更省心的方式。 至少在宋知薇去卫生间时,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第56章 藕断丝连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林韫来接的人,宋知薇扶着她往外走。 “从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戚宿肯定是对你情根深种,只是口罩体正。”林韫说的言之凿凿,仿佛已经笃定了一样。 宋知薇偏头笑,“你这又是什么邪门儿想法,他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不敢再信,也懒得思考他的意味。 “为我曾经骂过他而忏悔。”林韫想当然的说,“你看,那个男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挺身而出,那可是性命攸关,而且不是说为了看你崩开伤口两次,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宋知薇不置可否,半晌后淡道:“行了,这种话自己说说得了,别当真。” 他们的婚姻是什么样子她已经说倦了,就算上次的公开也只是火热了一小会,戚宿身后还是缀着无数漂亮女人。 他现在不离婚不过是怕她跟谢京九跑了,他和对方的恩怨比跟自己来的还要早。 等他哪天想开了,她跟他分开就是了。 林韫道:“那你现在回公寓还是他家?” 戚宿说的是住一起,不过宋知薇不大愿意,他那个房子离宠物医院太远,坐地铁都麻烦。 宋知薇想了半天,还没结论,反而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了,“你怎么还阴魂不散?” 她转头,苏若南穿着一身短的过分的连衣裙,表情埋怨,精心打扮的美感都掉了几分。 宋知薇气定神闲,“我又怎么了,上回送你去酒店房费还没结给我呢。” “这事儿以后再说。”苏若南拧眉,“他不是说你们都要离婚了吗,你怎么还在这,还让阿宿给你挡刀!” 宋知薇懒得回答,转而问道:“他什么时候跟你藕断丝连上的?” 苏若南直觉不对,又说不出所以然,只好回答:“不就是上周。” “哦。”宋知薇冷淡的应了声,拔腿便走。 戚宿还得观察几天,苏若南恐怕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表表情意。 结果她刚动作就被她拽住了,苏若南趾高气昂的说:“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亲口对我说的想和我结婚,所以你不要纠缠他,赶紧离了。” 宋知薇打量了一遍她的穿着,最后定在她手腕的珠串上。 他们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她好像在老宅他的房间见过这么一串。 挺新的,她还以为是从前给自己买的,就没理会。 现在到了苏若南手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面前的女人不正是他想要的胸大无脑好控制还予取予求的典范吗。 一边威胁她一边找下家。 这叫情根深种? “初恋”陆池秋见了都想抹两把心酸泪。 虽跟戚宿定下了互不干涉的约定,但被这么瞒着还是不舒服,尤其是不放过自己转头跟别的女人表衷心。 宋知薇冷下脸,缓声说:“他死都不离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是有法子让他同意,我感激涕零。” 苏若南不怎么相信,“不可能,肯定是你──” 宋知薇打断了她,“是不是你自己去问,我头好晕,想回家睡觉。” 她回到公寓,仔仔细细得给自己洗了个澡,又让林韫帮自己买了份饭,躺在沙发上整理第二天的工作内容。 林韫刷着刷着微博就来了气,“他怎么能这样?” 宋知薇下午在楼道见过记者,还以为她看的是苏若南和戚宿的绯闻,头也没回,“今天下午你不是在场吗,非要看见照片才信?” “不是。”林韫给她招手,“你看这个。” 原来在去苏若南探望的词条底下还有一个,尽管照片很模糊,宋知薇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戚宿和她妹妹宋檀。 两个人似乎正在耳语,手共同拢着个东西,姿态亲密,戚宿脸上从来没有那么温柔的表情。 她恍惚了一瞬,最近事情太多,竟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她越往下看越心凉,两人见面的时间,正是他将自己锁起来并且停电的时候。 宋知薇以为自己能毫不在意,这照片还是给她了致命一击。 她想着戚宿是因为知道了她的从前对她心生怜惜,她就可以多一个人承担,也可以和他和平相处。 原来是因为内疚。 第57章 不准去 怪不得最近的态度很奇怪,说软不软说硬不硬,像在假意重视。 宋知薇攥紧了桌沿,“他的心意谁不知道,我给过他机会让他光明正大的去追,他不要。” 结果偷偷的去见面,并且给她占有欲很强的错觉,让她被迫想起那些黑暗的回忆。 报复?她有什么可被报复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算是只宠物,主人也该心疼了。 不错啊,周旋于三个女人之间,游刃有余,连她都被他骗了。 大约是她的脸色太苍白,林韫扶住了她,小心翼翼道:“没事吧。” 宋知薇摇摇头,垂眸道:“没事,只是各取所需的‘各’,他没做到。” 屡次提及谢京九,是想拉她共沉沦吧,绿帽子一人一顶,挺合适。 可惜想的太好,她不配合,最后成了他浪的离谱她洁身自好的局面。 宋知薇第二天将东西搬回了别墅,然后马不停蹄的去上班。 刚给金毛打完留置针,院长就将她喊了出去。 “怎么了?”宋知薇一头雾水,刚返工总不能出什么事吧。 周云喜悦之色溢于言表,“环宇给咱们资助了五百万,还换了一批新的设备,知薇,全靠你的功劳,这下咱们的毛孩子拯救计划又可以继续了,实在万分感谢。” 宋知薇受不得她鞠躬,连忙将人扶起来,挤出点笑容道:“跟我没多大关系,肯定是咱们医院做得好。” 从前隐婚的时候,她就是个看病的普通医生,跟同事跟顾客相处的分外融洽。 后来暴露了身份,她被当猴看了一段时间,起码引了点流她就不说了,现在又明目张胆搞这一出,是想让她被孤立? 五百万对他来说倒是不多。 周云仍旧握着她的手,“哪里的话,咱们院最明智的一个决定就是从分部那儿把你调过来,你就不要再谦虚了,这次啊,还真是看的你的面子,戚总说了,尤其是你的诊疗室,一定要亮亮堂堂的。” “……”宋知薇抽开手,勉强一笑,“这个就不用了,我挺喜欢现在的布置,换了不习惯。” 说实话,她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带资进组的关系户,说什么都不合适。 晚上回家的时候,戚宿还没回来。 她肚子饿得很,随便做了碗素面,结果摆在桌子上的时候却食之无味,怎么都动不了筷子。 正愣神,门就被打开了,戚宿一边解领带一边往里面走,顺口说了句,“你做饭了吗,好香。” “素面而已,你吃的话就过来。” 戚宿从心的坐到了桌子旁。 宋知薇从他的脸上,愣是没找到一点儿异样。 她决定开门见山,“为什么突然给白昼捐那么多钱?” “多吗?”戚宿挑眉,连吃面都透着随性,“我老婆的医院,当然是得多支持。” 宋知薇意味不明道:“现在这个称呼,你是叫的越来越顺口了。” 戚宿凑近了些,眯着眼睛,“我想叫就叫。” 这话说的欠,宋知薇难得想把面前的碗扣到他脸上。 她想到那些糟心的新闻,还是准备通知他一下,“明天我有个约,不回来。” 戚宿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随口道:“在哪里,跟谁?” 宋知薇回:“未眠居,谢京九林韫还有徐知节。” “不准去。”这回倒是没发火,只还是没有表情。 “苏若南不够,还得搭个宋檀。”宋知薇说:“比起你,我跟人吃个饭都不行?你是什么品种的疯狗,见人就咬。” 戚宿头一次听她这样讽人,还有点新奇,而后低声道:“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宋知薇颇有骨气,“我就是给你通知一声,吃饭自由,你管不着。” 戚宿瞧着态度大变的宋知薇,语气带了点冷,“我偏要管呢。” 宋知薇扯了扯嘴角,“那你就把我锁屋里,电一停,我保证服服帖帖。” 戚宿知道她在讽刺,自从离婚事件以后她的底气足了不少,有时候真能将他梗住,他敲着桌子,“我就不明白,姓谢的到底有什么好的,你铁了心的跟他处。” 宋知薇抬眸,启唇一笑,“他至少是个正常人。” 第58章 这倒不必 本身给宋知薇出院办的宴会,因为戚宿的到来显得有些诡异。 戚宿勾开椅子坐下,自来熟道:“各位,不介意加个我吧。” 林韫对这个她刚改观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的人没有好脸色,“戚总,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 戚宿揽住旁边人的腰,笑道:“老婆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不是应该的。” 仿佛故意膈应她,戚宿无时无刻都在叫这两个字,听的宋知薇耳朵起茧,她推了推他,拧眉道:“你能不能正常点。” 从前他们有约,两边的朋友互相不熟,也没有什么交叉的地方,所以一直都是各聚各的。 结果今天出门的时候戚宿用送她的名字面不改色的跟了进来,俨然一副男主人姿态。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用死皮赖脸四个字来形容他。 戚宿的目光从谢京九身上飘过,定在了徐知节身上,“我好兄弟都能来,我怎么不行?” 林韫毫不客气,“我在追徐医生,怎么,你也想掺和一脚?” 戚宿似笑非笑的看着徐知节,“怎么从来没说过?” 林韫道:“那是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就仗着徐知节脾气好逮着他可劲儿欺负?戚总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其实林韫也不是故意针对,好友刚恋爱的时候她觉得戚宿这人挺靠谱的,事事有回应,应该靠得住,她还羡慕过一阵子。 结果处的时间长了才知道,他身边那一圈儿,除了徐知节没有偏见,其他人以江祯为首都看不上宋知薇。 最后又撞见白月光事件,她对戚宿的印象就更差了。 林韫心里梗着一口气,时时想为好友鸣不平。 按道理是人家的家事,她应该有界限感,但每次看见戚宿的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戚宿没说话,不安分的捏了捏宋知薇的腰,宋知薇怕痒,身子一颤差点忍不住叫出声,转过头只看见他气定神闲的侧脸。 他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从谢京九的位置望过来,刚好能把这边的情形看个一清二楚。 第四次的时候,宋知薇忍无可忍,靠过去低声道:“你要是再这样,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说你伤刚好就在外面喝酒。” 可能是棍棒教育深入骨髓,戚宿虽然对戚鸿光有怨言,但拿来威胁还是有点用的,尤其是上回在医院被十几个大汉监视了数天以后。 他果然安分了,只是神色中还透露着不悦。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宋知薇吃到一半,就架不住窒息的氛围离了席说下次再约。 戚宿也跟着上了车,“怎么突然要走,我正说到尽兴。” 宋知薇凉声道:“我不走等你把我的朋友怼个遍?既然那么尽兴,那你回去继续?” 怕戚宿发疯给人难堪,她今天没跟谢京九说一句话,基本就是林韫徐知节和他三个人一边阴阳怪气一边劝。 当然劝的是徐知节,剩下两个都不可能低头。 “这倒不必。”戚宿心情不错,在驾驶位百无聊赖的敲方向盘。 宋知薇被他气的头疼,揉了揉眉心就要下车,“我自己坐地铁回去,你爱去哪去哪。” 戚宿抓着不肯放,随口说:“陪我看电影。” “不去。”宋知薇冷淡拒绝,本来一顿饭都吃的不痛快,哪里有心情看电影。 戚宿勾唇,“谢京九──” “可以了不要再无理取闹,我去。”托他的福,现在她从他嘴里听见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 还是环宇的私人影院,安排的豪华大包间,像个酒店,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戚宿挑剔,没有牌子的东西是不碰的,今天却破天荒的端了一桶爆米花,声音低沉,“给你。” 温温热热的芝士香,宋知薇抗拒不了。 上一次他们静心看电影还是一年前,他公司年会,由老板带头的家属福利。 看的什么记不清了,不过那个包间留下了不少他们的味道,要不是自己家产业,宋知薇是怎么都不肯的。 怕重蹈覆辙,宋知薇提醒道,“只是看电影,别的什么都不准做。” 戚宿懒懒的应了声,不知道听没听见。 第59章 舍得 是个爱情文艺片,从摄影到剧情透露着淡淡的忧郁。 宋知薇自诩没什么内涵,看的直打哈欠,倒是戚宿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认真欣赏。 “没看出来你是这一挂的文青。”宋知薇忍了半个小时,实在忍不住,她怕自己再不说话就要睡过去了。 戚宿摩挲着她的腰,低声耳语,“不喜欢?” “没意思。”宋知薇木着脸,“什么时候才能看完,我还有事。” “你没事。”戚宿给她做了决定,而后玩味道:“说好一起看电影,结果只看电影你还不满意,难不成想让我看点别的?” 宋知薇对他的荤话免疫无能,她拧眉,“做个有内涵的正常人能要你命?” 戚宿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垂,低声道:“我有没有内涵你不是最清楚了。” 电影正放到安静处,昏暗的灯光让两个人的气息更加明显,感官被放大,宋知薇只觉得锁骨处的皮肤像灼了一层火。 她推着他的肩膀挣扎,“有摄像头。” 电影院不比平常,被视频毁掉的人不在少数,她没有在别人眼皮底下做那种事的癖好。 戚宿闷闷的笑了声,将她抱起,让跪坐在自己腿上,“我让他们关了,别怕。” 而后托着她的腰,仰头一吻。 戚宿生的实在好看,鼻梁高挺轮廓清晰,一双眼睛看人时专注深情,仿佛能将人溺毙。 宋知薇第一次这么居高临下的看他,隐藏在心里的情绪涌上大脑,她反客为主,拽住戚宿的领口,狠狠撞了上去。 情动时,戚宿啄吻着她的锁骨,哑声道:“刚才那女主角好像你,你穿那个肯定也很好看。” 宋知薇脸色绯红,“你盯了那么久就是为这个?” “不然呢。” 可以说,他们的见面大多数以床告终,不过这次没做到最后,戚宿虽然野,但有洁癖。 戚宿扣扣子的时候,随口说,“谢京九是尊重你,但你跟他不会快乐。” 宋知薇一愣,随后说:“你不用草木皆兵,别说现在,就算咱们离婚了我的第一选择也不会是他。” 戚宿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实性,从沙发上起身,回头道:“你真舍得?” 每次关系缓和他总会提一些不爱听的,宋知薇也没了耐心,凉声道:“当然,跟你有关系的我一个都不想沾。” 戚宿的表情冷灰的灯光中显得晦暗,他沉默一会儿,没有情绪的说,“不过你要失望了,在我失去兴趣以前,你哪儿都去不了。” “无所谓。”宋知薇说:“反抗不了就享受,今天你伺候的不错,下次再接再厉。” 戚宿转身,就着宋知薇整理衣服的姿势,笑了一下,“你也不赖。” 两个人看似轻松,实际上都紧绷,在灯光大亮的一瞬间,戚宿率先退开,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如你所愿,我喝醉了,你坐地铁回吧。” 宋知薇在电影院里等了一会,直到底下传来倒车声,她才起身下楼。 荒唐事见得多了,她不介意自己也荒唐一回。 沈栖大着舌头跟她打电话,“我就纳了闷,好好的一个接风宴搞成这样,你们离席以后谢律师也走了,我看姓戚的就是故意的,你可千万不能对他心…他坏得很…” 那边传来徐知节的咳嗽声,宋知薇道:“对不起宝,下次给你赔罪。” “还是我们徐医生好…薇薇…” 她还没说完声音就消失了,过了会一个温柔的声音接着道:“她喝醉了,我让人送她回家。” 宋知薇想了想,决定推一把,“林韫看起来性子热烈,其实甚少追人,如果你有──” “我知道。”徐知节打断她后沉默了一会儿,道:“但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也不会有,如果她醒了,请你帮我转达一下。” 宋知薇愣了。 她以为聚会中林韫那么大胆是已经暧昧中就等窗户纸,结果竟然是一个有情一个无意。 宋知薇叹了口气,忧愁的答了声好。 看来她们的感情,都注定不太顺畅。 第60章 垂危 宋知薇回家的时候,戚宿已经坐在客厅了,旁边就放着他的车钥匙。 她眼不见心不烦的准备回房间,但这人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故意道:“比我想象中晚了二十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吃多少饭加晕车的缘故,宋知薇头晕晕乎乎,就懒得理他。 戚宿转头,正好看见她身体摇摇欲坠,他立刻过来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现烫的吓人。 宋知薇犹不自知,以为他又起意,“你别动我。” 戚宿绷着脸,“我还没有到那么畜生的地步。” 晕眩来的猛烈,宋知薇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她舔了舔自己的唇,道:“也就差一点点。” “电影院的空调是开的有点低。”戚宿缩回手,拧眉,“你还真是个病秧子。” 宋知薇不可置否,自从上次从出租屋回来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发烧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到医院,戚宿在旁边陪着,没两分钟就听后面有人叫了一声妹夫。 戚宿转头,宋望津站在病床前,深色凝重,他深知这幅样子不可能是对宋知薇做的,于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宋望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宋知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戚宿向来不喜欢这一家人,见状冷淡道:“有事直说。” “没事。”宋望津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终还是没开口。 戚宿失了兴趣,自顾自的做事,半天后发现人还在背后杵着,他斜睨了他一眼,“利索一点。” 宋望津深吸了一口气,道:“小檀摔下了楼梯,性命垂危,他想见知薇一面。” 他打电话没打通,想着去戚家一趟,结果到了楼下发现人就在地方。 好的是不用再跑,坏的是这位状况看着也不太妙。 宋知薇其实在他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不想睁眼,现在听见了熟悉的名字,她下意识的去看戚宿。 戚宿还不知道她醒了,侧对着她,神情凝重,“我会转告她的。” 宋知薇心想,恐怕担心坏了吧,要不然怎么是这种表情。 她挣扎着下床,哑声道:“性命垂危?” 宋望津见她醒了,露出欣喜的神态,“是,我实在没办法,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小檀…” 宋知薇胃中翻涌,仍旧扶着床作势往出走,刚挪了两步,就被戚宿拽住了,他道:“想不去就不去。” 她想到今天下午的谈话,反问了一句,“那你舍得吗?” 戚宿没说话,半晌后宋知薇叹了一口气,勉强道:“人命重要,劳烦您扶我上去,我实在走不动,好歹她想见的是我,不是你。” 宋檀的手术已经结束了,病房中人来人往,等着她醒。 姜琳自然也在,看见被抱在怀里的宋知薇嗤了一声,“吃了我们家多少粮,如今让你来看看你妹得三请九问,连路都不愿意走,排场大的很。” “知薇还发着烧,小檀的命重要,她的就不重要?”宋望津说:“知薇能来就已经仁至义尽,就你平时的作风她就算落井下石也是正常的。” 姜琳横眉:“你怎么总帮外人说话。” 戚宿本来带着口罩,现下也摘了,冷声道:“吵架还是看人?” 姜琳这次认出来,顿时噤声,悻悻的不敢说话。 宋知薇攀着戚宿的脖子,外界的声音混沌的听不清,饶是如此,她也凭自己的意志力挣扎下地后推开了门。 宋檀本来在家里读书,上个月受到某音乐大师的邀请说去学校表演,宋老爷子拗不住她的渴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了,结果表演完的下午,就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了下来。 她的身体本就比正常人脆弱百倍,这一下直接去了大半条命,送到医院的时候差点心脏骤停,幸好及时上了手术台,只是不敢保证能否脱离危险。 意识混沌的时候一直叫着宋知薇的名字,他们生怕出事,才让宋望津找的人。 宋知薇知道她对自己依赖,却不知道情感这么深,她看着病床上宋檀苍白的脸,心情复杂。 第61章 松狮 其实挺奇怪的,她本应该迁怒,可惜看见奄奄一息的宋檀,她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宋知薇扶着床坐了一会儿,病床上的人还没醒,她偏头去看戚宿,对方在窗前站着,半边脸藏在阴暗里,显得有些沉。 见她看过去,戚宿示意了一下往门口走,似乎是在避嫌。 姐夫和小姨子需要避嫌,说出去也挺可笑的。 宋望津在外面叮嘱姜琳,语重心长,“除了戚宿谁还能抱着知薇过来,认不出也就罢了,你还那么掉人面子,是真打算把这个路给断了?” 姜琳瘪嘴,“他是宋家的女婿,帮咱们是应该的。” 宋望津提醒道:“别忘了,你之前占着知薇母亲的骨灰,她上次给你八十万摆明了要划清界限。” “那又怎么了。”姜琳油盐不进,不屑道:“她身体里流的是宋长峰的血。” 宋望津不置可否,神情中却流露出烦躁。 姜琳目光短浅,性格偏执,当年为了跟宋长峰置气都能从蛛丝马迹中查出他的外遇痕迹,然后将人带到南城。 现在怎么劝肯定都是不听的,她自我的很。 八十万在她手里不过是一个奢侈品的钱,以此要挟就是想要“小三”和她的女儿不痛快,因为她知道宋知薇一时半会拿不出。 也因此,她断定宋知薇不受宠,屡屡为难。 殊不知人家既然是戚家的媳妇,代表的就是戚家的脸面。 宋望津跟她说不进去,捏了捏眉心,“总之,爸已经没了,你想继续过好日子,就得攀紧戚家这根高枝,别顾着一己私欲。” 戚宿年岁尚小,手段却狠辣。 他亲眼见过一个的罪过他的人在几天之后生意破产锒铛入狱,而后妻离子散,十几年的心血化为乌有。 姜琳想反驳,冷不丁的看见左前的房门开了一条缝,悻悻住嘴。 宋知薇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戚宿跟宋望津说话,谈的是什么转院和设备的事。 她波澜不惊的收回目光,扶着墙走过去,“她一时半会醒不来,不过没生命危险,你告诉她我来过了,下次再叙。” 宋望津本想说不差一时半会,但看见宋知薇苍白的脸,还是迟疑的点了头。 点滴是一直挂在手上的,在这边的时间里面的液体已经见底。 戚宿让她自己拿着输液袋,“我去叫医生。” 话音刚落,宋知薇自己已经将针拔了出来,软管中有一小截红色回流,她面不改色,将最开始的棉签压在了伤口上。 “走吧。”见戚宿没动,宋知薇懒声道:“不碍事,我好歹是个宠物医生。” 戚宿没回,眉头却肉眼可见的皱起来。 他不悦道:“心里有气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撒。” 宋知薇不想跟他争辩,平静道:“送我去宠物医院。” 戚宿脸更黑了,“这样子还上班?” 说归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将她拉到了白昼。 十分钟后,他就看着她抱着一团圆滚滚的毛团子过来,走近些,发现那是条白色的小松狮。 看见他车没走,宋知薇也有些诧异,“在等我?” 明知故问,戚宿面色不虞,仍说:“狗太闹腾,会损坏家具。” 言下之意就是婉转的拒绝。 宋知薇哦了一声,“我回自己家。” 戚宿心不在焉,嘴比脑子快,“你哪有家?” 宋知薇冷冷淡淡的瞧了他一眼,转身往另一边走,作势打车。 戚宿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罕见的低了头,拧眉道:“我的问题,今天回老宅,你得去。” 从绑架事件后,戚家父母都认为两人关系缓和,时时让回家,宋知薇都推脱没空。 今天又开了口,恐怕再拒绝不能。 宋知薇抱着小松狮,睨他道:“不是不能带?” 戚宿扫过她紧绷的指节,沉声道:“随便你。” 多少带着些不情愿。 宋知薇当然不会在意,她上了车,安静的呆在后座。 本以为是正常的团饭,到了却看见一片狼藉,原是戚重和郑忆柳在闹离婚。 第62章 家庭冲突 “我活着一天,这婚你就别想离!” 宋知薇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她抬眼望去,平时温吞靠谱的大哥怒发冲冠,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郑忆柳还是白裙子,高挑瘦削,似乎一吹就倒。 同她弱柳扶风的外表不一样,她声音平静却坚定,“十年了,该还的我也还清了,淮星和晚萤的抚养权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你还不清。”戚重红着眼,咬牙道:“为了离开我,连孩子都可以舍弃,你还有没有心。” 提到孩子,郑忆柳小幅度的颤抖了一下,而后惨笑道:“我没有心?” “这些年我扪心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说了一百遍心里没有别人,可你不信,我就像你养的一只金丝雀,做什么都得你先应允,戚重,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戚重道:“你敢说不是因为他?” “他已经死了十年了,你还让我怎么样,我把他挖出来给你自证清白吗?”郑忆柳几近崩溃,哽咽道:“改名是因为我的母亲的字,而不是他,你为什么还咄咄逼人。” 戚重刚想发作,就见宋知薇二人走了进来,止住话头,想去拉郑忆柳的手,哄道:“弟妹回来了,你跟她好好聊聊,别闹脾气。” 没想到这竟然起了反作用,郑忆柳转身和宋知薇对上眼神,就过来站在了旁边。 宋知薇能察觉到她的不安,扶住她叫了一声大嫂。 郑忆柳比她还高半个头,但单薄的像纸片,她似乎找到了同盟,“你以为知薇就好过?你们戚家的人,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戚重冷下脸,“我们的事别迁怒其他人。” 郑忆柳根本不听,死死的抓住宋知薇的袖子,“是不是迁怒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也好,戚宿也好,有把自己的伴侣当成人看过吗?” 无故被内涵的戚宿也变了表情,阴沉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宋知薇唯恐他也加入战火,不留痕迹的退了半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戚重显然已经到了临界点,不过不知怎的,他把情绪压了下来,低声道:“忆柳,你又犯病了,我们回去吃药。” 听见最后两个字,郑忆柳强撑的坚定支离破碎,她睁大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条件反射的攥住了自己的领口。 宋知薇直觉不对,又想起上回在电梯里似是而非的对话。 戚重见有成效,继续诱道:“孩子们还在等你,咱们不闹了,回家好不好。” 郑忆柳短短几秒之内已经神情恍惚,她瑟瑟发抖,下意识的往那边走,潜意识的挣扎又让她停滞。 于是她整个人陷入一种矛盾的状态之中。 戚重松了口气,就要将她打横抱起,贴身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戚重对除郑忆柳之外的人还是挺温和的,看见她的动作只是疑惑的问了一句,“弟妹,这是什么意思?” 宋知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将心中的猜测定了七八分。 “我觉得大嫂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应该去更正规的医院看看,你觉得呢?” 戚重神色如常,低声道:“我们有私人疗养院,配备的最顶尖的医生,不用费心。” 宋知薇不放手,“那容我问一句,她得的是什么病?” 戚重不想多说,“一点陈年顽疾,问题不大。” 宋知薇步步紧逼,“既然是问题不大的旧疾,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年不见好,这不正好说明疗养院的方案不合适。” 比起常规病症,她觉得郑忆柳的状态有点像应激的自己。 而应激源……好像就是戚重,又或者戚重的某句话。 她回想寥寥几面中谈话的相同点,难不成是,药? 第63章 后尘 戚重忍着情绪,沉声道:“难道我们夫妻的生活还要事无巨细的向弟妹你汇报吗?” “不需要。”宋知薇将人护着,“只是作为家人,关心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是应该的吧。” 戚重一来二去抢不到人,也不免来了火气,对着观望的戚宿喝道:“还不管管你老婆。” 戚宿起身,周身围绕着淡淡的戾气,他大步跨过来,神情并不友好。 宋知薇唯恐他阻拦,两个成年男性她肯定是反抗不了的,只能凛声道:“你最好别掺和。” 她还以为是夫妻吵架,结果越琢磨越心惊。 今天郑忆柳闹这一出,回去多半不能善了,所以就算骑虎难下,也得有个好的解决方式。 郑忆柳慢慢的平静下来,戚宿伸手,看似要帮着自己兄长,一种无力的情绪涌上了宋知薇心头。 她又重复了一遍,“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你能不能别插手。” 戚宿充耳不闻,宋知薇和郑忆柳退无可退,靠在了沙发背上。 意料之中的拉扯竟然没有来。 睁开眼,戚宿背对着她,对戚重说:“大哥,难得看见你使唤我,不过我觉得她说的没错,是应该让大嫂换个大医院。” 戚重烦躁道:“我说了,这是我们的事!” 宋知薇趁机说:“既然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不想让她痊愈。” “你懂个屁!”戚重再也装不下去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过来,眼中全是鲜红的血丝。 他的状态太不对劲,宋知薇不害怕是假的,她下意识转身,想带着郑忆柳躲一躲,手中力量却骤然一松。 郑忆柳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 医院中来往的不止急救人员,还有警察。 郑忆柳服用了大量的秋水仙碱,正在抢救,手术室的绿光长亮,令人不安。 医生在她的体内外发现大量的外力伤痕,并且疑似被动长期服用精神药物,来回权衡之下就报了警。 戚重被带走后,戚宿一根一根的在外面抽烟。 宋知薇看着他,“后悔了?” 怪不得这几年的大部分时间郑忆柳都不怎么出来,原来是被戚重控制,那么她对戚家人冷漠的态度也在情理之中。 戚宿没有说话,半晌后哑着嗓子,“进去看看吧。” 两位长辈也从饭桌上赶回来,陈锦一见到戚宿就厉声问:“你把你哥送进牢里了?” 戚宿用眼神示意她看禁止大声喧哗的牌子,淡道:“你应该问他自己做了什么。” “这个畜生。”戚鸿光除了气愤还有不争,“看起来老实敦厚,怎么能干出监……干出那种事!” 说到底事情由她而起,宋知薇走到前面,给两位长辈道了声对不起。 戚鸿光一愣,叹气道:“还是我教子无方,如果再晚一点,忆柳恐怕就不止现在这样了。” 虽不知什么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服毒,也证明忍到了极致。 他们不太管小辈的事,每次见着夫妻感情和睦就觉得和外人说的一样是神仙眷侣,今天的事情,正好给他们上了一课──凡事不能光看表面。 陈锦想了想,又拉着宋知薇到了旁边,悄声说:“你和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知薇明白她是怕自己步郑忆柳的后尘,然而她想临时哄骗,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和戚宿的关系,也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见她没什么话讲,陈锦了然,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真的过不下去,就及时止损,别想不开。” “我知道。”宋知薇缓声应了。 也正如那句身不由己,她并不想跟戚宿走到上法庭那一步,但他实在太过独断,她不知道怎么应对。 戚重郑忆柳的惨淡,也证明了有些事拖不得。 仔细一想,他两再这么斩不断,未必不会走向同样的结局。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戚宿对她只是占有欲,而不是浓烈的爱情。 “只是例行询问,会不会有牢狱之灾还得看忆柳的意思,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第64章 恻隐 郑忆柳醒的时候,只让宋知薇进去。 “他呢?”郑忆柳撑着床边坐起来,本就瘦削的脸毫无血色,像个颤颤巍巍的纸片人。 宋知薇知道她说的戚重,如实答道:“被警察带走了。” “哦。”郑忆柳冷淡的应了一声,说:“等会陪我去趟公安局。” 宋知薇想到老宅他们的歇斯底里,有些心疼的抓住她的手,小声道:“要我帮你佐证吗?” 郑忆柳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不用,陪我把他带出来。” “他那么对你,你宁可自杀都要逃离的人,为什么还……”后半句宋知薇没说,相信她也明白。 监禁、下药、家暴,那个单拎出来不是上今日说法的词,从她离婚的决绝来看,郑忆柳不太像恋爱脑,怎么这个时候拎不清。 对比起来,戚宿没有虐身,只是冷情的性子,竟显得像个好人。 “我没想自杀。”郑忆柳有些恍惚,想了半天才慢吞吞道:“以前落过水,每次阴雨天关节就疼得不行,结果脑子不清楚,把整盒药当成一颗吃下去了。” 宋知薇拧眉:“能糊涂成这样,神经肯定受损了,如果这次没发现以后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子,就算冒着痴傻的风险你也要给囚禁过你的人机会吗?” 她不会插手别人的情感,只是郑忆柳过得太苦了,她不希望她后悔。 万一戚重发起疯,她以后还是会被控制,继续那种窒息的日子,想想都绝望。 “关倒是关过,但药是我自己吃的。”郑忆柳的神情有些怅惘,她遥遥的望向窗外,目光中一片虚无,半晌后缓缓道:“我给你讲段故事吧。” 宋知薇知道肯定和他们现在的状态有关,就静静地点了下头。 郑忆柳咳了两声,“我有个初恋,名字带个柳,我们是孤儿院里的青梅竹马,一起从小镇考到南城,约定了以后在这开家自己的小店,所以没事就会勤工俭学一半做学费一半存起来,大二那年,班上来了几个转学生。” 宋知薇睁大眼睛,“是戚重吗?” 郑忆柳知道她在想什么,虚弱的笑笑,“没有那么狗血。” 宋知薇松了口气,她真的以为像里写的那样,强取豪夺虐身虐心什么的。 “不过也差不多。”郑忆柳继续道:“没钱没势的他成了他们的欺负对象,后来有一天,他们犯了罪,他不愿意同流合污,就去警察局举报了那些人。” 宋知薇能想象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忍的攥住了床沿。 “他们找到了我,他为了救我被沉入水底伪装成自杀,我也被……”郑忆柳没哭,只是眼神空洞,“最后关头,戚重出现了。” 按道理是互相救赎的剧本,怎么会走到现在这步。 提到戚重,郑忆柳表情复杂,“他没嫌弃过我,是我自己迈不过坎,十多年来一直靠吃药维持生活,清醒的时候与正常人无疑,混沌的时候看谁都像那几个魔鬼,包括看他……他将我藏起来,自己承受,但我能看见他与日俱下的精神状态,所以我一直找机会离开他。” 为不拖累罢了。 宋知薇这才明白,是她想太多了,反转也太多了。 郑忆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叹道:“只是没离成,反而把他也逼成了疯子。” 宋知薇想到平时的戚重和那天客厅里的戚重,确实像两个人,只不过以为他是加害者,没想到他们拿的是虐恋剧本。 “那放他出来以后呢?”宋知薇问。 按照戚重的性子,断不可能在这个关头同意放她走。 “感情这种东西很复杂的,恨是恨,但爱占了大多数。”郑忆柳拧眉,“我不知道。” 宋知薇抚着她的头发,不知如何回答,索性等着,让她自己做决定。 “我也没什么亲人,只是见你境遇相同生了恻隐之心。”郑忆柳望着宋知薇,轻声问:“那你呢?” 第65章 童言无忌 宋知薇平静道:“我怎么了?” 郑忆柳从她的脸上收回目光,近乎低语般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本来准备下午跟郑忆柳去公安局,但戚鸿光觉得她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门,就作罢了。 也有点想让老大反省几天的意思。 和郑忆柳分开以后,宋知薇也在思考最后那句话的意义。 那她呢?是坚持和他相爱相杀,还是痛定思痛一刀两断。 她真不知道。 经过昨天的事,戚家一直被阴云笼罩,低气压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两个无人看管的小孩子被送回来。 陈锦从桌子旁起身,“行了,他们是吵架又不是死了,别一副上香的表情,等会淮星和晚萤回来,都给我正常点。” 这是戚重和郑忆柳的一对双胞胎,不过五岁,宋知薇见得很少,每次都要重新介绍。 领着他们回来的是谢京九,小孩去换衣服,他来到宋知薇面前,“又憔悴了,是因为大嫂的事情吗?” 自从上次聚会以后,他们没有见过面,宋知薇点了点头,“不是,最近有点忙,不过也有这个原因。” 谢京九应了一声,转而道:“既然已经这样,不如放轻松点等结果,大哥大嫂就是误会多,肯定会没事的。” “嗯。”宋知薇看了看他怀里的恐龙玩具,“看起来你很有带孩子的经验。” 谢京九道:“拿点他们喜欢的就行了,其实我也是生手。” 正说着,旁边就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什么喜欢?” 宋知薇回过头,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手拉手站在身后,表情懵懂。 她心软了一片,将玩偶分别递过去,哄道:“说星星和元宝很乖,下次带更多你们喜欢的玩具来。” 没想到两个孩子瞬间低落,一副忧愁的样子。 宋知薇蹲下,捏了捏元宝的脸,“怎么了?” 元宝望了望谢京九又望了望她,偏头问:“九叔是胆小鬼,见到喜欢的女孩子都不敢表白。” 宋知薇不知道怎么扯到了这个话题,刚想问,元宝就被谢京九抱走了,“去找奶奶玩,不许胡说。” 但哄了一个还有一个,星星少年老成道:“没有胡说,你经常看着这个漂亮姐姐发呆,手机里还有好多她的相片。” 他们用的‘这个’,宋知薇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旁的女人,下一瞬,一个荒唐的猜测涌了出来。 谢京九也变了脸色,一左一右抱起了两个小朋友,转身就往外走。 “这是你二叔的媳妇儿,你们认错了。” 元宝被捂住嘴巴,呜呜道:“没柔──元宝的记梨──不会戳──” 宋知薇还没反应过来,远处的戚宿就大步走了过来,淡道:“跟谢京九聊的很开心?”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要发作的样子,恐怕也是在想兄嫂的事无暇顾及。 宋知薇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心里又在想什么,只好轻声道:“正常联络,哄哄孩子而已。” 戚宿漫不经心的说:“你如果喜欢,我们也可以要一个。” “不了。”宋知薇以前的态度很明确,现在也一样,“你知道我们的情况,不能对孩子负责就不要再说这种话。” 戚宿揉了揉眉心,似乎颇为疲惫,“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负责?” 宋知薇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说他暴虐?但他再生气都没有动过手;说他冷漠?他分明对兄嫂家的孩子很有爱心;说他浪荡?他其实也没有多离谱。 讲实在的,戚宿也就是对她敷衍,跟其他人交际正常的不得了。 对孩子如何,还真说不准。 宋知薇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随口道:“我去厨房帮花婶。” 看着她的背影,戚宿眸色骤暗。 童言无忌,又有多少真相从童言中渗出来,想到刚才听见的对话,戚宿来到了元宝旁边。 “二叔问你,九叔那些照片里的姐姐多大?” 元宝晃了晃自己的辫子,忧愁的说,“可是那是你老婆呀,你连她的年纪都不知道吗?” 戚宿耐心的诱哄道:“二叔年纪大了,记不清楚,要元宝告诉。” 元宝摸了摸他的脑袋,在他耳朵旁边说道:“可小可小啦,才到爷爷的肩膀!” 第66章 无猜 十几岁的宋知薇?谢京九到底怎么认识她的。 戚宿想了一会儿,突然在记忆中找到了一点儿蛛丝马迹。 在宋长峰还在的时候,戚鸿光经常带着几个孩子过去玩,其中自然也有谢京九,甚至他们那次惊心动魄的见面,他也在。 那个时候的宋知薇,像个唯唯诺诺的豆芽菜,不好看不说,还因为虐待有点邋遢。 谢京九在那个时候眼睛就瞎了? 怪不得大学的时候经常看见学法的他往医学院跑,当时还以为古董开花,原来是觊觎已久。 想到这里,戚宿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他又不明白是什么。 虽然戚家有阿姨做饭,但并不禁止使用厨房,宋知薇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个人在了。 谢京九切土豆丝,听见动静往后面看了一眼,“没跟星星他们玩?” “他们睡了。”宋知薇因为刚才的猜测神情有点不自然,想着避避嫌,结果刚转身就被挡住了。 戚宿似笑非笑的挤进来,扬眉道:“加我一个应该不介意吧。” 宋知薇拧眉,但还是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在她的印象中,戚宿是从来不做饭的,今天的反常多半是因为自己和谢京九的独处。 他的占欲向来很强。 果不其然,场面叫一个血肉横飞惨不忍睹,要不然他有意克制,菜案能让他劈成两半。 在第三次将宋知薇洗好的番茄毁掉以后,她忍无可忍,凑近他的旁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宿偏头,不咸不淡道:“打扰你们二人独处了?” 宋知薇觉得旁人说的没错,戚宿这人就装不了两天好人,他已经把救命之恩的好感消耗的差不多了。 “没见过这么喜欢把自己老婆往外推的。”排骨下锅,宋知薇看着上面的浮沫,突然有点犯恶心。 戚宿看着她的蹙眉动作,说:“不耐烦我也不会给你们让位置。” 宋知薇瞥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戚宿故意揽着她的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声音很低,“老婆,他在看。” 本就是猝不及防,宋知薇反应过来就下意识推开了他,扔掉手中的抹布,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又受了什么刺激,但分分场合行吗,这儿是厨房,我不想跟你吵架。” 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拿起刀给他大卸八块。 至于他说话的内容,宋知薇下意识的去看另一边,谢京九头都没回,专心致志的切菜。 戚宿诓她。 又或者是在试探谢京九。 然而他注定失望了,那边八风不动,他就像抛媚眼给瞎子看。 戚宿也无所谓,他终于直入主题,“知道他暗恋你的感觉怎么样老婆,是不是特别满足?我就说你们怎么搭的线,原是两小无猜。” 宋知薇没听明白,她敷衍道:“你这么算,我跟你还两小无猜呢。” 戚宿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你转移话题的本事还是如此拙劣。” “谢谢你的夸奖。”宋知薇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冷下脸,收拾东西离开了厨房。 空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戚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嗤道:“谢大律师,偷听的感觉怎么样?” 谢京九转过身,表情深沉,他绷着唇,“还不错,你越作践她她就离开的越快,到时候别怪我趁虚而入。” “那你也要有那个本事。”戚宿道:“不知道谢律师听没听过知三当三这四个字。” 谢京九毫不退缩,“那也比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好。” 空气陡然一沉。 半晌后,戚宿笑开,“可惜有人做梦都肖想不到的人,当年是主动攀上我的,数十年的光阴,肯定不好受吧。” 谢京九眸色翻涌,沉声道:“你还知道什么。” 戚宿盯着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劝你,把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 本来以为是膈应他,没想到这人是真的有心思,并且持续了不少时间。 戚宿知道宋知薇长得漂亮,不然他当年也不会接受,但当她真正吸引到谢京九这种眼高于顶的人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可思议。 “我要是不呢。” 第67章 查探 戚宿之前就将宋知薇从小到大的事情查了彻底,并没有发现谢京九的存在。 对于在宋家一见钟情这事儿,他觉得可能性不大,虽然现实有时候比玄幻,但谢京九不应该是那种人。 他想了想,让程清从谢京九的父亲下手,再往深了扒扒。 程清跟他是大学同学,毕业以后做了他的助理,一做就是好几年,平常也借着他家侦探所调查过好多东西。 国内私家侦探的业务受众小,生意不好做,他们大多都是固定商业合作得同时接一些私单,因而速度很快。 尤其是戚宿这种给钱大方的长久合作对象,基本上午的委托下午就能知道结果。 程清在老宅外给资料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他改过名,十二岁以前都在南城长宁县东新村和外公呆着。” 谢京九是家中独子,父亲死后母亲郁郁而终才被接到戚家当做养子,这个戚宿很清楚,“说点不知道的。” “他和宋小姐是童年好友,被接进城以后,村里都传他去世了,和宋小姐也再没有交集。”程清想了想,“对了,他的母亲和姜琳是好友。” 戚宿正在翻阅资料,冷不丁的听见这句,拧眉道:“什么?” 程清以为他没听清,继续道:“谢母和宋氏姜琳是好友,当年宋长峰出轨,宋小姐母亲的下落就是谢母说的,后来宋母出事,他们两还见过面,不久之后谢母就郁郁而终了。” 他不在圈子,称呼都是大名。 戚宿没说话,程清也觉得这样说有歧义,补充了句,“我没有说谢母和宋小姐母亲去世有关系,只是时间线是这样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戚宿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当年宋知薇的母亲在疗养院无故车祸,监控视频和证据都表明是她自己推着轮椅撞上了大卡,但室内监控在那个时候刚好坏了,前后没有人出没。 证据不足定性的意外,宋知薇郁郁了好一阵子。 如果反推,姜琳有意害宋母,那谢京九接近宋知薇,是因为自己母亲间接害死了宋知薇的母亲而内疚赎罪吗? 这样的话,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又或者,他母亲死前给他说过。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戚宿摆摆手,“宋知薇她妈的死亡原因再查一下。” 程清点头,想了想又问:“那谢京九后来的经历?” “先不用查了。” 本来想查查觊觎自己老婆人的渊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宋知薇这边。 她刚得到消息,戚重经过了几天牢狱反省,终于想通了和郑忆柳离婚,后者状况好转,即将转到首都那边的医院。 当然在离婚冷静期内,暂时不会让两个孩子知道。 似乎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宋知薇松了口气。 老宅的房间宋知薇上回带走的差不多,这次回来发一个发现更是空旷,除了一张床什么都不剩下了。 她从客房抱了两床被子,又放了些日用品,勉强能住几天。 宋知薇刚换了衣服,就见戚宿从外头进来,手中捏了根未点燃的烟,“想不想知道我跟谢京九聊了什么?” “不想。”宋知薇说:“既然想和平共处,就别弄的大家都不开心。” 说实话,他上次来救她的时候她真的心软过,只怪他去的及时,给了她错觉。 她以为他们就算不离,也能平静的过日子,没想到一看见假想敌就又发疯了。 宋知薇也烦。 于谢京九,她应该只是大学同学,顶多看见她的现状有些共情,说他喜欢她,她是不会信的。 一来那个人说他有喜欢的人,二来她知道自己的魅力没到那个地步。 红圈所的顶尖律师跟个宠物医院的小医生,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这样也能成为戚宿发难的引子,她是真的不理解。 戚宿拿出打火机晃了晃,故意道:“只是知道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想跟老婆分享。” 宋知薇拧眉:“我说了不想知道。” “哦?”戚宿点燃烟后往她这边走了几步,慢悠悠道:“哪怕是关于你妈的事情你也不想吗?” 第68章 欺负 宋知薇身子一顿。 戚宿循循善诱,“不过还没有确切消息,如果有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宋知薇攥着拳头,强忍着怒火,“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我妈是意外,我已经接受这个结果了。” “真的吗?”戚宿靠近,低声说:“但我见过你找姜琳质问。” 宋知薇知道他在说什么,应该是很久以前那次回去被他听见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戚宿佯装委屈,“我只是想拉进感情。” 宋知薇生硬道:“不用了,我们之间怎么样大家都很清楚,不要白费力气,我已经退步不离婚了,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但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陆池秋结婚了还有苏若南,苏若南无脑还有别的,何必跟我拉拉扯扯。” “如果怕爸妈知道,我也可以帮你掩护。” 这种话以前也说过无数遍,他从来没听,但她希望他今天能听进去。 戚宿道:“你不是喜欢我十年吗,这就是你现在的态度?” 宋知薇本想跟他好好说,但是他每次都恰好戳中她的雷区,她冷下脸,“是啊,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十年,我也觉得挺掉价的。” 戚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这么久了脾气也闹够了吧,哄着你也不行好好说也不行,你的悲惨是我造成的吗?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宋知薇心脏颤动,他又开始了。 “不是,你也不用哄我。”宋知薇道:“只要咱们在一起一天,我都会是这个态度,如果看不下去,就离婚,可惜你自己不离。” 戚宿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无名火起,忍不住的动怒。 他明明是利用她,可现在想起宋檀,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他吐了个烟圈,嗤道:“是啊,就不,你这辈子都得跟我绑在一起。” 宋知薇也不惧,横竖就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不一样的是,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他欺辱的深爱着他的宋知薇了。 “行啊,老公。”不爱了,她叫出了第一声老公,“我求之不得。”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宋知薇看着自己满身的青紫,面无表情的穿上衣服。 她没有故意遮掩,出门的时候,刚好撞见给小朋友送糖水的陈锦。 “你这胳膊是怎么回事?”因为太触目惊心,陈锦没往那方面想。 宋知薇还没回答,戚宿从后面揽上了她的腰,笑着说:“年轻人总是不知节制,一不注意力气就大了些。” 陈锦拧眉,“她是你老婆,不是外头那些女人。” “我外面可没有。”戚宿扬眉,调笑道:“而且都是人,怎么别的女人就活该受欺负?” 陈锦气道:“你也知道这是欺负?” 戚宿亲了一下宋知薇的脸,“这叫情趣。” 他作秀的时候宋知薇全程没有动作,只是在沉思。 郑忆柳的关系缓和了,反而是他们急剧恶化,宋知薇不知道这是不是叫有得必有失。 陈锦得目光从两个人脸上划过,叹了一口气,想拉宋知薇,被戚宿带着躲过了。 远处,谢京九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晦暗不明。 戚宿领着她过去的时候宋知薇毫不意外,他这两天的疯,似乎就是因为谢京九。 “起的挺早。” 谢京九冷淡的点了下头,准备离开。 戚宿却不想让他如意,故意道:“我老婆的医院最近有个官司,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忙。” 宋知薇偏头,白昼扯进官司,她怎么不知道。 谢京九没上当,扯了扯嘴角:“委托走事务所,我不接私单。” 戚宿道:“我还以为平时对知薇照顾有加,没想到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 谢京九看了宋知薇一眼,在她脖颈处的青紫顿了下,语气带了点凉,“我已经说过了。” 随后拔腿便走。 宋知薇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戚宿凉声道:“行了,别依依不舍了老婆,人都不见了。” 第69章 反转 程清听说了他家老板最近的所作所为,大为震惊,委婉道:“说实话,我觉得您在玩火。” 戚宿一掀眼皮,“你不是说去调查谢京九的人都一无所获吗?” 程清道:“那也没必要以身犯险啊,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您三言两句就给毁了,宋小姐肯定更讨厌您。” 戚宿无所谓道:“她本来就恨我,不在乎再多一点。” 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宋知薇母亲的死肯定有问题,但从疗养院和宋家下手一无所获,谢母又已经去世,唯一和这事儿有关系的只剩下了一个谢京九。 毕竟是上一辈子的事情,无端怀疑他其实有点牵强。 但戚宿问过元宝照片的事,得到的结果令人大吃一惊──关于宋知薇的部分基本能追踪到她刚被姜琳带到南城的时候,都是偷拍,另一部分是宋知薇的母亲。 那个时候的谢京九还在村子里,哪来的拍摄工具,而且如果是单纯喜欢,没必要收集对方母亲的单独照片。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谢母,她在告诉姜琳宋长峰出轨事实后,发现对方将人带到南城并且虐待,所以就默默的观察,准备随时提供帮助。 戚宿记得堇色的股份,好像有谢母一部分,而宋知薇也说过,她方面就唱了两首歌就成为了驻唱。 又不是清吧,唱什么清歌。 她可能是有能力,但堇色可不是什么人情地方。 现在值得思忖的,就是姜琳有没有把事情告诉谢母,而谢母是把真相告诉了儿子,还是只留下了照片。 姜琳是藏不住事的,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能对宋母下手的就她一个。 谢京九的疏忽,就是他不常和戚家子辈来往,忽略了两个小朋友的记忆力。 至于靠对宋知薇恶劣来刺激谢京九,也是下等方法。 不光彩但有用。 男人,总是会心疼女人的,尤其是在歉疚的情况下。 就看他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了。 在戚重回来以后,宋知薇就从老宅出来了,一个是怕尴尬,一个是住不习惯。 还不如外头戚宿的这个房子,虽然戚宿态度恶劣,但往好处想这地儿不用付房租能满足某方面需求,还有自动物资补充,对她现在这种拮据的情况来说还是挺好的。 只是戚宿是真的很麻烦。 程清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刚洗完澡,刚准备敷个面膜睡觉,“喝醉?你叫个代驾送回来就行……有什么不安全的,一个大男人……好吧我过去一趟。” 本来都拒绝了,结果那边说戚宿醉的太厉害他一个人制服不了,看在都是打工人的份上,宋知薇还是心软了。 程清和宋知薇也挺熟,打了个招呼说:“麻烦您了。” “别您,直接叫你就行。”宋知薇看了一眼闭眼的戚宿,疑惑道,“他酒品不是很好吗?” 程清有些不好意思,“是很好,但喝醉的人太重,我搬不动。” 宋知薇更疑惑了,“周围这么多人,你随便叫一个帮你到车上不就行了。” “我社恐。”程清一咬牙,“还虚。” “……”宋知薇露出惋惜的神色,不疑有他,“那你回去吧,别熬夜了。” “好,有什么事情可以再联系我。” 宋知薇将人扶到房间,看着烂醉如泥的戚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帮他解开了领口,又拿湿毛巾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脸。 程清肯定是说谎的,但戚宿醉是事实,她也懒得计较了。 戚宿的酒品很好,大多数时候能自己回家然睡一觉就好了,要不是他呼出的气都带着浓重的酒精味,她还真疑心他在装醉。 似乎是毛巾的冰凉让他醒了一瞬,他不舒服的换了个姿势,将腿搭在茶几上,拧眉道:“好冰。” 宋知薇以为他醒了,转头去看,那人又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冰死你才好。”宋知薇冷着脸,粗糙的给他脱了衣服,将人搬到了床上。 过程中他一直不怎么老实,不是手乱动就是不配合,眼神迷蒙,“你是谁的老婆,别动我。” 宋知薇呵了一声:“玩的挺花啊,做梦都是别人的老婆。” 第70章 醉意朦胧 戚宿没什么反应。 宋知薇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给他喂了口姜汤,戚宿拧眉道:“你想谋杀我吗?” 宋知薇扯了扯嘴角,“真谋杀你我等不到今天。” 戚宿答非所问,“宋知薇,你还真是大胆。” 能叫的出名字,看来还不算醉。 洗澡什么的宋知薇实在搬不动,就让他躺在床上,给他擦了擦脸,而后自己回到了客厅,合衣盯着外面的高楼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疲惫的很,心头就像坠了千斤重物,让她喘不过气。 无论是未宣判的王强,还是和戚宿的感情生活,对她来说都如同一团乱麻。 想着想着就这么睡过去了,后半夜的时候,宋知薇被一声巨响吵醒,她来到屋子里一看,戚宿站在落地窗前,地面上全是细碎的瓷片。 “我等会收拾。” 宋知薇见不得狼藉,没理他,准备清理,刚走到床前,就被人拽着倒在了床上,酒气扑面而来。 戚宿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半眯着眼,像一头慵懒等待进食的头狼。 宋知薇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本能的想推开他,“想喝水我给你倒,起来。” 戚宿将本就岌岌可危的领带一把扯开,眼神朦胧,声音哑的不像话,道:“是不是有个孩子,你才会放下从我身边逃走的想法。” 宋知薇不知道他将自己认成了谁,很快,疾风骤雨般的吻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她避无可避,连呼吸都被掠夺殆尽。 喘息的间歇,她仰头说:“戚宿,你看清楚,我是谁。” 戚宿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叫了一声名字。 宋知薇没听清是谁,她再问,他怎么都不肯开口了,只一味的攻城略地。 在最后关头,她记起了今天没带药,抗拒的挣扎起来,然而在醉酒的人面前,她的动作就像小猫挠痒一样。 好在戚宿也清醒了一点,眉目之间全是情动,诱哄道:“老婆,听话。” 宋知薇怔愣半秒,“你怕是忘了,我们的关系势如水火,用不得这两个字。” 戚宿偏了偏头,蹭了蹭她的脖子,莫名的有些委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宋知薇不想回答,将头别到了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他喜欢刺激,不仅爱好极限运动,情事也如此,结婚头两个月夜夜笙歌,在她的配合下没重过样。 吃惯了山珍海味哪咽的下糟糠。 果不其然,戚宿啄吻了一会儿发现她不配合就意兴阑珊的放开了手。 宋知薇仰头,见他沉沉的看着她,眼中全是不耐,“非要这么不识趣吗?” “我何德何能还能让戚总装醉来哄我。”宋知薇自嘲的笑了一下。 戚宿眼神骤冷,意味不明道,“我给过你台阶了。” “所以呢?是三叩九拜谢主隆恩还是让我继续向从前那样顺着你,连一点尊严都不要?”宋知薇拧眉,凉声道:“梦可以做,但适度。” 戚宿的回答就是没有回答,将未做完的梦做了个彻底。 但不知道是受戚宿的影响还是太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她懵了一会儿,骤然睁眼,一盆凉水泼了下来──她昨天忘记避孕了,并且已经过了十二小时。 她心脏突突的跳,赶紧去楼下买了一盒,吃了以后还是落不到实处。 她不敢赌那百分之二十。 宋知薇胡思乱想了大半天,最后的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总不能这次就误打误撞了吧。 郑忆柳去首都后,星星和元宝在老宅寄养,宋知薇经常过去照顾,一来二去也混熟了,并且暂时承担起了监护人的职责。 送她们去幼儿园的路上,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苏若南估计是刚做完活动,娉婷的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宋知薇对她的印象一般,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结果刚走了两步被她拉了回来。 “宋知薇,阿宿昨天来找过我。” “哦。”宋知薇淡道:“然后呢?” 苏若南莞尔,“然后我放了他鸽子。” 第71章 空 宋知薇让司机领着两个小孩回了车里,转过头说:“这不像你的作风。” “陆池秋说的挺对的,人就不能恋爱脑,得端着钓着男人才会欲罢不能。”苏若南打开手机,翻到相册那一栏,继续说:“戚宿不就是如此。” 宋知薇粗略的瞥了一眼,里面是昨晚上的戚宿,身边围了好多莺莺燕燕,自然也包括苏若南。 她平静道:“可惜你的手段还是不够,上次在医院就应该趁虚而入让他回来跟我离婚,我也能解脱。” 苏若南讽刺道:“别强行找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在倒贴,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说你现在死不放手图什么,图他的钱吗?” 倒贴这种字眼已经伤害不了宋知薇了,她神色如常,微笑道:“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为钱。” “真肤浅。”苏若南蹙眉道:“不过我不相信。” 宋知薇拢了拢头发,气定神闲,“人长得帅活还好也算,不过我有点腻了,你加加油勾走,让我也看看新风景。” 苏若南意味深长的从她脖子上的红痕处划过,红唇轻启,“因为被拒绝就回家折腾自己的老婆,真像他的作风。” 宋知薇瞥了她一眼,“看的这么明白,还想做戚太太?” 苏若南笑道:“不甘心而已。” …… 和女人约会让老婆接,他还真会合理分工。 宋知薇送完小朋友,转头给林韫打了个电话,“有空吗,出来陪我喝两杯。” “还有一个广告,拍完大概下午,我过去找你。” 宋知薇不太跟人交集,好朋友只有林韫一个,连喝酒也只能叫她,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就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她想到自己的前半辈子,只觉得过得艰难曲折,从王强的压迫下逃出来又落进另一个狼窝,父亲是摆设母亲死因成谜,唯一一次争取自己的幸福还被利用。 好像没过过几天顺心日子。 最快乐的时候应该就是十八岁独立出来撞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数年的那位,而后毅然决然的撞向他的胸膛。 以为是再次救赎实际上是飞蛾扑火。 她无数次想,只要戚宿对她好点她就能心甘情愿的继续下去,结果真对她好,她又不敢信了。 人这种东西,真是奇怪,千变万化的情绪中,连自己都找不到真实。 林韫到酒吧的时候,宋知薇已经喝了不少,面前摆了一排空杯,她觉得不对劲,转而问道,“你怎么了?” 宋知薇清醒得很,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怎么啊,几个月没喝酒了,消消愁。” 林韫了解好友的性格,她从来都是冷静克制,连吵架都是忍着情绪,能让她借酒消愁的没几件事。 “是不是戚宿又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出头。” 宋知薇笑了一下,“他的恶劣你还不知道吗,还用你出头,我都习惯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说,酒是见了苏若南想喝的,但跟她和戚宿的关系又不大,连她自己都不明白郁闷个什么劲儿。 林韫拍了拍她的背,心疼道:“不想说就不说了,我陪你。” “可能是矫情吧。”宋知薇想了想,“感觉自己活着没什么意义。” 林韫吓了一大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意义的话我算什么,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我也永远在你身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宋知薇平静道:“不说了,这不是情绪所至嘛。” 林韫松了口气,观察了半天她的表情,敏锐道:“我还是觉得你的病症在戚宿,一直这么拖拖拉拉,你们两个总得疯一个。” 宋知薇半开玩笑道:“我倒宁愿我疯掉,把他关起来打断腿,让他只听我的话,就不会那么讨厌了。” 林韫没笑,拧眉道:“你是在开玩笑吧,犯罪的事可不能做。” 宋知薇见她紧张,回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当然是开玩笑,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他也不值得。” 林韫这一晚的心总在七上八下,她长吁一口气,“这样想才对,你自己说的把他当床伴儿,就不要真情实感,离不了婚咱们就各过各的,有样学样,我认识好多帅哥,画室奶狗、酒吧玩咖、清纯男大…什么样都有,全给你打包了。” 第72章 坏种 宋知薇从前都是敬谢不敏,今天罕见的停顿了一下,“不好吧。” “你就是道德责任感太高,从前是因为喜欢戚宿,现在呢?”林韫看有戏,趁机道:“怕什么啊,他质问你你就反问他,大家都出来玩谁比谁强,你进他们圈子也两年了这都没明白?别说逢场作戏的夫妻了,就算真爱也能跟别人换,为的就是刺激。” 宋知薇拧眉:“这么野?” 林韫点头:“这都算素的了,更龌龊的我听见就犯恶心,不跟你说了。” 宋知薇也没有追问的意思,罪恶的心思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她压下去了,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林韫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今晚就别回那个渣男家了,去我那,明天刚好有个画室聚会,你也去热闹热闹。” 宋知薇点头,看见她的脸,想起来道:“你跟徐知节……” 林韫愣了一下,摆摆手大方道:“他说他心里有人,这种爱而不得的情况我熟得很,要么是禁忌之恋要么是逝者已矣,只要那女人不出来我就有机会。” 宋知薇靠在她的肩膀上,慢吞吞道:“你可别向像我,追人把自己的生活追的都一团糟。” 林韫瘪了瘪嘴,“那不至于,我喜欢温柔的性格,又不是受虐狂。”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住了口。 宋知薇道:“没事,事实而已,能摆脱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韫中途接了个电话,宋知薇百无聊赖,又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很快,醉意便上了脸,面色绯红。 哪怕在酒吧,她的相貌气质也是独一份,周围不少男人蠢蠢欲动。 江祯到酒吧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卡座里的宋知薇,他不得不承认,她虽然家世比不上自己兄弟,身段却是一等一的好,比自己嫂子也不遑多让。 自从在嫂子那里碰了壁,他就每天泡在酒吧,物色新的猎物。 他没什么道德界限,反而越禁忌的越让他心猿意马,可惜戚宿不好惹,不然他也不介意尝尝滋味。 旁边的男人见他眼神飘忽,撞了撞他的胳膊:“看见谁了,眼睛都直了。” 江祯收回目光,“一个熟人。” 男人顺着他刚才的方向,直接挪不开眼,“确实极品,还是一个人,看来你今天的猎物定下了。” 江祯抿了口红酒,意味深长道:“太熟了下不了手,你倒是可以试试。” 男人本就心里燥热,听见这话也不忍了,“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他妈跟我抢,我可对三人行没兴趣。” “赶紧滚吧你,我也没兴趣。” 江祯见男人过去,随便拍了张照片给戚宿发了过去,调侃道:没看出来嫂子也挺会玩。 戚宿迅速回了电话,声音很冷,“哪个酒吧?几个人?到哪一步了?” 江祯懒洋洋道:“金玉,就两个,哎不对旁边搭讪的还排着队呢,行情挺不错的。” “我马上过来。”戚宿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江祯玩味的看了一眼黑掉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那边的宋知薇,惬意的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按照他的了解,等会可有一场好戏看了。 宋知薇拒绝了好几波搭讪,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找林韫,又被人按住了肩膀。 她转头,看见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样子还像认识她似的,“美女,才刚来就要走,是不是太没意思了?” 宋知薇正醉意朦胧,退了两步,“离我远点,我没兴趣。” 她越抗拒男人越兴奋,步步逼近,“欲拒还迎可不适合酒吧,比起刚才那些,难道我还入不了你的眼?” 看见男人的表情,宋知薇只能想到五个字,普通且自信。 要是往常,她还能跟他周旋,今天她只想快速离场,于是不理他转身就走。 男人也是圈子里有点名头的人物,哪里被下过这种面子,三言两句也来了火气。 他几步到了宋知薇前面,嗤道:“你在装什么啊,别给脸不要脸。” 第73章 救美 宋知薇看着绚烂的灯光,将目光定在男人身上,冷声道:“就不给你脸怎么了?” “你──”男人想拽宋知薇的手,却在她抬眼时认出了人,“你不是戚少家里那个吗,宋什么来着,哦对宋知薇,宋家把你赶出家门,连戚宿也依仗不上了,出来买醉?” 他们都知道最近戚宿和苏若南打得火热,婚变传闻尘嚣甚上,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当事人。 宋知薇道:“你是什么人,管得那么多。” “你不认识我总认识杨明远吧,那是我哥,托你的福,他现在正跟嫂子闹离婚。”男人哼了一声,“一个装清高的浪货,也不知道怎么勾的人。” 提到杨明远,宋知薇又是一阵反胃,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生硬道:“你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就是可惜才坐了这么点时间的牢。” 男人脸色更冷,说完就要过来拽她,她侧身避开,然而四面都是对方的人,将去路堵的严严实实。 江祯看着事情往预料之外发展,不由得起身往那边走过去。 逗逗她得了,要是真出事,戚宿能把他皮扒了。 然而还没等他过去,男人就将宋知薇推到了沙发上,钳制住了她的双臂,“你他妈的还敢提我哥,你害的人妻离子散,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疙瘩?” 他们的力气太大,宋知薇撞的脑袋发懵肩膀生疼,恍惚间又听他反问,“戚宿好几天没回家了吧,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他想干什么干什么。”宋知薇忍着胃里的翻涌,挣扎着道。 “看起来挺大度。”男人靠近她的耳朵,悄声说:“我告诉你,他每天都带着不同的女人出门,新宠是苏家那个傻白甜,昨天的签约就是他们──啊──” 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自己下面传来钻心的疼痛,宋知薇穿着高跟鞋收回脚,神色不耐。 男人一边倒抽冷气一边爆粗,“操,我他妈给你脸了!” 他按着宋知薇的腿,双目赤红,抬手就准备一巴掌,眼见着要落到实处,下一秒,却被人扯着领子狠狠地扔了出去。 “杨明修,在我的地盘打我的老婆,你胆子很大啊。” 杨明修听见了戚宿的声音,脸色煞白,哆哆嗦嗦道:“戚少,这是个误会。” “误会。”戚宿重复了一遍,又狠狠的踹上他的肚子,“是按在我老婆身上的手是误会?还是想扇巴掌是误会?” “我真的错了。”杨明修不停地求饶,碎掉的牙齿混着血水从嘴角溢出,话不成句。 其他几个帮手看情况不对都溜了,杨明修的脸上都是血水,破碎声和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求饶声慢慢的偃旗息鼓,最后彻底无声了。 江祯看着地上的惨烈状况,不忍直视,对宋知薇说:“嫂子快劝劝,等会真得出事。” 宋知薇偏头,平静的说:“你不用装,我知道的他是受你唆使。” 现在知道当和事佬,刚才她分明看见是他指着这边让人过来的。 她知道江祯素来看不惯她,但没想到让来为难的是杨明远的弟弟,谁不知道她和杨明远有过节。 江祯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也没再劝,转而拨打了急救电话。 戚宿慢条斯理的用杨明修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沾血的手,直到看不见血迹后才转过头,“老婆,我来晚了。” 宋知薇冷淡道:“比上次强。” 围观的人哪敢出声,尤其是始作俑者江祯,都说戚宿不喜欢宋知薇开始冷落,今天这架势和传闻哪点像。 戚宿轻描淡写的看了江祯一眼,似乎不满意他在场却没帮忙的态度。 江祯道:“我也刚到,哪里知道被围着的是嫂子啊。” 宋知薇没拆穿他,凉声道:“要是别的女人就由着他们欺负是吧,南城少爷们的想法,真是凌驾于法律之上呢。” 江祯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知薇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往外走,戚宿又补了一脚,也跟了上去。 第74章 局 宋知薇不大想和他说话,坐到车上的时候自己玩手机,结果刚好看见杨明修说的那个签约仪式。 照片上还真是戚宿和苏若南,不过没有杨明修说的那么暧昧,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了十万八千里。 戚宿关上车门显然也看见了,“他跟你添油加醋了?” “都是事实而已。”宋知薇说:“你应该反省自己的信任值为什么这么低。” 戚宿罕见的没反驳。 宋知薇偏头看他,“这回怎么不质问我为什么跟野男人在一起了?” 往常不分青红皂白各打一巴掌,什么难听话都说,今天救了人还这么沉默属实少见。 戚宿淡道:“江祯的性子我清楚,他故意为难你,想让我发火。” 宋知薇:“你们的兄弟情还真是脆弱。” 戚宿所有所觉的看了她一眼,随口道:“虽是从小到大的关系,却也分亲疏远近。” 宋知薇喝了酒,神智不是太清醒,也不想吵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但我看你跟徐知节也不太亲。” 戚宿抽了口烟,懒懒的说:“是他不屑与这个圈子的人为伍。” 这个宋知薇倒是知道,徐知节是书香世家,父亲一脉从医多年,颇有威望,从不参与别的争端,可以说独树一帜。 酒精上头,宋知薇趴在前面的台子上,偏头说:“那他做的挺对。” 戚宿的半张脸隐藏在车窗的阴影里,半天没有说话。 宋知薇无意识的笑了一下,“不用自卑,我也只有林韫一个,已经够了。” 戚宿盯着她潮红带着酒气的脸,心念一动,帮她把脸上的发丝撩开,低声道,“你可真天真。” 宋知薇呜哝,“天真是谁?” 戚宿知道她醉了,沉默了一会儿,“没谁,睡吧。” 宋知薇哦了一声,转头睡过去了。 后面的几天都是各过各的,戚宿工作她兢兢业业的在宠物医院值班。 直到陈锦的电话打过来,“知薇,中秋节回来一趟吧,小笛回来了,咱们一家人聚聚。” 挂断电话,她翻了一下日历,两天后就是中秋节,她只听同事说快到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 听说还有戚父的几个好友要过来,宋知薇想了想,绕到了商场,准备置办点东西,结果走到门口,几个警察将她按在了地上。 她连解释都没有就被带到了警察局,一头雾水。 上次被绑架见到的那个中年警官也在,因为没带手铐,他以为还是上次的事,似乎有点惊讶,“丫头,你这刚好怎么又来了。” 宋知薇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推搡着进了审讯室。 “警官,王强的事情我已经事无巨细的说清楚了,是还有问题吗?” 女警观察了她一会儿,从物证袋里拿出一包粉末,沉声道:“杨明修实名举报,你们进行地下交易,因为意见不合发生争执,而我们在你的房间搜到了物证。” 宋知薇懵了,她当然明白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我可以问问这个东西在哪里找到的吗?” 女警回答了一个地址,正是之前自己租住的公寓。 宋知薇条理清晰,“我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他,但和他哥哥发生过矛盾,不排除报复的可能性,而且公寓虽然还没有退租,但我早就搬出去了,我的……丈夫可以为我证明。” 女警道:“放心,只是例行询问,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宋知薇颇为配合,但她想到戚宿知道后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拧眉,怎么每次跟他分开都会出事。 如果是杨明远做的刚好能解释他为什么把粉末放到以前的房子,因为他入狱之前的情报就是她和戚宿是分居状态。 她唯一不解的就是,江祯对这件事知情还是不知情。 那天醉酒的谈话她记不清,不过零星的记忆好像暗示过江祯不太安分,杨明远兄弟报复的是她,那江祯呢? 宋知薇心乱如麻,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坚信自己清白,但对方也算有权势,动点手脚完全不是问题。 她信任警察,但中间的过程肯定分外煎熬。 第75章 反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难捱的审讯终于结束,她出门的时候趔趄了一下,竟然有些恍惚。 她先看到的是谢京九,对方将手机和其他东西递给她,显然已经了解了情况,“别怕,这种明显诬陷的案子我们是稳赢的。” 宋知薇点头,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发硬的脸,哑声道:“怎么是你?” 戚宿跟他水火不容,怎么容忍自己的案子让他来接手,她知道清者自清这四个字,却也明白戚宿对谢京九的芥蒂。 谢京九道:“方合是国内一流律所,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华灯初上,黑夜中高楼的灯光明明灭灭,俶尔吹过的冷风显得格外的凉。 戚宿就站在台阶下,淡漠的眼神视若无物,仿佛一切都没放在眼里,他本就高大,宽肩窄腰,这种俯视的视角也无损他的压迫感。 明明谢京九不相上下,但她总觉得这人出色些。 宋知薇呼吸一滞,强撑着的情绪碎了彻底,她鼻腔一酸,就想扑进他的怀里,临到面前,却生生的压住了自己的步子,只克制的说了句走吧。 下一瞬,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淡淡的草木味冲入鼻腔。 宋知薇再忍不住,隐忍的流下两行泪,半天没抬起头。 戚宿拍着她的背,将人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低低的应了一声。 台阶上的谢京九眸色深暗,沉声说了句,“正式需要了我再来。” 戚宿看着谢京九的背影,没什么情绪的收回目光,转而将人带上了自己的车。 阴沉的夜晚,相拥的两人,看起恩爱又和谐。 回到温暖的车上,宋知薇掉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攥住戚宿的袖子,木然的盯着他的眼睛,近乎呢喃道:“戚宿,你混蛋,那天为什么不来。” 他以为她过去了,其实并没有。 戚宿没说话,只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发尾,顺着单薄的脊梁,一路到尾椎,如此反复。 宋知薇几乎所有的情绪,都是克制内敛的,哪怕现在也是,明明害怕又委屈,却忍着一点软弱都不肯示于人前。 戚宿看着她通红的鼻头,突然想起了刚求婚的时候。 宋知薇满眼都是他,他也没多费心,随便定了束玫瑰,拿着买大了的戒指,在俗套的摩天轮上求的,连场都没包。 就那么简陋随便的仪式,她哭的歇斯底里。 只是看起来很精明其实很好骗,这是他当时的评价。 不像现在,害怕的颤抖却只红了鼻子。 戚宿看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无名指,思维不由得飘向一年前,如果没让宋知薇看见那些照片,他们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 想到这,他启动了车子。 往事不可追,宋知薇的性子,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有什么区别。 回到别墅的时候,宋知薇惊喜的发现松饼也在,就是之前救回来的那只白松狮,她耸了耸鼻子,哑声道:“你不是接受不了宠物吗?” 她问完又去看屋子里的布置,不光小狗在,还有全套的宠物用品,粮也用的最顶尖的,简直是将老宅的狗狗乐园等比搬了过来。 戚宿动作没停,“我妈嫌烦。” “你就撒谎吧。”宋知薇瘪瘪嘴,“明明是她喜欢我才留下的。” 戚宿道:“那我再送回去?” “不要。”宋知薇当即拒绝,“我要把他好好养大,然后咬你。” 戚宿见她突然态度温和,拧眉道:“你进局子还喝酒了?” 宋知薇亲了一口松饼抬头,“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 戚宿总觉得不对劲,摸出一根烟又放了回去,背对着她换衣服,“又要提离婚?” 宋知薇道:“不提。” 戚宿不说话了,走到沙发上坐下,就沉沉的盯着她。 宋知薇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狐疑问:“你吃错药了?” 戚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经过的时候慢了半步,似乎是在等什么。 当然他什么都没有等到,宋知薇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绒团子,又亲又抱的进了屋子。 第76章 收拾 “我是真没想到杨明远如此阴魂不散,自己的事情一团乱麻,还有空让弟弟来给我下套。”宋知薇躺在床上,顺着松饼的毛,想不明白作恶的是对方,他怎么还敢来纠缠。 戚宿在抽烟,“也不一定是杨明远授意的,杨明修和他哥出了名的蛇鼠一窝,感情甚笃。” 宋知薇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看来人不可貌相,他们这种渣滓也有兄弟情。” 戚宿正在抽烟,闻言嗤了一声,“可不就得护着,杨明远进去了,谁供他吃喝嫖赌。” 宋知薇认同点头,从表面上来看,这个办法确实蠢,稍微一查就能知道真相,不像是杨明远的手笔。 他虽然好色,智商却不低,反而是弟弟遗传了所有陋习,一个优点没有。 宋知薇揉了揉眉心,“上回的事情加上他以前的行径,我以为起码要在牢里蹲一年半载。” 来的幸好是没脑子的,要是杨明远本人,宋知薇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忘了他还有自己老婆的路子。”戚宿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道:“不过这次他就没那么好运了。” 宋知薇偏头问,“你想怎么做?” 戚宿道:“他们兄弟两这些年干的缺德事不少,随便给点消息仇家自然循着味儿就去了,哪还用得着我们动手,他老婆那边也不会帮,当初是念着情分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坐过牢对那边就是丑闻,岳父家躲还来不及。” 宋知薇看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忍不住问,“江祯给你打的电话?” 戚宿点了点头,以为她想感激,随口道:“你也别信他,他跟杨明远是狐朋狗友。” 宋知薇心想,把这事儿就是江祯引起的告诉你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她隐瞒倒不是觉得会影响戚宿和江祯的兄弟情,而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针对的是她,还是戚宿。 “他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我,我跟他当然不会牵扯。”宋知薇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有点茶。 戚宿瞥她一眼,将烟按灭上了床,“那你那天去酒吧干什么?” 宋知薇往被子里缩了缩,瓮瓮道:“当然是无聊,难道去买醉吗?” 戚宿将她揽进怀里,“昨天有两个签约,还以为你吃醋了。” 宋知薇想到杨明修给看的那些照片,扯了扯嘴角,“那倒不至于。” 戚宿敏锐的转了话题,“这回兄弟俩都得进去,一人一脚就能让他们永不翻身,你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宋知薇知进退,戚宿这回实打实的帮了她,她不会不知感恩,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说这些是不是太见外了。”戚宿显然想的其他方式,转头扯上了被子,房间的热潮一浪接着一浪。 肆意妄为的第二天,宋知薇就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是轻微脑震荡,避免脑后水肿,她估计得留院观察一两周。” 还是之前那个中年女医生,看戚宿的眼神更奇怪,谴责之意溢于言表,“上回姑娘应激你不知道,这次不知节制弄的脑震荡,下次是不是就该横着进来了,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有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宋知薇欲盖弥彰的遮了遮自己的脖子,解释道:“不是这个原因。” 看医生还想再说,她将戚宿推了出去,“你去缴费。” 回来后看见医生脸色古怪,悄声道:“需不需要帮着报警?姑娘,长得再帅家暴也不能要。” 宋知薇跟她对视了半天,也没让她相信她没有被打。 出去的时候戚宿脸色并不好,宋知薇小幅度的推了一下他,“医生就是开个玩笑。” 戚宿转而问道,“杨明修推的?” 宋知薇这才知道他在意的不是医生得话,如实答道:“他摔我的时候好像是撞了一下。” 戚宿沉下眼睛,“看来光让坐牢还是便宜他了。” 住院是不可能住院的,宋知薇选的回家静养,路上看见林韫给她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接上。 “你吓死我了,那天回去看见卡座外面全是警察,还以为你怎么了。” 第77章 秋聚 宋知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的静音,并且昨天到今早都没有打开看过。 “是发生了点矛盾。”宋知薇问,“我还想问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现在才想起我?” 林韫沉默了两秒,语焉不详道:“我这边出了一点小事,没大问题,你没事就好。” 宋知薇应了一声,“我要回戚家过中秋,估计过两天才能去找你。” 林韫道:“好,你注意安全。” 宋知薇挂了电话,疑惑道:“真够奇怪的。” 戚宿偏头问,“怎么了?” 宋知薇晃了晃手机,“平常粘人的很,现在竟然两三天没消息,她家也没动静,太反常了。” 戚宿扫了一眼她的屏幕,漫不经心道:“徐知节前两天刚从国外交流回来,没联系我也没去医院。” 宋知薇皱眉道:“你觉得他们两有事?那也不至于瞒着吧,林韫对徐知节的心思谁都能看得出来。” “只是猜测。”戚宿淡道:“等她愿意开口自然就会跟你说了。” 第二天到戚家的时候刚好收到杨明远入狱的消息。 宋知薇随便看了一眼热搜,只觉得他们进的该,不仅偷税漏税行贿买凶,甚至还涉嫌拐卖人口和某种交易。 数罪并罚,估计没半辈子出不来。 将手机放进兜里,看见前厅围了一大片人,以戚宿和戚鸿光为首,分了两拨。 宋知薇刚过去,就被一个熊抱扑了满怀,“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她下意识的去看戚宿,戚宿面不改色的说:“惹祸精。” 宋知薇定睛一看,正是一直被外公养在国外的戚家小女儿戚笛。 她长相秀气,性格却很开朗,记得上一次见她还是在他们刚恋爱的时候,助攻了好多次。 宋知薇捏捏她的脸,“怎么越长越嫩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女大十八变嘛。”戚笛撒完娇,又去看戚宿,不悦道:“二哥,两年不见了你还是这么讨厌。” 戚宿似笑非笑的看她,“那我再给你买张票飞回去?” “不要。”戚笛拽着谢京九的袖子,“上次京九哥哥一声不吭的回来我都没跟他算账,他留在国内我也不走。” 谢京九有些不自然,想扯开袖子没成功,拧眉道:“小笛,注意一点。” 戚笛笑眯眯的蹭蹭他的胳膊,“我下周就成年了,就可以追你了,你害羞什么,我们可是娃娃亲。” 谢京九无奈,“那是他们随口说的。” “我不管,我从小就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变。” 周围人见怪不怪,宋知薇也收回了目光,没想到戚宿垂首在她耳边说,“小笛从小就把谢京九当另一半,你这个做嫂子的应该不会阻拦吧。” 宋知薇莫名其妙,“我拦什么,喜欢就喜欢啊。” 戚宿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径直走到了另一边。 说是中秋聚会,其实就是几个长辈联络感情的契机,为了不打扰他们,十几个同龄人一起到了宅子旁边的避暑山庄。 宋知薇落后了一点,看见陆池秋也在,只是少了程序,旁边站着的是另一个男人,将她保护的很好。 戚宿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怎么,对闻政也有兴趣?” 宋知薇拧眉,“陆池秋新欢?” 当着他面结的婚,现在又换了新人,也不知道戚宿怎么想。 戚宿忍不住闷笑一声,“你在想什么,那是她哥,亲的。” 宋知薇难得露出几分迷茫,“那为什么姓不一样。” 戚宿道:“随母姓。” 往年都没有这么多生面孔,一问才知道是几个长辈想借这个机会给自己家未婚的孩子牵个线,就把国内外的都叫回来了。 一个中秋,弄的像过年,更像是生搬硬凑的相亲会。 宋知薇一个已婚的凑不了热闹,看了一会年轻人的交集觉得自己属实脱节了,找个借口进了洗手间。 戚宿竟然也在,他推了推眼镜,玩味道:“来找我?” 宋知薇扯着他的衣领,凉声道:“难道让我一个有夫之妇跟小孩们一起闹着玩?” 第78章 妒 戚宿凑近了些,粗粝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脖子,哑声道:“你不过比他们大几岁而已,身体还是很好。” 宋知薇笑了一下,“谢谢夸奖,你也一样。” 戚宿捏了捏她的腰,语气低沉:“半斤八两。” 两人本就针尖对麦芒了好多天,从杨明远的事情过后,刺突然不见了,以至于见了面就想把之前的补上。 情动之时,宋知薇仰头回应戚宿的吻,结果还没怎么,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声音,“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近看闻政的模样更加出色,不过情形实在尴尬,谁都没注意到。 戚宿将人挡在自己身后,神色如常道:“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听墙角。” 闻政从两人的动作上收回目光,揶揄道:“谁让你玩的野,每个地方都能碰到你。” 宋知薇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心里却有点异样的情绪,她确信自己没见过他,他听过的墙角又是戚宿跟谁。 戚宿道:“得了我老婆还在呢别造谣,既然是单身就别浪费你爸的好意,我看王家那个妹妹就挺适合你。” “滚吧你,那位出了名的如狼似虎,我受不了。”闻政看了看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挑眉,“前面左转就有休息室。” …… 回到包厢的时候,宋知薇衣服整理完整,只是掉色的口红能证明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意味深长的表情。 陆池秋自然也看见了,她扣着自己的指甲,眸色深沉,等宋知薇坐下说:“这么多年还蜜里调油,不如教教我怎么让男人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四个字可谓是恶意满满,宋知薇不知道她结婚了还发什么疯。 她冷淡的看了陆池秋一眼,“有心者不用教。” 陆池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笑道:“也是,戚宿和其他人不能一概而论,他聪明,就算真有心思恐怕也瞒的很好,啊我不是说他有什么,只是打个比方。” 惊讶的语气太拙劣,宋知薇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与其问别人还是直接找自己丈夫比较好,毕竟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自己。” 陆池秋假装没听懂里面的暗示,继续道:“也是,你别怪我唐突,我就是前几天看了点新闻想提醒提醒你。” 宋知薇一猜,就是那几个签约或者女模事件。 还没有回答,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戚宿和闻政并肩而立,“在聊什么?” 要是往常也就罢了,今天宋知薇心情好,就想跟她过两招。 于是她起身挽着戚宿的胳膊,嗔道:“老公,池秋说你不老实,在外面有人。”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多听过戚宿老婆的传闻,知道她除了对戚宿都性子冷淡,从没在外人面前叫过这两个字。 这下直接让人身上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包括戚宿。 宋知薇拧了一下戚宿的胳膊,继续道:“你知道的,我这人善妒。” 后半句没说,戚宿忍着胳膊的疼痛,面不改色的对陆池秋说:“就算程序对你不好,也不要迁怒于人。”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陆池秋,她仰头看着戚宿:“他为什么对我不好你还不明白吗?” 宋知薇不想思考这句话其中的意味,坐在旁边观虎斗。 戚宿也沉了脸,“我不知道,别说这么误会的话,人是你自己选的。” 陆池秋在他脸上没找到意料之中的表情,“是我选的没错,但谁能知道婚后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在众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婚姻状况,对象还是自己的前男友,这景象宋知薇也是第一次见。 戚宿冷声道:“情感问题上网查。” 宋知薇拉着戚宿的手,偏头无辜道:“男人都会伪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戚宿将她拽起来,给闻政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就出了门。 关门的那一瞬间,宋知薇松开了手,戚宿道:“不装了?” 宋知薇懒洋洋道:“她要不惹我我也不至于这样。”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程序家暴。” 宋知薇睨着他,“心疼了?” 第79章 借你老公两分钟 戚宿神色如常,“别说气话。” 是不是气话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只不过还没有到下一步,旁边就插进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家宴吵架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绯闻对象一来来一窝的场面宋知薇还没见过,她神色如常,“你最近说话水平渐长,还会用成语了。” 她听说苏若南花大价钱报了个名媛培训班,本来还不相信,但最近碰见的这几次确实不像以前那么无脑。 苏若南眉头拧了一下,显然深谙培训班的课程,并没有发火。 她拢了拢自己的波浪卷,笑道:“借你老公两分钟。” “你问他。”宋知薇冷淡回复完突然觉得话术有些耳熟,偏头问,“你是不是有个学姐姓陆?” 陆池秋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来挑衅。 苏若南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愣了一下转而对戚宿道:“东湖游乐园的项目爷爷想跟环宇合作,戚宿,咱们这种关系你应该通融通融给个友情价吧?” 戚宿一掀眼皮,冷淡道:“商业洽谈找我的助理。” 苏若南脸色未变,继续道:“可今天本就是家族聚会,爷爷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和戚老爷子联络联络感情,私事公事一起了了不是更好。” 戚宿兴致缺缺,“那让他们自己谈。” 苏若南勉强笑了一下,努力镇定道:“爷爷的身体你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全权代理了,咱们也可以边吃边谈。”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拧眉道:“你爷爷是不是有点高估你了?” 几个亿的项目也敢让生手上,并且苏若南跟金融这两个字可是一点边儿不沾。 宋知薇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动作不大,但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场合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因为这一下,苏若南将话题引在了宋知薇身上,“我昨天和陈骤吃了顿饭,听说他是你初恋男友,人家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提到这个名字,宋知薇恍惚了一下,差点没想起来,随后说:“算什么初恋,不过是高中同学而已,顶多一起逃过几堂课抄了几次作业,自从他高考搬家以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你突然提起他,我还以为是什么客户家属。” 当年懵懵懂懂,他跟戚宿生的又有三分像,她差点没把人当替身,不过感觉不对,对方表白的时候她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苏若南道,“一个年纪轻轻的知名导演,总不能撒谎吧。” 她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给出别的错觉,宋知薇不用想,就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另一个年纪轻轻的知名女星张口就来,他怎么就不能撒谎?”宋知薇气定神闲的反问,本来就心情不好,她还正撞伤口上。 苏若南说:“这么些年万花丛中过,见了那么多优质男,你记不清也正常,毕竟条件摆在这里,想空窗也难。” “谢谢你的夸奖。”宋知薇的声音冷了下去,“不过这个形容对我来说还是夸张了,我有洁癖,挑朋友很挑剔,哪来的万花丛中。” 苏若南笑了一下,柔声道:“你不用这么大反应,我没有内涵的意思,只是羡慕你的受人欢迎。” 睁眼说瞎话,宋知薇没回。 她侧头去看戚宿,对方正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宋知薇顿时无名火起,退开半步转身就走。 “你们自己聊吧,谈合作也好谈别的也行,少来碍眼。” 戚宿真是给台阶都不要,她都认命不想吵了他还不识趣,在老婆和绯闻吵架的时候坐山观虎斗,队也不站架也不拉。 管他感情多少,光自己是他老婆这一项难道不值得他开个尊口吗?还真是够怜香惜玉。 宋知薇越想越气,一路都沉着脸,直到餐厅也没有缓过来。 最过分的是,戚宿一直都没给她打电话,连信息都没有,要不是看见多天未见的好友,她真想折返回去给那两个挂个牌匾。 宴会的小辈都熟稔,宋知薇大了几岁,也能融合进去。 第80章 扰清净 林韫挽着的是徐知节的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皆在祝福。 只有宋知薇放下了刚才的烦闷,领着她走到了另一边,“进展这么快?你不是说他心里有人吗?” 林韫有些一言难尽的开口,“没办法,睡了。” 宋知薇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就上回酒吧我接的电话。”林韫见她点头,叹了口气,“本来想通了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准备睡完就跑的,结果他妈的甩不掉了。” 宋知薇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安慰道:“是听说过徐家家风传统,男人负责点挺好的。” 林韫不置可否,努努嘴道:“你呢,刚才愁眉苦脸怎么了?” 宋知薇将刚才的事情跟她讲了一遍,林韫道:“就那个新锐导演对吧,那女的之前想让人家潜规则对方没同意,借着家里的关系才当上的女三,就是想把你们三个的关系挑拨了。” 宋知薇道:“那她胆子挺大。” 不管是从锲而不舍追着戚宿跑还是想爬上陈骤床的方面来看,她对自己的认知不是太清楚。 说话间谈事的人也回来了,两人神色如常衣服完好,看来只是正常交流。 苏若南经过宋知薇面前的时候故意对戚宿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再去环宇商讨具体事项。” 戚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长辈大多忌口,菜色都是单独做,小辈就没那么拘谨,全安排在了餐厅,年轻人热闹,走哪儿都是吵吵嚷嚷。 宋知薇瞥了一眼大张旗鼓坐在戚宿旁边的苏若南,自顾自的到了对面。 “知薇姐,你怎么坐在这儿啊。”一个小辈说。 宋知薇偏头,“怕扰了某些人的清净。” 小辈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几圈,若有所思的靠近她的耳朵,“是不是因为宿哥旁边那个狐狸精?” 宋知薇失笑,看着旁边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你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 她还没回答,对面戚宿就大步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坐那儿去。” 在小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戚宿已经将人提过去了,折返坐下的时候面不改色,仿佛刚才的动作不是他一样。 苏若南有点尴尬,捏紧了桌面上的刀叉,道:“我们还没说完呢。” 戚宿随口道:“要么跟助理谈要么别合作,环宇不差这一个项目。” 苏若南委屈道:“上次度假区你不是这个态度的。” 戚宿漫不经心的说:“那你应该明白,你爷爷的面子和你的面子哪个重要,喜欢演戏就把心思用到道上,跨行业做项目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凭关系就能成。” “我当然明白,我只是──”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戚笛打断了。 “大姐这是饭桌不是生意场,有事能不能下去说,你看看菜都凉了你一直嘴巴不停谁想动筷子,而且我嫂子还在,你堂而皇之的离我哥那么近,合适吗?” 苏若南解释道:“我只是想趁早谈完。” “得了吧,你那心思谁不懂。”戚笛接受的教育比较直接,没有婉转二字,不客气道:“我也不点明,总之能吃吃不能吃回家,别披着人皮不干人事。” 苏若南当场脸就红了,但还是没走。 戚笛给宋知薇眨了眨眼睛眼睛,后者回了一个笑。 倒酒的时候戚宿直接把宋知薇的被子拿走了,提醒道:“还没有到两周。” 宋知薇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脑震荡,她撑着下巴懒懒道:“但嘴里没味儿。” “等着。”戚宿看了一圈的白水和饮料,起身去找果汁。 宋知薇趁机对苏若南道:“苏小姐,小笛说的没错,什么场合谈什么事,在座的都是生意人,明白几个亿算什么,再紧迫的事也别扫大家的兴。” 说完起身敬了个酒,落落大方,一副女主人姿态。 戚宿将橙汁递给她,温声道:“快生理期,喝热的。” 宋知薇有些诧异,这回连生理期都记住了,她随口道,“头好晕,我想吃排骨。” “荤腥也少吃。”说归说,戚宿还是将菜转过来,照做了。 第81章 不熟的同学 宋知薇看见苏若南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转头摸了摸戚宿的指节。 戚宿低声道:“她没脑子你也跟着她闹?” “又怜香惜玉?”宋知薇这回只是调侃,并不生气,因而戚宿也没回答。 下午无聊的时候戚宿带她去逛了4s店,宋知薇不客气的挑了一辆五十万的保时捷,这价格对戚宿来说就是零花,不过对于宋知薇来讲,已经是天价了。 “之前给你买车买房都不要,想开了?” 男人的钱,不捞才不捞,尤其是戚宿的。 她之前就是对自己的道德标准太高,所以到哪儿都受害者,还不如从心。 于是宋知薇道:“我本来就有驾照,现在存不下钱,靠靠你怎么了?” 戚宿刷卡的时候步伐变快,宋知薇觉得他在开心,只是回来的时候依旧是原来的表情,他道:“房还看吗?” 宋知薇睨他一眼,“那么多房还买,真想狡兔三窟?” 戚宿淡漠道:“你说的,不是你自己的不放心。” “不用了。”宋知薇说:“现在我不介意住那些房子。” 阔太太的生活不做,强迫自己过得穷困潦倒,她真不知道自己在清高什么,果然放下了心里的负累连花他的钱都是享受。 戚宿随口说,“那改天转一套到你的名下。” 宋知薇没点头也没拒绝,两个人逛了好久才返程,结果到车前的时候被人拽住了,“知薇,果然是你。” 戚宿看着那张和自己三分像的脸,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推开了他的手,沉声道:“别叫的这么亲热,她结婚了。” 宋知薇想了半天,才将记忆中的脸和现在的对上,只听陈骤又说:“为什么结婚都不通知我,我找了你这么久,不是说好等对方十年吗?” 戚宿的脸色更怪了,宋知薇拧眉:“先不说我们不熟,宋家不是小门小户还用专门找?你撒谎也要打打草稿吧,又是哪里来的十年。” “他们说你死了。”陈骤还有点委屈,“要不是有个合作的演员认识你,我都不敢相信还能和你见面。” 宋知薇一头雾水,“咱们不就是普通同学吗?” 她想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他们两个有任何越界的地方,最过分就是为了逃避姜琳的打骂和几个同班同学去他家蹭过家教课,表现的这么情深义重,她差点以为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 陈骤看了一眼戚宿,皱眉道:“你找的老公和我这么像,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 “……”宋知薇:“我对替身文学没有兴趣,陈导,电影拍多了也得适当出戏。” 陈骤直接道:“我都听说了,你老公不仅脾气差还家暴,你离不了婚,别怕他,我华城有人。” 戚宿头一次被当面这么说,脸都绿了。 宋知薇连忙隔开两个人,却被戚宿紧紧的揽在了怀里,他宣示主权般按住她的脑袋,凉声对陈骤说:“首都的人,怪不得口气这么大,只是做人要懂礼义廉耻,别对恩爱夫妻发癫。” 恩爱两个字说的有几分咬牙切齿,陈骤忽略了他,转而想拉宋知薇的胳膊。 下一瞬,他的手被掰成了奇怪的弧度,整个掌心发白,疼痛让陈骤急促喘息,“还说你没有暴力倾向。” 戚宿冷声道:“陈导初来乍到不懂,我不仅暴力还有躁郁症,最见不得手脚不干净的流氓。” 陈骤就着扭曲的姿势,直勾勾的盯着宋知薇,“薇薇,你只要开口。” 戚宿加大了力度,“再说一遍,别叫的这么亲昵,是宋知薇。” 宋知薇觉得对他对自己都是无妄之灾,她生不出同情的心思,问了一句,“苏若南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陈骤吸气,嘲道:“她还没到能跟我说话的级别。” 宋知薇道:“那是谁?陆池秋?” 一个当她死了的高中同学,莫名其妙在两个人难得一起出门的时候挑拨,是想让戚宿发火伤害她还是让他们离婚。 怎么想,都是苏若南的手笔。 戚宿松开了手,陈骤拧眉道:“你不用管是谁,我是来救你的。” 第82章 母慈子孝 “电影拍多了,还救你,有那个闲工夫怎么不去治治脑子。”戚宿回到车里脸都是黑的,低气压笼罩了整个空间。 宋知薇用高跟鞋勾着他的小腿,漫不经心的问:“生气了?” 她今天穿的单薄,刚才的拉扯让她出了一身汗,真丝衬衫紧贴在身上,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胸衣,凹凸有致的曲线因为她的坐姿勾勒的格外明显。 戚宿瞥了一眼,眸色更加深沉,不客气道:“你哥这事儿做的真绝。” “我哪有哥。”宋知薇想了半天,蓦的抬眼,“宋望津?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戚宿嗤了一声,从烟盒中摸出一根,随意的点了,“不然你真以为全世界的绿茶都赶在今天出来了?” 宋知薇没有应声,她见怪不怪,因为之前陆池秋和苏若南也不是没有同时出现的时候,只是今天加了陈骤,显得有些混乱。 她倒是不怕戚宿误会,只觉得挺好笑的,陈骤的演技果然还是适合当导演,而不是演员。 她不仅没有代入感,甚至还想问问后面的剧情是什么,他们的十年之约又是什么,怎么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可惜戚宿领她走的太过干脆。 戚宿没避讳,沉声道:“宋望津从去年开始就想独立出宋氏,公司跟合作商谈用的都是环宇的名头,前段日子你跟姜琳撕破脸,他怕攀不上这根线,可不就出了这馊主意。” 宋知薇不解道:“直接来找你不行吗?” “他找过。”戚宿轻描淡写道:“我拒绝了。” 宋知薇想了一下,姜琳喜欢这个大儿子,也听他的话,但宋长峰死后宋氏的股份她全捏在自己手里,只分了百分之五给宋望津。 然而公司事务基本是后者打理,她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去看一眼,等于儿子给母亲打白工。 宋望津看似脾气温和实则心高气傲,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能预防姜琳将家产败光的唯一做法就是另起炉灶,将资产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再过分一点,在宋氏培养人脉,时机成熟的时候连人带资源一起搬走,给姜琳留个空壳子。 宋知薇咋舌,“平常虽不说母慈子孝,但看起来也是其乐融融,没想到竟然这么互相防备。” 戚宿掸了掸烟灰,将手搭在了车窗上,随口道:“普通人父子反目的大有人在,更何况风云诡谲的商圈。” 宋知薇若有所思的拧眉,姜琳和宋望津的关系她不太了解,却知道两个人将这段关系当成炫耀的资本,尤其姜琳,逢人便说她家大儿子多么优秀多么厉害。 结果平分股份都做不到,果然是利益噬骨血。 宋知薇摇了摇头,“大可以脸皮厚点再找找你,何必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让几个人挑拨人家夫妻关系算什么事。 戚宿道:“不光彩但有效,也能在屡次试探中看清我们的关系。” “也是,杨明修进去不就是因为私底下的事儿。”宋知薇唏嘘,没想到他两这摇摇欲坠的关系还需要专门试探。 她是完全不知道宋望津背后也用她的名义找过戚宿,在她的印象中,他永远都是和事佬,中和她和姜琳的关系,和宋檀的关系。 没什么存在感,顶多算个伪善的正常人。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却实实在在推翻了她之前的猜测──他也不单纯,宋家一家的吸血鬼。 戚宿敲了两下玻璃,又说,“他合作的就一个苏若南,陆池秋是无妄之灾,纯粹因为当年被拒绝的报复。” 一个想要钱一个嫉妒,可不就是一拍即合。 只是他在这时候提起陆池秋,不怪宋知薇多想,她顺着说:“宋望津也喜欢她?” “对啊。”戚宿倒不避讳,“他们一个班,程序家破人亡去坐牢就是他搞的鬼。” 宋知薇道:“哪怕这样他都没抱得美人归?” “你以为陆池秋是什么好欺负的人。”戚宿说,“她因为某些原因以为程序是为自己进去的,就想尽办法把人捞出来又死缠烂打的纠缠着结了婚。” 怪不得新婚那天程序看起来不太高兴,感情是被迫的。 第83章 不自量力 宋知薇仔细顺了一下他们的关系,皱眉道:“那也是恩人,怎么舍得家暴。” 戚宿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冷,他面无表情道:“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夜风寒凉,宋知薇不由的打了个颤,她偏头道:“你当年对她要死要活,现在冷眼旁观,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每个人都说戚宿对陆池秋情根深种不可自拔,但她现在看,他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难不成从前看见的暧昧都是假象? 戚宿闻声转头,将她掉下来的衣服往上面拉了拉,似笑非笑道:“你吃醋了?” 宋知薇下意识想反驳,但一时之快和数时抓耳挠心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就当我是吧,我想知道。” 戚宿沉默了半晌,而后意味深长的说,“互惠互利罢了。” “哦。”宋知薇觉得这人挺冷血的,她突然觉得对方有点可怜,“没事帮帮陆池秋吧,一个掌中宠哪里受得了苦。”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宋知薇边卸指甲油边说:“今天吵架太多想做会多愁善感的圣母不行?” “行,不过她爸也不是没脾气,他们自己有数,咱们还是操心自己的烂摊子吧。” 宋知薇睨他一眼,“怎么操心?” 跟闹剧一样,难不成把这些别有用心的人都拉在一起开个小会? “等着吧,今天我为了你‘得罪‘了陈骤,不出一天,宋望津的电话就会打到你的手机上。”戚宿吐了口烟圈,“用的套路肯定是软刀子,他用人脉替我们摆平陈骤,而我识趣的把资源给他送过去。” 宋知薇没有旧情,沉声评价:“不自量力。” “应该说是螳臂当车。”戚宿被那四个字取悦,笑了一下,“年纪不大野心却不小,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也想威胁我。” 宋知薇更正,“宋望津的年纪比你大多了。” 戚宿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可没发育完全。” 宋知薇不置可否,不过也认同他说的,宋望津只知道戚宿年轻,坐的是代理董事的职位,却不明白现在环宇的决策大部分都要经过戚宿的手。 年轻却不意味好拿捏,环宇能做到今天靠的可不仅仅是老一辈的积累。 宋知薇道:“以前你给他们的太容易,他们自然会当成理所当然。” 戚宿道:“这叫温水煮青蛙,也叫隐藏实力让他们掉以轻心。” 宋知薇想到宋家的日子,淡声说,“确实该给他们提醒了。” 母亲的债她还没问题,但宋家跟她不过是利益交换,凭什么在债清之后还借她的名义。 宋家一直这么索取无度,她和戚宿永远不可能平等。 “当然。”这句说完戚宿也将烟抽到了尽头,他转头将宋知薇按在了座位上,哑声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你的账?” 宋知薇直视他的眼睛,“算什么账,给你解释那个子虚乌有的替身梗?” “这个不需要。”戚宿挑眉,“只有他当做我替身的份儿。” 宋知薇说,“你还挺自信。” 戚宿没回这一句,空出手将玻璃摇了上去,半眯着眼,“你是不是逢人便说他救了你,然后让他心疼,对你欲罢不能。” “……”宋知薇不知道他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推开他道:“那就轮不到你跟我结婚了。” 宋知薇以前不会提起宋家,也刻意塑造自己只对他热情的深情表象,免得他占有欲太强生气,现在想开以后都脱敏了,气死他最好。 毕竟跟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有什么道理可讲。 耍无赖嘛,她也会。 戚宿摩挲着她的肩头,埋进她的脖子,“也是,忘了你当年挺受欢迎。” 宋知薇按住他的脑袋,急促呼吸,断断续续道:“那确实,不仅动工院,连隔壁的政法和机电我都四处留情,也只有你这么不识眼色,钓了我好久。” “四处留情。”戚宿咬了一口她胸前的皮肤,瓮瓮道:“你也真敢说。” 宋知薇进校就追的他,这句当然是胡扯,“彼此彼此。” 第84章 不在乎我 说的一天之内,没想到车子刚停在楼下宋望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宋知薇给戚宿看了下电话号码,神色如常道:“什么事儿?” 哪怕是以前,她也没叫过宋望津哥,更别说知道了一些事和体会了他的冷眼旁观后。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和戚二在一起吗?” “没有,他送我回来又自己出去了,应该和朋友有约。”触及到戚宿的眼神,宋知薇又补充了一句,“你也知道,我在戚家没什么地位,他不太在乎我。” 不在乎的当事人刚把手从宋知薇的衣服下摆抽出来,顺便用冰凉的指尖在腰窝出打了个转儿。 宋望津语气平静,带了点试探,“夫妻之间不要纠结这个,你们在一起肯定是有感情,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在桌面上维护你。” 他假意不知道陈骤的事,正好让宋知薇发挥。 她攥住戚宿作乱的指节,道:“不过是心血来潮做给陆池秋看而已,刚才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个高中同学,戚宿疑心我们的关系,又和我吵了一架。” 宋望津道:“知薇,我妈年纪大了性格恶劣,我却是实实在在把你当妹妹的,你一定要记得哄好戚宿,不然南城孤苦无依,以后可怎么办。” 宋知薇听了都想笑,他们之前也没管过自己。 除了常年在病房呆着的真菟丝花宋檀,剩下的哪个不是将她当做能利用的工具人。 “我不知道怎么哄啊,你知道的,他不听我解释。” 宋望津当即反驳,“他为你和别人的关系生气,肯定是因为在乎你,你撒撒娇服个软他自然而然就消气了。” “好,我给他打个电话。”宋知薇深谙拉扯的精髓,作势要挂电话。 “等等。”宋望津在她问怎么了以后,装作不经意的开口:“说起来我听别人说万世扬言要和环宇抢南行山的旅游项目,会不会和你那个同学有关?他叫什么名字啊。” 挑的公司确实够大,万世在首都确实首屈一指,说是能和环宇分庭抗礼也不为过。 宋知薇拍开戚宿又要来第二次的手,继续演戏,“陈骤,说是首都过来的一个导演,上学的时候没听说他这么厉害。” “当然了。”宋望津继续道:“他借的是姐夫的东风,他姐姐嫁过去以后他们全家等于攀上万世了,你们要小心,听说他们还做某些秘密交易,涉及灰色产业,跟他们对上,环宇少不了得元气大伤。” 宋知薇顺着他,“那我怎么办?” 宋望津故意顿了一会儿,说:“我刚好和他大哥有点交情,我帮你问问,应该能解决,不过戚宿可能得出点血,因为虽然两边都有错,但他动手了。” 宋知薇佯装讶异,“你怎么知道他动手了,陈骤刚刚走没多久。” 那边一下安静下来,过了好久宋望津才回复:“按戚宿的性子,这不是必然的结果吗,我猜的。” …… 挂了电话,宋知薇跟着戚宿进屋,边脱外套边问,“他怎么就笃定我能给你吹的动耳旁风?” “不知道,病急乱投医吧。”戚宿从身后搂住她,将她拥到怀里,蹭了蹭她的脖子,“别说这些扫兴的话,继续做车里没做完的事。” 宋知薇无奈道:“澡都没洗,臭死了。” 她当然知道他自己能解决,但中间环节宋望津显得实在太蠢她有点不敢相信,比如为什么从她下手为什么觉得她能撼动戚宿的决策等。 看戚宿现在的样子,恐怕是得不到答案了。 戚宿的手熟稔绕到胸前解开她的扣子,又挑起贴身的衣物,哑声道:“我们一起洗。” “不要。”宋知薇当即拒绝,“每次你都等不及,我很不舒服。” 戚宿道:“怎么不怪你自己撩拨我。” 宋知薇直呼冤枉,“我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戚宿颇为无赖,“站在那儿可不就是撩拨。” “你做个人吧。” 第85章 再试合约 一个澡洗了两个小时,直到宋知薇体力不支,她才得以脱身。 每次他们相处,宋知薇有时候都觉得力不从心,她趴在床上,懒懒道:“你就是条疯狗。” 各种意义上的。 戚宿瞥了一眼她的瓷白脚腕,意味不明道:“你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宋知薇一下子噤声了,不过她也没睡,裹着被子望着窗外发呆。 “我记得我们的第一个晚上,你后半夜也没在。”她喃喃道:“我给林韫打电话,她说你就是个专门骗炮的渣男,因为我主动送上门,不睡白不睡,到手后就原形毕露了。” 戚宿换睡衣的手停下了,“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 宋知薇没回头,自顾自的说:“你没跑,第二天给我带了药和热粥,陪了我一早上。” 戚宿半坐在床上摩挲她的指节,她的手要小一圈,细细软软的,和她的外表一点儿也不搭。 “我记不清了。”明知道她会生气,他也如实说了。 “想得到。”宋知薇耸了耸鼻子,低声道:“其实我也做好了你逃跑的准备,当时给自己定了一个选择题,决定权在你。” 戚宿直觉是很重要的东西,问了一句,“什么?” 宋知薇说:“如果你不回来那我就当做了一场美梦,如果回来,你这辈子别想摆脱我。” 不算偏执,少年人的爱意汹涌热烈不求回报,她也是其中一个。 戚宿从纷杂的思绪中找到了一些片段,他没敢说他当时其实选的前者,他本来没打算利用她,只是怕一次就中会出事,路过街角的时候又恰好多买了一份粥而已。 宋知薇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我现在才想明白,要是真爱的话怎么舍得让女孩吃药,应该自己主动做措施才对。” 戚宿还是没敢开口,灯光骤然暗下去,室内异常安静,只余两人沉重的呼吸。 他将台风也按灭了,视野一片黑,自然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难耐的冷凝间,却听宋知薇说:“要不然我们重新试试吧。” 戚宿没听懂她的意思,手停在她的腕骨上,“我不明白。” “我做好妻子和恋人的义务,你尽好丈夫的责任,都不准花天酒地,和异性保持距离。”宋知薇顿了一下,“如果有任何一方违约,就离婚。” 戚宿意味不明道:“我怎么觉得你在给我下套?” 宋知薇说:“怎么看都是对你有利,就看你舍不舍得下你那些莺莺燕燕了。” 戚宿道:“简单,但我觉得和我们现在也没有差别。” 宋知薇见他心动,接着说:“约定期限内,我不会对你发脾气,也不提不愉悦的经历,除了原则性的问题都依着你。” 戚宿越听越不对劲,警惕道:“你跟商人玩心眼?” 宋知薇睨他一眼,理所当然道:“你当然也得遵守啊,不然跟个暴龙一样每天摆脸子,我看够了。” “我同意。”戚宿扬眉。 “要签合同的,不准过家家,也不准像之前那样赖账。” “可以。” 黑暗中,宋知薇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戚宿不会答应,结果经商的脑子果然情感上转不过弯。 这份合约表面上对戚宿有利,实际上全是宋知薇自己想要的部分──让她千依百顺不过是回到了以前的状态,而他却不能发脾气,不能声色犬马,无异于扼住了他的命脉。 也就是说,下次戚宿再耍赖不离,拿出合同就行了。 她哪方面都不亏。 更不信戚宿这个玩世不恭的人能忍得住自己的本能。 宋知薇听着旁边逐渐平缓的呼吸,紧绷的神经头一次放松下来。 这么多天,她不过是在忍,表面上配合戚宿的所有,内心却渐渐对他关上门。而今天鼓起勇气提的建议,无疑是给她上了一道保护伞,让她能放心的做自己的事。 第二天戚宿醒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放在了面前,宋知薇含笑看他,“吃完早饭再去上班吧,不然对胃不好。” 戚宿挑眉:“你适应的还挺快。” “说好的。”宋知薇道:“不许阴阳怪气。” 第86章 她随她爸 戚宿不置可否,不过还是将早餐吃完了,顺便还纡尊降贵的洗了个碗。 当然洗的时候是四个,洗完只剩下两个了。 宋知薇将碎瓷片用泡沫装起来,无奈道:“你以后还是不要干这种事了,太麻烦。” 戚宿显然也代入了热恋的角色,不仅收拾东西,连扫地都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温声道:“给老婆帮忙怎么算麻烦。” “麻烦的是你不是碗。”宋知薇跟松饼说了几句话,推开门随口道:“都快九点了你是准备迟到吗?” 总裁的打卡形同虚设,但戚宿贯彻他爸的理念,上下一个标准,除了特殊情况从来没有例外过。 戚宿跟着出了门,给程清打了个电话,挂断以后对宋知薇说,“给你们定的新器材到了,一起去。” 宋知薇整理好衣服,闻言转头道:“一个器材还需要戚总亲自去核验?” 戚宿道:“咱们这算‘新婚‘,我就想去怎么了。” 宋知薇倒没事,整个医院却不淡定了,明明是低调出行,最后变成了围观大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个明星出街了。 更离谱的是,戚宿压根没检验器材,全程和她在一起,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宋知薇第四次甩开他的手,“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戚宿挑眉:“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发现这样挺有意思。” 宋知薇知道他是故意的,觉得新奇,然而这实在矫枉过正,她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实习生趁戚宿背身的时候偷偷摸摸道:“知薇姐,原来环宇的小总裁真是你丈夫啊,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低调的掌权人。” 宋知薇好不容易才忍住’他不是低调是突发恶疾‘这句话,侧目道:“你不是说在营销号那里看见过我?” 小实习生懊恼道:“谁能想到是真的呢,我还以为是长得很像。” 宋知薇刚想回复,外头就进来一个神色仓惶的中年女人,穿着华贵,眉目温和,抱着条奄奄一息的阿拉斯加,声音急促,“小宋医生,我家东东又吃不下东西了,还便血,帮我看看吧。” 宋知薇还没说话,就见戚宿转身回了休息室,似乎在避人一样。 她没空想其中的意味,简单的给狗狗做了检查,结果是犬细小,赶紧将它隔离到了消毒过的犬舍,又挂上了点滴,见情况稳定,才来到外面。 宋知薇没取口罩,安抚道:“再观察观察吧,肠炎型细小中期,治愈的机会挺大。” 女人都快哭了,后怕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它一直吐。” 她记得这个阿姨,几天前才来过一次,抱的是只可卡,经过聊天得知她家里起码有四只以上的狗。 打扮的非富即贵,送医也及时,不像是个不爱狗的人。 宋知薇想了想,多问了一句,“上回的时候不是告诉过您细小百分百传染,让您把他们隔离开吗?” “是,是,我记得。”女人有点手足无措,叹气道:“这都是我女儿养得,最近她结婚了,狗都留在家里,我记性也不好,估计是喂的时候让他们俩混感染了。” 宋知薇道:“结婚也可以带到新家,宠物也和孩子一样,得负责的。” 这种人其实挺多的,管买不管养,问题父母上了年纪哪来的心思跟经历。 取药的时候看见戚宿还在休息室,宋知薇过去问,“你认识外面那个阿姨啊?” 戚宿拧眉,神情有点复杂,“她是陆池秋的母亲。” 原来那个恶劣的铲屎官就是陆池秋,很好,她的素质谱上再给她加一道罪名。 宋知薇知道陆池秋在家里被宠着,还以为她妈也是娇生惯养的阔太太,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还多愁善感。 平常刁蛮的客人见多了,她这种还挺难得,要是别人在她反问的时候估计都嘴硬暴起了。 “陆池秋和她挺不像的。” 最开始知道陆池秋是老师的时候,想象中就是她妈妈的形象。 戚宿见她的表情正常,也没有避讳,“她随她爸。” 第87章 悖论 宋知薇又说,“那程序家暴的事情是真的吗,她父母那么宠她,怎么会允许她被欺负。” 戚宿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扬眉,“有合约傍身就是不一样,提起情敌都面不改色。” “什么情敌,别高看自己。”宋知薇将血清放好,随口道:“要真是家暴,那就是我的队友。” 戚宿道:“我什么时候家暴你了?” 宋知薇没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问:“先回答正事。” 戚宿面色都没变,“应该是假的,程序无权无势,唯一仰仗的就是这个老婆,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可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那消息是谁放的,是陆池秋为了让戚宿吃醋,还是程序想让自己解脱。 作为旁观者,宋知薇真看不出陆池秋的心意,订婚之时像是对丈夫病态占有,没几天又表达出对戚宿念念不忘。 宋知薇偏头看窗外,玻璃隐隐约约勾勒出戚宿的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比她的人生都清晰,不得不说,他的外表确实无可挑剔,恰当的桀骜和神态中的漫不经心更让气质上了一整层。 陆池秋摇摆不定好像也正常。 她回想起大学的自己,只觉得用四个字形容最合适不过,那就是:胆大妄为。 她又不知道宋檀的存在,怎么就敢直愣愣的拽住天之骄子给他表白的。 那个时候戚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和常规的痞帅校霸不一样,他的文化课也很好,样样名列前茅,可谓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看他打球的人都能从东操场排到校门口。 而她“双姝”的名有一部分是借了堇色的风头,另一位白富美名副其实,对她多少带了些调侃。 宋知薇敲了敲玻璃,指尖刚好点在他的鼻尖,“你大学时候就知道我是宋檀的姐姐了吗?” 戚宿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本来想敷衍,但看着她的背影莫名的认真起来。 “当然不是。”戚宿说:“谁有空关注那个。” 宋知薇不解道:“那为什么?” 戚宿漫不经心道:“赫赫有名的南城校花给我表白,不接受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 宋知薇注意到了那个称呼,微微愣了神。 其实她挺自卑的,哪怕在堇色驻唱大多时候不露面,成年以后为了报答玫姐才替她引流,所以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漂亮。 大学后许多人表白她一笑置之,认为他们不是真心实意,而戚宿现在倒是提醒了她,她能成功也有称号的加成。 宋知薇想了想,“那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可以利用我接近宋檀的?” 戚宿觉得她说的太明了,拧了拧眉,沉声道:“那一晚过后。” 从追他到确定关系再到第一夜,时隔三个月。 证明他并没有提前设好圈套等她跳,而是她在前宋檀在后。那是不是说明戚宿本身对她是有感情的,并不全是受私情驱使。 宋知薇并不是抱有希望,而是想在最终决定前把一切弄明白,不然这么久的痛苦白受了。 以前不敢问,现在没有负担,问出来反而觉得自己轻松许多。 宋知薇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仰头,认真道:“你真的喜欢宋檀吗?”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 宋知薇这次并未任由他逃避,反而追问道:“你不让提她的名字,但见到她人时却没有表现出男女之情,又屡次拒绝宋家的求和,很抱歉,我真的看不出来你有多喜欢她。” 她因为这个名字把自己折磨了太久,总要有拔除的一天。 戚宿想抽烟,却看见了墙上的禁烟标识,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我回公司了。” 宋知薇拽住他,提醒道:“不可以发脾气,不可以搪塞。” 戚宿眯着眼睛,“你弄合约就是为了问这个?” 宋知薇任由他误会,索性道:“对呀,你今天不说清楚,违约离婚二选一。” 最后都是一个下场。 戚宿黝黑的瞳孔中暗潮涌动,他似乎想发火又被自己压了下去,半晌后不虞回答,“某年冬天我落过水。” “她救的?”宋知薇反问,“她一个脆骨症患者怎么从零下的水里把你弄出来?” 第88章 受欢迎 “当时宋家就宋檀一个人,不是她难道是你?”戚宿似笑非笑的靠近:“老婆,靠一眼就情根深种的你应该能做出不顾生命去救我的事儿。” 宋知薇瞥了他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会游泳。” 不过她还真记不起来有这么一件事,唯一有印象的是宋檀在他说的那个时间段确实进过一次医院,和上次从楼梯摔下去一样严重。 后来姜琳明令禁止提起那件事,她就更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如果是因为救戚宿,还真有点合理──都是青春少年,一个久病的少女奋不顾身,在她眼里可不就是倒贴和丢人。 可惜她眼光不够长远,如果那个时候能趁机定下戚宿这个潜力股和宋檀的娃娃亲,哪还有她的事儿。 戚宿说:“那不就得了。” 宋知薇想,他们从某方面来讲还挺配的,两个人都被救赎,都幼稚的守了数年,可惜并不是对方。 都爱而不得。 “你小时候怎么那么柔弱。”宋知薇毫不客气,顺手将桌面上的纸团扫到了垃圾桶里。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轻描淡写道:“被人下药扔进去的。” 宋知薇愣了下,“作案者抓到了吗?” “当然。”戚宿神色晦暗,嗤道:“一个对女主人有企图心的保镖,下错药后以为过量,想毁尸灭迹。” 宋知薇看时间快到了,就没有跟他继续聊,只是心里存疑,觉得事情太过巧合。 不过他还好好活着,又是已经盖棺定论的陈年旧事,她也没立场管。 “你还回公司吗?”宋知薇一边往出去一边说,“等会让我蹭个车。” 戚宿挑眉,“不然你以为我今天过来干什么?” 宋知薇这才反应过来,夫妻之间共同做事天经地义,“不好意思,忘了。” 实在是分居的太久,习惯了独来独往相处客气,都记不清正常的模式是什么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他们也就新婚黏糊,后来知道白月光就各过各的,哪怕前段时间被半胁迫的住到一起,也是泾渭分明。 戚宿帮她撑着门,凑到她耳边说,“老婆,我就在这等你下班。” 虽然离得近,但声音不小,此言一出,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大庭广众,宋知薇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她耳根红的滴血,拽着戚宿的袖口警告道:“正常一点。” 戚宿趁机亲了一下她的唇角,又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下更不得了,暗暗观察的小助理当即调侃道:“工作时间禁止虐狗啊知薇姐,注意影响。” 宋知薇没说话,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说:“原来你们感情这么好,小宋医生刚开始的时候提起家庭总是郁郁寡欢,我们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医院里好多年轻小伙子都等着上位,这下谣言不攻自破了。” 戚宿确实没来过几次,就算大驾光临也是匆匆就走,不怪别人多想。 戚宿佯装诧异,“我老婆这么受欢迎?” “那当然,长得漂亮人还善良,可遇不可求。”医生笑眯眯说:“放心,小宋医生拒绝的很干脆,她桌面和屏保都是你们的照片。” 宋知薇不想参与这个话题,礼貌道:“我先看看情况,其他的事情下班再说。” 医生察觉到她的拒绝,也识趣的住了嘴。 收工的时候刚到傍晚,夜幕低垂,零星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的亮起,空气中泛着些冷。 宋知薇没想到戚宿真的能等这么久,她将外套穿上,“直接回家吗?” “都行。”戚宿坐进驾驶位,等她进来才说,“你的屏保和桌面真是我的照片?” 宋知薇道:“早就换了。” 戚宿以为她嘴硬,扬眉道:“给我看看。” 宋知薇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平静的掏出手机,从锁屏界面划开,上面空无一物,壁纸是纯色的绿。 “跟你说早换了。”宋知薇随口说:“不准辞旧迎新?” 空气一下沉默,戚宿还是没有表情,只是连车内也冷起来。 第89章 新房 他们又换了个房子,这里宋知薇没来过,估摸着是戚宿新买的。 房间里陈设的全是奢侈品,从沙发到地毯到各种摆件,宋知薇都叫不出名字,不过整体并不冷硬,反而以暖色调为主,三面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松饼和它的游乐场也在,见他们回来,雀跃的奔人而来。 沙发很软,是宋知薇最想要的那种,她惬意的眯起眼睛,懒懒道:“这是让我做一回金丝雀?” 戚宿掀开眼皮,凉声道:“这是你的房子。” “什么?”宋知薇疑心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戚宿道:“上回说的过户,我嫌麻烦,从新楼盘给你挑了一套,顶层视野比较开阔,有专属地下车库,还可以。” 这哪是还可以,市中心的地段寸土寸金,几百平的大平层更是价值连城。 宋知薇道:“多少钱?” “自己家的,免费。”戚宿随手一指,“里面还有个电脑房,你办公的时候可以住,隔音很好,也不伤眼睛。” 宋知薇跟着进去看,三块屏幕占了一整面墙,各种公仔玩偶手办陈列其间,紫色的灯光梦幻迷离。 她拧眉道:“你确定这是让我办公而不是打电竞?” 戚宿想当然道:“游戏机性能更好。” 宋知薇懒得跟他辩驳,结果震惊不止于此──他好像要把前半辈子没花的钱从房子中补回来,泳池健身房娱乐室酒窖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型游乐场。 宋知薇看着数百平米衣帽间满满当当的奢侈服饰鞋包,面无表情道:“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顶级嫩模。” “是你说的重新试试,我觉得很好。”戚宿将她抵在玄关边,哑声道:“老婆,这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从前她过于自尊,做什么都奉行两不相欠,他一给她花钱就得吵架,久而久之,也就懒得搞了。 这次过家家般的合约倒是让他过了一把给老婆花钱的瘾。 宋知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音乐室角落放着一把大提琴,顿时,一张清纯的脸庞从记忆中浮现。 “过来看看。”戚宿倚靠在钢琴上向她招手。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宋知薇走过去,脸上没什么情绪,站在他的另一边,戚宿却揽着她的腰将她转了个面。 “我记得你会大提琴。” 宋知薇摇头,“你记错了。” 戚宿略强硬的将她带到大提琴旁边,悠悠的说,“大一校庆,我记得很清楚。” 这又比她主动找上他更早了。 大提琴是玫姐看她有天分给她报的班,就学了三个月已经初见雏形,只是还没有得到什么成就,就被姜琳扼杀在了摇篮里,她摔了她勤工俭学来的琴,拉着她到了宋家的训练室。 宋檀,像一只优雅的天生高贵的白天鹅,光影给她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像她永远无法企及的梦。 “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也配学音乐?”姜琳当时是掐着她耳朵说的。 她记得那种尖锐的疼痛,像心脏被掏出来反复碾压,而后扔进潮湿的泥地。 宋知薇想说小提琴和大提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可最后还是没开口。 有什么用呢,在姜琳眼里,她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不管是大提琴还是其他乐器,永远都和她没关系。 戚宿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拉动琴弓,静谧的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宋知薇甩掉那些不必要的想法,跟着他的动作,内心慢慢变得平静,自然也没注意到身边人放松勾起的唇角。 “做得很好。”戚宿不吝啬的夸奖。 一曲经典的天鹅,宋知薇现在脑海中涌现的却不是宋檀,而是真真切切的生动影像。 直到结束,宋知薇才从澎湃的思绪中缓慢抽出,指尖久久不能静止。 戚宿安静的坐在旁边,没有打扰这难得的平和。 良久,宋知薇才缓声道:“你的记忆没有错,是我错了。” 何必要用别人的罪过惩罚自己。 姜琳和她,本就是陌路人。 第90章 初见 戚宿扫过她微红的脸,淡道:“知道你不喜欢对比,不过那一年,我只对你还有印象。” 宋知薇心脏悸动,理智却强行将她的松动压下,“谢谢。” 也仅此而已了。 夜更沉,窗外灯火通明,戚宿和她一起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浮沉。 不同的是,两人这次都十分温柔,一点儿意料之外的暴躁都没有。 她这次听见了他,一遍又一遍叫的是她的名字。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才幽幽转醒。 宋知薇随便做了两个三明治,吃完后又洗了个澡,她踢着戚宿的小腿,“你今天要干嘛?” 戚宿扣好扣子,随口道:“环宇和南大有个校企合作项目,有没有兴趣回母校走走。” 宋知薇应声,随便套了身运动装,没有化妆,低马尾让她像个在校学生。 从戚宿车上下来的时候,宋知薇眯着眼睛道:“你觉不觉得自己像个拐带女大学生的怪叔叔。” 戚宿扶了扶眼镜,“明明被扮猪吃老虎学生撩拨的青年企业家。” 宋知薇睨他一眼,“这也要争被动方?” 两年之中,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平和的时候,现在终于有点平等恋爱的样子,像是回到了大学。 还没有走到一半宋知薇的脚就麻了,戚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双人观光车,慢悠悠的在南大无目的转。 哪怕开这种堪比蜗牛的车,戚宿也有自成一派的镇定风度,宋知薇偏头看向他,又生出了点当年的惊艳感。 她被拉着看他们打球,一眼就定在了中心的他身上,同学憧憬的说:“那是金融系的戚宿,南大有名的高富帅,追他的人从学校排到国外。” 她记得当时自己不屑道:“哪有这么夸张,我看一般。” 转头疯狂在社交网络上寻找他的信息,打探他的课表,她知道他就是自己想找的那个高不可攀的人。 第一次见面也并不是她后来宣称的直截了当敲房门,而是在林韫的怂恿下,她抱着情书和俗不可耐的巧克力来到他班级前等他。 因为紧张认错了人,跟另一位陌生同学拉扯半天。 “同学,欲拒还迎不是这么用的。”戚宿说:“还有,让一下。” 那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那学期的最后一句。 宋知薇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场面实在尴尬,想忘记都难,还有,他当时真的好惹眼。 被水打湿的头发、漫不经心的眼神、略带上扬的尾音……直到现在,她都能记起当时胸腔里的惊心动魄。 “跟你认识的时候我已经回公司了,不然应该让你看看我打球的样子。”戚宿扬眉,神情笃定。 宋知薇没说她记得,回道:“怎么,想把我迷死?你油不油腻?” 戚宿不置可否,半晌后领着她进了教学楼,他们穿着随意,但出色的外貌还是让不少学生纷纷侧目。 “这里原来不是阶梯教室吗?”戚宿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平面房间拧眉。 “以前确实是,我经常跟你蹭课。”宋知薇说:“后来音乐系的排练室不够用,就改建了。” 戚宿狐疑,“你怎么知道?” 宋知薇平静道:“我经常回来。” 他们在这里一起上过课,会暧昧的勾手指,也会在老师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承认身份。 戚宿敲了敲墙面:“江祯为了见他某个女朋友撞过墙,人没事,墙陷进去一个坑。” 这件事宋知薇没什么印象,不过也顺着他笑,他难得有这么柔软的时候。 食堂和从前截然不同,阔气的像重新装修了一遍,他们进去的时候刚过饭点,一楼窗口的中年大叔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宋知薇和他打了个招呼,转头给戚宿说,“这位叔每天不限量,只要有学生他就给单独做饭。” “我知道。”戚宿说,“你最喜欢他家的掉渣饼。” 宋知薇闻言转头,她和他在一起后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喜好,基本都是跟着他吃,他忙的时候才自己来食堂。 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都记得。 第91章 你敢 刚好叫到他们的号码,宋知薇走过去,食堂大婶边揉面团边说:“我的印象中他两年没跟你回来过了吧,感情那么好应该珍惜才对。” 宋知薇笑道:“您以前不还让我别整天追着人家跑,倒追嘛,捂不热很正常。” 她的女儿曾经是自己社团的学妹,她们又是好朋友,所以私下经常见面,大婶每次都老母亲般的叮嘱。 大婶摇摇头,“那是因为没必要,你每次打饭的时候他就盯着你的背影,那眼神,我看了都害臊,还用你追?” 宋知薇心想,他哪是看自己,分明是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 “不是这样的,我们……”宋知薇到一半突兀的住了口,她真是糊涂了,对着好久才见一面的人说这些做什么。 大婶意犹未尽的收了尾,“他要是不愿意能跟你结婚?不管是什么原因,没人会拿人生大事开玩笑。” 宋知薇不置可否,敷衍的应付了两句。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戚宿狐疑道:“说什么呢这么久?” “没什么,吃饭。”宋知薇分了两双筷子,顺手拿过他刚刚买的奶茶。 戚宿道:“我还以为她还不死心给你张罗对象。” 宋知薇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这回事,她问道:“你记错了吧。” “就她儿子。”戚宿随口道,“不仅当着我面给你递情书,还让他妈给你开小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你碗里的配菜最多。” 宋知薇想了一下,将一个模糊的人影对上号,当然名字记不清了,“我还以为是我幸运。” 戚宿对此嗤之以鼻,“当然不是。” 宋知薇见他记忆清晰,故意道:“他高高壮壮的多有安全感,父母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当年要不是我没注意,跟他在一起婚后肯定很幸福。” “当然注意不到。”戚宿凉声道:“他送的东西都被我给扔了。” 说归说,他竟然没生气,宋知薇觉得新奇,低声说:“听你他至今未婚,要不我去问问看?” 戚宿眯起眼睛,“你敢。” 宋知薇当然敢,只是难得的和平时光,她不想中断,这几天的戚宿仿佛良心发现,连她主动挑起的争执话头都不接,打定主意规范遵守合约。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不想离婚还是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秋高气爽,枫叶渐红,他们走出食堂的时候学生们也刚好下课,三三两两的小群体从旁边打闹着过去,礼堂的钟声也在此刻敲响。 宋知薇突然记起正事,她偏头问,“会都开始了,你不用去负责?” 戚宿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随口道:“这种小事用不着我。” “合着今天就是来回忆往昔的?” 戚宿挑眉,“不信?” “行。”宋知薇应了,手却下意识的摸上他的额头,“你吃错药了?” 送房送车他有钱挥霍就罢了,在事业的顶峰期竟然抽出时间来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活动。他平日里虽不着调,但对待工作很认真,绝对不是因私旷工的人。 戚宿笑了一下,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低声道,“其实是因为星幕有新品上市,相关事宜已经准备好就等明天的发布会,现在没事干才过来的。” 宋知薇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不然她又得猜测他在搞什么幺蛾子,太费心费力了。 两个人闲着,但又不是完全闲着,宋知薇准备第二天的资料,戚宿处理公司事务,两个人在机房两端泾渭分明。 宋知薇还没有适应偌大的房子属于自己这个事实,怎么坐都不舒服,索性还是到了客厅的懒人沙发。 不一会儿,听见戚宿打电话,开的扩音,对面是闻政。 “回母校怎么不带上我,好歹也是开裆裤就在一起的交情,搞这么见外干嘛?” 戚宿的声音很放松,“我跟老婆在一起,你也要凑热闹?” 闻政道:“你不是说逢场作戏吗,怎么,两年了终于良心发现觉得人家宜室宜家了?” 宋知薇看见他关了扩音,而后说,“她就在我旁边,别搞。” 第92章 想要你来 宋知薇其实很平静,以前他更难听的话都说过,这次不过一句逢场作戏。 她明白他的朋友能跟他这么开玩笑肯定是耳濡目染,他们的印象来源于他,对面能这样肯定是平常没少说。 宋知薇盯着高楼对面的霓虹灯,找了床毛毯盖在自己腿上,缓慢的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薇被颠簸晃醒,睁开眼刚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似星辰黑夜。 戚宿抱得更紧,温声道:“怎么在客厅就睡着了。” 宋知薇攀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胸口,呜哝道:“走了一天太累了。” 还未完全清醒的声音带着颗粒般的沙哑,混合着柔声嗔怪,让人心猿意马,戚宿的呼吸急了一点,他沉下眼睛,和宋知薇对上。 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滋长,他说,“你是不是不想睡觉?” 宋知薇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半眯着眼懒声道:“长夜漫漫,和你当然不想睡。” 他一直很会伪装,她也要像他学习。 这时候的氛围很适合做点别的事,戚宿当即伸手按灭灯,宋知薇被笼罩在被子里,两人相拥。 然而宋知薇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触碰。 她推了推戚宿,却听头顶传来一声闷笑,“你什么时候比我还急了。” “别管。”宋知薇被他打断,性致全无,翻过身将背对着他。 戚宿没有像往常一样强硬,他往下躺了躺,“明明是以前的语气,今天怎么听着有点渗人。” 宋知薇懒得回答,任由他揽着自己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戚宿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千篇一律的白衬衫黑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触目可见之处没有一丝褶皱,精英气质尽显。 以前都宋知薇给他熨平理好,难得见他自己这么自觉。 宋知薇笑道:“我以为你不会做这些琐事。” 得益于戚鸿光的教育,其实戚宿并不娇气,洗衣做饭换水管全都会,只是婚后有人伺候就逐渐犯懒,久而久之不愿意自己干了。 这也是大多数男人的通病。 戚宿比大多数人强的一点就是,他基本不在家里吃饭和洗衣服,宋知薇也是偶尔才忙。 “以前你不让我动手。” 宋知薇趴在床边,散漫的说,“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戚宿也笑,并且弯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老婆永远不会错。” 他说的自然,宋知薇却被这个吻吓到,久久回不过神。 戚宿以前也亲她,但都是欲望使然,大多数是在’饭前’,汹涌的有,敷衍的有,蜻蜓点水的也有…只是和这个大不一样,一点儿多余的感情都没有。 这是他们婚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早安吻。 宋知薇皱了下眉头,察觉到胸腔中的跳动变快,像藏了一颗小爆珠,仔细体会时,又恢复平常。 奇了怪,从前她卑微时戚宿的垂怜也没有让她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宋知薇按耐心中悸动,瞥到床头柜上一张卡,“这是什么?” “家属通行证。”戚宿打好领带,头也没回,“今天很重要,关系到环宇未来转型的发展方向,也是我正式上任的第一场大型发布会。” 他鲜少有这么多话且语焉不详的时候,宋知薇道:“守得云开见月明,恭喜。” 她这两天没关注他的消息,自然错过了他的继任。环宇那些老狐狸的难缠程度她见识过,误以为他在炫耀。 戚宿转身直视她的眼睛,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知薇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早九晚六的人不着急,她随口说完从梳妆台拿了个发圈,又用面膜仔仔细细的给自己做了个清洁。 问完没下句的状况时有发生,她洗漱完果然看见房间中空无一人。 刚准备出门,习惯性的取瓶牛奶,一张便利贴就从冰箱缝中掉落。 小兔子图案憨态可掬,笔迹遒劲有力,两者竟然有种微妙的矛盾和谐。 上面写了一行字:【我想要你来。】 第93章 一个吻 发布会在十二点,正好是宋知薇的下班时间。 助理见她坐在前台,不由问道,“知薇姐,你怎么一脸愁容,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没事。”宋知薇看她神采飞扬,“小劳模,那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宠物医院琐事比较多,加班纯粹看患病动物的情况,而这位助理不一样,她对行业的热爱程度已经超过了本身的兴趣,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下班,恨不得住在医院。 怎么今天转了性。 “mole今天出新机,我男朋友给了我一张内场票,我想去支持支持他。”助理回答才反应过来,“戚总不是你……你不去看看嘛?” 宋知薇捏着所谓的家属卡,有些踌躇。 那句话真的很让人心动,然而去参加就等于将自己曝光于众人之下,日常生活肯定会有一阶段的不安生。 两个选项摆在面前,让她抉择不了。 她甚至想象了一下戚宿的样子,没看见她是意料之中?还是会失望?亦或者愤怒觉得她不识抬举? 胡思乱想之际,助理已经将她拽出了柜台,“好啦不要纠结了,自己老公的产业还能不支持?刚好让我蹭个通行证,我第一次跟总裁夫人一起出门诶。” 宋知薇挣脱不开,无奈道:“你跟我出去少了?” 助理吐了吐舌头,“平常太平易近人,我没有代入感。” 场馆离得不远,到门口的时候宋知薇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家属卡和别人的不一样,她试探的伸出手,礼貌道:“请问这个座位在哪儿?” 因为她戴着口罩,检票员愣了一下,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而后几乎现场所有的安保人员热情的迎了上来。 “夫人,您这边走。”多少有点谄媚。 在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宋知薇走进私人通道,她第一次体会到中的总裁文学。 尤其是字正腔圆的’夫人’二字,更是让她尴尬的无以复加。 被留下的小助理没敢出声,周围有大胆者询问,“那是谁啊,怎么这么大排场?” 小助理自豪道:“小戚总的老婆,也是我的朋友,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狐疑道:“那你怎么还在外面?” “实业家都比较低调,戚总想和老婆亲热,当然不能有别的人在场,你没看见那么多保镖吗?” “也是,好恩爱啊。” 宋知薇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信口开河助理口中的总裁小娇妻,她跟着人一路来到后台,刚好听见外面掌声雷动。 她受好奇心驱使,从半开的门缝中望去,西装笔挺的男人被暖色的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背影坚定的像一位主宇宙的神祇,他从容不迫,高谈阔论,对媒体的刁钻询问答的从善如流。 他就像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被他牢牢锁定,包括宋知薇。 原来现场看和录播完全不一样,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他在自己的领域,这么有吸引力。 戚宿似有所觉,微笑后侧身,和宋知薇的怔愣眼神对上。 那一眼,风潮涌动,仿佛整个世界静止。 宋知薇捂住胸口,先前的奇怪感觉又袭了上来,她退后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抱歉,我需要暂停两分钟。” 自由提问环节,戚宿无视澎湃的人群,气定神闲的说完这句,自顾自的转身回了后台。 一点小插曲不影响媒体的疯狂赞许,社交媒体同步了这段影像,换来一水的赞许。 风暴中心的主人公正搂着他的夫人,含情脉脉的低头,哑声道,“知道你怕闪光灯,让人给你开的后门。” 宋知薇头脑发懵,被动的回应,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发布会还没有结束呢。” 戚宿盯着她的眼睛,笑道:“都很重要。” 宋知薇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先前的后勤人员早就识眼色的跑开,空间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在发什么疯?” 戚宿没有回答。 暂停的两分钟,他给了她一个吻。 第94章 多嘴 戚宿的宠妻人设一演就演了半个月,连宋知薇都疑心以前的泥泞是不是她在做梦,亦或是相处方式不对。 再一次的下班的时候,宋知薇外面瞅了一眼,却没看见戚宿的车。 她给他打电话,接的人居然是陆池秋,她倒没有挑衅,只是平静的说:「他在我这。」 在大张旗鼓持续高调秀恩爱半个月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前女友家里,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宋知薇盯着屏幕,半天没有吭声。 陆池秋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事情有点复杂,他捅了程序一刀,你如果接他的话直接来警察局吧。」 宋知薇佩服自己的冷静,她还追问了一句,「他人怎么样?」 「人没事,只是在做笔录。」陆池秋的声音有点哑,好像经历了很大的情绪波动,「你到的时候应该能结束。」 宋知薇冷静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知薇在旁边的花坛坐了一会儿,揉了把脸,而后开车到了警察局。 她进去的时候没看见戚宿,陆池秋在跟人交谈,衣服上全是血,浑身上下都是青紫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转身两人目光就对上了,陆池秋按灭手机向她走过来,宋知薇忽略她往另一边走,没想到当即就被拽住。 宋知薇抬眼,「笔录还没有做完?」 「快了。」陆池秋反问:「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宋知薇推开胳膊上的手,淡道:「你想说就说。」 陆池秋自顾自道:「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查出来怀孕,程序想让我打掉,我不肯,他拖着我到了池塘,我差点淹死的时候给戚宿打了个电话,我当时没抱希望,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宋知薇想了一下,「如果记得没错,他当时应该在闻越科技。」 昨天晚上戚宿给她发信息报备过,闻越的总部离陆池秋的房子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远,但也不近。 「对。」陆池秋的语气有些后怕,也有点庆幸:「但是他不久后就到了。」 宋知薇想到上回自己被绑架时那个总也打不通的号码,嘲道:「给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为你在他心里还有不少的分量而恭喜?」 陆池秋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误会了。」 宋知薇直视她的眼睛,笑了一下:「有什么话直说,我性子急,等不住。」 陆池秋愣了一下,瞬间眼泪就出来了,她攥住她的袖子,哽咽道:「我看见你们的新闻了,我知道他现在爱的是你,他救过你,也能为我这个渣过他的前任动手,他是个好人,你能不能对他好点。」 她的语气太过恳切,宋知薇一时分不清是该为好人卡拍手称快还是为自己悲哀。 宋知薇道:「我怎么对他不好了?」 不仅拙劣的暗示,还颠倒是非。 陆池秋抹了抹眼睛,缓声道:「我哥说你老对戚宿发脾气,发布会上还让他中途见你,并且挥霍无度强迫他各种官宣…私事的知名度大于公司时,会被反噬的。」 宋知薇冷笑,「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些都是他一厢情愿。」 明明是戚宿自愿的事儿,怎么成了她的逼迫。 陆池秋明面上在乞求,实际上句句都是和自己的对比。 「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和他分手?」陆池秋转而道。 宋知薇不理解这件事和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不过闲着没事,她回:「不知道。」 「不是我心高气傲,也不是因为宋檀。」陆池秋说,「是他的爱太窒息,我受不了,所以我去了国外,和理工男程序在一起。」 宋知薇凉声道:「我还真不知道你和程序谁更可悲。」 一个想找接盘一个被迫成婚百般不愿。 陆池秋还想再说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戚宿的声音,「你和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而当年的事情,也不用再说了。」 老实讲,宋知薇还真挺想知道是怎么个窒息法,让他们两个结了婚都对对方念念不忘。 「你说的对,是我多嘴了。」 为您提供大神缚耳的《野火灼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94章多嘴免费阅读. 第95章 我选你 宋知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过去挽住了戚宿的手臂,问道:「没事吧?」 「正当防卫,没事。」戚宿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半晌后,遗憾道:「本来我应该去接你的。」 宋知薇摇摇头,「我自己可以回家,救人不能耽误。」 戚宿揽着她的肩膀,「你还挺大度。」 宋知薇笑道:「她除了陆池秋这个身份,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任谁都不能见死不救。」 至于两个小时的车程他是怎么缩短成一小会的,她不想细想,也没必要。jj.br> 他们说话的时候,陆池秋就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不知道被气的还是身体上的疼痛。 戚宿一直保持疏离,确认宋知薇真没生气后才去看陆池秋,低声道:「你也去医院,别在这站着。」 陆池秋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家的车子走去。 宋知薇看她蹒跚的背影,疑惑道:「你上回不是说他们家会给她撑腰吗,怎么程序还敢动手。」 程序也是,既然不想和陆池秋在一起,怎么还让她怀孕。 「不知道。」戚宿抬起她的下巴,妄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绽,「你真的一点儿醋都不吃?」 宋知薇反问:「有什么好吃的?」 戚宿挑眉:「好歹是我的前女友,你那些朋友不都说我对她情根深种不能自拔,这样你也能容得下?」 宋知薇怀疑他在试探,有合约以后,他们对对方都是开诚布公,也不避讳诸如前任的话题,所以她习惯了,不过在现在的场合,这句话怎么都有些意味深长。 她顿了一会儿,笑着的表情僵下来,「我容得下,至于你对她是什么心思就得问自己了。」 宋知薇不太相信他毫无波动,但说不出所以然,是放不下旧情还是重逢的不甘心,只有当事人清楚。 戚宿没有当即回答,等出了警局才漫不经心的说,「我承认她回国的时候我心里有过动荡,但不是爱情,现在救她也是看不过去,我和她早就断干净了。」 宋知薇不客气道:「你还真是喜欢见义勇为。」 戚宿偏头,「刚才不是挺淡定的,现在不装了?」 宋知薇望了他一眼,缓声道:「那是外人面前给你面子,现在就我们两个,我实话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跟她牵牵扯扯,她第一个紧急电话打给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而且你敢说听见她那些剖白没有后悔过?」 初恋提醒原配对自己丈夫好点,光看词都能写一百万大长篇。 她不确定再给戚宿一次机会,他会不会收敛一点,不放陆池秋走。 陆秋池又有什么立场来指挥他们的日常怎么相处? 刚刚的不适感,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全部涌现出来,宋知薇揪着旁边的狗尾草,背对着戚宿不愿回头。 戚宿从身后抱住她,沉声道:「那换一种说法,我就算再没有道德,也不会对有夫之妇下手。」 宋知薇淡道:「那她离婚了呢?」 「更不可能。」戚宿道:「我有情感洁癖,不能接受心里有过别人的人。」 这个有过别人让宋知薇一阵恍惚,她曾经的状态就是那么不识好歹,偏去赖着个那样的人。 宋知薇点头,又问:「就算她痛哭流涕来求你你也不会心软?」 身后的声音停了一下,而后说:「不会。」 这个停顿在宋知薇意料之中,谁不会对初恋有所留恋,只是对她而言,戚宿的态度至关重要。 男人的初恋是最容易出事的对象,有些人结婚生子都能将其记一辈子。 「戚宿,做人不能太贪心。」宋知薇认真的说:「我只想要一个明确的选择。」 戚宿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瓮声道:「你总是不信我。」 宋知薇垂下眼睛,「因为你在我这里的信任度已经被耗光了,你让我信你,就得拿出理由,比如一个坚定的态度。」 戚宿蹭了蹭她,强硬的将她转了个圈,直视她的眼睛。 「我选你。」 为您提供大神缚耳的《野火灼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95章我选你免费阅读. 第96章 质问 如果是以前,宋知薇听见这话恨不得为他上刀山下火海,而现在,她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戚宿不悦她的反应,拧眉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回答吗,你好像并不开心。」 「是,我很满意。」宋知薇揉了揉眉心,「只是下午车开的太快,风吹的我头有点痛。」@精华书阁:. 她制止住戚宿拐弯向医院的车,同他回了房子,是他买给自己的那套。 推开门,一股银耳羹的香味扑面而来,宋知薇的情绪一下子崩塌,她抵住戚宿的胸膛,反手关了门,冷声道:「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你今天接完电话马不停蹄的赶去陆池秋家里,我就无名火起。」 戚宿的脊背重重的撞在墙上,微妙的疼痛中她看着截然不同的宋知薇,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们的位置好像颠倒了,以前的掌控位一直都是他。 这感觉有点奇怪,还有点令人愉悦。 他舔了下嘴唇,哑声道:「我不是专程去那儿的,只是和闻政谈完事顺便陪他去看妹妹,你如果多留一会儿,会发现闻政和我一起做的笔录。」 宋知薇才不管是不是陆池秋故意只提他的,她仰头,慢声说,「因为你忙,怕你熬夜伤身,我昨天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这边的莲子不太好,我去老宅的莲花池自己摘,枸杞托人从南城送过来,这一锅银耳羹,我从昨天熬到现在,就是为了在你难得接我下班的时候一起回来喝。」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你,却在约定的时候放我鸽子,去和前女友纠缠。」 戚宿更正:「不是纠缠,是救命。」 宋知薇本来没什么,但他刚才说还有另一个人在,就忍不住了。 「程序文文弱弱,竟然需要两个壮年男人才能制服?哪怕你发个信息打个电话,我都不至于是现在这样,你知不知道接通那一瞬间听见陆池秋声音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我连你们在哪个酒店准备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宋知薇攥着屏风框,头昏昏沉沉。 戚宿觉得事情有点大发了,他解释道:「我怕你担心,至于手机是做笔录的时候让她帮我拿着的。」 宋知薇疲倦道:「是真的怕我担心还是压根没记起来我不想跟你纠结,我现在的无理取闹只是想提醒你,希望没有下次,如果再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而不是任由我自己猜。」 「不是无理取闹,老婆。」 宋知薇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往厨房走去,中午做好的饭菜还需要热,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地面上的水差点滑倒。 戚宿眼疾手快的搂住,「错在我,你别生气。」 宋知薇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 他妥协归妥协,也难得低头认错,但她看见中午忘记收拾的溢出来的汤汁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下班时间差的太多,她心情好的时候都是中午做好崭新的晚上给他热,现在连这个都成了愤愤的引子。 「我来。」戚宿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饭菜就摆上了桌子,宋知薇不和肚子置气,只闷头吃饭。 戚宿用皮鞋蹭了蹭她的小腿,低声道:「那我们的饭后活动还有吗?」 「没有。」宋知薇面无表情,「禁三天。」 戚宿扬眉:「你这是让我上山当道士?」 宋知薇避开腿,那人又恬不知耻的跟上来,她烦不胜烦,「你再撩拨我不仅能让你当道士还能让你当太监信不信?」 戚宿摩挲着碗沿:「我不信,不如试试?」 宋知薇本来想让他滚,看见他肆无忌惮的样子突然想起来陆池秋的话,嘱咐道:「以后不要再搞发布会上那一套,我不喜欢。」 曝光在众人眼皮底下,受影响的是她,陆池秋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她乐在其中。 戚宿眯着眼睛:「不可以,这是再试证明。」 宋知薇道:「你是当过家家还是认真的我不管,但我本身不喜欢高调,这让我很烦。」 为您提供大神缚耳的《野火灼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96章质问免费阅读. 第97章 她不敢的 一旦没了繁琐的妄想,宋知薇和戚宿的和平生活就变得轻松起来。 这虽然是戚宿给她买的房子,但她对对方搬进来也毫不意外,在他眼里,他们是夫妻,送出去的东西也有他一份。 该有的都有,宋知薇没有大搬,只买了些新的日用品简单的改了一下布置。 满目的奢侈品被她堆到客房,眼不见心不烦,松饼也放养出来,整个空间慢慢的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宋知薇其实挺满意的,放假不用担心去哪住,也不用想联系房东的尴尬,她从没想过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馈赠是这么爽快的一件事。 两人的时间轨迹差不多,都是早九晚六,不同的是戚宿经常加班,每次回来都深夜。 宋知薇习惯性的给他做好饭菜放在冰箱,让他随时回来都能填饱肚子。 工作之余还会帮他整理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打扫卫生,尽心尽力的操持家里。 不仅帮忙带孩子,每一场有他的发布会家属位也从没缺席。 仿佛那天的警告连她自己都忘了。 生活仿佛回到了从前,戚宿出去的话术变成口口声声的我老婆。 酒吧里,闻政和他碰杯,“你真决定收心跟你老婆好好过日子了?” 戚宿惬意的倚靠着沙发,半眯着眼睛,姿态放松,闻言懒懒道:“怎么这么问?” “往日争锋相对把老婆当下人呼来喝去,现在怎么立上了宠妻人设,你又在想什么折磨人家的鬼点子。”闻政啧了一声,“要我说,婚姻不是法外之地,你不能仗着人家爱你就肆无忌惮的玩,会反噬知不知道。” 这句话让戚宿的动作一停,眉毛紧紧的蹙起。 戚宿淡淡的看了闻政一眼,随口道:“我说我翻然悔悟你信吗?” 闻政道:“我不信。” “我也不信。”戚宿笑了一下,“不过现在多好,对她勾勾手指就不管不顾的奔过来,又乖又听话,也不会问那些令人牙酸爱不爱的问题,挺有意思的。” 早知道假意温柔效果这么好,他以前还犯那些贱? 闻政似笑非笑的看他,“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她要是温水煮青蛙,哪天你被温柔刀拆筋扒骨都不知道。” 戚宿摸出一根烟,漫不经心道:“她不敢的。” “话别说的太满,我觉得你并非对她全无感情。”闻政敛了笑容,意味深长道:“你总说你喜欢宋檀,为了接近她才娶的老婆,那你这些年借宋知薇的名头去看过她几次?那几次宋檀出事你有没有另外的情感波动?你真觉得那是喜欢吗?” 戚宿还是那副说辞,“她救过我。” “救过你就必须要以身相许吗?”闻政轻蔑道:“我当雇佣兵的时候救了起码上千人,也没见他们人人都爱我。” 戚宿抽了口烟,平静道:“那不一样。” 闻政见他油盐不进,拧眉道:“你不是小孩子,人要往前看,宋知薇这些年没亏待你,何必为了少年的片段折磨两个人,你之前怎么对人家的自己心里清楚,我劝你好好想想。” 戚宿没说话,似乎在沉思什么。 闻政总结道:“你必须得承认,宋檀就是个背景板,她就是你用来威胁宋知薇的筹码。” 这两人的恩恩怨怨他虽没亲眼见过,但旁听得来的结论往往更加真实。 宋知薇喜欢戚宿毋庸置疑,戚宿的行为却耐人寻味。 说他不喜欢吧他为个子虚乌有的白月光情节就同意了对方的追求,说他喜欢吧又无时无刻把老婆不当人。 只能说,戚宿这人渣起来真要命。 从始至终宋知薇都是一个无辜者,说严重点还是他骗的婚,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那样做。 好兄弟是好兄弟,但对方的三观恕他无法苟同。 戚宿半晌后开口,却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对她有感情?” 闻政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嗤道:“没感情能在一起两年,没感情人家要离婚你死都不愿意,没感情把人关起来生了病风驰电掣往医院跑差点被吊销驾照。” “我看你是疯了。” 第98章 你想要孩子吗 今天戚宿没有迟到,宋知薇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外面花坛上抽烟,面容在烟雾中有些模糊。 她神色如常的走过去,就着他的手将烟按灭。 “你是真不怕死?” 戚宿从她沾了点血迹的衣服上划过,低声道:“看来今天很忙。” “就迟到了五分钟,别暗示了。”宋知薇说:“有个母猫难产,手术从中午做到现在,死了俩,我以为能全保留的。” 她本来不想跟戚宿说这些,但他们之间重合的话题太少,只能从日常中找。 戚宿冷不丁的说:“你想要孩子吗?” 宋知薇随口道:“我说的是猫。” 戚宿跟她并排走着,不过一拳的距离,“我知道,但我说的是我们。” 气氛突然静默,宋知薇无声的和他对视,仿佛在确定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在得知对方神情不似作伪后,她温声道:“这个话题之前闹离婚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现在不适合要孩子,如果你想过瘾,大可以找星星和元宝,我好累,回家睡觉吧。” “我只是问问。”戚宿没有纠缠,揽住她往车里走,顺便贴心的遮住了她白色外套上的污渍。 谢京九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宋知薇刚到家。 对面的声音很好听,就是有些哑,“知薇,下周我生日,你要不要来?” 因为戚宿的原因,他们一直在避嫌,在老宅住的时候也是人不见人,这会儿联系上,不知道怎么的,还有点尴尬。 “如果有空的话我肯定会去的,只是不知道医院怎么排班。”宋知薇用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好歹旧友重逢,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得参与的,但她想到戚宿的无理取闹,就头疼。 “他管你也太紧了。”谢京九顿了一下,道:“是周末,那我等你消息。” 宋知薇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坐了好一会儿。 明明是坦坦荡荡的关系,却要不停地遮掩,从以前的同学到现在的谢京九,只要是异性,戚宿全都猜疑过。 说是占有欲强,其实从来没有尊重过她,以前身在其中看不清,现在发现根本没必要。 不过她也没有当即给谢京九回,反而看着浴室里的男人,沉下了眼睛。 本来想着再斟酌两天,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了院长的电话,说要和方合律所的人吃饭,她必须到。 她不知道是不是谢京九的手笔,当时戚宿就在旁边,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一个宠物医生跟人家没有交集,去吃什么饭?” 院长说,“记得和王家的医疗纠纷吗,南城没律所敢得罪,还是方合看在你的面子上接下来的,胜诉了。” 宋知薇失笑,“我能有什么面子。” “当然有。”院长一副劫后重生的语气,“方合的谢律师听说是你工作的地方二话不说就应了,诉讼费都没要,算我拜托你,帮咱们医院刷刷脸,看他的语气跟你挺熟,好朋友这有什么避讳的,就当随便吃饭了。” 宋知薇看一眼抱着笔记本却没打字的戚宿,无奈道:“家里真有事,我也代表不了医院,肯定是您德高望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我就不去了,院长您别为难我。” “哪有这么严重,你必须去,算我求你,看在我一把老骨头的份上,给我个面子。” 他们院长已逾古稀,能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再拒绝就不礼貌,宋知薇叹了口气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等她挂了电话,戚宿抬眼,“谁啊,瞧你这眉头皱的。” “谢学长不是在方合吗,上回的纠纷他帮着解决了,说一起吃个饭,我不太想去。”宋知薇拿着车钥匙,认命的起身,“不过没办法,我还要工作,你自己在家待一会吧。” 戚宿不待见谢京九不是一天两天,闻言皱着眉头,“不许去。” 宋知薇推开他的手,“别意气用事,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戚宿道:“实在不行我给你开个医院,那破工作别要了。” 第99章 我还用你教 宋知薇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下次别说这种话。” 他当然可以做到,但她绝不会当真。 酒店的宴会厅很大,人也挺多,估计是院长想借着这次机会团建。 民营医院比较自由,工资也高,院长的人脉又广,所以白昼的员工离职率很低,在这的都是熟面孔。 小助理见她进来,连忙迎上,问道:“我可是听说了,这方合接的都会资本家的大额单子,是戚总帮的忙吗?” 自从上回去发布会,她已经从手机粉变成戚宿粉了。 宋知薇长得漂亮性格还好,医院的人认识她,律所的人也好奇,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她应接不暇,索性从紧急通道到了楼上。 “我就知道你会从这里上来。” 宋知薇抬头,谢京九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上,端着酒杯含笑看她。 她打了个招呼,拎着裙摆走了上去,同他并肩而立,偏头道:“没必要为了我接委托。” 谢京九略微有些诧异,“你们院长是这样说的吗?” “对啊。”宋知薇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谢京九道:“当然不是,方合本来就喜欢有挑战的案子,恰好王院长递过来一个而已,你不用有负担,只是聊天过程中提到你他估计想多了。” 宋知薇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好久不见,你跟小笛还好吗?” 谢京九将手撑在栏杆上,随口道:“我跟她能有什么,妹妹而已。” 宋知薇想到那天的场面,笑着说,“她很喜欢你,又是青梅竹马,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她开玩笑的,等她长大就好了。”谢京九抿了一口酒,“我有喜欢的人,你又不是不明白。” 宋知薇不知道接什么,也没再开口。 半晌后,谢京九道:“我在网上看见你们的消息,这是和好了?” 宋知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算是吧。” “和好就和好,没有就没有,算是是什么意思。” 宋知薇不想聊这个,开了个玩笑,“就是凑合过,总不能离吧。” 谢京九没看见她的表情,自顾自道:“一直凑合可不是办法,我还是上回那句话,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千万别忍着,协议离婚不行就走诉讼,方合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得相信我们的业务能力。” 宋知薇偏头,揶揄道:“你怎么老撺掇离婚,有业绩指标?” “那倒没有。”谢京九微怔,如常道:“这不是想让你脱离苦海。” 宋知薇眯眼笑,“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对付了。” 两个人互相看不惯,明里暗里针对,关系怎么能好,如果别把她当中间工具人那就更好了。 和谢京九下楼,院长和负责的律师在说场面话,其他人也已经落座。 他们走过去,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都是熟人,一整个晚上,宋知薇被灌了不少酒。 回家的时候几乎站立不稳,还是谢京九用她指纹在备忘录中找到的家庭住址。 他估摸着是戚宿给买的房,又查了一下他的行程,见今天在江城有个会,就放心的让上了自己车。 谢京九没想趁人之危,只是不想看见另外那张晦气的脸。 一路送回家,刚准备将宋知薇叫醒,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人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和谢京九对上目光,两人都没动。 谢京九拧眉看着戚宿,“你怎么在这?” 戚宿同样不客气,“这是我家,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他想过宋知薇会不会被人纠缠,但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自制力,结果现在她人事不知,反而是企图者将她半搂半抱的带回来。 他气的指尖都在颤抖。 半夜一点、孤男寡女、漫长的车程、昏暗的空间…哪一个不是适合走火的形容。 关键这人还是谢京九,他一直厌恶的人,她怎么能这样。 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谢京九低了头,他脸色不虞的将人递过去,嘱咐道:“混合酒喝多了,可能会吐,你注意点。” “我还用你教?” 第100章 说清楚 谢京九本来冷峻的面容更加深沉,“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做,在她和你撇清关系之前,我会克己守礼。” 他对插足没兴趣,从小受到的教育也不容许他做出那种事,屡次对戚宿出言讥讽只是想让其有紧迫感。 能离最好,离不了他也别作践人。 可他们真正相敬如宾,高调和好的时候,他为什么这么不痛快。 克己守礼四个字他故意放慢了语调,像是在嘲讽。 戚宿本来脾气就不好,这状况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冲出去将谢京九就地暴打,他粗暴的推开人,“赶紧滚。” 谢京九递到一半,又强硬的扯了回来,两人争执之间,宋知薇差点撞到门上。 戚宿下意识的垫了下。 谢京九看着自己晚了一步的手掌,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更是郁郁。 戚宿横了他一眼,冷声道:“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宋知薇是我老婆,现在是,以后也是,少他妈惦记。” 谢京九攥紧了拳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戚宿看着怀里脸色绯红的宋知薇,肚子里的火越烧越旺,几乎不能呼吸。 管他什么感情不感情,她就是自己的,她的眼睛鼻子身子,全部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宋知薇梦里都觉得自己喝太多了,半夜被吓醒,差点摔到地上,她才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就一条毛毯,半条腿都在外面。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宴会厅的觥筹交错中,疑心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太多人,怎么都来灌她。 不过幸好是在家,没在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卧室里一片漆黑,她为了自己身体着想,还是准备爬上床。 “终于醒了?” 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宋知薇一大跳,她刚跪到床上的膝盖一个打滑,直接磕到了床沿,让她发出一声痛呼。 下一瞬,灯光大亮,入目就是戚宿青白的脸。 他的神色很冷,让仍旧迷迷糊糊的宋知薇酒气又醒了三分,她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还没睡?” 戚宿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更加窝火,他咬牙道:“你说我怎么还没睡。” “我怎么知道。”宋知薇莫名其妙,扯了扯被子,哑声道:“既然醒着怎么让我睡沙发?” 有合约在手,现在地位不比以前,她硬气的很。 戚宿眯着眼睛,“还知道沙发难受,人事不知被别的男人搂着回来你就该有这个结果。” 宋知薇头沉的不行,听话只能听半截,晕晕乎乎说:“当然难受啊,你从前花天酒地我不还是让你上床了。” 这人真就一点儿爱护女士的心都没有。 虽然房子是他买的,又有洁癖,但客房总能让她凑合一晚吧。 小气男人。 戚宿见她顾左右而言他,伸手掀开被子,沉声道:“不说清楚咱俩谁都别睡。” “戚宿,别像个怨妇。”宋知薇也没了耐心,她只觉得两人身份颠倒,拧眉道:“地点人物事件都给你说了,我还要交代什么。” 戚宿下床点了支烟,坐到了背光处:“说吧,女同事那么多,送你回来的为什么是谢京九?” “我明明让小林送我回来的啊,怎么会是他?”宋知薇想了半天,一点儿相关的影像都记不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还是懂得,所以喝酒之前和小助理说好,如果醉了她就帮忙给戚宿打个电话让来接,或者帮她喊一下林韫。 下班时间,戚宿肯定闲着,而且两人也约好了。 戚宿烦躁的差点燎到自己的手,“我怎么知道,如果我回来的晚一些,你们现在是不是就该躺一张床上了?” “那不至于。”宋知薇迟钝的摇头:“他是君子,我也没那么大魅力。”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捏住了她的下巴,忍无可忍道:“你还挺有文化。” 几个字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宋知薇酒品不错,酒量却不怎么样,她依旧晕着。 不过听见这话略清明了一瞬,她偏头盯着戚宿的眼睛,慢悠悠道:“吃醋就吃醋,干什么发这么大火?” 第101章 电话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戚宿恼羞成怒,按灭了烟转身就走。 门被重重的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就这样,也没让晕沉的宋知薇反应过来。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愣了一会儿,困倦占了上风,于是从心的扑到了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她收拾了一下客厅的狼藉,简单的煮了碗面,又将卧室的床单也洗了。 她打开手机,上面有好多同事的未接和信息,她挑了几条回复,又给小助理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知薇姐,你怎么现在才有消息。” “睡懵了。”宋知薇简略的答复后问道:“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啊?” 小助理也没瞒着,如实道:“本来是给戚总打电话的,但没找到你的手机,谢律师就说他送,我想着戚总在家谢律师看着挺正派,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宋知薇今天醒了才迷迷糊糊想起来昨天喝酒的时候,好像是让谢京九帮忙拿的手机。 小助理没听见她的回应,把自己吓了一跳,道:“是怎么了吗?” 宋知薇呼出一口气,笑道:“没事,我就是问问。” 小助理说:“我当时想着你们是同学是朋友还有夫家的关系,才放心把你交给他的,万一有差错你可一定要说啊。” “别胡思乱想,例行询问懂不懂。” 挂断电话,谢京九的又打了进来,宋知薇当即就接了。 那边一开始没声音,几秒以后才开口:“头还晕吗?” “不了。”宋知薇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谢京九随口道:“看来你们最近的感情真不错,昨天送你回家差点没和我打起来。” 宋知薇叹了一口气,“他就是这样,乱吃飞醋,你别和他计较。” 谢京九沉默半晌,“那我生日你能来吗?” 宋知薇道:“能的。” 他们现在的状况有些复杂,宋知薇还是得考虑戚宿的心情,不过昨晚送回家都能接受,去过个生日也应该没问题。 戚宿吃醋的时候不少,不过总是伴随着某些不可言说的行为,好像借机一样。 而昨晚只是摔门而去,进步不少。 他真正为她吃醋这件事让宋知薇心软了一下,想了想,又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 接通响了一秒,瞬间挂断。 挺符合戚宿的脾气。 宋知薇知道他私底下比较随性,吃软不吃硬,又拨了几次。 戚宿这会接了,语气不虞,“有事?” 宋知薇笑道:“几点回家,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戚宿冷声道:“今天加班,不需要。” “别气了。”宋知薇缓声说:“我已经问一圈了,我和他就是单纯的革命战友情,饭店离咱们家十来分钟,他也做不了什么,你别总把人想的那么坏。” 咱们家三个字让戚宿愉悦不少,他敛了声音,“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好人?” 宋知薇耐心道:“那我现在给昨天的司机打电话问问他看见了什么?” 戚宿似乎觉得这个行为有点掉价,生硬道:“不用了,你最好记得我们的合约内容,不要惹是生非,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不说合约还好,说起来宋知薇更能拿捏他,她低声道:“如果我算违反合约,那你要和我离婚吗?” “你休想。” “那不就得了。”宋知薇勾唇,“晚上八点,等你。” 还没到时间,戚宿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宋知薇刚好做到第三道菜,她没去接,任由他自己忙里忙外,最后不情不愿的坐到桌子前。 戚宿不悦道:“怎么这么慢?” 宋知薇瞥他一眼,将围裙重新系好,“当大爷要求还这么多?这是昨晚的补偿,如果你不想要,就别吃了。” 戚宿果然噤声,将电脑放出来边打字边看宋知薇做饭,这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围裙将女人的腰掐的很细,腿又很长,走路之间摇曳生姿,透着别样的风情,她的手指修长,每一次落在瓷白的餐具边沿,都让人心猿意马。 第102章 互不干涉 他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谢京九再觊觎,他能看见宋知薇这么居家的样子? 这么想着,敲键盘的速度都快了一点。 脑海中全是吃完饭他们应该有的事情,不知道宋知薇愿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一条围裙。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发出沉闷的声响,戚宿顺手打开电视,到了厨房门口。 “真不要帮忙?” 宋知薇想到上回阵亡的那两个碗,一言难尽的摇头:“你还是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别来添乱。” 戚宿上前两步,终于揽上了心心念念的腰,他恶趣味的捏了一下。 得到意料之中的闷哼后,戚宿长吁出一口气,“我不介意你用别的赔偿。” 电视上正好放到刚开播的综艺,主持人正在介绍即将出场的嘉宾,开始还正常,最后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满屏都是弹幕。 宋知薇瞥了一眼,瞬间怔住,竟然是一身西装的谢京九,下面标着导师。 怪不得前段时间没怎么看见,原来是参加节目去了。 现在信息时代,什么都靠宣传,红圈所参加综艺听起来掉价,实际上对招人和名气也有加成。 戚宿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脸瞬间耷拉下来。 宋知薇想将频道调到别处,却被戚宿制止,他道:“欲盖弥彰?” 她懒得跟他计较,将筷子分好开始吃饭,见戚宿看的认真,又将目光投了过去。 其实节目做的很正派,就是一群初出茅庐的新人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导师青睐,然后得到知名律所敲门砖。 谢京九无疑是一众导师中的清流,年轻帅气有能力,分析案情的时候有条不紊,连声音都很好听。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谢京九说了一句当年遇到个医学院的学妹,很有灵气。 戚宿嗤了一声,“这是你吧。” 宋知薇无奈道:“你搞清楚医学系和动物医学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个给人看一个给动物看,其中的差别可大了。 弹幕一水的夸奖,宋知薇看戚宿的表情越来越沉,眼不见心不烦的关了电视。 戚宿没拦,冷声道:“那你怎么不敢看?” “你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这么阴阳怪气?”宋知薇放下筷子,也没了耐心,“不管从前还是以后我们都不可能,学校的时候天天跟你黏在一起你自己不清楚我和他的关系吗?也就联谊会上见过聊过几次,饭都没吃两顿,你非咬着不放,是不是我跟他没一个你才消停。” 明明其他时候都很理智,只每次提到谢京九像个孩子一样,处处针对,宋知薇知道他们小时候有摩擦,对方处处压他一头,可跟她有什么关系,平白无故的她就得受这个火气。 戚宿眯了眯眼,似乎想发火。 可合约还在,而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动怒不是就坐实了宋知薇的话。 他紧了紧拳头,又松开,沉声道:“吃饭吧。” 宋知薇看了全程,等他坐好温声道:“我这段时间是要跟你好好过的,咱们相安无事,和和平平的不好吗,你应该明白,我对感情要求很高,不会乱来。” 戚宿正气着,没注意她说的那个’这段时间’。 戚宿抬眼,低声道:“谢京九有什么好。” “他好不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和他见。”宋知薇道:“但他帮了医院帮了我,我欠他人情。” 她的朋友也不多,难得有一个新友出现,贸然断掉也不礼貌。 还有更深的原因就是,为了戚宿的心情放弃自己的社交,根本不划算。 戚宿蹙眉道:“我帮你还。” 宋知薇咬了一口西蓝花,“我们是夫妻,不是囚禁与被囚禁者,为什么非要干涉对方的社交圈。” 戚宿动作一停,指骨节泛白,好像要发作,又被他压制住。 宋知薇不理解一个正常的诉求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她神色如常的吃饭挑菜放碗。 一套流程下来看见戚宿还在原地,碗里的东西都没动。 她走过去,听他说,“你说得对,是管不着。” 第103章 影子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时候戚宿没回来。 宋知薇想着给他个教训,就没有主动联系,结果一周后,还是没他消息,她就有点意外了。 戚宿从前对她随性,基本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却也没有超过三五天的。 他笃定她离不开他,他又何尝不是。 食色性也,互相觊觎对方的身体,然后才是内在,她没觉得这有什么羞耻的。 只是这回猛的超出了界限,她还真有点不自在。 房间里空落落的,松饼磨牙都找不到地方,到处都是戚宿的影子。 宋知薇一直狠不下心的原因就是戚宿的嘴硬,他话说的很,也没情趣,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就是她安心的源头。 她几乎靠幻想中的他度过了数年的黑暗时光,他早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支撑点,一个随时想起来都能顽强生存下去的标志。 而在追逐他的过程中,真实和幻想合二为一,现实的戚宿也成了救赎的一部分。 有人说她贱,可爱人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吗? 她喜欢他,跟他没关系,本身就是不求回报。 只要不迷失自己,保持本心,抽身利落,有什么可诟病的。 与其说恋爱脑,不如说她欣赏的是那个炽热求爱的自己──除了这件事以外,她都是随着命运洪流飘荡,没有自己的选择。 宋知薇放下食不知味的筷子,下意识的抚了下小腹,开始一遍遍的给他发信息。 她远比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部分有韧性的多,她也有傲气,前几天基本打个电话不回也就算了,压根不想找他。 而现在想通了,就直接了当的说,“我想你了,回家吧,我有事情跟你讲。” 依旧是石沉大海,宋知薇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到了旁边。 中午上班的时候,她才将心中的郁结清扫出去。 助理小林见她姗姗来迟,连忙挽着她的胳膊到了里间,宋知薇见外面挂了停业的牌子,不解道:“周末人流量这么高还歇业?” 白昼虽然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宠物医院,但因为名气大技术好,基本是全天开业的,因而不是重大事件不可能整个医院关停。 小林悄咪咪道:“天都要变了,你还关心上班。” 宋知薇放好包,疑惑道:“怎么了?” 小林道:“小道消息,白昼被万世收购了,院长被调到集团总部,空降的是万世老总的宝贝儿子,恐怕今天就能到任,关门是因为管理层带着老医生们给人接风去了。” “关系户啊?”宋知薇咋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林摇头,一副艳羡的样子,“听说这位刚博士毕业,他爸收购白昼就是因为他说了一句咱们医院的名字好听,他想来上班。” 宋知薇笑了笑,“我只听过博红颜一笑,没听过读了博士还被这么溺爱的。” 收购宠物医院给儿子练手,挺财大气粗,太子爷是个三十来岁的爸宝男? 小林道:“没查到,仅有的路透也只有个侧脸,看不出年纪。” 宋知薇兴致缺缺,连照片都没看,拔腿就往外面走,“不上班那我就回家了?” “当然不行。”小林拽住她的胳膊,“指不定等会就开业了。” 宋知薇迫不得已又回到自己的诊室坐下,一边整理记录表一边漫无边际的想其他的事。 换人对她的影响不大,只要工资照发,其他的都无所谓。 万世,她怎么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托腮想了一会儿,这不就是那个新锐导演陈骤的姐夫本家,首都一霸吗。 南城虽是一线城市,这位太子爷不在中心城好好待着,不远万里来这里干什么,就为了一个院长的身份? 她突然想起上回无疾而终的陈骤事件,难不成他是来替自己哥哥的连襟出气的? 不过用脚指头一想都不可能。 环宇和他们的业务区域根本不冲突,没必要为个小人物结仇。 宋知薇想不明白,离谱的是,一直到下班传闻中的太子爷都没来。 第104章 又哄 拖着郁闷的心情回家,倒是发现戚宿在客厅坐着。 宋知薇一下子明媚起来,她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趁他转头亲了一下,“还在气啊,我又不是不让你管。” 这么久她算是了解戚宿的,哄人的话张口就来,笃定他拒绝不了。 戚宿的神色软化了一点,不过依然语气不善,“想跟我说什么,我已经奉行互不干涉的约定了。” “不提这个。”宋知薇见他还捉着这点不肯放,哄道:“咱们不是说好谁都不生气的吗,你这都几天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对我的惩罚可就要自动生效了。” 虽不知道戚宿为什么别别扭扭的不想离婚,但这也恰好成了宋知薇威胁他的筹码。 百试百灵。 戚宿横她一眼,低声道:“别给我下套,我不是傻子。” 宋知薇点头,“夫妻之前本来就是相互磨合,之前你低头现在我哄你,我心甘情愿,你就不能学学我大度一点吗?” 戚宿道:“这就是你哄人的态度,抬高自己的同时还要踩我一脚?” 宋知薇挽着他的胳膊,承认道:“事实而已。” “宋知薇!”戚宿忍无可忍,皱着眉就要往外走,被宋知薇拽回来了。 她现在对掌握主动权的聊天方法得心应手,压低了声音,“戚宿,咱们的和平来之不易,我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在有限的时间里不要闹脾气了好不好,我是喜欢你,并且不相信你对我毫无感情,争吵让双方都难受,所以能不能放过彼此。” 戚宿沉默下来,沉沉的盯着她的眼睛,眸中风起云涌。 他承认宋知薇说的没错,分开的这几天他每天都在煎熬,遏制自己想去找她的念头。 他不知道这是占欲还是别的,但确实是感情的一种。 包括现在,他大可以想以前那样出言嘲讽或者暴力行事,可是他看着宋知薇乖顺的神态,就什么都做不出来。 她在耐心哄他这个事实让他得意不止,烦闷了很久的心情也好起来。 戚宿长吁一口气,勉强勾起一个笑,“那我退一步,你非必要不准见谢京九,那就是个伪君子。” 在他这里争锋相对,在她面前人畜无害,好一手双面人。 宋知薇忽略他后半句,偏头说:“还说不是吃醋,这酸味邻居都能闻见。” 戚宿哼了一声,“随你的便,我就是烦他。” “行了,我和他没有重合的工作需要和社交圈,私人时间不见就是了,这样可以了吧。” 戚宿道:“还算可以。” 又过了两天,戚宿才彻底平静,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宋知薇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发现他挺好哄的,不用身体筹码也能哄好,她顿时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太掉价。 你看学着戚宿的性子去应付,他不挺受用的,何必自轻自贱。 可惜这顿悟来的太晚了些,不然他们未必没有好结果。 宋知薇习惯性的对别人好,戚宿是其中的最大得益者。他其实挺勤快,只是有人伺候就懒散起来,任由宋知薇的生活细节渗透进他的方方面面。 他没有察觉,久而久之,对她产生了依赖。 这段日子,是宋知薇后来提起也无法忘怀的仅有的温馨时光。 爱人在身边,工作顺意,朋友健康,每一样都是梦想中的生活。 再次到医院的时候,没想到谢京九也在。 宋知薇和他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这儿了?” 按道理节目播出以后他的律所应该被人踏破了门槛,怎么还有空到处跑。 “接了个委托。”谢京九没有多说,笑道:“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宋知薇想起戚宿,她有些迟疑,为难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下次。” 谢京九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说:“你是不是忘了,上个星期答应给我过生日。” 宋知薇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望向墙面上的日历,因为太远,第一次还没找到。 “不用看了,是昨天。” 宋知薇尴尬道:“对不起,这两天太忙了。” 第105章 日常 谢京九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淡道:“是因为戚宿吧,我能理解。” 言而无信四个字没在宋知薇的字典里,这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了煎熬是什么感觉。 她揉揉眉心道:“也不全是,工作生活两方面吧,我真的很抱歉。” “没事。”谢京九说:“我也知道要避嫌,以后我不会单独来找你了,原本以为同一个学校的情谊能做成朋友,结果还是影响到了你,我才是该抱歉的那个人。” 宋知薇拧眉,“不,这跟你没关系。” 谢京九叹了口气,缓声道:“人在每个阶段有不同的选择,你想将自己的重心投入工作和家庭挺好的,是我逾越了。” 宋知薇觉得今天的谢京九有些奇怪,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人已经大步离开了。 等看不见人影小林才摸过来,八卦道:“知薇姐,谢律师跟你关系可真好。” 宋知薇随口道:“还可以,我们医院又要打官司?” “那倒没有。”小林想了想说:“可能是躲人吧。” “躲人?”宋知薇手一顿。 小林道:“帅哥当然不缺追求者,只是今天有个小妹妹架势太大,差点跟慕名而去的几个女孩打起来,他不厌其烦才跑到我们这儿的。” 说着她还放了一段视频,主角竟然是戚笛,拿了个大喇叭在方合门口激情表白。 全程没见到谢京九的人。 宋知薇也明白了,他估计是觉得丢脸。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把这事儿给戚宿说了,戚宿显然没抓住重点,拧眉道:“你又跟谢京九牵扯到一块儿去了?” “说了是躲你妹。”宋知薇说完才觉得像骂人,转而道:“小笛来真的?” 戚宿睨她一眼,“我倒希望是假的,眼睛够瞎。” 他跟谢京九向来不对付,他能说出这种话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其实上回聚会也能看出来戚笛的心思,但她的形象在宋知薇印象中实在太小,完全想不到她认真的样子。 宋知薇仔细一想,其实两人还挺般配,一冷一热,一复杂一单纯,正好互补。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妹妹的。” 戚宿看着她一无所知的脸,起了坏心思,佯装不经意的说道:“你们关系好,给那丫头牵个线呗,省的天天烦我。” 宋知薇叹了口气,“恐怕不行,他今天也跟我划清界限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如果不是戚宿有包袱,恐怕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然而从表面看她还是没什么情绪,云淡风轻的说了句,“那挺遗憾。” 宋知薇睨他一眼,“别装了,你要是不抖腿我就信真遗憾。” 戚宿动作停下来,如实道:“他吃瘪我就舒坦。” 宋知薇真觉得他脑子有病,要是谢京九是个女的,这妥妥的死对头变情人剧本。 她还没换衣服,戚宿就着这个姿势帮她把外套脱了,又自然的伸向她胸口的扣子。 “还没洗澡。”宋知薇攥住他的手,坚决的往旁边一放。 戚宿说:“做了再洗不行?” “不行。”宋知薇皱眉,余光瞥向刚才换下来的衣服,说:“你不待见他的原因是什么,除了你爸偏心以外。” 一个从商一个学法,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不能和解。 更别说小时候,小孩多好哄啊,今天吵架明天就和好了。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随口道:“他妈没死的时候他就被接到我们家了,那段时间我妈和我爸天天吵架,她觉得他们两有一腿,后来某天我看见我爸衣衫不整的从他妈房里出来,他就在外头守着。” 宋知薇道:“真有事儿?” “假的。”戚宿说:“是个乌龙,不过后来他就山鸡变凤凰,成了真正的太子爷,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连学校都是一年好几万的贵族,大院儿的孩子们不敢动他,只有我和我哥喜欢捉弄,当然最后会挨板子就是了。” 宋知薇突然觉得谢京九有点可怜,被区别对待,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无休止的寂寞。 这样的童年,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你和你哥人挺好。”宋知薇下了定义。 戚宿仿佛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拧眉半天没开口。 宋知薇说:“你们捉弄他,难道不是看他被孤立可怜吗?” 第106章 那还偷看 戚宿睨她一眼,笑道:“老婆,你可真会开玩笑。” 他嘴硬不是一天两天,宋知薇懒得和他争辩,转而说:“能让你讨厌十几年的,也挺厉害。” 戚宿本性爱憎分明,但明面上的他谁都能唠两句,他在南城如鱼得水一方面是戚家的地位,另一方面他确实会来事儿。 所以跟谢京九的渊源还挺令人唏嘘的,要不是肉眼可见的烦,宋知薇都觉得他是恨之深爱之切了。 戚宿道:“没办法,我也不知道有人能阴魂不散这么些年。” 小时候抢家庭,长大了觊觎他老婆,哪门子的孽缘。 再说下去他可能又要置气,宋知薇及时止损,突然想起了今天换院长的事情,“真不是陈骤找来的?” 戚宿挑眉,“他陈骤要是和本家关系那么密切还用纡尊降贵跟宋望津合作?” “那我就放心了。”宋知薇不理解商场上的弯弯道道,但胳膊肘得往内拐,不希望环宇出事。 戚宿说着说着就将手伸进了衣服边沿,冰凉的掌心让宋知薇打了个哆嗦,她拧眉道:“差不多得了,我还有事儿,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戚宿道:“我效率可不像你。” 宋知薇觉得他真的记吃不记打,这才几天就开始暴露本性,“多做一点不行?哪有老板像你这样的?” 其实他算是工作狂,只不过最近不知道怎么得了空,每天闲的像放假。 戚宿没回,换了个姿势躺着,刚调整好电话就来了,“上回不是让你在岳洲做净值调查了吗,连个并购项目报告都不会写,你看看法务和财务的报告,不会写问问别人,我是你顶头上司,不是你爹。” 宋知薇见他颇为不耐,问了一句,“谁啊,让你这么烦?” 戚宿似乎不愿意多说,随口道:“戚笛的朋友,刚毕业,我让她跟着程清学学。” 宋知薇手一顿,“一来就往总裁秘书走?” 刚毕业估摸着二十出头,挺年轻的。 “老头子吩咐的,谁知道他哪来那么多世交。”戚宿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把宋知薇的脸转过去,“我怎么觉得你吃醋呢?” 宋知薇也学着他以前的样子,冷淡道:“你想多了。” 戚宿没纠结太多,转着手上的戒圈道:“想没想多我不管,这一个月我可是一点桃色都没有,相对应的,你也不准和别人有瓜葛,不然咱俩没完。” 宋知薇笑道:“这话你应该对自己说。” 三天两头生气离家出走,她又不愿意去查,谁知道是不是外头有人。 戚宿哼了一声,“都一样,相互督促,我就你一个。” 宋知薇的心脏空了一拍,她体会不了这一瞬间的悸动算什么。 明明真的假的情话听了不少,却仍旧有这种微妙的情绪。 她叹了一口气,从冰箱拿出来一些新鲜蔬菜准备做明天的便当,戚宿跟在身后,不悦道:“中午不回来?” 宋知薇心想他哪天中午在家过,不过还是回道:“不是跟你说了万世的太子爷驾到,我们得随时准备。” 说起来院长走的实在太快,不知道有没有跟中层交接,但他们一线的医生是真的手忙脚乱了。 尤其是昨天无故停业,好多预约的客人怨声道载,她解释到刚才才将他们的情绪安抚下去。 戚宿道:“我就觉得你这个工作做不了多久,沾了关系户的,除非他有通天能耐,不然基本运营都成问题。” 宋知薇睨他一眼,“你那个小秘书不也是关系户?” “她不是我的秘书。”戚宿解释到一半觉得没必要,又咽了回去,转头看见宋知薇倚着碗柜打字。 他走过去趁她不注意瞥了瞥,没发现什么京九京八的,才神色如常的退开。 宋知薇哪能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喂了他一块里脊,“你要是想看,自己登我的号不就行了。” 戚宿装作不在意,“不需要。” 宋知薇看的好笑,“那还偷看?” 戚宿被说中,顿时噤声,自己到了桌子旁边,打开了电脑。 第107章 团建还是相亲 宋知薇从半开的门中看他,有前科在,她不觉得戚宿现在是她的掌中之物。 他态度转变的太快了,就像是青春里和朋友打的赌,又像是和她签下合约的不服输,想努力证明自己也能付出一样。 这让她无所适从,本来想见招拆招,但那样太累了。 和自己婚姻中的丈夫勾心斗角,她光想想就觉得没有必要。 可现在的事实摆在这里,他两的相处模式确实是这样,两个人都在演,根本分不清其中的爱有多少。 唯一的办法就是破釜沉舟或者及时止损。 她一直考虑的也确实是这两个,到底断舍离干脆分开好,还是逼着他承认心意好,她也不知道。 宋知薇想到之前和林韫开的玩笑,野兽是不是将他圈养起来才好驯服? 她被自己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又自嘲的笑了笑。 他那种人,她玩心机都玩不过他,怎么可能用这种办法。 合约能让他暂时安分一阵子,但他们不可能靠着合约过一辈子。 是时候把他们俩的事情解决一下了。 打包完饭菜放到冰箱以后,戚宿第三次靠了过来,依旧不安分,不过这次宋知薇没有拒绝。 只是说了句,“收敛一点,明天我有团建。” 刚才厨房就是给同事回消息,新院长慰问终于到了他们,说是包了一座度假山庄,让他们尽情的玩。 公费放假不去是傻子,当然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戚宿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收敛这两个字,宋知薇的腰差点断了。 后半夜她懒懒的靠在他怀里,埋怨道:“你倒是不会腰疼。” “可我出的力气不少。”戚宿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笑道:“我给你按按?” 宋知薇按住他的手,拒绝道:“别,我不信你。” 戚宿用格外专业的手法证明了自己的可信任度,宋知薇腰部的酸痛果然缓解了不少,他还买一送一,顺便把身上所有有问题的地方都按了一遍。 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宋知薇趴在枕头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原来他还挺有用的。 第二天定了闹钟,宋知薇起的很早,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疲乏。 戚宿也醒了,看了一眼表皱眉道:“你们不是八点上班吗?” 宋知薇边穿衣服边说:“不是跟你说了团建,在城西的度假山庄,离得太远,可不就得起早点。” 戚宿看着她露脚踝的裙摆,脸色更加古怪,“兰亭?你们新院长真是财大气粗。” “那也跟我没关系,吃个饭就回来了。”宋知薇又用口红提了提气色,顺便定了个妆。 戚宿就看着她跑前跑后,逐渐变得花枝招展,不悦道:“再睡会,我等会送你。” “得了吧,今天周末,又限号又堵车,还不如地铁来的快。” 不然她自己也会开车,还用他送。 戚宿沉脸看了她一会儿,也默不作声的开始穿衣服,三两分钟就人模狗样的站到了她面前。 宋知薇不疑有他,帮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随口道:“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戚宿睨她一眼,理所当然道:“既然是团建,没说不可以带家属吧?” 是可以带,但她压根没往他身上想,毕竟不能掉价四个字算是贯彻到了他的骨子里。 宋知薇道:“你今天不是有个会?” “没了。”戚宿率先走出了门,不耐道:“你不是说时间紧急,还走不走。” 宋知薇也不明白他这个没是对方取消还是他给推了,她来不及多想,已经被拽了出去,顺便还给她拿了件长款的风衣。 两个人都穿着同色系的外套,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真是一对璧人。 然而主角之一并不这么认为,她被强硬的按在副驾,无奈道:“你就不怕把我捂死?” 及脚踝的长裙再来个不薄的风衣,不知道的以为她要过冬。 戚宿睨她一眼,打动了车子。 “这位已婚妇女,你是去团建还是相亲?” 第108章 化敌为友 两人到地方的时候刚好八点,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让宋知薇格外困倦。 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被戚宿眼尖的捉住了,他道:“让你多睡一会儿你不愿意,别人都还没来。” 话音刚落,前面凉亭就有几个人冲她招手。 宋知薇整理了下着装,和戚宿走过去,发现那是前院长和几位老医生,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带着金丝眼镜,长相俊朗,气度不凡,透着一股禁欲的气质,笑起来又分外温和。 “这就是我们院最年轻能干的医生。”老院长笑眯眯的对宋知薇说,“知薇啊,以后裴先生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了,好好干。” 那人淡淡的往这边瞥了一眼,在宋知薇和戚宿并肩的站姿上停留一秒,笑道:“今天是私人场合,不用客气,我叫裴执,是个空降的关系户,未来多多指教。” 宋知薇还没见过这么耿直的人,同他握了握手,“我也一样。” 裴执温声道:“早就听王院长提起过你,对你赏识有加,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宋知薇不知道自己在院长的嘴里这么有能力,戚宿也不知道。 他在两人握手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人的印象很差,像第一次见到谢京九一样,浑身上下透露着强装的温和,像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位也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吗?”裴执只对学术有兴趣,并不关注商圈,因而并不认识戚宿,只觉得这人形貌俱佳。 宋知薇往周围瞟了瞟,见带家属的大有人在,放心的说:“他是我的丈夫。” 裴执愣了一下,“你结婚了?” 戚宿逮到机会,趁宋知薇还没说话,率先开口,“是的,爱妻和我结婚已经两年多了,你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 宋知薇听见’爱妻’两个字恍惚了一下,随后又觉得他幼稚,一个院长和她能有什么问题。 裴执恢复了表情,笑道:“像宋医生这么优秀,英年早婚也是正常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室内?” 庄园很大,来去都是专车。 宋知薇自然和老院长以及裴执一起,戚宿在靠窗的位置,宋知薇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交谈。 裴执研究的方向和宋知薇不谋而合,不由的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两人相谈甚欢。 戚宿有点不是滋味,但他们谈的都是宠物病症手术方案,他根本插不上话,尤其裴执一点儿他父兄的商业头脑都没继承,他努力了几次都被人茫然的挡了回来。 在宋知薇朝着那边侧身时,戚宿光明正大的揽住了她的腰,还轻掐了一下。 裴执收回目光,意味深长道:“你们感情真好。” 宋知薇反射性的一颤,拍开他的手,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戚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婆,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旁边。” 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裴执,虽没有挑衅,但也将宣誓主权做到了极致。 宋知薇觉得没必要草木皆兵,跟个刚认识的人这样,多少有点疯。 “裴院长,你这么健谈,做生意应该也不在话下。”戚宿看了看车窗,继续道:“光这个庄园恐怕就花费不少。” 裴执神色如常,笑着回:“我对那些没有兴趣,至于这里,是自己家的产业而已,图个方便。” 戚宿微眯起眼睛,“凭万世的财力,确实如此,不过裴院长倒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我以为你会视金钱如粪土,哪怕自己家的也一样。” 裴执说:“谁都爱财,取之有道就行。” “裴院长看的通透。” 一口一个裴院长听的宋知薇牙酸,她实在看不下去他的夹枪带棒,扯了扯他的袖子。 裴执在这个时候语气却陡然一转,“没想到今天一见如故的竟然是宋医生的家属,戚宿对吗,有机会下次一起喝酒,我很喜欢你的性格。” 在常人皆是一愣。 戚宿却好像料到了这个发展,伸出手,虚虚的和裴执握了一下。 “下次我做庄。” 第109章 不懂 气氛总算缓和,大厅内人头攒动,有些人没见过这个架势,正好奇的左顾右盼。 戚宿和宋知薇这种出挑的搭配,几乎成了全场焦点,尤其旁边还站着一个不相上下的裴执,很快周围就聚满了人。 裴执和他们打招呼,戚宿将宋知薇拽到了人群之外,沉声道:“除了谢京九,这个人你离他也远点。” 宋知薇睨他:“你刚才不还想坐庄跟人家再约?” “客套的话当什么真。”戚宿拧眉:“听我的准没错。” 他看的清楚,这人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学究,而且一直在研究专业,肯定也没怎么搞感情,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宋知薇这种条件,放哪里都是佼佼者。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戚宿觉得自己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跟她来了这里。 宋知薇觉得他莫名其妙,推开他道:“一个地方工作我怎么远离,你给我发工资?” 戚宿挑眉:“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宋知薇侧身避过行人,继续道:“他刚好能解决我最近一直烦的一个病症,你别捣乱。” 戚宿眼睁睁的看着宋知薇又挤进了人群,和裴执谈笑风生。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谢京九送她回来的晚上,越想越气,最后找了个地方坐着,冷脸盯着中心两人的一举一动。 明明没有一点越界,戚宿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差点看出眉目传情来。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分外煎熬,想着开宴就好了,结果晚上吃饭这两人还在一桌,中间隔了好几个人都挡不住他们的讨论。 偏偏内容极为正派,什么人畜共患病什么行业前景,让人生不出旖旎的心思。 在裴执碰杯的时候,戚宿终于忍不住,起身夺过了宋知薇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道:“老婆,你酒量不好,我替你。” 宋知薇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上一次和方合团建大家都知道她可以喝。 这才第一杯,又不是特殊情况,算得上不给面子。 她扶额,小幅度的撞了一下戚宿的膝盖,后者视若无睹,盯着整桌子的目光,分毫不让。 裴执倒挺有涵养,笑道:“也好,总不能为难女士。” 可以说一整场,宋知薇都滴酒未沾,连杯子的边都没沾上。 结束的时候宋知薇挽着喝醉的戚宿往外走,裴执在旁边说,“宋医生,记得提醒你老公我们的约定,下次他可要坐庄的。” 宋知薇心烦意乱的点了头,因为戚宿,难得能见到的几个学术界泰斗,她都没有跟人家说上话。 戚宿其实不算清醒,但他故意半眯着眼,看宋知薇怎么回。 后者默不作声,他才满意的上了车。 返程是宋知薇开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说话,直到楼底下她才开口:“戚宿,我确实是错了。” 戚宿以为她真的认错,觉得自己忽略他是错的,“知道就好,不然你跟那个院长估计能聊到明天去。” 宋知薇拧眉道:“他懂得很多,我能学到东西。” 她平常也喜欢请教老教授们问题,她选择宠物诊疗不光是因为前景,还是因为热爱。 戚宿忍不住道:“我懂的不多吗,非要去他那儿学?” “你懂什么,是我跟你聊股票聊管理聊资本,还是你跟我聊传染病聊前景聊医德?我们的行业本就是天壤之别,为什么非要横插一脚,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戚宿的表情一下变了。 宋知薇没看见,自顾自的往家里走,浑身笼罩着冷漠的锐利。 戚宿落后了半步,紧握着的拳头血管暴起,他知道她说的没错,他们基本没聊过什么正经的东西。 工作性质不一样有代沟,从前争锋相对聊的是情事,现在略微缓和聊的是吃喝玩乐。 他们互相都解决不了对方的疑难,然而除去这一层,戚宿想到今天他们言笑晏晏的样子,就无名火起。 “你还生气了?”戚宿掰过宋知薇的肩膀:“我以前没管过你吧,今天就因为一个陌生男人你跟我置气?非让我看着你们眉目传情你就开心了?” 宋知薇懒得跟他解释,她仰起头,“除了乱吃飞醋你还会什么?” 重点根本就不是男人女人,而是他从一开始没想着尊重。 第110章 别发疯 戚宿垂眸,嗤道:“我是什么都不懂。” 那一瞬间,宋知薇以为他们又会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在难耐的静寂之后爆发猛烈的争吵。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戚宿推开门,脱鞋换衣一气呵成,最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宋知薇没管他,洗了个澡以后又在卧室里呆了会儿,出来以后看见戚宿还在原地,双目盯着面前的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知薇冷静了不少,她主动过去问:“又醉了?” 戚宿转过头,看见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宋知薇,想着她这样子现在属于自己,奇怪的感受少了不少。 他起身帮她顺了顺头发,“那倒没有。” 困倦来的毫无征兆,宋知薇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你还想做什么自便。” 戚宿没有说话,等他再次出来,宋知薇已经睡的四平八稳呼吸绵长,他关了灯,拧眉看了半分钟,而后也在旁边躺下。 “让你牙尖嘴利,改天把你们医院收购了。” “你敢。” 戚宿挑眉:“不是睡着了吗?” 宋知薇捏了一下他的胳膊,瓮瓮道:“听见你说坏话了,别想打白昼的主意。” 第二天的饭是戚宿做的,手艺难得不赖,起码色泽很正常。 宋知薇尝了一口猪脚汤,不客气道:“消气了?” 戚宿扣好袖扣,平静道:“是你在生气,我只是提醒。” 因为昨天玩的太晚,裴执索性又给大家放了一天,两人想着破冰,就决定去电影院看个最近上映的喜剧片。 内容是宋知薇定的,原因是上回的文艺片看的她快睡着,还不如喜剧来的快乐。 并非周末,电影院的人不是太多,场次都没坐满,两人来到倒数第二排。 宋知薇千叮咛万嘱咐不是自家的产业低调一点,别想东想西。 然而戚宿从买这个座位起注意力就没挪开过她,他也不明白自己最近怎么了,明明是不甘心,但总有种冲动。 当然他不是能忍的人,直截了当的就随心做了。 被亲的第一反应,宋知薇差点给了他一巴掌,“这是我最近挺想看的电影,你最好别捣乱。” 戚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捣乱会怎么样?用哪种惩罚?” 宋知薇知道他脑子里一准在想别的东西,压低声音,让他看着前面的人,“没有惩罚,直接按违反协议处理。” “老婆,你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协议。”戚宿啧了一声,“说起来,谢京九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宋知薇拧眉:“他联系我做什么。” 自从上回错过了他的生日,谢京九就没有找过她,虽然联系方式还在,但跟通讯录尸体无异。 戚宿道:“没事。” 宋知薇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没想到还没两分钟,他的手就又不安分的放在了她的腿上,她穿的薄,凉意从他的掌心一直到皮肤,将她吓了一大跳。 她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捉住了他的手,咬牙道:“别发疯。” 还没到笑点,周围安静的像是无人区,一丁点微弱的动静都分外明显。 宋知薇集中注意力所有感觉都被放大,她呼吸略快了些,又被自己压制住,她是真怕尴尬。 戚宿犹不觉,他几乎靠到她的耳朵,“私人影院不好,非要来这?” 她选公开影院就是因为知道他的本性,没想到在外面他也不消停。 宋知薇防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紧张的出了冷汗,沉声道:“家里还不够你发挥?” 老夫老妻,他们也不避讳这个,只不过戚宿完全当耳旁风,手下更加肆意,宋知薇只得弓下腰,面色绯红的掰开他的手。 直到最后差点忍不住发火,戚宿才停下。 宋知薇松了口气,只是电影也心不在焉了,最后散场的时候,她的表情都不太好。 没几个人上午看电影,他们出去以后才刚十二点,外头涌进来好多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宋知薇瞥了几眼,在里面看见一个熟面孔。 竟然是戚笛。 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人的手并不安分,揽着她的腰来回磨挲。 两人正亲昵的往旁边的酒店走。 第111章 妹妹 宋知薇觉得异常,推了推戚宿,“那不是你妹吗?” 戚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就将目光定在了戚笛腰间的手上,冷下脸冲了过去,宋知薇怕出什么事,也连忙跟上。 戚笛还没取票就被戚宿攥住了手腕,他声音很沉:“长本事了,骗家里人回国考研,结果跟野男人出来开房?” “他不是什么野男人,是我的男朋友!”戚笛性格也硬,一边扯着自己短的过分的衣服,一边反驳。 宋知薇帮忙先分开了两人,她不反对正常恋爱,但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不太正经。 果不其然,戚宿下一瞬间转头,对着心虚的男人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连我的妹妹都敢碰。” 男人显然认识戚宿,谄媚的笑了笑,解释道:“戚少,这可不赖我,你妹妹死乞白赖的缠着我,我又不是柳下惠,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不碰,那还是男人吗?” 戚笛被这么说都没生气,还替他说话,“就是我缠着他怎么了,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 “你他妈闭嘴。”戚宿强忍着火气,“你自己的生活就是跟他睡觉染一身病,最后在医院割菜花是吧,你在国外学的开放就是让你用在这儿的?” 戚笛平时最怕这个笑面虎二哥,嘴硬一时,见他生气就顿时噤声。 人流越来越多,不乏有人注意到这边,宋知薇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找个清净的地方。 毕竟戚笛还小,需要名声。 男人见要到私人场合,怕被打,小声道:“我跟她才认识一天呢,这跟我没关系,房都不是我开的,你不能迁怒啊。” 戚宿横了他一眼,厉声道:“赶紧滚!” 男人忙不迭的跑了,戚笛不甘心的想去追,被戚宿一个眼神逼了回来。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戚笛气急败坏道:“我给京九哥打电话了,他一会就来接我,我不要你管!” 在场人都不是傻子,三言两句就诓出了具体情况,原来是戚笛屡次表白谢京九不成,想出了这种蠢办法,为的就是谢京九心疼。 戚宿嗤道:“你哪来的信心觉得他会被你的激将法骗到。” “他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被撞见了现场还被训斥,戚笛委屈的不行,她哽咽道:“我不自轻自贱他连看我一眼都不肯,他心里有人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戚宿下意识的回,被两道视线共同盯着。 戚笛抹了一把眼泪,“谁啊,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我看看我哪里不如她!” 戚宿心想哪里都不如,但到底是妹妹,不可能不给面子,蹙眉道:“重点是这个吗?追人的方法那么多,你非要选这种?万一那畜生想强行怎么办?你他妈反抗的了?” “我妈就是你妈。”戚笛瘪了瘪嘴,“京九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戚宿遏制住了自己想骂人的冲动,他拎着戚笛的领口,恨铁不成钢道:“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 戚笛其实也怕,但她就是有种确定的感觉认为自己不会被欺负,或者说是对谢京九太过信任,完全没往更深处想。 戚宿气的头疼,在阳台上一个劲的抽烟,满脸的不耐烦。 宋知薇叹了一口气,顺着戚笛的背,温声问:“小笛,你说实话,你就这样做了这一次对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戚笛泪眼朦胧,“是,那个人是酒吧认识的,我能骗我哥我不会骗你。” 宋知薇以前也是酒吧的常客,知道里面鱼龙混杂,惊讶于戚笛的大胆,又一阵后怕,“不是不让你去酒吧,那种地方认识的人你也敢跟着走?南城太大,不是所有人都看戚家的面子。” 戚笛抽着鼻子,“可是我的朋友京九哥都认识,演戏太假他能看出来的。” 宋知薇心疼道:“肯定有别的方法啊。” 提到这个,戚笛更加失落,她握住宋知薇的手,抽噎道:“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还去了他们律所,可他就是不见我。” 第112章 她符合吗 在宋知薇看来,戚笛的年纪差不多,谢京九也不可能不解风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完全没这个意思。 谢京九有喜欢的人这事儿她也知道,可戚笛这架势,显然不是劝就能劝住的。 过了十几分钟,风尘仆仆的谢京九推开了门。 他估计刚从另外的地方赶来,还在打电话,神色并不好看,“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证物,案子不算复杂,没关系,对,不好意思了家里有点事。” 哪怕金牌律师遇见主顾,也是要彬彬有礼的。 戚笛看见他忙,本来欣喜的神色也变成了惴惴不安,试探道:“京九哥哥,你是不是很忙啊?” 谢京九蹙眉:“还行,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戚宿捏着衣角,嗫嚅道:“我就是想见你。” 谢京九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分外疲惫,“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今天我能来,万一哪天我实在抽不开身来不了呢?” 戚笛抽了抽鼻子,笑道:“那我不管,今天你来了就证明心里有我,以后的事情我才不考虑。”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宋知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戚笛这句话一出口,就亲口断送了自己的姻缘。 谢京九一看就是个事业型男人,他的伴侣不说为他提供帮助,起码不会添堵,而戚笛的小孩子心性,不适合。 果不其然,谢京九陡然严肃,“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只把你当妹妹,你也该长大了,不要总给别人找麻烦。” 戚笛愣了两秒,“我是你的麻烦对吗?” 谢京九可能觉得自己话太重,没有开口,戚笛绯红的脸一下白了。 一直沉默着的戚宿猛的站起来,冷声道:“对她放尊重点,你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谢京九就着现在的姿势站在门边,平静道:“如果拒绝是不该说的,等哪天她闹跳楼闹自杀怎么办,我不可能永远为他负责。” 戚宿嗤道:“你以为你是谁?” 两人每次见面都少不了火药味,宋知薇看了眼反省的戚笛,扯了扯戚宿的袖子。 戚笛本来就被拒绝,恐怕也见不得自己的两个哥哥势如水火。 没想到这个举动直接激怒了戚宿,他扭头道:“你也认同他的话?” 宋知薇拧眉道:“小笛还在这儿呢,你们别吵架。” 戚宿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以为她现在这幅样子谁害的,不就是他谢京九,现在他又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能负责。” “字面意思,她不可能永远活在其他人的羽翼之下。”谢京九没意识到自己在火上浇油,沉声补充道:“还有我这事儿跟弟妹也没关系,别无差别攻击。” 戚宿气急反笑,“你还知道她是你弟妹,你两这一唱一和给谁看呢,是我碍着你们了对吧。” 宋知薇的脸一下沉下来,本来她反省自己昨天是不是忽略他了,结果这人又开始胡乱臆想,仿佛他们的同框就是原罪。 “别说气话。”宋知薇挪开了自己的手。 戚宿冷笑,“是不是气话你自己清楚,戚笛打电话半小时不来,你一个短信他十分钟就到了,敢说其中没内情?” 宋知微握着手机的胳膊都在颤抖,她顺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努力镇定道:“我不会像你一样言而无信,我们清清白白。” 从言语中谢京九也明白了宋知薇之前态度转变确实是戚宿搞得,他推了推眼镜,反手将门关上了。 “你在怕什么呢?”谢京九盯着戚宿的眼睛,平静的说:“草木皆兵不就是证明你的心虚,软禁pua阻断社交,你还有多少擦边犯罪的手段,她是你老婆还是你的出气筒。” 他们俩差不多高,戚宿毫不退却,声音如千年寒冰,“用不着你提醒。” 谢京九垂眸,“那我怎么和戚笛交流也不用你管。” 戚宿眼中风云涌动,“她是我妹妹,不是你的。” “我当然知道。”谢京九道:“正因如此,我不可能接受她,从各方面都不符合我对伴侣的要求。” “宋知薇符合是不是?” 戚宿口不择言的这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第113章 触目惊心 主角变成镶边的戚笛最先反应过来,她在三个人中来回瞥了几圈,最终接受不了的跑出了门。 宋知薇同样不可置信,她终于明白戚宿对谢京九的敌意从何而来。 将目光投向谢京九的时候,对方也很坦然,“我是对你有好感,并且时间不比你们相遇晚,但我没兴趣做第三者,所以我主动离开,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反而是他咄咄逼人。” 戚宿看着他旁若无人的剖白,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你是真当我不存在。” 再多一秒,两人恐怕都能打起来。 宋知薇也茫然,可她还记得混乱中跑走的戚笛,“别吵了,先去看看你们妹妹,这都多久了!” 戚宿一瞥谢京九,厉声道:“还不去追!” 谢京九没什么立场留下,犹豫了几秒转身推开了门。 剩下的两个人回家的路上都没有交流,一直到地方,戚宿才猛的将她推到了沙发上,动作粗放,神情冰冷。 宋知薇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推着他的胸膛警告,“戚宿,你冷静一点。” 戚宿撕破了她的衣服,仿佛地狱中的阎罗,“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是谁的人。” …… 第二天早上,戚宿率先醒了过来。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跟人打架一样酸痛。 旁边有灼热的躯体蜷缩着,他下意识的抽回手,就看见宋知薇的头从枕头落到了床单,她面色绯红,双目紧闭,看上去并不舒服。 戚宿霎时冷静,他终于记起自己昨天干什么了。 他在怒火中烧的情况下粗暴的对待了宋知薇一整晚,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次,有记忆的时候,宋知薇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他偏过头,看见地面和床单的狼藉,头一次体会到了头皮发麻的感觉。 戚宿起身,从衣柜中找了一条干净的裤子,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 渐渐的,他发现一点儿不对劲,平静轻微动静就醒来的宋知薇竟然没有反应,他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烫的吓人,是发烧了。 已是深秋,她体质本就羸弱,昨夜不知节制没怎么盖被子,不出问题才怪。 戚宿掀开被子,对方身上触目惊心的青紫和床单上零星的红点提醒他,他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 他叫人送来了新的床单,又给徐知节打了个电话。 徐知节正和林韫吃饭,“什么病还需要去你家,你的私人医生呢?” 戚宿颇不耐烦,“他不方便,赶紧过来。” 徐知节还没说话,敏感的林韫就将手机抢了过去,“我说,这么偷偷摸摸的你不会又把哪个小姑娘弄伤了吧。” 那边没动静,林韫一看,已经被直截了当的挂了。 他们都知道戚宿的脾气,能将电话打到自己手机肯定不是小事,两人赶紧结账往发来的地址走。 戚宿将床品换好,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宋知薇的身体,她现在的状态很容易让他想到上回停电的那个夜晚,他越面无表情越证明心中有惊涛骇浪。 他伺候过的人也就宋知薇一个,可谓是轻车熟路,宋知薇皮肤敏感,毛巾擦过就会红,配着昨天的青紫,更显得狰狞。 高烧的晕眩中,她称得上狼狈,冷汗不停,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戚宿沉沉的盯着那些他弄出来的伤痕,脑中一片空白,半晌后,默不作声的将被子拉了上去。 他怕再有什么事,就守在床旁边,目光不自觉得挪到了宋知薇的脸上。 他很少这么认真的打量她,大多都是品鉴身材或者一晃而过,今天仔细看,其实她和两年前并没有变多少,岁月好像在她身上停滞了,尤其眉目之间的倔强和从容,更让人心悸。 他出神的想,他总觉得谢京九裴执之类的人觊觎,也情有可原不是。 戚宿捏了捏宋知薇的耳垂,喃喃道:“或许闻政说的没错。” 二十分钟后,徐知节两人来了。 林韫没有想到,没什么小姑娘,出事的是她的好友。 “你是个畜生吧,你他妈怎么能对薇薇这样!” 第114章 不合时宜的孩子 徐知节拉着暴起的林韫,温声安抚,“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先看看人怎么样了。” 林韫心疼坏了,一边敷热毛巾一边瞪着戚宿,“等会再跟你算账!” 徐知节从地上还没收拾完的罪证上划过,对戚宿的行为也无法共情,他将温度计放到宋知薇的腋下,然后拉开被子准备检查她身上的伤痕。 戚宿拉住他的手,“就没有女医生吗?” 徐知节道:“这么急我从哪儿给你找女医生,医生面前无性别,你不用这样。” 林韫拍开他的手,做主道:“我这个正牌女友和好姐妹都准了,你别在那磨磨唧唧,回头再耽误了。” 耽误两个字让戚宿清醒,他松开手,面色不虞的走到了另一边。 林韫也跟了过去,压低声音喝道:“上回的事情你还没长记性,你以为你老婆是什么钢筋铁骨能任你折腾?你迟早把自己挡刀的情消磨完,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戚宿没说话,摸出一根烟想点,看了一眼身后又放了回去。 林韫还在生气,看见他的动作,讽道:“现在知道顾忌了,当禽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 戚宿烦躁的皱眉,“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我是她家属,不说话难道任由你三番两次的将人欺负进医院?”林韫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就仗着她喜欢你无所顾忌,上回离婚没离掉就是因为她心软,想着你能回头是岸,你看看现在,你回的哪门子岸,奈何桥啊!” 戚宿从未被指着鼻子骂过,但这次,他也反驳不了。 徐知节已经检查完了,他知道他不想宣扬,可宋知薇的脉象有些奇怪,并不是在家里就能治好的。 “等会把退烧药一吃赶紧往医院送,我怀疑她的黄体破裂,这不是小事情,严重可能会危及生命。” 戚宿沉下脸,“你怎么不早说。” 徐知节道:“只是怀疑,希望是过度吧。” 一行人最终又到了医院。 其实在徐知节检查的时候宋知薇已经醒了,只是回想起昨天的一切,她并不想见到戚宿,所以没出声。 她整个人的脑袋晕晕乎乎,妇科检查的时候撑着一口气,拉住了主治医生的袖子,“如果有什么情况,请先告诉我。” 她也开始恐慌起来,这两个月没来月经,人也萎靡不振,很难让她不多想。 医生瞥了她一眼,转过头看着b超的图:“你确定吗,怀孕是两个人的事情,生父有知情权。”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宋知薇整个人愣住了。 她恍惚道:“你……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两个月。”医生说:“怀孕还敢这么激烈,你是真怕自己命大,不过好的一点就是孩子命硬,没流产的迹象,但你们以后要注意……” 后面说的什么宋知薇一句都没听清,她满脑子都是怀孕两个字,这让她接受无能。 她有了戚宿的孩子? 明明每次都吃药,怎么可能有孩子! 她攥住了床单,强迫自己冷静,几乎求救似的问医生,“现在能流产吗?” 医生拧眉道:“你是不是以前从没有孕检过?而且经常吃避孕药。” “是。”宋知薇老实回答。 医生叹了一口气,“我的建议是留下这个孩子,因为你的内分泌激素紊乱,子宫状态不太好,这次流产以后很有可能不会再怀孕了。” 宋知薇其实并不期待孩子,但看着影像上的那个小小的黑影,她竟然生出了点异样的感觉。 肚子正孕育着一个生命这件事,让她既恐慌又害怕,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可想到孩子的父亲是戚宿,她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他的喜怒无常和想一出是一出,决定了他尽不了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宋知薇闭上眼睛,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能不能不将这件事告诉我的丈夫,我觉得他并不能成为一个好的父亲。” 第115章 抉择 徐知节给的退烧药生效很快,几乎在宋知薇送进病房的同时她就彻底降温了。 她不知道医生有没有给戚宿说,但她用不想见他的理由暂时没让他进房间。 裴执给她打了个电话,估计是看见了她发过去的信息,“身体不好就多在家里休息几天,不用管那个猫鼻支,它已经转给秦医生了。” “谢谢。”宋知薇无比感激,自己今年的假已经快用完了,“我短时间回不去,工作方面小林也能独当一面,就让她先顶上,不懂再来问我。” 裴执沉默了一会儿,电话就被旁边的小林接了过去,语气焦急,“到底怎么了知薇姐,普通的病症怎么能请这么长的假,你在哪个医院啊,我下班的时候能不能过去看看你。” 宋知薇心不在焉道:“一点儿妇科疾病,问题不大,你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正。” 小林说:“我不要转正,我就想你健健康康的,那种病我认识的有医生,你把诊断报告给我看看我帮你问一下。” 估计裴执还在旁边,她没有明说。 宋知薇鼻子一酸,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缓声道:“真的不用操心,就算我糊涂还有戚家,你在担心什么。” “也是。”林秀依依不舍道:“有问题一定先告诉我啊,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林韫也走了进来,她一见面就严肃的说:“这次我不会劝你离婚了,有孩子和没孩子的解决方法不一样,戚宿虽然是个渣,但他总归是孩子的父亲,我得摒弃自己的偏见。” 宋知薇冷静的抬头,“你就没想过我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林韫愣了半晌,猛的抬头,“不行,我不同意,这样你以后就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而且流产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前者倒是无所谓,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友伤害自己的身体,刚才医生说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一直在吃避孕药,任何人都没说。 林韫眼中的宋知薇,偶尔感情用事,大部分时间却是很理智的。 宋知薇撑着床坐起来:“可是比起伤害自己的身体,我完全想象不到戚宿做父亲的样子。” 她自己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可以说整个前半生过得都不是太顺,她太明白单亲家庭的孩子过得什么样的生活了,她不能让另一个小孩重蹈覆辙。 虽然这样判处戚宿有些武断,但他在每一次丧失理智后那样对自己,也能看出他对家庭的责任感并不是太多。 这次的粗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两个月,宋知薇算了算日子,就是上回晚吃了十几个小时药的那次。 怎么一次就中了招。 林韫强迫自己冷静,艰涩开口,“我尊重你的选择,戚宿暂时还不知道你怀孕的事情,我会尽力瞒住他,然后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但他有手段,我不知道能藏多久。” 宋知薇吁出一口气,“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先给他提离婚然后再去流产,最后搬到另一个城市,老死不相往来。” 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醒,明明不生气,也不疼,就是坚定的无以复加。 孩子是契机,而她刚好可以利用先前的合约逃离他身边。 林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很混乱,以前一直劝你离婚,但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我又觉得有点遗憾,你为了他坚守了多少年,怎么放弃的这么轻松。” 宋知薇笑笑:“一点都不轻松。” 在此之前,他们经历过歇斯底里的争吵,也经历过难耐的沉默,都没有彻底分开。 这次的决定,只是将以往的每一次积累起来了而已。 林韫抱着她,温声说:“没关系的,我永远在你身边。” 宋知薇感受着面前温热的胸膛,眼眶酸涩,差点落下泪来。 在她的心里,好友林韫陪着自己的时间远比别人多的多,每次受了委屈或者遇到开心的事情,她们第一个想起的人也是对方,她会毫无保留的坦诚自己,她也会在最需要的时候突然的出现。 林韫吸了一口气,郑重道:“你的心意你们的感情,我并不清楚,但戚宿的家庭和眼界确实和我们不一样,希望你保持清醒,不管离不离婚流不流产,都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宋知薇哑声道:“我知道。” 第116章 别气我 下午的时候,戚宿进了病房,他倒没有问为什么自己被拦在外面,只是蹲在病床前拉住了宋知薇的手,“老婆,我错了,昨天确实做的太过火。” 宋知薇看着他一如既往地面容,冷淡提醒,“你昨天并没有喝酒。” “我知道。”戚宿拧眉,“但我太生气了,谢京九明显死性不改。” 宋知薇的声音很轻,也没什么情绪,“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每次都剑拔弩张,她以为是小时候的渊源,从始至终都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就算谢京九对她有好感,可他在自己面前并没有表现出越矩的倾向,这让她怎么防患于未然。 戚宿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昨天的状态确实不对,可能是小笛给我气坏了。” 他总是有理由,宋知薇神色如常道:“你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戚宿以为峰回路转,连忙表明心意,“才两个小时,就算再多等几个小时我也可以。” 宋知薇笑了笑,“那麻烦明天和我去一趟民政局,估计人挺多的,你纡尊降贵陪我排排队。” “你说什么?” “陪我去趟民政局。”宋知薇重复了一遍,然后平静的说:“应该没问题吧,毕竟是你违反了合约,再继续下去也没有必要。” 戚宿的脸色陡然沉下去,猛的抓住了宋知薇的手腕,蹙眉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知薇缓慢而又坚定的推开了他的手,又掀开被子将浑身的伤痕暴露在他面前,一字一顿的说:“我当然知道,我以为你变了,可这些再一次出现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发现根本就不应该对你抱有期待。”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嘶吼,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眼神平和的想在聊今天的天气。 但戚宿知道她是认真的,并且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要认真。 他没来由的感觉到心悸,还有一种无力感,他想用以前一样的“强盗”口吻威胁她收回自己的言论,道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因为某些东西用一次就够了,再继续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戚宿站起身,沉声道:“我公司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 宋知薇一直等他走到门口,才说:“我问过程清了,你只有一个可有可无的商业交流会,并且你的堂弟已经接过了这个任务。” 空气中弥漫着难耐的静寂。 片刻后,戚宿转身大步的走过来,沉沉的盯着她,“你终于明白了,你骗我签下合约的那一刻,就是等着现在,你早就铁了心的想离开我。” 宋知薇心想,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她抬起头,淡道:“你这么想也没问题。” 她没有扣好外套,戚宿被堵回来的同时能看见他弄出来的那些明显痕迹,那一刻,他甚至迟疑了半秒,才缓声说道:“我没有暴力倾向,也没有出轨。” “我知道了。”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什么都明白的意思。”宋知薇揉了揉眉心,“你去找个能承受你怒火的女人吧,我信你没有那些,不过其他的话留着给你下一任老婆听吧,我真的太累了,很疼。” 戚宿沉默下来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也攥成拳头,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引以为傲的情绪每次在宋知薇的事情上都能被轻易点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是不敢相信。 “宋知薇,别气我,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戚宿俯下身子,想去堵她的嘴唇。 宋知薇被他反悔过两次,现在已经非常淡定了,她仰躺在床上,冷静的说:“如果这样的躯体你还有兴趣的话,那你就尽管来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戚宿动作停下来,整个人往后撤了两步,脸上笼罩着淡淡的黑气,可以看出他的心情。 可下一秒,他又强硬的覆了上来,宋知薇就任他予取予夺,半点没有动弹。 第117章 关于她他 宋知薇和陆池秋的见面比想象中早了一点。 她出去放风的时候碰见陆池秋牵着家里的金毛遛弯,看见她以后径直向她走了过来。 宋知薇不知道她意欲何为,温声道:“陆小姐。” 她现在看见陆池秋已经能做到心平气和了,不光是因为对方的不幸婚姻,还因为她现在对戚宿没有什么期许。 “很巧。”陆池秋也挺温和,如果光看气场,别人恐怕会觉得这是什么老友见面。 宋知薇拎着小肉馄饨,随口道:“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陆池秋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将一个金属袖扣递到她的手上,笑道:“帮我把这个还给戚宿,前两天落在我那儿的。” 宋知薇仔细看了看,这就是之前他们一起看车时她给挑的那个。 其实这场面之前已经发生过,就是上次送另一个女人去酒店,结果碰见戚宿的助理帮陆池秋送衣服。 宋知薇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根本没有质问过他,又或者他随便拿了个理由搪塞。 现在宋知薇觉得挺魔幻的,多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陆池秋笑了一下,“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不用误会。” “我没有误会。”宋知薇说,“只是想问问。” 陆池秋妄图从她波澜不惊的表情中找到其他的情绪,可是什么都没有,于是道:“上周三吧,一起吃了个饭,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他帮我送了狗狗去医院。” 宋知薇想到那天,应该是戚宿生气没联系她的时候。 其中是为什么,她根本不愿意多想。 而且陆池秋的狗都是她妈帮着喂,宠物档案在白昼,怎么可能要专人跟着去医院,白昼最近根本没有她手里狗的就诊记录。 想一想陆池秋从回国到剖白到结婚再到婚姻破裂,和儿戏一样,有其他的心思也情有可原。 宋知薇点点头,说道:“我会帮你交给他的,还有别的事情吗?” 陆池秋道:“没有了,你们好好过吧。” 至于真心还是假意,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宋知薇回到病房,看了一下最近环宇的股权风波和行业分析,说是戚鸿光的弟弟最近有带领分公司进入稀有金属材料行业的打算,但因为投资金额巨大和自己的野心,和戚宿发生了一些摩擦。 她想到上回病房中那些如狼似虎的老股东,面无表情的将手机合上。 反正以后跟这里已经没关系了,他事业如何感情生活如何,和她都没有关系。 而且如果戚宿不同意,她就协议离婚,毕竟他们有合约在,虽然不想走到那一步,但这个婚是必须要离的。 她的朋友不多,林韫的保密工作也做的很好,所以从始至终她这边没有受到多少侵扰,反而戚宿的朋友一个比一个紧张。 也许不是紧张,而是乐见其成。 至少江祯是这样想的,她并没有加他们的私人联系方式,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 病房中很安静,江祯的冷嘲热讽在空间中分外明显,“宋知薇,你和你妈还是不一样的,她识时务知道忍气吞声,而你捞够了就过河拆桥,真是好手段。” 横竖没有事,宋知薇跟他多讲了两句,“那你有什么立场跟我讲这些话,你是他的父母还是我的朋友。” 江祯吊儿郎当道:“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兄弟跟个配不上他的女人在一起。” 宋知薇笑道:“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她知道江祯在想什么,无非是当初的讥讽成真想过来秀一秀优越,看起来是向着戚宿,实际上就是自私。 …… 宋知薇在病房中躺了三天,戚宿后来一面都没见上。 他等她冷静,于是趁一个凉爽的夜里回了家,然而并没有看见宋知薇的身影。 房间中漆黑一片,客厅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住过,他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确认她真的不在以后,才沉着脸拨通了她的的电话。 然而无人接听。 戚宿的表情更难看了,他又拨打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第118章 你已婚 最后戚宿差点忍不住将电话打到林韫那儿的时候,宋知薇的电话回过来了。 比起她不带情绪的声音,首先听见的是另一边震耳欲聋的吵嚷声。。 戚宿的表情一下凝固了,“刚出院就去酒吧?” “不是酒吧。”宋知薇回答的十分顺畅,估计也不想打隐瞒,“跟朋友聚会,今晚估计不回去。” 回答完她就干脆利落得挂了电话,连反应机会都没有给戚宿留。 戚宿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心,又将电话拨了回去,“宋知薇,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在哪儿?” 宋知薇冷声道:“说了朋友家。”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熟睡的松饼,他低声道:“那我就只好带着你的儿子流浪了。” 宋知薇这才记起小松狮还留在家里,她还是将地址告诉了戚宿。 其中松饼的原因占小部分,最大的触动是因为那一句无心的儿子,她下意识的抚了下小腹。 其他人见她的心情不好,纷纷劝阻,“知薇,又跟家里人吵架了?出来玩就开开心心的,而且有钱有工作有好老公,还愁什么?” 说是安慰,其实调侃居多。 他们都是宋知薇之前待的分院的同事,说熟不熟,就是在市中心喝酒顺便叫上了她,压根没想到她会真来。 毕竟其中好多人在不知道她已婚的时候对她表达过好感,也怕她尴尬。 宋知薇其实就是不想回家,林韫又在忙,她随便找个地方呆着而已。 “没吵架啊,你们从哪儿看出来我心情不好?”宋知薇反问完,走到了包厢角落,因为太热,又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戚宿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宋知薇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贴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空荡荡的领口上上是大钱雪白的肌肤,她正被几个别有用心的男人围在中间,轮番搭话。 虽然喝的果汁,却透出微醺的风情。 戚宿当下火气就上来了,“宋知薇,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已婚。” 宋知薇在他推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凉声道:“差点忘了,还以为你是我的前夫呢,怎么,想一起喝?” 戚宿默不作声,直接上来将她打横抱起,沉声道:“别胡闹了。”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的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打趣,“戚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事的。” 戚宿简直想对他们说一句你们懂个屁,然而他从某几个熟悉的脸上认出了都是宋知薇的前同事,只好强迫自己礼貌,“她身体不好,我先带她回家,你们喝。” 随后不管其他人的反应,面无表情的掉头就走。 宋知薇环住他的脖子,笑道:“我最佩服你的一点儿就是,每次提了不喜欢的话题你都能装作没听见。” 戚宿知道她说的什么事,生硬道:“离婚有冷静期,这一个月你总要让我想想。” 宋知薇睨他一眼,“都同意要什么冷静期,诉讼还是协议你自己选,事不过三,这次你不能再逃避了。” 前两次一次被施压一次被忽略,都没期待中的结果。 戚宿摩挲着方向盘,拧眉道:“我倒宁愿你跟我吵架。” 宋知薇轻描淡写道:“没听说过越心灰意冷越平和?” “是因为上次那一夜吗?”戚宿低声道:“你的皮肤太敏感了,一碰就红一大块,我没想过伤害你。” 他不是精神病,就算怒不可遏也有记忆,那晚虽然粗暴,但不至于算成家暴。 宋知薇没有说话,一直在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戚宿看着她拒绝交谈的侧脸,蹙眉道:“听见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宋知薇终于有反应,所有所觉的偏了偏头。 盯着他的手腕看了一会儿,小声道:“你没看见桌子上给你留的东西吗,陆池秋让我还给你。” “什么?”戚宿光想着找人,哪里还在乎什么东西。 “一个金丝边的袖扣。”宋知薇给他带了形容词,怕他反应不过来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咱们吵架的时候你去她家掉的。” 第119章 我同意离 外头的月光从车窗缝隙中溜进来,衬的戚宿的脸晦暗一片,“我不记得我去过她家。” “哦。”宋知薇道:“无所谓,反正东西我已经带到了,其他的事情你们自己沟通。” 戚宿看着她那双空无一物的眸子,只觉得物是人非。 在不久之前,那里面装满了他,而现在,就算强迫她盯着自己,里面也毫无爱意。 明明重新开始,也是她主动哄的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戚宿想用自己的嘴堵上她喋喋不休的唇,可他知道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他紧紧的攥住方向盘,指节用力的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声音嘶哑的问了一句,“是不是离了婚,我们就能和以前一样。” 这句颇有小言风格的话戚宿说的咬牙切齿,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当然不可能。”宋知薇也不想骗他,“反正合法睡觉是不行了,强制也是犯罪,至于做不做朋友,顺其自然吧。”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三天后把协议拿过来。” 这回反而是宋知薇愣了,她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戚宿盯着她的眼睛,“离婚,我同意了。” 从这一刻开始,两个人就像分道扬镳一样,再没了交流。 他们一起回了家,宋知薇给他做了顿饭,三菜一汤,他一个人吃了大半,然后进屋倒头就睡。 宋知薇坐在客厅里,得偿所愿的轻松之中又混杂着一点儿失落。 他适应的挺快。 她给林韫通知了这个消息,看见那边一连串的恭喜随手转发了几个表情包。 然而林韫多敏感,她的电话立马就打过来了,“你是不是不想离。” 宋知薇道:“想,不过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之前明明求之不得的事情,现在到手怎么这么不真实。” 林韫立马道:“这就是他鸡贼的地方了,打的是苦情牌,因为前两次他誓死不离会掉价,他想扳回一城,等你向他低头,你要真为了他心绪不宁,你就输定了。” “真的是这样吗?”宋知薇不太相信。 林韫道:“我编的,不过大致走向差不多。” 她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宋知薇挂掉电话,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准备去书房凑合一晚。 平常处理公务和放松有电脑房,这里她从来没进过,可能是对自己署名的豪宅不太自信,她也没想过每个地方体验一遍。 今天到了门口,却发现设置了密码。 因为两人的行业八竿子打不着,戚宿从来没有防过她,所以宋知薇没有怀疑,只以为是原生态的锁。 她踌躇了一会儿,决定自己试试。 可是戚宿的生日,银行卡密码全都用了还是打不开,连陆池秋的都试了。 她从把手上收回,鬼使神差的输了110410,门应声而开。 宋知薇心情复杂,自嘲的笑了一下──估计是巧合吧,戚宿怎么可能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摆设和网图上一模一样,宋知薇径直向角落的榻榻米走去,经过书桌时,却被一个档案袋吸引了目光。 原因无他,封面的防尘袋里,装着的是她和她母亲的合照。 她睁大眼睛,几乎是瞬间打开了袋子,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疗养院饮食报告、交通事故责任书、死亡证明……她以为捏在姜琳手里的所有东西,这里都有,而且全是原件。 戚宿在查她母亲的死因?这是为什么? 不过比起他的动机,宋知薇更想知道他查出了什么。 她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浏览完了所有东西,遗憾的是,并没有结果。 宋知薇看着那个轮椅上的瘦弱背影,眼眶逐渐湿润,她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她的新照片,自己都记不清了。 戚宿把能收集的东西全部都弄到了,估计耗费时间不短。 原来他也愿意相信自己说的母亲事故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她的胸腔更加堵塞。 他相信有什么用,母亲回不来,他们两的婚姻也即将分崩离析了。 第120章 墓地 宋知薇将东西放回原位,锁好了门,在客厅的沙发睡了一晚。 她准备最后自私一次,假装不知道,看戚宿能不能帮她查出当年的真相。 第二天,她等戚宿走后,一个人开车去了北岗墓园,她母亲沉睡在这里已经四个月了。 死亡六年,下葬四个月,说起来挺离谱,可现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姜琳的恶毒,超过了所有宋知薇认知中的正常人,以至于她有时候就在想,也许她和那个家暴男王强才是天生一对。 宋知薇将手中的玫瑰放到墓前,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妈,我来看你了,知道你不喜欢雏菊和百合,所以给你带了玫瑰。”宋知薇抹了一把眼泪,“你总说让我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我很乖的,也平安长大了,这六年,每一天都在想你,其实我不后悔带你来南城,只是后悔自己没早点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可能咱们母女天生和婚姻没缘分吧,我现在也一塌糊涂,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你觉得我应该留下这个孩子还是打掉呢。” 风吹过,玫瑰花束的绑带突然散开。 宋知薇愣了半秒,笑道:“好了,知道你不爱听,不说这些糟心的事情,我告诉你啊,那个一直欺负我们的人渣坐牢了,估计半辈子出不来。我和宋家也断绝了关系,从此以后,我就只有自己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能很好的照顾自己。” “还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烩三鲜,你吃不了的话,我就替你吃了。” 她这几个月,每次心情不好或者有空的时候都会来母亲的墓前坐一会儿,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清明。 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亲人了,谁都没办法回应她。 她又说了一会话,离开墓地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竟然是宋望津。 宋知薇冷淡道:“又有什么事?” 宋望津沉默了两秒,“你在哪儿,今天是小檀的生日,你能来一下吗?” 说起来还挺奇怪,宋檀就是莫名其妙的喜欢粘她,从小到大都是,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雏鸟情节。 她琢磨了一下,估计是缺爱。 因为宋檀一直被养在家里,妈说爱她,结果她的事全扔给保姆,哥哥又没有话题,只有宋知薇一个说得上话的同龄人。 然而对这种当天才说的要紧事她一向敬谢不敏,于是道:“如果真心邀请我,就应该提前说,我现在有急事,恕我不能奉陪。” 她理直气壮,因为已经和宋家没关系,就算去也是客人。 “她没说我们以为她不在意,但今天布置场地的时候明显在找人。”宋望津放低了声音,继续说:“我知道是在找你,因为戚二在。” 戚宿去庆生她毫不意外,意外的是宋檀怎么笃定戚宿在她就一定在。 宋知薇长呼出一口气,平静道:“他去不是够了吗?” 宋望津说:“算我求你,小檀说你们最近聊的很好,但她不敢开口。” 宋知薇本来想继续拒绝,结果想起来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宋檀拍的,母亲难得笑的时候。 她在的时候很喜欢宋檀,觉得她天真可爱,漂亮单纯,是宋知薇本来能成为的样子。 “发个地址,我现在过去。” 半个小时后,宋知薇来到城东的私人会所,她认出这是宋家的产业。 估计是包场,来往的全是宋家的长辈孩子,还有少数学生,并不算热闹。 她没换衣服,一身黑白和明艳的布置格格不入。 “姐姐!”刚进去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就听见了宋檀的声音。 宋檀身上还有上回摔下楼的淤青,她雀跃跑过来的时候宋知薇心惊胆战,生怕她又磕着碰着。 在她身后,是倚靠在栏杆上的戚宿。 两人在来往的人群中,猝不及防的对上了目光。 那么一瞬间,宋知薇感觉到空气都停止流动,他深邃的眼神波澜不惊,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是来不及,她就被宋檀扑倒了,女孩欣喜的说:“知道你喜欢栀子,我让他们特意布置的。” 宋知薇若有所觉的抬头,栏杆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第121章 不信任 宋檀热络的将她往座位上领,“我以为姐夫来的时候你也会来,就没有联系你,幸好赶上了。” 宋知薇被她的声音拉回神智,没有说是宋望津联系的,温声道:“今天有点事,所以才晚了一点。” “没关系,反正宴会还没开始。”宋檀将她带到了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好多人。 她不用特意找,就看见了最里面桌子面无表情的男人。 两人波澜不惊的对视,宋知薇最先挪开目光,“小檀,我们在吵架,可以帮我单独安排一张桌子吗?” 宋檀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当然可以,不过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确定这么生分吗?” 宋知薇还没有回答,正前方就传来一道声音,“是啊老婆,别这么生分。” 她抬头,戚宿沉沉的望着她,表情中淬着寒冰。 她直觉现在的戚宿状态不对,不像是因为离婚而生气,反而陌生的像风暴前夕。 桌子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 宋知薇最后还是没有跟他坐在一起,和宋檀的同学一起拼了桌,吃饭的时候一直察觉到后面有道刺骨的目光,几乎刻进肌肤。 一顿饭吃的食不下咽,宋知薇在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找理由离开了。 戚宿紧随其后,并且在回家的时候碰了面,他反锁住门,盯着宋知薇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解释?” 宋知薇一头雾水,“解释什么?” “你为了离婚还真是不择手段啊。”戚宿不是忍耐的性子,将一沓文件扔到了她面前。 文件袋和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宋知薇将袋子打开,竟然听见了一段录音。 “你不用帮我把企划书带出来,只需要拍张照,我就可以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凭什么帮你,现在靠着戚宿我才能衣食无忧,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戚宿按下暂停键,冷声道:“我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自己的老婆出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倒台?” 宋知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攥住沙发的边沿,面色苍白的解释,“声音是我的,可内容完全是胡乱拼凑的。” 她知道前不久分家对戚宿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虽然失败了,但也让戚宿遭受重创,因为他的底牌泄露,被对方抢得先机,用他的计划书成功并购了金属材料公司赤金。 她万万没想到这事儿还能和她扯上关系。 戚宿摸出一根烟点燃,“并购企划书一直放在书房,密码是你的生日,从始至终没有被盗的痕迹,至于声音合成,我不认为现在的技术能凭空捏造这么真实的对话。” 宋知薇睁大眼睛,突然想到了前几天江祯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她道:“如果他们用技术手段将我的声纹录下来进行剪切,再一点一点的拼接呢?” 接电话的声音和录音的声音本来就很像,不需要多高级的技术,而且对方估计也在孤注一掷赌戚宿不会将她送上法庭。 也不需要送上法庭,因为商业机密仅仅限制签了保密协议的公司员工,对宋知薇这种跨行业的陌生人完全没有用,毕竟他们怎么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呢? 哪怕她泄露,顶多算道德败坏。 戚宿半眯着眼,“理论上可行,不过对方大费周章的暗算你,就为了安个子虚乌有的罪名?” 宋知薇说:“那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不去查清真相?反而来质问我,就算是我做的,我会承认吗?我的动机又是什么?” 他收到文件的第一件事不是调查,而是不由分说的将罪名安到她身上。 他不信她。 宋知薇有点想笑,她没想过这几年的相处,换来的竟然是这个结局。 他们马上就天涯各自飞,竟然连基本的体面都不给。 戚宿扫过她的脸,手指轻点,录音笔又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母亲去世的真相,也能让你和戚宿离婚,更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宋知薇一听就知道这几年的内容完全是伪造的,但最后那句,她还是慌了神。 果不其然,戚宿嗤道:“你倒是告诉我,什么孩子?” 宋知薇闭了闭眼,哑声道:“没错,我怀孕了。” “谁的?”戚宿问的很自然。 “你是我的丈夫,问我孩子是谁的?” 第122章 你跟他睡了 戚宿忍无可忍,按住了她的肩膀,咬牙道:“既然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知薇道:“因为我决定打掉他,我们就要离婚了不是吗?”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冷笑出声,“想毁灭证据,再把所有的罪责推给我,这流程挺熟悉啊。” “什么意思?”宋知薇蹙起眉头,觉得他不可理喻。 戚宿靠的更近,眼中是翻涌的深寒,“你跟谢京九睡了。”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宋知薇刚想说话,一沓照片就从天而降,拍的是那天她送谢京九回家,两人在沙发上的场景。 角度很刁钻,看起来两个人像在亲吻缠绵。 “我说那段时间你怎么总闹脾气,原来是因为移情别恋。”戚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属实,被背叛的愤怒席卷了他,他一字一顿的说:“后来索求无度是因为要让我遮掩你们的私情是吧,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都吃药,你怎么不让他戴套?!” 宋知薇攥住手机,没有说话,她只觉得可笑。 戚宿恶狠狠的说:“宋知薇,你他妈的说话!这就是你忍了两年才给我的报复对吗!” 他数日攒起来的怒火淹没理智,将宋知薇放在桌面的手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对。”宋知薇抬头,“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 戚宿猩红着眼,“所以都是真的,你他妈绿我!” 宋知薇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他们同床共枕数年,因为几张子虚乌有的照片,他不相信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 戚宿见她沉默,将一切当做了默认,脑中回想着陆池秋的疑问,为什么和宋知薇结婚。 他也开始反思,仅仅凭着她和宋檀两分相似的容貌,他就和她纠缠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沦落到为替代品歇斯底里了? 她嘴上说的非他不可,背地里喝酒蹦迪找男人一样不缺,现在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这就是她口口声声的喜欢吗? 戚宿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从来都是他声色犬马,哪里有人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他厉声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没做过!你说这些都是假的!” 宋知薇抬起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淡道:“我说了你不会信,那就是你想的那样吧。” 比起想象中的撕破脸场面,宋知薇竟然松了口气。 戚宿果然和小时候她幻想中的那个人不一样,他不值得托付终生。 她用了两年半的时间认清一个人,又用了半天看清自己在他心中的信任分,也算是没有遗憾。 “什么叫我想象中,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个回答能要你的命?公司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但我容忍不了背叛,如果我第一次就答应离婚,你们早就破镜重圆了吧?他不是也暗恋你好几年吗,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戚宿越说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合时宜的人,他口不择言,刻薄无理,在滔天的愤怒中将内心的郁结一吐而出,然而他停不下来,沾染了这两个人的事情他就无法理智。 他知道录音的虚假知道照片的无法佐证,但就是不想低头,也许是想让宋知薇再次开口承认她的心意?也许是想让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看见宋知薇沉默的样子就觉得碍眼──她巧言令色,每次却在谢京九的事情三缄其口,怎么可能不让他多想。 宋知薇冷笑:“是,我跟谁都比跟你天生一对。” 她拎起自己的包想走,这里的空气让她恶心,再待下去恐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然而刚起身,就被猛的按了下去,戚宿阴沉的盯着她:“你他妈敢走?” 他手劲太大了,宋知薇觉得自己的肩膀差点裂开,她的指甲嵌进戚宿的胳膊皮肤,“放开!” 她的声音很大,目光中的冷意让戚宿退却,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力气变得更大。 “你连解释都不肯,现在还想走?” 第123章 打胎吗 宋知薇不说话,从另一边的胳膊之下避过,戚宿去抓她,争执之间手掌擦到了她的脸。 几乎是瞬间,她的头发就散开了,宋知薇不可置信的仰头,脸色铁青。 她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自大和傲慢,你从来只认为自己是对的,不管是谢京九还是别人,我跟你解释过无数次,你都不信,那么就这样吧,咱们也没必要多说了,前夫,希望你按照约定,趁早签字,离开我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戚宿被一巴掌打蒙了,反应过来喝道:“你为了他打我?”然后他后知后觉才发现宋知薇用的称呼是前夫。 可惜宋知薇不会给他再发作的机会,直接大步冲向了门口,完全忘记了这是她家的事实。 戚宿感觉面前一空,下意识的去抓,什么都没抓住。 半晌后,面前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静寂客厅。 宋知薇漫无目的在街道上乱转,竟然想不到一个能去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跑到林韫那儿,然而因为她林韫和徐知节正尴尬破冰,她不好意思打扰,其他朋友没有到失意联系的地步。想来想去,她还是只有一个人。 她其实并不期盼婚姻,如果戚宿不出现,她这辈子恐怕会一直单身下去,或者只谈恋爱。 然而他出现了,并且一步步的诱哄她进入牢笼。 宋知薇想,何必去怨天尤人,她现在的下场不就是她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的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面对戚宿那么多次无缘无故的作践都能面不改色,结果今天还是破防了。 她和孩子,都是被抛弃的人。 宋知薇想到自己的母亲,她决定留下自己的那一刻,会不会预见后来悲惨的命运,有没有后悔过? 她在车里躺了半晚上,凌晨的时候,她驱车去了城东的妇产科医院。 医生刚上班,估计是见惯了孤身而来的女士,官方道:“先去做个彩超和血常规,排除风险后再确定能不能今天做手术。” 宋知薇顺从的点头,将一切流程走完后,又回到了科室。 里面竟然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池秋。 陆池秋显然也看见了她,诧异道:“怀孕了?戚宿怎么没陪你来。” 宋知薇没理她,将手中的单子递给医生,面无表情道:“尽量安排在今天吧,我怕我会后悔。” 陆池秋看见了电脑上的记录,拧眉道:“你做人流?” 宋知薇终于抬头看她,扯了扯嘴角,“有什么问题?” “你经过戚宿同意了吗,两年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还要打掉,知道这是多不容易的事情。”陆池秋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念受到了冲击,尾音都不自觉上扬。 宋知薇冷淡的拉开了距离,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既然你们是朋友就不回避了。”医生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留片刻,紧接着道:“两个月,手术不难,但你的子宫负担太大,有不孕不育的风险。” 宋知薇点头,“之前医生说过了。” 同上一个医生的语重心长不同,这位显得格外冷漠,她道:“如果是经过深思熟虑,那就在文件上面签个字,下午就可以安排手术,医生和用药不用担心,现在都是无痛人流,恢复的很快。” “好。”宋知薇看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自愿承担责任的文字,提笔就要签。 陆池秋却捉住了她的手,拧眉道:“宋知薇,你疯了。” 宋知薇抬眼,暂时放下了笔,“我很清醒,戚宿不要这个孩子,我也不想要,既然都给不了他完整的家庭,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陆池秋睁大眼睛,“你不要冲动,好好用心想想,这个决定到底是意气用事还是真心。” 宋知薇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竟然有点想笑,孩子的父亲不相信他,一个曾经的情敌却劝她想明白,这是多么荒诞的一件事。 “这不是你们所希望的吗?”宋知薇盯着窗外的落叶,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第124章 留下孩子 陆池秋不客气道:“那是你的骨肉,怎么有你这么冷血的人。” 他们来到走廊,宋知薇说:“还是那句话,没人对他负责,将他扼杀就是最大的负责。” 陆池秋失去过孩子,她现在想到那种感觉都觉得心痛不已,完全想不到有人把这件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而且面前这位,还是建立在自己身体得付出代价的情况之上。 “那抛开戚宿不谈,你真觉得自己一个人承担不了吗?”陆池秋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很独立的人,没想到也是个懦夫。” 宋知薇攥住笔,责任书此刻在她的手中无比沉重,她觉得自己快要脱力,只好借助旁边的墙壁站稳。 陆池秋虚扶了一把,从她的手中拿过笔,飞快的在自己笔记本上写了一串数字,又将纸张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疑问,如果需要陪床,也能打给我,毕竟咱们水火不容,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帮你卖惨。” 说完这句话,陆池秋就转身走了,将空间留给了她一个人。 宋知薇麻木的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她不得不承认,做决定的时候有赌气的成分。 冷静下来一想,陆池秋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她为什么一直想戚宿的原因,难道世界上所有的单亲家庭都是苦难的吗? 她和她母亲的遭遇,更多的是遇人不淑,而不是她们本身。 宋知薇重新打开文件,这回怎么都下不了笔了,两个想法在她的意识中拼命拉扯。 一方面她觉得打掉才是对孩子好,一个拇指大的没成型的肉块懂什么。 她应该及时止损,趋利避害,将这个可能的拖累丢掉,趁年轻去开始新生活。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残忍,那是她的孩子,他会在漫长岁月中慢慢长大,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是唯一全身心属于自己,无条件爱着自己的。 他连接着她的血脉。 也是她轰轰烈烈爱过某个人的证明。 宋知薇强迫似的握着发抖的右手,将其按在签名栏里,然而刚划了一横,墨色的字迹就被大颗大颗的眼泪浸湿。 她愣了一会儿,崩溃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瞬间渗出水迹,她克制住情绪,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贯彻骨髓的痛是忍不了的,数秒之后,嗓子中挤出一声变调的哀嚎。 她哭的痛彻心扉。 这也是宋知薇第一次这么凄惨的哭泣,哪怕在和戚宿分手提离婚时都不曾有过这么外放的情感。 是她明知道前方是粉身碎骨的悬崖,后方是春光明媚的坦荡大道,依旧头也不回选择前者的痛苦。 这一刻,她不知道是该恨戚宿的不信任,还是痛斥自己的不理智。 她确实想留下这个孩子。 “如果实在舍不得,就留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位冷漠的医生走出来,递给她一张纸。 宋知薇泪如泉涌,根本停不下来,她道了一声谢谢,随后异常平静的说:“我不做了。” “好。”医生说:“孩子是你自己的,没必要把决定挂在一个不可靠的人身上。” 泪眼朦胧间,她看见医生的背影,竟也有几分萧索。 宋知薇在走廊坐了很久,直到中午医院下班,她才坚决的走出了医院。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的轻松,她不需要反反复复来会跳跃,也不需要屡次权衡,这个决定是她自己做的,孩子也是她一个人的,谁都改变不了。 她不会让他重蹈覆辙,变成她和母亲的翻版。 同时,她想到了那个被摔碎的手机,里面有她所有的信息和工作文件,哪怕她想离开这里,也得回去将它拼好。 意料之外的是,戚宿竟然还没走。 他在门打开的瞬间就转过了头,带着木质调冷香的凛冽气息从沙发逼近到门口,仅仅是那个平淡无波的眼神,就让宋知薇头皮发麻。 戚宿如毒蛇般盯着她,阴沉的问:“你去了哪儿?” “医院。”宋知薇冷静答道:“打胎。” 第125章 择日不如撞日 戚宿好像证明自己猜测一样想出言嘲讽,毕竟不心虚去打胎干什么,然而看着宋知薇惨白的面容和瘦削的身躯,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沉沉的对视了一会儿,戚宿让开身,露出了洗手间刚出来的律师,生硬道:“如你所愿。” “谢谢。”宋知薇对他的冷漠毫不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在他的心里已经给自己定了罪,当然不会在意。 她看着协议上笔迹狂娟的字体,不知做何滋味,明明是梦寐以求的离婚,这时候的心却显得尤为空落。 律师适时开口,“财产分配和后续事宜已经拟定好,夫人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戚宿说:“这套房和车子归你,是住还是卖自己决定,另外,我还会给你八百万的补偿,其他的要求你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毕竟你陪了我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宋知薇心不在焉,懒得计较他的说话方式,说什么都只点头。 她也没有检查协议内容,从窗外阴沉的天空收回目光,坚定的拿起了笔。 “你就不仔细看看?”戚宿拧眉道。 宋知薇面无表情的说:“没什么好看的,本来就是高攀,我的一切不都是你给的吗,想分多少就分多少吧。” 签字完成的瞬间,宋知薇只觉得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她下意识的抚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坦一片,完全想不到它是怎么孕育出一个神奇的小生命。 戚宿不知道孩子的存在,那么孩子就只属于她自己,她以后也是和母亲一样的单亲妈妈了。 宋知薇抿唇,发现刚才的烦躁荡然无存。 比起令人失望的戚宿,这个孩子才算是她荒瘠时光中的憧憬。 她突然想起戚宿每次不由分说的表情,他的字典中好像就没有低头两字,哪怕是前段时间的难得温情,也是逢场作戏。 可笑的是,以前每次她都习惯性的去哄他,将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殊不知最容易得到的才不会被珍惜。 她觉得其实自己也挺自大的,为什么会觉得谈恋爱就代表想和她结婚,结婚就想跟她过一辈子。 她不自量力的认为在长久的相处中能捂化这块寒冰,可惜逐渐替代白月光走进他的心。 可惜他们的相遇本来就是错的。 所以现在的结局也是注定好的。 不伤心不可能,宋知薇只能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心如刀,戚宿显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在签完以后,他甚至不加掩饰的给别人打了个电话。 从渗透出来的声音听,对方应该是戚笛那个被安排进公司的朋友。 宋知薇扯了扯嘴角,等他挂断电话,随口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你挺闲的,也不用等到明天,干脆现在去民政局吧。” 戚宿沉默半晌,“你就这么等不及?” 宋知薇点头,起身往外走,“对啊,免得挡了你的二婚桃花。” 戚宿没有说话。 宋知薇看着律师从公文包中拿出两个略旧的红本,继续道:“这不是准备好了吗,走吧。” 司机开车大气都不敢喘,宋知薇坐在副驾,从后视镜能看见戚宿紧绷的半张脸,她顿了一秒,而后收回目光。 一路无话,紧赶慢赶的到了民政局。 离婚的很多,结婚的也很多,一边苦大仇深一边喜气洋洋,像是两个世界矛盾的连接在了一起。 同他们两状态的也不少,宋知薇想了想,问律师道:“可以让我看看结婚证吗?” 律师拿出证件,顺从的递给了她。 宋知薇打开封面,看着里面两人的合照,半天没动,她沉默的摩挲着边沿,神情伤怀。 她记得他们领证的那天艳阳高照,戚宿开车带她去海边看了朝阳,那时候月亮还没落,他握着她的手情真意切。 “宋知薇,我要让你看见每天的日月,都能想到这个时候。”他说,“老婆,我爱你。” 而今天是个阴天。 就好像他们这段感情一样,热情开始,惨淡结束。 第126章 离婚且升职 现在看来,他当时就在布局,喂她温柔蜜糖,然而宋知薇不可否认当时自己的情感是真实的。 她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他毫无保留的爱嫁给了他。 各有筹谋,她偏要认真。 戚宿同样看见了那张照片,他胸腔闷的厉害,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笼罩了他,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快刀斩乱麻,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他将她当做妻子,将她当做好控制的木偶,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所以随心所欲的消耗她的感情,知道现在,破镜难重圆。 后悔吗,戚宿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他迫切的想要离开现在的场景。 于是他在秘书的安排下急匆匆的回了公司,只有潦草的离婚协议签字能证明他来过。 宋知薇拿着置换出来的离婚证,长长的吁了口气,在民政局门口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车内,戚宿盯着她离开的身影,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 宋知薇给裴执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准备回来上班了吗?” “我想辞职。”她说的平静,指甲却深深的嵌进掌心。 那边没有立即说话,半晌后,裴执说:“我可以问问原因吗,虽然我上任的时间不长,但能看出你对这个行业的热情,我不觉得你会无缘无故的放弃。” 宋知薇没说话。 裴执温声道:“是白昼的氛围不好还是工资太低?亦或是你有其他打算?” “不,白昼很好,我很喜欢,只是──”宋知薇顿了一下,叹气道:“我和丈夫离婚了。” 裴执似乎松了口气,“所以你不想留在这个充满伤心回忆的地方对吗?” 说出第一句,后面就容易多了,宋知薇道:“也没有那么矫情,只是想换个城市生活一段时间,从小到大否都在南城,实在有些腻了。” 腻味是假的,想离开是真的。 她不是个有冲劲的人,钟爱的事业就算没有升迁机会照样能干一辈子,这次的决定不过是因为想离戚宿远一点。 南城到处都是环宇的广告,她走两步就能听见戚宿的消息,不说睹物思人,也分外难受。 “那好办。”裴执想了想说:“你觉得玥州可以吗?” 宋知薇不明白他的意思,仍如实答道:“风清月朗,三面环改,四季如春,挺不错的旅游城市。” 裴执道:“那就玥州吧,那边刚开了个新医院,刚好缺个院长,你如果有兴趣,是白昼的荣幸。” 宋知薇睁大眼睛,“不不,我没有这个能力。” 裴执缓声道:“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完再做决定。” “什么?”宋知薇一头雾水。 裴执说:“南城白昼是资历最老的几家医院,老院长其实是我的三叔,是他一手建立起这个宠物品牌,然后在这里养老,前段时间,他被确诊了肝癌。” 宋知薇拧眉,“不是说他去总部上班了吗?” “只是怕你们担心,又不服新官罢了。”裴执笑了一下,“不过别担心,他在万世有股份,医疗方面可以得到保证。” 宋知薇万万没想到,巧言令色为人亲和的院长还有这么一层类似扫地僧的身份,竟是万世的股东。 她依旧迟疑,“还有更厉害的同事,何必找我。” “你别误会,竞争上岗。”裴执说了几个人的名字,接着道:“白昼在扩大规模,内部人才得往年轻化走,毕竟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总不能让七老八十的老兽医们上岗。挣得少操心的多,你想让人家中年早──” 眼瞅着他说出那个字,宋知薇连忙叫停,深呼吸道:“那我去试试。” 裴执说:“玥州那个医院没这边大,极有可能面临光杆司令的局面,希望宋医生,哦不宋院长不要觉得屈才。” “当然不会。” 挂断电话,宋知薇还沉浸在莫名其妙升职的茫然中。 其实之前老院长提过这个事情,她以为对方是想让她推人,所以举荐的是另一位资历老旧的中年同事。 后来没了下文,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第127章 前夫 宋知薇暂时把这个消息瞒住没有告诉任何人。 虽然她清楚的知道除了林韫不会有人挽留,但还是怕有心人乱说,尤其是不想面对江祯之流的冷嘲热讽。 说到江祯,她也不知道那段录音是不是他找人弄的。 横竖戚宿神通广大,迟早能查清真相,她也没必要帮他操心。 至于她的清白,她早就觉得不重要了,戚宿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第二天的时候,宋知薇回了趟戚家。 “事情就是这样,我和戚宿一致认为,分开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宋知薇力求速战速决,陈锦刚露面的第一下,她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不过为了让他们有接受的过程,她准备过两天再告诉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实。 等于今天先试探试探他们的口风,毕竟之前闹过一回,大哥大嫂也有同样的遭遇,怕两位长辈接受不了。 陈锦拉着她坐下,还在语重心长的劝,“我还是上回那句话,你们的事自己解决。要是问我个人的意见,那就是希望你们好好的,因为我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能管住他,你的品行相貌行为处事都能和他互补,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私,但不得不说,只有你跟他最合适。” 宋知薇苦笑道:“别说笑了妈,我怎么肯定管得住他。” 他们之间,不是一直戚宿占主导吗? 陈锦摇头,“不能只看表面,你想想这两年,他有发生过一起打架斗殴事件吗,他的私生活还像学校时候的放荡不羁吗,他做决策的时候还冲动莽撞吗?” 宋知薇同样不认同,“是因为他长大了,男人成熟的很快,都是他自己的功劳。” “他聪明优秀做什么都很快成功,但性子太急。”陈锦说:“就像野马,没有缰绳终究变不成良驹。” 宋知薇不置可否,觉得她说的太夸张,就算她对戚宿还有滤镜,也不觉得自己的作用有这么大。 陈锦见她不明白,叹了口气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证都拿到手了。” 两人同时转头,面无表情的戚宿逆光而立,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然而等他从阴影中出来后,那种冷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混不吝。 好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陈锦:“什么证?” 戚宿嗤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还有什么,当然是离婚证。” 陈锦陡然转头,“薇薇,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知薇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领了,昨天去的,因为事情太急就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戚宿始终似笑非笑的站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陈锦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宋知薇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不可置信到生出怒火再到满目愁绪。 最终疲惫的摆了摆手:“我老了,不理解你们年轻人的婚姻观,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罢,让花姨搀着上了楼,背影仿佛老了十岁。 全程没有分给他们两个一点目光。 宋知薇的余光看见她消失在拐角,横了戚宿一眼,“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你非要让我们以尴尬收场?” 戚宿道:“你们是最后一面,我可不是。” 宋知薇垂眸,凉声道:“也是,那是你妈。” 她早就没妈了,孑然一身的人有什么资格置喙人家的家事。 戚宿绕过她坐到椅子上,随口道:“反正她迟早会知道,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要紧。” 宋知薇没理他,只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拎着座位上的包,转身往门口走。 刚踏开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停在了原地,没有回头道:“对了前夫,我过两天要调去玥州,可能这辈子都不回来了,恭喜你,脱离苦海。” “你说什么?” 宋知薇转头,隔着数米的距离,平静的说:“我会在玥州定居。” 此言一出,戚宿强装出来的表情碎了彻底,他猛的起身,沉声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第128章 离开 宋知薇不能喝酒,所以离开之前只叫了林韫一个人,准备吃火锅。 “我敢保证,他不出三个月就会后悔,有才有貌对他好的女人不要,偏偏想着花天酒地,真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宋知薇将文件放在她面前,轻声道:“反正证已经领了,协议也已经签了,从此以后,就是两个不相关的人了。” 林韫刚想说话,服务生就将两杯红酒和一束花放在了宋知薇的面前,“女士,这是那边的先生为你点的。” 两人转头,不远处一个陌生男人举杯示意。 宋知薇微笑:“帮我把花送回去把,另外,告诉他我不喝酒。” 男人被婉拒也没有生气,只将花又送回来,附带的卡片上写了几个字:遇见本身就是风景。 宋知薇本身底子不错,追求者众多,只是和戚宿在一起后独为他打扮,所以断了很多桃花,现在重新收拾,瞬间就回到了以前。 林韫托腮,“你看,这就叫失去了一根朽木得到了整片森林。” 宋知薇不置可否,抿了一口橙汁道:“怎么又歪了楼,你帮我看看有哪里不合适,我还得还给他。” 可能是太过焦虑,她最近看合同看不进去,想着和戚宿一刀两断就不能让他逮到把柄,所以只能找林韫帮忙。 林韫三两下看完了条款,瞥着最后一页啧啧出声,“还个屁,一套房一辆车和八百万就想打发你?他把你当什么。” 宋知薇道:“挺多的了。” “你在这怕欠他,他离婚第二天和美女夜游珠江。”林韫呵了一声,“你要是像他那么不要脸,小白脸都能凑一屋子了。” 她说完,啪的一声将手机摔在桌子上,上面的图片赫然是乘坐豪华游轮的戚宿本人,旁边是某个最近大热的女明星。 “无所谓了。”宋知薇神色淡然,将杯子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他们说的对,是我不自量力。” 林韫心疼道:“我听说他的污蔑,你这孩子是谢京九的倒好了,起码他不会让你受委屈。” 宋知薇扯了扯嘴角:“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从戚宿说出那句猜测以后,她和谢京九恐怕也回不到从前了,什么同校学长什么久别故友,都会被绯闻对象代替。 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她也没办法毫无芥蒂的和他相处。 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个表白无果的戚笛。 “好好,不说了。”林韫叹了口气,“不是我马后炮,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一致认为他就是个空有其表的渣男,你非不信,现在把自己伤害成这样,我真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宋知薇安抚的拍了拍她,“当时头脑发热嘛,人年轻时候不遇见几个人渣,怎么能长大呢。” 林韫惋惜道:“我只是在想,那个时候追你的那些备选人员还能不能发展发展,有好几个拐弯抹角的向我打听你,都事业有成,只等摘果了。” 宋知薇假意嗔道:“你还挺现实。” “开个玩笑。”林韫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反正你如果去玥州,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我是不可能跟你分开的。” 宋知薇不认同道:“你的画室在这儿,没必要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事业。” “在哪画不是画。”林韫说,“而且我现在做新媒体,粉丝们也想看我去别的地方走走,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宋知薇坚持己见:“我一个人真的可以,而且你走了徐知节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 林韫笑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家里本就水火不容,至于前者,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 宋知薇迟疑的时候,林韫已经将一切都决定好了。 “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出发。” 宋知薇抬头,“你真的得好好想想。” 林韫道:“可是我已经把房子和画室卖了,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只能撒泼打滚或者在郊区睡桥洞了。” 宋知薇愣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好朋友,却也没想到能为了她说走就走,她自己做决定的时候都还想了半天。 第129章 最后一面 三天时间很充足,本就没有多少行李的宋知薇将时间全花在了联系宠物托运上。 幸亏戚宿对松饼没兴趣,不然在孩子牵扯不清后还得跟他蹉跎小狗的归属权。 一切处理好后,她给宋檀打了个电话,对这个将她当做白月光的小女孩,她其实是内疚的,内疚自己的刻意忽视和迁怒,让她好好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 宋檀不知道心思敏感还是怎么的,罕见的没有挽留,只说不用担心,并且说以后会去看她。 她朋友很少,基本的社交圈就是同学和同事,所以她给白昼的众人也群发了邮件,没有提离婚,说自己被调到了玥州,如果有机会过去旅游,她会尽地主之谊。 没想到其中反应最大的是小助理,她的电话瞬间就打了过来,“薇薇姐,那边还招人吗,我也想去,我不能没有你!” 宋知薇说,“林秀,你已经转正了,家人朋友都在这边,得对他们负责,你不是告诉我不能离家太远吗,还是好好的在南城待着吧。” 林秀哽咽道:“真的不能不走吗,都是院长,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南城和玥州接近两千公里,虽然交通方便,但没有愿意离开自己生活了好几十年的地方去千里之外。 “我离婚了。”小助理比其他人更亲近,宋知薇便没有隐瞒。 林秀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道:“我明白了,那我支持你的决定,一定要联系我啊。” “好,我知道了。” 宋知薇挂断电话,在车上坐了半天,最终来到了南大。 本来是想做最后的告别,可看着牌匾上的大字,她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戚宿前段时间的表演,她现在分外清醒,原来她梦寐以求的爱也是可以装出来的,她奢求回应的样子是多么可笑,多么愚蠢。 她现在又何必去自虐的寻找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离开的时候,碰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戚宿站在她的车前,一句话没有说,寸步不让。 宋知薇没办法,只能让他上车。 戚宿很平静,没有嘲讽也不是愤怒,“来看最后一眼?” “嗯。”宋知薇发动车子,轻飘飘的说:“去哪儿?” “就在车上坐一会儿吧。”戚宿想从兜里找烟,然而空空如也,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今天忘记带了。 宋知薇的脑子还没反应,手却下意识的打开储物箱摸出了一盒,行云流水的递了过去。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两人俱是一怔,双双收回了手。 宋知薇淡道:“忘记收拾了。” 白雾缭绕,只能看见猩红的光点在修长的指节中明明灭灭,戚宿的轮廓冷硬,看不清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后,戚宿说:“真的永远都不回来了吗?” 宋知薇眸光微动,“你不信?” “我信你。”戚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你从来说一不二。” 宋知薇点头,“我没有家,在哪里都一样,玥州气候宜人,有很好的风景和我喜欢的海,很适合定居,下次回来把我妈也带过去,就没什么留恋的了。” 戚宿嗯了一声,在车窗外抖了抖烟灰,低声道:“我去那儿出过差,确实不错。” 他们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聊过天,宋知薇看着他的侧脸,竟生出了些恍如隔世之感,她捏着自己的眉心,淡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宋知薇偏头看他。 戚宿自嘲道:“直觉让我到这里,我就来了。” “挺巧。”烟有些呛,宋知薇眨了眨眼,表情依旧没什么情绪。 “我想了很久。”戚宿望向前方的空茫,用平生最慢的语调说:“宋知薇,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结婚两年没得到的回答,离婚后却如愿以偿。 宋知薇觉得可笑,“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戚宿道:“不算挽回,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再见。” 第130章 四年 四年后。 宋知薇从宠物医院回来的时候,刚好在楼下取订好的菜。 超市阿姨帮她把龙虾和石斑鱼分装,笑眯眯道:“今天怎么做了海鲜,家里有客人在吗?” 宋知薇是典型的内陆人,吃海鲜就是个新奇,说不上爱也说不上讨厌,所以订的时候很少,几年中,超市老板也跟她混熟了,甚至想着将她介绍给自己刚毕业的儿子。 宋知薇拎着塑料袋,温声道:“小鱼的叔叔来了。” “又是那个大高个?”阿姨不悦道:“他怎么老来串门,是不是有企图啊,小宋,我觉得还是我们家……” 宋知薇失笑:“李阿姨,电梯来了,先不说了。” 在阿姨喋喋不休的念叨中,宋知薇一溜烟跑上了楼。 可以说除了这点不完美以外,这四年是宋知薇过得最放松的日子,有车有房有孩子有工作,还有什么可憧憬的。 还没到,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林韫探出头来,“都跟你说了发信息我去拿,不嫌沉啊。” 当年来玥州的时候,这边分院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宋知薇从招聘到采购全权包办,林韫见她太累,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己的新画室计划和她住在了一起,一边帮忙一边照顾她,几年下来,竟阴差阳错的成了坐拥几百万粉的微博画家。 除了线下的活动,基本每天都在家里埋头创作,也承担起了月嫂的责任。 如果不是她,宋知薇拿的那几百万光请保姆就败光了。 宋知薇笑道:“你拿就不沉了?” “我在家无所事事,不干点什么心里难受。”林韫瘪了瘪嘴,“谁让咱们家鱼娃子这么省心,我很挫败。” 宋知薇更正:“你就不能叫的可爱点,等会裴执过来一准说你土。” 林韫阴阳怪气道:“男孩子粗养才养的好,他懂个屁,属他最时尚呗。” 宋知薇洗了手,说:“帮我把豆腐一切,我看完小鱼就出来。” 她走进房间,看见幼儿床上睡得正香的圆乎乎小男孩,心里软成一片。小鱼大名宋屿,是足月生的,从小就聪明异常,没让她操心过,和他的生父完全不一样。 宋知薇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她听说过孩子是母体寄生这种说法,可看见小鱼,只觉得怎么表达爱意都不够,什么寄生,这分明是她的宝贝甜心。 回到厨房,林韫刚把排骨下锅,“我觉得孩子也不能太聪明,听托儿所的老师说,鱼宝对数字很敏感,已经能看懂五年级的书了,再这么下去,会不会超速发育,最后提前停滞变成笨蛋。” “你的称呼还挺多。”宋知薇放下生姜,随口道:“他要是笨蛋也是你的干儿子。” 林韫道:“那当然了,不过我就是担心嘛,养得好是天才养的不好不就完蛋了。” 宋知薇觉得她在杞人忧天,安慰道:“怕什么,裴执不也是五岁成诗七岁跳级,现在好好的。” 林韫又说,“说到裴执,你就没试着和他在一起?他对你的心思我都能看出来,万世太子爷又醉心于动物医学,而且对你专一,多好的对象人选。” 宋知薇反问:“那徐知节都成院长了你怎么还不答应他的求婚?” “再说吧再说吧。” 宋知薇垂眸,其实她没想过一个见了几面的陌路人最后能发展到现在的程度。 裴执帮了她很多,从工作到生活,她明白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另一个人,但真让她和他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实在是上一段感情太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缓几年都缓不过来。 正想着,门铃就被按响了。 宋知薇开门,笑着说,“这次好早,我菜还没做完呢。” 裴执的相貌极为优越,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他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气质落拓内敛,半开的领口又给他增添了几分随意。 “我帮你。”裴执不等人回复,已经熟门熟路的进了厨房。 第131章 助攻 林韫看着外面忙碌的宋知薇,撞了一下裴执的胳膊,悄声说:“裴少爷,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四年都拿不下?” 她一开始以为裴执也是玩玩,或者是为了万世给环宇插刀,不过在逐渐的相处中,她发现这人还挺认真,就成了他的助攻。 其实不是非要男人,但宋知薇生孩子的时候落下过病根,不能干重活,林韫想着以后自己不在的时候,也能有人帮着分担分担。 裴执显然习惯了这种谈话,温声笑道:“感情讲究循序渐进,哪能一蹴而就。” “别跟我咬文嚼字,你就说想不想成为薇薇的二婚对象。”林韫是个直性子,最见不得似是而非的回答。 裴执取下蒸锅,随口道:“哪有这么容易。” 林韫勾唇:“她现在最在乎的两样一个是我,一个就是小鱼,我你肯定是没机会,那就从后者下手啊。” 裴执顿了一下,淡道:“我试过了。” “不是让你送零食送玩具,小崽子不爱那些。”林韫咳了两下,压低声音道:“我是说他还小,只知道自己一直被妈妈带着,从来没看见过爸爸,薇薇每次都是敷衍过去的。” 裴执扬眉,陡然明白了林韫的意思。 饭菜洋洋洒洒的摆了整个桌面,三人坐了下来,宋知薇给一一斟上红酒,而后起身,“今天是小鱼的三岁生日,也是我们来玥州的第四年,林韫,裴执,很感谢你们在我最低谷的时候陪我走过这段时光。” 她很少有如此感性的时候,裴执下意识的想拦酒,却被林韫挡了下来。 宋知薇说着说着就眼眶泛红,哽咽道:“真的,如果没有你们,我恐怕第一年都撑不过去,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们,来,再敬一杯。” 她回想这四年经历过的种种,从人生地不熟的艰苦创业期到怀孕时候的各种伴随症,以及无数夜里梦回看见的戚宿的面目,只觉得后怕,但凡心中没有支撑点,她恐怕已经崩溃了无数次了,而现在孩子和好友,就是能让她努力向前的坚强后盾。 林韫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肉不肉麻啊,要真想感谢我,就给我换个最新款的手绘屏。” 宋知薇笑道:“明天记得签收。” “你已经买啦?”林韫本来是开玩笑,谁知道宋知薇预判了她的预判。 宋知薇点头,挑眉道:“还能少的了你这个干妈的礼物?买,想要什么全都买。” 林韫不可置的捏了捏她的脸,“宋院长果然财大气粗。” 宋知薇笑着望向裴执,解释道:“那你还要感谢裴执,因为他的牵线,医院和玥州政府建立了合作,明年的进账可能得翻一番,别说手绘屏了,咱们换大别墅都行。” 林韫瞪大眼睛,“这么说,我马上就能过上靠姐妹养的美好米虫生活了?” 一直沉默陪着的裴执道:“还是得工作的,不然知薇多累。” “还没成家呢都有男主人做派心疼了?” 此言一出,空气中陡然安静。 宋知薇盯着筷子的尖端,半晌后笑了一下,“我去看看小鱼。” 等她走后,林韫才叹了口气,嘟囔道:“瞧我这张嘴。” 裴执倒没什么波动,也放下了碗来到房间门口。 小鱼已经醒了,抱着算盘玩具乖巧的让宋知薇扣扣子,一张脸睡得红通通,格外可爱,看见裴执的第一眼,就奶声奶气道:“爸爸,抱。” “这是裴叔叔,不可以乱叫。”宋知薇无奈的对裴执解释:“他还认不清人,可能是跟你亲近。” 裴执蹲下身子将小鱼抱起来转了个圈,低声道:“他想叫就让他叫,小孩子懂什么。” 宋知薇愣了一下,“怕给你添麻烦。” 裴执道:“不麻烦,我求之不得。”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说完裴执就转身去了屋外,只剩下宋知薇拿着小鱼换下来的衣服半天回不过神。 小鱼喜欢裴执是毋庸置疑的,从来人小鬼大的小鱼每次见到他都会粘着,连学校老师都会认错说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可宋知薇看着小鱼越来越定型的五官,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只觉得越来越和某个人相像。 第132章 重逢 俗话说,拉进关系的最快方法就是救命之恩,救宠物也算救,因此宋知薇这几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平常什么宴会生日没少去。 这次在南城的拍卖会,裴执母亲楚漫也给她发了请柬。 其实听见熟悉的两个字宋知薇是想拒绝的,但楚漫的话给了她警醒,“人不可能永远被困在同一个地方,你不面对过去,怎么走向未来呢。” 不得不说,她说的没错。 而且裴执不知道是不是给家里提点过,裴母在白昼办了年卡,没事的时候就会过来和她拉关系,久而久之,她们也成了忘年交。 为表正式,宋知薇换了一身珍珠白的丝绒长裙,做了精心打扮,下车的时候,闪光灯的卡擦声不绝于耳。 她没理会,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的裴母,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招手让她过去。 宋知薇拢了拢头发,偏头道:“阿姨,怎么亲自来现场,有喜欢的送回去不就好了。” 楚漫已经五十来岁,保养的像三十出头,举手投足之间有种温和的贵气,却并不让人厌烦,比起以前圈子里的富太太,要亲和的多。 她拉着宋知薇的手,慈爱的笑了笑,“不想在家里打麻将,出来透透气。” 宋知薇不置可否,两个人挽着往里面走。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能从容应对,而且离开的五年,已经让她的身份从戚家附庸变成了她的本名。 楚漫进正厅以后看见了几位老友,她笑道:“我过去打个招呼,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等会送给你。” 宋知薇说:“好。” 拍卖会上有不少认识宋知薇的,她应付了四五个就觉得有心无力,只好在角落一个人吃点心。 很快,一些人的窃窃私语被她听见,“刚才那个就是宋知薇,她也挺厉害的,跟家里决裂又和丈夫离婚,最后在玥州做成了白昼的高管,年纪不大经历还不少。” “听说和万世太子爷孩子都有了,就是没办结婚证,看她裴太太的关系,估计好事将近了。” “这次的拍卖会就是万世和环宇联合举办的,也不知道等会看见戚总,会不会成修罗场。不过怎么都不亏,前夫和现任合作,想要资源找哪一方都手到擒来。” 宋知薇听着他们的议论,不由得出神,原来这次也有环宇的参与,不知道他们派谁来。 正想着,她就被身后冲出来的重力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她还没发作,就听一道不悦的声音,“你怎么不看路啊,我的裙子。” 宋知薇抬头,就见面前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长相清纯,如出水芙蓉,此时她正提着自己淡蓝色的裙摆不知所措。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楚漫跟人谈完话也走了过来,她微拧着眉,“小丫头,如果看的没错,是你撞到了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宋知薇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裙子,腿上确实染了色,像一朵艳粉色的玫瑰。 “没事,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就好了。”宋知薇没打算和她计较,有活力的小年轻总是莽撞,估计没有坏心。 女孩被围观,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只绞着手指。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茵茵,怎么了?” 是戚宿。 宋知薇诧异于四年都没忘记他的声音,又下意识的望向面前的女孩。她刻意忽略他们的消息,却在林韫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对方就让戚笛的关系户朋友叶茵顶上了程清的空缺。 也不能算是顶上,程清只是家里的侦探所出了点事,回去以后还是特助,而这位被安了个不伦不类的生活秘书名头。 至于真实身份是什么,就仁者见仁了。 毕竟在这种场合还与人交恶的,不见得有处理公司事务的能力。 女孩见戚宿来了,立刻无辜道:“宿哥,我不小心将红酒撒在这位小姐的裙子上了,对不起。” 宋知薇不太信她认不出自己,也就任由她演戏。 第133章 喜欢独一无二 戚宿却瞬间认出宋知薇,却立马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是她,她根本不会出席这种场合,而且面前这位更张扬艳丽,从容不迫,浑然天成的精致从指甲缝里溢出来。他的前妻只会在他面前打扮,更多的时候都是素面朝天,哪怕参加宴会,也是装出来的游刃有余。 而不是像面前的女人一样气定神闲。 “我会赔偿你的损失,请问这些够买一条新礼服了吗?”戚宿从旁边拿出一张支票,在末尾添了几个零。 宋知薇没接,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勾唇道:“不用了,我只喜欢独一无二的。” 此言一出,四周气氛一下凝滞。 只有戚宿愣在原地,半晌后,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复杂,最后迟疑的开口,“宋知薇?” “好久不见。”宋知薇瞥过一边的叶茵,微笑道:“戚总,找伴侣也不能只看年龄,偶尔也要注意一下内涵。” 戚宿拧眉:“她不是…” 宋知薇道:“这些跟我没关系,支票留着给她报个礼仪培训班吧,我想环宇的资产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罢,不管背后两人的脸色,搀着楚漫转身离开。 稍微一琢磨,就知道刚才叶茵是故意的,也许是为戚宿出气也许是心里不忿。 反正宋知薇知道的是,她不认识她,但戚笛给叶茵看过她的照片。 楚漫很快让人送来了衣服,虽然样式不及上一件,剪裁和布料却很有特点,宋知薇在休息室换好,将之前的衣服随手扔到了沙发上。 “只可惜了衣服,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冒冒失失的。”楚漫惋惜的喝了口茶,接着意有所指道:“不过新欢见了旧爱,总有莫名其妙的敌意,也正常。” 关于从前那些事网络随便一搜就是一大堆,宋知薇对她知道见怪不怪,随口道:“阿姨抬举我了,我可不是他旧爱。” 楚漫道:“那种男人,也不值得。” “您说的对。” 楚漫放下杯子,拧眉道:“知薇,你别说不知道我今天的目的,怎么不把崽崽带过来,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宋知薇无奈的笑道:“小鱼有点晕机,这几个小时路程太磨人了,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也行。”楚漫不免露出了愉悦的神色。 要知道因为儿子的原因,她早就把宋知薇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至于孩子的生父有争议这件事,未必不是她亲孙子不是。 电话很快接通,宋屿惺忪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妈妈,你去哪里了?” 宋知薇不自觉的放软了语调,哄着说:“妈妈在外地出差,和慢慢奶奶一起,过几天就回去了,要不要和慢慢奶奶说话呀。” 宋屿很乖的答了声好。 宋知薇将手机递给等待已久的楚漫,自己则来到了半开的窗前。 会场外有很大的花园,从楼上看下去花团锦簇好不热闹,里面穿梭着不少来往的客人,宋知薇随意的扫过,就看见东南方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看不清戚宿的神色,从他迟钝的动作中能知道是在给叶茵弄头发。 宋知薇面色平静的将窗户合上了。 因为楚漫依依不舍,宋知薇将手机留给她,自己承担起了帮她留意某个祖母绿戒指的责任。 拍卖会很快开始,漫长的小物件之后,展品的价值逐渐变得高昂,很快迎来第一次小高潮──一颗纯度很高的蓝宝石,很适合用作礼物,是拍卖的三大噱头之一。 宋知薇向来对金银珠宝没有兴趣,拍蓝宝石还不如给她放个高精度生化仪,她肯定比谁都站的快。 “下面是第一场最后一件拍卖品──出自宝石之都斯里兰卡的珍稀‘天空之镜’!起拍价一千二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拍卖开始!” 不得不说,不愧是压轴,从色泽到工艺都无可挑剔,初露面的时候就引起全场哗然。 很快,它的价格被抬到了四千万。 这次的拍卖会主打古董,蓝宝石虽然稀有,但不太受上年纪的收藏家和老板们喜欢,所以现阶段的竞拍者已经不多了。 “六千万!” 第134章 拍卖 宋知薇挑眉望过去,发现是二楼贵宾席的戚宿,举牌的是叶茵。 六千万只为博红颜一笑,还真是阔绰。 宋知薇想了想,按下了手旁的按钮,举牌。 “六千二百万!” 楚漫这时候也回来了,看见她的动作,随口道:“喜欢我送给你更好的,这条成色一般,没必要花冤枉钱。” 宋知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指甲边沿,轻声道:“我有分寸,不过是给刚才的小姑娘一点儿教训,毕竟那条礼服我很喜欢,不能白毁。” 楚漫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颇有涵养的翻看起下一场的藏品介绍。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茵就举了牌,望向这边的眼神多少有点挑衅,“六千五百万!” 宋知薇不急,就两百万两百万的加,叶茵跟较劲似的紧随其后。 直到价格飙到令人咋舌的八千万。 对于这条项链来说,这个价格已经是天价了,因而其他人都没有参与的意思,只旁观。 “那不是宋小姐吗?”有人认出了宋知薇,“刚才被撞到的就是她,这是故意跟戚总不对付呢。” “对付怎么可能离婚,我看就是趁机膈应前夫,毕竟一个事业有成的漂亮女人哪能接受前任找了个无脑的学生妹。” “少说点,让他们谁听见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知薇没听见这些,她斟酌片刻,不急不缓道,“八千二百万。” 场子静了一瞬。 叶茵当然知道她是谁,只是没想到靠着万世竟然如此大张旗鼓的跟她抢蓝宝石,她看了一眼发呆的戚宿,犹豫半晌咬牙道:“八千五百万!” 宋知薇和她作对,那她就顺了她的意,让她在下一次竞拍的时候‘如愿’得到这个价格虚高的东西。 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宋知薇再次开口。 “八千五百万一次!八千五百万两次!八千五百万三次!恭喜我们的──” 后半句叶茵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白着脸对回过神的戚宿道:“宿哥,我不是故意的。” 戚宿随口道:“既然拍下了就自己拿着。” 叶茵从手足无措到喜悦只用了两秒,她睁大眼睛,“可你不是说这条项链是送给伯母的吗?” 戚宿心不在焉道:“不需要了。” 叶茵松了口气,同时偷偷的看向戚宿,这个她从学生时代暗恋的男人,终于被她打动愿意做出回应了。 前妻又怎么样,现在站在他身旁的是她叶茵。 摆了他们一道的宋知薇心情格外好,以至于在走廊碰见两位‘冤大头’都主动搭话。 “恭喜两位,以八千五百万的高价拍下心仪的蓝宝石,我可真是遗憾。”宋知薇嘴上说的遗憾,表情中却一点儿这个意思都没有。 叶茵的脸扭曲一瞬,随后故意撩开头发,露出脖颈上的漂亮宝石,柔声道:“是很心仪,宿哥送我的。” 宋知薇认同点头,顺着她说,“是很好看,就是有点衬不上。” 至于宝石衬不上人还是人衬不上宝石,就仁者见仁了。 叶茵显然代入了后者,她眉头一皱就要发作,被戚宿制止,“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她有话要讲。” 她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几圈,忿忿的转身离开。 宋知薇在门关的瞬间,也想跟出去,却被人拽住了手,“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你和裴执在一起了?” 宋知薇冷淡的挥开他的手,温声道:“我跟谁在一起,好像和戚先生没关系吧。” 戚宿说:“是没关系,我只是不敢相信从前勤俭节约的你肯花那么多拍一条项链。” 提到从前,宋知薇眉目之间露出微不可见的戾气,她整理好表情,“忘了说,我根本没有八千万。” 戚宿沉眸,拧眉道:“你就不怕我们后面不再加价?你从哪儿去弄那些钱。” “不劳您费心。”宋知薇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他身后叶茵离开的方向,笑道:“有她在,你一定会跟价的。” “那条蓝宝石,本来是送给我妈的礼物。”戚宿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了句。 第135章 孩子的生日 宋知薇道:“不用解释,跟我没关系。” 说的冠冕堂皇,最后还不是挂在了叶茵的脖子上。 宋知薇这些年和陆池秋有联系,竟阴差阳错的成了好友,从她的口中得知戚家有意让戚宿和叶茵成婚。 戚宿说:“就算是陌生人,也没必要这么生硬。” 戚宿似乎想抽烟,摸了半天却从兜里摸出一支口香糖,触到宋知薇的眼神,他又放了回去。 宋知薇将手中的外套换了个手,礼貌道:“戚总好事将近,总得要避嫌。” “妈妈,你在里面吗?” 戚宿开口时却被门外的童声打断。 宋知薇心中警铃大作,她下意识的往门口走,又生生的住了腿。 如果表现的太明显,戚宿一定会看出来,于是她抿唇,等着外头的人进来。 不过半秒,抱着孩子的裴执推门而入,看着独处一室的两人蹙了下眉,而后如常对宋知薇说:“小鱼的演技还不错吧,我们坐的你后一班飞机。” 宋知薇看见儿子,也顾不得什么戚宿,手忙脚乱的接过,柔声道:“今天晕机了吗?” 宋屿亲了她一口,乖巧道:“没有,爸爸给我讲故事,我就不晕了。” 当着戚宿的面,宋知薇没有纠正小鱼的称呼,将错就错。 听见‘爸爸’两个字,戚宿愣了一下,意味不明道:“看来是我误会妹夫了。” 他妹夫是谢京九,因为四年前的冲突,戚笛跑到了另一个国家差点出事,戚鸿光知道以后,强硬的让谢京九娶了戚笛。 先婚后爱的桥段不知道有没有发生,反正这四年算是风平浪静。 他婚礼之前联系过她,见面的请求被她拒绝了。 宋知薇道:“古早的事情就不用再提,大家都有新生活。” 不过因为这句话,宋屿也注意到了不合时宜的陌生人,他拽着的宋知薇的衣角,“妈妈,他是谁?” 这一问,戚宿看见了他的正脸,小孩已经有点后来的雏形,他看着看着,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有点眼熟。 宋知薇瞥见他的打量目光,适时接话,“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而已,妈妈带你去外面的儿童乐园玩。” 越过戚宿的时候却被他用一只脚挡住,宋知薇拧眉道:“你想干什么?” 戚宿眯着眼睛,弯腰捏了捏宋屿的脸,“告诉叔叔,你今天多大了?” 宋屿答道:“三岁。” 戚宿挑眉,彻底蹲下,“生日是多少,叔叔给你寄生日礼物。” 宋知薇和裴执对视一眼,后者将宋屿重新抱了起来,“戚总,你和小鱼头一次见面,不太合适。” 戚宿没有纠缠,淡道:“只是见他喜欢,随便问问,不行吗?” “当然可以。”裴执顿了一下,笑道:“他十月一生的。” 戚宿应了一声,低声道:“日子不错。” 宋知薇点头:“谢谢,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戚宿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身影,直到消失于视野,才转过头和裴执对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裴院长现在将公司运营的有声有色,还有这么可爱的儿子,真令人羡慕。” “确实。”裴执面色不改,“如果不是戚总,我未必会转型,也未必会遇见知薇。” 戚宿不动声色道:“只是用情至深,怎么连个名分都不给。” 裴执哪里听不懂暗示,他解释道:“总得等她从阴影中走出来,而且我最欣赏的就是她的能力,所以愿意支持她先立业,困在厨卧之间是对她的亵渎。” 戚宿道:“你倒是通透。” “比起迁就,我更喜欢势均力敌的感情,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裴执笑了一下,“至于我们的事,也快了。” 宋知薇在短短几年之间,已经将白昼做成了首屈一指的医疗产业,业界标杆,她名义上是玥州白昼的院长,其实更多时候出现在在总部。 总之提起有名的宠物医院,肯定有白昼两个字。 戚宿拿起桌面上的红酒和裴执碰了碰杯,意味深长道:“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第136章 疑团 宋知薇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裴执就出来了,她迎上去,“他为难你了吗?” 裴执揉了揉她的头顶,“这是万世的主场,他能做什么。” 宋知薇僵了半秒,松口气道:“只是戚宿睚眦必报,万一在工作上下绊子,得不偿失。” “不用担心,我能解决。”裴执见她没有太过抗拒,又小幅度的靠近了些。 宋知薇这回拉开了距离,轻声道:“谢谢你帮我解围。” 裴执无奈道:“说起来是我的原因,如果知道今天戚宿在,我就不把小鱼带过来了。” 宋知薇摇头,“总不能躲一辈子,反正他当年不信,现在认出也未必会认。” 她其实没有太担心,因为小鱼的抚养权现在在她这,他们又是离婚状态,基本不会发生纠纷。 至于什么太子言论,只要戚宿愿意,无数女人抢着给他生孩子,不差小鱼一个。 “知薇。” 听见自己的名字,宋知薇下意识抬起了头,她能看见裴执瞳孔中自己的影子。 裴执认真的说,“今天是回到南城的第一天,也是你第一次承认我和小鱼的关系,那么我趁这个机会,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照顾你们的机会。” 宋知薇解释道:“刚才是情势所逼,你不要误──” “不是误会。”裴执说:“我知道你现阶段对我还没有感情,我不会逼你,只是希望你别急着否认我们的关系,抗拒我的接近,可以吗?” “我没有抗拒。”宋知薇抿唇道:“你让我再想想。” 她明白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大概是有了小鱼,生活不再空虚,她对新恋情没有憧憬,所以裴执的每次暗示她都视而不见。 从各种方面来说,裴执无疑是很好的人,他外形优秀,能力突出,性格温和,待人处事都有很合适的准则。 明明很完美,可她就是生不出旖旎的心思。 裴执望向远处逗孩子的楚漫,轻声道:“我妈很喜欢小鱼。” “我知道。”宋知薇说:“她对我也很好。” 主要是楚漫从不摆贵妇架子,宋知薇曾经想过,如果未来真的要选择一个伴侣,冲着楚漫她都会无条件的选择裴执。 但现在她没往那上面想过。 裴执替她披上衣服,“你不用觉得负担,我欣赏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财色,你不愿意我们依旧是好朋友,不会因为其他原因产生芥蒂。” 宋知薇愣了一下,半晌后答了声好。 休息室。 戚宿没有立即出去,他在沙发上想了半天,给程清打了个电话。 程清似乎是在锻炼,气喘吁吁,“老板,怎么了?” 戚宿将手中的一根头发装进在透明袋,冷声道:“把宋知薇这几年的资料调出来,尤其是当年做过流产的那家医院。” 程清迟疑道:“公立医院恐怕调不出来。” “那就想办法。”戚宿捏了捏眉心,“还有,等会过来帮我去做个鉴定。” “什么?” 戚宿沉眸,“宋知薇有个三岁的儿子。” 这几年对方的消息被刻意瞒住,他没认真查,可刚刚看见那个孩子熟悉的脸,他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宋知薇当年如果没流产,现在孩子的年纪不是刚好对上。 至于裴执所说的生日日期,他压根没信。 他又等了半个小时,程清抵达了拍卖会,“老板,我托叔叔给你找的,因为时间紧迫,暂时只有照片。” 戚宿打开手机上的文件,迅速的浏览完,发现四年前妇幼保健院确实有宋知薇的就诊记录和手术记录,同时宋屿的出生日期也是十月一。 他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荒诞,但无数的巧合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程清见他脸色难看,试探问道:“您是怀疑宋小姐的孩子是您的?” 戚宿没点头也没摇头,将手中的透明袋递过去,“这是那孩子的头发,现在就去做鉴定。” “好。”程清说:“在咱们的私人医院吗?” 戚宿抬眼,“不然呢。” 程清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匆匆的又跑了。 第137章 查 “少爷,果然有人查宋小姐的事情。”男人恭敬的说。 裴执瞥了一眼监控中的人,正是戚宿的助理,淡道:“没怀疑?” “没有。”男人说:“宋小姐的就诊记录和知情同意书都是真实的。” “给鉴定中心都打好招呼。”裴执顿了一下,转而道:“不用,帮我把枝枝叫过来。” 十分钟后,裴枝枝走了进来。 “表哥,终于得到表嫂的芳心让我见见了?” 裴执的目光从她明显变得成熟的打扮上划过,随口道:“你和环宇总裁的助理好上了?” 裴枝枝大方承认,“这都快一年了你才知道,怎么,想交换爱人?” 裴执没理会她的脱线,低声道:“帮我办件事,你上回说的花店我就转给你。” 附耳说完,裴枝枝拧眉道:“我们正打的火热你让我去干这么缺德的事,不是明摆着想让我们分手嘛,我男朋友该不信任我了。” 裴执平静道:“再加一个点的白昼股份。” “成交!” 裴枝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裴执看见她的背影消失,给宋知薇打了个电话,铃声响到末尾,那边才接起来。 “怎么了,我刚给小鱼洗完澡。” 裴执言简意赅,“戚宿在查小鱼的身世。” 听筒中陡然传来一声尖利的碰撞声,应该是对面的人脱手了,裴执微不可见的拧眉,半晌后听见那边人说:“我知道了,现在就托人帮忙藏一下。” 其实刚离婚的时候她就在想要不要把东西遮掩,最后发现戚宿根本不在意,也就跟医院打了个招呼,没刻意隐瞒。 久而久之,就忘了还有这茬事。 裴执低声道:“别紧张,我已经处理好了,包括亲子鉴定。” 宋知薇没想到他这么全面,由衷的说了句谢谢。 裴执低声笑道:“不用谢,正想感谢的话不如明天晚上请我吃饭?” 不得不说,裴执真的很会抓住时机。 若是别人,这个时候很大可能怕被误会挟恩图报就过去了,裴执却抓住间隙约饭,给自己争取亲近的机会。 “好。”宋知薇想了想,半晌后挂断了电话。 她当乌龟当的够久了,再拖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内疚加深,可试一试还是拒绝她得好好想想。 正烦乱着,宋屿就穿着睡衣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宋知薇看着他光着的脚丫,嗔道:“怎么又不穿鞋,会着凉的。” “不会的。”宋屿蹭了蹭她的脖子,冷不丁的问,“妈妈,你不要爸爸了吗?” 宋知薇顺着他的眼神看看见手机上编辑好的文本,‘对不起’三个字在开头格外显眼。 “你老实告诉我。”被他打岔,宋知薇反而反应了过来,她问宋屿,“你总叫裴叔叔爸爸是不是故意的。” 宋屿早慧,三岁就已经显出超绝的天赋,最厉害的就是他的记忆力,教过一遍的东西不会再忘。 她无数次跟他强调过称呼问题,怎么别人都对,偏偏在裴执身上屡次犯错。 宋屿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道:“妈妈,我好困。” “不许装睡。”宋知薇当然了解自己的孩子,她佯装生气,“如果不说实话,以后你就一个人睡。” 宋屿委屈的瘪嘴,最终开口,“是故意的。” “为什么?”宋知薇不能理解,她重视教育,宋屿从来不撒谎。 宋屿很少见她冷脸的样子,不由得认真起来,“因为他对你好。” 宋知薇耐心的问:“可是楼下的叔叔对妈妈也好啊。” “不一样。”宋屿爬上沙发,在边沿托腮道:“他会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一整夜,会在早晨买我们一大家的包子,会熬夜陪你加班,也会陪我去数字博物馆。” 小孩子是很敏锐的,谁真情谁假意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恰恰是平凡中的细节才更打动人。 宋屿还在说,“有一次我亲眼看来他正在视频会议,你说下雨了,他二话没说就跑出去接你,错失了一个两亿的项目。” 宋知薇记得,那是两年前,他刚进入万世,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候。 当时他说的什么?好像是轻描淡写的正好有空。 宋屿不停歇,她才明白所有的巧合都是裴执刻意的设计。 宋知薇心中发酸,“为什么之前不说?” “裴叔叔不让我告诉你。” 宋知薇发了会呆,将打好的字一个一个的删除了。 第138章 出气 第二天早上,宋知薇来到高定馆询问昨天礼服的保养事宜。 还没到休息室,就看见两个人径直往她这边走过来。 叶茵挽着戚笛的手,低声道:“昨天替你出气了,那个女人是挺漂亮的,不过没有想象中变化大。” 戚笛拧眉,“你对她做什么了?” “泼了一杯红酒。”叶茵还以为她担心自己,安慰道:“没事,我年纪小,顶多在他们老一辈的面前丢点脸。” 戚笛语调陡然凌厉,“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叶茵被吓了一跳,甩开她的手,“你老公心心念念挂着她,我帮你出气你还不愿意了?” 戚笛不悦道:“那和她没关系,我知道你喜欢我哥,不要借着我的名义给自己泄愤,我不喜欢。”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嫉妒,说自己从小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叶茵委屈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结果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戚笛有些烦躁,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个,我哥既然给你拍下了那条项链,估计也不是没感情,你别掺和他们的事儿,多去我面前刷刷脸熟就行了。” 宋知薇无比后悔没在刚才闪开,结果隔着一天过道离开不是,坐着更不是。 她想了想,从沙发上起身,假装从试衣间刚走出来。 做准备的是她,不是外头的两人,戚笛看见她分外僵硬,半晌后呐呐的叫了声嫂子。 宋知薇瞥见她旁边叶茵难看的脸色,礼貌道:“不用这么叫我,都离婚四年了。” 因为不确定她听见了多少,戚笛试探道:“姐姐,你也来这里定衣服?” 宋知薇莞尔,“托你朋友的福,那条很喜欢的裙子可能要返工了。” 叶茵绞着手指不敢说话。 “好巧。” 戚笛还没回复,后面就走过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为首的戚宿怕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回南城两天碰见两次,前妻,这算不算缘分。” 宋知薇没回答,目光从两个人的身上扫过,诧异道:“时过境迁,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有结伴同行的一天。” 他的背后,正是神色复杂的谢京九。 谢京九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只是下一刻就被戚笛挽住了手,“老公,你认识的,这是我的前嫂子。” “我认识。”谢京九抿嘴,声音很哑。 回忆刚才两个年轻女孩的交谈,宋知薇冷淡道:“谢律师,恭喜。” 其实他们不算修罗场,两对和一个单身母亲的配置,谁多余不用多说,宋知薇转身就想走。 戚宿冷不丁的开口,“你来挑婚纱?” 旁边的区域正是婚纱区,她刚才看这边的沙发软就过来坐了会,没想到因此被误会。 跟着经理吃零食的宋屿可能想帮她一把,抱着选款的电子屏跑了过来。 “我挑了半天,觉得这件最好看,很适合你。” 一件很漂亮的鱼尾婚纱,光看着就美轮美奂。 宋知薇佯装疲惫,借机道:“改天给你试好不好,今天他没来,没人给我们提意见。” 她就是想让戚宿误会,他的印象越深,对她的探求欲就越少。 宋知薇没觉得自己的魅力能让戚宿念念不忘,但为了孩子,她绝不允许任何一种意料之外的状况出现。 戚宿眯着眼睛,慢悠悠道:“小笛刚好也要试衣服,不如你们互相选选,我和妹夫两个大男人,估计看不出来。” 宋知薇呼吸一滞,平静道:“叶小姐在场,他们朋友之间不是更了解。” 戚宿道:“我倒不这么觉得。” “萍水相逢,我没必要帮这个忙。”宋知薇意有所指道:“更何况,我不太想回忆昨天那条被毁掉的裙子。” 这话半真半假,那条裙子是裴执帮忙定的。 “你好像迫不及待的离开这儿?”戚宿压低声音,“宋小姐,你才刚来十分钟。” 他怎么知道自己来了多久,宋知薇下意识的看向刚才的沙发,对面的玻璃明亮洁净,外面一览无余。 “有些事情,十分钟足够了。” 第139章 试衣 戚宿似乎打定主意不让宋知薇走,巧言令色有来有回。 宋知薇都不知道戚宿能一次说这么多话。 他们旁若无人的氛围让等着的三个人脸色越来越复杂,最终谢京九开了口,“试试吧,我和小笛准备补拍婚纱照,你有经验,帮忙看看。” “……”宋知薇觉得这是道德绑架,她疑惑道:“你们当时没拍?” 戚笛的手一下子松开了,谢京九没去拉,平静道:“时间紧张,就领证后吃了个简餐。” 宋知薇听说过他们的草率,却没想到如此,她琢磨半天,还是留了下来。 她避开人叮嘱宋屿,“小鱼,别接近那个黑风衣的叔叔,给你的东西也别要知道吗?” 宋屿点头,瓮瓮的说:“我知道,我也不喜欢他。” “为什么?”他反客为主让她有些意外。 要知道宋屿懂礼貌的很,只要不是特别凶神恶煞的人,他都不会直接的说出喜恶。 “他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我不舒服。”宋屿补充道,“第一面我就很讨厌。” 宋知薇揉揉他的脑袋,没想到三岁的小鱼竟然抗拒戚宿,她不知道这是受她的影响还是小孩子趋利避害的本能。 将小鱼交给经理,宋知薇来到了试衣间。 戚笛的婚纱早就定好了,她边拉拉链边盯着宋知薇的腰,唏嘘道:“姐姐,我是不如你。” 宋知薇道:“如果一个男人只爱你的外表,那没必要继续。” 戚笛想不到她愿意跟自己聊这个,自嘲道:“以前我觉得你对我哥太卑微,结果现在和你成了一样的人。” 宋知薇随口道:“我已经脱离苦海了,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至于愿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明白。 戚笛替她拉上拉链,“你是怎么让他喜欢上你的?” “我不知道。”宋知薇在她的眼中没看见恶意,于是说:“我们四个最后的那次见面,第一次知道他的心意。” 戚笛叹了口气,往日的神采也被浓重的郁结覆盖。 宋知薇说:“别多想,四年了。” 没有人会记挂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人数年。 说实话,戚宿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明四年都过来了,看见她的第一眼竟然是留住。 忽然,试衣间的门被推开,宋知薇拎着头纱走出来。 “妈妈,我的眼光不错吧。”宋屿跑过去绅士的整了整自己的领结,像个小大人。 宋知薇提了提裙摆,蹲下捏着宋屿的婴儿肥,笑眯眯的说:“很厉害,以后妈妈的衣服都由你来挑好不好。” 宋屿糯糯的应声。 他们母子情深,不远处的戚宿虽听不清谈话内容,视线却牢牢的锁定在宋知薇身上。 鱼尾礼服将她的身材衬托的线条优美,丝毫看不出生过孩子,神态中融合着明媚张扬和母性的温柔。 比起四年前,还要更引人注意。 身旁的叶茵紧紧的扣着自己的掌心,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不是滋味道:“宿哥,小笛在这边。” 戚宿不知道听没听见,轻嗤了一声,“你们自己挑吧,我公司还有事。” 说完没管在场的其他人转身离开了。 宋知薇自然看见了,她起身,将宋屿抱在怀里,轻声道:“这件好看,只是穿的太久有点勒,下次换条舒服的吧。” 宋屿乖巧道:“那妈妈换衣服,我给裴叔叔打电话,小鱼饿了。” “记得住电话号码吗?” 宋屿点头:“背的可熟啦。” 宋知薇换完衣服出来,外头只剩下了谢京九一个,他正和宋屿说话。 宋知薇警惕的过去将孩子拉了回来,“他打扰到你了吗?” 谢京九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不会的,很乖。” “有空一起吃饭。”宋知薇敷衍道:“今天就不打扰了。” 谢京九没说话,等宋知薇走了很远,他的声音才从背后传来,“谁都没忘记你。” 宋知薇脚步一顿,冷淡道:“我知道了。”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第140章 陌生人 宋知薇正在和裴执吃饭,至于睡着的宋屿已经让人送回家了。 裴执替她切好牛排,低声道:“说实话,第一次见面我没想到我们现在的交集会如此之深。” 宋知薇含笑点头,“谁不是呢,一个醉心学术的空降院长,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 说起来和裴执挺有缘。 当初裴执帮她调到玥州,他自己在南城,本应该是各自努力萍水相逢,没想到去玥州的第二个月松饼就生病了。 罕见病需要国外的特效药,宋知薇找不到门路,只好厚着脸皮联系了裴执。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交集逐渐变得密切。 不管能发展到哪一步,裴执是自己贵人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两个人饭吃了一半,服务员突然敲门,送上来一份色泽浓郁的甜点。 “我们没点,是不是送错了。”宋知薇礼貌的问。 服务员核对手中的单子,轻声说:“这是我们的招牌牛乳蛋糕,一位戚先生送给这位女士的。” “戚先生?”宋知薇拧眉:“可以形容一下他的样子吗?” 听见这个姓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借故离开的戚宿又回来了,但宋知薇想不明白他做这个的意义。 难不成发现当初离婚发挥的不好,还想再膈应她? 服务员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好意思,那位先生说匿名。” 匿名还故意暴露姓,确实像戚宿能干出来的事儿,宋知薇道:“不好意思,请你帮我还回去,毕竟是陌生人,而且我乳糖不耐受。” 服务员听见乳糖不耐受几个字,只好端起托盘离开,毕竟关乎健康的事,不能大意。 在一起的时候不费心思,反而是离婚了做这些花枝招展的事情,他安的什么心。 宋知薇掩起了眸中的郁色,微不可闻的自嘲了一声。 裴执放下刀叉,轻声问:“是他?” 宋知薇见裴执的第一面还没有离婚,戚宿也在场,所以裴执对他们的事情很清楚,后来又通过林韫打探了不少,可以说除了她自己,裴执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很有可能。”宋知薇道:“吃饭吧,别提他了。” 哪怕是回到南城,她也想避开戚宿的一切,她以为自己能平和对待,其实根本不行。 服务员将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戚宿。 “她说是陌生人?”闻政不客气的笑出声,手上的红酒差点没拿稳。 戚宿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服务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还真接道:“是的,那位小姐的警惕心很强。” 闻政的字典里明显没有识趣两个字,服务员走开后他还在笑,“你当初多不是人啊,别人破镜重圆,到你身上就是见都不想见的陌生人。” 戚宿凉声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闻政挑眉,“你现在说得上话的朋友就我一个,我劝你别得罪我。” 戚宿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让闻政帮着点了,坐在包厢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宋知薇的事情,他看清了江祯的狼子野心,将他和宋望津联系意图弄垮环宇的证据摆出来后,两人就绝交了。 徐知节还在漫漫追妻,说起来闻政说的倒也没错。 闻政循着不搭过来搭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就差收尾,暴露自己的心意无伤大雅,四年了,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傲娇是追不到老婆的。” 戚宿睨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个万年寡王指指点点了?” “我还能再玩几年。”闻政夹着烟在他的前端借了个火,反撑在栏杆上,“话说你怎么忍得四年啊。” 戚宿懒得理他。 闻政却不死心,凑近了些道:“真打算从良了?” 戚宿扬眉:“你这张嘴,迟早出事。” 闻政无所谓道:“出事也不会像某个人一样当和尚,所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戚宿嗤了一声,却没有发表意见。 谁年轻时候的口号不是这个呢,可他离热情洋溢的二十岁,已经过去太久了。 第141章 人渣前夫 那盘甜点最终留在了他们的桌面。 宋知薇乳糖不耐受这件事他一点都不知道,曾经她说试试的时候,他还佯装暖男每晚给她送一杯甜牛奶,她每次喝的干干净净。 现在回忆起,好像每次喝完牛奶她都要躺好一会儿。 她不说,他从来没问过。 一顿饭结束,裴执医院还有事,看着戚宿的车子驶离才说自己先走。 宋知薇诧异于他没提回应的事松了口气,怕跟戚宿碰上又故意在包间呆了十几分钟。 可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对方故意,她走出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站着的戚宿和闻政,他们似乎在等人,身高体长,短短一分钟就有好几个小姑娘盯着他们窃窃私语。 之前遇见没仔细看,现在打量了一下,觉得戚宿跟四年前相比成熟了不少。 不管是气质还是穿衣打扮,都透露着稳重内敛的气质,不过举手投足之间还能窥见从前的影子。 只有一条路避无可避,宋知薇目不斜视的准备绕过两人。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宋知薇本想装听不见,没想到那个声音预判了她的想法,说:“我知道你听见了。” 她迫不得已的转头,看见闻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环胸看她。 宋知薇整理好表情,疏离道:“有什么事吗?” 闻政冲她招了招手,“宋院长,聊两句。” 他叫这个称呼也有渊源,闻政做的是互联网生意,之前和政府合作的宠物电子铭牌的载体芯片就是他公司的产物,所以宋知薇这几年断断续续同他见过几面。 宋知薇没有靠近,保持着现在的姿势道:“白昼和贵公司的合作在今年五月就结束了,我和闻先生好像并没有什么可聊的话题。” “这次结束还有下一次,别这么冷淡。”闻政压低了声音,笑道:“这么有缘分不如上车聊聊?” 宋知薇看他身旁事不关己的戚宿,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硬将他们两人往一起扯。 她礼貌道:“还是不了,家里有孩子,不能回去太晚。” 闻政见招拆招,“顺路,我送你。” 宋知薇很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们两个的公司家庭甚至瞎买的别墅都离机场酒店十万八千里,哪来的顺路。 “不用麻烦,我打了车。”宋知薇晃晃手机。 闻政哑然,刚想着还有什么理由,旁边的戚宿的就开了口。 他不虞道:“陌生人?” 宋知薇眉心一跳,挂着得体又冷淡的笑容,说:“怎么也没到熟稔的地步吧。” 戚宿半眯着眼道:“这么怕见我,连个认识都不愿意承认?” 宋知薇本来还有点异样,见他语调和从前一样,毫无退缩的回:“认识是认识,不过跟陌生人没差,隔了四年之久,我都忘记戚先生的样子了。” 戚宿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垂眸道:“现在看清了吗?” 宋知薇随意的望了他一眼,“是挺像我那个人渣前夫。” 戚宿眉心一跳,“人渣?” “对。”宋知薇莞尔,“那个自以为霸总实际上是个自大狂妄喜怒无常还疑似家暴的垃圾前夫。” 宋知薇一口气说完,在戚宿越来越暗的神情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戚宿盯着她的背影,手中的烟烧到尽头都不知道。 她的变化很大,穿衣打扮更精致不说,口才更是有质的飞跃,噎起人来连以前的情绪都没有,甚至还在笑。 要知道以前她发火从来都是伴随着泪水或者直接面无表情,就算阴阳怪气也能被看出来。 哪里像现在这么雁过留痕,直接堵的人喘不过气。 直到上车,他还没反应过来。 闻政发动汽车,揶揄道:“挺好的,起码从陌生人进化到前夫了,这是质的飞跃。” 戚宿沉声道:“闻政,你公司是不是不想要了。” “哥的人脉广着呢,你撤资我去找个六十岁的姐姐投。”闻政说:“你威胁不到我。” 戚宿:“……” 第142章 各有愁 闻政补充道:“你千万别把以前那一套拿出来,现在流行温柔男主,刚才就是反面教材。” 戚宿冷嗤一声:“我对她还不够温柔?” 闻政罕见的沉默,他觉得这人在几年的压抑中已经变态了,如果句句藏针都算温柔,那他和商敌横竖得同床共枕。 他经历过好友的那几年,只不过刚见了没几面他们就离婚了。 从旁人的只言片语和戚宿后来的状态看,宋知薇应该是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女人。 所以对于他们的分开,闻政持拍手叫好的态度。 毕竟好女人不多,不能在牛粪上蹉跎年华,也得让牛粪吃吃苦头。 当然他不是指戚宿是牛粪,而是一个单纯的比方。 他头脑异常聪明,感情上却十分迟钝,未防止重蹈覆辙,确实得让他经历点磨难,毕竟谁会珍惜嗟来之食。 闻政的目光扫过他的表情,忍不住问:“现在宋知薇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叶茵啊。”闻政想当然说:“当年你引狼入室,把小姑娘迷的七荤八素,现在总得给人个交代吧。” 听见这个名字戚宿就头疼,“刚吃完饭,能不能让我清闲点。” 闻政道:“你总不能一直逃避,叶家虽然不是本地人,却也有点威望,人家长辈去你家聊了好几次你都敷衍过去,再继续,要跟他们撕破脸?” 戚宿拧眉:“现在还不行。” “那不就得了,所以给个结论。”闻政看起来十分兴奋。 戚宿不耐道:“她年纪又不大,急什么。” 闻政挑眉:“你二十出头结婚,现在嫌同样的她小?” “那不一样。”戚宿说:“我对她没感情不说,她耍小聪明的样子我也不喜欢。” 闻政一眼就看出了本质,随口道:“什么小聪明,你要是喜欢她那就得形容成古灵精怪了,说到底就是没对上眼。” 戚宿道:“没能力没手段没分寸,她要是走正当招聘,连首轮面试都过不去。” “人本来也没准备走这行啊,这不是为爱学习么。”闻政说。 “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 …… 宋知薇回家先洗了个澡,一天和戚宿碰见两次,他总疑心自己沾了他的味道。 林韫关掉直播设备,敲了敲浴室门,“薇,洗半个小时了,再待下去该泡肿了。” 宋知薇从里面拉开门,温声道:“没事,我结束了。” 林韫狐疑道:“你干嘛去了,往常怎么没见你这样,说实话,你现在特别像某些青春疼痛电影的女主,跟男主发生关系又后悔,回家猛的搓澡。” 宋知薇一愣,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衣服。 “现在更不得了,被说心事的下意识掩藏,更能证明我的猜测。”林韫看起来心情很好,故意道:“说吧,见哪个野男人去了?” 宋知薇扯了扯嘴角,“就是跟裴执吃了个饭。” 林韫眼睛一亮,“拿下了?” 宋知薇无奈道:“没有,他还没吃完就回医院了。” “真不争气。”林韫嘟囔了一句,随后道:“那按小鱼回来的时间算,你一顿饭也不能吃四个小时吧。” 宋知薇心不在焉,“路上堵车。” 堵车是真的,不过不跟那两个人耽搁,应该能错开晚高峰。 林韫碎碎念道:“万世的酒店就是不错,我今天刚到的时候,适应生都跟男模似的,有一个还像以前闻家的那个…” 宋知薇本来在发呆,冷不丁的听见熟悉的名字,动作停了下来。 “我今天碰见了戚宿,还是两次。” 林韫一下就不插科打诨了。 她退了两步,拧眉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你跟他说两句话他都觉得是欲擒故纵,别以后缠上你。” “那倒不会。”宋知薇想到今天的戚宿,缓声道:“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韫心头警铃大作,“你该不会还记挂着他吧。” 宋知薇暗下眸子,笑了一下道:“哪有人能真的回头是岸,有些墙,撞一次就够了。” 第143章 又撞 宋知薇做了好几年的拼命三娘,几乎没请过假,所以这次的长假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 没回南城的时候想着近乡情怯,到这里反而有种崭新的体验。 如果没有某些讨厌的人,她考虑将这边作为一个固定的度假地区也不错。 宋知薇今天去了maya的专柜,打算选条项链给戚母送过去,除了香水,这个牌子的珠宝也不错。 她其实不想和戚宿身边的人有所牵扯,不过有些事不是一句不愿意就行。 到玥州的一年后,戚母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她的消息,将她的联系方式加上,没事就嘘寒问暖还寄东西给她。 宋知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从前陈锦对她不错,她自然做不到视若无睹。 不过吸引力法则还是挺玄学的。 因为她到专柜不过两分钟,又碰见了戚宿。 宋知薇一言难尽的看了下手机,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想见的时候想不到人,不想见的时候那都能撞上。 戚宿一身蓝色的运动服,头发垂下来,姿态随意,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骄矜,像某个刷街的小少爷。 一把年纪还装嫩,真不害臊。 宋知薇不客气的腹诽,脚步往另一边走去。 戚宿同样给陈锦挑礼物,因为难得的休息时间,就没怎么收拾,想着买完回去睡个回笼觉。 然后抬眼,就看见昨天刚见过的前妻在不远处和柜员交谈。 戚宿走过去点了点她面前的玻璃柜,“你这是在制造偶遇欲擒故纵?” 宋知薇平静抬眼,“戚总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戚宿表情都没变,不客气道:“婚纱一个人,挑首饰又一个人,这就是你找的二婚对象?” 他不知道怎么了,昨天见过宋知薇挑婚纱,现在就代入了她即将结婚挑首饰的情绪,忍不住无名火起。 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是委托婚庆全权操办的,从戒指小物到场地基本没花心思,更遑论亲自选。 而现在宋知薇竟然仔仔细细的一个一个的挑。 这样的对比,让戚宿更加的不是滋味。 宋知薇抬眼,轻描淡写的说:“这些有什么,打胎不让我一个人就行了。” 她本来不想提当年的事情,不过戚宿对其讳莫如深,恐怕也记得,她自然不会放过扎他刀子的机会。 他内不内疚无所谓,效果到了就行了。 果不其然,戚宿的脸一下黑了,他嗤道:“会让你打胎,还是好男人?” 宋知薇莞尔,“对啊,他不会做,所以我可以自由的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挺狠,表面上讽刺别人,说的可不就是他自己。 “这是把自己往土大款上折腾?”戚宿见别的地方说不过,就一转攻势,嘲起她的眼光。 宋知薇看着掌心祖母绿的项链,微笑的对柜员说:“这条还有刚才的男款,都帮我包起来,谢谢。” 她明白他喜欢逞口舌之快,若是从前肯定连她也否定自己,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早就不用顺着戚宿的喜好了。 见她忽视自己,戚宿紧追不舍道:“难看就算了,还一意孤行,就不怕婚礼成笑话?” 宋知薇挑眉,“又没邀请你,你急什么?” 戚宿眯着眼,缓声道:“我只是想说,你挑东西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差。” 宋知薇沉默了一会,慢悠悠说:“确实,我以前挑男人时最典型。” 以前两个字说的格外重,生怕戚宿听不明白。 趁戚宿没反应过来,宋知薇就转身离开了。 戚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到刚才宋知薇认真的模样,心中的烦闷更甚,以至于闻政的电话打过来差点没接上。 “最新动向,你前妻好像在maya专柜,你要不去偶遇偶遇?” 戚宿抿唇,冷声道:“我已经遇上了。” “又吃瘪了吧。”闻政不厚道的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说不过她。” 戚宿不耐烦道:“没重点就别说了。” “等等。”闻政迅速的制止,“你妈不是过生日,我应该送点什么东西?” “随便你。” 第144章 旧人 几十分钟以后,宋知薇来到戚宅。 陈锦的生日在明天,她提前来这的原因是因为怕尴尬,刚好戚宿在外面也能错开。 陈锦没什么变化,脚边的狗却变成了松狮,因为宋知薇自己也有一只,就问道:“您也喜欢?” 陈锦拉着她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温声说:“谈不上喜欢,老二送的。” 又是戚宿,宋知薇面上在笑,内心却郁闷不已。 怎么到处都有他。 狗都要跟她买同款,关键他以前不是最讨厌宠物的吗? 还没想明白,外头就传来了戚宿的声音。 “翡翠哪里没有,非要maya的,您是生怕我工作不忙。” 略为不耐的声音在双目相对之时戛然而止。 难耐的寂静中,宋知薇先收回目光,疑惑的看向陈锦。 昨天晚上的时候陈锦主动询问哪家的首饰好看,宋知薇给她随便回了几个,对方话里话外暗示其中一家店的款式不错。 所以宋知薇早晨才去门店挑,因此撞上了戚宿。 而现在戚宿的话又证明他也是被使唤出去,宋知薇瞬间就明白了陈锦的意思,这是有意撮合。 她心道何苦,真有可能他们当初就不会离婚,哪儿用得着破镜重圆。 宋知薇说:“东西送到了,阿姨注意身体,我下次再来看你。” 戚宿微不可闻的挑了下眉毛,说:“嘴上说的不想和我扯上关系,身体却很诚实的讨好我妈,你这一手不减当年。” 陈锦见宋知薇的脸色沉下去,恨铁不成钢的横了戚宿一眼,“闭嘴。” 宋知薇懒得理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刚挪了两步就被人拽住了,却不是戚宿。 陈锦松开手,“知薇,阿姨今年五十整,没几个说的上话的人,你我投缘,不能陪阿姨吃顿饭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知薇没有拒绝的道理,可她看着旁边环胸的戚宿,仍旧道:“算了,孩子需要人照顾。” 陈锦叹了口气,“是,差点忘记你还有个孩子。” 她其实特别想问这个孩子是不是她的孙子,但两个当事人水火不容,她开不了口。 宋知薇点头,“三岁,放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心。” 她当然是睁眼说瞎话,宋屿整天和林韫在一起,一个画画一个玩益智游戏,根本不用人照顾。 陈锦只好遗憾退后,无奈道:“那我没理由再留你了,下次带他一起来玩,肯定很可爱。” “好的阿姨。”宋知薇欠身,不走心的应了一声。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陈锦将戚宿带回来的镯子拍到了桌面上,咬牙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臭毛病!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功夫才把人哄过来!” 戚宿沉着脸,看似无所谓道:“用得着您哄?你看她想跟咱们家有联系吗?” “你还知道。”陈锦气的脸色发白:“你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家逼去流产,等到事成定局才跟我们讲,你做的厚道吗?我们戚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没有心肝的东西!” “你要是不弄明白她孩子是谁的,就永远别回来了!” 想到那个没血缘关系的鉴定报告,戚宿扯扯嘴角,“反正不是我的。” 他没想到一向保守只对他热情的宋知薇竟然如此大胆,能生下别人的孩子还抚养了三年。 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陈锦脑袋发昏,看见他无所谓的表情更觉火大,索性眼不见为净的回了房间。 “您东西没──”下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因为他看见下午他以为是她婚礼饰品的绿吊坠正摆在檀木盒中。 旁边的贺卡笔迹娟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ps:和叔叔是情侣款。】 打扮成熟冷淡,文字习惯倒是一如既往。 戚宿挪不开眼,下一刻,檀木盒已经被夺走。 陈锦不悦道:“还是知薇顺我心意。” 戚宿却没心情反驳了,原来她挑首饰是送给母亲的,他还心头不忿的嘲讽她。 这个糟糕的误会让戚宿的气压沉下来,他在堂屋坐了半天都没有动过。 第145章 她和他和他 宋知薇第二天去见了郑忆柳。 这几年她们一直有联系,只是没见过面。 这回看见发现她比以前活泼了不少,不再穿素白的衣服,连脸上的妆都变得热烈起来。 四周是浓郁的奶油香,宋知薇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装潢,轻声道:“开个甜品店也不错,公费吃糖。” 郑忆柳脱下工作服,给她调了杯拿铁,笑着说:“本来想开花店,结果周围的供应商都和戚重有联系,就作罢了。” 宋知薇愣了一下,“你和他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没什么好说的。”郑忆柳说:“那你呢,和戚宿见面了没。” 宋知薇抿了口咖啡,道:“见上了,不太愉快。” “想象的出来。”郑忆柳理了理头发,随口道:“他们兄弟两个简直是极端,一个过分木讷一个过分乖张。” 宋知薇觉得她说的没错,如果结合一下,应该就是戚鸿光最想要的儿子形象。 “其实我觉得当初他把公司给你的时候你应该要的,至少每个月还能吃分红。” 郑忆柳含笑看她,“玥州这么神奇?都把你变成事业女强人了。” 宋知薇假意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现在才发现呃和世界上靠得住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钱。” “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相视一笑,举着咖啡碰了个杯。 此时外面刚好吹过来一阵凉风,宋知薇拢好衣服,就见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过来递给了郑忆柳一件外套。 “忆柳姐,你吹不了凉风,把外套披上。”青年声音也异常温柔,透着冷淡的颗粒感。 见宋知薇看他,青年礼貌的笑了一下,“忆柳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临走前,顺便清扫了桌面的污渍。 宋知薇从他的背影收回目光,故意道:“这位是?” 郑忆柳神态自若的将外套穿好,随口道:“华城治病认识的小医生,现在假期,来店里帮忙。” 宋知薇扬眉:“从华城追到江城,恐怕不止帮忙这么简单吧。” 郑忆柳露出一个不可说的表情,微笑道:“时间长了肯定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个好人,就顺其自然吧,是重也好他也好,这一次我不做选择。” 听起来挺渣,宋知薇却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人不就是一直在选择,考察中留下对自己更适合的那个无可厚非。 宋知薇若有所思,回过神来郑忆柳已经将面前的咖啡喝完了,随后扬眉,“看来不需要我送了。” 她转头,裴执站在玻璃外,用呵出的气画了个心。 宋知薇用口型给他说了句幼稚。 裴执往旁边挪几步走了进来,含笑道:“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原来是你的朋友。” 宋知薇点头,“对,只是好几年没见。” “你们没聊完的话继续,我在那边等你。”裴执指了一下角落的位置。 宋知薇摇头:“没事,工作日再约她,总不能耽误人家的营业。” “也是。”裴执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伞,温声道:“刚才的时候就下雨了,现在估计更大,宋小姐,希望你不介意跟我用同一把伞。” 宋知薇犹豫了半秒,将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 不远处的某个黑色轿车中,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相依偎的两人。 “想去就去,怎么让别人抢了先?” 戚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醋意弥漫的大哥,道:“这话应该告诉你自己。” 戚重点燃一支烟,哑声道:“我们不一样,我没对不起她,是她怕自己影响我。”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戚宿从朦胧的玻璃中看见甜品店中言笑晏晏的两人,不客气道:“她怎么不怕影响到那个男生?” 戚重说:“不爱才无所顾忌。” 戚宿看见人影从视野中消失,凉声道:“年轻帅气有活力,跟大嫂挺配。” 戚重:“……”心里不痛快没必要迁怒他吧。 戚宿本来就故意的,看大哥被噎却没让他的心情好多少,他捏了捏眉心,“给我来一支。” “你不是戒了吗?” 第146章 宋檀 宋氏破产后,宋檀就一直在外面打零工。 没有老爷子的庇佑,她吃尽了苦头,尤其是她的体质,重活干不了,轻活赚不来钱。 她看着手机新闻上熟悉的身影,垂下眸子。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几年前母亲欺负姐姐,现在姐姐风生水起,反而是他们只能藏在筒子楼里,拖着巨额债务苟延残喘。 她不是没想过联系宋知薇,可想到联系的后果,她面无表情的合上手机。 何必呢,做了数年的吸血鬼,没必要再去把开始新生活的姐姐拉下泥潭。 宋檀回到宿舍的时候路边夜灯刚亮,她盯着那点昏黄,不由的鼻腔发酸。 只是还没哭出来,就被惊得打了个嗝。 灯光骤暗,走廊尽头悬着一个暗影,猩红色的光点明明灭灭,衬出青白又阴沉的面孔。 比起下午见到的渣男,还要晦气两分。 宋檀深吸一口气,恶狠狠道:“今天心情不好,别惹我,赶紧滚。” 这么多年,闻政头一次见有人敢让他滚。 大概沉默了两分钟。 宋檀看着面前西装挺括的男人,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撞鬼。 “不好意思。” 社死的尴尬劲过去,她就发扬了自己的美好品德,审时度势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宋檀见过不少人,男人手上的那块百达翡丽的表一看就是真货,再加上他长相优越气质超脱,她一眼就断定他不普通。 避免发生给自己送终的情况,她遇见这种惹不起的人都是敬而远之。 然而今天特殊,跑是跑不掉,只能点头哈腰。 尊严重要,命更重要。 闻政似笑非笑的看她:“不是让我滚?” 宋檀面不改色的扯谎:“我胆子小,这灯又年久失修,还以为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幸好有您搭救,怎么会让您滚呢。” “挺识相。”气度不凡的男人倚靠在昏暗的栏杆上,桃花眼薄情唇,从头到尾透露着漫不经心的精致。 宋檀囫囵点头,自顾自的拿出钥匙开门,“我道过歉了,也没有钱,您自便。” 然而刚抬手就被人攥住了,宋檀疑惑的望过去,“你干什么?” 她不确定面前的男人是不是某个债主,就没有轻举妄动。 闻政看着纸条上的303门牌号也纳闷儿,什么时候约p也变成了角色扮演,这仅仅的样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这时候就别装了吧,十万一晚还嫌少?” 宋檀好像明白了一点,她被骗当过酒推,自然明白男人的意思。 然而她没兴趣,于是婉拒道:“我不是趋炎附势的人,也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闻政眯了眯眼睛:“加个零。” “我不是那种人。”宋檀突然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就算面前男人再帅,她也犯恶心。 闻政不急,徐徐道:“我还能捧红你。” 恰好外头响起一声惊雷,盖住了后头这句,宋檀没听清,自然也不明白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干。”她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都什么人啊。 闻政栏杆上不急不缓的抽烟,烟圈缥缈,恰好衬的女人背影朦胧,盈盈一握的腰肢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分外勾人。 脸倒是清纯,这欲拒还迎的样子却实在让人心猿意马。 可惜了。 闻政神态自若的收回目光,嗤了一声,想爬上他床的女人大把,不缺这一个。 聊的时候心思昭然若揭,见了面反而在这装矜持。 想钓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段位。 他等了两分钟,身后果不其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说的十万是真的吗?”宋檀咬着唇,轻声道:“不用加零,十万就可以。” “我从来不骗人。”闻政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女人的眉眼,“不过离的近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 宋檀面不改色的说,“你看错了。” 她心里已经明白面前的男人认错人了,可她必须得自私一回对不起那个未曾谋面的陌生女人,面前是她最后的机会。 其实她靠过来的时候闻政就发现她比聊天的时候显小,但卸了浓妆变个人也无可厚非,更何况面前这张脸实在合他口味。 于是他从心的压了过去。 第147章 姜兰 宋檀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姜琳正和李大友吵架。 门口凌乱的扔了一只鞋,宋檀面不改色的捡起放到了旁边的窗台上,“叔叔,妈,我回来了。” 她长呼出一口气,挂着模式化的笑容跨了进去。 两人的战争从她进门那刻消失殆尽,李大友抽着烟斗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 姜琳还维持着吵架的姿势,见着她说去迅速变了脸色,笑的满脸褶子。 她拉住她热络道:“好久没回来了吧,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宋檀不太适应这种转变,不自在的抽回了手。 桌子上罕见的做了六菜一汤,还有她喜欢的糖醋排骨,宋檀诧异:“哥休假了?” 这确实是她爱吃的东西,不过从前在家的时候,他们不会花心思弄这些,基本就是冷淡的打个招呼,除了要钱就是给李大友的亲戚帮忙。 自从上班以后,那些人嫌她冷漠,就再也没来了。 她乐得清闲,也不奢求其他,只是今天他们怎么突然转了性。 姜琳摆摆手,替她夹过一块鱼,“今天不是听说你要回来,我让你叔叔专门去买的,给闺女当然要做点好的。” 宋檀没动,轻声道:“我海鲜过敏。” “哦哦,你看妈都老糊涂了,差点忘了这茬儿。”姜琳看了李大友一眼,转过头来:“那就吃肉,今天肘子炖的可软乎。” 宋檀的余光能看见他们的动作,有些食不知味的放下了筷子。 “你们有话就直说吧,这会又是叔叔哪个姑嫂想要我帮忙?” 一直没说话的李大友横了她一眼,厉声道:“什么叫又,都是亲戚,你才帮几回就不乐意了,你们娘儿俩早就不是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了,你们现在靠的都是老子!” 宋檀心想,她又没靠。 姜琳挡住了李大友,搓了搓手,紧张的站起来。 她端详着宋檀的脸色试探道:“咱们是不是该约个时间和亲家见个面,趁早把你们的事情定下。” “见什么面?”宋檀抿唇。 姜琳一指身后:“东西都送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先开口吧,多不礼貌。” 顺着方向看过去,宋檀才发现靠近主卧的墙角,摆满了各种礼物,从金银珠宝到滋补药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瓶一看就不便宜的茅台。 宋檀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把东西给他退回去。” “退什么退,人家是开公司的,一天几百万的流水,还能在乎这点儿钱?能遇上林先生是你的福分,闹什么脾气?”姜琳还在劝。 他们想借她攀上高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檀明白,但她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儿。 什么福分什么脾气,好像她就是一个漂亮摆件,只要有钱就能卖出去。 明明以前她妈不是这样的。 宋檀沉默了一会儿,淡声说:“我跟他撕破脸了。” 姜琳瞬间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宋檀抬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喜欢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而且他已经死了两个老婆,我嫁过去能有好日子吗?” 死了那条心吧。 姜琳愣了,不可置信的开口:“你再说一遍?” 宋檀笃定她听的很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她没做声,站起来就往墙根底下走,一件一件的往外搬礼物。 她不喜欢欠人情,这些得还回去。 空气陡然凝滞,半晌后突然爆发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你知道我求了多少人才把林老板的联系方式要来,你爷爷已经死了!你哥也没出息!你不嫁个好人家我们怎么活!这个家怎么过!” 李大友攀高枝的梦破碎,抄起旁白的锅铲就冲她扔过来,“你这个赔钱货!老子养你们两个拖油瓶干什么吃的!” 伴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宋檀闭上眼悲戚的说:“二十万已经转给你了,应该够叔叔的儿子给彩礼,剩下的我再去凑。” 说完也不管后面人的表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走到路口的时候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她抬头,男人用深邃的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胆子很大啊,敢耍我?” 第148章 打扰 “最近的骚扰电话格外多,真就顶风作案。” 宋知薇刚忙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是陌生号码,直截了当的按灭了手机。 林韫点头,转而问道:“不过裴执怎么没来接你?” “总不能天天接,他有工作。”宋知薇言简意赅。 “有钱还帅的富二代,我建议你从了算了,他对你多好啊,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上回你不舒服他从外市跑回来就为了给你送杯红糖水,这种福气要是我直接就扑上去了。”林韫察觉到了不对,话锋一转:“你别是触景生情,对渣男心软了吧。” 宋知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随口道:“那倒是不至于。” 林韫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其他的情绪,结果一无所获,摊手道:“我去个卫生间,你先去管理处。” 宋知薇点头,面上没有过多表情,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外头站了一个男人,利落短发,单手插兜,冷灰色的长风衣衬的他高大俊朗。 还没露脸,宋知薇首先闻到了一阵木质调的冷冽松香,和着春风,让人鼻腔微痒,然后她拔腿就往侧门走。 结果刚迈开步子,身后就传来了戏谑的调侃。 “怎么见我就像老鼠见了猫,我会吃人?” 宋知薇头皮一炸,顶着对方针刺的目光转身,礼貌笑道:“戚先生,您好。” 真是怕谁来谁,宋知薇倒不觉得自己的姿色能让他念念不忘,但对方无端的来这儿又不得不让她多想。 戚宿还故意道:“昨天明明热情的很,今天怎么就突然冷淡起来?” “如果您说的热情是处处让我下不来台,那也算。”宋知薇环顾四周,不悦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戚宿越过她的发尾,从她的肩膀上拂走了一只蝴蝶。 宋知薇浑身僵硬,她能看见那只手上覆着的冷青色血管。 小麦色,骨节分明,性感又有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知薇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他的意图,只好道:“昨晚的事情不过是受陈女士邀请,你不用自作多情,我也不想被骚扰。” 戚宿扬眉:“骚扰?” “抱歉,用错词了。”宋知薇抬起头:“但你的身份地位,万一被拍到,恐怕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戚宿气定神闲的捻灭了烟,微笑道:“谁敢?” 确实没人敢,但他不怕不代表她不怕,如果被有心人拍到,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而且不光影响白昼和环宇,还是远在华城的万世。 宋知薇退开两步,拧眉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戚宿低下了头,喑哑的尾音带着些戏谑。 他好像是故意的,非逼着她得说出个所以然。 宋知薇见着他越凑越近,目光深邃又危险。 两人都没有说话,这种沉默中,氛围发生了一点似有若无的改变。 像是淬了酒,让宋知薇昏昏欲眩,她不自然的别来头,妄图用只言片语来转移现在的尴尬。 她大可以冷下脸直接走人,但从前几次来看,这个举动的效果似乎不明显,戚宿这人就是天生脸皮厚。 宋知薇说:“这还不明显,离脏东西远点不是所有人的共识吗?” 陌生人渣男现在又来个脏东西,戚宿忍了好久才压下将面前人桎梏的冲动,他沉声道:“如果我向你道歉,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尖锐。” 宋知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不客气道:“不用,戚总的道歉我受不起。” 戚宿见她要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昨天是我误会你了,爸妈很喜欢你的项链。” 宋知薇扯了扯嘴角,“喜欢就好,让开,我还要去接我妈。” “接你妈?”戚宿拧眉。 宋知薇说:“对,带我妈回玥州。” 这板上钉钉的事儿她不介意告诉戚宿。 本来当年就该搬走的,但是想到她妈的话又让她在故乡留了几年,这回刚好有时间,一起办了。 第149章 烈女怕缠郎 宋知薇将母亲的骨灰寄存在了殡仪馆,等着改天回玥州的时候再过来。 没想到戚宿竟然还没有走,倚在槐树下落拓的看手机。 “你打定主意准备阴魂不散了?”宋知薇知道自己哪怕目不斜视也能被扯回来,就先发制人。 戚宿转过头,将手机装进兜里,挑眉,“怎么,这地方是你开的,只准你走不许别人走?” 宋知薇面不改色,微笑道:“那你继续享受美好时光,我先走了。” 戚宿也不急,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反问:“你不等等林韫?” “出去等也一样,这里空气不好。” 戚宿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勾唇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刚才看见老徐把她从偏门接走了,你不会这么狠心让陪你四年的好朋友错过自己的好姻缘吧。” 宋知薇打开手机,果然最上面的一条是林韫发送的【我操我看见徐知节了!】后面就再没回过。 她倒是不担心徐知节会对林韫做什么,只是总觉得巧合有点多。 说起林韫的感情,其实她是很内疚的,林韫当年暗恋徐知节闹得沸沸扬扬,有过一夜之后位置颠倒她又觉得徐知节不是真爱只是传统心态想要负责,就拒绝了对方的求和。 而后出了她的事,林韫真就说到做到在玥州待了四年。 宋知薇以为她每年回来看望长辈的时候会忍不住和徐知节复合,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能在一起也好,明明是有情人,何必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蹉跎。 宋知薇瞥了戚宿一眼,沉声道:“挺不错,至少徐医生是个好人。” 戚宿走近两步,“好人卡怎么还发到别人身上去了?” 宋知薇凉声道:“不发给他们发给你?戚先生,你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戚宿说:“没有。” 宋知薇不愚钝,一个男的总在你旁边晃,要么是看不惯你要么是喜欢你,戚宿的症状不轻,应该是两者都有。 可四年中毫无消息,也没纠缠,怎么就这回见面变成了散发着信息素的花孔雀。 他疯了。 这么想着,宋知薇就说出了口,“我的建议是有病就去治。” 不知道戚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真的内疚,面对这种掉面子的事情也没生气,低声道:“我没病,只是想和你叙叙旧。” 宋知薇不耐烦道:“说了跟你无旧可叙,别烦我。” 戚宿继续道:“你看见我情绪波动这么大,难道不是对我念念不忘?” “……”宋知薇对他的自恋又上升了一个新的认知,她忍无可忍,转身就走。 戚宿看着她的背影,给闻政打了个电话,声音很冷,“你教的办法真够傻逼的。” 听了他的简述,闻政声音有些急,“烈女怕缠郎重点是如何缠,没让你当普信男,这不是适得其反吗?” “普信?”戚宿疑惑。 “你自己去百度吧,兄弟还要去追求真爱,不奉陪了。”然后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宋知薇来到车旁,表情直接麻木,她突然想起来车钥匙是林韫拿着的。 殡仪馆因为条件特殊,基本都建立在郊区,最近的地铁站在四公里外,她打开正在呼叫车辆的打车软件,半天没回过神。 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正纠结还有没有其他方法,一辆大奔就停在了面前,戚宿朝她招了招手,“附近没车,上来吧。” 宋知薇本想有骨气的拒绝,不过看着自己的细高跟,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她没坐副驾,头也不抬的回医院闲聊群的消息。 戚宿从镜子中看她,女人穿着休闲,头发随意的扎起,画的淡妆,不像精致的都市丽人也不像几年前略微拘谨的故意姿态,反而透露着什么都不在乎的随性和从容。 岁月将她沉淀的更加吸引人。 戚宿又不免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疤,随后神态自若的放下了袖子。 宋知薇安静的呆了一会儿,发现并不是回去的路,她拧眉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第150章 别紧张 “别紧张,只是去吃个饭。”戚宿竟然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他们家的红烧排骨很好吃。” 是她爱吃的菜,宋知薇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没什么事做,就打量车里的内饰,结果意外发现前排角落工具箱上放着一把匕首,自己的车他没想过遮掩,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放在那。 宋知薇拧眉,不由得的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戚宿刚好抬眼,将她的表情包收入眼帘,“别怕,只是日常防备。” 宋知薇刻意回避他的消息,自然也不明白他这两年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还需要在车上放这种东西。 “聘两个保镖不就好了。” 她主动接话,戚宿当然不会放过,随口道:“天天跟着得多费钱。” 宋知薇扯扯嘴角,“没看出来你还会精打细算。” 戚宿道:“今时不同往日,谁还不会成长呢。” 宋知薇不置可否,干干巴巴的没话题,也就没再搭话。 吃饭的地点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周围风景倒是不错,古香古韵,全是仿古建筑。 因为周内没什么人,他们顺着巷子往里面走,结果还没拐弯就被人拦住了。 那是几个穿着猎奇的男人,他们恶狠狠的说:“你是宋长峰的女儿吗?还钱!” 如果没有前半句,宋知薇还以为是某个戚宿的仇家派来的人,她扬眉,“他都死了多少年,我又脱离宋家多少年了你来问我要钱,你不觉得可笑吗?” 既然这些人能认出她她否认也没办法,只是不解,她刚回南城就来这么一出,是不是太巧合了。 “那我不管,他们说找你,那我们就得找你!” “宋氏没了,那个老女人找不到,那你就得还!不承认也得还!” 钱不重要,宋知薇在意的是他们的形容,她拧眉道:“宋氏怎么了?” 那些人还没有说话,戚宿已经将手中的字条递了过去,冷声道:“你们打这上面的电话,多少钱核实过马上就到你们账户。” 为首的男人没接,警惕道:“你是谁啊,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戚宿不耐烦的将东西扔到他怀里,“环宇,戚宿,你自己搜。” 男人将信将疑的打开手机,又举起来和戚宿做了核对,发现是同一个人以后睁大眼睛,生怕他反悔似的将号码拿走装了起来。 来的突然走的突然,宋知薇根本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戚宿瞥见她困惑的眼神,言简意赅:“宋氏破产了,姜琳及其子女欠下巨额债务后下落不明。” 宋知薇拧眉:“宋檀呢?你不会置她于不顾吧。” “不知道。”戚宿说:“等我过去的时候宋家已经人去楼空了。” 宋知薇的目光从他的表情上划过,平静道:“我不信。” 刚才那些人话里透露的信息明显是有人把她回南城的信息告诉的他们,知道她和宋家有渊源并且能直接接触到债主的不就宋家本人。 也就是说,姜琳他们肯定还在南城。 既然在南城,戚宿用心找不可能找不到,可现在看戚宿对所谓白月光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漠。 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戚总,何必装出这么隐忍的样子,宋家发生的事情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戚宿的目光陡然凛冽,宋知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巷口逆光接近的中年人,他孤身走过来,浑身的气质却十分冷硬,透着戾气。 宋知薇道:“你又是谁?” “宋小姐,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把应该还的钱还给我。”中年人假意叹了一口气,“小本生意,总不能让我血本无归吧。” 宋知薇攥紧手机,毫不客气的指向戚宿,“刚才他不是已经给了。” 中年人啧了一声,“那些小喽啰可塞不进宋夫人的嘴。” 宋夫人,应该指的是姜琳。 宋知薇从巷子两边的影子明白他肯定不止一人,于是拖延道:“你应该明白,我四年前就和宋家断绝关系了,和姜琳更是势如水火。” “秦三,不要为难她。” 第151章 别蹚浑水 秦三眯了眯眼,“戚总,我劝你别趟这浑水,摆我一道的是那个女人,跟戚家没关系。” 戚宿将宋知薇挡在身后,沉声道:“那你去找姜琳。” 秦三拍手道:“你也知道她的无赖,要不来钱又卖不出好价钱,可不就得另寻办法。” 宋知薇看见戚宿背在身后的手露出了匕首的一角,她想了想开口,“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给别人送钱,况且我也没有。” “怎么能算别人,你就算再脱离,身上也流着宋家的血。”秦三说,“我可是听说宋小姐在玥州赚了不少钱,又即将成为万世的少奶奶,八千万应该不多吧。” 宋知薇呵道:“你还真会狮子大开口。” 秦三摇了摇头,“这可不是狮子大开口,她确实欠了我这么多,诓我投资买地结果项目打了水漂,这笔账算在她头上不过分吧。” “挺过分的。”宋知薇补充道:“明明是自己投资失败。” 她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公共场合,她和戚宿的影响力又很大,这人估计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说,现在也是法治社会。 秦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嘲道:“哦对我还给她提供了个方法,让她把女儿嫁给我干儿子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可他们不愿意啊,那小姑娘还挺硬气,给她机会不中用。” 姜琳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宋檀。 宋知薇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罕见的生了火气,“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嫁给你干儿子,怎么不说嫁给你?” 秦三犹不觉,意味深长的说,“我可不喜欢碰不得的瓷娃娃。” 宋知薇不认识他,但听过秦三爷的名头,祖上从事灰色产业,洗白后进入重工和医疗制品行业,在江城小有名气,说是两年前才为了重病的妻子将身家挪到南城。 唯一的干儿子是捡的孤儿,生的面容丑恶五大三粗,还是个行事乖张脑子不好的二世祖。 要是宋檀嫁过去,指不定遭受什么折磨。 他既然形容宋檀是个瓷娃娃,就知道内情,知道还说出那种话,不就是没把宋檀当人。 宋知薇抿唇,“我跟宋家没关系,钱不可能给你,不过我可以买断宋檀这一条线,你们不要去骚扰她。” 说完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戚宿。 按道理白月光不应该是保护起来,为什么她离开,戚宿对宋檀更像个陌生人。 不对,应该说是陌生人都不如。 秦三想了半天,冲着身后摆了摆手,一个凶恶的胖青年走了出来。 “阿林,你觉得她的提议怎么样?” 胖青年摇了摇头,“不行,我就喜欢宋檀妹妹,我不管,我就喜欢!” 秦三说:“看见了么,我儿子什么都不要,就要那个小姑娘,宋小姐不是跟她关系最好,不如你去游说游说?” 宋知薇是弄明白了,要八百万的债是假,让她把宋檀带进火坑是真。 她明白宋檀只是看起来像柔弱菟丝花,其实性子很倔强,当初铁了心的和戚宿拉开关系就能看出来,她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过刚易折,又不敢犯罪。 所以姜琳和宋望津他们大概率找过,最后才把注意打到了她身上。 宋知薇看着脑满肠肥的胖青年,按捺住腹中的反胃,“不可能。” 秦三闻言脸色骤变,冷声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知薇此刻无比冷静,她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道:“你想好了,外面监控很全,我们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影响有多大,三人及以上团伙算黑社会聚众,故意重伤,三年起步。” 秦三拍了拍手:“看来宋小姐很了解,不过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礼貌询问。” “我想也是,毕竟现在扫黑除恶抓得紧,以前那套已经不管用了。”说话间宋知薇和戚宿已经退到了饭馆的门口。 秦三依旧在笑,声音却不带感情,“阿林,看来宋檀的姐姐不太喜欢你。” 胖青年看起来有些痴傻,听见宋檀两个字直接爆起,直愣愣的冲了过来。 “躲开!” 第152章 环宇没了 秦三估计是想让儿子吓一吓他们,没想到他身上竟然带了刀。 宋知薇听见戚宿的那一声怒吼,愣了一下,只见面前白光一闪,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挡在了戚宿的面前。 首先袭上来的感觉是冰凉,而后是略微的麻木,她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只看见露在外面的刀把。 戚宿紧紧的抱着她,双目赤红。 宋知薇拼尽最后的力气用口型对他说了几个字【别动手。】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医院。 “戚宿动手了吗?”宋知薇看见好友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这个。 林韫拧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他,是不是生怕自己太健康啊。” 宋知薇笑了笑,平静的说:“那种放贷的和狗皮膏药一样,不给点教训后续会很麻烦,戚宿不动手我们就是铁打的被伤害者。” 如果动手,可能会被定性成互殴。 这点儿的微小差别,对定罪来说具有很大的意义。 她能回玥州,宋家不行,那个胖子对宋檀别有企图,如果不处理好,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继续纠缠。 “应该没有,他都没被警察带走。”林韫绕回正题,“医生说再歪一厘米就扎进大动脉了,你是不要命了给他挡刀?” 宋知薇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本来戚宿是给她挡的,结果最后自己的腿反而不听使唤。 “当年他不是也为我挡过,就当还给他了。”宋知薇知道理由牵强,但更合理的理由她想不出来。 林韫不客气道:“那你的反应弧还挺长,还债跨越四年。” 说到还债,宋知薇问:“宋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在宋长峰死后,宋氏确实大不如前,但坐吃山空养他们一家肯定没问题,还有戚宿里里外外帮衬着,按道理不会欠高利贷。 林韫瘪了瘪嘴,“报应呗,他们当年那么欺负你,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她这样说,宋知薇也明白林韫是不知道内情的,正想着找人问问,裴执就走了进来。 裴执给她倒了杯水,“事情还要从宋知薇离开后的冬天开始说起,戚宿本来对收购另一家公司十拿九稳,没想到他的好友同合作伙伴一起破坏了环宇的收购计划。” “江祯?”宋知薇突然想到那个陷害她的合成录音。 “好像是这个名字。”裴执抿唇,“环宇股票大跌,其合作的其他商业大佬纷纷撤资,连戚氏集团都遭遇商圈信任危机。” 宋知薇拧眉,“一个收购不至于影响整个公司吧?” 好歹环宇也是十几年的老牌产业,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不太可能。 裴执其实不太喜欢她关注前夫,但问到这里只好回答,“关键传统产业现在不太行,在那之后他们又发生了一系列其他的事情,被宋家和江氏趁虚而入,收购了环宇旗下的部分子公司。” 宋知薇胸腔突然有点闷,环宇是戚家的初始产业,真出了事戚鸿光怎么受得了。 她上回去看望陈锦,对方竟然没提。 “宋家小女儿翻到佑宁和江氏的合作文件,才知道自己哥哥和江祯早就联手,下一步是让戚氏破产。她想告诉戚宿,结果被他哥发现她知道这件事,强行为她买机票送她去了省外,最后消息都没送出去。” 人们疑心戚宿之后的按兵不动是自暴自弃,与此同时,一家叫锦江的神秘企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崛起,寻找空隙吞并了剩下的戚氏,以及上回注资导致资金空缺的佑宁及江氏部分股份。 很快,锦江同佑宁、江氏成为了商界三大巨头,并隐隐有超越之势。 江祯与宋望津两人就利益分配问题不合,自此分道扬镳。 宋知薇整理了一下大致的情况,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睁大眼睛,“环宇没了?” 裴执帮她掖好被子,唏嘘道:“算是吧,不过戚氏还在,东山再起不是问题。” 宋知薇咬着唇,突然想起来上回戚宿开玩笑说的以后要节俭,暗下了眸子。 “有人猜测,锦江背后的操控者就是戚宿。” 第153章 挡刀 “不太可能。”宋知薇当即否定。 裴执削苹果的手突然一顿,装作不在意的问,“为什么?” 宋知薇说不上来,于是摆了摆手,“直觉。” 总不能告诉他因为宋檀是自己前夫白月光吧,戚宿留有后手不会对她的悲惨视而不见,除非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具体什么情况只有戚宿自己知道了。 宋知薇终于体会了那次戚宿的痛苦,现在麻药过后,真是动一下都像在跟自己的灵魂拉扯,疼的她直冒冷汗。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裴执,说:“今天是工作日,你还是先回去吧,有林韫照顾我就行。” 裴执道:“没关系,请个假就行。” “不能这样,你得做表率。”宋知薇执拗的说,怕不够还补了句,“你在这我不方便。” 裴执拧眉,“有什么不方便的。” 宋知薇幽幽的指向床底,那里放着的白盆格外显眼。 裴执耳根微红,认命的往外面走去,边走边叮嘱道:“床头有铃,你有什么事按一下,我就开车过来了。” 等他走后,窗边的林韫靠了过来,悄声道:“你支开他做什么,难不成真想和戚宿旧情复燃?拜托我的祖宗,是你救了他不是他救了你。” “我知道。”宋知薇说:“我只是想问他一些事。” 林韫做出威胁的手势,“你最好是,不然我先把你解决掉。” 宋知薇含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没办法坐起来,半躺着的姿势显得又很被动,宋知薇琢磨了半天,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她以为戚宿还需要很久,没想到林韫出去不到两分钟他就进来了。 “一直在外面等着?”好歹是一起面对歹徒的情谊,宋知薇的语气没以前生硬。 更重要的是,在听说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后,她竟然对戚宿生出了几分怜悯──被忽视也肩负着父亲的传承,却阴差阳错的败在了自己手里,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虽然从他的状态看不出来,但宋知薇明白这个人骄傲的自尊。 戚宿将手中口香糖的外包装扔进垃圾桶,拢着自己大的过分的风衣,低声道:“你跟你的…朋友应该有很多话。” 宋知薇吸了口气,缓声道:“现在怎么不针锋相对了?” 戚宿沉沉的盯着她,却没有回答。 半晌后,戚宿冷不丁的问道:“为什么给我挡刀?” “不知道。”宋知薇如实回答。 天光大亮,枯黄的树叶从窗外打着旋儿的飘过,病房中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个人的微弱呼吸在这样的环境中分外明显。 戚宿从旁边勾了把椅子坐下,而后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她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打出扇形的阴影,如同一个脆弱的瓷器,抬眼的漫不经心却让她多了几分慵懒。 她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像被上天眷顾的艺术品。 和四年前一样又不一样。 他其实已经放手了,在她屡次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然而昨天的那柄刀子,却生生的剜开了他内心澎湃的暗涌。 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念念不忘,亦或者压根就没有新人。 戚宿垂眸,沉声道:“宋知薇,我觉得你还爱我。” “就因为我善心作祟替你挡了刀?这太可笑了。”宋知薇方才的怜悯消失不见,只觉得他无可救药,“少看点霸总,戚总。” 戚宿没在刚才的话题上停留太久,随口道:“我记得你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季节。” 宋知薇说:“不体面的分开后回忆往昔只会让对方更厌恶。” 戚宿抿唇,“我只是想,秋天很适合吃红薯板栗。” 宋知薇扯扯嘴角,“适合有什么用,这附近没有。” 她并不觉得戚宿问这个有意义,估计就是胡乱的拉近距离。 下一秒,一份热气腾腾的板栗就放在了面前,盒子的另一头,是她最爱的烤蜜薯。 宋知薇突然想到了许多年前她发的一条微博:我多好哄,春花夏裙红薯板栗,随便送我一个,我就回你身边啦。 第154章 你还爱我 那个时候还小,拍照用剪刀手,发信息用颜文字,说话都带着‘啦’‘咯’‘呀’,觉得自己未来的生活好的不得了。 谁能想到自己憧憬的深渊之后是另一道深渊。 只是她记得几年前的动态被她锁的严严实实,他从哪儿知道的。 也许是巧合,宋知薇扣着掌心,一字一顿的说,“我不爱吃甜食。” 戚宿自然的将东西放到一边,平静道:“不爱吃给林韫,反正不值钱。” 最近整改,附近基本没有流动摊贩,外卖也送不进来,宋知薇不相信戚宿会纡尊降贵的买这些东西,可看着他微蹙的眉峰,她竟然也不快起来。 不过她仍旧心硬着没碰,转而问道:“环宇没了,戚叔叔还好吗?” 戚宿随意道:“你以为上次去家里为什么没见他?” “怎么?”宋知薇对两位长辈没意见,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戚宿说:“心脏有点问题,还在疗养院。” “那就好。”宋知薇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过于关切,生硬道:“你要是与人为善,哪会那么多人落井下石,让环宇走到今天的地步。” 她一直以为江祯看不惯自己是因为他是戚宿的拥趸,现在才明白他就是狼子野心,一开始就盯上了戚宿这块大肥肉。 十几年的兄弟情义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她竟然不知道谁更可悲。 戚宿轻描淡写道:“如果一直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固步自封也不奇怪。” 讽刺他两句他还哲学上了,宋知薇挪开目光:“那是你爸的心血。” “事已至此。”戚宿言简意赅,姿势都没换。 到底是他的家事,宋知薇不好再问,于是道:“宋望津摆了你一道,祸不及宋檀,你就没想过帮帮她?” 她对宋家唯一有好感的就是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得了那样的病,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撑,怎么能度过去。 “是她自己觉得内疚不接受,我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戚宿的声音很冰,一点都不像对待白月光的态度。 宋知薇拧眉:“你不是喜欢她吗?” 若是以往,戚宿肯定会沉默,但今天他罕见的迅速回答,“错觉罢了。” 宋知薇突然有点生气,那么多年的导火索他用一句错觉敷衍过去,是冷血还是天生薄情。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戚宿半弯下腰,似乎想桎梏住她,然而顾及她的伤势,只望着她的眼睛,“对谁不公平,她……还是你?” 宋知薇觉得他给自己下了个套,因为不管她回答什么,他都可以说她还在乎,余情未了。 于是她选择缄默,并往后仰了仰头。 戚宿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近到两人的鼻尖仅隔一公分,又俶尔拉开距离。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觉得我喜欢宋檀,那个丫头小我四岁,我并没有特殊的癖好,莫须有的事情也无需解释。” 宋知薇蹙眉:“明明是你──” “给的错觉。”戚宿帮她补完下半句,道:“那你仔细回想,我有明确的说过‘我喜欢宋檀’这五个字吗?我觉得她救过我所以对她处处帮衬没问题吧;联系完医院做个病人回访没问题吧;她请我我出于情谊去参加也没问题吧,是谁一直把我往外面推。” 宋知薇:“你在强词夺理。” 哪怕他高傲的不肯低头解释,可明明有那么长的时间证明,他也没抓住机会。 无非是不屑罢了。 戚宿道:“那就算我强词夺理,总之我接近宋家有别的理由。” “什么?”宋知薇顺势问道。 戚宿扬眉:“宋小姐,是你说的我们不熟,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吧。” “………”以牙还牙四个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宋知薇深吸一口气,“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 戚宿勾唇,“恩人有恩人的感激法,至于我的隐私,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宋知薇也笑,“没事,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好奇心过两天回玥州也会忘掉。” “最好是这样。” 第155章 以为是你的孩子? 宋知薇以为他憋着坏,没想到第二天醒来就看见戚宿抱着小鱼在窗边上晒太阳,谁看了不说一句父慈子孝。 然而作为知情人的宋知薇却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出声,“戚宿,你在干什么!” “为表感激,我决定承担起保姆的责任。”戚宿挑眉,“你的反应好像有些大。” 宋知薇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试探,于是说:“因为我不相信你,也不放心将孩子交到你手上。” 戚宿摊手,捏了捏宋屿的脸,“小崽子,你说说我欺负你了吗?” 宋屿看着宋知薇,爬上病床躺在床边,“没有,叔叔对我挺好。” “小鱼,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宋知薇不明白之前还看着戚宿说不喜欢的宋屿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宋屿蹭了蹭她的胳膊,想当然的说,“妈妈给这个叔叔挡刀,一定是因为他是你很重要的人,那小鱼爱屋及乌,当然也愿意亲近他。” 宋知薇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滋味,她知道宋屿早慧,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戚宿看起来心情不错,扬声道:“我都说了小崽子跟我有缘分。” 宋知薇拧眉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戚宿像是故意逗她似的,慢悠悠的踱步而来,别有意味道:“上次没看明白,这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小崽子跟我不仅长得像,连行为举止都差不多。” 宋知薇面无表情,被子中的手已经握成拳,“巧合而已。” 戚宿半弯下腰,俯视着她,声音略微拖长,“更离谱的是,他脚掌心也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胎记,这恐怕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事。”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宋知薇陡然笑出声,嘲讽道:“戚总,你不会以为是你的孩子吧?” 戚宿没说话,眼中笼罩着猜疑。 宋知薇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变得无比平静,“四年前,我给你看过流产报告,你不就是那个时候跟我撕破脸的吗,戚总,就算当年我给你生个孩子,你以为你现在有机会认?” “从怀孕到出生到懂事,一个环节都没参与,莫名其妙想当父亲,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戚宿装出来的冷静碎了彻底,嗤道:“你说他不是,你又有什么证据。” 宋知薇讽意更甚,“这么想当爹,南城有的是漂亮女人,你开个口,明年一准有百八十个孩子叫你爸爸。” 连生气都是诈她的筹码,真以为她不知道那天他已经去做过亲子鉴定了。 宋知薇知道现在不能慌,面前的男人心机多深,她不能露出马脚──第一次鉴定能遮掩过去,后面的不一定,整个南城那么多医院,裴执不可能只手通天。 戚宿意料之中的被激怒了,他恶狠狠的看向宋知薇,不顾宋屿还在旁边,低头钳住了宋知薇的下巴。 宋屿被他吓了一跳,绷着脸想掰开他的手,“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戚宿冲着外面喊了一声,立马就有个护工模样的女人抱走了哭闹的宋屿。 宋知薇起身想追,却又被按在了床上,腹部钻心的疼痛让她更加烦闷,她警告道:“你最好别碰小鱼,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戚宿扯扯嘴角,沉声道:“你跟我离婚了,他也不是我的儿子,我凭什么心软?” 宋知薇知道他是故意的激将,但还是控制不住的上了套,“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会后悔的。” “所以你承认他跟我有关系?”戚宿目光灼灼,像是迫切的想得知答案。 “当然没有。”宋知薇冷声道:“伤害儿童和伤害成年人的罪名可不一样,前者要严重的多。” 戚宿道:“我还不至于走到犯罪的地步。” 宋知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是暗自担心宋屿的处境,她仰头道:“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你们哄不好的。” 可下一秒,宋屿的哭喊戛然而止。 戚宿平静道:“这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第156章 你们睡过了 “我说过了,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宋知薇妄图挣脱他的桎梏。 然而在拉扯间,宋知薇的病号服被扯开,她锁骨上方无数的青紫斑点暴露在视线中。 宋知薇知道那是生孩子以后突发的过敏症状,她下意识拢好领口,然而这个动作被戚宿当成了遮掩,他顿时觉得怒从心起,咬牙道:“你们已经睡过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宋知薇不想激怒他,但他的状态实在古怪。 明明四年不闻不问,这突然的剧烈情绪从何而来。 戚宿压抑了数年的情绪顷刻爆发,他紧紧的扣着宋知薇的肩膀,狠狠地压下来,瞬间,两人的口齿撞在一起。 宋知薇睁大眼睛,而后干脆的咬上戚宿的唇,意图让他松开,然而戚宿不知是忍着还是察觉不到痛,硬是一声不吭,直到她口中的呼吸被掠夺殆尽,才放过她。 “宋知薇,我不信你跟他来真的。”戚宿眼中闪烁着汹涌的火光,声音却异常的冷静。 宋知薇吐出口中关于他的血沫,重重擦了下嘴,“你不信也没办法,事情已经定下了。” 如果说宋知薇之前还在犹豫,那么现在已经确定答应裴执──戚宿太疯了,再拖延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戚宿充耳不闻,甚至想要故技重施,目光从她的胸口一直刮到被子里被掩盖的部分。 “你以为我是傻子?”戚宿冷笑一声,“如果宋屿的生日你们没有作假,那就可以证明你刚去玥州不久就怀上了他,宋知薇,你告诉我,一个伤心失意刚做完流产手术并且每次事后都吃避孕药的女人,怎么可能在几个月内再次怀上别人的孩子。” 宋知薇诧异于他的精明,同样生出了微弱的其他情绪,“你以为自己对我很了解?我就是宁愿怀陌生人的孩子也不跟你生。” 她紧紧盯着戚宿的动作,准备他一暴起她就按紧急呼救器。 然而意外的是,戚宿并没有动用暴力,反而像证明了什么似的松了口气。 宋知薇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发现自己哪里暴露,她望向戚宿,戚宿说:“你说气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拨弄指甲,而在刚才,你又做了这个动作。” 宋知薇说:“那能证明什么?”说完她下意识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戚宿的目光从她的手上收回,低声道:“不是陌生人,也不是谢京九,是裴执的吗?还是你们医院那个总追着你跑的男医生?” 宋知薇没有回答。 “又或者……是我。”戚宿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么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个问题,这个孩子是他曾经误解又放弃的,可是如果宋知薇撒谎了呢,孩子的生日是假的,就是离开之前怀上的,是不是说明…… “从概率上说,裴执最有可能,我们离婚之前他就对你青睐有加,你们在那次团建相谈甚欢,私下再次发展也无可厚非,而且去玥州的决定不就是他撺掇的吗?我当时还在想万世太子爷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来到南城,难不成早就看过你,所以才趁虚而入。” 眼见他越猜越离谱,宋知薇打断了他,“要发疯出去发,别平白无故泼别人脏水,我再强调一遍,挡刀是本能,无论那天背后的是谁,我都会毫不犹豫的上去,你没必要自我攻略。” 戚宿说:“你在撒谎。” 宋知薇眨了眨眼睛,“我何必撒谎,你在王强父子手底下救我的时候,不也是这个心态吗?” 她还记得他说的话,是刚好看见才过去的。 戚宿沉默了一会,哑声道:“不是,那是因为我真的怕失去你。” 宋知薇疑心自己听错了,她拧眉问:“你在说什么?” 戚宿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那样是有理由的,而现在,你得给我一个回头的机会。” “这太可笑了。”宋知薇说:“一边让我给你机会,一边做谜语人,你让我怎么信你。” 而他刚才困兽般的模样,也确实把她吓到了。 “在刚才的时间里我已经做了第二次鉴定。”戚宿推开门道:“这一次,没人能做手脚。” 第157章 回去 戚宿走后宋知薇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宋屿。 宋屿看见她一瘸一拐的过来,慌忙的扔掉了手里的玩具,担心的说:“妈妈,医生说不让你下床,你怎么过来了?” 宋知薇顺着宋屿的背,摇了摇头,“我没事,他们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记得吗?” 她本意是想问问亲子鉴定的事情,没想到宋屿开口就让她怔住了,“他们拔了我的头发,所以那个叔叔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宋知薇心跳一滞,她强迫自己冷静,“为什么这么问?” 宋屿指着来去的人,“他们都说我们长得很像,而且你们的态度也很奇怪。” 宋知薇怕牵扯伤口,就牵着宋屿回了病房,路上说:“别理那些人,他们开玩笑的。” “不是开玩笑的。”宋屿期期艾艾的说:“妈妈,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宋知薇还在想刚才的对话,闻言随口道,“什么?” 宋屿垂着头:“我在网上搜过你的名字。” 宋知薇一下沉默。 宋屿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他们说女孩子只有喜欢一个人才愿意为他承受生孩子的风险,我想看看那个人是谁。然后就看见了刚才那个叔叔,你们结过婚,他还在头条上向你表白。” 宋知薇不知道怎么说,摸着宋屿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没想瞒这么久,但在玥州待久了,她望着宋屿和戚宿越来越像的面孔,就不自觉的将真相吞进肚子。 因为宋屿越来越聪明,这让她心慌,万一他某一天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并非他胡乱叫的裴执而是远在南城的戚宿,他会不会想拥有一个家庭,然后自己戳破这个谎言。 不过宋知薇承认,与其说是担心宋屿自作主张,不如说她怕自己反悔。 “我不是非要裴执叔叔做我的爸爸,如果你不愿意,吃吃回头草也没关系。”宋屿说,“两个都不想要的话,我们就再等等,一定会有更好的人。” 宋知薇说:“那你看见别人一家三口不羡慕吗?” 宋屿煞有其事的拍拍胸脯,“为什么要羡慕,我可以保护妈妈,所以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 一直害怕的事情被孩子安定,宋知薇这才发现,她还不如一个孩子看的清楚。 她担心的不就是小鱼会被异样的眼神看待吗? 可打着对孩子好找的对象,对对方怎么算公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将就。 裴执有自信日久生情,可宋知薇明白,她的全部热情已经在四年前耗光了,她没办法再对新人产生感情。 想到这里,她打开裴执的对话框,将很久以前的那段话一字不差的编辑发送了过去。 而后又给林韫打了个电话,“帮我订一张明天上午的机票,我们回玥州。” 林韫半个小时后抵达医院,身上有似有若无的青松味。 宋知薇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事,她笑道:“破镜重圆了?” 林韫拧眉:“比起这个,怎么突然要回去,你这个身体状况能让你上飞机?” 宋知薇说:“那就高铁。” “我不同意。”林韫说,“就算有我照顾,我也不会让你冒这么大的险,一旦失血,那可是危及生命的事。” 宋知薇平静的说:“戚宿可能知道小鱼是他的孩子了。” 林韫看着沙发上睡的正香的宋屿,琢磨了半天,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玥州实在太远了,不如我给你办个转院躲一躲。” 宋知薇摇头,“不太保险。” 鉴定结果明天之前肯定能出来,她不敢想象那个人知道以后的腥风血雨,哪怕四年没见,他是孩子遗传学上的父亲,就可以用作纠缠的把柄很久。 林韫在床旁边站了一会儿,抿唇道:“那我试试,看有没有更安全的方法让咱们回去。” “不是咱们,只有我。” 林韫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 宋知薇说:“你陪了我四年,该回来过自己的生活了,徐知节和戚宿不一样,他是个靠谱的人。” 林韫:“靠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宋知薇冷静道:“你父母呢,我听过你打电话,他们的身体大不如前,别再任性了。” 第158章 逃离 宋知薇劝了一下午,才打消林韫想回去的想法,她能看得出来林韫的心在南城,不过是为了她而已。 然而不光买不到票,连医生都来劝她慎重考虑。 “你现在的情况吹不了风受不了颠簸,飞机和火车肯定是没办法的,我不能让你拿生命开玩笑。” 宋知薇拧眉,“私家车呢?” 林韫不赞同道:“上千公里的路程,不疲劳驾驶才怪。” 宋知薇说:“每一项都不行,那怎么办?” 林韫温声道:“你就别想了,谢梨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他不可能做出格的事,大不了等你好些就立刻回去。”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时的鬼迷心窍,如果不挡那一刀,是不是现在不用纠结。 宋知薇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等戚宿的消息像是法庭的宣判。 她不敢想象戚宿的知道宋屿是他的孩子后的想法,是不屑一顾还是良心发现,亦或是彻底抢走? 前两种没问题,最后一种可能性要是发生,她会跟他拼命也不一定。 她本想着林韫在酒店照顾小鱼就行,但戚宿最后的那句话,她不敢让小鱼离开自己的视线。 宋知薇想了无数可能发生的事情,怀揣着前所未有的担忧她失眠一整夜,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起来看看孩子在不在,最后索性让小鱼躺到了同一张病床上。 林韫回家带饭,凌晨的时候陪床的人换成了裴执,他沉沉的盯着医生正在换的染血纱布,拧眉道:“小鱼睡觉不老实,你再这样下去不行。” 宋知薇执拗的摇头:“我确定我现在无比冷静,他离开我我不放心。” “放到隔壁床不行吗?”裴执走近了些,作势要抱起孩子。 宋知薇条件反射的挡了一下,差点让镊子扎进伤口,医生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裴执心疼坏了,她在他身边一直是个女强人的形象,干什么都自己扛,从她一手把新开的白昼做到今天玥州地标性建筑就能看出来她身上的韧性。 而现在,她为了前夫的一句话夜不能寐。 “你别怕,就算他鉴定出来有血缘关系他应该也不会做什么,想东山再起就得和那个叶茵联姻,莫名其妙出来个孩子,对方的家庭肯定是不愿意的。” 宋知薇扯了扯嘴角,“为了事业联姻这种事他倒是做的出来。” 裴执继续说:“我看他最近见的人都是科技方面的大拿,应该是想在这方面分一杯羹,但新势力锦江差不多垄断了南城的科技市场,他想出头没那么容易,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生事端。” 有的商业合作会做背调,万一查出来他曾经抛妻弃子,这对他的发展也有影响,别人会觉得他靠不住。 裴执的话勉强安慰了慌张的宋知薇,她想到第一次见面戚宿豪掷千金的态度,估摸着应该是真的。 恐怕为了娶这位千金小姐未来帮手,把仅剩的家当都搬空了。 戚氏虽说不止环宇一个公司,但营业额能达到上亿资产的也仅仅只有几个,给叶茵的那条项链,不知道是不是孤注一掷。 宋知薇说:“话是这么讲,不过万分之一的差池我也不敢赌。” 裴执琢磨了一会儿,如实道““也是,昨天在峰会上碰见他,他向我打听你四年内的状况,尤其是问了小鱼的情况,我什么都没说,但你的防备是对的,万一他不甘心,我…我们后悔都来不及。” 宋知薇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是,他的性格我了解,没有折中之法就鱼死网破,事业如此,不知道现在对人是不是如此。” 听见了解两个字,裴执露出了些黯然,他如常道:“我是不了解他,但你别怕,法治社会他什么都做不了。” 宋知薇并不觉得她和小鱼能让戚宿放弃唾手可得的重起机会。 而孩子的抚养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他如果敢强行动作,自然有法律制裁他。 想明白后,宋知薇总算放下心的浅睡了几个小时。 第159章 他是我的孩子 戚宿回到家的时候,陈锦正在家看报纸。 现在智能时代,基本没有人订纸质报纸,只有戚鸿光沿袭了这个习惯,并且影响了陈锦。 见他回来,陈锦不悦道:“你把人家亲手推开现在又去纠缠,但凡对方是个正常的脑子都不会给你好脸色。” 戚宿将文件袋放在桌子上,随口道:“你以为当年的事叶家能独善其身?” “我跟你说薇薇你说叶茵干什么。”陈锦指了指最大的版面,“没了你人家的着事业风生水起,你说你当年干什么铁了心的把人困在家里,你们一个一个真的要把我气死。” 戚宿抬眼,“那是她自己愿意的。” 陈锦看着他口嫌体正直的模样,呵了一声,“活该你追不到老婆。” 类似的话戚宿显然听过无数次,他当做耳旁风般自顾自坐了下来,点着桌面上的文件,手竟然在抖。 “这是宋知薇孩子和我的鉴定结果。” …… 宋知薇等了一整天都没有等到戚宿的身影。 她从紧张不安到兵来将挡的从容,最后演变成了怎样就怎样的随便,还成功的让小鱼睡到了旁边的床上。 后半夜,估摸着戚宿不可能来了,她就将几位陪护人员撵回了家。 结果人刚走,病房门外就贴了一张惨白的脸,衬着身后明明灭灭的走廊灯,像地狱来的恶鬼。 宋知薇吓了一大跳,刚准备保护小鱼,就看戚宿携裹着秋末的寒意而进,整个脸的表情像是冻了一层冰碴,然而他自己恍然不觉,竟有些扭曲。 戚宿进病房后没有说话,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直勾勾的盯着宋知薇。 这种难言的寂静氛围才让人更难耐,宋知薇觉得自己仿佛一直被猎枪锁定的野兽,半点不能动弹。 宋知薇下意识的去拿文件袋,却被人按住了手,戚宿似笑非笑,“看来你已经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宋知薇抽不开手,只能故作镇定。 戚宿就看着她,而后微微倾身,“不得不说你很聪明,裴执能帮你把东西换掉,但这一次,我全程盯着,他根本没有机会。” 宋知薇闭上眼,“所以呢?” “他是我的儿子。” 短短的六个字,让宋知薇的心缩成一团,她看着压抑着的戚宿,不知如何开口。 本来准备好的解释和怒火都演变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无力,面前坐着的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她救她于水火又推她入深渊,而现在,又化身恶龙准备夺走她的精神寄托。 宋知薇攥住旁边的床单,“不是,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是我从生死一线用半条命换回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戚宿一怔,说实话他当时和陈锦一起看见结果的时候是不可置信的,他不相信那样一个宁死都不愿意和他有关系,每次都吃药的女人会留下这个孩子。 但报告上清晰的出生年月证明,这就是他们离婚前两个月怀上,后来被宋知薇选择流掉的孩子。 他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挣扎,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一切回到正轨。 “我是他的生父,他身上留着一半我的血。”戚宿重复了一遍,“他是我的孩子。” 宋知薇看着他复杂的神情,寒声道:“那又怎么样,怀孕到现在你有尽过一天责任吗,不过是提供了一颗精子,就以为自己可以在果实成熟的时候随意采摘了吗?” 戚宿:“你没有给过我机会。” “是你自己不信。”宋知薇说:“你宁愿相信我和谢京九不清白,都不承认那是你的,戚宿,要点脸。” 戚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宋知薇笑了一下,她知道戚宿是什么意思,兴致突起想要的补偿失去的四年又或者觉得当时离婚不甘心所以想重头来过,还想白捡一个儿子。 她一字一顿道:“你听清楚,他叫宋屿,从血缘还是法律都是我的一个人的孩子,哪怕我再嫁我都不会让他改别人的名字,至于你,更是妄想。” 第160章 叫别人爸爸? 戚宿看着宋知薇开合的嘴唇,不知道那么温暖的嘴唇怎么可以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他以为分开的再彻底她对他都会有一丝情谊,毕竟十年的感情说扔就扔实在不可能,他以为她会和从前一样低头服软,亦或在他查明真相时感激涕零。 然而一等就是四年,她从来没回来过。 包括现在冷硬的态度,都是发自内心的不耐。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环宇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你凭什么在我身上找认同感。”宋知薇紧紧的盯着他,“如果你反悔,我可以把你给的车房八百万全都还给你,别打小鱼的注意。” 比起气愤,戚宿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就和四年前一样,即将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可那件事情只差最后一步,容不得闪失,他咬牙道:“你有想过他以后怎么面对别人吗,邻居同学老师怎么看他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他出去自我介绍的时候又要怎么说。” “不劳你费心,小鱼比你懂事多了,而且这三年已经过来了,未来的三十年又何妨。”宋知薇扯扯嘴角,“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为了他,我随便找个男人都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 戚宿沉声道:“你让我的孩子去叫别人爸爸?” 宋知薇嗤道:“不可以吗,现在的你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生父不可以裴执就可以?他难道不也是中途加入的吗?”戚宿被冲昏了头脑,他不理解她的双标,也破不开她的防备,“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甘愿带着孩子嫁给他,你又哪来的信心认为万世的太子爷会娶一个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 后半句戚宿口不择言,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但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扎人的利器,根本控制不住。 他脑子里全部都是宋知薇即将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 他承认,他现在嫉妒的发疯,又痛恨四年前的自己──如果早点珍惜眼前人或者换一种相处方式,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宋知薇瞳孔紧缩,气极反笑,“对,你说的没错,我配不上你们这些高贵的太子爷,裴执也看不上我,你满意了吗?那就带着你高贵的说教去找你年轻貌美没生过孩子的千金小姐!离开我的视线!” 她以为自己忘了,以为再次见到戚宿不论什么情况下她都可以镇定自若,可当他那些轻蔑尖锐的话出口,她依然溃不成军。 戚宿就是她的克星,是她无法逃脱的梦魇。 “宋知薇…”戚宿紧握着拳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宋知薇打断。 宋知薇厉声说:“滚!” 戚宿很少从她的嘴里听见‘滚’这个字,哪怕是最愤怒的时候她也舍不得,而现在竟然轻而易举的说出了口。 他的自尊被反复碾压的同时,他也明白有些东西确实是变了。 戚宿深深的看了宋知薇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可刚到门口,他突然闻到了一阵茶香,顺着味道看过去,熟睡的宋屿翻了个身,露出脖子上带着的一个银色戒圈。 霎时间,天昏地暗。 戚宿绷紧的神经突然断了,他脚步一顿,而后冲过去抵住了宋知薇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只状若疯癫的野兽。 他恶狠狠的咬上宋知薇的嘴唇,就像是上次的她一样。 “你说让我死心,那你为什么留着我们的订婚戒指。” 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离婚风波以后,宋知薇扔掉了那个的大的过分的结婚戒指,也从那个时候,戚宿想圈住她的心开始摇摆。 而现在更早的纪念品还在,是不是证明她根本没有忘记。 宋知薇来不及反应就被桎梏在了床上,虽然有被褥的缓冲但还是让她眼冒金星,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强硬之吻,她口中的呼吸被强制夺走。 宋知薇产生了强烈的厌恶,窒息的感觉让她天旋地转,像是身上爬了一条虎视眈眈的毒蛇。 “因为我的爱情,就应该死在订婚的那天。”宋知薇说,“往后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无可比拟的煎熬。” “我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你为什么又要来破坏。” 第161章 别碰我 宋知薇快被这个人逼疯了,在一起的时候将她当挂件,分开又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好像,好像他有隐情一样。 戚宿没有说话,疯狂的动作让病床发出摇摇欲坠的咯吱声,宋知薇想故技重施去咬他的嘴唇,但下一秒却被他的手指顶开了唇,不仅没成功,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最恐怖的是,在戚宿的触碰中,四年没动过的身体竟有了反应,被他扫过的地方像是燃了一团火。 “别碰我!”宋知薇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仿佛回到了当年,可她清楚的知道,她不能重蹈覆辙。 戚宿埋在她的颈间,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溢出,他想到宋知薇可能和别的男人一起逛街吃饭甚至睡觉就觉得难以呼吸。 “四年,你走了四年,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得吗,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那么轻易的放过你,而你却怀着我的孩子跟别的男人好!” 她给他挑项链挑婚纱,甚至即将带着孩子嫁给他,戚宿猩红着眼,越想越如鲠在喉。 宋知薇被他蛮不讲理的质问砸的昏头转向,她张口,发现跟现在的戚宿说话就是对牛弹琴,最后又放弃了。 戚宿动作连贯,却在碰到某一块皮肤后停了下来,那是宋知薇肚子上的一条疤痕,是她生死一线的证明。曾经顺滑白皙的皮肤被凹凸的疤痕隔开,像一道不完美的线。 左上方还有两天前为他挡刀的绷带,虽没渗血,也岌岌可危。 宋知薇本来已经放弃挣扎了,她用手臂挡着自己的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怎么不继续了,是觉得难看吗,你不是最擅长强制了吗?”宋知薇放下手,直勾勾的盯着身上的男人。 戚宿猛的撤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哑口无言,僵硬的扯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我去给你买饭。” 随后逃也似的跑走了。 宋知薇抹掉眼角生理性的泪水,一点一点的将衣服扣好,盯着明亮的天光,半天回不过神。 “妈妈,他是我爸爸。” 正怔愣着,身后突然传来了小鱼稚嫩的声音,宋知薇竟没敢回头。 她最不堪的时候被孩子看见了,她甚至不知道他醒了多久,而且宋屿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宋知薇深呼吸一口,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转头温声道:“醒了怎么不说话呀。” 宋屿愣了一下,笨手笨脚的爬下床来到她身边,缓慢的帮她擦干泪水,柔声道:“妈妈你别哭,下次我们不让他进来了。” 宋知薇千疮百孔的心,瞬间被这句话治愈,宋知薇抱住小鱼,眼泪夺眶而出,她几乎泣不成声。 没有人能将小鱼从她身边夺走,戚宿更不可能。 上回的短信她已经明确的拒绝了裴执,所以现在能跟她扯上关系的异性几乎没有,只有靠她自己才能解决这个困境。 宋屿冷不丁的说:“我刚才看见他流眼泪了。” 宋知薇没反应过来,“谁?” “刚才的人。”看见妈妈被欺负后宋屿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称呼,他说:“就是他跑出去之前。” “怎么可能。”宋知薇下意识的反驳。 像戚宿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情绪。 戚宿并没有走,他透过半掩的门缝,看见抱成一团的母子,罕见的不知所措起来,这在他运筹帷幄的前半生从未有过,尤其是面对宋知薇字字泣血的控诉,他能做的竟然是逃避。 直到那一大一小两个人重新躺回床上,戚宿才离开来到了后门,给闻政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说实话,宋檀真不是你白月光?不是的话我可就要下手了啊。” “随便你。”戚宿不耐道:“姜琳那边松口了没?” 闻政说:“差不多了,明天再让几个人吓吓她应该就全招了。” “行,挂了。”戚宿言简意赅。 “别啊。”闻政说,“你还没告诉我她要是发现威胁她妈的是我该怎么补救呢。” 戚宿冷漠道:“等死。” 第162章 关系 横竖戚宿已经知道了,宋知薇再也没提回玥州的事。 庆幸的是,不知道戚宿良心发现还是真的忙,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来打扰,她难得的睡了几天好觉。 只是拆线那天,林韫却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锦江背后的人是谁我一点都不关心,他别来恶心我就行。”这是宋知薇听见最近势头正猛的锦江科技背后掌权人的第一反应。 这样才符合戚宿的性子,他向来不会逆来顺受,绝境重生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所以在环宇垮掉以前留个后手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再往大胆了猜,没准环宇的败落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毕竟可以一石二鸟,将虎视眈眈的戚家其他人从公司排除,又可以用新的公司无所顾忌的干自己的事。 四年,足够让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长成参天大树。 林韫说:“我觉得你还是自己上微博看看吧。” 宋知薇兴致缺缺,随口道:“如果是那位的事,我觉得没必要,也不想看。” 林韫看她态度坚决,索性将信息投影到了大屏幕上,这下宋知薇不看也得看了。 前两名的词条都是相关的,分别是【锦江科技幕后竟是环宇老板,惊天大局究竟意欲何为】【锦江新游戏追妻】。 宋知薇看见追妻两个字直觉不好,下一瞬林韫已经点开了内容。 映入眼帘的是锦江官方发的一个视频,戚宿人模人样的连占据了中央。 宋知薇下意识的别开头,却被林韫掰了回来,“先别急,是关于你的。” 戚宿的气质已经从锋芒毕露变得内敛,他从容发言时声音低沉,有张有弛,哪怕不是这个领域的人看了也会为他驻足。 他先介绍了即将发售的新商品,不算漫长的发言过后屏幕突然一闪,变成了一个恋爱氛围的粉色界面。 “大家都知道sv系列的手机是锦江的主打,但却不知道他默认内置游戏的来源,那今天我就告诉大家,它的灵感来源于我的前妻宋知薇,sv也是我们的首字母组合。” 宋知薇拧眉,“他想干什么?” 在商品中夹带私货这种事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而且她当时注意过这个品牌,因为用惯了另一个牌子就没试,现在告诉她和她有关,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戚宿还在说,“今天这个公告的目的就是,在今天的新机发布以后,这个系列的机子将彻底停售。” 宋知薇没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韫面无表情的往下划,上面写着:锦江未来所有事务将由闻说游戏公司的老板@闻政全权代理,直到老板追回老婆为止。 “这一手还挺高,直接把你架住了。”林韫啧了一声,“大张旗鼓的搞这一出,裴夫人再想让你做儿媳妇恐怕也会退缩,毕竟跟当众表白一样,横刀夺爱对公司有影响,而且他们最近和锦江有合作,不会为儿女私情徇私,这是断了你的姻缘。” 就算她解释跟戚宿没关系,别人也不信──四年偃旗息鼓,一回来就高调表白,不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很有可能余情未了两情相悦。 “谁跟他两情相悦!”宋知薇攥紧了拳头,咬牙道:“他是不是有病。” 然而更离谱的是,大多数的人竟然站在戚宿这边。 “虽然老土但是好甜,有一种霸总强迫小娇妻流范的浪漫,而且用名字命名什么的,跟戚总的外表有种反差萌,我直接磕死。” “拜托那可是戚宿啊,我就知道环宇莫名其妙破产一定有鬼,没想到是送给老婆的浪漫,不过既然这么深情,当初为什么离婚啊。” “不知道,不过离婚以后欺负过宋小姐的人全都遭了报应,我合理怀疑这就是戚总干的,不要低估一个黑化的男人。” “这是什么花心浪子,分明是大情种,我要是能跟他一晚上,这辈子就值了。” “有没有病我不知道。”林韫说,“等会你的电话可能要被爆破了。” 宋知薇看着一条又一条的评论,只觉得喘不过气。 神他妈的大情种。 第163章 我等不及 不过在怒火攻心的瞬间宋知薇还是悬崖勒马了,她盯着‘欺负过她’这几个字半天,不自觉得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韫神色复杂,“你知道锦江为什么发展迅速吗?” 宋知薇摇头,“用的是戚家的人脉?” “也有这个原因吧。”林韫说,“更重要的是,它在争夺项目中从来没输过,而且硬生生的将杨家和苏家挤出了市场,就连王强父子出狱后被撞成植物人,都是锦江的员工。” 王强这两个字勾出了宋知薇久远的回忆,她不禁露出厌恶的神色,“买凶杀人,那他现在应该在蹲大牢。” 林韫坐在旁边的床上,低声道:“这件事存疑,可杨明远和苏若南确实实打实的欺负过你吧,他们破产确实是锦江干的,而且前段时间还有人看见杨家后代去锦江楼下求饶。” 宋知薇将信将疑,“他们是跟我有关系,但也不代表就是因为我。” 商业行为挂在她身上,是为了证明他的情深吗? 她不觉得戚宿对她有多么重的情谊,无非是不甘心或者见她回来刷刷存在感。 林韫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宋家的败落有传言说是戚宿找到了你母亲的死跟姜琳有关。” “什么?!”宋知薇一下清醒了。 她拽住林韫的胳膊,情绪陡然变得激烈。 林韫安抚似的顺着她的背,温声道:“只是传闻,真正的内情只有背后操盘的戚宿知道。” 不过她觉得有几分信任度,因为当年戚宿和宋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宋家和戚家又有私交,怎么都到不了现在这步。 宋知薇下意识的摇头,喃喃道:“这太牵强了。” 话是这样说,她的手却按在了戚宿擅作主张存下来的电话号码上。 只是在按下的时候,宋知薇迟疑了,如果网上的爆料是真的,戚宿的所作所为都情有可原,那她这么多年的痛苦算什么。 人人都说她倔强独立,却不知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 林韫心疼的抱住她,“别想了,有什么事直接问他就好了,反正他这么高调的下一步的肯定会过来找你,咱们守株待兔就行。” “不行,我等不及。” 顺着徐知节给的地址,宋知薇才发现这竟然是他们最开始的婚房。 她站在门口想了半天,都没有敲门,正当她想转身离开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戚宿端着一碗鸡蛋面在那里站着,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他让开一条缝,朝着宋知薇招了招手。 宋知薇急不可耐的抓住他的手,“我妈的事──” “先吃饭。”戚宿穿着家居服,强硬的将她带进了屋子,并顺手关上了门。 宋知薇不太适应跟他两个人相处,下意识的想要找一个安全的位置,然而戚宿却没打算做什么,神态自若的走到餐桌前,将另一碗面也盖上了蛋,还不忘撒上小葱。 一切好像从前一样,戚宿望过来,笑了一下,“以前每次下班回来,你都会煮这么一碗,我不知道味道一不一样。” “戚先生,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宋知薇拧眉,“你知道我今天的来意是什么。”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我是知道。” 宋知薇生硬的站着,“那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查出了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都会有报酬吧。”戚宿说。 宋知薇想到他在医院的所作所为,脸色一下沉下去,“如果是那种事,我也可以自己查,不过费些功夫而已。”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戚宿垂眸,“我不过是想和你好好的吃顿饭。” 宋知薇挪动的脚步停住,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在餐桌前坐下。 她现在的主要业务不在南城,姜琳又不知所踪,她去查当年的真相肯定难上加难。 所以意气用事和忍一时中她选择了后者。 戚宿将筷子递给她,缓声道:“我现在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当年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只不过想诈一下江祯,没想到你──” “冲动去打了胎?”宋知薇帮他补充完,嘲道:“确实是我咎由自取。” 第164章 母亲死亡真相 戚宿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解释道:“要说就是太自负,我以为你就是口头说说,结果看见那张检查单的时候真的以为你打了我们的孩子,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宋知薇知道他从不会低头,就算低头也是在算计,她掀开眼皮,“这次又是为什么,想给你朋友证明你连前妻都能勾到的厉害,还是要进军动物医学界想从我这里套取情报?” 戚宿绷着脸,竟有些无奈,“你不信我。” “你应该去看看狼来了的故事。”宋知薇不客气的说。 曾经她真正放下心结想和他重新开始的时候,他给她演了很久情深意切的戏,她真的差点就信了。 却忘了能利用感情往上爬的男人,能是什么善茬。 戚宿触着她冰冷的眸子,食不知味的推开了碗。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宋知薇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预感到接下来正是她感兴趣的话题。 “谢京九的母亲去村里采风的时候受过你母亲江玉芬的帮助。” 因为谢父职业的关系,谢母和他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所以在戚家的帮助下在宋氏服装厂做女工,没事的时候会被陈锦叫过去打麻将,一来二去和同是富太太的姜琳就混熟了,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谢母是典型的南方女孩,讲话细细软软,生孩子又早,所以从面上看不出来年纪,那个时候宋长峰还没去世,联姻对象姜琳超强的控制欲让他苦不堪言,于是看见独具一格的谢母就生了别的心思。 结果自然被性格倔强的谢母拒绝了。 宋长峰气急败坏,抵着瘦小的谢母,“你装什么清高啊,像你们这样的女人不就是勾勾手指的事儿。” 谢母当时就知道还有别的女孩被宋长峰诓骗,刻意打探以后,发现竟是个熟人。 本想揭穿宋长峰的真面目,没想到却被他摆了一道,被姜琳误会两人有染。 为了给姐妹证明自己的立场,谢母将宋长峰和江玉芬的事给姜琳说了,本意是想给江玉芬一个公道,没想到反而让她身陷囹圄。 讲到这里,戚宿顿了一下,“如同蝴蝶效应。” 宋知薇嗤道:“狗改不了吃屎。” 戚宿继续道:“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姜琳为了膈应宋长峰将你母亲接到城里,不久之后你母亲偷跑出去轮椅失控,出了车祸。因此谢京九的母亲一直很内疚,屡次拯救失败后郁郁而终,后来谢京九接过了补偿你的责任。” 宋知薇没兴趣听这些成年人的爱恨情仇,她不耐道:“所以是他杀还是意外。” 没有什么东西比母亲的死亡更重要,哪怕她曾经想将宋长峰挫骨扬灰。 戚宿深色复杂,“……都算。” 宋知薇深吸一口气,“都算是什么意思?” 他杀就他杀,意外就意外,哪来的都。 戚宿说:“当天,姜琳确实去过疗养院并和你母亲发生冲突,但轮椅的事情不是她做的。” 宋知薇心空了一拍,“那是谁?” “宋长峰。”戚宿缓声道:“他非法集资后想将公司的股份转移出去,和某些人做了交易,却不小心被你母亲听见,情急之下伪造了意外,轮椅恰好是坏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护工参与,不过在收到一大笔钱后她离奇死亡,自然没查到幕后主使。” 又过了不久,主谋也死了,这件事就更没有人知道。 “姜琳心虚是因为她想过同样的方法,然而巧合的是,那天护工自作聪明的换掉了被做过手脚的轮椅。” 也就是说,这夫妻俩一人一刀,不管那天怎么选,她母亲都是必死结局。 宋知薇拿着那一沓资料,竟不知如何自处。 一直以来想追寻的真相铺陈在眼前,她却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是恨错了人,还是恨的不够纯粹。 还有什么比凶手是个死人更痛苦的事情。 宋知薇哑声道:“所以姜琳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你也可以告她犯罪未遂。”戚宿意味深长的说:“不过她现在比坐牢还要凄惨百分。” 第165章 听不懂 这是一片四环内的城中村,破裂的青石砖路和砖缝中生长的乱糟野草组成了这里的外部景观,穿过冗长的巷子,首先闻到的是刺鼻的泔水味,旁边的垃圾并没有人清扫,一大群苍蝇围着转。 宋知薇面色不改的从略干净处下脚,随意的往后面一瞥,“实在受不了就别来,省的犹犹豫豫。” 戚宿表情一僵,皱着眉头踩了下去,装作毫不在意。 宋知薇循着纸条上的地址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都说让你们去找我女儿,她最近傍上了金主,有钱的很──”熟悉的声音碎碎念着走过来,结果看见外面人的第一眼,姜琳话就僵在了嘴里,而后下意识的关门。 戚宿眼疾手快的用脚抵着,被夹的生疼愣是一声没吭。 宋知薇却顾不上他,目光牢牢锁定在姜琳身上。 如果不是还有微末的印象,她怎么都想不到面前臃肿市侩的女人是当年那个趾高气昂的富太太──她穿着粗布麻衣,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脸上全是斑驳的伤痕和雀斑痘印,头发也白了一半,侧面还有些掉发后的瘢痕。 结合刚才她的话语,竟然连最爱的宝贝女儿也当成了还债的筹码。 “你们想干什么?”姜琳松开手,警惕的望着对面两人。 “不记得我了?”宋知薇并不是个心软的人,沉声道:“你不是让那些人来找我要钱吗?混成这样消息还挺灵通,我刚到南城你就开始算计了?” 要是以前,姜琳肯定开始讽刺,结果今天只是嗫嚅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望津告诉我,我说漏了嘴而已。” 宋知薇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嗤道:“说漏嘴害得人差点要命,你这张嘴不减当年。” 姜琳脸色一白,索性不装了,“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证明什么事都没有,有什么好挖苦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指不定以后怎么样呢。” 宋知薇笑了一下,“我以后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你不好好交代当年对我妈做过的事,你就等着坐牢一辈子吧。” 姜琳突然没了声音,盯着宋知薇半天没开口。 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姜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她的声调没什么异样,但语气却急促许多,“我说过了,江玉芬她是罪有应得,她跟已婚男上床就该知道有那么一天。” “既然你这么不讲道理,我也不跟你扯什么清白。”宋知薇慢悠悠的说:“你亲手破坏的轮椅,删掉的监控,我不相信你不记得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如果没事的话赶紧走,别来打搅我的生活!” 宋知薇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却很平静,“那这些话留着去牢里说吧,你们这对蛇蝎夫妻就该在地底下团聚。” ‘牢里’两个字刺激到了姜琳,她还以为他们找到了什么证据,破罐子破摔道:“是我干的又怎么样,那你们抓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宋知薇还没开口,戚宿说:“你最好考虑清楚,我能让宋家破产,也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松口。” 姜琳在电视上看见了昨天的新闻,也明白了害她沦落到今天境地的锦江幕后之人就是戚宿,她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成一句卑微的乞求,“你到底有什么仇怨,你不是喜欢小檀吗,我让她嫁给你你放过我们行不行。” 戚宿本来就是为了追回宋知薇才过来,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姜琳显然不会看人脸色,匆忙道:“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你别再让人来威胁我们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用!”戚宿生硬道:“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那次将我推下水给你的情夫铺路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哪来的脸讲这些?” 宋知薇本来在看热闹,听见这句若有所觉的回头,只见戚宿表情冰冷,像是一尊地狱的煞神。 “那也是意外。” 第166章 对质 姜琳看出来自己躲藏不了,她绷着脸退了两步,颓败的说:“对,都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我现在还能赔偿你们什么呢。” 宋知薇本来也不想要什么赔偿,只一心想让她付出代价,可真正见到她的现状,脑子中给她安排的结局突然发现换了一个。 “你说得对,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想要。”宋知薇沉沉的看了一眼她身后虚掩的门,转身就走。 戚宿追上来,“不起诉?” 宋知薇转而道:“他们总共欠了多少钱。” 戚宿不疑有她,如实道:“少说也有几百万,而且以前的资产全部被冻结了。” 宋知薇点头,冷声道:“有吃有喝且规律的监狱生涯对她来说未免太容易,她就得住在臭水沟里每天面对各种要债人的催促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执行成失信人的情况下不仅信用受损,连出行都成了麻烦的事情,比起她在牢里高枕无忧,从天边跌落到沼泽的反差对她才是更痛苦的惩罚。 宋知薇抚着胸口,只觉得一直以来的郁结被驱散了不少,虽然宋长峰付不出代价,起码能让姜琳难受一天是一天。 至于宋檀,她但凡有脑子就不会和利用她的母亲为伍。 戚宿不置可否,认同道:“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会感激你,这不过是你在解决商业敌人的同时顺便的事情,也别说什么为了我,我的分量没那么重。”宋知讹薇打开车门,看着身后紧跟着的戚宿,“我要去白昼,戚总跟着不合适,你还是请便吧。”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道:“是去约会吗?”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宋知薇不怕他误会,就怕他不误会,于是答的语焉不详。 戚宿下意识的想去拽她的手,却想到那天晚上她的眼神,克制的收了回来。 “我查过了,你没有想和他结婚,那次也不是给他挑婚纱。” 宋知薇头也没回,“这种事谁说得准,人一天变一个想法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回答完,关门打火踩油门一气呵成,落在后面的戚宿被喷了一脸尾气。 戚宿回到家后,正好看见戚鸿光给叶茵家打电话,隐约有什么婚事之类的字词,戚宿眉心一跳,不等人反应就过去按灭了通话。 戚鸿光不悦的转头,“你干什么?” 戚宿冷声道:“我说了一万次我和叶茵不可能,您舍不得环宇也不至于拿我的婚姻来做赌注,不过是换了个名字,锦江不就是环宇的后身吗,您要是想不开,把名字再改回去。” “停停停,别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在网上闹得那么大,哪家的姑娘敢嫁给你。”戚鸿光不悦道:“是拒绝,我不想让你叶伯伯的女儿成为第二个知薇。” 提到宋知薇,戚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对方愿意跟他一起出门并接他的话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戚鸿光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本就不在乎家世,两个儿媳妇都很满意,结果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脑袋木讷,因而忍不住说了戚宿两句,说他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戚宿说:“谁年轻时候没有糊涂过,您不也差点没追回我妈吗,我打赌她心里还有我。” “你还挺自信。”戚鸿光沉声道:“那你是不知道知薇当年有多决绝,当初白昼的应聘是她自己去面试的,几百个人里面选一个,她几乎在实习的当月就成了正式兽医,并且说这辈子不会离开南城,她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放弃了自己的的事业和故乡,这是多狠的决心。” “您话里话外就是我追不回,可要是我追回来了呢。”戚宿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给自己信心。 他确实拿不准宋知薇的心意,但众人都不相信的情况下,他自己先放弃,那就更可笑了。 他用了两年看清自己的心意,又用了两年解决她遭遇的一切不公,他没想过要获得报酬,只是给自己做了一个天平。 如果她永远不回来他就放过她。 如果她回来了,他用尽办法也要让她留下。 第167章 不养闲人 有人说他的情感转变的突兀,可人就是这么贱,失去后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你自己当年看不清,我们却知道,在知薇的心里,任何事情都得给你让路,所以她把自己的身份放的很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予取予求。”戚鸿光说:“不是我泼你冷水,这种人最爱恨分明,当初能离开,现在就不会回头。” “如果不是你的求婚,她应该会一路保研读博往上升,早就出人头地了。” 戚宿抿唇,突然记起来有次聊到老同学正在做饭的宋知薇露出憧憬的神色,不过最后只说了个如果就没下文了。 他知道她优秀,不然也不可能屡次代表学校代表医院出去交流。 戚鸿光这句话却挑明了是他耽误的宋知薇,戚宿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当年是她倒追的所以她活该? 这太冷血了,而且也不是事实,倒追他的女生那么多,为什么就宋知薇脱颖而出,这个问题戚宿早就想明白了。 他是离不开她,是从内心深处需要的那种离不开。 她总说他折磨她是因为她是宋檀的替代品,其实不是的,他那个时候自负,总觉得所有人都得顺着自己,而她过分顺从时他又觉得没意思,所以变本加厉。 后来习惯了她的乖顺,她的反抗也让他肆无忌惮,想着‘她反正不会离开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最后失去。 烦躁的回到公司,程清正在和叶茵说最近的收购案。 叶茵过来想挽他的胳膊,笑眯眯的说:“你忙完啦,爷爷说让我们回家吃个饭,今天下午去吧。” “不用了。”戚宿冷淡的避开。 叶茵犹不死心,皱着眉头说:“你上回答应我的,而且我们的事还要长辈商量。” “我再说一遍,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此。”戚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你学得差不多了就回自己的公司吧,环宇可以任由你闹,锦江养不了闲人。” “……我是闲人?”叶茵不可置信的说,整个人脸色发白。 程清看见情况不对,率先逃之夭夭,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戚宿跨过办公桌坐下,抬眼对叶茵说:“你是叶家的掌上明珠,又是小笛的朋友,所以当初我二话没说让你进来实习并且让程清教你,可你学了什么,四年了还需要别人帮你看计划书,我算你半个哥,劝你一句,找个合适自己的行业比什么都好。” 叶茵苍白着脸退了两部,缓声道:“是因为宋知薇吗?她回来了所以你不要我了吗?” 戚宿声音陡然一沉,“别说的这么让人误会。” 叶茵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不会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是,我承认我没有商业能力,但这几年我也是尽心尽力给你做事的,为的就是变成你喜欢的事业型女人,可你为什么还是这样。” 戚宿不是个看见女人流泪就心软的人,他平静的说:“我已经和你爸打过招呼了,明天你去把离职流程一走,去做你喜欢的美术,别在这蹉跎。” 其实他对叶茵没意见,年轻小女孩想法多也正常,但对于她的追逐,实在力不从心。 叶茵哽咽道:“只有这一个选择吗?” 戚宿点头,“还有,我不喜欢事业型女强人。” 只不过那个人恰好不喜欢做家庭主妇而已。 叶茵执拗的盯着男人,可从始至终他都一个表情,她攥紧自己的手掌,摇摇欲坠。 她在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就开始等,终于等到他们分开,没想到经历了四年的共处,她还是失败了。 叶茵除了茫然还有一些意料之中,因为戚宿每个中午睡不着叫宋知薇的名字时,她都在旁边,她看着他酗酒又戒酒,无数次摸出烟又放回去,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比不过了。 “孕妇不能吸二手烟”,这是戚宿很长一段时间备忘录的话。 叶茵不甘心的开口,“她总要回去的,你难道还要跟她去玥州吗?” “有何不可。” 第 168章 撒气 宋知薇恢复的差不多就出了院,她没事去看望了老院长,顺便陪林韫去漫展。 像林韫这种美术专业出身,既有自媒体的商业价值,又能靠自己的本事接稳定的商稿,还接地气的画手,基本在业内可遇不可求。 毕竟有些人成名后就自诩为学院派,看不上走街串巷的街头画家,更别说被排除在主流文化中的二次元。 所以主办方给林韫准备了很大的休息室,还有专属化妆间和临时助理。 宋知薇体验了一把小明星的待遇,因为带着小鱼,还入乡随俗的给他做了个某角色。 宋屿正是活跃的时候,清醒时基本闲不下来,东跑西跑差点不见踪影,要不是有伴随绳牵着,指不定去哪里。 下一瞬间,就听见簇拥的人群之外传来宋屿稚嫩的童声,还伴随着女人凌厉的呵斥。 旁边有人说:“叶茵以前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性格,怎么今天摆上了大小姐的架子。” 另一个人接话,“毕竟是投资方的女儿,任性点很正常。” 叶茵,宋知薇看向不远处几个熟悉的署名,确认这个叶茵就是一直混迹在戚宿身边的那位。 她容忍她的年轻气盛,但因为初见时候的红酒事件,宋知薇对叶茵持的是无感态度,不接近相安无事,接近就无比厌恶。 她记得叶茵是没离婚前就进了环宇,而根本她说喜欢了戚宿好几年这个说法,她不相信叶茵当时没有插足的心思,只是当年顾着吵架,没去纠结其中的不对劲。 她来这里干什么? 不等宋知薇思考,前面就传来另一道女声,“你有气可以冲着我撒,对一个小孩子下手未免也太过分了。” 宋知薇看见现场的第一时间,表情就沉了起来。 叶茵揪着宋屿的耳朵,裙摆上溅了很大一块颜料,整个人尖酸又刻薄。 “怎么回事?”宋知薇挥开了叶茵的手。 宋屿执拗道:“她撞坏了这位姐姐的摊位,还想欺负人家的女儿,我看不过去就挡了一下,她就动手了。” 他的身后,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娃娃脸小姑娘似乎被吓坏了,躲在妈妈的怀里不吭声。 他们之前见过面,叶茵应该认识宋屿,她有理由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叶茵看见宋知薇的第一眼,就不客气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宋小姐,怎么,想随个年轻人的潮流?” 漫展到处是摄影机,宋知薇不想生事,只低声道:“别人不是瞎子,谁是谁非一眼就能看出来,给他们道歉。” 她指的是摊位老板。 叶茵嗤笑一声,看都没看两人,直勾勾的盯着宋知薇,“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撞了我,还颠倒是非,我偏不如你的意。” 宋知薇印象中的叶茵虽然任性,却不至于这么没教养。 野种两个字一出来,宋知薇瞬间冷下脸,“你再说一遍。” 叶茵双目赤红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他是野种,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 周围人已经开始窃窃自语,大多数人都在谴责叶茵的口不择言,也有小部分人认出了宋知薇,临时在网上搜当年的饿那些事情。 宋知薇捂住宋屿的耳朵,冷声道:“一口一个年轻人,怎么,宋小姐是活不过二十五岁?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字,我看现在的你才更像没教养吧。” “你──”叶茵不算离经叛道,今天的粗口是她临时学的,因而真碰见了硬茬就没了后招。 她既愤怒又尴尬,强自装出来的颠倒是非勇气也碎了一干二净。 她想到昨天某人说的那些冰冷的话,气愤交加,直接上前一步将宋知薇推向横七竖八的杂物。 宋知薇没想到她如此明目张胆,没有防备的她瞬间趔趄。 千钧一发之际,发现不对的林韫大步冲了过来,用自己做肉垫,勉强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林韫爬起来,后怕的检查宋知薇的伤口,确认没事以后起身扯着叶茵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咬牙道:“小丫头片子,你他妈的是活腻歪了吧。” 第169章 你敢 林韫是什么人,南大有名的美女恶霸,欺负过她和宋知薇的人要么被打成了猪头,要么被骂的怀疑人生。 可以说是纵横天下这几年,还没有能跟她抗衡的人,甚至当年抓戚宿外头的女人,她也没输过。 叶茵瞬间动弹不得,而且这个姿势她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龇牙,“你这个泼妇,放开我!” “上回就听过你的名字,可算给我逮到了。”林韫钳住叶茵的下巴,恶狠狠道:“年纪小小不学好学别人做什么恶毒女配,你妈没见过你懂礼貌是吧,她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直接把你大卸八块信不信。” 叶音都快哭了,嘴硬道:“不就是苦肉计,谁不会一样!” “我苦你大爷。”林韫气的眉心直跳,当即就想动手。 宋知薇悬崖勒马的制止住她,“别冲动。” 林韫是公众人物,就算今天是他们有理,难保不会有人断章取义将截后的视频发出去,所以宋知薇感激她的挺身而出,却不可能让她陷入舆论风波。 林韫自然不在乎这一点,她凌声道:“刚才要是我没接住你,你恐怕又要进医院了!” “别气。”宋知薇安抚的让她松开手,“我也没说不给她教训。” 下一秒,宋知薇就甩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叶茵一巴掌。 清脆的掌声直接让叶茵的脸印上了五指印,叶茵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落下了泪水。 “这是替我儿子打的。”宋知薇全程面无表情。 有这么多年制服大型动物的经验在,她自然知道什么力量最疼且表面只留痕而不肿。 啪!又是一巴掌。 宋知薇冷声道,“这是为你刚刚说我的朋友是泼妇打的,不打人的泼妇怎么算泼妇,我就让你体会体会。” 说完她又抬起了手,叶茵已经被两巴掌打蒙了,怔怔的坐在地上半天反应不过来,只是看见面孔上的阴影下意识的回避了一下。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叶茵下意识的睁开眼,只见一把匕首扎在了她撑在地上的指缝中间,离她的皮肤只有一毫米。 “苦肉计。”宋知薇面无表情道:“我不介意你用这种东西去试试你的心上人。” 叶茵吓得脸都白了。 她看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抹了一把自己花掉的妆,厉声道:“你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这种小学生约架的方式对于宋知薇来说无异于过家家。 她蹲下身拍了拍叶茵的脸,眯着眼睛道:“如果是四年前的我可能会退却,现在一个小小的叶家,能把我怎么样?” 她说的很有底气,且不说法治社会,再者她的事业在玥州,戚叶两家的手再长能伸到十万八千里去? 不得不说,偶尔用简单粗暴且幼稚的方法,还是挺爽的。 宋知薇抱起星星眼的宋屿,语气陡然变得温柔,“小鱼不可以学妈妈,管制刀具不允许出现在公共场合,而且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林韫:“……” 正当两大一小潇洒离场的时候,外头突然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 戚宿和本次漫展的主办方叶父走过来,背后还跟着助理和几个保镖。 叶茵看见他们就像看见了救星,飞奔过去告状,“爸,宿哥,宋知薇打我!” 宋知薇气定神闲的站在旁边,虽说是叶茵先嘴贱,但动手的确实是他,所以也不算什么恶人先告状。 叶父心疼的不行,不过他还是个文化人,没有立即站队,只不悦道:“有人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正在整理东西的摊主立马应声,“我本来好好的摆摊,这位小姐过来就推翻了我的摊位,小朋友帮我女儿说话她二话不说就像对小朋友动手,人家的妈妈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情节大致差不多,不过个人色彩很强烈,宋知薇扫了一眼柔柔弱弱的摊主,心里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正当防卫都能说出来,只能说懂点法律但懂得不多。 林韫附和,“你女儿明知道知薇有伤在身,还故意推她,这不是摆明了故意伤害,她哪来的脸叫唤!” “刚才要是我来晚一步,你下半辈子恐怕就只能在牢里看她了!” 第170章 解围 没等叶父开口,戚宿率先问道:“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叶茵瘪了瘪嘴,坚持道:“当然不是!是那个野……小孩先骂我的!” 戚宿顺着宋知薇的动作看去,发现宋屿的耳朵红了一大片,明显是被人暴力拉扯过,而宋知薇的肩膀有一块深色的颜料。 对应的部分在叶茵的手上,正是一开始按在摊位颜料上没来得及处理的部分。 戚宿瞬间无名火起,冷声道:“给她道歉。” 叶茵的脸上挂不住,委屈道:“凭什么,是她打的人也是她儿子先开的口。” “家里教不好。外头自然会教她做人。”宋知薇冷不丁的开口,又看向戚宿,意有所指的说:“对了,叶小姐还说我儿子是野种,话这么难听,我觉得这一巴掌不冤。” 这两个字根本伤害不了宋知薇,在决定生下宋屿之前她就想到了未来无数可能面对的情况,最多的自然是诸如此类的刻薄言语。 她也不介意利用这种话给自己创造有利条件。 然而听进戚宿耳朵里就变了味,他清楚的知道面前是自己的儿子,并且宋知薇不愿意和他相认,叶茵这话不就是明晃晃的讽刺他。 思及此,戚宿扯过叶茵的胳膊,将她推搡到宋知薇面前,用命令式的口吻说:“听清楚了吗,道歉!” 宋知薇其实不意外,这人想认儿子就必须在外头护着她。 不过如此干脆的情况还是少见,毕竟在他们后来的不明就里人眼里,明显是她在欺负叶茵。 其实挺好笑的,当年每次求救他赶不上,就算赶上了也看不出来帮忙,现在倒转了性开始为她做主。 宋知薇垂下眼睛,嘲笑似的嗤了一声。 叶茵正聚精会神的留意着宋知薇的动作,自然也听见了这一声,她不可置信的说:“我是看不惯她儿子,但根本没用力,我就是嫉妒……总之她对我的伤害还要更大,我不会道歉!” 宋知薇冷眼旁观,没留意嫉妒两个字,等她说完道:“气我出够了,礼仪课你们回去让她好好学,下次别放出来乱咬人,挺丢脸的。” 戚宿盯着她开合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知薇拧眉别开头,又说:“好歹是个大企业,明天上了头条自然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不怕被网暴,希望你们也不要怕股票跌。” 叶茵咬牙道:“你还动了刀子,这是你单方面的伤害,我要报警!” 宋知薇拢了拢头发,笑道:“叶小姐不是年轻人吗,不会连道具都看不出来吧。” 叶茵一口气没咽下去,气的她面容扭曲。 “你们自便,我还有事,再见。”宋知薇不想跟他们多做纠缠,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了手,戚宿弯腰将宋屿抱了起来,“孩子受惊吓,我带你们去医院看看。” 可真能睁眼说瞎话,宋知薇淡道:“不至于,我自己会去。” 戚宿手不自觉的收紧,明明他们有着最紧密的链接,但她的神情疏离到了极致,好像从未认识过一样。 宋屿小幅度的推他,“叔叔,有点紧。” 戚宿看着和自己三分像的小脸,特别想说一句‘我不是叔叔是你爸爸’,然而最终还是没开口。 宋知薇想去接过宋屿,却被戚宿避开,“三岁还小,真的得检查一下。” “我自己会去。”宋知薇不耐道。 戚宿扫过她的腰,单手抱着宋屿,另一只手强硬的拉过宋知薇的手往车里走,“你伤还没好,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放在现在的情境宋知薇一点都没觉得浪漫,反而有些不自在,人太多,她又不好挣扎,想着先出场馆再说。 林韫下意识的跟上,却被后来的徐知节拽住了,“他们两的事情你掺和干什么。” “你没看见知薇不愿意?”林韫想再追,被徐知节半搂半抱的带走。 第171章 残忍 场馆外,司机恭敬的拉开车门,宋知薇看着疑惑的宋屿,跟戚宿一起上了后座。 她不敢转身离开的最大原因就是儿子还在戚宿手上,万一像叶茵那样发疯,她后悔都来不及。 戚宿西装革履,衣服的纹理一丝不苟,头发也梳的板正,从外表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年轻商人,可现在他抱着孩子,眼神罕见的流露出温柔,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宋知薇当年不是没幻想过他们有了孩子之后的生活,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可惜头一年是戚宿刻意避孕,后两年是她,蹉跎的时光全用来勾心斗角了。 “姿势还挺熟练。”宋知薇不客气的嘲讽。 像这么标准的动作要么是在别人家练习过要么就是有天赋,不过戚宿的样子怎么都和后者沾不上边。 戚宿取下眼镜,眼眶底下的青黑分外明显,他偏头说:“前两天学的,不得不说,这比计算机复杂多了。” 宋知薇扯扯嘴角没有回答,她这三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有什么复杂的。 戚宿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他转而道:“我妈也知道了,她想见见孙子。” 宋知薇说:“我觉得没必要,你母亲并没有多喜欢小孩子,估计说的场面话,而且我已经说过了无数遍,小鱼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跟你们任何人无关。” 戚宿无比怀念当年那个乖顺的宋知薇,但他清楚现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她太冷硬了,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不近人情的抗拒。 “她年纪大了,总觉得家里寂寞,而且对于当年的事她一直觉得很愧疚,现在知道这孩子是我的血脉,自然想见见。” 宋知薇不吃这一套,“你哥还有两个孩子。” 戚宿抿唇,“父母分居后他们一直上的寄宿制学校,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宋知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将目光投向正在听他们说话的宋屿。 “小鱼,你想跟这个叔叔去他家里玩吗?” 宋屿知道他和戚宿的关系,但戚宿还不知道他知道,所以宋知薇还是按照原来的称呼。 “不去。”宋屿坚定的摇了摇头。 戚宿从两个人的对话中也能看出母子相处的模式,于是他决定从看起来好策反的宋屿身上下手。 他琢磨了一会儿,学着自己看的亲子教育片中父亲的角色哄道:“家里有好玩的玩具和很厉害的科技模型,你一定会喜欢的。” 宋屿几乎没有迟疑,再次说道:“我不认识你们,不应该去你家,而且我想回玥州。” 戚宿的心脏空了一拍,缓声道:“还有跟你同龄的小朋友。” 宋屿老成的看了他一眼,“幼稚。” 戚宿去看宋知薇,见她靠在车窗上没有理会这边的意思,又试探的说,“你不想见爸爸吗?”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这小崽子的亲爹,一直忍着的原因怕宋知薇生气,现在对方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就生出了一点诡秘的念头。 他怕宋屿说出想,又怕他说出不想。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宋知薇露出一个异样的表情,他在这里演什么戏呢,真指望小鱼认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做父亲? 果不其然,宋屿随口道:“也不想。” “为什么。”戚宿商场上稳如磐石的手指竟然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宋屿冷淡的望着他,用稚嫩的童声回答:“我爸爸死了。” “什么?” 宋屿重复了一遍,“我只有妈妈,我不需要爸爸。” 没等戚宿反应过来,宋知薇紧接着说:“你以为我会向电视剧里一样一直瞒着他吗,很遗憾你想错了,小孩也有知情权,他在有认知的那一刻,我就没有避讳他单亲的身份。” 戚宿无言以对,脸色骤然沉下去,他咬牙道:“你太残忍了。” “只要给足够的爱,单亲和父母健全有什么差别。”宋知薇嘲道:“世界上丧偶式育儿的家庭还少吗?” 戚宿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第172章 你骗我 宋知薇瞥了脸色铁青的戚宿一眼,下意识的往后避开。 戚宿其实只是怔愣,但她的这个动作却让他有了被冒犯的感觉,他抿唇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只会暴力的人吗?” 宋知薇和他对视,明明什么话都没说,戚宿却觉得那双黑白瞳仁中写满了肯定。 然而这种冷淡的疏离中,戚宿却察觉出了另一种风情。 他知道宋知薇眉眼生的好看,浓妆艳抹总相宜,今天她化了淡妆,浅棕色的眼线让她的眼尾添了几分灵动。 戚宿清楚的明白他现在无法抗拒宋知薇,也许从漫长的四年时光中,也许更早之前,他就已经这样了。 “伤口还痛吗?”戚宿问完,又从车载冰箱中拿出了一瓶冰镇矿泉水给我宋屿的耳朵覆上。 宋知薇诧异于他能忍住火气,淡道:“还好。” 如果他保持平静或者像普通交际者那样的距离,她不介意和他和平相处。 说实话,她现在无比烦躁,应付戚宿已经够呛了,等会还要见他的父母,这是多么窒息的事情。 而且上次祝寿,她并没有告诉陈锦宋屿的身份,难保对方不会心生嫌隙。 虽然她不在乎,但好歹曾经日夜共处过,她不想场面变得难看。 “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戚宿看见她皱眉,以为在刚才的推搡中受了伤,不由得伸出手,又想到了什么的放下。 宋知薇说:“不用。” 车厢内冷寂下去。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戚宿主动开口,“网上的事我并没有想影响你,只是做给叶家看,叶家需要我的资源。” 恐怕是叶茵需要他,宋知薇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口。 戚宿继续道:“当初让她进公司是因为小笛的软磨硬泡和我爸的世交之情,后来一忙,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上次的拍卖,也是因为想选寿礼,而不是给叶茵。” 宋知薇抱着宋屿,心不在焉的回:“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现在是单身,跟哪家的小姐交往是你的自由。” 戚宿垂眸,“你真的这么想吗?” 宋知薇说:“不然呢,你和叶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特别般配,和叶家也可以相互扶持,她年轻漂亮满心满眼都是你,至于娇纵的地方等她过两年成熟自然而然就消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戚宿的手放在膝盖上,视线和宋知薇交汇。 “你骗我。” “何必自欺欺人。”宋知薇说:“更何况她现在不过二十出头,你想生几个她都愿意,我相信你们的身体状况没问题,不是吗?” 戚宿眉心一跳,“我对她没兴趣。” “我对你也没兴趣。”宋知薇仿佛就在等她这一句,迅速的跟上。 轮到戚宿不说话了。 宋知薇耳边总算清净了些,她陪着宋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最后竟然睡了过去。 戚宿这时候才肆无忌惮的扫视宋知薇,她纤长的睫毛在面孔上撒下扇形的阴影,双手睡梦中也紧紧的抱着宋屿,是设防的警惕。 他们本该有个幸福的家庭,如果他不混蛋的话。 宋屿打了个呵欠,余光看见传说中他的亲生父亲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边,他想了想问道:“你到底怎么伤害的我妈妈?” 正常的小孩问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为什么,而宋屿一上来就是伤害两字,戚宿瞬间就明白了,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戚宿的情感错综复杂,“你刚刚说你爸爸死了是故意的?” 宋屿早慧,总归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转不过弯,于是说:“是,谁让你是坏蛋。” 先是伤害,又是坏蛋,戚宿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强行平静道:“为什么这么说?” 宋屿开口:“不知道,但我听见过妈妈叫你的名字,还哭。” 戚宿小心翼翼的抬头,只看见宋知薇的下巴,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他又问:“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忘了。”宋屿靠在宋知薇的怀里,没再开口。 第173章 谈谈 宋知薇不知道两个人的对话,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戚宅。 这次和上次的心境完全不一样,还夹杂着一些愁绪。 经历过漫展事件,宋知薇全程将宋屿护在怀里,没让戚宿沾手,戚宿只能缀在后面半米的距离,不敢说话也不敢靠近。 穿过冗长的花园,堂屋中陈锦已经等待多时,旁边是陪同的戚鸿光,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宋知薇突然想到当年和她聊起孩子她的兴趣缺缺,和现在的激动比起来,不仅想,人变得可真快。 不过两位长辈的头上有不少白发,也在情理之中。 人一旦上了年纪,理智就逐渐向情感靠拢。 宋知薇率先和他们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戚鸿光点头,一边向宋屿伸手一边说:“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陈锦拧了一下胳膊,陈锦略带埋怨的看了差点提旧事的戚鸿光,笑道:“今天是你叔叔亲自做的菜,先上桌子,别光站着。” 宋知薇想象中的尴尬气氛并没有来,甚至还有些奇怪的唏嘘。 宋屿到新环境,好奇的打量,陈锦似乎想伸手抱,却犹豫半天。 宋知薇轻轻的拍了一下宋屿的背,宋屿就福至心灵的跑到了陈锦面前,张开双手,“奶奶,可以抱抱我吗,我看不见。” 一句奶奶,陈锦的眼眶瞬间红了。 “忆柳生星星元宝的时候在国外,一直到四岁我们都没怎么见过他们,这次又是。”戚鸿光笨拙的捏了一把宋屿的脸,说:“他叫小鱼对吗,真逗人喜欢,和小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知薇并不喜欢后半句,碍于客随主便四个字,她没反驳。 戚宿却看出来了,补充道:“我觉得更像妈妈。” “是是,都像都像,哪个小孩不是集合了父母的优点呢。”陈锦两人的注意力全被小鱼吸引,根本没有心思回答别的。 宋知薇由着他们,渐渐的,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戚宿说:“我们能谈谈吗?” “有什么好谈的。”宋知薇撑在桌子上,全身心都听着外面的笑闹。 戚宿沉沉的盯着她,不知道怎么把话题进行下去。 不过不论如何,看见他们母子的瞬间,他就下定决心要让他们回到自己身边团聚。 戚宿说:“血缘挺奇妙的,他对爷爷奶奶没有防备,这是不是证明他也想回来。” “他从小性格外向,不光对你的父母。”宋知薇说,“对你都有好脸色,你觉得他脾气能有多差。” 戚宿被噎回去,他没在意的继续道:“不论如何,我希望你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知道错了,为曾经我所做过的的一切忏悔。” 宋知薇以为他又在演戏,刚想反驳却从屏风的玻璃中看见他认真的神色。 他是真的在认错。 戚宿说:“你最在意的是我对宋檀的态度,但我明确的告诉你,救命之恩不是爱情,我对她是受人所托,我只把她当妹妹,从来没有过爱情。而之前的不可一世和对你的折磨,一部分是出于本身的恶劣另一部分是危机感,我怕你会离开我,我在你的强烈情感中体会到了被需要,所以变本加厉。” “单靠一个接近白月光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不是吗。” “对不起。” 这个不可一世的骄矜少爷在低声下气的道歉,宋知薇来得时候做了完全准备,为自己扎了满身的刺,防御机制拉到最大,可看见这样的戚宿时,她竟不知如何回应。 可她知道,戚宿带来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平的。 宋知薇说:“不用说对不起,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知道哪些值得哪些不值得。” “你拒绝了裴执,我看见了,是我误会了你们的关系。”戚宿靠近了一点,“小鱼是我的儿子,他有很多和我一样的特质,我知道怎么才能将他教的更好。” 宋知薇避开,“不需要,他和你不一样。” 第174章 油盐不进 “小笛刚走,你就在这里勾勾搭搭是不是不太合适。” 两个人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戚宿冷面站着,表情中是不加掩饰的妒色。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外放的表情,可最近的宋知薇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名字两个人没有出格却也想横插一脚。 “我只是给她送个遗物。”谢京九说,“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字纯属子虚乌有。” 宋知薇瞥了一眼戚宿手里的红糖姜茶,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你先走吧,我跟他聊。” 谢京九点头,看都没看戚宿,转身离开了。 只不过在拐角的时候给闻政打了个电话,“戚宿已经知道宋知薇的儿子是他的了?” “对啊。”闻政说,“刚回来的时候他就怀疑所以做了亲子鉴定,怎么了?” “他们母子在老宅。”谢京九言简意赅。 闻政知道他们两个的渊源,作为中间人毫无负担的出卖了另一位好友,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们戚总还要把人追回来呢,不从孩子下手从哪儿下手,你是没看见宋小姐的态度,他这回够呛。” 谢京九附和:“确实看起来艰难。” “我就说他何苦,人家对他掏心掏肺的时候他不愿意,现在四年过去又开始纠缠,谁能愿意。”闻政说:“也就是人洁身自好,要是别的女人孩子都生了七八个了。” 谢京九垂眸:“那叶茵怎么办,不是说要订婚?” 他大多时间在律所,又不太喜欢玩乐,因而跟戚宿见得少,好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 闻政懒懒的说:“订什么,早吹了,要不是叶老爷子帮他弄垮了宋家,他也忍不了那位,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说着说着闻政就带了情绪。 他回国后虽然就见过宋知薇一面,但叶茵跟她没有可比性,从外表到性格到能力都是天壤之别。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他对可以矫揉造作没兴趣,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他很支持好友追回前妻。 谢京九握紧了手机:“你就没想过对方不愿意?” “那人家愿不愿意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啊,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闻政顿了一下,“你也别太插手,老戚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谢京九抿唇:“不是问题。” 闻政叹了口气:“不是问题不问题,女方没拒绝就证明还有余地,老谢,你已经结婚了,别人家的事儿最好离远点,别惹的一身骚。” 更何况宋知薇是个有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愿不愿意她自己心里有数。 谢京九的回答就是干脆利落的撂了电话。 闻政看着黑掉的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个两个都挺有性格。” 而在宋知薇这边,她正在跟戚宿面面相觑。 戚宿说:“你跟谢京九又哭又笑的,面对我就这样的脸?” 语气中醋意冲天。 宋知薇没接他地过来的纸,整理好表情说:“不然呢,你还想我怎么样?” 戚宿沉沉的盯着她,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把手里的红糖姜茶推过去,低声道:“算算日子就在这几天,注意保暖,等会吃饭的时候也别吃凉的,身体重要。” 宋知薇不吃他这一套,冷声道:“看也看过了,说也说完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戚宿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宋知薇拧眉:“咱们现在没有关系,一个离异带孩子的妇女整天待在陌生人家里,这像话吗?” 戚宿把陌生人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忍住自己的情绪,耐心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小鱼的父亲。” 这句话宋知薇听的耳朵起茧,懒得理他,说道:“现在五点,我再给你一个小时,希望你给叔叔阿姨通知到位,小鱼得回去吃营养餐。” 戚宿下意识道:“配方发过来让厨房做不就行了。” “不需要。”宋知薇拒绝的十分干脆。 戚宿琢磨了一会儿,冷不丁的说道:“那可能是不行吗,小鱼被妈带去游乐园,没个两三小时回不来,而且最近地铁维修,我们家司机下班早,送不了你。” 第175章 不是问题 “小笛刚走,你就在这里勾勾搭搭是不是不太合适。” 两个人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戚宿冷面站着,表情中是不加掩饰的妒色。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外放的表情,可最近的宋知薇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名字两个人没有出格却也想横插一脚。 “我只是给她送个遗物。”谢京九说,“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字纯属子虚乌有。” 宋知薇瞥了一眼戚宿手里的红糖姜茶,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你先走吧,我跟他聊。” 谢京九点头,看都没看戚宿,转身离开了。 只不过在拐角的时候给闻政打了个电话,“戚宿已经知道宋知薇的儿子是他的了?” “对啊。”闻政说,“刚回来的时候他就怀疑所以做了亲子鉴定,怎么了?” “他们母子在老宅。”谢京九言简意赅。 闻政知道他们两个的渊源,作为中间人毫无负担的出卖了另一位好友,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们戚总还要把人追回来呢,不从孩子下手从哪儿下手,你是没看见宋小姐的态度,他这回够呛。” 谢京九附和:“确实看起来艰难。” “我就说他何苦,人家对他掏心掏肺的时候他不愿意,现在四年过去又开始纠缠,谁能愿意。”闻政说:“也就是人洁身自好,要是别的女人孩子都生了七八个了。” 谢京九垂眸:“那叶茵怎么办,不是说要订婚?” 他大多时间在律所,又不太喜欢玩乐,因而跟戚宿见得少,好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 闻政懒懒的说:“订什么,早吹了,要不是叶老爷子帮他弄垮了宋家,他也忍不了那位,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说着说着闻政就带了情绪。 他回国后虽然就见过宋知薇一面,但叶茵跟她没有可比性,从外表到性格到能力都是天壤之别。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他对可以矫揉造作没兴趣,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他很支持好友追回前妻。 谢京九握紧了手机:“你就没想过对方不愿意?” “那人家愿不愿意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啊,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闻政顿了一下,“你也别太插手,老戚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谢京九抿唇:“不是问题。” 闻政叹了口气:“不是问题不问题,女方没拒绝就证明还有余地,老谢,你已经结婚了,别人家的事儿最好离远点,别惹的一身骚。” 更何况宋知薇是个有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愿不愿意她自己心里有数。 谢京九的回答就是干脆利落的撂了电话。 闻政看着黑掉的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个两个都挺有性格。” 而在宋知薇这边,她正在跟戚宿面面相觑。 戚宿说:“你跟谢京九又哭又笑的,面对我就这样的脸?” 语气中醋意冲天。 宋知薇没接他地过来的纸,整理好表情说:“不然呢,你还想我怎么样?” 戚宿沉沉的盯着她,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把手里的红糖姜茶推过去,低声道:“算算日子就在这几天,注意保暖,等会吃饭的时候也别吃凉的,身体重要。” 宋知薇不吃他这一套,冷声道:“看也看过了,说也说完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戚宿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宋知薇拧眉:“咱们现在没有关系,一个离异带孩子的妇女整天待在陌生人家里,这像话吗?” 戚宿把陌生人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忍住自己的情绪,耐心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小鱼的父亲。” 这句话宋知薇听的耳朵起茧,懒得理他,说道:“现在五点,我再给你一个小时,希望你给叔叔阿姨通知到位,小鱼得回去吃营养餐。” 戚宿下意识道:“配方发过来让厨房做不就行了。” “不需要。”宋知薇拒绝的十分干脆。 戚宿琢磨了一会儿,冷不丁的说道:“那可能是不行吗,小鱼被妈带去游乐园,没个两三小时回不来,而且最近地铁维修,我们家司机下班早,送不了你。” 第176章 故意 宋知薇看出他铁了心的要留下自己,冷静道:“我让裴执来接我。” “不行。”戚宿当即开口。 宋知薇不耐烦的看过来。 戚宿说:“你跟他也没关系,哪有让他借的道理,而且今天是工作日,你就不怕耽误人家的工作?” “耽误不耽误你说了不算。”宋知薇当即就掏出手机给裴执打电话。 结果刚找到名字,手中就空了,戚宿晃着抢过去的手机,道:“不用找他,八点,八点的时候我送你回去,这样可以了吧。” 宋知薇伸出手,戚宿迟疑的将东西放在了她手上。 她也没想到戚宿为了骗她能想到多么离谱的理由,两个小时的游乐园就在他家后山,看得出来工期紧张,连手脚架都没拆。 陈锦看着一起过来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怎么了?” “戚宿说你带——” “没什么妈,她说想吃豆角焖排骨,你亲自做的。” 陈锦有些疑问,却还是回答道:“都做的七七八八了哪里来的排骨,要不这样,知薇你明天再走,我明天中午给你做。” 不愧是母子,连脑回路都一样。 宋知薇礼貌道:“不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因为上回拍卖会的影响力,公众对宋知薇还有印象,戚宿的锦江又是后起之秀,是热搜的常客,两两相加,迟早得上都市报。 宋知薇连名字都给他们想好了,要么是离异少妇夜探前夫要么是锦江老总私会前妻。 反正逃不开一个破镜重圆。 这也是宋知薇最担心的事情,到时候迫于舆论,她就更难脱身了。 而且小鱼和戚宿长得本来就很像,谁加以润色,一篇诡谲的报道就出来了,没准连以前的事情都挖出来也不一定。 陈锦说:“也是,毕竟你现在是搞事业的,不应该有花边新闻。” 宋知薇觉得她说的有失偏颇,不过到底跟自己差不离,也就没反驳。 陈锦看了一眼小鱼,叹了口气:“这孩子懂事,我越看越喜欢,知薇,你现在年岁长了,一个人也不容易…” “挺容易的。”宋知薇知道她想说什么,当机立断的制止,“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三年都是顺风。” 她留了一年,就是刚去玥州的时候。 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陈锦看着一旁充当空气的戚宿,没忍住横了他一眼,最终抱着小鱼玩乐去了,没再提复合的事情。 没事情做,宋知薇找了个秋千,结果戚宿锲而不舍的跟了过来。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戚宿沉声道:“不行。” 宋知薇看她碍眼,索性问管家要了个笔记本,开始开线上会议。 戚宿本来在旁边坐着,很快被侃侃而谈的宋知薇吸引离得近了一些,他没想到当年那个对商业场合能避则避的女人已经蜕变的如此游刃有余。 且有吸引力。 就像一个本来十分璀璨的珍珠经过打磨变成了一百分的绝世珍宝。 同时,他不免觉得遗憾,如果见证她成长的是他就好了。 不得不说,宋知薇对管理很有天分,至少在视频会议中各位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真的对她很佩服。 不知不觉的,戚宿就从两米之外的地方到了跟前。 “院长,你旁边是戚总吗?”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宋知薇正聚精会神的看报告,闻言下意识转头,差点跟旁边的人撞上。 视频中又是一阵倒抽冷气声。 先前的女声说:“原来这就是院长一去不回的理由。” 宋知薇推开门旁边的戚宿,对着屏幕开口,“林秀,议论与会议无关内容,扣半个月工资。” “别啊知薇姐!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助理了吗?我好不容易才从南城调过来的,这还没两天呢!” 宋知薇充耳不闻,利索的合上了电脑。 戚宿显然没有自觉,扬眉道:“看着有点眼熟,她没说错什么吧。” “是没说错。”宋知薇睨他一眼,“我看你是故意的。” 第177章 你忘不掉的不是我 戚宿冷不丁的说:“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宋知薇听得很清楚,但她故意装作听岔了的样子,“你在说什么。” 戚宿并没有逃避,突然碰了一下宋知薇的指尖,认真的说:“我喜欢你。” 宋知薇一下僵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从心底的涌上的可笑。 她听见了什么,一向眼高于顶的戚大总裁说喜欢她,曾经妄想的东西触手可得,她却觉得无比寒凉。 “别开玩笑了。” 戚宿有些受伤,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开玩笑,从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了,只是那个时候用错了方法让你受到了伤害,可这四年时间,我每一秒都在想你,我以为你在那边过得好我就可以放手,可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感情本来就是情不自禁的事情。” 宋知薇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竟然有些恍惚。戚宿对她表达爱意的时候屈指可数,最开始是带着欺骗的目的,后来是为了自己的一时热情,而现在的,不知似真似假。 她也不敢相信。 “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感情,只是觉得不甘心,为什么喜欢你十年的女人轻而易举的放弃了你,又或者接受不了你的儿子以后叫别人爸爸,你照样带着目的。”宋知薇平静道叙述,内心波涛汹涌。 她突然想到玥州生小鱼的时候,医生问她为什么孩子的父亲没有来,她看着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仪器,说:“他死了。” 她心里的那个救赎在那一刻也死了。 说到底,他少年时期的拯救本就不纯粹,何必奢求他在后来浪子回头。 “是,我是带着目的。”戚宿扬声道:“我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回头,想让你看见我的口是心非,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需要你给我一个照顾你们的机会。” 他现在已经不敢用那种高高在上或者生硬的语气了,因为他冷宋知薇比他更冷。 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为了得偿所愿,他不介意用卖惨或者示弱的方式来博取她的同情。 更何况,他说的,全部都是肺腑之言。 戚宿回想自己的前半辈子,小时候一直觉得父母双标因而有些情感障碍,不自觉的伤害重要的人。 比如和父母顶嘴,不敢同朋友交心,对爱人恶劣,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受伤害。 另一方面,他始终秉持着理智为上的宗旨,半辈子都在权衡什么东西能给自己带来利益,所以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觉得朋友爱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可替代品。 但父亲入院江祯背叛宋知薇的离开,让他看清不光事业需要经营,连感情也是。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想法。 “我问过江祯为什么出卖我。”戚宿艰难的顿了一下,“他说我没有跟他交过心,说我狂妄自大,只顾着自己,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才明白,他说的没错。” “如果我当时信任你,将一切先告诉你,然后再给他下套,我想你也是会愿意的,只不过当时我太自我,觉得你胜任不了而已。还有说我们的孩子,是因为我嫉妒谢京九,我嫉妒的发疯,为什么你可以对他言笑晏晏却连一个笑都不愿意我。” 宋知薇的一大心结,就是离婚时候他的污蔑,那些锋锐的字眼在每个午夜梦回时如潮水般让她窒息。 而现在,她的梦魇竟被他轻飘飘的解释了,还很有理由,这让她无法接受。 就像在嘲讽她的痛苦都是庸人自扰一样。 戚宿说:“现在我明白都是我咎由自取,你给我的时候我并没有珍惜。” 宋知薇没有出言嘲讽,她往后退了一些,沉沉的盯着戚宿的眼睛,棕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情绪,“如果当时你不知道我是宋家的人,你还会放任我接近吗?” 戚宿毫不犹豫的说:“会。” “我想也是这样。”宋知薇说:“因为那个时候我是堇色的野蔷薇,是南城双姝之一,是个完美的充面子工具。” “你忘不掉的不是我,是漂亮的面容,是窈窕的身材,是惹人注目的般配。” 第178章 喜欢你 戚宿下意识的辩驳:“也许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我不否认我有世界上大部分男人的通病,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会,我会和你在一起。” 宋知薇摇头,缓慢的说:“我听见过你的朋友们在背后议论我,你们打赌谁能睡到我谁就能获得那一年的球队冠军签名,最后那个签名,被你拿到了不是吗?” 那是她跟戚宿刚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她给戚宿说自己要请假,去花店买了一束铃兰,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最后找到他的时候在球场的休息室,她听见一群男生肆无忌惮的议论。 “什么动医校花高不可攀,最后还不是半个月就上了我们戚哥的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装清高。” “戚哥,愿赌服输,今年奥杰夫的签名就给你了!” “那女的到底怎么样啊,主动不主动?是不是处?” 透过模糊的玻璃,宋知薇看见戚宿冷漠的侧脸,他说:“还行,挺一般的,不如上一个。” 她其实准备将这个秘密守到老死,因为她不在意,可在戚宿的剖白中,那个场景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仿佛在嘲讽她的愚蠢。 他没收到花,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曾经去过他的班级。 宋知薇说:“那天我带你去吃了你最讨厌的草莓布丁,你明明不喜欢还是生咽下去了,因为签名还没拿到,你不能在兄弟们面前丢脸。” 过了七八年,她没想到这段记忆还是如此鲜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而当时她的反抗,仅仅是一碗甜品。 戚宿嗅着空气中的茉莉味,那是宋知薇最近用的一款洗衣液,从前贴身衣物都可以交换的人,现在连他的触碰都不肯。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艰涩的说:“那你知不知道我根本没有上一个女人,而那些人第二周就被全部开除了。” 宋知薇冷淡的掀开眼皮,“你不会是想说是你做的吧。” “是。”戚宿说:“我就算再混蛋,也不可能将自己的伴侣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竟然能记得当时的事情,只是被更多的东西阻挡没空去想为什么她那天下午明明请假还能来学校找他,还有明明不爱甜食非要去吃齁甜的草莓布丁。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他没办法解释,因为后来虽然惩罚了那些嘴贱的人,但话确确实实是从他的嘴里出去的。 宋知薇说:“不重要了,我提这件事只是让你看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你现在心血来潮花言巧语,也不可能保证自己能装绅士一辈子,因为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她早就看明白了,他最爱的应该只有他自己。 戚宿长吁一口气,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让他感到烦闷,他看向冷漠的宋知薇,轻又缓慢的说:“我们的出身眼界观念都是截然不同的教育,我不否认我的恶劣之处,我可以改,你知道我学习能力很强的对吗,我能将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不需要,你做你自己就好。”宋知薇干脆的拒绝了他。 戚宿抿唇,没有说话。 宋知薇说:“因为你不需要我的喜欢,我也一样。” 听见喜欢两个字宋知薇已经毫无波澜了,因为在漫长的时间中,宋知薇已经将自己武装上了坚硬的外壳。 谁都动容不了她,尤其是戚宿,她只为自己而活。 戚宿锲而不舍,他放在了自己的骄傲,在被拒绝数十次以后仍然坚持开口,声音更缓:“不要急着拒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宋知薇认真的说:“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保持我没回来之前的状态就可以,正常上班正常生活正常婚姻,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别来打扰我,别破坏我的生活。” “破坏。”戚宿喃喃的念了一遍,脸色变的灰白,他摇头道:“不破坏,但我已经保持不了了。” 从拍卖会上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就成了他的执念,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179章 他的秘密 “随你的便。” 宋知薇只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心比天高的骄傲男人能撑多久。 他对自己低姿态容忍度为零的时候,也就是她的脱身之时。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碰见了脸色平静的陈锦,不知道听了多久。 宋知薇倒不觉得尴尬,毕竟她处于道德制高点,于是她面色如常的和陈锦打了个招呼,“小鱼呢?” “玩累了在楼上睡觉。”陈锦看了一眼还在石桌边上的戚宿,无奈道:“看来谈的并不如意。” 宋知薇笑了一下,“本身也没什么好说的,他陷入牛角尖了。” 陈锦摇头说:“不是牛角尖,薇薇,他是真的希望你回来。” 宋知薇从另一边的踏上石子路,随口道:“戚夫人,你改明白的,这种时候打感情牌已经不管用了,我和他这辈子都没有复合的可能。” 陈锦怔了一下,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他对不起你,但决定,我希望你看了有些东西再做。” 在宋知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被陈锦带进了一个地下室,顺着长长的通道,面前的铁门哗的被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杂物间。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宋知薇迈过地上的杂物,发现角落堆了一整面墙的空瓶子。 而其他地方的东西也越看越眼熟,直到她看见桌面上被小心翼翼装起来的戒指──正是第一次闹离婚她扔掉的那枚。 似乎是经常抚摸,上面的字都被光滑的平面覆盖。 而周围的东西,都是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确认关系时的花已经成了干花、她送的被他嗤之以鼻的泡泡机、第一次看电影的票根、结婚的捧花……无数的无数,还有那张孕检单。 宋知薇突然想到在医院他说的那句‘红薯板栗’,也许他是真的默默关注她然后记了下来。 陈锦说:“这里是我无意间发现的,能在房间之下动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是最近的事情,我查了一下,时间可以追溯到六年前。” 那个时候他们刚结婚。 宋知薇不愿意相信,那个时候他不是对宋檀情有独钟吗,怎么会保留这些东西。 难不成是作秀。 似乎看出她的心理活动,陈锦说:“我没必要骗你,因为戚鸿光不可能允许违建。” 说着,陈锦就拉开了她手边的黑色幕布。 打开的一瞬间,宋知薇目瞪口呆。 那是一整个空间的照片,全部都是她,准确来说是玥州的她,产检的买菜的上班的开会的,甚至还有和裴执一起出去吃饭的。 陈锦说:“你别害怕,他没有偷拍你,这些是你创业期间媒体流露出来的照片,他不过是打印出来了而已。” 宋知薇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三年前的夏天,他去过一趟玥州。”陈锦顿了一下,“那个时候他已经酗酒三个月,我们本不想打扰你,但他是我的儿子,所以我给他买了票,将他强行送上了车,三天后他回来了,突然收起了所有的消极情绪,开始正常生活,我们都以为好起来了,直到他开始频繁的和宋望津来往,并且源源不断的给宋家送钱。” “我们很害怕,他什么都不说,只说让有些人付出代价。” “但我不可能让他拿整个戚家冒险,再三询问下,他说那次去玥州看见你和别人走在一起,抱着孩子,像个普通家庭一样,那个男人对你很好,和他不一样,会温柔的喂你吃饭,陪你逛街,送你回家,你们骑着脚踏车,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笑。” “然后他给医院的医生打好招呼,帮你扫清事业上的障碍,怕你们没钱每次你朋友的拍卖他都是最高者,最后安排了一个阿姨在你的楼下,因为他知道你不爱出门又闲不下来,给你找了个伴儿,他想让你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 宋知薇五味杂陈,一系列的冲击让她的大脑宕机。 “他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觉得他在作秀。”陈锦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对他缺乏教导,只想着京九无父无母可怜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却忽略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一个木讷寡言一个叛逆乖张,你和忆柳,说到底都是我们对不起你们。” “希望你保守秘密,这里的钥匙是我偷偷配的,他不知道。” 第180章 说客 宋知薇晚上的时候没让戚宿送,自己联系了陆池秋。 陆池秋一直没有再婚,最近和一个植物学教授打得火热,准确来说,是教授对她一见钟情,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她满脑子都是那一房间的东西,尤其是整面墙的照片,毛骨悚然的同时又让她感受到了一点其他的情绪。 “你还挺聪明,知道我来他一定不会纠缠。”陆池秋系好安全带,车子迅速驶出。 宋知薇偏头看了她一眼,淡道:“怎么说你们也有过一段。” 他们聊天的时候并不避讳这个话题,只不过宋知薇不想听见关于那两个字的任何事情,所以他们这方面的话题也不多。 陆池秋扬眉:“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宋知薇直觉有隐情,却没有问,她现在的想法就是能离那个人多远就多远,怎么会主动拉开话闸。 然而她不问不代表陆池秋不说,陆池秋最近正闲的没事,碰见个八卦当事人可不就得好好添把火。 更何况,程序的事情还是戚宿帮着解决的,她不介意推他一把。 至于正反效果呢,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虽然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我当年跟他根本就没有复合,和程序结婚也不是为了气他。” 宋知薇兴致缺缺,“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陆池秋往嘴里扔了块口香糖,意有所指道:“就是觉得那种花花公子的口是心非人设还挺有意思的。” 宋知薇听她的形容既像戚宿又不像戚宿,就没有接话。 陆池秋继续道:“你别不信,当年他突然联系我是为了你,想让你吃醋来着,我现在才回过味儿,那个时候他应该就把你放在心上了。” 宋知薇拧眉:“你也吃错药来当说客?” 陆池秋摇头说:“那不至于,只是看一个高高在上的霸总突然追妻火葬场挺唏嘘的,网上的那份公开表白一出来的,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心碎。” 宋知薇面无表情:“那让那些千金小姐来享受这份殊荣吧。” “聊天而已你别这么紧张,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心软,而是解开一些误会,不然你这辈子都解不开被伤害的心结。”陆池秋顿了一下,“他本来就不是坏人,那段时间是给你准备惊喜,结果谢京九出现了,他以为你会变心,一时冲动才做出了那些事。” 宋知薇盯着空茫的前方,“殊途同归,不还是不信任。” 主要是她现在不能跳车,只能被迫的接话。 陆池秋说:“我说他爱你你肯定不信,但我觉得他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全无感情。” 宋知薇凉声道:“什么都跟你说却把我蒙在鼓里,这叫爱?” “没办法,戚宿的性子不就是面子比天高,伤了他的自尊他说真话才怪。”陆池秋说:“以前我不提,是因为我心虚,我现在发现,程序比我伤害他还对我更狠,我何必对他愧疚。” 宋知薇没想到还有程序的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她一度以为是陆池秋挽回戚宿的激将法。 当然是在他们结婚以前。 陆池秋停下车子,从包里摸出一根女士烟,幽幽道:“那个时候小,觉得恋爱就是得轰轰烈烈,所以在国外看见程序的第一眼我就迷上了他,并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宋知薇觉得这时间点不对,如果她从国外就对程序情根深种,为什么回来和戚宿暧昧。 果不其然,陆池秋说:“我设计让他的青梅竹马离开了他,然后用能帮他解决家里困难的理由将他困在我身边,回国后他跟我闹分手,我和戚宿一合计就演了一出戏,让你们两个撞见我们的暧昧现场。” 宋知薇拧眉:“完全没有必要。” “可能生活环境差不多我们的脑回路也差不多,觉得肯定有效。”陆池秋说:“你不记得在酒吧那次吗,除了你以外,另外一个包厢的门也是开的,而他让助理给我送衣服的那次,是因为我和程序发生了一些摩擦,还有一次卫生间‘暧昧’,也是因为程序在。” 宋知薇下意识的摇头:“不是这样的,光你对我出言嘲讽就不止那几次。” “演戏要全套嘛。”陆池秋掸了掸烟灰,“当然也有自私的成分,我的恋人跑了,凭什么他的还在。” 第181章 阴魂不散 宋知薇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陆池秋说:“我其实挺垃圾的,我家就我一个宝贝,父母哥哥把我宠的无法无天,所以我不知道什么对错,追人使用不光彩的手段在当时的我看来是正常的,所以程序后来才那么报复我。” 她这句话是为了佐证她干的出来拉戚宿共沉沦的事情。 不过宋知薇还是不信。 如果真是这样,她以前的那些痛苦岂不是成了笑话。 “后面的事你已经知道了,程序对我展开了疯狂的反击,而你也对戚宿越来越厌恶,我们两个玩到头,把自己弄进了下不来的高台。” 宋知薇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因为她突然记起来他们订婚现场程序,那并不像一个自愿结婚的人能表现出来的状态。 而且陆池秋的母亲带着她的狗在医院看过病,侧面证明陆池秋的性格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知性有礼。 “往前看吧,你有新人,我的新生活也刚刚开始,何必拘泥于过去。” 陆池秋合上窗,垂眸将烟掐灭,笑道:“也是,不过话讲到这里,我只能说,我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你还有。” 宋知薇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平静的拉开车门,“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过刚才的那些,我就当我没听见。” 陆池秋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没有回过神。 她突然想到自己,如果当年用正当手段和那个女孩竞争,她应该不会在误会程序出轨的路上遭遇车祸不治而亡,又或者不用钱砸他,他也不会因为伤了自尊产生偏执情绪,后来在家庭破灭的情况下患上精神障碍,对她肆意伤害……这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陆池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曾经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存在了四个月。 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估计也跟宋知薇的孩子一样大了。 可惜她的青春和孩子,都随着下落不明的程序一样,只能存在在记忆中。 就像她刚才说的,宋知薇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而她再也没有了。 回过神,外面一个撑着伞的高大男人向她走过来,她怔了一下,冲他招了招手。 …… 第二天的上午,宋知薇准备带小鱼出去买新衣服,结果拉开门却没看见约好的林韫,而是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脸瞬间黑了,“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戚宿扯扯嘴角,平静道:“只能你在这里租房,我不行?” 宋知薇沉默了,他全国各地没一百也有几十套房,还用跟她一样来挤这种短租公寓? 再说了她是因为工作需要住酒店不划算,他又说为什么。 姗姗来迟的的林韫看见何必开锁的戚宿也震惊的没办法,她拧眉道:“堂堂锦江董事长也撬别人家门?” 戚宿压着火气,“这是我买的。” 林韫护着宋知薇,瘪了瘪嘴,“你这算盘打的我在徐知节家都听见了。” 戚宿冷哼一声,还真没理他们径直回到了房子,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倒让外头的两个人没反应过来。 林韫啧了下,“这次走的还算干脆,这是吃错药又好了?” 宋知薇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跟徐知节怎么样了?” “不就那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看他的样子,家里正催婚呢。” 宋知薇说:“那我提前说一句恭喜。” “可得了吧。”林韫把宋知薇推回房间,随口道:“他爱跟谁结跟谁结,反正我到四十都还有一堆小男生追,又不是非他不可。” 宋知薇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耐心的追问道:“不是刚和好吗,这又怎么了?” 林韫嗤道:“他们家不喜欢我,觉得我性格外放不适合当贤妻良母,身材干瘪不好生养,还说我吊了徐知节四年不是好东西,我他妈的──我不是好东西他们家小徐能记挂我这么久?” 眼见着林韫的头发都炸开了,宋知薇连忙递过去一杯水,劝道:“消消气消消气,他们家不是医学世家吗,这么封建?” 林韫瘪了瘪嘴,“不是他爸妈,是他祖父。” 第182章 不用麻烦 “是你跟徐知节过日子,最主要还是他的态度。”宋知薇自己过得不好,是不想看见有情人蹉跎了。 “重点就在这。”林韫气极反笑,“他说什么祖父年纪太大不敢忤逆,这不就是默认!” 宋知薇顺着她的背,温声道:“等会我去买点菜咱们攒个局,大家一起给你们出出主意,你这暴脾气,恐怕他给你跪下你都不听。” 林韫呵道:“攒什么攒,渣了我还想掏你的腰包?想都不要想。” 宋知薇正好看见好奇的小雨探出头,她福至心灵道:“刚好让徐知节帮忙在他们医院挂个号,小鱼最近这两天总咳嗽,我估计是旧疾又犯了,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林韫将信将疑,“真的?” “我哪回骗过你。”宋知薇说的颇为认真。 林韫还想再问,门缝中传来几声微末的咳嗽,她一下子就心软了,忙不迭道:“我可怜的干儿子,我现在就给你叫人。” 在她打电话的间隙,宋知薇默默的给机灵的小鱼比了个大拇指。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公寓厨房设施一应俱全,两个人一合计,准备吃火锅,又快又省心,还好收拾。 不过最终只叫了裴执和徐知节,按照林韫的说法,她的朋友大多是男的,到时候又是一番修罗场。 裴执不是头一回来,但按密码的时候还是被宋知薇听见了,她率先开门,想着这样更礼貌。 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是他左后方的戚宿,他正关门,又好像什么东西没拿,在到处摸索。 宋知薇冷淡的收回目光,接过东西,仰头道:“不是告诉你人来不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 裴执笑道:“我爸朋友送的帝王蟹,涮火锅应该正好。” 宋知薇还没说话,不远处就有人嗤了一声,“挺装。” 两人若有所觉的回过头,见戚宿举着手机跟人发语音,似乎只是无心之言。 裴执随口问了一句,“他怎么在这儿?” 宋知薇淡道:“不知道,可能是体验生活,也可能脑子坏了。” 戚宿揣兜的姿势陡然一僵,半晌后大步往电梯走去,怎么看都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 蔬菜都准备的差不多,四个人刚好四个位置,给裴执和徐知节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几个人就直入主题。 裴执正仔细的拆螃蟹,也许是看宋知薇等着,把刚下去的蟹钳放在了宋知薇的碗里,“你尝尝,刚捞上来的。” 林韫起哄道:“哟,第一口这待遇果然是专宠呢。” 裴执笑笑,徐知节却皱眉:“你们不是上下级吗?” 林韫踹了一下徐知节的小腿,“就你话多。” 徐知节哑然,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知道最近的风云,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宋知薇说医院空降了个院长。 另一方面,自己的兄弟正在追爱,他也不太认同别的男人接近。 不过显然兄弟没有自己老婆重要,在林韫的警告下他并没有继续不合时宜的开口。 整只螃蟹刚下锅,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还有朋友?”徐知节问。 宋知薇摇头:“没事,可能是公寓管理员,你们吃,我出去看看。” 她拉开门,戚宿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像是被欠了八百万。 “借个锅。” 宋知薇话不多说,就想关门,戚宿用鞋死死的顶住门缝,执拗的盯着她。 她无奈的收回手,从厨房找了一个多余的铁锅扔给他,然后不管他的脸色干脆的关上了门。 还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又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宿言简意赅:“盐也没有了。” 宋知薇忍着火气,一字一顿的问:“还缺什么。” 戚宿扫了一眼她的身后,眼神暗了暗,“锅铲,生抽,鸡精,筷子……” “停停停。”宋知薇凉声道:“什么都没有你吃什么,干脆把我们吃的端给你好了。” 她确信她在嘲讽,结果男人似乎就在等这句话,闻言理直气壮的说了句谢谢就往房间里走。 “不用麻烦,我自己会找地方坐。” 第183章 人得要脸 在宋知薇前半辈子的时光中,上回这么尴尬还是林韫四个暧昧对象拉错了群。 说实话,挺丢人的。 就那种阴魂不散的疯批前任突然变成了粘人大型犬,走哪儿跟哪儿,你明明知道他的心思,但他就是有办法让你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问‘你是不是故意来找我的’,这太直接而且对方肯定不会认。 可进都进来了,宋知薇也不能赶人,只好重新搬了个凳子坐到林韫和裴执中间,戚宿看见了这一幕,故意将身子往这边挤了挤,于是留出来的位置也容不下一个人了。 戚宿倒挺自来熟,拍了拍徐知节的肩膀,调侃道:“几天不见就登堂入室了,生活还挺滋润。” 徐知节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回了个微笑。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裴执,佯装不经意道:“前段时间不是听说好事将近,最近怎么没动静了?裴院长也有求爱失败的一天?” 裴执夹菜的动作一顿,平静道:“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的话。” 他知道这人是故意的,明明是自己在网络上大放厥词断了别人的进路,哪来的脸在这里反问。 因为自己的位置被霸占备选又被挤,宋知薇看了一眼戚宿,咬牙道:“行,你们吃,我去看看煮的银耳莲子好了没。” 裴执微不可闻的拧了一下眉,温声的对宋知薇说:“没事,我吃的差不多了,你来我这。” “不用了。”宋知薇没去厨房,反而回了卧室。 因为怕油烟味和不合时宜的话题影响到小鱼,所以他的骨汤和菜是另外送过来的。 宋知薇一进门,正好看见宋屿自己往椅子上爬,她温声问:“怎么下来了?” 宋屿指着外面说:“我刚刚看见我名义上的父亲也来了,你们复合了吗?” 宋知薇觉得名义上的父亲这几个字有些奇怪,不过这种小事可以以后再说,于是她摇摇头,“没有,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们相处的时候从来都是平等的位置,所以她没用白话。 宋屿听懂了,他抿了一口勺子上的汤,用带着稚气的声音说:“没有邀请就过来了,他对妈妈另有所图。” 宋知薇忍不住笑出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还知道另有所图。” 宋屿笑了一下,“电视剧里说的。” 宋知薇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播到霸道总裁硬上弓的那一段,忙不迭的遮住了小崽子的眼睛,将电视调到了另外的频道。 “以后不要看这个。” “为什么。”小鱼懵懂的偏头,“他还会讲金融风险和投资报告,虽然我听不懂,但很厉害的样子。” 宋知薇不知道怎么解释,给他添了点热菜又出去了。 戚宿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把孩子抱出来?” 有众人在,宋知薇不好说的太生硬,她道:“他不喜欢人多。” 戚宿挑眉:“是他不喜欢还是你不喜欢?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认错爸爸吗,难不成现在在避嫌?还是怕裴院长当真?” 宋知薇去看裴执的脸色,对方仍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对比之下,戚宿更显得咄咄逼人。 她呼吸一滞,道:“都说小孩子聪慧直接,小鱼既然叫裴执那就证明他身上有小鱼喜欢的点,既然孩子喜欢,作假成真未尝不可。” 戚宿笑了一下:“但我觉得也不能这么说,孩子什么想法不还是看大人怎么教?” 他就差把毛遂自荐四个字写到脸上了。 林韫实在看不下去,撞了一下徐知节的胳膊,指桑骂槐:“人还是得要脸,免得说起胡话来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最主要的林韫徐知节感情问题都没解决,光顾着跟戚宿斗智斗勇了。 戚宿喝了很多酒,宋知薇差点以为他会醉,没想到一两瓶白酒和不知道多少下去他竟然还是清醒的。 没有借机生事也没有发疯。 她突然记起戚家地下室那一整面墙的空酒瓶。 流量可以练,那么感情呢。 他忘不掉的究竟是她,还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予取予求的老婆。 第184章 清醒 宋知薇怎么都没想到,到最后清醒的只剩下了她一个。 林韫自诩千杯不醉,但不知道今天情绪使然还是跟徐知节出了什么事,开场最先倒下的就是她。 他们的酒品都挺好,不哭不闹就是趴在桌子上休息,然而尴尬的是,房间没有多余的被子,没办法让他们留宿,怎么让他们回去就成了问题。 她一回头,跟戚宿对上了眼神,她飞速挪开,对方却追了上来,“我帮你送吧。” 宋知薇摇头,“喝酒不能开车。” 戚宿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道:“我叫几个代驾,他们都是男人,总不能在这里留宿。” 察觉到宋知薇试探的眼神,他无奈的补充道:“当然我也不会,明天陪我妈去另外的地方,今晚不在这边住。” 宋知薇倒没有多想,她只是在纠结该怎么定徐知节的目的地,毕竟熟悉的是林韫而不是她。 她想了想,说:“那就拜托你把你的朋友送回家。” 戚宿扫了一眼烂醉如泥的裴执,张口说了一个地址,“这是徐知节家,我给他爸发过信息了,裴院长手长脚长你背不动,还是我来吧。” 说实话,宋知薇没觉得有什么差别,如果为了体贴他大可以把两个人都送了。 当然宋知薇没有说这个,因为戚宿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耳根,虽没有东倒西歪,但也不太清醒。 她凉声道:“你知道裴执家住哪儿吗?”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的说:“就一个下楼的功夫你都不愿意和他分开?” 宋知薇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结论,懒得跟他扯,自顾自的搀扶起来徐知节,意思不言而喻。 戚宿如愿以偿的背上了情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宋知薇看的清楚,他出门的时候故意晃了一下,裴执的额头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电梯缓慢往下,宋知薇见他又想故技重施,冷淡开口:“你如果想明天上都市报,就继续公报私仇。” 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 她想到当年拽的二五八万的戚宿,竟然有些岁月如梭的唏嘘,只不过人家是越来越成熟,他是越来越古怪。 戚宿不知听没听见,动作上反正没再出什么问题。 中途兜里的手机还响了一次,戚宿看了一眼名字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上面的署名是叶茵,他以为上次的话说的那么直接,这人应该会断了念想,没想到刚安生不到两天就又纠缠上来。 没有工作上面的交集,叶茵没办法在公司事务拖后腿也没法进总裁办公室,只能每天寻着由头找他,要么是家族联合要么是戚笛婚事。 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毕竟叶家的事务轮不到一个小姑娘管,而他妹妹的婚事也一样。 所以戚宿到这里除了很大一部分私心以外,还有躲人的意思。 要不是戚鸿光经过环宇大换血不剩下几个老朋友,他不能和叶父撕破脸,他早就对叶茵恶语相向了。 另一边。 被挂了数次电话最后关机的叶茵脸都绿了,她攥住戚笛的手:“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小时候明明都叫我茵茵妹妹的。” 戚笛跟她这么多年朋友,当然明白其中内情,“那都几岁的事情了。说实话,你当初进我哥公司的时候说的什么,说去学习,结果是为了接近他,我哥因为这事儿跟我关系都淡了,你就别再作妖了行吗?” 叶茵委屈的不行,“明明刚开始你也鼓励我的。” “那是因为我嫂子没回来。”戚笛说:“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的心意,凡事要有自知之明。” 叶茵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挂掉的电话,下意识道:“你跟你的干哥哥不也是强扭的瓜。” 空气陡然安静了。 戚笛攥着掌心,“叶茵,你再说一遍。” 叶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已出口收不回,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和你哥同你和谢律师有什么不同。” 第185章 高空坠物 叶茵其实在上回服装店的时候已经对好友心怀芥蒂了,她当时想给谢京九心里的‘白月光’下绊子,是真心实意为给戚笛出气的,而不是自己。 因为那个时候她被戚宿的表象蒙蔽,认为他对自己也有感觉,怎么会做那种招人烦的事情。 所以她对戚笛的反问印象深刻,她感觉到自己的友谊不太平等。 戚笛愣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是,我的婚姻就是强迫来的,你想有样学样的你就去,你看看我们的区别,我祝你马到成功成为我的新嫂子。” 叶茵还没开口,戚笛已经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她在原地发了会呆,而后打车准备去心仪之人的新住址。 戚笛总说自己喜欢家里的哥哥多少年,她又何尝不是,初中时候戚宿来学校接妹妹,她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 她还记得那天风很大,戚宿的夹克随着风鼓起来,她隔着中间的戚笛碰了一下他的衣角,那种怦然心动的温热现在都记忆犹新。 叶茵是家里独女,性格却并不外放,她以为戚宿喜欢和他一样的叛逆女孩,所以初中毕业买了一身不合适的镂空衣服,化了很重的妆去大学城和他表白。 戚宿叼着烟,漫不经心的抹了一下她的眼尾,“我有女朋友了,还有,小朋友,这个妆不适合你。” 被拒绝的叶茵换来了一句小朋友,在以后的很多年中,这三个字一度成为她梦里的常客。 于是成年后,她第一次借用了朋友的身份,在戚宿婚姻即将破碎的时候走近他身边,妄想着有一天他身边的人会变成她。 然而一等就是四个月,一等又是四年。 明明,明明她马上就成功了。 揣着不甘心的心态,叶茵来到公寓的门口,循着门牌号找到地方,使劲敲了好久都没开门。 大概十几分钟,楼道对面的一家有个大婶探出头:“小姑娘别敲了,我看见他跟邻居喝酒呢,这会儿估计又去外面第二场了!你这样挺扰民的。” 叶茵心里警铃大作,“邻居?旁边住着谁?” 大婶说:“我怎么知道,就知道是挺漂亮的两个姑娘,哦对,其中一个还带着孩子,粉雕玉琢的,可爱的很──诶跑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 宋知薇,又是宋知薇,叶茵双目通红的跑走,没注意到后面大婶家里接下来的话。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 “一个年轻小姑娘,看起来是新搬来的小伙子的妹妹,也不知道干什么的。” “你别给人家乱说啊,我刚才看见救护车来了一趟,拉的好像就是那个小帅哥。” …… 宋知薇不知道另外一个地方发生的事,她没想到刚才说的会一语成谶。 只不过上都市报的不是故意伤害,而是高空坠物──六楼一对小夫妻吵架,失手将窗户的花盆推到了楼下,正好砸中了底下的四个人。 准确来说,受重伤的只有戚宿一个,他护住了宋知薇,徐知节和裴执直挺挺的倒下去给摔醒了,只有皮外伤。 医院走廊沉静异常,关乎脑子的事情不容小觑,戚家全体出动,虽然没怪宋知薇,但目光中的担忧刺着宋知薇的神经。 她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她知道戚宿狠,四年前为她挡的那一下是为了出上回埋怨杨明远事件他没来被说的气,那么这次呢。 明明中间隔着个人,外界声音还那么吵,他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自己护在了身下。 如果没有他,今天进手术室的就是她了。 她看的清清楚楚,当时他完全是凭着本能,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动作已经做出来了。 这种行为是做不得假的。 她的思绪纷乱如麻,那边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从里面出来个医生。 戚家的人一拥而上,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人们脸上都露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宋知薇下意识的拧眉,身体比脑子更快的起身,她来到陈锦的面前,问:“怎么样了?” 陈锦摇头,灰白的脸色更加惨淡。 宋知薇想到戚宿扑过来的身影,她睁大眼睛,眼前冒起金星,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第186章 失忆 “知薇!”“嫂子!” 宋知薇满脑子都是戚宿不在了这个事实,她的心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几乎无法呼吸。 千钧一发之际,戚重推开众人,厉声道:“他没死!你听见了吗!他没死!” 一片乱糟糟的声音中,戚重的声音勉强唤回了宋知薇的神思,她捂着胸口急促的喘气,同时给周围的人摆手示意。 陈锦也发现自己刚才的神态有些歧义,扶着宋知薇解释道:“夸张了一下,但他一个做生意的伤了脑子那不是要了命吗?” 戚鸿光不赞同的说:“儿子还活着就不错了,想那些干什么。” “脑子?”宋知薇看向戚重。 她现在觉得靠谱的只有这个大哥了。 “高空坠物的冲击力你明白的,脑袋缝了十三针,颅骨受伤,面庞还有多处擦伤,不过这些没有大事,重点是……” 戚重犹豫了一下,宋知薇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血块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不过撞击的后遗症有点大。”戚重说,“他有暂时性失忆症状,准确来说,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只能让他记得八年前的事情,也就是他现在十八岁,上大一。” 宋知薇松了口气,“暂时性失忆就没事,起码不是别的后遗症。” 戚重想了一会,咬牙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他,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宋知薇一头雾水:“我知道,他到底是为了我才受伤的,这几天的饮食起居我都会照顾。”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陈锦说:“他现在的时间点在你们恋爱之后,刚才就叫着你的名字,闹着要见家长,只有你能让他恢复了。” 宋知薇:“……”她怀疑这些人在诓她。 陈锦继续说:“我想过能不能让别人来或者蒙混过关,但他不信,他手机上有你们的合照,只要你。”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如果再受刺激直接变成永久失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宋知薇没有冲动,花了一点时间冷静,她想办法道:“十八岁的智商正是巅峰,事业和别的不受影响啊。” 陈锦说:“可是他找不到你情绪激动脑压升高,产生创伤是永久性的。” 宋知薇懵了,合着这病还只有她一个人能治疗了。 她拧眉:“我没办法离开小鱼,你们怎么跟他解释他十八岁的初恋对象有个三岁的儿子?哪个女孩子十五岁就生孩子。” 陈锦琢磨道:“虚报个两三岁他不会计较的。” 事情太过离谱,以至于宋知薇的脑子都木了,只能顺着他们的思路走,“他十八岁以前的记忆没受损,怎么会连女朋友的年纪和生没生过孩子都不知道。” 陈锦说:“医生说了,大脑的潜意识会修补漏洞,他现在执着的只有女朋友一个,其他的你说什么他都会信,而且性格可能会变一点,更顺从本能。” 提到戚宿的本能,宋知薇能想到的就是那几年极尽嘲讽的他,她迟疑的退了两步。 她的新生活刚刚开始,真的要和旧回忆搅弄在一起吗,万一随之而来的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戚宿,她岂不是又要体会一遍身心被凌迟的痛苦。 可另一方面,刨去这个渣男因素,剩下的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甚至现在围在这的一圈人,或多或少都帮过她。 “算阿姨求你,医生说恢复的好几天就能正常,不会耽误你的太多时间。”陈锦急促道:“我给你开工资,白昼给你多少我给你三倍,就当工作了好吗?” 戚笛泪眼汪汪的劝:“知薇姐,你就当他是十八岁的他不行吗,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好人,没有骗你,更何况,失忆后连我们都记不起来,只剩下你,这还不够吗?” 这一句,实实在在的戳到了宋知薇的心头。 她闭了闭眼,“我试试吧。” 在宋知薇进病房后,两位长辈等了一会。 “这次未必不能成,你看刚才知薇那个样子,不是摆明了对老二有感情。”陈锦顿了一下,“天底下没有打不穿的墙,这次处一段时间,没准就能重新生情。” 戚鸿光叹了一口气,“二十六哄不回来,你指望十八岁?” 陈锦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年轻才纯粹,你懂什么。” 第187章 薇薇好痛 今天但凡宋知薇没有在医院,她对这种事情肯定是不信的,然而刚才她看的清楚,是医生亲口说的,他们没必要骗人。 更何况,这件事情对他们的重要性比她强多了,何必作假。 宋知薇推开门的瞬间,又退了回来,她拧眉道:「你们先进去,我做个心理准备。」 戚重问道:「怎么了?」 宋知薇摇头,并没有回答。 其实她只是忐忑,如果不是事实摆在面前,他真的会觉得这是戚宿使出的手段,不然为什么偏偏忘掉他们离婚的事情。 谁都知道宋知薇最热烈最肆意的时光都在大学的重逢之后,她怀着最美好的愿景接近的他。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被迫重演给她带来的,是无异于凌迟般的痛苦。 但她不能央求他别污染她的美好回忆,因为这是她自己答应的事情。 她在窗外站了一会儿,裴执就从后面靠近,他哑声道:「对不起,如果我昨天没有喝那么多酒,就不需要送,不送就不会让他被花盆砸中,让你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宋知薇摘了一片树叶,温声道:「跟你没关系,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裴执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决定了吗,我觉得不太对劲,也有可能他们全家配合着给你演戏,那有这么巧合的事。」 宋知薇说:「无论如何,他保护了我是事实,我应该去照顾他。快的话就几天,也不耽误什么。」 「不快呢?万一永远都好不了呢?」裴执一针见血,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宋知薇下意识的摇头:「我没想过。」 裴执神情有些激动,拧眉道:「你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牢笼,又要因为这些意外将自己锁进去吗?这太不公平了。」 宋知薇抽开被他拽着的手,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不公平也没办法,一码归一码。」 裴执提高声音:「知薇,你真的应该好好想想。」 跟过来的林韫给裴执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这些日子她看的明明白白,哪怕嘴上说的再狠,宋知薇的心里还是给戚宿留了一席之地。 不管是这些日子的刷脸还是昨天的花盆事件,被冰封的部分正慢慢融化。 过去四年宋知薇强迫自己不听不看关于戚宿的任何消息,连整个南城的新闻都十分抗拒。 真不在乎,又怎么怕触景生情。 无非是忘不掉罢了。 所以这次的事情对林韫来说,反而是个看清真面目的好机会,因为失忆后的潜意识行为不会骗人。 他是真的有目的还是口是心非,都能被证明了。 「我刚才听说是什么应急机制,忘掉的都是不愿意想起来或者是自己后悔的事情,戚宿估计也是觉得对不起你想补偿。」 宋知薇还没说话,裴执就开口,「是补偿还是二次伤害,谁知道呢。」 「行了你别说了,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别酸了。」林韫说完,强硬的拽走了他。. 十几分钟后再回来的时候就是她一个人,林韫说:「刚才说归说,你还是留着心眼,像戚宿那种心机男,没准和医院串通好的,有什么事你给我说,别惯着他。」 她身后刚好过去一个医生,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谴责。 宋知薇赶紧制止了她,低声说:「我知道的,你赶紧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林韫一步三回头,「千万千万要记得我说的话啊!」 「好好。」 宋知薇说完一转头,正好撞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高大的男人逆光站定,声音低哑。 「薇薇,好痛。」 为您提供大神缚耳的《野火灼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87章薇薇好痛免费阅读. 第188章 别丢下我 戚笛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后来的闻政,“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哥在卖惨,但是这一个‘痛’字出口,我就不怀疑了。” 哪个酷炫狂霸拽的总裁用‘痛’这种娘们唧唧的词,疼就疼,什么叫痛啊。 闻政挑眉:“那不一定。” 戚笛敏锐的偏头,“难不成他真的在演戏啊,闻哥,你们两最熟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知道他脑子坏了就行。”闻政倒没多少担心,随口道:“医生又不会骗人,他这是给自己做的孽还债。” 戚笛瘪了瘪嘴,“我不是小丫头。” “这不是重点,行了,他们的事情自己会解决,咱们别在这当电灯泡了。”闻政说完,强硬的将戚笛带了出去。 宋知薇是没注意到另一边的情况的,因为在戚宿说完以后她已经被狠狠的抱在了怀里。 她甚至懵了一秒。 预想中的情况不应该是他居高临下三分冷漠五分睥睨最后漫不经心的来一句“你怎么才来”吗? 她不知做个反应,戚宿变本加厉的想亲她,不过在低头的时候被宋知薇眼疾手快的按住,“你疯了?” 就算是大学时候的性格,这人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戚宿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退而求其次的下巴抵住宋知薇的头顶,瓮瓮的说:“我醒来没有看见你,是因为我和他们打球没有陪你你生气了吗?” 宋知薇僵硬的推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演戏的痕迹,然而并没有,只有一往情深。 说实话,抛开后来知道的那些真相,刚开始在她眼里的戚宿就是这样的,贴心温柔对她分外细致,偶尔会因为直男脾气闹别扭,但最后也会哄。 当然是不知道他背后还有一套之前。 想到这里,宋知薇没来由的拧了眉,她推开他,冷静的说:“戚宿,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现在二十八岁,我们经历了快三年的破碎婚姻,现在已经离婚四年了。” 戚宿迷茫一瞬,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刚在一起吗,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宋知薇打开手机,调到原相机的自拍界面凉声道:“要点脸戚总,你看看我们两现在谁像十八岁。” 戚宿眯了眯眼,平静道:“都挺像的。” 宋知薇还没有说话,怕好友吃亏折返的林韫率先开口,“我今天算是见到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死乞白赖来喝酒不会就是为了现在的卖惨吧,离了四年还能使出这种招式,你也是挺厉害。” 戚宿当即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 林韫说:“我的意思就是她说的真的,不信你看日历,离你上大学都过去多少年了。” 戚宿没动,他拉着宋知薇的手不肯放。 “还有,当年你们的离婚原因是你水性杨花不自爱,还家庭暴力,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演戏,放过她。”林韫想让好友看清是一方面,本身讨厌戚宿是另一方面。 戚宿努力回想一无所获,他拧眉道:“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林韫摊手:“事实如此,不然你们刚恋爱的时候薇薇能是这个性格?” 宋知薇叹了一口气,安抚好友道:“你现在跟他讲他也听不明白,让我自己想想吧。” 戚宿听不明白她们的对话。在他的视角中,自己就是个惹女友生气的男朋友。 “我错了,我不应该只顾着自己忘记和你的约定,作为补偿,等会去约会吧。”戚宿垂眸,温声道:“刚才没有看见你我真的很慌张,薇薇,别丢下我。” 第189章 如芒在背 宋知薇简直怕了戚宿。 无时无刻跟着也就罢了,干什么都像小儿麻痹一样非要她来,当年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这么黏糊,简直就是一个大型挂件。 宋知薇无比后悔当时的心软,如果硬气一点,那还用得着受这个别扭的气。 身体上没有大碍,戚宿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回了家,也就意味着,宋知薇得去他家照顾。 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陈锦和戚鸿光扶着不知真假心痛的胸口,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可关键是宋知薇不仅有,道德感还极为强烈。 其中有没有掺杂着别的情感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能解脱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戚宿快点好起来。 然而让他好没有那么简单,她顺着他他会顺杆爬,不顺着他他又会情况恶化,真是怎么都不对劲。 宋知薇想了半天,只能借着公司交流的名义和他减少接触。 虽然应付后来的发疯麻烦了一点,至少能让她喘口气。 不过交流也是有限度的,这法子只能用几天就没办法了,为了给病人一个安静的环境,他们住的是汀兰居,也就是当年他们的婚房。 休息的时候宋知薇只能用如芒在背四个字形容。 好不容易撑到了工作日,她正想着怎么找搪塞的理由时,陆池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约的地点在咖啡馆,就是大嫂郑忆柳的那家。 宋知薇先到,跟店里早就熟络的店员打了招呼,“老板娘不在吗?” 圆脸小姑娘笑笑,“去约会啦。” 去哪跟谁她没问,总之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新方向走。 没两分钟陆池秋就来了,穿的挺朴素,一身黑白的长裙,和平常的花枝招展大相径庭。 “你这是怎么了,受情伤了?” 也许是心结解开,两个人这些年相处下来竟然发现共同点不是一般的多,成为朋友后说话也随意起来。 “那倒不是。”陆池秋勉强的应了声,又给自己要了杯柠檬水。 她怕酸,点奶茶都是全糖,以前电话里听她说又尝了哪哪的甜品宋知薇都觉得血糖升高,因而这会就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等她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宋知薇制止了她,“你今天是诚心的想将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柠檬?”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陆池秋是那种外表柔和内心坚韧的女疯子,她柔情似水或者歇斯底里都不会崩人设。 可是现在,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失意两个字。 “你这样我还挺不适应的,我记得最深的画面就是咱们每次见面你都要夹枪带棒,半点不低头。” 陆池秋冷不丁的说:“你也觉得我太强势了吗?” 宋知薇不知道她怎么联想的,解释道:“也不是强势,就是与生俱来的自信吧,人家不是说吵架不认输的人性格都比较骄傲。” “程序跳楼了。”等宋知薇说完,陆池秋说:“十六楼,当场死亡。” 宋知薇一下愣在当场,准备好的说辞全拖进了肚子。 “一个把笛卡尔当做偶像的门萨会员,平常说自己最自信的就是智商,最后脑子碎的到处都是,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陆池秋本来在笑,笑着笑着就泪如雨下,眼泪如吊线般掉落下来,可她的表情却在忍,忍得额头暴起青筋。 宋知薇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节哀顺变。 “怎么节哀顺变呢。”陆池秋难受的呼吸不过来,匍匐在桌子上,“他的悲惨,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我恨他,他也恨我,最后是他放弃了。” “这跟你没关系。”宋知薇说。 “有!”陆池秋陡然激动起来,她说:“他前两天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的,那是求救信号,他爱我,他想让我救他!” 宋知薇不忍道:“也许他只是想来看你一眼。” 陆池秋摇了摇头,晃晃前面的杯子,抹眼泪道:“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喜欢喝柠檬水,跟我讲健康无公害性价比高,其实我知道他就是觉得便宜,能省钱。” “他就是没亲人,不然怎么由着我欺负。” 第190章 真酸啊 宋知薇只知道他们两个的表象,并不知道内情,所以没办法从根本上安慰。 “你喜欢他所以用了手段,他为了私欲接受你,你们谁都不欠谁,至于生死,是他自己选的。” 生不是恩赐,死也未必是逃避。 陆池秋一笑:“谢谢你安慰我,我本来找你就是想让你陪我喝两杯酒,现在柠檬水喝饱了,我也该走了。” 说罢逃也似的拎起了自己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宋知薇知道这并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你等一下——” “我下次再来找你吧,今天情绪实在不合适!”陆池秋声音到的时候身影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真酸啊。” 很久以后,风里才传来似是而非的三个字。 宋知薇也不知道这次见面到底见了个什么,不过她不想回去,就在店里呆了好一会,直到郑忆柳回来。 郑忆柳看见桌子上的空杯子,扬眉到:“陆小姐又来了?” “嗯。”宋知薇反应过来,“她经常来?” “是呀,开始我还以为对戚二余情未了,后来才发现是缅怀她的前男友。”郑忆柳在对面坐下,给她续了一杯大麦茶:“人在的时候互相伤害,分开了又依依不舍,你说何必,她经常讲我也明白了她的故事,无非是一个觉得被骗感情不纯粹就不给好脸,另一个觉得付出那么多没有回报还受伤害觉得气不过,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没什么大不了吗?”宋知薇总觉得她说的不是陆池秋,而是她自己,又或者她。 郑忆柳抿了一口茶,“人生苦短,老看着那点过去干什么呢,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大不了多分分合合几次就知道该什么做了。” 宋知薇缓声道:“哪有那么容易。” 郑忆柳笑了一下,“是不容易,不过替代品和正装永远不一样,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她说话柔柔的,宋知薇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个人,陆池秋悲痛欲绝的站在医院走廊外,看着里面毫无声息的尸体,整个人可怜又麻木。 后来,这个人突然变成了戚宿。 高高在上的男人像变态一样,收集她的行程和照片,在家人的眼皮底下建造了一个避难屋,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里面都会传来酒瓶碰撞的声音。 他成了自己最不齿的那种人。 宋知薇突然一个哆嗦,她从思绪中出来,问道:“所以,上回那个青年医生,你们修成正果了吗?” 郑忆柳一怔,没有说话。 “快下雨了,我这里可没有伞,回去吧。” 宋知薇下意识往外面一看,乌压压的天空暗沉无比,似乎下一秒就要倾泻而下。 她出店转身,看见咖啡馆对面站着一个人,却不是绯闻中的小医生,而是戚家大哥。 她本来坚定的心,在那一刻动摇的风云颤动。 选择,可真是令人苦恼的东西。 冬至很快就到了,说好的雨没有下来,反而下了很大一场雪,世界变得白茫茫,植物被沉白压着,像戴了一顶帽子。 几个人约着去滑雪。 宋知薇本来不想去的,但陆池秋每天昏昏沉沉的像是失了智,她于心不忍。 队伍怪异的很,林韫和徐知节亲亲热热的走在前面,戚宿和裴执走在后面,宋知薇陪着陆池秋在中间说悄悄话。 她怕冷,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了很多,整个人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大粽子,连郁闷的陆池秋见她都忍不住笑出声。 宋知薇觉得就不该心疼她,“你笑吧,等会上了山有你受得。” 滑雪场在山顶,温差能达到十几度,她宁愿被笑话,也不想到时候被冻死在场馆里。 陆池秋捂住耳朵,总算开心了一点:“我又不怕。” 不过这话到地方的时候将她打了脸,一众先见之明的旅客中薄丝短靴的陆池秋格外显眼。 见她冷的直哆嗦,宋知薇脱下自己的冲锋衣递了过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第191章 别装了 没想到因为穿的太厚,两个人又隔着一段距离,宋知薇没看清脚下,直接踩上了一块冰棱子,当即就直挺挺的往后摔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反而撞上了一块坚实的障碍物。 宋知薇撑着身子爬起来,看见垫在身下的戚宿胳膊上划了很长一条口子,在爆开的棉花中,渗出来的鲜红色清晰可见。 于是,好好的滑雪变成了意外。 好在伤口不大,不影响行动,只是在右手这个条件有点棘手。 宋知薇给他抹碘酒消毒,戚宿就八风不动的坐在那儿。 “老婆,其实我觉得受伤也挺好的。” 宋知薇手一顿,没好气的说:“那你别处理了,破伤风更好。” “如果你会照顾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戚宿靠近了一点,说:“以前这样的画面我想都不敢想。” 宋知薇心想,你哪是不敢想,甚至还能再处理伤口的时候思想歪到别的地方去。 戚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老婆,我好想亲你啊。” 宋知薇有些心不在焉,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把棉签一扔,皱眉道:“差不多得了,角色扮演玩上瘾了是吧。” 戚宿看起来颇为可怜,小声道:“就算你这样,下次遇见这种情况我还是会第一个冲上去,因为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宋知薇知道他在见缝插针的博同情,却狠不下心,只说:“滚远点。” “不。”见她反应并没有想象中激烈,戚宿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笑眯眯道:“我就当你默认了。” 宋知薇忍无可忍,冷声道:“别考验我的耐心。” 戚宿抬眼看了看她,又垂下眸子,片刻后说:“我知道了,只是开个玩笑。” 话这样说,但其实刚才的动作就差一点就能碰上她的嘴唇。 宋知薇心乱如麻,骤然起身:“自己想办法弄吧。” 这伤,她是一点也不想给他处理了。 因为这个意外,戚宿将挟恩图报运用的更加炉火纯青,几乎宋知薇在的地方都逃不了他的魔爪。 更离谱的是,戚宿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小鱼也从林韫的手里带过来了。 宋知薇回家的时候听见小孩喊妈妈,狠狠的吓了一跳。 “妈妈不是让你在家等的吗?” 始作俑者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在落地窗前装无辜,小鱼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故作老成的说:“干妈有了男朋友,我总不能天天打扰他们,就过来了。” 宋知薇听的心都化了,为懂事的儿子,也为修成正果的林韫。 说起来,林韫这几年嘴上说的是追求自由,其实就是怕自己胡思乱想去玥州陪她的。 如今大家都二十七八岁,再耽误人就太自私了。 宋知薇替儿子整理好小马甲,柔声道:“那下午的时候咱们去附近租个酒店好不好,是妈妈的错。” 这段日子她两边跑,虽然没落下小鱼的日常生活,但总归是差了点意思。 此言一出,好不容易圆梦的戚宿不愿意了,他过来将小鱼抱在怀里,拧眉道:“这几百平方的房子还装不下你们母子两?老婆,就住这里吧。” 宋知薇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现在不装十八岁了?” “……”戚宿继续睁眼说瞎话,“十八岁有孩子不是很合理。” 宋知薇淡道:“确实,人家十五岁读书,你十五岁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戚宿听出她的反讽,也明白这些天的伪装早就被看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收起那种刻意的装疯卖傻,缓声道:“老婆,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一开始。”宋知薇扯了扯嘴角:“你以为选择性失忆的患者还能给自己编造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戚宿抿唇道:“可以。” “别人可以,你不会。”宋知薇说:“性情大变是正常的,但撒娇卖萌装可怜是你刻在骨子里不会做的事,潜意识也不行。” 戚宿沉默。 宋知薇说:“其实我始终认为浪子回头是自私者对自己的找补,更重要的是,一个曾经把面子和自尊看的无比重要的人,现在放下人设做这些,挺让人接受不了的。” “我…” “你不用解释,先听我说。” 第192章 剖白 “我那天跟陆池秋见了一面。”宋知薇说:“我以为她和程序水火不容恨不得对方去死,可对方真的想死的时候她又舍不得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楚,恨是恨,可爱也是爱。” 戚宿这回没开口,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瞳孔中亮起微末的光。 宋知薇说:“在玥州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天天都盼着你遭报应,但每次不敢想具体的画面,我想应该是嘴上逞能吧。四年看起来很长,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回避关于这里关于你的消息,又何尝不是放不下。” 她没说给机会,也没说复合,但戚宿就是知道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觉得四年很长。”戚宿不自觉的吸了口气,“我这辈子,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个四年更长了。”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向来不屑和别人同流。”戚宿放缓了声音,“所以能让我心甘情愿接下那个赌约的,只有我自己。”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我不敢确定你突如其来的爱意会不会和我一样是赌注,在你笑意盈盈望着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很久的从前,同样有这么一双眼睛,所以一开始,我觉得那是对你的补偿。” “后来,你开始怀疑我的接近,我当时沾沾自喜,这样一个人对我死心塌地那不证明我的魅力。就这么过了一年,我发现那种虚荣感是假的,我看见你变得越来越受欢迎,对自己不自信起来,所以妄图用伤害来控制你,这样你才会离不开我。” “我就像一个被占欲充满的瓶子,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别人,一闭上眼,就是那些男人觊觎的眼神,我开始频繁的质疑,质疑是不是自己的方法弄错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宋知薇听的胸口发闷,原谅两个字她说不出来,却也没办法尖锐的讽刺。 她清楚的记得在很多个夜晚,戚宿是会被梦魇惊醒。 她因为得苛待怕黑,他因为家庭患得患失,他们是两个病人。 戚宿的声音由远及近,“那次雨夜,我第一次知道你有应激障碍,我守了你一夜,却在天亮的时候恐慌逃走,因为我怕看见你愤恨的目光,可饶是如此,我们的关系还是肉眼可见的分崩离析。” “直到你绝望出走玥州,我决定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戚宿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可我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我根本不是大度的人,于是我像个变态一样观察你的生活,看见你逐渐变好,逐渐认识很多的新人,逐渐…抛下我的烙印,我痛苦极了,可我知道,我不能再一次的毁掉你的一切。” 宋知薇轻声道:“你已经毁了。” “我知道。”戚宿哑声道:“所以我来补偿你。” 宋知薇说:“如果我不需要呢。” 戚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他艰涩道:“那无非就是再来一个四年,总有一天,我也可以重新开始。” 宋知薇想到那一墙的空酒瓶,没好气道:“祸害遗千年。” 大概是戚宿很多年没有这么诚恳的说过话,她看着他,像是看见另一个人。 可这分明又是他,眉目锋锐,嘴唇凉薄,和最初的他相差无几。 戚宿巴不得多被骂几句,他厚着脸皮靠近,只差一点点就能亲上宋知薇。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宋知薇打开门,拎着一大包东西的徐知节和林韫走了进来。 林韫仿佛看不见戚宿的愠色,指着其中一个袋子笑眯眯的说:“正宗阳澄湖大闸蟹,徐知节他妈从单位寄的,这不给咱们打打牙祭。” 宋知薇还没说话,戚宿咬牙说:“我脑袋还没好胳膊又有伤,你成心的吧。” “没让你吃戚大总裁。”林韫翻了个白眼,“这几年什么都没学下,光琢磨怎么自作多情了吧。” 戚宿对女人无可奈何,对徐知节说:“管管你的女人。” 第193章 失而 “少把你那人渣性格给徐医生教,我们家我做主。”林韫照旧亲亲睡着的小鱼,眼风都没给戚宿分。 宋知薇将东西拿进厨房,戚宿巴巴的跟进去,又在须臾之间被踹出来。 徐知节看着如同哈巴狗一样的好友,目不忍视,最终在他第三次闯进厨房的时候将他拽到了阳台。 “你上回说戒烟,不会就已经料到能哄回她吧。” 戚宿睨他一眼,低声道:“那倒没有,就是想着先戒了,万一她哪年回头,能看见我的决心。” “你可真是大情种。”要不是徐知节性格温良,非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有几斤水。 “先打住,你不会还对我老婆有想法吧,我跟你讲,别想脚踏两只船。” 徐知节:“……”这天是一秒钟也聊不下去了。 其实戚宿对徐知节当年那点燃起的火花门儿清,他只是相信他的为人,也对自己有信心。 更重要的是,他对宋知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一边觉得她只能属于自己,一边又觉得她魅力惊人迷倒旁人无可厚非。 哪怕这个对象是自己的好友。 当然这仅限于徐知节,如果是浪荡子江祯,他就得好好考量了。 说到江祯,戚宿又生出点怅惘,谁都没想到想致自己于死地的竟然是从开裆裤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 他还记得决裂那天,破产后一无所有的江祯双目赤红的看着他:“你这种自私自利从来不考虑别人的人,这辈子就得不到真心。” “我脾气真的很差劲?”戚宿叼着糖梗,冷不丁的问道。 徐知节从心点头:“是挺差劲。” 戚宿沉默。 “你这个人呢,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越亲近的人越恶劣,其他堪称完美。”徐知节又说,“不过不必妄自菲薄,如果真有大问题,就不会有这么多优秀的人陪在你身边。” 戚宿这才发现这人也有冷幽默的天分,他啧道:“表面上是在安慰,其实还是在夸你自己是吧。” 徐知节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事实如此,你看现在,不是学会反省了,所以说失恋使人成长还是有点道理的。” 戚宿:“反正恋爱长智商我是没看出来。”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到江祯,徐知节说:“其实江祯就是自傲,当年他们家的事,但凡张个口咱们不会不帮他,非选择让自己众叛亲离,落个半生牢狱的下场。” 戚宿撑着栏杆,远处有几个意气风发的中学生勾肩搭背的跑走,“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 “也是。”徐知节同样靠着,冷不丁的说:“他被他后妈欺负过,你知道吗?” “他没说过。”戚宿音调平稳,指尖却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徐知节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他怎么好意思说,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只喜欢人妻,医学上把这叫做斯德哥摩尔,也有点移情吧。” 戚宿说:“我不会原谅他,但也不会恨他,到此为止吧。” “也许从那一刻,他就想带着整个江家同归于尽,现在正如你所说,可能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谁知道呢。” 夕阳在群山之中落幕,很快又即将是新的一天。 屋子里蒸腾起虾蟹的香味,两个人并肩进去,正撞上端着盘子的林韫,她不自觉的埋怨,“就知道躲一旁偷懒,也不知道帮个忙,你们男人是不是得到了都不珍惜啊。” 徐知节还没说话,总算找到机会的戚宿一溜烟的跑了进去,外头只剩下一个殷切的‘来了’尾音。 林韫目瞪口呆,“说真的,我现在算是知道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的意思了,他这样子,简直像被什么东西夺舍,怪渗人的。” 徐知节接过盘子,温声笑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失而复得的机会。” 他也一样,当年如果不是那次阴差阳错,他可能会错过林韫,从而遗憾终生。 “你这不也算失而复得。”林韫说着,在徐知节脸上亲了一下。 徐知节脸瞬间红了,磕磕绊绊道:“在别人家,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没准他们更疯狂。” 第193章 复得 事实上,戚宿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他故意穿着紧身衬衫进去的时候,宋知薇头都没回递给他一摞盘子,冷声道:“去洗了。” “我…”戚宿绷着一口气,想再挣扎一下。 奈何美男计实施对象仿佛瞎了眼般,“还不快点,还有下一趟呢。” 没我用武之地的花孔雀只好收起自己招展的情绪,任劳任怨的做起了厨房助手。 宋知薇前前后后折腾了他好几次,才让他把最后一锅银耳汤端出去。 她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在油烟机的反光中把他的动作看的一干二净,只不过比起性感的宽肩窄腰,她更喜欢看见他吃瘪。 她曾经受过的委屈,现在有机会,可不得一件一件报复回来。 把最后的东西收拾完,宋知薇瞅见刚离开的人又晃晃悠悠的进来了。 她擦干手,随口道:“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出去吃饭吧。” “其实你刚才是故意的对不对?” 宋知薇哑然,她丝毫不慌,直视他的眼睛,反问:“那又怎么样?” 戚宿走近她,双手将她框在胸膛与碗橱之间,“故意我就更开心,因为你愿意使唤我,你在意我。” 宋知薇这几天无语的次数比她这辈子都多,她拧眉道:“有病就去治。” 戚宿在直球式剖白中尝到了甜头,自此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恨不得随时来一场莎士比亚的爱情歌剧。 “如果真的有病,那应该是爱的癔症。” 宋知薇摸着旁边分装的花生油,冷冰冰的说:“你再和它称兄道弟,就给我滚出去。” 戚宿垂下眼睛,似乎有些受伤,“不开玩笑了,其实有一部分是真的,我真的很高兴,比起只能对着照片度日如年的日子,现在简直像做梦一样。” 宋知薇不太习惯现在的他,她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的梦再次破碎。” “信,我当然信。”戚宿靠的越来越近,从鼻腔中溢出一声低沉的喟叹:“反正我这种糟糕的如败絮般的人,被抛弃也是正常的。” 宋知薇:“……” 戚宿飞快的啄了一下她的嘴角,破罐子破摔道:“现在更值了。” 宋知薇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站在这里面对这种折磨,如果这种神经质的如同第二人格的男人是因为她变成这样,她可真的罪孽深重。 她无比后悔当时念头为什么会滑那么一下,然后和这人同处一室。 “戚宿,算我求你,别犯病了。”宋知薇心累的扶住胸口,她觉得自己当年的生活挺好的。 戚宿骤然冷下脸,宋知薇怔了一下,那一瞬间,压迫了她数年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然而这种表情他只维持了一瞬,而后勾唇:“老婆,就算你喜欢那样,我也不可能再做了,那不光是你害怕的样子,我也害怕。” 现在的宋知薇没那么容易相信他的油腔滑调,最终,率先走出厨房,并泄愤式的摔上了门。 那一顿饭,她到最后还是倔强的跟他坐的对角。 不过从第二天起,戚宿就成了宋知薇身后的牛皮糖,走哪跟哪,起初都市报将这当成大新闻一连头版了好几天,后来发现这人实在太不值钱,也懒得再登了。 到最后,几乎南城所有人都知道了戚二公子追回了他的老婆,并且像个痴汉。 又过了几天,宋知薇跟戚宿吃饭,旁边还有几个他开新公司认识的朋友。 都是互联网行业,没什么热点不知道,其中有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边夸边看着宋知薇脸红。 戚宿忍无可忍的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警告道:“平常弱不禁风,没想到还包藏祸心呢。” 周围人笑起来:“行了,你不知道做黑客的都有些怪癖,k神曾经有个梦中情人,他给她建模搞人设,现在一看,跟宋医生一模一样。” 戚宿黑脸道:“谁知道是不是网上看过故意的。” 闻政失笑:“你不是不知道他,除了代码就是游戏,哪来的功夫做这些,别这么小气。” “我小气?”戚宿扬眉:“那他妈是我老婆。” 闻政故意搞事:“这不还没复婚吗?” 第194章 完结 戚宿本来是不敢提的,可情敌越来越多,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裴执,他再也等不了,所以挑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给宋知薇求了婚。 实话讲,宋知薇看见中央广场亮起的无数屏幕时,她的内心是崩溃的,投影就投影,选的照片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沾沾自喜,“这不是我的审美有问题,而是能做大面积广告的公司只有闻政家,你也知道,他向来喜欢花里胡哨,高调就高调点,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咱们复婚,多好。” “我答应你。”宋知薇迎着周围探究的目光,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赶紧让他们把这丢脸的东西撤掉!” 戚宿执拗道:“不要,我还要把它们挂三天三夜,不然又有人肖想你怎么办?” 宋知薇边往车里走边说:“差不多得了,谁能看上一个年老色衰的离异少妇。” 她说的随意,戚宿却难受的要命,她的现在是他一手促成的,而最重要的四年,他都不在身边。 宋知薇见他愣在原地,冲他招了招手,“还愣着干嘛,哗众取宠的还不够?” 戚宿麻利的上车,打火油门一气呵成,瞬间就到了家。 直到宋知薇被按在沙发里,她才发现男人的企图根本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然而她的挣扎在情绪高昂的戚宿眼里实在太微不足道,瞬间就将人变成了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两个人折腾了很久,戚宿才停下来。 他在天光大亮中低喃,“老婆,我怎么这么爱你。” 宋知薇腰酸背痛,根本无暇顾及他说了什么,用尽剩下的力气将他的脑袋推开,“没力气了,行了。” 戚宿本来也不想再来,他看着呼吸逐渐平缓的宋知薇,小心翼翼的将被子边角掖好,又把人抱进了怀里。 他突然想到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台上的女孩笑意盈盈,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自己同寝而眠。 他一直觉得自己聪明,看什么题一眼就知道答案,做决定从未出错,哪怕愤怒的情绪也带着目的,可听见赌约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放低了姿态,将选项a换成了选项b。 他想过如果宋知薇不回来的结果,大概是看见她幸福以后心满意足的回到南城,然后白天正常工作,夜晚躲进那个装满酒瓶的屋子。 她永远不会知道,地下室的存在是他故意让自己母亲看见的,因为他明白母亲的愧疚心理一定会让她知道。 然而同情牌就成功的打出去了。 爱情,不就是要用点小手段吗? 戚宿又吻了一下宋知薇的肩胛骨,感受到两个人的心跳逐渐变成同一频率,他发现长久飘摇的情绪终于缓慢的落下来,他居无定所的心,终于在此刻,稳定成了一个坚固的港。 “她回来了。”他想道:“这一次,我不会让她再离开第二次。” 再别扭的人,也拥有珍而重之的东西。 他在十来岁的年纪成为她的光,她在二十来岁的年纪救赎了他,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因果,但他知道,他再没有比那一天更幸运了。 窗外又下起了雪。 大雪过后,第二年的春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