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是传说中的布渣叶大师吗》 第一章 山野小村 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影间洒落,金灿灿的铺在落满枯败的树叶的湿润的土壤上,那金色的光斑仿佛成了一片片金色的叶子。爬虫蚁蛇偶尔出没,游走于其上,发出“沙啦沙啦”的声响。鸟儿在密密的枝桠间穿行,欢快的啼叫声悦耳动听,“扑棱扑棱”拍打翅膀的声音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山脚下坐落着一个繁衍不过数百年的小村落。村里人多是在数百年间的因为战乱、饥荒、洪灾、瘟疫等原因逃难而来,聚居在一起,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个小村落。 小村落的村口有一棵高大的杨树,据说是第一代村民种下的,至今已是十分高大,成为小村落的象征,小村落也因此得名“杨树村”。 村民逃难前多是平民或是富人家的奴仆,甚少有达官贵人之后,即使有那也只不过是破落的小富之家罢了。若是平民,那好歹还有个名字;若是奴仆,名字不过是主家给起的代号罢了,因此,这部分村民干脆以“杨”为姓,作为跟过去的一种诀别。 杨树村归属在盐井镇的管辖范围内,无论人口或是经济,都居于末列,单是盐井镇的一条街都比这小村落繁华。但在这片广阔的玄武大陆,盐井镇在地图上连一粒小芝麻都算不上。 玄武大陆极其广阔,由九个国家管辖:中央为墨国,由墨氏统御;北方临海为第五氏的魏国,夹在魏国与墨国之间的分别是欧阳氏的晋国和林氏的苍国;在墨国之南为项氏的吴国和陈氏的越国;墨国之东为李氏的秦国和宋氏的周国;玄武大陆西边是明氏统治的夏国。 玄武大陆上最为有名的便是二林一泽一域,二林指的是横跨玄武大陆东北部的秦苍山脉以及西南部的金澜山脉,皆是横跨数个国家,是勇者向往之地,亦是埋骨之所;一泽是大陆东南的云梦泽国,千里沼泽,千里雨林,幻境重重,倘若有外来者误闯此地,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域是夏国境内的那片无尽的沙海,那夏国国土百分之六十都被黄沙覆盖,这片沙漠又称霞之域,险境重重,上古至今无人能探索至霞之域的尽头,因此,霞之域又称“无尽沙域”。 玄武大陆以灵力修行为主流,每个人在五岁生日之后都可以去各自所属区域的灵习所进行灵力觉醒,只有判定灵力合格者方可被允许进行灵力修行,逐渐成长为灵师;而被判定灵力不合格者,则不被允许进行灵力修行,除了不能成为灵师外,他们可以选择其他任何一种职业方向进行学习。 但进行灵力觉醒并不是一项免费的福利,因为觉醒时需使用一种特殊的灵泉,而这种灵泉的数量极其有限,其产出之地由各国皇家长老会把控,每年的产量并不多,分配给各灵习所的份额也少,而且需要灵习所支付等量的购置费。 每觉醒一次,这部分灵泉就会失去灵力成为普通的水液,因此,各灵习所都会收取一定的觉醒费用以满足购置灵泉的需要。 对于贫穷人家来说,这样一次觉醒机会需要以家里几年不吃不喝为代价才能换取,即使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且不说这费用问题,这灵力觉醒结果的风险,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受的起的。 因此,在玄武大陆上,迟迟不能进行灵力觉醒的人比比皆是,灵师一职也仅占了大陆少数,大多数人还是从事普通的职业,平凡的度过人生几十年的岁月。 皇室、世家因为资本的富足,家族子弟得以拥有觉醒灵力的机会,成功成长为灵师的不在少数。这些人在成材后又为家族的壮大做出贡献,就像滚雪球一样,家族的财富愈加积累,家族的地位只升不降,家族的人口不断壮大。 社会的上层一直被皇室、世家垄断,贫穷者愈贫,平民者平凡地度过一生。 阶层的固化,让这些居于社会中下层的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层人与人之间的屏障越来越厚,想要打破这道屏障、让自己的家族子弟不再平凡,实在是太难实现的一件事了。 在杨树村这样的小村落,对于自家孩子的期望,也不过就是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成家立业。运气好点能给子孙后代积累点小财富,那就算祖坟上冒青烟了。 住在村子北边的杨铁三就是这么想的。 杨铁三今年四十岁,同样的年龄村里的其他汉子有的已经当了孩子爷爷了,但杨铁三的小娃娃不过才五岁。这是为何?无非是穷罢了,杨铁三成亲的晚,孩子自然也就晚点蹦跶出来了呗。 杨铁三在家行三,上边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分别叫杨铁大、杨铁二和杨大美,下边还有一个妹妹,叫杨小美。 杨家世代以务农为生,据说祖上是哪一国哪个贵人家的奴仆,那贵人家破落后遣散了所有奴仆,赶上饥荒时节,杨家的先祖随着人流逃难,幸得杨树村当时的村长收留,便留在了这里,以杨为姓,繁衍了下来。 杨铁三这一辈的孩子多,日子也就只能这么紧巴巴的过。 幸好,不是所有的贫穷之家的家事都是那么一言难尽,杨家的氛围还算和睦,应该说,整个杨树村可以算是远近闻名的和睦之地了。 毕竟都是可怜人出身,能聚在一起就是一场缘分。从建村之初村民们便是互相扶持着过来的,因此留下来的村规也是禁止私斗,要求子孙后代互帮互助、和睦相处。 虽平凡,但安逸,杨树村的人们脸上总是有淡淡的笑意。 杨家好不容易掏了家底供杨铁大娶亲和杨大美出嫁,剩下的钱却不足以供其他几个孩子的婚嫁之用。 杨铁二年少时上山采药跌瘸了一条腿,长大后谈论婚姻大事便是有了阻碍。按杨家二老的意见,先紧着杨铁三和杨小美的婚事,再考虑杨铁二的。 但杨铁三敬重自己的兄弟,也疼爱自己的姊妹,因此主动要求到镇上做工来帮忙攒足兄弟和妹妹的婚嫁费用。杨家二老当然是心疼这个小儿子,但无奈杨铁三铁了心,趁夜离了家,也就只能作罢。 从十五岁到三十岁,杨铁三赚的钱让自己的兄弟和妹妹各自拥有一场美好的婚事;从三十岁之后,由于杨家两老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便一边攒钱供医药费用,一边攒钱作为自己的老婆本。 就在三十四岁这一年,杨铁三在媒人的介绍下认识了西边村子的一个年轻妹子。这妹子年方二十,若不是因为家里遭难只余她一根独苗,断断是不会被介绍给这样一个长她十五岁月的“老”男人的。 也亏得杨铁三这张脸生的好,年过三十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再加上人品端正、踏实能干,多年做工还存下了一点小积蓄,家里又没有恶意刁难的恶媳厌姑,这妹子也便羞答答的应了下来。 杨铁三喜不自胜,请村里的先生择了当月的一个良辰吉日,急急忙忙把这妹子娶了进来。 这妹子名叫林花容,说来也是巧,林花容祖上也是落魄贵人遣散的奴仆。 只是林花容主上曾经做到了管事嬷嬷的位置,还能认点字,教的后面的子孙后代不至于当睁眼瞎。 因此取名也不像杨家那么随便,按顺序安个“大、二、三、小”什么的,反倒是拿的“花容月貌”之类的词句填进去,林花容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可惜,一场大火,把这个家烧了个一干二净,若不是林花容在镇上的酒楼做工,现在怕是也只剩一把灰了。 杨铁三和林花容相处的甚是和睦,成亲不久,杨铁三为了照顾家中二老,便带上几年攒的积蓄离了镇上,回家购置了五亩地皮种棉花,又向村里包了一小片林地改种了果树,养家糊口算是没问题的了。 成亲一年后,杨铁三和林花容的孩子也降生了,是个小女娃。 杨铁三待她如珠如宝,笑叹道这辈子有这么一个女儿也就满足了,反正自家大哥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自己也没有必须生儿子的所谓“任务”,就这么一个孩子好好将她拉扯大就足够了。 小女娃小名布渣叶,这是她娘给她取的。都说小孩子起贱名好养活,但林花容也不想自己亲亲女儿被冠上“二蛋”、“羊蛋”这样的名字,还不如就叫“布渣叶”。 布渣叶,那是林花容祖上做管事嬷嬷的地方盛产的一种草药,好养活,当地人最喜用它来煮成凉茶,兑点冰糖进去,晾凉了一口气饮下,爽快呀。 就这样,小女娃被冠上了独具特色的小名,这个名号在未来将响彻整片大陆,但现在,它还只是个奶娃子的小名罢了。 布渣叶大名杨勇敢,这是她爹给她取的,算是勉强摆脱了杨家拿数字起名的习惯,但......小女孩叫这个名,不觉得奇怪吗? 杨铁三对自己的起名水平很满意。 勇敢嘛,勇敢,多好意头呀。一个有勇气的小娃子,听起来就很精神。 这个顶着与名字不符的软萌长相的小奶娃就这么一天天成长起来了。 她喜欢娘亲软软香香的怀抱,喜欢爹爹强劲有力的臂弯,喜欢在村里的小道上跟二蛋、铁牛、杨花他们一起嬉闹,喜欢跟着爹爹去山上摘果子。 今天她满五岁了,在玄武大陆,五岁的孩子已经到了可以去灵习所觉醒灵力的时候了。 但这不过是苍国的小镇小村,谁会去考虑这种事情呢? 还不如想想今年种些什么作物更赚钱来的靠谱。 第二章 初识灵草 现在是秋天,正是山上果树收获的时节,杨勇敢攀在杨铁三的肩上捏着小果子笑得“咯咯咯”的。 “布渣叶,今天想吃什么,跟爹爹说,爹爹给你打去!”杨铁三爽朗的笑着说,今天可是宝贝闺女的生日呀,可得好好做点小姑娘爱吃的肉菜。 小孩子都喜欢吃,杨勇敢最喜欢的可就是肉菜了,小身子养的白白嫩嫩的,活似荷塘里的莲藕成了精。 “唔......”小姑娘摸摸小下巴,学着村头叼着大烟枪的李大爷讲古时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似的,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好吃的,兴奋的扑腾着藕似的小手臂,“爹爹爹爹,布渣叶想吃妈妈做的白山鸡炖土豆!” “好嘞!爹爹给你打几只去!包管是布渣叶最喜欢的有着肥肥鸡腿的白山鸡哦~”杨铁三一边应着一边把杨勇敢放在一个筐子里,又把筐子挂在果树上,山上野兽也是不少,把孩子藏在树上比落在地上要安全多了,这也是杨树村人常用的法子,“乖乖听话,就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哦。给,这些小果子给布渣叶玩,红色的是熟透了可以吃的哦,爹爹刚刚咬了一口,很甜的哩。” “唔嗯嗯!”小姑娘嘴里塞满了红色果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可爱的紧,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哈哈,这孩子,就是喜欢吃。”杨铁三的大手轻轻的拍拍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瓜,笑呵呵的看着小姑娘,拿上捕猎的网兜和叉子,转头向山林深处走去。 白山鸡是这片山上数量最多的禽类,繁衍速度快,以吃果子吃虫子为生,又是每日都在山林四处窜跑,因此肉质紧致甜美。杨树村的村民时常到山上猎取这些白山鸡,作为营养加餐。 捕获这些白山鸡并不难,只要有耐心,出手够快,一个普通农田劳作的村民花一个上午的时间捕个三四只是没什么问题的。 无奈镇上的人嫌弃这种鸡太过普通,论美味远比不上其他家禽,只符合乡村野夫的口味,因此这些白山鸡在镇里没什么销路,不然光是拿这些白山鸡去出售也能算上个不错的生意。 杨勇敢今天胃口不错,大约跟心情有关,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 在这天,娘亲会煮上一桌好菜,爹爹也会花比平日里更多的时间跟她玩,堂哥堂姐也会把自己准备的小礼物送给她,这些小礼物可都是堂哥堂姐亲手做的呢!草编的小蛐蛐呀,藤花编的花环呀......小伙伴也会跑过来跟她一起闹腾,想想就很是开心呢~ 想着想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吸引了杨勇敢的注意力...... “好香啊,这是什么?”杨勇敢像小狗狗一样的到处嗅嗅,想知道这股香味是从何而来。 这股香味怕是要把杨勇敢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真香啊,比肉都香! “好香,闻着好舒服啊~”不知道为什么,闻了这一股奇特的香味,小身子感觉暖呼呼的,很是舒服。 “在哪在哪?”小身子坐不住了,从筐子里站了起来,扒着筐缘四处张望。 眼前还是自家的果树林,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杨勇敢从筐子里探出身子,殊不知筐子挂在果树枝桠的那一处在她不断的摇晃拉扯下逐渐开裂...... “咦?咦?咦!哎呀!”杨勇敢突然感觉到脚下的筐子有些往前倾的趋势,小脑瓜子还没反应过来,枝桠承受不住重量已经断裂开来,让她连人带筐的从果树上砸了下来。 “呜呜呜~好痛哦~”小姑娘哭兮兮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好不伤心。 筐子里垫了薄薄的小绵垫,筐子距地不过一米,幸得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小姑娘只是落下来的时候被筐子和树枝划伤了几道口子,小身子骨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这小心脏可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让她一下子没缓过来。 杨勇敢也算是有些勇敢,哭了一通后抽抽噎噎的慢慢止住了眼泪,被更加清晰的香味给吸引了。 “香味更大了诶,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哪?在哪?”小姑娘干脆从筐子爬了出来,拍拍身上沾上的枝叶泥土,站起来四处瞅瞅。 “咦?就在这里,这里好香!”小姑娘发现在一棵果树的树根附近有一点莹莹绿色,越靠近这一点绿色,香味越是明显。 杨勇敢小心的接近这一点绿色,肉肉的小指头很是小心的轻轻的碰了碰这点绿色,又一下子收回来。 “这是什么?”小姑娘头上冒着问号,歪了歪头,舔舔刚刚碰过那点绿色的小指头,“咦?甜甜的诶~” 杨勇敢的嘴角咧的大大的,“肯定是好吃的东西!”目光甚是坚定,自己点了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这点绿色,小手再次接近,轻轻地把这点绿色拽了出来。 “诶?是一株草诶,没见过的。”小姑娘很是好奇,什么草能有这么香的味道?这好像比平时跟二蛋他们玩的酢浆草还要好玩一些呢,而且看起来很好吃,不像酢浆草,酸酸的,一点都不好吃。 这株草只有两片小叶子,翠绿翠绿的,上边还挂着一滴小露珠,两片加起来不过小姑娘的拇指大小,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好香~一定很好吃!”杨勇敢的目光都亮起来了,“啊呜~”一口嚼吧嚼吧就把这株不知名的草给吞下了肚。 “唔~肚子暖呼呼的好舒服~”小草入肚后,一股奇异的暖流聚集在小姑娘的小肚子上,慢慢的这股暖流传遍四肢,小姑娘舒服的快睡过去了。 “啊,好困啊......”小姑娘缓缓的趴在了果树边,小手靠在脸蛋边轻握着,眼皮子慢慢合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时候,小姑娘还不知道,就是这一株不知名的小草,让她原本极其普通的人生轨迹出现了变动。 这株草,倒不如说,是她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契机。 第三章 沉睡不醒 “布渣叶,布渣叶!看看爹爹给你带什么来啦!”杨铁三双手分别擒着两只肥硕的白山鸡,脸上还沾着几片树叶,手臂上蹭的都是泥土,大老远的就吆喝了起来。 杨铁三心里这个高兴呀,没想到今天这么好运气,一口气抓了四只白山鸡,不单是今天,接下来这两天的肉菜都有了,想想那就是一个美呀! “布渣叶?”按理说,都离果树林不远了,自家宝贝闺女应该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的呀,可是,为什么没有小姑娘软软的回应? “布渣叶?布渣叶!宝贝,你怎么了?!”杨铁三走进果树林,一抬眼没有看见那棵熟悉的果树上那个软萌的小脑袋,果树上空荡荡的,让他心头一慌。 往树下一看,这......这是怎么回事?!杨铁三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鼻头发酸,看着地上那个明显摔烂了的筐子,还有......那个趴在树下一动不动的小身影...... 杨铁三连忙走上前去,颤巍巍的伸出手,把小姑娘翻过身来,看着她身上深浅不一的擦伤,心里头揪痛揪痛的难受。 但只看小姑娘呼吸均匀,嘴角似乎还带着甜甜的微笑,仿佛在做什么好梦,杨铁三轻轻的唤道:“宝贝,布渣叶,闺女啊,醒醒,醒醒,看看爹?” 小姑娘没有回应,似乎还发出了低低的鼾声。 “闺女?闺女?”杨铁三有些急了,但还是动作轻柔的晃晃小家伙的小肉手,“醒醒呀,布渣叶?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怎么喊都喊不醒,摇也摇不醒? 杨铁三处在崩溃的边缘,怎么办?怎么办! 毫无疑问,小姑娘是从果树上连人带筐摔下来的,“啪”杨铁三甩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自己啊,把筐子挂在树上,这不是害了自家闺女么! 甩了自己一巴掌后,杨铁三似是清醒过来,脸上紧紧绷着,小心翼翼的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大手温柔的护着小姑娘的脑袋,那些个捕猎的工具还有奄奄一息丢在地上的四只白山鸡都不管了,大跨步的往村里的方向走去。 “铁三,今天抓了几只鸡呀?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铁三,这不是布渣叶吗,小家伙怎么了?” “诶诶,你说话呀?” 刚回到村子里,就撞见几个劳作回来的村民在聊天谈笑,看到急匆匆走过的杨铁三的身影,杨树村民风淳朴,邻里都是互帮互助惯了的,大家纷纷跟上去询问。 杨铁三一言不发,直直的往村西头走去。 诶?村西头,那不就是何医师的家吗? 村民们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怕是布渣叶出了什么事了,看杨铁三的表情,怕是不好啊。 于是,村民们跑得快的赶在前头帮着敲开何医师家门,又让几个村妇赶紧去杨铁三家里把林花容喊过来。 “铁三,别担心,何医师很厉害的,一定能治好你闺女!”离杨铁三走的近的村汉劝慰道。 何医师正好在家,正帮着一个干活时不小心崴了脚的少年理顺筋骨,敷上自调的草药膏,拍拍少年的肩膀,“行了,以后干活注意点,回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多谢何医师!”少年恭恭敬敬的作揖拜谢,“何医师,这是我家种的茄子,今早刚采下来的哩,甜得很,脆生脆生的,不论是生吃还是红烧都特别好吃呢!请您一定收下!” 少年把装的满满的一篮子大茄子双手捧着递到何医师跟前,这茄子一个个饱满得很,在阳光下显得油亮油亮的,一看就是被精心培育过的。 在得到何医师的治疗帮助之后,将自己种的作物或者是家里收获的禽蛋鱼肉奉给何医师,几乎是杨树村不成文的规定。 无他,不过是何医师不肯收村民们的诊金罢了。 何医师是六年前从外地逃难过来的,村民只知他姓何,至于名字,何医师并没有告知,家住何方、以何为生都不清楚。 村民知道的就是,何医师当时的模样可怜得很,衣衫褴褛,镇上的乞儿的形象都比他好些。 善良的村民接纳了他,给他吃的穿的,还把村子里空出来的一个小宅子给了他当做栖身之所。 都是从苦难中熬过来的人,都明白逃难的不容易。 何医师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从此定居下来,成了村子里唯一的医师。 杨树村本是没有医师的,医学晦涩难学,村里的小年轻很少有耐得下心学医的存在,而外地的医师又不会来这小小村子扎根,毕竟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 因此,这么多年来,村里人看病,要不就靠口口相传的配方,有点积蓄的就上镇里请医师看病,求医难一直是村里的大难题。 但自从何医师来了之后,这一切就改变了。 他们在村子里就可以看上病了,何医师的医术还很高超,对于村民而言,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医了。 但何医师从来不收村民的诊金,他愿意不计报酬的为村民看病,作为他对这个村的善意的报答。 但淳朴善良的村民可就不答应了,这怎么行?!何医师可是神医,还不嫌弃我们这小破村,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能让他过的这么紧巴巴的呢! 何医师不收诊金是吧?好吧,那,那这些蔬菜呀,水果呀,猪肉呀,鸡蛋呀,老母鸡呀,总不能拒绝吧? 哼,拒绝的话那何医师您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呀,哼,就是要跟你耍赖皮,必须收下,必须收下! 何医师哭笑不得,在几次拒绝未果之后,也只得接受了村民以蔬果肉蛋当诊金的行为,虽然......这些东西他一个人根本就消化不完呀,但这是村民们的善意,是无法拒绝的。 当第一个村民发现何医师为吃不完这些粮食而犯愁的时候,下一次来何医师这里看病的村民就带上了自己制好的成衣上门,下下一次,又有人带来了新打的桌椅板凳...... 何医师看着原本空荡荡的小宅子被村民们带来的各种物件填满,心里也是一阵感慨:唉,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是在杨树村看到的,分明都是善与爱的氛围呀。 何医师今年不过四十岁出头,蓄着唇须,黑色的发间夹杂着少量的灰发,面容再是普通不过了,他为人方正,因为行医多年,身上有着一种温和的、让人容易靠近、可以信任托付的气息。 在杨树村这六年来,一直是独身一人,村里的、甚至是隔壁村的媒婆都上门来想帮他说门好亲事,但都被他拒绝了,没有理由,但态度很是坚决,媒婆们也只得作罢。 眼下,何医师何医师笑着接过了少年的篮子,只择了两个大茄子,又把篮子放回少年手中,“两个大茄子就够了,我一个人,吃不来这么多,谢谢了。” “不不不,要说谢谢的该是我才是。”少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紧张而急促的说道。 “好了,回去吧......”何医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何医师,何医师,您在家吗?铁三的闺女出事了,请您帮忙看一下!”门扉外,是村汉牛大力急切的吼声。 第四章 上门求医 几乎是在牛大力落下最后一个字的同时,何医师已经打开了大门。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么急促的敲门声,必定是因为村里有人突发疾病或者受伤的厉害。救人如救火,何医师的行动可不敢有丝毫拖沓。 “何医师。”牛大力规规矩矩的向何医师行礼,又侧过身向后边招呼道:“铁三,快点,快来快来!” 杨铁三怀抱着杨勇敢,三步并作一步的走上前来,话里都带着哭腔,“何医师,求求您,救救我闺女,她......我喊她喊不醒啊!” 杨铁三说着就要落下泪来,却又死死的撑住,定定的望着何医师。 “快进来,别担心,我看看。”何医师道,嘱咐杨铁三将杨勇敢放在屋里的床上。 杨铁三小心翼翼的把小姑娘放在床上,人退到一旁,紧张的望着何医师。 “何医师,今早......今早我带布渣叶去果树林,我把她放在筐子里挂在果树上,然后我就去打猎了。”杨铁三擦擦眼角的泪花,吸了吸鼻子,缓了缓情绪,又道,“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筐子已经摔烂在地上了,布渣叶就倒在树下,身上......身上都有擦伤,还有呼吸......但,但我喊她,摇摇她的手臂,她都没醒,怎么喊都没醒......” “小家伙可有吃过什么东西?你在果树附近可有看到野兽的痕迹?”何医师一边听着杨铁三的讲述,一边仔细的查看杨勇敢的情况。 小姑娘身上的擦伤倒没什么,清洗后涂点药很快就会好了。筋骨完好无损,这摔得还算是走运,没有断骨头脱臼的;呼吸、肤温、脉搏、心跳都是正常的...... 何医师一边检查一边思考,在他看来,现在小姑娘处在一个昏迷状态,无论是什么样的刺激都不能将她唤醒,但她的生命力并没有在流逝,反而像一株茁壮成长的树苗一样,这就奇了怪了。 杨铁三不敢打扰何医师的思考,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这时候,杨家人也赶了过来,林花容已经哭软了过去,靠着小姑子杨小美在一旁扶着才没有瘫坐下去。 杨勇敢的几个堂哥堂姐挨着自家大人的大腿站着,紧紧地揪住自家大人的衣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着的小堂妹。 杨家老小已经从其他村民口中得知了杨铁三刚刚的讲述,但谁也不会在这时候去谴责他。 杨家人都清楚,杨勇敢可是他的命啊,现在因为他而出了事,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一个。 布渣叶这情况好生奇怪,莫不是村里老人说的那种“中邪”? 唉,什么医理啊巫理啊,村子里也只有何医师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何医师在,杨家人心下也是安心不少。 现在,也只能祈盼何医师能够妙手回春,将杨勇敢唤醒了。 何医师垂眸思索,鼻间似乎嗅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息。 何医师的嗅觉向来灵敏,因此,即使是杨勇敢把灵草全数吞掉连一点渣都没留下,但何医师从她身上隐隐溢出的气息已经感觉出了什么...... 这气息......和七年前的那个......好像...... 不,不......该说是,一模一样!甚至是......更强! 何医师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眸,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沉睡的小脸蛋,伸手搭上小家伙的脉,闭上双眼,再次仔细感受跳动的脉搏...... 脉象平稳,往来有力,一派平和之相。 但,隐藏在平和下面的,是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它在小家伙全身经脉流淌,仿佛甘霖滋润大地一般逐渐给小家伙的经脉带来变化...... 是了,就是这个。 这不是不小心摔出来会有的迹象,更像是......服食了丹药灵草的结果,而且,更大的可能是,那种极为难得的灵草——生灵草! 生灵草的存在,在玄武大陆灵师中不是一个秘密,但见过它的人,甚少,极少。 这种特别的灵草,外表极不起眼,但成熟时却有着一股让人垂涎的奇异香味,闻之舒爽,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 也就是因为这种香味,才能让人循着香味从一堆不起眼的杂草中将它找到。 关于生灵草的效用记载,在玄武大陆的第一本草药著作已经有了。 “生灵草,补益之功用甚,能畅达经脉,增益灵力......用时不必煎煮,入口即化,其中妙用,因人而异,以年岁愈浅,服用效果愈好。” 在玄武大陆历史上留下名字的灵师里边,就有三个服食过生灵草的人。 这三人,无一不是在服食生灵草之后改变体质,实力大涨,最终成为一方势力的领袖。 而第一个服食生灵草的人,就是那位写下玄武大陆第一本草药著作的人,传说中,他甚至突破了玄武大陆的灵师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那是只有达到传说中的境界的灵师才能去的地方,也是玄武大陆所有灵师的向往之地! 虽然生灵草极其难得,但至今尚未有完整的关于它的具体形状和产地的记载,也只有那第一个服食生灵草的人留下了当时寻到的情形的记载,而后面那两位大能所载不过寥寥几语。 原因不过有二,一是生灵草的产出极少,玄武大陆至今有文字记载的万年历史中,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二是,因为生灵草成熟后的特性,往往最先的寻得者尚未细细研究,就已经被囫囵吞下,能耐得住诱惑的极少。 按这样说来,生灵草应该是很难被辨认出来的才是,但实际上并不是的。 生灵草这种充满诱惑力的奇异香味,是其他灵草所未拥有的。 即使是只看过文字记载的人,在这种气味的影响下,都会首先反应过来,这就是生灵草。 但这种气味是很难描述的,惟有寻到生灵草之人才能体会,其他人是无法有这番感受的。 何医师能辨认出生灵草的气息,并不是因为他曾经寻到生灵草。而是因为,他曾接触过服食了生灵草的人。 更准确的说,是发现了那人隐瞒自己寻到并服用生灵草的事实。 但,他宁愿没有这个发现,因为这个发现,让他失去了自己的家,成了孤家寡人,远走他乡...... 正是这一场苦难,让那个人身上的生灵草气息牢牢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忘都忘不掉。 也正是如此,他能确定,杨勇敢服食的,就是生灵草! 这小家伙怕是误打误撞,寻到了这么一株生灵草,这可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这片大陆上,有史以来第五个服食生灵草的人啊,以后的成就,定是不低的。 在这么小的岁数服用,可比前四个人的年纪要小得多啊,具体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何医师并不能完全预料。 第五章 隐藏真相 心下已有了诊断,但何医师清楚地知道,这样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子服食生灵草的消息传出去会是怎样的结果。 遇上那些个心狠手辣的,怕是会抓走小家伙用于试验,反正小家伙也没什么有力的后台,想想试验可能得到的结果,这值得他们行动。 或许会有宗门或者世家将她带走,但这目的也是昭然若揭,不过是想要为宗门、家族所驱使。但若是天才,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天才,在各方势力的夹杂中,早早夭折亦是可以预见到的事。 六年来,何医师已经把杨树村的村民都当成是自己的家人,杨树村的小孩子,在他心里那可是最亲的子侄辈了,他疼惜爱护都来不及呢,怎忍得小家伙遭受厄难。 村民对灵师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了解,觉醒灵力、成为灵师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此时要是告诉他们,杨勇敢是在服食生灵草后,处在消化灵草的状态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对于村民们来说,可是从未遇见过的奇事。 但村民们会相信他的说法,知道杨勇敢在他的治疗下是不会有问题的,可也难保村民们会在无意中泄露这件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片大陆潜藏隐世的高人不少,寻踪觅迹迟早会找到这里。 当务之急,还是要保密为上。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少,在杨勇敢有自保能力之前,这件事必须吞在肚子里。 心下有了决定,何医师面色平淡的对杨家人说:“小家伙没事,现在虽然是在昏睡的状态,但这是磕了头之后身体自我保护的结果。我现在写个方子,铁大,你去镇上抓药回来,加上我这里的药一起煮,这五天慢慢喂小家伙喝下。” 何医师没跟杨家人讲小家伙是昏迷,要知道,这一字之差区别可大了去了,杨家人要知道小家伙是昏迷了,那可更得抓心挠肝了。 何医师估摸着依小家伙这体质,要彻底吸收生灵草的药力,大约要十天的时间,这时间太长,杨家人怕是要担忧出病来。 他手里有个方子,可以帮助小家伙更快的吸收药力,将时间缩减,压缩到五天,却并不会破坏生灵草的药效、对小家伙的身体产生不好的作用。 五天的时间,也是他能压缩的极限了。 说话间,何医师已经写好了方子。为了避免被镇上懂医习药的人认出些什么,他只写了不重要但在杨树村找不到的一些药材,伪装成一张普通的活血化瘀方子。 真正的君药臣药握在他自己手上,跟镇上开的方子结合,才是用来帮助杨勇敢吸收生灵草药力、涤除身体杂质的药方。 “好,好,谢谢何医师,我这就去抓药。”铁大感激的向何医师鞠了一躬,双手接过药方,转身便朝着门外大步走去,吆喝自己十五岁的长子把家里的牛车牵来,这就要到镇上抓药。 “何医师,妹妹还要睡多久啊,今天是妹妹生日呢,她......”比杨勇敢大一岁的小堂哥杨小安懵懵的看着何医师,童言稚语,但有些话现在可不能说出口,杨铁大的妻子连忙捂住自家臭小子的口,不让他继续讲下去。 都知道小侄女是今天生日,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再提这生日二字,怕不是要在她父母心口狠狠的揪上一把,疼啊。 “别担心,这些天用晾的温温的米汤水慢慢喂给小家伙就可以了,五天后自然就会醒来的。我开的这方子对小家伙的身体很有帮助,以后她的身子骨会更加康健结实,轻易不会生病。”何医师劝慰道。 “谢谢!谢谢何医师!”杨铁三夫妇感激连连,得到何医师的准话,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虽说懊恼因为自己的忽略导致自家闺女遭了罪,但幸好村里有这么一位神医,让自家闺女因祸得福,可太难得了呀。 为了更好的照看杨勇敢,何医师向杨铁三夫妇要求这五天将杨勇敢留在他这里,杨家人可以每日过来送米汤水同时探望小家伙,但煎药喂药需要他亲自来操作。 杨铁三夫妇哪敢不从,何医师竟如此费心的为自家闺女考虑,真真是医者父母心,当下就应了何医师的要求。 现在还是白天,杨家的几个小的担心小堂妹的情况,留下来默默地守着。林花容跟杨家的女眷回了趟家,将杨勇敢的新晾好的衣物带来,将这身勾破了沾上泥土烂叶的衣服换下。 今日备好的生日宴,也被端过来当做何医师妙手诊疗的答谢。杨铁三回了趟果树林,将那四只白山鸡扛了回来,不顾何医师推拒硬是要何医师收下,说是要让何医师好好补补身子。 不过,考虑到何医师怕是没太多的时间操持料理的事情,杨铁三让自家妻子每天将白山鸡或是炖煮或是红烧,料理好之后再端过来给何医师食用。 看来,杨家怕是要把这些天的何家大小家务都包办了去,看着一个个上上下下忙活的,何医师拗不过他们,也由着他们去了。 这杨家呀,就跟这杨树村的其他人家一样,都是和和睦睦、团团结结的小家呀,这样不夹杂任何利益算计的亲情,在这片大陆上,可是难得的呀。 何医师观察着杨勇敢服下生灵草之后的变化,发现她体内的杂质逐渐被排出体外,小身子就好像蒙上了一层汗垢,臭不可闻,惹得林花容每天给她换洗的时候连连感慨自家的小奶娃子咋转眼间就变成个臭闺女了。 搭上小家伙的脉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经脉强劲、宽大,将来若是觉醒灵力,修炼速度可远超同时段觉醒的人。 还有,小家伙的丹田之处......似乎蕴着一股神奇的能量,与一般的灵力汇聚不同......看来,这就是服食生灵草的人才能有的体会吧,等小家伙开始修炼估计才能慢慢了解到。 村子里的小孩子很多,何医师的记忆力很好,每一个小孩子都认得。这些小孩子可以说是何医师看着长大的。 对于杨勇敢这个小女娃,何医师了解的也不算少,这小家伙可爱跟她的那些兄姊邻居在村里闹腾了。毕竟还是小孩子,最是喜欢玩游戏,也贪嘴,村里人拿点好吃的就能哄得她开心了。 也幸好这是杨树村,大家都没什么坏心思,这要搁别的地方呀,早就被拐了不知多少遍咯。 何医师在家里特地空出来一个房间,作为村里的小小私塾,不受束脩,村里满五岁的小孩都会带来启蒙,教些写字算学的,虽是简单,但至少这些杨树村的未来不至于当一辈子睁眼瞎。 杨勇敢是个例外,在三岁的时候,她看着堂兄堂姐上学,就吵闹着也要跟着去,何医师看她乖巧机灵,倒也不拦着她,就放个小凳让她好坐着跟着听课。 这么小的孩子,待不了几天就会腻味了自己跑回家玩去了,以往那些未满岁数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何医师想来这小家伙也是如此。 没成想,这小家伙似乎听课听上瘾了,只要是上课的时候,都会屁颠屁颠的跟在兄姊后头过来上学,上着课可精神了。 何医师曾经提问过她几次,发现这小家伙记忆力还真不错,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过耳记牢了,看来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眼下,何医师倒是有了一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还得跟杨铁三夫妇好好商量商量才是。 第六章 拜师学医 五天时间已过,正如何医师所料,杨勇敢缓缓醒了过来。 “爹......”话还未出口,自家爹爹已经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温温的水液润入喉咙,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布渣叶,何医师说了,你刚醒来,先不要讲话,喝口水润润先。”杨铁三欣慰的看着醒过来的宝贝闺女,温柔地说。 “嗯嗯。”杨勇敢点点头,伸出小手接过杨铁三递过来的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把杯里的温水喝的干干净净。 “啊,舒服~”小姑娘满足的眯着眼,嘴角溢着笑意。 “爹爹,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嗯?爹你打了白山鸡了吗?什么时候吃饭呀?”杨勇敢抬头看看四周,发现不是自个儿的家,小脑袋很是疑惑,不解的问。 “妹妹!妹妹你终于醒了!”杨勇敢的堂兄堂姐看到自家小堂妹醒了过来,开心的扑上去。 “哎哟,你们好重,压到布渣叶啦。”小姑娘嫌弃的说,脸上却是欣喜的笑容。 “妹妹,你睡了整整五天!整整五天你知道吗?”杨勇敢的小堂兄杨小安表情夸张的说道。 “哈?”杨勇敢不敢置信,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看着自家堂哥。 “是真的,你看,你这不就是在何医师家里嘛。好在咱杨树村有何医师在,把你救了过来哦。”杨勇敢的堂姐杨大丽笑着道。 杨勇敢这一辈的小孩加上她一共有八个,她是最小的一个。 大伯家的两个堂哥,一个今年十五岁,叫杨大刚,已经能去镇上做工干活了,只有休息日时才会回家;一个今年十二岁,叫杨小雄,平时一边在何医师这里上课,一边帮家里干农活补贴家用。 二伯家生了一子一女,三堂哥也就是她小堂哥,叫杨小安,大她一岁,堂姐叫杨大丽,今年已经八岁了。 大姑杨大美嫁到了邻村王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回来,生了一子一女,长子叫王武,今年十四岁,平时跟表哥杨大刚关系要好,两人在镇上同一处做工;女儿叫王雯,今年十二岁,已经跟邻家的小子定了亲,等满十五岁及笄之后就要嫁过去了。 小姑杨小美就嫁在本村,夫婿是村里有名的养鹅好手李齐,生意算是火旺,过的很是滋润。小姑杨小美的儿子李超比杨勇敢就大了不到三个月,两人平时最爱腻在一起玩,表兄妹长相上有些相似,常被人调侃这是不像是表兄妹,反倒像是龙凤胎。 兄姊你一言我一句的,总算是让杨勇敢明白了这五天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竟然整整昏睡了五天?!连自己的生日都错过了,唉,好可惜好可惜,好在小命还在,还好还好。 小姑娘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可是......咦?好像忘了一件事,我...... 林花容紧紧地把杨勇敢抱在怀里,真好,她的小闺女醒过来了。 虽然有何医师的保证,但毕竟母女连心,林花容这些天在家里一直是茶饭不思的状态,人都清减了好些,现在怀里真实的触感,才让她的心真正踏实了起来。 杨铁三夫妇再一次感谢何医师的帮助,一家三口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不过,在离开之前,何医师单独找夫妇两个谈了话。 “铁三,是这样的,你们闺女很聪明,记忆力很好,人也天真善良,我想收她为徒,教她学医。”何医师诚恳的说道,“不知道,你们同意不同意?” 不是每个父母都同意孩子学医的,尤其是在贫穷落后的地方,先把孩子供到能赚钱养家才是正理,学医什么的,能赚到钱那还要好长好长的一段岁月,可一点都不划算。 没有修习灵力的女孩子,一般在及笄之后早早的就会出嫁了,就像杨勇敢大姑家的表姐王雯,现在才十二岁,就已经定了亲,准备及笄后出嫁。 杨树村的人质朴,也不知道杨铁三夫妇会怎样考虑,何医师隐隐还是有些期待的。 “那敢情好啊!”这是杨铁三的第一反应,何医师这么厉害的人物,愿意教自家闺女学医,那是多难得的一件事啊。 “布渣叶她......她能学好吗?”林花容有些不确定的说,自家闺女现在还是个喜欢玩闹、贪嘴的性子,能好好学习这门深奥的学问吗? “何医师愿意教我家闺女,这是她的福气呀!”杨铁三憨憨的笑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连忙应下,“何医师,您这......这太客气了,我们同意的!我们愿意让我家闺女跟您学医!” 杨树村的村民虽然不富裕,但想法确实是单纯质朴的。虽然拉扯儿女长大然后赶快赚钱养家很有必要,但,若是这帮小孩子里面能有谁学有所成,干点不拘于传统的做工啊、农作啊这些活计,村民们也是乐意看到的。 学医,那可太好了。家有孩子的村民不是没想过让自家孩子跟着何医师学医,何医师也欢迎他们把自家小孩送来学习。 但在小孩子眼里,学医可难了,因此,这么几年来,就没一个能坚持下去的,最多挨到第三天就打退堂鼓了。 现在,他是真的看中杨勇敢的天分,希望让她学医,另一方面,也是想瞒着杨铁三夫妇,较这个小家伙一些旁的东西,好让她以后有自保之力。 得到杨铁三夫妇的意见,何医师稍稍舒了一口气,还好,小家伙的父母都是开明的。 现在,就剩下小家伙自己的意见了。 “好,既然你们同意,那我也不客气了。”何医师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说,“把小家伙带过来吧,我问问这个小家伙自己的意见。” 杨铁三赶紧让妻子把杨勇敢带过来,半刻都不想耽搁。 “何医师何医师,我妈妈说我可以跟您学医,这是真的吗?”杨勇敢咬咬小指头,歪着脑袋,疑惑的问。 “是呀,你愿意跟我学吗?”何医师蹲下身子,让视线跟小家伙的平齐,看着她和蔼的问道。 可是......杨勇敢心里也有自己的思量。 学医可难可难了呢! 要背好多好多药名,要认好多好多草药,特别特别难,霍大叔家的高兴哥哥可是村里顶聪明的小孩了呢,都坚持不了三天,听他说,背的头发晕呢! 而且,学医好不好玩呀? “何医师,学医......学医好玩吗?”杨勇敢很是认真地问道。 到底还是小孩,还不明白这一门学问到底有多么重要,她现在还是尽情玩耍的时候,远不到考虑以后的事情的年岁,对她来说,好不好玩是一件很值得认真考虑的事情。 “这孩子,这脑袋瓜子想些啥!”林花容轻骂了一句,无可奈何的用手指轻轻地点点自家闺女毛茸茸的脑袋。 “唔......”杨勇敢瞧瞧自家娘亲,表情很是不解,又转过头看着何医师,好像在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学医,一点都不好玩。”何医师认真的回答道。 “啊~”小姑娘很是失望,“不好玩啊......” “学医可不是用来玩的。”何医师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布渣叶,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当有哪个人生病了呀,受伤了呀,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的努力,把他治好、救过来,变回健健康康的模样。” 哇,医师,真的好厉害呢......就像何医师一样。村里的大人们都说,何医师是个大大的神医,好多人都是苦着脸进去,笑着从何医师这里走出来的呢。 杨勇敢开始对医师这一项职业有了自己的思考。 做医师,好像......真的很不错呢! 可以帮助大家了! 想到这里,小姑娘眼里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何医师,“我愿意!” “医师,是一项很平凡,但是很有意义的工作。”何医师道,“但是,学医很难的,要背好多好多的知识,你能做到吗?” “可以可以的!我记忆力最好了呢!”小姑娘嘚瑟的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好不神气的说。 “哈哈,这小丫头。”杨铁三笑呵呵的看着自家闺女这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好!”何医师露出真心地笑容,大手抚着杨勇敢的小脑袋,“布渣叶呀,你先跟你爹娘回家洗漱休息。明日辰时,让你爹娘带你来我这里,敬我一杯拜师茶,我们就是师徒了。” “好!”杨勇敢连忙点头答应,然后笑呵呵的被自家爹娘牵着回家了。 第七章 此入医门 今日,便是何医师收徒的日子。 村民们大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也为杨勇敢感到高兴,但也担忧这小小人儿能不能定下性来好好跟着学医。 不求能学个十全十,能跟何医师学到几分本事,那已足够受用终生了。这是村里大多数人的想法。 杨勇敢被自家娘亲打扮一新,换上了小衣柜里最新、穿的次数最少的那身红彤彤的小衣服,头发被梳成整整齐齐的两个小羊角辫,一根杂乱的头发丝都看不见。 辫子的尾端绑上一段小红丝线,看起来添了几分喜庆,人也精神。 小姑娘的大眼睛萌萌的,小脸蛋肥嘟嘟的,这一身打扮皮肤也显得白了几分。小姑娘就是个喜欢闹腾的性子,窜来窜去小脸蛋很快就变得红扑扑的。 噗,真像个小年画娃娃,真可爱。 杨铁三夫妇今天也把自己好好捯饬捯饬,把衣角抚平,一遍遍的检查各自有没有穿的不得体的地方,手上拎托侄子杨大刚在镇上买来的精美糕点,夫妇一人一边牵着杨勇敢的手,朝着何医师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村民们热情的打着招呼,看着这个小小年画娃娃,乐呵呵的调侃着,“布渣叶大师哟,大妈以后看病可就找你了哟~”“布渣叶,爷爷我的腿可就要拜托你了哟。” 杨勇敢拍拍小胸膛,神奇的说:“放心,包我身上!” “哈哈哈哈哈......”看着小家伙小大人的样子,村民们不禁笑了起来,这可不是讥笑,而是杨树村人带着善意包容的笑。 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来到何医师的家,大厅里,何医师坐在主位上,六十二岁的村长宁四林作为见证者就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笑呵呵的抚着花白的胡子。 “来,跪下。”何医师抬抬手,让杨勇敢在香案前跪下。 香案就在大厅正中,案台后方挂着一幅衣着翩翩的中年男子的画像,那男子左手持着银针若干,右手持着一株草药。 “这是我们医学一门的祖师爷岐伯,我们玄武大陆的医学,便是由他所创立的。”何医师严肃地向杨勇敢解说道。 “杨勇敢,拜见祖师爷!”小姑娘恭恭敬敬的磕了头,磕的认真,发出“咚咚”的响声。 磕头之后,杨勇敢直起身来,但仍保持跪着的姿势,在村长的指示下跪着朝向何医师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杨铁三在一旁将茶水交给小姑娘,小姑娘双手端茶,奉给何医师,脆甜甜的喊道:“师父!” “诶。”何医师笑着接过小姑娘手里的茶,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今日起,你我便是师徒,你随我习医。” 小姑娘今天可认真了,继续跪着,等着听何医师训话。 “入我医门,当知医者天职为何。”何医师表情变得严肃,定定的看着小姑娘,“凡医者治病,首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发大慈大悲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何医师顿了一下,接着道:“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如此,方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其有患疮痍下痢,臭秽不可瞻视,人所恶见者,但发惭愧凄怜忧恤之意,不得起一念蒂芥之心,是吾之志也。”何医师一边讲,一边观察小姑娘的表情,嗯,听得很认真呢,不过,有些话语她现在未必听得懂,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虽然说医者,应该无条件的帮助你的病人。”何医师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微微摇头,道,“但,为师允许你可以拒绝救助这三类人。” “嗯?”杨勇敢有些疑惑,眨巴眨巴大眼睛等师父为她解惑。 “一,是大奸大恶、道德沦丧之徒;二,是对你,或者对你所重视的人,意图作犯或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的人;三,是当你的能力不足以救治那个病人,甚至可能对那个病人造成伤害的时候。”何医师解释道,“前面两类你可以拒绝救助,但这第三类人,是因你的能力不足,你虽不能进行救助,但你要尽你所能为这类人提供帮助,比如邀请比你有能力的医师,还有完成你当下能够帮助到的部分。” “记住了吗?”何医师顿了顿,看着杨勇敢,询问道。 “记住了,老师。”杨勇敢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好,好。”何医师抚掌称好,又道,“世有愚者,读方三年,便谓天下无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无方可用。小勇敢,学医的路是无止境的,为师希望你能勤学不倦,务必要戒骄戒躁,知道吗?” “知道,老师!”小姑娘响亮的应道。 何医师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双手按在两边的扶手,站起身来,大手抚着杨勇敢的头。 “为师无子女,你是我的弟子,我必待你如亲子。”温和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坚定,“若有人欺你,只管告诉为师,为师的弟子,岂能让人欺负了去!” “好耶!”小姑娘很开心,拍拍手说。 “拿着,师父送你的见面礼。”何医师从袖笼取出一块白色的圆形玉佩,大约有玄武大陆流通的铜币大小,上面雕刻着细细的纹路,说不清这是花草的简易纹路还是还是什么符文,看起来很神秘。 白色玉佩入手温润,用一条红棕色的细绳系了起来,何医师将白色玉佩挂在杨勇敢胸前,将细绳在颈后系好。 杨勇敢低下头,好奇地摸摸师父给的这块见面礼,看样子这块白色玉佩很是得小姑娘的心意,她扬起头,看着自家师父温柔地脸庞,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眯眯地说:“谢谢师父!” 何医师笑着拍拍小姑娘的头,道:“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就到师父这里来练功,等练完功之后再跟师父一起吃早餐。辰时至巳时为师要在私塾上课,你跟着一起学,先把字认齐了再说。午时你回家吃饭休息,未时过来,为师教你认药和拳脚功夫,医武同源,没有好的身体,你当不了医师的。酉时三刻准你放学,回家后记得温习一天学过的东西。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姑娘大声应道。 “好。今天私塾为师放他们假,你今天就先跟着为师,为师跟你讲些大概的内容,明天再按我说的安排来做。”何医师说完,跟杨铁三夫妇说道,“铁三,你们就先回去吧,中午布渣叶就跟着我吃饭,等到酉时三刻你们再来接她回家。” “好的,好的。那就拜托何医师了。”杨铁三夫妇笑着应道,真好,又能认字,又能学医,还能跟着学些拳脚功夫防身,何医师真是太好了,这恩情,杨家必当牢牢记在心中。 第八章 医武同修 杨铁三夫妇、村长以及其他过来观礼的村民已经回去了。 杨勇敢在何医师的带领下来到了何家的书房。 杨勇敢这名字,到底还是有些不像女孩的名,再怎么说杨勇敢也是个软萌可爱的小丫头,“勇敢勇敢”的喊着总是有点违和。 也只有在正式的场合,比如说今天的拜师礼上,才会喊她的大名。 平时,大家还是喜欢喊她“布渣叶”,这小名可比大名要好听多了。不像杨大刚,他小名叫铁蛋,现在大了可不肯让长辈们喊他这个小名,觉得太羞耻了。 何医师坐在桌子后方的椅子上,让杨勇敢在桌子前方的椅子坐下,师徒中间就隔着一张书桌。 “徒儿,现在为师准备跟你讲的话,都是很重要的话,你可听好了。”何医师稍稍挺直身子,开始讲话。 “嗯!”杨勇敢点点头,也跟着坐直了小身子,竖起耳朵准备好听师父训话。 “五天前,你从树上坠下,可是因为嗅到了一股特别的香气,找到了一株小草,然后把它吞了下去?”何医师问道,心下早已有了答案。 “是呀是呀,师父,您怎么知道哒?师父您好厉害呀,这件事我都忘了跟爹娘说呢!”杨勇敢眼睛忽的一下亮了,那株草可好吃了,吃下去超舒服的!好想再吃一次啊~ 自从昨天何医师抛下要收杨勇敢为徒的消息之后,杨家人就忙开了,准备新的衣服呀,准备上门拜访的糕点果品呀,还有提前知道杨勇敢明天拜师礼上要怎么表现啊......总之,忙的停不下来,杨勇敢也就把吃了带有好闻香气的草的事情抛诸脑后,要不是今天何医师问起,她自己怕是都不会主动想起这件事。 杨勇敢没有跟她父母说出吃了好闻的草的事情,何医师也是有所预料的。论揣摩人心,这些年来他也是了解了一些的,自然知道杨家人在得知自己收徒的消息之后,必定是忙得脚不沾地,不会有时间让杨勇敢开这个口。 其实即使杨勇敢跟她父母讲了,那也无所谓。只要加以适当的引导,何医师自然有办法让杨家人说出去的内容变了本味,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是吃了一株灵草。 “很好,你吃了那株草的事情,不要跟其他人提起,即使是你的父母亲人,也不要提起这件事。”何医师嘱咐道,“若有人问起你在山上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气息,你就说是闻到了果子成熟的气味,千万不要说你找到了一棵好闻的草,还把那棵草吃了去,知道啊?” 虽然很不解为什么要对这件事保密,但爹爹在家的时候就吩咐过了,一定要听师父的话,师父是不会害自己的,所以杨勇敢很自然就应了下来,“好的,师父。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哒!”小姑娘握紧小拳头,表示自己的承诺可是很有力的哦。 “好。接下来,你跟我学医。不过,你要先把字认全,你得跟上你哥哥姐姐的进度才行。”杨勇敢的堂兄堂姐上学比她早,识字也多,杨勇敢要完全赶上私塾的进度,还需要加把劲。 “除了学医,为师刚刚也讲过,医武同源。作为医者,不把自己的身体锻造的结实,那是不行的。”杨勇敢道,“从今日起,我会教你如何锻炼身体,等基础打好了,就叫你武术。” 听到可以学武术,杨勇敢咧开了嘴巴嘿嘿直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好呀好呀!” 杨勇敢此时尚不知晓的是,这学医呀,很难,可是习武呀,也同样不简单。 从今天起,肌肉酸爽加上浑身好像分筋错骨般感受的日子,将会持续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她的小翅膀稍稍硬起来,这日子才有的消停。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不要告诉她这个残忍的未来好了。 玄武大陆的医学,其实分为两派,一派以炼丹为主,执着于炼出更好的丹药,通过丹药来消除病痛,但更重要的是通过丹药来治疗灵师的伤病以及辅助灵师的修炼;另一派以传统针药为主,主要通过草药、针刺等非丹药治疗的手段,来解除伤病的痛苦。 在灵师阶层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愈拉愈大之后,这两派的分歧也凸显了出来。 以炼丹为主的那派,被人称之为炼丹师,受到灵师阶层的尊敬和推崇,因此更加潜心于丹药的发明、炼造,不屑于为普通人看病,也不屑于传统的针药手段。在他们看来,一颗丹药就能解决好的事情,何必费那么大的劲煮药下针? 以传统针药为主的那一派,就是世人所了解的医师,这些人里面,有因为没有炼丹天赋所以才转向传统针药的人物,也有本身就喜爱这一派思想的人物。但无论是因为怎样的原因走上这条路的,这些人主要治疗的人群还是普通人。这一派里,也有受到皇室、世家供养,只为这些上等阶层的人提供治疗的人物。怎么说这些上等阶层也并不是各个都是灵师,总有例外存在,又有钱又有势的,供养几个能力出众的医师为自己驱使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 其实,无论何种手段,只要能帮助到需要得到救助的那个病人,那就是好方法。医学,本就是要吸纳百川才能成为汪洋大海的,像炼丹师那样单推崇一种治疗手段,却贬低另一种有效的治疗手段的做法,是万万不可取的。 只有博采众长,各学兼备,才算达到了成为苍生大医的条件。 杨树村的村民不知道的是,何医师正是这样的医者。他既是炼丹师,也是医师。之所以炼丹师的身份不为人所知,一是在杨树村倒是用不着这种治疗手段,二是为隐藏身份的考虑。 但现在既然收了徒弟,自己炼丹师的身份也就不必隐瞒了,自己这一身医学的本事可是要通通传给徒弟的,藏私可不是什么君子作风。 而自己对于医学的认识、看法,也要教给杨勇敢,希望她也能跟自己一样,将两派的知识同样看重,不捧高一方,也不看轻另一方。 现在的杨勇敢对他来说,既是徒弟,也是子女,他希望她能继续保持她美好的品性,正直、善良。杨勇敢毕竟是服食过生灵草的人,如果顺利的话,几乎是没有疑问的会成为一个能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 位子越高,责任越大,如果是一个品性不好的人站到高处,那无疑是一场灾祸。现在杨勇敢这株小苗子还小,作为师父,他更要好好把关了。 第九章 时光匆匆 “徒儿,何为阴?何为阳?” “《内经》言:“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 “嗯,除了经书里讲的,为师跟你讲过的解释呢?” “师父您说,凡是剧烈运动着的、外向的、上升的、温热的、明亮的都属于阳,而相对静止着的、内守的、下降的、寒冷、晦暗的都属于阴。” “那你自己的理解呢?” “徒儿以为,阴和阳,即是对立的,也是统一的。有阴必有阳,有阳必有阴。阴阳是相对而言的。阴阳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万事万物都可以用阴阳来解释。” “哦?那你说说,举些例子吧。” “是!徒儿的背部为阳,前胸为阴;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青年为阳,老年为阴......” ...... 像这样的对话,在这七年间不断的上演着。从与医学思想相容的哲学道理,到百草与经络穴位的认知,以及人体内外的解剖学问,这七年来,何医师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所有的医学知识悉数传授。 从最基本的站桩扎马步,到绑上沙袋在山间小路上奔跑,到腰上系上细细的安全绳扛着背包在从崖底攀到峰顶......这些打基础的练习不知做了多少遍。直到何医师满意地抚下巴新蓄的小须时,这才开始武术的练习。 “喝!”“哈!”一招一式,虽显稚嫩,但其中的气势与暗藏的劲力却是不容小觑。经过生灵草打磨过的身子让她更能适应这些高强度的练习,何医师该教的也都快教的七七八八了。 徒弟如此好学、能学,何医师甚是欣慰。 杨勇敢就像一块海绵一样,这七年间不断的汲取养分;就像一棵小种子,经过了七年的时光,终于长成了一棵勃发生机的小树苗。 十二岁的少女,正是生长发育迅速的时候。女性的特征开始显露,身子开始抽条,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白里透红的小脸,依旧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睫毛长而黑,小挺的鼻子下,樱桃小唇总是溢着盈盈笑意,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可以看到两个浅浅弯弯的小括弧,像小猫崽小奶狗一样的惹人喜爱。 谁看了,不说这确实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少女呢? 杨勇敢在杨树村这一辈的少年少女里边,可以算是最漂亮的一个了。 不过,杨勇敢的美并不具有侵略性,她的美并不会引起同性的嫉妒。不同于世家贵女雍容的长相让她看起来更加具有亲和力。当她扬起笑意的时候,你只会感到如春风拂面般的惬意,而不会升起算计的不好想法。 再加上这多年习医学武熏陶下的气质,让她拥有自己独特的魅力。腹有诗书气自华,大抵如是。 在学医第七年的时候,何医师已经着手让她开始独立治疗病人。因着对何医师的信任以及对村里小辈的鼓励,村民们也大胆的放手,让杨勇敢拿着针拿着药往他们身上捣腾,也没多想这效果会怎样,那估计也是不差的,毕竟是何医师教出来的。 但没想到,这效果可要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不愧是何医师一手带出来的亲传弟子,这真真是一个小神医呀,杨家这小闺女,可算是学有所成咯! 杨勇敢的进步何医师也看在眼里。多年的学习,杨勇敢的心智已经逐渐成熟,何医师也开始在适当的时候向她透露那些普通人所不了解的世界。 比如说玄武大陆医学的流派之分,比如说炼丹的历史以及那些丹药在玄武大陆上的重要性,也告诉了杨勇敢她当初服下的那株草药正是传说中的天灵草。 跟随何医师正式学医之后,杨勇敢也学习了玄武大陆的草药知识,自然也知道了天灵草的历史记载。 天灵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将自己服食过天灵草的消息传出去对于尚没有完全自保能力的自己来说会是怎样的后果,杨勇敢想想就是一阵后怕。 还好还好,自己有个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好师父。 关于灵力的一些基础常识何医师也慢慢教给了杨勇敢,剩下的就是去觉醒灵力,然后开始修炼了。 不过何医师并没有打算现在就让她觉醒灵力。 一方面是觉醒费用的问题,另一方面,是因为何医师清楚的指导杨勇敢觉醒灵力的时候将会显现出怎样惊人的天赋。 杨勇敢的底子本就很好,虽然祖上都没有出过灵师,不过那也是因为普通人难以接触那个阶层罢了,要是有能力去觉醒的话,天赋应该算是不差的。再加上天灵草彻底的改造,天赋更是被彻底的激发,觉醒灵力之时,必定会引起震惊。 若是这样的话,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天才啊天才,若是不能收拢,那就只能扼杀了。 为了确保杨勇敢百分百的安全,何医师决定将她觉醒灵力的事延后,先把医学本领还有自己教的武术给掌握起来。 别的不说,光是这炼丹的本事,就有的好学的了。但只要杨勇敢能熟练运用这炼丹的本事,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毕竟,何医师要教给她的,可不是一般的炼丹本事。 若没有这身炼丹本事,何医师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哪里还能在杨树村悠哉悠哉的生活着。 何医师做好决定,当杨勇敢十二岁的生日一过,就告知她,自己要正式传授给她炼丹的本事。 炼丹?炼丹!以前只看师父炼丹,自己还没得机会上手操作,早就心痒痒着呢!总算是等到学炼丹的一天了,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杨勇敢乐呵呵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想着明天就可以开始学习炼丹了,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姐,你回来啦!”六岁的小弟弟杨进取一把抛下自己心爱的玩具小车车,小腿扑腾扑腾的就往门口跑,伸出小手,“啪”的一下紧紧抱住了自家姐姐的大腿,开心的眼睛的眯起来了。 这是杨勇敢的小弟。不同于对女儿希望她平安顺利度过一生的期盼,杨铁三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进取上进,成为一个能为家人遮风挡雨的汉子,因此给他取名叫进取,杨进取的小名同样是林花容起的,也是用了她祖上做管事嬷嬷的地方盛产的另一种草药的名字,就叫夏枯草。 “哎哟~姐姐的宝贝夏枯草哟~”杨勇敢轻松拎起养的白白胖胖的自家小弟,两手叉着小家伙的腋下,跟他玩举高高的游戏,乐的小家伙“咯咯咯”直笑。 “臭小子,当心累到你姐姐。”杨铁三笑骂了一句,轻拍了一下夏枯草的脑袋瓜,从杨勇敢手里把夏枯草接过来。 “学习累了吧?今天爹爹收获不错,抓了三只白山鸡,现在已经让你娘亲炖上了,一会儿就能吃,快去喝口水,用你大伯母拿过来的橘子蜜调的,可好了喝了!”杨铁三和颜悦色的对杨勇敢说。对于这个闺女,那可是一百个一万个的满意和喜爱呀,人生有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闺女,一个调皮捣蛋但是心地善良的小儿子,还有最最温柔可亲的妻子,真是幸事呀。 “诶!”杨勇敢欢快的应了一声,进屋去喝那碗清甜的橘子蜜水。 嗯~舒服,大伯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橘子蜜腌制的刚刚好,既透着橘子的清香,又不至于太过甜腻。 嘻嘻,师父会炼丹的事情,村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嗯,就像是藏着一个大宝贝,却只有自己知道的感觉,有点隐藏秘密的小激动,也有点得到至宝的小欣喜呢~ 不过,师父为什么要瞒着这些事情,还有,师父的名字,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大家,这是为什么? 还有,师父当初来杨树村的时候可惨了,而且师父这个年纪,有些成亲早的村里人都有孙辈了,但是师父却说他没有妻子儿女...... 杨勇敢一直都知道师父心里藏着很多秘密,只是作为徒弟,也不好开口询问。师父不肯讲,自己知道的也不会比自己心里猜测的多多少。只是每当看到师父望着窗外皱着眉头,表情哀切的样子,总觉得心头有些发酸。 真希望师父能解开心结,不要再这么痛苦了。 第十章 炼丹入门 教授孩童习字算学的事项,已经被何医师移交给了霍家的霍高兴。霍高兴就是当初那个学医坚持没三天就坚持不下去的小娃子。虽说在学医这一门上实在是没天赋,但这娃子经史子集、算学之类的倒是很有天分,远比同龄人聪明。 在何医师私塾学习了这么多年,按常理讲,他可以去镇上报名,参加国家统一的科举考试——这是没有修炼灵力的普通人为数不多能提高自己的阶级、成为达官贵人的机会。但霍高兴拒绝了。 他心地善良,性子又直,看不得官场某些个污秽下作的事,他要是进入官场,分分钟被吞得没了骨头。 他思来想去,不如也学何医师当个私塾先生,造福村童。也正好,何医师想要更加专心的教导杨勇敢,干脆就将私塾的活计移交给了霍高兴。 少年人有活力,在何医师的指导下,将村里闲置的一处破宅包了下来,装修打点,布置好桌椅板凳黑板粉笔,这就开始了招生教学。 这几个月下来,小小私塾已经办得有声有色,得到村里人的一致认可。作为他的授业恩师,何医师甚是欣慰。 杨树村的孩子,都是他的学生,只不过,杨勇敢要特别一点,是他正是举办过拜师礼的亲传弟子。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传授炼丹本事的日子。这天,何医师将杨勇敢领到平时用作堆放草药之用的库房。 与往常一样,这里还是堆满了晾晒好的草药,还有一些矿石类、动物类的药材。 但与平日里不同的是,今天的库房正中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黑黝黝的三足小鼎。 “徒儿,这,就是为师炼丹所使用的炼丹炉,唤作启明鼎。”何医师抚着三足小鼎,神情不禁透出了一丝怀念,“这是你师公在我出师的那一天赠予我的,他希望我能携此丹鼎,行走大陆,造福万民。” “可惜啊,我终究是负了我师父的期望。”何医师叹了口气,眼眸染上几分哀愁,“在杨树村这些年行医治病,也算多多少少弥补我的过错了吧。” “师父......”杨勇敢担忧的低声唤道。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何医师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表情的摆了摆手,深呼吸几次,重新挺起腰杆。 “徒儿,现在我们就开始讲讲这炼丹吧。”何医师坐在摇椅上,笑了笑,道。 “嗯!”杨勇敢坐在小板凳上,神情严肃,准备好听课。 炼丹的历史,何医师在以往教学的时候已经跟杨勇敢讲过。今天要讲的,是玄武大陆上的炼丹师等级划分及炼丹用到的药材。 在玄武大陆上,医学的两个流派有各自的等级划分以及归属协会。 玄武大陆的医师协会总会设在秦国国都安城,其他八国国都设立的均是医师协会的大分会,玄武大陆的医师名籍皆登记在册。每三年根据登记医师的三年间的治疗情况以及现场考察情况进行综合考核,根据具体的治愈率进行划分,从高到低依次分为四个等级。 其中,治愈率在百分之九十及以上称为上工,治愈率少于上工但在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称为中工,治愈率少于中工但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称为下工,治愈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下称为劣工,但若治愈率低于百分之四十,将会被直接剥夺医治资格,以免贻误病情、害人性命。能受到皇室、世家供养的医师,几乎都是上工。 兽医协会隶属于医师分会,主要治疗普通兽类,如家禽、猪牛羊等的兽医,称之为家兽医;而能够治疗灵兽的兽医,称之为灵兽医。兽医间并没有设立明确的等级,仅仅按照治疗对象的不同进行划分。灵兽医因为灵师的需求,在玄武大陆上也是受到欢迎的一项职业。 灵兽与家禽、猪牛羊不同,其秉天地灵力而生,寿命悠长,可以经由契约成为灵师的战斗伙伴,也可以暴怒发狂对人类的城池进行猛烈的攻袭,对于人类而言,有时是福,有时是祸。 再言炼丹师协会,那可比医师协会要大得多。其分会同样是设立在各国国都,其中墨国炼丹师协会为玄武大陆炼丹师协会的总会所在。炼丹师协会受到皇室世家的供养,丹香盈门,是玄武大陆初涉医学大门的学徒们的向往之地。 根据丹成等级的不同,炼丹师的等级从高到低依次划分为:至尊丹师,真丹师,至丹师,圣丹师,贤丹师,凡丹师。顾名思义,凡丹师即是炼制出凡阶丹药的炼丹师,至尊丹师即是炼制出至尊丹药的炼丹师。 现今玄武大陆最高等级的炼丹师只是真丹师,自从三千年前那场旷世之战后,玄武大陆的许多灵师、炼丹师流派都断了传承,后世传人勉力恢复原有的传承,但终究是不能完全恢复,这三千年来,都未曾有人能够达到至尊丹师的境界,这使得至尊丹师的存在成了一个传说,甚至还有人怀疑这是根本就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但其实,在上古之时,玄武大陆还有至尊丹师的存在,虽然数量极少,但还是有的。这些记载在何医师所传承的医门的史籍上,现在经由何医师之口传述给杨勇敢。 在玄武大陆上,炼丹师协会与医师协会不过是一个管理机构罢了,炼丹师们和医师们都有自己所属的宗门。 这些宗门虽坐落于九大国境内,但并不接受九国皇室的管辖,在自己的宗门上可以说是独立的存在。 不过,毕竟是位于九大国境内,因此各炼丹宗门跟自己所在国家的皇室关系都较为密切,皇室子孙稍有天分的都可以不经由基本的考核途径直接进入炼丹宗门学习,这是各国皇室与炼丹师之间不成文的协定。 炼丹宗门以墨国境内的玄天宗为首,其宗主便是如今墨国炼丹师协会的会长墨明沙大师,也是玄武大陆为数不多的真丹师。 医师宗门不像炼丹宗门一般强大,最成规模的也就是玄武大陆医圣张仲所创建的仲圣派,坐落于周国境内。大多数宗门规模只有一个小山庄大小,人数一般不超过五十人,弟子们学成即出师,散布于玄武大陆的不同地方,遵从师嘱治病救人。 炼丹师与医师在各自所属的协会进行登记之后,都会根据各自所评定的等级被给予一个专属的金属制纹章,可以佩戴在身上,作为各自身份的象征。每个纹章的发放都是登记在案的,每个纹章都有专属的编号,一个编号对应一个炼丹师或医师,这是不允许被冒名顶替,也不允许私自伪造纹章的。 若是没有这个纹章,那就属于无证行医,病人是可以根据这种情况向炼丹师协会或医师协会进行申诉、让行医者接受惩罚的。 何医师身上就佩戴着一个代表下工的纹章,这让杨勇敢好生奇怪:按自家师父在杨树村这百分之百的治愈率,怎么的也得是上工的纹章才对吧?这是为何?而且,师父说他是炼丹师,可是为何从没见师父拿出炼丹师纹章呢?莫不是不想拿出来而已?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算了,既然师父没有解释,那就说明师父不想提到这件事,那就先不问了呗。嗯,先好好跟着师父把炼丹的本事学好! 第十一章 赠鼎释惑 “你就用这把启明鼎练习吧。从现在起,这个炼丹炉,就是你的了。”何医师微笑着将这把三足小鼎推到杨勇敢面前,眼神示意她把小鼎拿起来看看。 “谢谢师父!”杨勇敢小心翼翼的捧起启明鼎,左看看右看看,上摸摸下摸摸,再往鼎里边仔仔细细的瞅着。 这对着启明鼎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禁让何医师回想起自己出师的那一天从师父手里接过这樽小鼎的情形,内心感慨着,这一晃,就是好多年过去了呀。 三足小鼎很小,直径不过前臂的长度,小鼎的表面刻画着细细的纹路,细看之下倒是跟何医师在七年前的那场拜师礼上赠予杨勇敢的那枚白色玉佩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鼎身小而肥,捧在手心里倒不觉得有多重,单手就能轻松举起,整个三足小鼎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启明鼎啊......很不错的样子呢~杨勇敢的嘴角溢出笑意,漂亮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很是满足的样子。 “来,现在师父跟你讲讲炼丹用的灵药跟我们平时所使用的药材的区别。”何医师说着,将几样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看,这是我们平时给村里人治病用的草药,你看看跟我现在拿给你看的东西,有什么分别。”桌子上的草药被分成了两小堆,靠近杨勇敢的一堆正是平时治病时会用到的一些药物:黄芪、败酱草、木棉花,而靠近何医师一边的,则是一块骨头、几片泛着点点银光的叶子、一朵有着三种颜色花瓣的巴掌大的花。 黄芪、败酱草、木棉花,跟平时用的时候没什么不同,拿起来的感觉、嗅到的气息、舌尖尝到的气味亦是与平时没什么分别。 而何医师新拿出来的那块骨头,杨勇敢拿起来才发现,这块“骨头”,其实是一块类似于树皮的东西,颜色看起来跟骨头很是相像,闻起来并没有什么味道,敲一敲掂一掂感觉质地有些重,舌尖舔了一下,有种粘滞的感觉,似乎隐隐还有种舌尖在发散的错觉。 泛着点点银光的叶子,那上面的银光似是从叶脉上自然透出来的,叶子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但叶子侧面看起来甚是肥厚,透过阳光可以看到叶脉上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流动。 那朵有着三种颜色花瓣的花儿,看起来好生特别,至少,在杨勇敢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这般特别的花朵,这朵花有着一种淡淡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花朵上的花粉有许多,指尖轻轻刮下来一点,稍稍尝了一下,让人沉睡的感觉更加显著。 “怎么,有什么感受?”何医师看着自家聪明的徒儿在仔细观察这六样药材之后低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猜着她应该是有了什么体会感受,开口问道。 “师父,您最后拿出来的这三样药材,和平时我们使用的药材有着很大的区别,不论是外在的形状,还是入口的感觉,都很不一样。”杨勇敢想了想,答道,“这三样药材上,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气息,我说不好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就是这种气息让它们与黄芪、败酱草、木棉花这些药材区别开来。” “这三样药材,我感觉到它们更能对我的身体产生影响。而且,我发现这些药材的都是没有经过炮制的,可以直接保存的。 不像平时使用的那些药材一样,有的需要蜜炙,有的需要加黑豆汁炮制,有的需要水飞,这是很特别的一点,说明这些药材只要收集到了,就可以开始使用了。”杨勇敢补充道。 “嗯,你说的很对。”何医师满意的点点头,“现在,为师就来跟你讲解这是什么一回事吧。” “请师父赐教。”杨勇敢恭恭敬敬的拜首,眸里已经染上了认真的色彩。 “在解释这些问题前,你要先明白,灵力,到底是什么。”何医师抚着下巴上的小须,缓缓道。 现在的何医师除了唇须之外,下巴上的胡须也蓄上了,平时讲课的时候,就爱抚这小须,很是有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师父以前跟你讲过,灵力是我们玄武大陆上修炼的主流。灵力存在于天地间,世上万物几乎都是秉灵力而生的,因此,灵力是存在于每个人体内的,区别只是数量与质量的不同。 通过灵泉,我们可以觉醒灵力,这时候觉醒的灵力被称为先天灵力。先天灵力的质量与数量,几乎是决定了以后修炼的成就。在灵习所被判定为灵力不合格者,其实就是因为先天灵力的质量和数量不足,难以维续以后的修炼。” 杨勇敢也知道自己早已达到了觉醒灵力的年纪,不过为了给家里节省支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何医师认为她还不到觉醒灵力的时候的意见,所以杨勇敢至今尚未到镇上的灵习所觉醒灵力。 “草药、矿石、动物,同样是秉天地灵力而生,蕴含的天地灵力的差异,也就造成了它们的不同。像灵兽,就是吸收了更多的天地灵力而造就出的兽类,就像我们人类中的灵师,因此灵兽的能力要远胜于普通兽类,寿命也更为悠长。 草药、矿石同样如此,受到天地灵力影响小的,就是我们平时用到的普通药物,它们虽然也都是有效用的,但更适合于普通人群的治疗,对于灵师们的治疗效果却不算理想。” “而受到天地灵力影响大的草药、矿石呢,我们统称为灵药,这些灵药的体内本就蕴含着较为明显的灵力的气息,也就是你刚刚感受到的那种气息,这让它们的效用更加出众。 而灵药的保存也因此有别于普通的药品,在收集之后,只需要将它们放到特有的保存灵力的环境下,比如说玉匣、玉瓶,就可以长久的保存,随用随取。 灵药也是有等级之分的,这是炼丹师们对它们进行的人为划分,从高到低,依次分为高级、中级、低级。”何医师将一个小玉匣递给杨勇敢,他刚刚便是从玉匣里拿出了那三样灵药,而现在匣子里还放着好几种不同的灵药。 “在多年的实践中,我们医学先辈就发现,通过炼丹能更好的的保存灵药的药效。而且通过适当的配伍,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更好,可以根据医者的需求炼制出特定药效的丹药,这便是炼丹的由来。”何医师说着,从袖笼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杨勇敢,“倒出来看看,自己观察一下有什么不同。” 杨勇敢放下装药的玉匣,双手接过玉瓶,刚取出玉瓶上的小塞子,一阵沁人的丹香直入心脾,闻着就觉得浑身舒爽。 “尝尝,味道不错。”何医师笑笑道。 杨勇敢单手捏着这颗棕色小丹,细细的闻了闻,才放进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就让人感到精力大振、精神舒爽,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这一颗小小的丹药,竟比好几帖补中益气汤的效果都来的要好! 那这样的话,医师的存在......杨勇敢有些困惑,既然一颗丹药就能解决的事情,那,那些汤药,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这其实就是大多数炼丹师的想法,也正是因此,许多炼丹师看不起医师的存在,毕竟,只要他们出手,一颗丹药就能力挽狂澜,那还需要慢吞吞的煮药呢? 这其实就是一种误区,可惜,很多人没能明白这一点。 在何医师的教导下,杨勇敢是不会走进这种误区的。现在,她还在继续着她的思考:汤药的价格,再高都高不过一颗丹药。灵药的价格可比普通的药材要贵得多,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消费得起的。 何医师看到自家徒弟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想到了什么,微微点点头,道:“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一点。不过,汤药存在的原因,你还没有完全弄懂。” 何医师接下去解释道:“丹药虽好,但因为其中蕴含的灵力,也只有修炼灵力的灵师才能完全消化得了,普通人贸贸然吞下丹药,效果往往会得不偿失。即使在皇室、世家之中,也有不能修炼灵力的存在,当他们有伤病时,就需要医师的救治,这,就是他们供养许多上工的原因。” “在长久的炼丹实践中,炼丹师们发现,灵药需要与普通药材搭配,才能发挥更好的效果。有时候,缺少了普通药材,灵药的效果甚至完全不能发挥出来。这就像我们平时处方君臣佐使的道理一般,药物的配伍使用,可是治病的关键之一。” “在对灵师进行治疗时,一味的丹药治疗同样是不可取的。有时候,很快的恢复反而会给他们留下隐患,这其实就是一种竭泽而渔的行为。丹药有时候是需要配合汤药或针刺来使用的,徒儿,你可要记住了。”何医师郑重的嘱咐道,这其实是其他炼丹师不会考虑到的事情,但何医师的师父首先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将它传给自己的弟子。 “徒儿记住了。”杨勇敢应道。 “要学会炼丹,首先,就是要觉醒灵力。”何医师顿了顿,道。 “觉醒灵力?!”杨勇敢惊讶了,自己......终于要觉醒灵力了吗? 第十二章 灵力释疑 “嗯,你的基础已经打磨的很好了,可以觉醒灵力了。”在觉醒灵力之前的身体锻炼,还有在学医过程中得到锻炼的逻辑思维能力,都对杨勇敢觉醒灵力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有没有觉得为师刚刚说的话有些矛盾?普通人不能贸贸然服用丹药,但是你还没有觉醒灵力,但是为师却大胆的让你服下丹药,你觉得这是为什么?”何医师笑着问道。 “徒儿想,这大约是因为天灵草的关系?”杨勇敢不用过多的思索,心下便是有了答案。 何医师点点头,道:“没错,正是因为天灵草。因为天灵草的难得,所以我们玄武大陆上对这种灵药的记载比较少,也很难充分的对生灵草进行研究。但可以肯定的知道的是,生灵草在改造体质、增益灵力方面有着极高的作用。以往的服食者多是在成为灵师之后才服用的,这让他们灵力大涨,修炼速度加快,且这种增益几乎是一直持续的,这足以支撑他们实现自己的辉煌。” “有传言道,在那三个有记载的服用过生灵草的人里边,有一个是资质非常平庸,甚至是仅仅只比灵力不合格者高出些许的资质,但他在服食生灵草之后,一跃成了当世第一天才,这样的转变,可以猜测得出,生灵草在改造体质的方面,效果要远远超过我们人类目前所拥有的炼丹能力。” “但既往从未有在觉醒灵力之前就服食生灵草的人,而你,是第一个。以为师的经验判断,在服食生灵草之前,你的天赋已是不错,在服食生灵草之后,想必你的先天灵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经脉也变得非常契合灵力的修炼。但当初那五天五夜,为师通过汤药帮你促进生灵草药力的吸收,表面上看是已经改造完成了,实际上,我猜测,生灵草的效力一直持续作用在你的身上。” 说到这里,何医师变得很开心,徒儿,你可真是好运,为师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之所以为师能发现生灵草的效力一直在继续,是因为为师能察觉到,你体内的灵力一直在缓慢而有规律的增加,类似于觉醒灵力后的修炼过程。所以,为师才敢放心让你服下丹药。” 听到何医师的解释,杨勇敢甚是意外。本以为生灵草改造经脉、改变自己的体质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了,没想到,这不是一个大馅饼啊,这是几牛车的大馅饼啊!还都是肉馅的! 难怪,自己服下丹药,非但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觉得甚是舒适。 “师父,您给我的丹药,是什么呀?有什么作用呀?”杨勇敢问道。 “只是普通的改善体质的丹药罢了。”何医师不在意的答道。 “哦。”杨勇敢懵懵的点头,因为何医师的态度,也并不觉得这颗丹药对于灵师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直到后来,她开始学习丹药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当初实在是太过冷静了,这可不是普通的丹药啊,这是一颗真丹药啊!而且还是真丹药中炼制难度极高的修髓再生丹! 仅仅一颗,修髓再生丹便能让一个不能修炼灵力的人达到修炼的标准,并且能保证一定是天才。 这样的效果,虽然比不上生灵草,但已足以傲视除了至尊丹药之外的所有丹药了! 也只有杨勇敢这个早早服食过生灵草的奇葩,才会对修髓再生丹的作用没太多的感触。要知道,修髓再生丹,可是连皇室、世家都梦寐以求的呀,有这样的丹药,何愁子孙后代出现不能修炼的存在? 只可惜,因为炼制难度的关系,即使是墨国炼丹师协会的会长墨明沙大师,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百分百成丹,且炼制甚耗精力,墨明沙大师也不会把自己所有的炼丹时间都压在这一种丹药上面。 现在杨勇敢还没有意识到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她的师父何医师,正是一名真丹师! 在炼丹师中算得上年轻的年纪,这样的成就,不可谓不是天才。即使是墨明沙大师,在成为真丹师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六十五岁。不难想象,在来到杨树村之前,何医师是有多么的优秀,这样的炼丹天才,当然不可能仅仅是一个下工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何医师准备给杨勇敢觉醒灵力,那就需要向杨勇敢打开灵力修炼的世界了。 “在玄武大陆,觉醒灵力是要在灵习所进行的,觉醒灵力所需的灵泉,也只有在灵习所才会有。各国长老会虽然把控着灵泉的产出之地,但是,由于长老会与灵习所之间的协定,长老会并没有资格直接动用灵泉。”何医师继续说道,“在灵习所觉醒灵力之后,灵力合格者,会被交予一本基础修炼入门的小册,以及一块初级纹章。这块纹章仅仅意味着你可以开始修炼灵力,并可以凭借这块纹章去报名参加各国灵师学院的入学考试,但并不算一块等级纹章。” “每一个灵师几乎都是从灵师学院出来的。灵师学院有最好的师资,最多的灵技典籍,最多的辅助丹药,在这样的环境下,灵师才能稳定快速的成长。”何医师说完后,觉得口有些渴,杨勇敢连忙将沏好的茶水递给何医师。 连连饮下几口,自觉咽中稍舒,何医师定了定,将茶杯放到一边,接着讲解道:“之所以说几乎,那是因为,有些隐世世家、隐世宗门,他们更倾向于自己培养自己的弟子,所以不会让这些人到灵师学院去学习。所以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徒儿,你以后去到灵师学院,可不要忘记,还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的修炼,未必没有你们刻苦;他们的天赋,未必比你们弱;他们的成绩,未必比你们低。” 何医师早就打算好了,自己虽然可以带杨勇敢入门灵力的修炼,但每个人掌握的灵技都是最适合自己的一种,适合自己的,未必就适合杨勇敢。因此,杨勇敢需要到灵力学院去,才能得到更好的培养。 “经过修炼,可以将天地灵力引入体内,纳入丹田。当丹田所蕴藏的灵力的质与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发生改变,最明显的改变便是灵力的颜色改变。灵力的颜色代表了灵师修炼的等级。灵师的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凡人境、高人境、贤人境、圣人境、至人境、仙人境、真人境、至尊境。所对应的灵力颜色分别是:赤色、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白色。” “达到凡人境,便可到灵师协会进行认证,拿到属于自己的一枚灵师纹章。同样的,这枚纹章与你的身份挂钩,也是具有独立的编码,不能被冒名顶替的。” “好,说了这么多,我们再来说说修炼灵力与炼丹之间的关系。”何医师抚抚胡须,又从玉匣中拿出几株灵药。 第十三章 觉醒灵力 “为师之前说过,灵药蕴含着较为明显的灵力的气息。”何医师接着说道,“这些灵力的气息,对于没有修炼灵力的人来说,是不能感受得到的。” 当然,杨勇敢是一个例外,这点前面也提过。 “在觉醒灵力之后,灵力合格者基本都会到灵师学院学习。但若是在学习过程中发现对炼丹感兴趣的,或者进入灵师学院前已经有在进行关于炼丹的知识的学习的,可以到各炼丹宗门报名参加考试,通过考试,即可进入炼丹宗门学习炼丹。” “在真正学习炼丹之前,这些弟子都会学习如何修炼、掌控灵力。只有能够掌握灵力的控制,才能感受灵药中所蕴含的灵力的气息,并将之提取出来,在炼丹炉中进行精细的控制、融合,最终凝聚成丹。” “炼丹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而通过灵力的修炼,可以恢复耗损的精神力。因此,灵力的修炼与炼丹的修炼是挂钩的。可以说,一个优秀的炼丹师,同时也是一个优秀的灵师。只不过,炼丹师主职炼丹,不擅长修炼进攻、御敌的灵技,因此,一个同级别的炼丹师灵师,是不可能战胜同级别的灵师的。”说着,何医师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其瓶身像将军肚一样圆润,可想而知里面能装载的体积也要比普通的玉瓶多出许多。 “现在,为师就帮你觉醒灵力。”何医师笑道。 何医师手上这个玉瓶里装载的,正是珍贵的灵泉!而且,这还是没有经过勾兑的灵泉原液! 灵习所从皇家长老会拿到的灵泉,因为数量有限,是需要进行勾兑才能使用的。这样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灵泉本身的特性所致。 灵泉能够唤醒人体内的先天灵力,但若是原液的灵泉,直接唤醒的效果太过峻猛,使用者几乎不能忍受这样觉醒的痛苦,严重者甚至丹田俱毁,永远失去修炼灵力的希望。 将灵泉进行勾兑,能够缓和灵泉的烈性,使其稳定在使用者能够承受的范围内,顺利进行觉醒。 灵泉的产出都由皇家长老会把控,但何医师手里为何有这样一瓶灵泉原液?何医师心里依旧藏着许多事,只不过,杨勇敢现在还小,他还没有全数告知她的打算。 再等等吧,现在可能还不到时候。 “觉醒灵力时,需要将灵泉涂抹在眉心、手心、足心。”这是最正规的觉醒灵力的办法,通过这五点的引导,能将潜藏于人体深处的先天灵力唤醒,引导着通过全身经脉,最后再重新汇聚至丹田之处。“由于你的身体经过生灵草的改造,勾兑过的灵泉对你来说太过于温和,完全不能激发你的潜力。而灵泉原液对你来说却是刚好,经过灵泉原液的觉醒,你的潜能将会得到极致的激发。” “徒儿,你准备好了吗?”何医师脸色一凛,道。 “准备好了!”杨勇敢认真的点点头,依着何医师的吩咐,盘膝而坐。 当是时,双足在中间交叠,足心朝上,双掌翻开分置于双膝之上,两手心朝上,脊背微挺,暴露眉心,双眸渐渐闭上,呼吸调匀,气定神凝。 何医师将玉瓶打开,灵泉原液浓稠似蜜,晶莹透亮,透着一股强劲的气息。何医师右手竖起剑指,默念口诀,指尖探入瓶中将灵泉原液沾上,按从眉心、左手心、左足心、右足心、右手心的顺序依次将灵泉原液涂抹均匀。 灵泉原液刚涂抹在眉心上,杨勇敢就感受到一股强劲的热流从眉心涌入,瞬间便经由头颈来到了左臂上。随着左手心被涂抹上灵泉原液,这一股热流与新的热流汇合,又进入胸腔、腹腔、盆腔,最后汇入左下肢。 左足心的那一股热流蹭的跃上,迫不及待的与大热流汇合,又进入右下肢。随后又是一股热流跃上,浩浩荡荡的汇合着沿盆腔、腹腔、胸腔一路返回,来到了右臂上,右手心的热流连忙赶上,最后这些热流拧成一股,又冲上最开始的眉心之处。 热流奔腾不息,在杨勇敢的体内经脉循环不休。这一股热流在经过那些被生灵草改造过的经脉的时候,又将这些经脉烧灼了几分。在烧灼之后,经脉里七年来积累的杂质被带了出来,渐渐地渗出皮肤变成了一层黑色的泥垢。 杂质被带出,经过烧灼的经脉瞬间焕发出生机,迅速的修复,使得经脉又更扩大更强劲了几分。 骨髓筋肉没有被这些热流所忽略,在灼热中重焕生机的体会让杨勇敢的身体堪比钢筋铁骨,论身体强度,甚至可以跟灵兽直接对抗。 汗液涌出又被蒸发,蒸汽弥漫中,杨勇敢的容貌又张开了几分,五官跟平时相比并没有过多的改变,但组合起来却要远胜于平日,吹弹可破的肌肤泛着点点红晕,浑身的气质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觉醒灵力的过程,根据天赋的不同,时间的长短也不相同。一般来说,资质上乘的,觉醒灵力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但得到的效果也更好。 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了,那股热流对杨勇敢的改造还没有完成。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改造也终于到了引灵入丹田的时候了。 觉醒灵力的过程并不会让人觉得困倦,灵泉的热流所带来的的不仅仅是对全身的改造,还为觉醒者提供了维系正常生存的能量。觉醒灵力期间,觉醒者是不会感到饥饿和困倦的。 但只要挺过刚开始觉醒时那种令人不适的感受,身体逐步适应之后,便会感到轻松快娱,自然而然的完成整个觉醒的过程。 引灵入丹田是是决定觉醒效果的关键。 有些觉醒者在最开始的时候表现还算上佳,但到了这一步的时候,没能把在经脉中奔流的灵力完全引入丹田,导致激发丹田失败,或是激发程度不足,最终被判定为灵力不合格,或是变成资质普通的修行者的例子,比比皆是。 虽然说这也是运气的问题,但若是觉醒者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持续关注引导过程的话,便能辅助引灵,改变引灵的结果。所以说,有些人的失败,也有自己的失误在内。 人的丹田本就蕴藏着一股先天的灵力,灵泉带来的灵力刺激丹田后,用一个简单的比喻,那就是相当于打开了丹田的开关,让两股灵力相互汇融,成为觉醒者最开始修炼的基础,这股汇融后的灵力,即被统称为先天灵力。 先天灵力的质与量的多少,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修炼成就。 现在,就需要杨勇敢打起精神,半分都不能松懈的时候了。 在那股热流循环到最后一遍的时候,脐下的丹田处隐约传来“嗡”的一声,温热的感觉在丹田处升起,吸引着灵泉带领的热流涌入。 从眉心一直向下,经头、颈、胸,最后,这股热流开始流入丹田,直至完全融入。此时,两股灵力开始交融,一开始隐隐有些排斥,但很快两者便完全交融到一起,仿佛天生便是一体。 融合之后还有一个重新打造的过程,丹田在这个过程中将进行一次蜕变,从未觉醒时的休眠状态,转换为完全觉醒的状态,这样,觉醒者才可以用它来纳聚炼造天气灵力,开始修炼。 这一下融合、打造,又过去了三天三夜。 在第七天的白天,日出之时,杨勇敢吐纳方歇,紧闭六天六夜的双眸才缓缓睁开。 “做得很好。”何医师走了进来,缓缓点了点头,欣慰的道。 在觉醒灵力的这段时间,杨勇敢是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的。为了避免杨家人担心,何医师告诉杨铁三,杨勇敢要进行一项考核,考核期间不能随意离开何宅,也不能出来与其他人相见。 杨家人对何医师自然是放心的,也就耐心的等待自家闺女考核完毕后回家。 “师父!”呼吸之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与平日里的不同,似乎有种身轻如燕,但浑身上下却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这就是灵力觉醒的结果吗?真的很不一样,杨勇敢说话间也轻松了几分,悦耳动听的音色里透露这明显的喜悦。 “很好,你已经成功觉醒灵力了。先去洗漱,饭菜已经备好,用过早饭,准你回家休息三天,跟家里人好好聚聚,这六天来他们都没见到你,怕是有些担心了。”何医师道。现在才刚觉醒灵力,倒是不急着修炼,先让杨勇敢回家跟家里人团聚,等三天后再来修炼也不迟。 “六......六天?”杨勇敢有些惊讶,没想到觉醒灵力还要这么长的时间啊。 “嗯。觉醒时间越久,效果越好。”何医师抚着须,道。 “谢谢师父!”杨勇敢没有忘记,正是师父给了她这个觉醒灵力的机会,是师父一直给自己提供最好的条件学习、磨练。在她心里,师父早已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就像父亲一样。杨勇敢为自己感到庆幸,自己是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好的师父啊。 其实,对于何医师来说,杨勇敢就是自己的亲子,他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长大,在自己的教导下,接受自己的传承。他期待着看到自家徒弟青出于蓝的那一天,期待着看到她用自己所学为这片大陆上饱受伤病苦痛的人们带去希望的那一刻,期待着......或许,这个孩子,甚至还能改变这个世界,用她天生的正直善良,去改变那些已经变得污浊的空气...... 第十四章 开始修炼 炼丹的前提是灵力的觉醒,而下一步要做的,就是修炼灵力。现在这个阶段,何医师只打算传授给杨勇敢基本的入门修炼方法,至于后期的灵技学习,何医师准备让杨勇敢到灵师学院学习。 这也是一般觉醒灵力的做法。在玄武大陆,灵师学院的入学考核年龄限制在十二岁以上。一方面是因为觉醒年龄较小的话,对父母还有很强烈的依赖心理,一下子进入到灵师学院,学院方面也没太多心力去管理一群奶娃子。所以,这些觉醒后的幼童,先让家里教养一些时日,读书认字学礼,在家中先完成基础的修炼,最后才到灵师学院进行学习。 完全的白纸一张灵师学院可不会接收的。若是能在入学前就修炼到不错的灵师等级,也就意味着能够在学院中得到更多的重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作为医者,长时间的拘于一个地方,是不能得到很好的成长的。只有到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跟各色各样的病人打交道,接触到不同的病种,与其他医师、炼丹师交流经验,才能提高自己的医术、炼丹术,促进自己的成长。 何医师也不打算让杨勇敢仅仅成为一个医者,过往的苦难让他意识到,虽然炼丹师受到灵师阶层的推崇,但若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自己只会成为炼丹的奴隶,也移无法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因此,医、灵同修是必须的。只有成为一个足够强大的灵师,才能超脱这片大陆上阶层的界限,不受任何人束缚。 何医师的想法,杨勇敢是知道的。从小她就是个爱玩爱笑的活泼孩子,现在虽然是长大了些稍稍稳重了那么一些些,只不过就是变成一个稍稍收敛了一些调皮捣蛋本性的活泼少女罢了。在接触到医学、武术、灵力的大门之后,她可是期待着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呢。杨树村虽好,但她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人生,她更喜欢有挑战有意思的生活。 杨勇敢大姑家的表姐王雯四年前在及笄礼后不久就嫁给了邻家的长子,嫁过去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儿子,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王雯夫妻和睦,现在过得很是幸福。她喜欢这样的日子,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就足以让她满足。这就是普通人最是普遍的人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活,每一个选择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有意义的,旁人并没有资格指摘。杨勇敢为表姐感到高兴,但心里有着更多想法更多冲劲的她,确实不想一辈子拘于一个小小的杨树村。 玄武大陆很大,杨树村不过是整片大陆地图上的一粒小小尘埃。从小生活在杨树村,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盐井镇的镇中心了,听说这片大陆九个国家都有不同的人文风情,气候环境也有差异,她很想去看看。 在师父的教导下,她在医学这一门上算是学的不错,但她一直都记着师父在拜师礼上跟自己讲过的话,“世有愚者,读方三年,便谓天下无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无方可用。学医的路是无止境的。”这片大陆上,还有许许多多她没有接触过的治疗方法,她只在老师的讲述中知道却没有亲眼见过的病人,或者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疾病,这让她一直保持着旺盛的求知欲。 灵力的修炼也是她感兴趣的一点。在杨树村,同龄的孩子在读完私塾的课程之后,因为能够识字计算,在镇上基本都能找到很好的活计,每天考虑的事情跟自己考虑的已经有了很大的分别。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但杨勇敢也希望有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 灵师学院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里有许多跟自己一般年纪的学生,跟大家一起上课,一起修炼,想想就很是有趣。 在镇上闲逛的时候,时常能听闻有些平民被一些有权有势的恶人欺辱的事。在这片以灵力修行为主流的大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所谓的公平有时只不过是一纸空文。杨树村的美好,也不过就是黑纸上的一粒白芝麻罢了,更多的社会的阴暗面,并不是不能想象得出,也不是不能见到。 居安思危,虽然杨树村现在很和平,但也难保会有脑子发热的恶人过来闹事,师父说得对,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自己是无法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的。 师父说,杨树村的人都是他的家人,他以前没有保护自己的家人,这让他很后悔,所以,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因此,杨勇敢经常看到师父待在自己的房间修炼灵力,有时还会带着她上山。她去采药,或是去锻炼脚力耐力,而师父却在隐蔽的地方练习灵技。往往等到杨勇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好似被风暴凌虐过一般。 根据何医师教的入门修炼方法,杨勇敢在院中自行打坐,呼吸吐纳之间,仔细感受天地间的灵力。而后准确识别天地灵力最为丰富之处,将灵力引导进自己体内,经由经脉纳入丹田,在丹田处进行炼化,成为自己的灵力。 当丹田里的灵力的数量达到一定的程度时,其质量也会发生改变。在这改变之间,却存在这一层屏障,只要突破这一层屏障,便可以达到新的境界。 杨勇敢的修炼速度极快,从开始修炼到达到赤灵力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从赤灵力突破到橙灵力,也只是用了三天的时间。从橙灵力突破到黄灵力要久一些,花了七天的时间。 这样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玄武大陆,怕是绝无仅有的。只不过,现在没有其他同阶段的灵师做比较,杨勇敢还不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有多么吓人。 不过,虽然现在杨勇敢已经修炼到黄灵力的贤人境这一步,但要突破贤人境,还有好一段路要走。贤人境是一道分水岭,在玄武大陆上,只有突破了贤人境,才算是有了一定实力的灵师。在贤人境之上的圣人境,便可以做到御空飞行,成为普通人眼里仰望的存在。 在修炼的时候,杨勇敢发现自己的丹田里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其实,这一股力量,早在杨勇敢五岁那年消化生灵草灵力的时候就已经被何医师觉察到了。 只不过,这一股力量,饶是他这样见识多广的人,都不能辨别出这是什么,但很明显这股力量并没有对杨勇敢造成伤害的意思,所以也便暂且由着这股力量存在。 现在杨勇敢开始修炼了,也终于觉察到这股力量,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自家师父,可惜,虽然何医师多年前就知道它的存在,但是他也不能给杨勇敢一个答案。 唉,算了,杨勇敢想着,那就暂时不管了呗。自己的医术还算不错,再不然还有师父在,就算这股力量以后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那也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修炼灵力所使用的灵技有许多,灵技的等级从高到低可以划分为:天级灵技,地级灵技,玄级灵技,黄级灵技。 何医师所持有的战斗类的灵技都不是很适合杨勇敢修炼。要知道,灵师选择所修炼的灵技可是要慎之要慎的,若是不是非常适合自己的天赋体质,那么,所修炼的灵技也不能修习到完美的境界。 看来,也只能等杨勇敢到了灵师学院之后才能去寻找适合她自己的灵技了。 也幸好,在这片玄武大陆上,普通人虽然不能修炼灵力,但他们可以学习武术,这些人也称之为武师。武师因为经常熬炼自己的身体,所以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强;且因为长时间的针对武术下功夫,所以轮实战能力,也算是值得一看的,对上灵师,也稍稍能自保。杨勇敢这七年在何医师教导下的武术学习已是小有成就,可以算得上是一名武师了。 为了让自己的小徒弟在学习炼丹之余再多掌握一点小小的自保能力,何医师在谨慎思考了几天之后,将一本自己新默写出来的灵技小册交给了杨勇敢,让她自己看着练去。 小徒弟可聪明了,看看书就能懂了,大不了必要的时候给点提示就行了。何医师如是想着。 但愿他没听见小徒弟内心的吐槽:师父......您这一手字,可真是丑出了一个境界......要不是自己跟随师父这么多年,谁能把这本写满扭曲的字体的小册子看懂看完啊...... 不过,说来也是挺奇怪的,师父平时写方子的字体就很好看,很有一种潇洒肆意的感觉,可为何书写除了药名之外的字段,这字体......仿佛换了个人写似的...... 嗯,啃书吧,虽然这些字让人很心累,但只要师父出手的,那就一定不是凡品,学习吧!少年! 第十五章 移形换影 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在封面的位置被何医师歪歪扭扭的写上“移形换影”四个大字。 移形换影?听起来有点意思,杨勇敢找了张小凳子在院子里坐下,一页一页的细细翻看。 从小就能过目不忘,因此,她看书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把小册子的内容完完全全的记了下来,深深的映在脑海里。 合上小册子,杨勇敢的表情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双眸泛着狡黠的亮光,迫不及待的跑到她在何医师这里的专属房间,把镜子擦的锃亮,对着镜子就开始练习这项灵技。 所谓移形换影,其实就是一种易容术。不同于玄武大陆上流行的皮面具、假装饰,它是一种相当高级的易容术。 “移形”,即是改变形状,也就是由使用者所思,改变身体任何部位的意思; “换影”,字面上的意思是变换影子,实际上,这个“影子”,指的眼神、声音、气息,换影即是指改变眼神、声音、气息的方法。 做到极致的移形换影,让一个妙龄少女变成耄耋老者都不是问题,甚至,一个正直盛年的青壮都能被改变成一个蠢萌蠢萌的小童子。 不过,这移形换影的技能只能作用于自身,并不能作用于他人。 杨勇敢虽然现在年纪还小,还没完全长开,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样一副美人胚子,长大之后容貌定是更盛,女大十八变,算不上祸国殃民的倾城美人水准,但至少也会是一个绝色出众的美人模样。 一个小破村出来的、家境一般的、长的又漂亮的、孤身一人的少女,去到镇上、去到更大的郡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遇上地痞流氓当如何?世家劣子调戏欺辱当如何?路途上流寇抢劫当如何? 不是总是故意把人心往坏处想,而是这片大陆上弱肉强食的现实让人不得不更加谨慎小心。 杨树村人,虽然大家都不富有,甚至是贫穷,但仍然保持着善良纯真的本性。这样的事情在玄武大陆上是非常少见的。有些经济条件跟杨树村差不多的村落,村民们勾心斗角、你陷害我、我陷害你的事情也是常有的,而各自的小家庭内部也不消停,成天成日闹个不停歇,亲情都淡漠了。 杨勇敢记得师父曾说过,在上古的时候,也就是数千年前,那时候,虽然人类之间也有富有有清贫的分别,有贵族与平民的分别,但,那时候的人们,“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意思是说,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大家都能够自我满足,自觉自己所食之物甘美。所着之衣舒适,所居之地安乐,平民不因地位卑下而羡慕嫉妒贵族,贵族也不因自己处于高贵的地位而轻蔑忽视甚至欺辱平民。 是什么时候,玄武大陆上的人们失去了自己的纯真,掺杂上这么多不好的品性的呢? 有人说,那是在三千年前那场旷世之战之后才有的改变;也有人说,这只不过是社会发展的自然结果而已。 这些年来,杨勇敢虽然最远也只不过去的盐井镇的镇中心,但因为外村的人有时候来杨树村请何医师出诊的缘故,作为何医师的徒弟,她也是跟着逛遍了邻近的村子。 与杨树村不同的人际关系,不同的氛围,让杨勇敢更加念着杨树村的好。 她想到玄武大陆上的许多地方看看,看看玄武大陆上的人们是不是已经到了难以救药的地步,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复到上古之时那种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的模样。 这是埋藏在她心里的一个宏愿,或许需要很多年,需要跟很多很多人一起才能实现,又或许,这个愿望,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都实现不了。 但不论如何,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吧,这就是她的梦想,在完成自己其他期待的同时,她也决心为这个梦想、这个宏愿付出努力。 不过,现在杨勇敢最该考虑的,就是如何学好炼丹,如果掌握好灵力的修炼,如何......掌握这个自保的绝佳本事——移形换影! 首先是练习移形。移形操作的第一步,需要使用者通过调动丹田储蓄的灵力,将灵力渗入到肌肉、骨骼、经脉,甚至是眼眸、口鼻等地方,总之,全身上下,悉数囊括。第一步完成之后,使用者会发现全身上下都为自己的灵力所把控,都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第二步就是改变,在玄武大陆上,灵技与口诀是密不可分的,现在进行的“改变”也是同理,需要配合口诀使用,这是独属于移形换影这部灵技的口诀。在心里默念口诀,灵力随着口诀的节奏而变动,从而达到使用者所期的改变。这套口诀是灵活可变的,不同的口诀排列可以诱导不同的改变。因此,只要使用者掌握要领,就可以自行调整口诀,变成任何自己想要易容的样子。 现在杨勇敢尝试的就是第一步,对于她来说,这一步的操作很简单,很快她便掌握了要领。第二步开始前,杨勇敢心里仔细思索记忆下来的灵技原文,那一个个口诀的安排都是有规律的,杨勇敢打算先研究透彻这套规律,再进行第二步。 很快她就得出了规律,有的口诀段落决定的是眼睛的大小、瞳孔的颜色,有的口诀段落决定的是躯体的强壮、瘦弱,还有的口诀段落......杨勇敢轻轻勾了勾嘴角,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移形的关键。 杨勇敢定了定神,心里逐渐排列出一段口诀的顺序,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约摸半盏茶的时间过去,镜前已不在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而是一个唇上、下巴上都蓄着小须,黑色的发间夹杂着少量的灰发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这个模样,村里人再是熟悉不过了,那就是他们村的大神医、杨勇敢的师父——何医师! 第一次就能如此顺利的完成移形,杨勇敢兴奋的跳了起开,开心的瞅瞅镜子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自己的脸,呲呲牙、咧咧嘴,做出各种逗趣的鬼脸,何医师那一张严肃认真的面庞,竟有一天会有如此生动丰富的表情...... 何医师的身高要比现在的杨勇敢都要高出两个头的高度,杨勇敢现在移形成何医师的模样,身高自然也跟着改变了。 哇,原来以师父的高度看是这个样子啊。杨勇敢心想。 一个表情丰富的“何医师”开心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就像一只撒欢的野兔。 可惜,野兔的撒欢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家兔......哦不,是正主回来了...... 何医师表情很平静,似乎看不出发怒的迹象。 但只要有人走到何医师身后,就会看到他手上紧紧握着的那根鸡毛掸子...... 孽徒!看掸子! 何医师揪着“何医师”; “何医师”在院子里四处窜逃躲着何医师; 何医师拿着鸡毛掸子紧紧追着“何医师”; “何医师”哭着鼻子发出少女的求饶声...... 这场景,可真是有趣的紧~ 第十六章 神秘来客 自家师父“亲切”的鸡毛掸子镇压,让杨勇敢心有余悸。 接下来的几天,少女音的“何医师”不再出现,转而代之的是两位外貌清秀、身形挺拔的少年。 杨小安是她二伯家的长子,比杨勇敢也就大了一岁。杨家小姑家的儿子李超,只比杨勇敢大了不到三个月。岁数相近的三人从小就在一起玩耍,兄妹间感情要好,也最为熟悉。杨勇敢也就大大方方的拿两位哥哥下手,这几天,少女音的杨小安和李超交替出现在何家小院,让何医师默默的远离这个诡异地带。 两个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娃子,突然切换成这副少女音,这身少女体态......还......挺违和的。 换影的练习也在逐步进行中,眼神、声音的改变因为有移形第一步练习的基础,所以进行的很快。但这气息,就有些难度了。 要想完全更改身上的气息,就要先敛去自己的气息,再散发出自己想要的气息。 这需要更加精细的灵力控制,杨勇敢现在还做不好,但是她每天都坚持练习,慢慢地也能见到一些成效。 这样精细的灵力控制训练,也帮助了杨勇敢的灵力修炼。杨勇敢现在还不知道的是,在更高级别的灵师之间,灵力的质与量不是决定孰强孰弱的唯一标准,谁能精细、完美的掌控灵力,谁就能将灵技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甚至超出灵技本身的级别,越级挑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勇敢知道的是,现在的辛苦,就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好基础,杨勇敢可半分都不敢松懈。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杨勇敢的移形换影,总算是练习到纯熟的境界了。 在这一个月里边,她也终于真正开始学习炼丹。从辨别灵药,背诵灵药知识开始,再学习体会每一种灵药中的灵力。杨勇敢不知道自家师父哪来的那么多的灵药,总之,每天都有新的灵药让她学习、触摸、感受。 只不过,每过十天,师父都会离开杨树村一趟,具体去哪,他没有告知。但每次回来的时候,库房都会被新的装着灵药的小玉匣堆满。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临了,当第一片雪花落在杨树村村头那棵高大的杨树枝干上的时候,何医师带着杨勇敢离开了杨树村。对外说带杨勇敢到卫城去出诊,因为路途遥远,且治疗上也需要时间,所以可能要过完年才能回来。 杨家人都表示理解,毕竟那可是卫城,卫郡的主城便是卫城。杨树村只是盐井镇属下的一个小村庄,像杨树村这样的小村庄就有十八个。而卫郡,那可是管辖了二十一个城镇啊,盐井镇的规模,在这二十一个城镇里面,只居于末流的位置。 林花容仔细的打包好杨勇敢的小行囊,跟杨家所有人一起,嘱咐杨勇敢出门在外要听师父的话,小心行事,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师父。 杨勇敢连连点头应下,背上自己的小行囊,挥挥手,欢快的跑去师父家里等候出发。 等师徒二人出了村子十里远的地方,杨勇敢用移形换影将自己改造成一个清秀小少年的模样,声音还有些沙哑,分明就是处在变声期阶段的模样,这谁看了会说这是个女娃子? 能教给杨勇敢移形换影的灵技,何医师自然也是能够移形换影的人。只见何医师的身影微微模糊,似蒙上一层雾似的,这雾瞬间就消失不见,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这一老一小身上,皆是穿着明显洗的发白的棉衣,外面罩着简单的麻布青衫,头发只是简单用发带束起,这一老一少行走速度却是极快,匆匆的从人流中穿过,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灵师的身份,地痞流氓也不敢随意招惹,连忙为这一老一少让路。这情形,颇有几分隐世高人携小徒下山远行的意味。 一连十余日,这一老一少都在赶路,但他们去的方向却不是通往卫城的方向,而是通往秦苍山脉东部的方向。 秦苍山脉横跨玄武大陆东北部,途经晋国、苍国、周国,其中位于苍国境内的山脉最多,几乎整个山脉中部、东部都被苍国囊括在内,仅有极东南部的一小部分落在了周国。 又过了十余日,终于是来到了秦苍山脉脚下。 也幸得卫郡就位于苍国的北部,从杨树村出发赶往秦苍山脉还算是近,不然,怕不是要走上好久的日子。 在秦苍山脉,灵兽才是主人。普通人在灵兽面前都缺少自保的能力,因此,距离秦苍山脉越近,人烟也越是稀少。 山脉的外围不知被多少探险者涉足,经年累月下来,留下了许多小道。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地上落满了积雪,这些小道也都被藏在了厚厚的积雪下面,难以找寻。 但何医师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杨勇敢走的每一步都避开了那些危险的地方。 顺着小道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载着满满的落雪,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杨树村那座小山跟这里一比起来呀,那大概是小豆苗与大山的区别吧。 杨勇敢一边走着,一边在地上探寻着什么。 秦苍山脉可是个天然的宝库,灵药储备极多。现在这个时节,可是许多耐寒灵药生长的时候,要是看到了可不能错过了,要好好的收进那块白色玉佩里。 拜师礼上何医师赠予的白色玉佩,在杨勇敢觉醒灵力之后,何医师也终于教了杨勇敢这玉佩的使用方法。 原来,这不是一枚普通的玉佩,这是可以用来存放东西的随身空间,相当于玄武大陆上流行的纳戒或空间袋一类的储物器的存在,但能够存储的空间可就要远胜于后者了。只要注入灵力,这块玉佩就会与使用者形成精神上的联系,成为使用者的专有储物器。但实力强大且心怀不轨的灵师可以强行剥夺这种联系,对使用者造成精神上的反噬。为了避免被有心者盯上,杨勇敢跟随师父外出行走时都是用的一枚纳戒,这枚纳戒也是师父送给她的,是玄武大陆上最为普通的款式,存储空间不大,也就十立方左右,不会引起注意。 但现在在秦苍山脉,有没有旁人在,杨勇敢也就放开了胆子使用白色玉佩,将她这一路上发现的灵药、草药收集起来,一股脑塞进去。 这一路走,一路采的,让杨勇敢的心情甚是愉悦。 太好了,秦苍山脉真不愧是大陆宝库! 再往前走,一块一人高的巨石挡住了去路。 “到了,我们就在这等等吧。”易容成耄耋老者,何医师的声音也变得苍老了许多,语速也变得慢慢的。 “是。”杨勇敢立即恢复成温顺的小童子的样子,恭恭敬敬的站在何医师身旁。 须臾,林中刮起一阵不甚温和的风,“溯溯”的落下一些雪花,好似在跟谁打招呼似的。 “踏”、“踏”...... 杨勇敢耳力极好,能听到就在一里外的地方,有一个脚步声正在接近。 听音辨形是何医师教给她的本事,杨勇敢已经判断出来,来人是一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男性。那人一步一步走的甚是稳当,完美避开了所有危险,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杨勇敢相信,只要那人愿意,他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己。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刚刚的那一阵风,还有现在的脚步声,说明他已经知道他们师徒两个在这里,这样的举动,更像是想告诉他们:他来了。 何医师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看来,这就是师父在等的人了。 “叔和大师,好久不见。” 来人一身黑衣,连用来束发的发带都是黑色暗纹的款式,潇洒的拱了拱手,带着明显灼伤过的痕迹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您身子骨还是跟以前一样硬朗。” 何医师那张苍老的脸上的表情微松,露出浅浅的笑意,“是好久不见了,看起来你的精神头也挺不错的。这是我这几年收的徒弟,叫杨家明,资质很不错。”刻意易容后过来,何医师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理由。杨勇敢的名字他并不想透露,于是就现编了个名字。 何医师说完,又招呼杨勇敢走上前来,“家明,这位是为师的好友,墨金大师。” “见过墨金大师!”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透着一股青涩。 “诶!家明小子,喊我金叔就好。我跟你家师父可熟了,你在称呼上可别这么见外。”墨金爽快的应了一声,看着何医师埋怨道,“叔和大师,您看您这,怎么不早说呀,早知道我好好准备一份见面礼给家明了。”墨金挠了挠头,神情有些懊恼,低头往手上的纳戒里仔细的瞧着,看看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呀,找到了!”墨金眼睛一亮,从纳戒里掏出来一块足有成人前臂大小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墨玉,“家明,拿着,这是你金叔前阵子在金澜山脉捡到的。可漂亮了,以我多年摸......额鉴宝的眼光,这块墨玉可真真是个宝,你拿回去好好玩玩,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放在金叔这啊,嘿,我琢磨了好几个月了我,愣是没琢磨出来,可能是跟这块玉没缘吧,啧。” 猝不及防被塞了这样大一块玉雕的杨勇敢有些懵,看了看师父的眼神,看到师父表示同意之后,才用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玉雕,行礼道:“家明谢过金叔!” “诶,这就对了嘛!”墨金点点头,又看向何医师,道,“叔和大师,您这一次通知我过来,是需要我办什么事吗?莫非是要......”话是这样问的,但单看这约定的地点,还有两人相交多年的默契,墨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第十七章 异火火种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多年的默契,有些话无需挑明,心里已经明白。 “可是......”墨金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杨勇敢,“他......” “他是我的弟子,我相信他可以。”何医师打断了墨金的话。 墨金拧着眉,终于还是深呼吸几次,缓缓将眉头松开,有些无奈的道:“好吧,那您和家明待会可要小心,我不能百分百的保障你们的安全。” “放心,我也做了准备。”何医师道,说着便从袖笼中倒出来三个玉瓶。一人一个发给了墨金和杨勇敢。 “拿着,里面有三颗避火丹。每一个能维持四个时辰,我们得抓紧时间。”何医师解释道。 “好嘞!有叔和大师在,这次行动我心里也有些底气了。”墨金乐呵呵的端详的玉瓶,这可是真丹师炼制的丹药啊,别人要还得到拍卖行才能买到呢,而且还不一定能拍的下来。 这一次来秦苍山脉的目的,在出发之前何医师已经告诉了杨勇敢。 杨勇敢炼丹需要火种,这次过来,就是来给她找火种的。 对于炼丹师来说,火种是必不可少的。好的火种,既能辅助炼丹的过程,提高丹成的概率,有的火种,还能赋予丹药额外的效果。 普通的柴薪之火是不足以支撑炼丹所需的,只有天然的火种,才能满足炼丹的需要。最常见的火种就是地火。只要有地火脉泉的地方,就能开采出火种。地火火种的形态很好辨认,就是一颗圆润的红色晶石的样子,触手温热,一般装进炼器师专门打造的球形火匣中,方便炼丹师随用随取。 在炼丹时,只要将火匣中的火种倒入炼丹炉,再以灵力催发,红色的火焰就会从火种中升起。 但是,地火火种的使用是有限度的。一颗地火火种,连续使用一般不超过半年的时间,要是耗损的厉害的,每三个月就要更换一次火种。 因此,地火火种的生意在玄武大陆上很有销路。 也正因为地火会被消耗磨损的缺点,玄武大陆的炼丹师们更追求得到异火火种来炼丹。 异火火种可以与炼丹师的经脉融合,进入炼丹师的丹田。在炼丹师,只要将异火在丹田中催发,通过循行经脉汇集到手心,便可以聚集出一团炽烈的火焰,投入炼丹炉中使用。 这一团火焰在炼丹炉中仍然与炼丹师体内保持联系,根据炼丹师的需要调大或调小火力,十分方便操作。且因为这异火火种平日里都蕴养在丹田内,因此只要维持灵力的修炼,便可以补充异火的耗损,而且还可以与灵技融合,发挥出更强大的攻击力。 也正因如此,不止是炼丹师对异火火种感兴趣,灵师同样如此。 这异火火种,秉天地灵力而生,历经的岁月远胜于地火,因此在这万年间也衍生出了灵智。 这些拥有了灵智的异火火种,在诞生之后,遇到人类想要捕捉的时候,就会自行遁跑,有时还会改变自己的形态,变成火焰灵兽的模样对人类进行攻击。要想驯服一枚异火火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数千年来,不知多少炼丹师、灵师折戟在驯服异火的路上。但若是幸运的驯服了异火火种,可以说,那就是得到了一个异火宝库。 这是因为,异火在融进人体内后,也就打上了那个人的印记。只要那个人愿意,那么他就可以将丹田里的火种分出一块来拿到体外,只要放在适合蕴养火种的环境,便可以产生同质的火种。 这些火种相当于这个人体内火种的分身,也称小火种,而位于体内的火种,则称之为母种。只要拥有火种的这个人还活着,这些小火种就会继续衍生下去。但这些小火种的使用也是有条件的,只有跟母种拥有者具有血缘上的联系的人,才能驯服小火种为己所用,但这些小火种是不能再作为母种衍生下去的。 若是母种拥有者逝去,那么剩下的小火种就会成为无主之物,只要有实力,任何人都可以驯服。但同样地,这些小火种还是不能变成母种。 母种拥有者逝去后,母种就会自行离开,此时的母种是最为虚弱的,若是能及时驯服,那么,这样的火种传承也就能重新延续下去。 杨勇敢看过师父炼丹,自家师父使用的也是一种异火火种,颜色与正常的柴薪之火的颜色不同,带着点点银光,火力也更加猛烈。 师父跟她说过,他年轻的时候闯荡过秦苍山脉,经过重重磨难,意外的在山脉某处异火火种的踪迹。 据他判断,这应该是还没有诞生出灵智的异火火种,只有诞生出灵智的异火火种才算是真正的异火火种。那时他就估算出距离这枚异火火种形成灵智的时间也不久了,最多不过二十年,这颗异火火种就要真正成形了。 可惜,他当时已经有了从宗门获得的异火火种,而一个人一生也只能选择一种异火火种融进体内,他不能再驯服这枚火种了,要知道,异火火种在正式成形之后的十二年内都是最容易被驯服的。 果然,在发现这枚异火的十八年后,这颗异火火种正式成形了。 那时,何医师刚好经过秦苍山脉,发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还发现了一个准备驯服火种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是墨金。当时何医师发现的时候,墨金已经是奄奄一息,不成功的驯服让他几乎丢了小命。何医师易容成耄耋老者的模样接近他,将他救了回来。 幸运得救的墨金为了报答何医师,他看出来何医师对这颗火种感兴趣,但碍于自身已有火种所以无法进行驯服。但,何医师不能驯服,那何医师的弟子可以呀!因此,墨金拍拍胸脯说好要为何医师守住这颗火种,将它留给何医师的弟子。 他的家族传承有阵法的本事,因此便更改了火种周围的地貌,布下隐蔽阵法,既遮盖阵法的痕迹,又能藏起异火的气息不让人察觉,且没过一段时间就回来看看阵法是否完好无损,这才把这枚异火保存了下来。 此时距离火种形成已经过了十二年,现在正是第十五年,这枚异火火种的威力在这些年间不断增强,每每看着都让墨金感到担心。这......这还有人能驯服吗? 自己当初想要驯服就已经那么艰难了,若是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不过,异火火种的驯服也是讲究缘分的,若是异火火种本身就不抗拒驯服者的气息,那么,几乎可以没有损伤的驯服异火火种,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的,只不过数量甚少罢了。 现在,墨金只能暗暗祈求,杨勇敢就是这一类幸运的人。 第十八章 驯服异火 三人吞下第一颗避火丹后,墨金将守护异火火种的阵法解除。冰天雪地里猛地涌出一股热浪,将四周的冰雪融化。 “这个时节,也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在这个时候进山。再不驯服火种,这热浪不久后就会引来其他灵师。我们动手的速度一定要快。”墨金谨慎的说道,又看向杨勇敢的方向,“家明,听叔叔的,如果发现自己驯服不了异火火种,一定要马上退出来,保护好自己的性命,知道吗?” 杨勇敢点点头应下,不过心里想的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异火火种驯服。在来到秦苍山脉外围的时候,她就感应到了一股若有如无的联系,这股联系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有一个稚嫩的声音一直在脑海中呼唤她的到来。而越是靠近隐蔽异火火种的阵法这里,这种联系越是明显。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股联系会穿透隐蔽阵法传达到自己这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股联系定是异火火种带来的,或许,这次驯服异火火种,并没有师父和墨金大叔预期的那样困难。 正因如此,她才放弃遇到危险暂时以保命为主的念头,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异火火种驯服。 何医师心里的想法跟墨金也是差不多的,这一次驯服异火火种,能顺利进行那还好说,若是察觉到情况不妥,那就第一时间撤退。无论什么时候,命才是最重要的。 沿着墨金和何医师当初留下来的记号往里走,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一人高的山洞前。这个山洞还是墨金当初为了驯服异火火种而开辟的。 灼热的热浪沸腾不息地从洞口涌出,也幸好他们三人早有准备,服食了避火丹,才能够抵御这股热浪。 走进山洞,墨金站在前头领路,何医师和杨勇敢一前一后跟在墨金后面。 星星点点的火舌在洞壁冒出,把洞内的景象照的通明。 在这里,除了燃烧遗留下的灰烬与不断跳跃着的火舌,再无其他事物。 洞壁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到了服下第二颗避火丹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距离那颗异火火种不过一里远的地方。 极致的火红色在一块巨大的红色晶石上跃动,那样极致的火红色,似一轮曜日,让人无法直视,仿佛一抬头就会被灼伤心灵似的。 墨金和何医师对这样的情况要明白的更多些。当初这枚异火火种形成的时候,不过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罢了,只是当有人接近的时候,它会散发出巨大的火焰,这些火焰变换成数十火焰灵兽,对最开始接近它的墨金进行了猛烈的攻击。在墨金之前,有三只探险队都折在了这里,等到墨金循着气息过来的时候,那三只探险队连渣都没剩下。到最后,饶是墨金这种经验丰富的灵师,都被揍得奄奄一息。也幸好异火火种那时尚未完全成形,连番释放出来的猛烈的攻击对它来说也是不小的耗损,才让何医师在墨金濒死之际乘机将她救出,但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差点把自己也折进去。 没想到才过了这么几年,这枚异火火种已经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不得不让人感到又惊又怖。 现在这种情况,哪怕是真人境的灵师来到这里,都难保能讨得着好。 何医师当机立断,虽然很可惜,但为了杨勇敢的性命着想,这一次的驯服异火火种的行动,只能取消了。 何医师正要告诉杨勇敢自己的决定,却见杨勇敢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一般,不由自主的快速向异火火种跃去。 天!杨勇敢的身上已经燃起了火舌!将她全身包裹! “徒儿!”何医师募资欲裂,悲怆的呼喊,脚下一刻不停的追赶过去,想要将杨勇敢救回。 “什么?小子!”墨金也慌了,即刻反应过来跟着追上去。 “啊!” 一股庞大的气浪将两人推开,狠狠的撞击在洞壁上,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在两人的前方,巨大的火焰涌起,将整个洞壁封住,只余下两人所在的这一小块地方。 从杨勇敢被拉走,到她身上燃起火舌,到何医师和墨金的施救和气浪对两人的攻击,再到大火燃起,这一系列的事情,仅仅发生在眨眼之间。 “噗!” 何医师悲愤交加,吐出一口心头血,脸色变得苍白,捂着胸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火海。 墨金此时的情绪波动也是极大,“怎么办,家明小子......”墨金死死的攥紧拳头,牙齿狠狠咬住下唇,溢出点点血丝。 这样的火海,徒儿/家明小子还能......活着吗? 与何医师和墨金这里悲伤严肃的气氛不同,杨勇敢现在来到的却是一方独立天地。 那一股将她拉扯过来的吸力动作稍显直接,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扯到了这里。身上燃起的火舌其实并没有对她造成灼伤,就连她的粗麻制的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一点小火星都没见到。火舌的温度就像暖暖的温泉一样柔和,让人不得不诧异这还是火焰的温度吗? 现在杨勇敢所处的这一方天地,天空是淡淡的红色,地上覆着火红色的土壤,这里除了杨勇敢一人之外,既没有人眼,也没有树影,更没有什么蛇虫鼠蚁之类的生物存在。放眼四周,这一方天地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 周围的温度稍有些热了,虽说在进入山洞前已经将身上的棉衣换下,仅留下一身麻布青衫,但现在的温度还是让杨勇敢的皮肤渐渐渗出了一些汗液。 “好热。”杨勇敢小手给自己扇扇风,“这是哪?” 不得不说,杨勇敢的胆子还是挺大的。出了一开始被拉过来觉得诧异之外,来到这方天地之后,她已经冷静了下来,脑子转的极快,思索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境。 这一方天地可不是山洞里的景象,更像是独立形成的一片空间。 听师父说过,每一枚异火火种都有自己独有的能力,独有的附加属性。那么,这一方天地,是这枚异火火种弄出来的吗? 为了更好的面对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情况,杨勇敢暂时撤去维持移形换影的灵力。 移形换影虽说是易容术,但毕竟也是一项灵技,因此,维持移形换影还是需要些灵力的。以杨勇敢的实力,连续维持基本上是不成问题的,当然前提是在日常的修炼中划出一部分时间分给维持移形换影的灵力消耗。现在杨勇敢来到这方天地,是不可能贸贸然停留在这里进行修炼的,为了后面出去面对墨金的时候不要露馅,杨勇敢才决定撤去移形换影,保存实力。 在秦苍山脉外围就已经感应到的那股若有如无的联系,此时更加明显,灼热的气息从她正前方的方向传来,并且不断靠近,在杨勇敢热的大汗淋漓的时候,伴随着一声脆生生的呼喊“主人!”,一个火红色的巨大毛球扑到她的怀里。这股冲劲太过生猛,将她一下子砸到地上摔了个结石。 也幸好底下的土壤还算柔软,她还不至于被磕昏过去。只是这土壤的温度太过灼热,一下子贴着背熏的她感觉要热化了,连忙托着大毛球直起身子慢慢站了起来。 谁能告诉她,这是个啥?大热的天抱个毛球,不嫌热得慌吗?而且这个西瓜大的毛球就像暖水袋一样的烫手,她几乎都要将它丢出去了!而且这毛球都有村里高兴哥哥家的那只橘猫那么重了! 额,提一下,杨树村霍家霍高兴的那只橘猫,可是远近闻名的肥猫,都有二十五斤重了,霍家人一直想给它减肥,可是实在是没减下来。 回到正题,这颗火红色的毛球可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杨勇敢双手托着它,它就在手掌上一跳一跳的蹦跶,稚嫩的声音就像个孩童,“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激动的心,火热的球,杨勇敢端详着这颗毛球,挑了挑眉,“为什么叫我主人?你是异火火种吗?” 第十九章 朱焱火种 火红色的小毛球蹦的更欢了,稚嫩的声音几乎要喊破音了,“主人好聪明!主人最棒!小朱朱是最最厉害最最厉害的异火火种!小朱朱是最大最大最大的!” “蹭!” 从火红色的小毛球身上燃起巨大的同色火焰,让它显得极为庞大,虽然这火焰不会对杨勇敢造成灼伤,但是这温度实在是对人不友好。 “额,小朱朱是吧?你能不能......收起你的火?”杨勇敢觉得这温度再不降下来,她怕是要汗得脱水了。 “啊!主人喊我名字了!小朱朱很开心!”小毛球又蹦了一下,“主人,小朱朱的火很厉害的,为什么要收起来啊?小朱朱的火是认人的呢,小朱朱绝对绝对不会烧到主人哒!” 说着,巨大的火焰球“蹦”的一下撞到杨勇敢的脸颊上,发出“啾”的一声,又落回杨勇敢的手上。 “啊~亲到主人了呢~小朱朱好害羞~小朱朱好开心~”激动又羞涩的稚嫩声音响起,可惜,发出这样稚嫩声音的小毛球却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主人那张脸哟,啧,黑的像锅底。 那些火确实烧不到杨勇敢,但是耐不住热啊!这温度比三伏天还让人难以忍受啊! 小毛球这一蹦不可谓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杨勇敢全身上上下下彻底被汗水湿透,脚边都积满了汗水形成的小水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杨勇敢一把将小毛球像扔铅球似的向远方掷出,伴随着一声怒吼,“你真的很热!知不知道!” “啊——” 火红色的抛物线与喊破音的稚嫩嗓音就这么划向了远方。 “啊,要热化了,好想洗个冷水澡。”身上都是黏黏的汗水,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口干舌燥的,杨勇敢热的心情都不甚美妙了。 “呜呜呜~主人~小朱朱错了~请您原谅小朱朱~” 小毛球哭喊着蹦了回来,哭唧唧的又要往杨勇敢怀里撞去。 “打住打住!”杨勇敢可是热怕了,连忙举手叫停,“小朱朱,你先别过来,我真的很热,你再过来我怕是要中暑了。” “诶?”小毛球在距离杨勇敢不到三米的距离停下,歪歪球......额,要知道,球是没有脖子的,道,“主人,那......小朱朱带你泡火澡吧!很舒服的!” 火......火澡?!那还得了,那绝对得热得连渣都不剩了! 杨勇敢迅速后退,连忙向远处撤去。 小毛球看杨勇敢这就要走,也是急了,“诶!诶!主人,主人您不要走呀!火澡真的特别特别舒服的!” 杨勇敢脚下更不敢停下来了,小毛球蹦蹦跶跶地跟了上去。 “哎呀!小朱朱是大笨蛋!”小毛球突然停了下来,很是懊恼的喊了一声,“主人都说好热了,那怎么洗火澡啊!” 天,你终于想到这一点了吗小朱朱...... 见小毛球停下,杨勇敢缓了缓心绪,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往回走去。 这一次进来山洞的目的,她可没忘掉。 “小朱朱,我叫杨勇敢,是一名灵师,也是一名炼丹师。”杨勇敢蹲下身子,看着落在地上的小毛球,“我这一次是跟我的师父,还有我师父的好友一起过来的。来的目的,就是想驯服火种,也就是你。你愿意与我结成契约,让我使用你的异火吗?” 汗水流淌过杨勇敢精致的小脸,眼眸显得更加明亮,任谁都看得出她眼里的那一抹真诚。 玄武大陆的灵师都知道,驯服异火之后,就要对异火火种缔结契约,这样才可以将火种融进自己体内,让自己可以使用异火的能力。 所以,在进行驯服时,灵师们多数采取将异火火种狠狠攻击到奄奄一息,再强行缔结契约的方法。这样做,契约当然是有了,火种也会完全顺从灵师的意愿。但据何医师的介绍,其实若是使用温和的手段,让火种自愿缔结契约的话,异火的使用效果要更好。 之所以有这样的认识,是何医师的师父,也就是杨勇敢的师公总结得出的。她师公在玄武大陆行医多年,也见到过不少拥有异火火种的灵师或炼丹师,在互相交手或者交流中就发现,强行与异火缔结契约的那些人,使用异火的能力远不如那些让异火自愿与自己缔结契约的人。她师公认为,这大概与火种本身开启了灵智有关。 异火火种有了灵智,也就有了自己的思想。强行缔结契约,异火火种是处在被逼迫的条件下进行的,不情不愿的,自然不会使出十足的气力;而自愿缔结契约的,说明那个人已经得到了异火火种的认可,自然是真心的为那个人所驱使。 眼前这颗小毛球,虽说个性有些跳脱,但杨勇敢感受得到它对自己真诚的心意,所以她希望可以在和平的情况下跟它缔结契约。 “嗯?缔结契约?愿意愿意!小朱朱很愿意的!主人,小朱朱的名字叫朱焱哦,但是小朱朱现在还小,主人要继续叫我小朱朱哦!” 小毛球兴奋的直蹦跶,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主人~小朱朱都叫你主人了,主人你干嘛还不给小朱朱契约上啊?”小毛球奇怪的看着杨勇敢,语气里有些埋怨。对哦,只要跟自己契约上了,主人就不会觉得热啦,笨蛋主人,笨蛋小朱朱,都不知道早点契约。 “好,我们契约吧。”杨勇敢露出真心的笑容,走到小毛球......哦不,是小朱朱面前,将小朱朱捧在怀里,按何医师教的办法,调动全身灵力,逼出一滴自己的心头血,将血珠引到空中,将血珠摄入小朱朱的眉心。 是的,这颗小毛球虽然没有脖子,但是......它真的有五官的。 只不过非常的......小巧就是了。 两颗小黑豆似的眼睛,这已经够小了,但鼻孔和耳朵比这还小,只有小芝麻的大小。至于嘴巴......稍微大那么一点点,也就是颗樱桃的大小,名副其实的“樱桃小口”。 火红色的毛发极其蓬松,足有两寸长,层层叠叠的,将五官都遮住了,都不知道小朱朱是怎么看到人的。 要知道,异火火种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形态变成火焰灵兽的样子,而火焰灵兽的样子跟异火的品种和等级是挂钩的,有的是火狼,有的是火狮,有的是火蛇,但......谁能鉴定一下,这毛球又是什么品种? 再说这血珠射入小朱朱眉心之后,杨勇敢跟小朱朱的识海里都是嗡的一声响,接着就感受到两者的识海之间形成了一股紧密的契约联系。 人与异火火种间的契约,跟人与灵兽之间的是不一样的。所区别的就在于,虽然异火火种能为契约者驱使,但若是契约者消亡,并不会对异火火种造成伤害,而灵兽却会因此遭到反噬甚至是死亡。 在契约建立之后,小朱朱就化作一团火焰,射入杨勇敢眉心之中,很快就隐没不见。 身子仿佛要被灼热的温度炸开似的,杨勇敢当即盘膝坐下,抱守心神,慢慢将从眉心进入体内的那团火焰沿着自己的经脉走向,一步步的引到自己的丹田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杨勇敢与小朱朱完全建立起契约联系之后,杨勇敢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方火色的天地已经消失不见,展现在面前的,是自家师父和墨金大叔带着担忧和欣慰的面庞。 “师父,金叔,我已经成功契约了异火火种。” 少女的笑,在这一刻,好似一汪清泉,将何医师和墨金这些天来焦躁的情绪消除的干干净净。 第二十章 等待煎熬 天知道他们两个这些天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时那一片火海,讲整个山洞铺满,唯独余下他们所处的那一方小小场所。 不同于处在深深的哀伤与自责之中的何医师,墨金与杨勇敢之间的交情毕竟要稍微淡些,因此也比何医师更早的从哀伤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当墨金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这奇怪定位一幕:四周遍地火焰,而他们却分毫未被这些火焰所伤。那些火焰似乎是听从什么命令一般,连溅出来的火星都不会落到他们这里。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这火焰还认人的? 既然认人的话,那为什么家明小子……额,是了,既然这火焰不伤他们,那么家明小子也许……也许还有希望活着? 难道……这异火火种与家明小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家明小子难不成就是极为罕见的能够被异火火种直接认可的人? 墨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绪,也不顾身旁哀哀低泣的是和很老的、且目前处在心力交猝状态的老头子,猛的抓起何医师的肩膀就是一阵摇晃。 “叔和大师!家明那小子肯定还活着!他可是走了大运呐!” “瞎说什么呢!”何医师愤愤的甩开墨金抓在他肩头的大手,失去最疼爱的唯一的徒弟的悲伤,让他失去了多年来修生养姓淬炼下来的平静。 “哎呀,我的叔和大师呀,你看看我们站着的这个地方,还有周围这些大火。再看看咱来身上可有什么灼伤的痕迹。您看看,您看看。”墨金指指自己脚下,又指指四周,解释道。 何医师也不是愚蠢的人,刚听到墨金的话语的时候,虽然是冲动了一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也注意到了墨金说的情况。 “这......”何医师内心惊疑不定,确实啊,这样看来,小徒儿很可能还活着,哦不,是很大的可能!而且,甚至可能得到了属于她的机缘。 现在周围的火势,也不能让他们随意行动。他们也只能守在这个小角落耐心等着。 没想到,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三天! 抓心挠肝的感觉可把他们给愁坏了,幸好这小家伙回来了。 在回来的时候,杨勇敢已经重新用回移形换影,免得在墨金面前露馅。 周围的火势随着杨勇敢的再次出现,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墨金将脸上的汗水抹去,呼~总算没那么热了。 “对了,家明小子,你那个异火火种是什么呀?”墨金假装大咧咧的问道。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异火火种的种类,对于拥有者来说,保密是常态。毕竟,每一个异火火种的能力都是不一样的,这样也是为了避免某些有心人生出些不好的意思,或者是探知自己的真实实力。 不过,历经万年岁月,有些世家、宗门的异火火种的能力也被人摸的差不多,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炼丹、灵师切磋,这一点那一点的,异火火种的能力也就这么给显现出来了。 若是何医师师徒对这枚异火火种的具体情况保密,墨金也是能理解的。只不过,当初他拼的奄奄一息都没能获得这枚异火火种,虽说现在是歇了想驯服这枚火种的心思,但是,他还是很想知道这枚火种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力,这好奇心实在是压不住了,就想着好似心思太直说话直接的将自己的想法问出来。 其实,墨金倒不必如此顾虑。虽说何医师对他隐瞒了师徒两个的真实身份,但多年偶尔的几次相处,墨金也是对他帮助良多,他也知道墨金的本性,自是不会担心墨金会对自家徒儿出手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对于杨勇敢来说,她心知能得到自家师父认可的人属实不多,能结伴同行一起面对异火火种,更说明墨金确实得到了她师父的认可,因此,若是师父同意的话,她将小朱朱的情况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何医师轻笑了笑,得到师父的准许,杨勇敢向师父和墨金解释道:“师父,金叔,我契约的是朱焱火种,它说它叫小朱朱。”说话间,杨勇敢的左手小指末端射出一道红光,待光芒隐去,显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颗在空中悬浮着蹦跶得欢火红色小毛球。 “主人~”稚嫩的声音从这颗小毛球上响起,透着一股软萌可爱的气息。 墨金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砂锅大的拳头,愣愣的看着这个蹦蹦跶跶卖萌的小毛球......异火原来是这么......可爱的吗?! 不敢相信! 老子就是被它揍得奄奄一息的啊呜呜呜~ 饶是本身就拥有异火火种的何医师,也是感到讶异,他见识过许多形态的异火火种化成的火焰灵兽,可朱焱火种的火焰灵兽形态......倒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呐。 小朱朱像个好奇宝宝,一会儿飞到何医师面前,一会儿又飞到墨金面前。不过,刚刚接近墨金身前不足一米的时候,整个球好似受到了什么打击,本就蓬松的火红色毛发又膨大了一杯,发出抽抽噎噎的很是嫌弃的声音扑到杨勇敢怀里,控诉道:“主人,这个大叔身上好臭好臭啊,小朱朱被熏到了,呜呜呜呜~” “好臭好臭的”墨金大叔:......心好累。 毕竟是小辈,杨勇敢默默憋紧笑意,手下温柔的抚着小朱朱的毛发安抚着。 被杨勇敢顺毛之后,小朱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小脑袋(杨勇敢:好像它只有一个脑袋吧?)瞅瞅何医师的方向,对杨勇敢说:“主人,你的师父身上也有异火耶,能不能让它出来跟小朱朱玩呀~” 何医师挑挑眉,心道:朱焱火种......这枚火种的品阶,怕是要超过自己的银月火种许多了。他挥手射出一道银色的光芒,光芒中走出来一匹一人高的银色巨狼,银狼外貌极凶,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样子,胸口前方有着一块月牙状的印记,印记上跳跃着的火焰泛着点点银光。 “哇!果然是小银银!” 小朱朱一下子从杨勇敢怀里蹦了出来,开心的扑到银色巨狼的背上,滚来滚去的玩耍着。 杨勇敢是第一次见到师父的异火火种的火焰灵兽形态,但墨金可不是第一次看到,正因如此,他清楚的知道这匹银色巨狼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这家伙叫银魁啊!在那些银月火种里面可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性子极为暴躁,跟它主人完全就是两个性子。 小朱朱在银魁身上这样闹腾,银魁必是不会轻饶它的! “银魁!这是你主人的徒弟的异火火种,刚刚契约上的,还不懂事,你别......”墨金正要说出口让银魁放过小朱朱一马,眼前奇怪的一幕却让他的话语堵在了喉咙说不出来。 谁能告诉他,这样主动的侧躺下来,露出有柔软皮毛的侧腹,仍由小朱朱在它的侧腹上玩闹,眼里还溢出了温柔甚至隐隐还有些恭敬的狼......是那匹叫银魁的银色巨狼?! 是他没睡醒吗?还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第二十一章 神秘朱焱 何医师倒是不那么意外,因为他心知自家徒儿获得的这枚异火火种在品阶上确实是不凡的,而且,虽然现在还处在幼生期,但也比自己那枚从母种分出来的小火种要强得多。 现在看到朱焱火种跟自己的银月火种的相处,更是说明了这一点。他是由衷的为杨勇敢感到高兴。 朱焱火种的特别之处,在与小朱朱建立契约之后,杨勇敢已经明白了。朱焱火种的特点在于它的火,是世间最为纯净的火,这种火红色的火焰不掺杂一点点杂质,具有净化的能力。这种净化的能力,用来去除灵药中的杂质是最适合不过的了。至于朱焱火种的其他效用,就需要在炼丹过程中了解了。不得不说,这一枚火种,可以说是为炼丹而生的了。 随着小朱朱的成长,朱焱火种还有进一步进化的空间,是一种成长型的火种,与杨勇敢的灵力修炼和炼丹等级有着非常大的关系。至于为什么小朱朱会一眼就认定杨勇敢是它的主人,对此,小朱朱的答话是:“小朱朱本来就属于主人的呀,小朱朱的主人只可能是主人,不可能是其他人的!所以当然要选主人呀!” 好吧,这说了反倒让人更不明白了。 墨金惊讶的情绪也算是消停了,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驯服这枚已有主的异火火种了,现在听小朱朱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呢。但现在杨勇敢能让他见识这枚异火火种,自己又看到了这枚火种,这下子已经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于是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行呀小子!”大掌轻拍杨勇敢的小脑袋,又捏捏自己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杨勇敢,半是调笑半是认真的说,“家明,金叔家的阵法本事可厉害了,只不过是家传的,只传内,不传外。但是......金叔家的小女儿今年八岁了哦,就比你小几岁,不如,你就来当我小女婿吧,这样你就是金叔的家里人了,金叔就可以教你阵法本事了。” 杨勇敢:......啊,怎么拒绝,感觉有点尬。 何医师知道墨金是好意的,要论阵法本事,墨金家族的传承在玄武大陆上可是赫赫有名的,要是杨勇敢能跟去学那是不错的,但若是要搭上自己的婚事那就实在是没必要,因为利益而纠集在一起的两人也是不会太幸福的,更何况,杨勇敢是女孩子,可不能耽误人家的小女儿啊。 再说了,自家的徒弟,哪有就这么被抢走的道理? 何医师以杨勇敢年岁太小、尚未定下性子,且杨勇敢还需跟随自己学医炼丹为由,婉拒了墨金的好意。 既然何医师都这么说了,杨勇敢看起来也确实没有心动的样子,墨金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只好暂时作罢,心想,这家明小子现在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那就再等几年,老子的闺女再过几年长开了漂亮得很,就不信这小子不动心! 若是杨勇敢知道墨金心里的想法,怕也是一阵无奈:金叔,我对女生没兴趣啊,真的,不信你问问我师父...... 这一次来秦苍山脉的目的达到了,三人也不久留,各自收拾好自己汗湿的衣物,便离开山洞。 到了秦苍山脉外围,墨金只说有任务要做,往南边而去。 现在离过年也剩下没多少时间了,这些时日的雪下的越发大了,赶回杨树村要花费更长的时间。难得出来一趟,何医师打算多带杨勇敢走走。 这么打算着,他们往秦苍山脉的西北方向走去。 何医师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安分的,玄武大陆大部分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迹,秦苍山脉更是闯过多次。就在他们现在走的方向再往前五十里,有一片山谷,谷底还留着一个他当初开辟出来的洞穴。 现在,何医师就打算带杨勇敢来到这个洞穴,教她掌控异火。 数日之后,师徒俩抵达了谷底下的洞穴。 现在还有些冷,洞穴多年无人居住,但以前用的石桌石凳石床都还在,收拾收拾,铺上纳戒里准备好的床褥,再在洞**架上火堆烤烤,这里边变成了温暖的适合人居住的小窝了。 杨勇敢作为小辈,自觉地将纳戒里准备好的食材处理好,架在火堆上认真地熏烤着,是不是撒上一些调料,香味四溢,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出来了。大伯母腌制的橘子蜜用热水调和倒进杯子,清香宜人又暖胃,连连饮上几口,实在是惬意。 就在这火堆边,何医师开始教导起了掌控异火的要领。 “用意识与你体内的异火火种沟通,将火种所产生的异火带出丹田,通过你的经脉,汇集到你的手心。”何医师先说一遍,又演示一遍,只见带着点点银光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右手手心之上。 “用你的精神力控制你的异火的大小火候。”随着何医师的解说,手心之上的火焰时大时小。 “听懂了吗?”何医师问。 “听懂了。”杨勇敢点点头。 “好,现在开始练习。先练习引出异火,记住,等到你什么时候能将异火引出保持在手心上超过十二个时辰,什么时候再进行下一步,知道吗?”越是高级的丹药,炼制时间越长。连续操控异火几个时辰甚至十几个时辰都是常有的事,因此,保持异火燃烧是每一个炼丹师的基本功,何医师这正是在给杨勇敢打好炼丹的基础。 现在,何医师能教的灵药知识已经全数教授给杨勇敢了,凡丹药、贤丹药的药方也已经让杨勇敢全数背下记牢,练习用的灵药也准备了许多份,都收在杨勇敢的白色玉佩里,就差学会灵活操控然后开始炼丹了。 杨勇敢盘膝而坐,爱笑的小脸现在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认认真真的开始按照何医师的教导引出异火。 小朱朱很是喜欢主人,杨勇敢用意识跟它沟通说需要引出异火,小朱朱觉得表现机会来了,毫不吝啬的抛出一大堆火焰,与正常炼丹师从丹田引出的异火相比,这就是大象与小猫的区别。 “嘶!”丹田处传来的疼痛让杨勇敢感到不适,眉头微微皱起,双侧的太阳穴也渗出了汗珠,奋力将过多的异火导回丹田。 自家小朱朱是个什么样的本性,杨勇敢知道的清楚。她自是知道小朱朱是好心的,但毕竟是第一次练习,她确实是适应不了这样大数量的异火。 看到徒弟痛苦的表情,何医师还有说什么不明白的。本来想着小朱朱天生与杨勇敢沟通良好,这第一关不会过得太艰难,可没想到小朱朱好心办了坏事。现在这种状态,外人是不能够打算的,不然反而会伤了杨勇敢。他只得紧紧抿着嘴唇,内心祈祷着杨勇敢能够顺利撑过去。 第二十二章 意外发现 就在杨勇敢苦苦支撑的时候,丹田里的那股特别的力量行动了,过载的异火都被那股力量给吸收了去。杨勇敢这才缓和下来,心下稍舒,按原定的打算将异火沿着经脉汇集到自己的双手手心,“蹭”的一下双手手心都出现了跳跃着的火红色火焰。 何医师只注意到杨勇敢在这过程中间出现过载的异火消失的情况,但一时想不到这是为何。 就在这时,成功引出异火的杨勇敢调匀呼吸后睁开双眸,惊奇的语气跟何医师道:“师父,我丹田里那股特别的力量将过载的异火给吸收了!” “嗯?”何医师也感到有些诧异,这么多年来,这股力量一直没有动作,怎么这一次杨勇敢引出异火,就开始心动了呢? “先把引出来的异火收回去,再引一次看看。注意,下一次跟你的火种做好沟通,不要引出过量的异火。”何医师吩咐道。 杨勇敢点头称是,将异火导了回去。这一次,她可是好好的跟小朱朱商量了一番,小朱朱在得知自己差点伤害到了杨勇敢之后很是伤心,还是杨勇敢好生劝慰了一番之后才平静下来。 这一次引出异火的过程十分顺畅。从丹田引出来的异火的量刚刚好,一路就沿着经脉汇集到手心之上。这一次,丹田那股特别的力量却没了动静。 “师父,这一次,那股力量没有动作了。”杨勇敢的语气有些困惑。 何医师没有出声,伸手抚须,暗暗沉思。 能吸收异火?异火也是一种灵力、一种能量,既然能吸收异火的话,说明这股力量利用异火进行修炼或者是修复?那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灵兽或者灵药?这两样都能吸收能量,但是......这不对,这不可能,自古以来,就没见过灵兽或者灵药从人的身体里诞生出来的。如果是的话,简直要颠覆玄武大陆的基本认知了。 那......能是什么呢? 何医师一时还是没能想出答案。 “嗝~” 杨勇敢的表情有些古怪,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刚刚好像从自己的丹田处传来了一声满足的饱嗝? 难道自己的丹田里有活物存在?不是吧? 杨勇敢惊疑不定的将自己的刚刚的发现告诉给了何医师,这下何医师更不淡定了,竟是如此的颠覆认知的吗?丹田里还会有活物? 可惜,这股力量就动作了这么一次,没有留下更多的线索给师徒俩思考。 在杨勇敢不知道的时候,这股力量开始汇聚成了某个形状,在她的丹田里,默默的吃掉一小部分她每天修炼进丹田的灵力。 这股力量,究竟是福?是祸?现在谁都说不清楚了。 暂时不考虑这一股力量的存在,杨勇敢继续练习引出异火,学习掌控将异火保持在手心上的状态。一开始,她仅仅只能保持半个时辰,但后面时间逐渐延长,两个时辰,六个时辰,八个时辰,十二个时辰......最终,保持的时间暂时停留在了二十四个时辰,这是杨勇敢目前的实力所能达到的极限。等到她的灵师修炼再上一层楼,这时间还能更久。 控制火焰的大小对于杨勇敢来说不是问题,连续练习半个时辰就完全掌握透彻了,何医师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何医师要求杨勇敢拿出启明鼎,拿着启明鼎向她演示起了炼丹的过程。先是灵药的选取,再是火焰的投放,接下来是每一样灵药的萃取,接着是融合,开始形成丹药的形状,直至丹成。 何医师炼的是最基础的凡丹药——回力丹,只要一颗,服下之后可以补充百分之三十的体能,最适合灵师历练时补充体力之用。 行云流水的动作,胸有成竹的对药汁的把控,这一番操作下来,就像一幅山水画一样,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不多时,淡淡的丹香从启明鼎中飘了出来,一颗圆润的白色丹药出现在鼎中,冒着丝丝热气,丹药触手温暖,闻之香气更甚,直入心脾。杨勇敢之前在杨树村拿会儿也是见过何医师炼丹的,但这一次与之前的不同,在修炼了灵力,学会了把控灵火之后,再一次观摩何医师的炼丹过程,她有了更多的体会。 以前疑惑不解的地方现在全都打通了,接过启明鼎,杨勇敢开始了第一次炼丹。 “噗!” 一丝黑烟从鼎里飘了出来,带着一丝焦糊味。何医师没有出声评价,刚开始炼丹,失败是常事,自己发现自己的失误,自己想想解决的办法,比旁人指点要来的更好。 如何医师所料,杨勇敢并没有什么气馁的表情,只是稍稍拧眉思索失败的原因,又检查了鼎内遗留下来的药渣,似乎得到了什么答案,略微调整心绪之后,开始了第二次的练习。 这一次的开局很顺畅,将灵药中的药力炼出之后,就到了用精神力牵引融合药汁的时候了。浓白的丹液开始形成,丹液逐渐趋成一个球状,多余的液体化作蒸汽弥散开来,隐隐有丹香从鼎中传出,这是要成功了吗? “嘭!” 很可惜,这一次不是黑烟了,而是鼎内发生了爆炸,也就是所谓的“炸炉”。也亏得杨勇敢及时离开并用精神力锁住爆炸的能量团,四周才没有受到太多的波及。这启明鼎也是够结实的,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损坏痕迹。 在第二次练习的时候就能达到融合丹液的这一步,已经是神速了,何医师暗暗感叹杨勇敢的天赋。 收拾好这波凌乱的局面,杨勇敢拿出第三份材料,开始第三次的练习,这一次很顺利,一直到成丹都是完美的渡过了,只不过炼丹全程花费的时间是何医师的两倍。 终于成功炼出一枚丹药,杨勇敢的兴致更高了。第四次,炼丹全程花费的时间跟何医师的一样;第五次,在同样的炼丹时间内将成丹数量提升到了五颗;第六次,在保持五颗成丹的水准下,将炼丹时间缩减到原来的一半...... 看着徒弟一次又一次练习之后的进步,何医师又惊又喜,虽说没到墨金那种嘴巴长大到能塞进一个拳头的程度,但也是差点愣住原地回不过神来。 直到准备好的回力丹的材料都用完了,杨勇敢才停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开心的笑了。 “请师父指正!”杨勇敢双手捧着装着丹药的托盘,请何医师鉴丹。 “很好。”何医师将每一颗炼好的回力丹都拿到手上,查看成丹的颜色、光泽、香气,又试试味道,“丹药的等级为师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至于每个等级中的丹药,是用质量来划分标准的。从高到低,依次是完美、精品、普通、劣等。你一共练习了七次,到了第七次,已经能够一次性炼制六颗丹药,而且用时甚短。从第三次练习开始,你一共成丹一十九颗,其中普通三颗,精品十三颗,完美三颗。” “很好!”何医师笑了,总结道。 得到师父的肯定,小姑娘开心的在原地转圈圈,对师父鞠了一躬,“谢谢师父!” “好了,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提高完美和精品质量丹药的成功率。回力丹你已经练熟了,接下来你就按为师划分好的难度排序,练习凡丹药还有贤丹药吧。”何医师道。 “是!师父!”小姑娘开心的应道。 第二十三章 回家团圆 冬雪早已消融,初春的气候还有些微凉,但对于何医师师徒俩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有纳戒里收着的衣物、粮食,还有杨勇敢跟着何医师在附近打回来的猎物、采摘的野菜,在秦苍山脉的日子,过的还算舒适。 从进入山谷的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为了安抚杨家人的思念女儿的情绪,何医师也离开了两趟秦苍山脉,托人捎信回去杨树村说明师徒俩需要迟归的消息。 杨勇敢对炼丹尤其痴迷,一炼起来就是没日没夜的,当下练习的方子只要有一点点还没彻底掌握透,就不肯去吃饭睡觉。惹得何医师跳脚,为了让她能保证充足的作息,不得不拿起鸡毛掸子狠狠收拾。 三个月的努力终究是有收获,何医师手里握着的凡丹药与贤丹药的方子都被杨勇敢给练习遍了,掌握透了。在灵力修炼方面,虽说还没晋级,但这三月点点滴滴的积累,距离触摸到圣人镜屏障的那一步也不远了。 要知道,这每一个灵师境界都有低级、中级、高级之分的,至于每个级别之间又可细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她现在已经到达了贤人境高级中阶的修炼水准,同样级别的灵师基本都在十八九岁左右的年纪,这还是那些大世家、大宗门弟子的普遍情况,若是普通的家族,要达到贤人境都得二十岁以上了。 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鸟儿们从树间掠过,“叽叽喳喳”的叫的欢,杨勇敢刚刚结束灵力修炼,又打了几遍拳,身子骨全舒展开了,精神头好极了。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杨勇敢嘴角微微翘起,乐颠颠的走回洞穴准备开始今天的炼丹练习。要说这朱焱火种呀,确实是不凡。这三个月的练习中,杨勇敢发现,小朱朱释放出来的火焰,除了能够净化灵药中的杂质,还能够修补灵药的等级! 之所以说修补,而不是提高,这是有原因的。炼丹师将灵药人为的划分等级,而在每一个等级里边,灵药的药效好坏与灵药的状态是直接相关的。保存状况、生长环境的适合与否、个头的大小、枝叶的数量等等都是直接决定了灵药的价值。一株残破的、灵力流失的七七八八的高级灵药,论价值,是比不上一株保存完好、药力充沛的中级灵药的。 朱焱之火的出现就解决了这样的问题。无论灵药状态有多差,朱焱之火都能将灵药复原并恢复至最完美的状态。这对于杨勇敢来说绝对是大好事,从此之后,她在收集灵药的时候也不必关注灵药的品质优劣,甚至还可以专门去买那些低价处理的烂药、劣药,购买之后再用朱焱之火处理一遍,那就是从瓷碗到金碗的跳跃过程呀。这样的异火,连何医师也感到羡慕也不得不对自家徒儿的好运气感到服气和欣慰。 小朱朱在杨勇敢这里可谓是备受宠爱。它最喜欢主人给它顺顺毛、挠挠痒,杨勇敢觉得小朱朱的触感很好,于是少女和红色小毛球一起玩耍的场景在这山谷底下可以说是日日都在上演。 小朱朱的形态跟之前没什么变化,要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它可以自由的变化自己的身体大小。于是,在小朱朱玩累了的时候,可以看到杨勇敢的发间别着一个樱桃大小的小毛球,搭配上少女精致的小脸,显得格外的朝气蓬勃。 今天杨勇敢的炼丹可是完成不了了,因为何医师告诉她,他们已经离家太久,可以启程回家了。 “好!”听到回家的消息,杨勇敢也很开心。她现在还是小孩子心性,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说不想家,那是不可能的。 杨勇敢快速的收拾好师徒两个的行李,一股脑装进胸前的白色玉佩里,用移形换影变回那个清秀的麻布青衫小少年的模样,这就跟已经换成叔和大师模样的何医师启程回家。 回去的行程并不难走,一个月后,他们已经来到了杨树村附近。当然,在距离杨树村十里远的时候,师徒俩已经换回自己原本的模样。 “何医师!哟,这不是铁三家的闺女吗?都好久不见你们了。” “何医师,您好久都不在村子里,大家可都想您了呢!” “布渣叶,你这一趟也出去太久了,村里的好多活动你都错过了呢!前些日子高兴大哥跟村长家的宁佳佳姐姐成亲,可热闹了呢!” ...... 还没到杨树村呢,在路上就遇到了杨树村的村民,已经几个月时间不见了,村里人也是想着何医师师徒俩,纷纷热情的上来打招呼,递给师徒俩新鲜的果子解解渴。师徒俩的脸上都挂上了笑容,一一回应村民们的话。快要接近村口的那棵大杨树了,心里都感到踏实了几分。 早早就有村民小跑回去告诉村长和杨家人两人回来的消息,因此,在师徒俩到达村口的时候,就看到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村长和杨家人的身影。 何医师在杨树村村民心目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所以此时许多手头上没有在忙着的村民都卸下活计赶过来迎接。 “何医师!布渣叶!你们回来啦!” 已经六十九岁的村长宁四林精神头很好,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这也是多亏了这些年何医师的治疗,才有这样好的身体底子。 “村长,铁三。”何医师颔首向众人打招呼,心下也是一片暖意,自己何其有幸啊,能够得到杨树村的大家的认可。 “姐姐!”跑的跟小旋风似的小名为夏枯草的小团子杨进取一下子扑到了杨勇敢的大腿上,被自家姐姐拎起来抱到怀里,“吧”的一声亲亲自家姐姐的脸颊,乐呵呵的拍着手。 “哎哟,姐姐的宝贝夏枯草哟~”杨勇敢开心的颠了颠怀里的小弟,抬头看着村长和家里人,“村长好!爹,娘,我回来了!” “诶,回来就好。”杨铁三夫妇跟何医师打了招呼,又围在杨勇敢身边问长问短。只见闺女离家这么几个月,个子又窜高了一些,身子骨看起来也很不错,眼睛亮晶晶的,小脸白里透红的,就是脸颊稍稍瘦了一点。 这几乎是每个父母的通病,自家子女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都觉得孩子瘦了,要好好补补。 杨家两夫妇现在就是这个想法,赶紧唤上杨勇敢那几个已经是大小伙子了的堂兄表兄,或是上山猎取白山鸡,或是到邻村酿酒最好的林娘子家打上一斤米酒,或是赶紧下地里摘多点菜回来......总之,离开杨树村这么久,刚回来,定是要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的,这外边的菜,哪有村里的家常菜可口哟! 临近黄昏的小村庄热闹了起来,空气里都散发着甜甜的欢乐的气息。 第二十四章 思归思归 回到杨树村之后,何医师根据眼下杨勇敢的学习情况,也调整了她日常的学习计划。 练武,修炼,炼丹,医人,上山采药......每天的生活不外乎是这几样,但杨勇敢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反而是乐在其中。 春去夏至,夏去秋来,杨勇敢又长大了一岁,今天她十三岁了。 十三岁的少女,容貌又长开了一些,个子也比一年前高了不少,身体越发的玲珑有致。 对于杨勇敢在医学和修炼方面的成绩,何医师是很满意的。现在,杨勇敢也到了灵师学院入学考核的年纪了,也是时候去那里学习了。 早在一个月前,杨勇敢就突破到了贤人境高级高阶,黄色的灵力已经浸染上丝丝绿色,现在,她离圣人镜只有一步之遥。 灵师学院的考核都是需要凭借灵习所给的初级纹章才能去报名参加的。但杨勇敢并不是去灵习所觉醒的灵力,而是由何医师私下进行的觉醒,因此没有这块纹章。不过没关系,只要去灵师协会进行认证,同样可以获取一枚灵师纹章,这一枚灵师纹章也可以当做报名凭证。 杨勇敢现在的天赋实在吓人,同龄的孩子可不会有晋级到她这个等级的,这般年纪的天才,顶多就是贤人境初级接近中级的水准。以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为去灵师协会认证,引起轰动是必然的事。 何医师曾考虑过是否让杨勇敢隐藏修为去灵师协会进行认证,但这样的想法很快打消了。一方面,灵师协会的认证依靠的是一种特别的测试液,是无法作假的。另一方面,虽然引起轰动会惹人注意招惹是非,但这样的天赋也能让杨勇敢得到灵师学院更多的重视,更好的培养。在权衡利弊之后,何医师决定还是让杨勇敢以真实修为进行认证。 只不过,为了避免有心之人探查杨勇敢的过往、家庭,对杨家和杨树村造成困扰甚至是损害,何医师嘱咐杨勇敢隐藏好自己的真实性别、真实模样,就以一个新的身份去进行认证。 考虑到低调行事,杨勇敢给自己设计了一张只能算得上清秀干净的脸,改做男子的身份。 何医师悄悄卖了几颗自己以前炼制的至丹药,将得来的钱都拿给杨勇敢做生活费,又购置了几身布料质地一般的男装,葛布制的头巾也准备了好几条。就这样,一个容貌带着些稚气的普通人家的小少年就诞生了。 何医师也是考虑到若是贸贸然装扮成世家公子的模样,以杨勇敢这十三年在杨树村的经历,虽说有一身不凡的气质,但贵族的行为举止一时还模仿不来,容易露馅,这才让她扮成这样普通的样子。 若是让他知道后来某位布渣叶下到贩夫走卒,上到皇子宗师都扮演的十足十的像,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至于名字的话......何医师给杨勇敢的新身份起了个名字,就叫杨思归。 思归,思归,盼她离家之后,还能记得自己的初心,不要忘记回家,要想着自己还是属于这个小小村庄,小小杨家的一份子,不要染上不好的劣习。 去灵师学院学习的事是瞒不了杨家人的。灵师学院都是封闭式管理的,除非像过年、祭祖或是学院规定的休息日,否则是不能回家的,若是因为紧急情况需要离开学院,还需要找教务院的老师打假条。苍国的灵师学院就坐落于苍国南部大城崇元城,从杨树村去到那里,光是去程都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这也注定了杨勇敢进入灵师学院之后,是不能经常回家的了。 何医师将杨勇敢要去灵师学院学习的打算以及给杨勇敢起的新名字告诉了杨铁三夫妇,夫妻俩这才知道原来何医师是一名灵师,而自家闺女竟是在何医师的指导下迈入了灵师的门槛?!心想,这是在什么时候觉醒的灵力啊?这么大的事,女儿也不回来说说,真是讨打。思归?这名字好听,写起来也好看,何医师不愧是神医啊,连名字都起得这么好! 杨铁三夫妇感激不尽。这可是灵师啊,杨树村这么数百年的历史中,可没见出过一个灵师啊,这可是数百年来头一遭。 杨铁三夫妇在镇上做工的时候就听说过要想灵力觉醒,那就得花上一大笔觉醒费用,自家女儿觉醒费用是从哪来的呢?毫无疑问,一定是何医师出的啊,这么好意思呢,何医师都不收大家的诊金,哪里来的钱呢?定是何医师以前的积蓄啊。 “这......让您如此破费,我们......我们夫妻俩实在是......惭愧啊。我们杨家现在没有足够的钱,希望何医师您能让我们在布渣叶去学院学习的日子里,代她继续奉养您,不然的话,我们杨家人都会良心不安的!”杨铁三夫妇恳求道。 “无妨。我的积蓄不少,觉醒费对我来说不足挂齿,你们无需惭愧,毕竟,勇敢是我的亲传弟子,我所拥有的东西都是要传给她的。”感受到杨铁三夫妇的心情,何医师出声宽慰道。且说,杨勇敢觉醒的时候又不是去的灵习所,不用花钱,只不过这件事不好泄露,也就只能让杨铁三夫妇以为自己是带杨勇敢上灵习所觉醒去了。 等杨勇敢学成归来,她灵师的身份也是隐瞒不了的。因此,在何医师的默许下,村里其他人也都从杨家人口中知道了杨勇敢觉醒了灵力,并且要去灵师学院学习的事,大家都为杨勇敢感到高兴,当然,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让这则消息只在杨树村里传播,免得其他村的人来打杨勇敢的主意。 就在一个晴天,杨勇敢......哦不,现在改叫杨思归了,背上母亲林花容给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带着全村的祝福,踏上了去往苍国灵师学院的路程。 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行动,没有师父在身边。师父要留在杨树村看顾好这个小小的村庄。 以杨思归这身武术还有移形换影的手段,独自上路是没有问题的,若有万一,小朱朱的朱焱之火可是不饶人的。 而且......在杨思归不知道的时候,何医师给以前的友人捎去了信件,托他们帮忙照顾一下这一名叫杨思归的小少年。已经得到了友人肯定的答复,何医师这才敢放心杨思归离开。 杨思归牢记师父的话,这一路上要学着自己处理事情,自己去灵师协会进行认证,自己去处理一路上遇到的难题,自己去报名参加灵师学院的入学考核...... 老鹰不放手,雏鹰如何能成长? 对于刚满十三岁的杨思归来说,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五章 挑衅冲突 刚离开杨树村的时候,杨勇敢用的是男装的打扮,但模样还是一个娇俏的小女生的样子,等到确定已经离杨树村足够远的时候,杨勇敢迅速用移形换影易容变成杨思归。 小小少年杨思归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林角镇的灵师协会分会。 之所以来到林角镇的灵师协会分会,而不是去到盐井镇,这也是为了隐藏身份之用。在这里进行灵师等级认证后,有心人想查她的资料也难以查到与林角镇挨不上关系的盐井镇。 林角镇的灵师协会分会就设立在林角镇最繁华的街道上,整个协会的建筑均以苍国特有的深棕色的灵杉木为基础构造,样式古朴又不失大气,这也是苍国各地灵师协会建筑的特色。 现在临近灵师学院入学考核的时间,到灵师协会进行等级认证的少年少女也多了起来。灵师协会只允许灵师进入,因此,跟世家子弟身后伺候的的没有修炼灵力的仆人便留在了灵师协会门外,安静的等候自己的小主子。眼看着比他们这一身仆人打扮还要差的小少年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协会,这些仆人纷纷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有些诧异。 这小子怎么回事?灵师协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啊! “你好,我是来进行灵师等级认证的。”杨思归走到招待台前,少年的嗓音很好听,让人眼前仿佛出现了山间汩汩流动的清泉的景象。 在前台负责登记引导之务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黄衣女子,容貌清秀,左胸前别着一块金属制的纹章,那是代表着她是贤人境灵师的纹章。在听到少年的声音后抬头看来,发现是一个穿着麻布青衫、头上包着葛巾的容貌清秀的小少年。 看来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这样的人家,就算支付了那一笔觉醒费,想必灵力也是修炼的不怎么样的,这不就是如此,连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在玄武大陆,灵师身上是被感知到灵力波动的,若是感知不到,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灵师等级太低甚至是根本就没有修炼的情况,另一种,则是灵师的等级高于自己。就像当初在秦苍山脉,杨思归是感受不到墨金的等级的。 但黄衣女子可不觉得这会是第二种情况,这么可能呢?但这不影响她的职业素质,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循例问道,“你好,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年龄。” “杨思归,今年十三岁。” “好的,登记好了。这是你的号码牌,你先到等候区坐着,等测试屋叫到你的号码就可以进去了”。”黄衣女子将一枚写着“十一”的号码牌递给杨思归,指了指等候区的位置。 “谢谢你。”杨思归接过号码牌,点头道谢。 等候区的坐位有十分之三四已经有人坐了,剩下的空位还很多,杨思归找到一张左右无人的位子坐下等候。 “哼!”从后方的座位上传来一声冷哼。杨思归在坐下来之前就大致的扫视了一遍等候区的人物,自知道这声冷哼的主人来自于坐在自己后方位子上的那个衣着华贵的小胖子。 那小胖子养的极好,或者可以说,是过于好了。胖乎乎的身子足有两个杨思归那般大,五官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快成一团了,生着一双丹凤眼,眼尾平滑略微上翘,当是好看的眸子,却被眉宇间那一抹阴沉给破坏了。 “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来灵师协会了,真是可笑!”小胖子出声讽道,“怎么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呢?灵师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吗!” 小胖子没有说清楚谁是阿猫阿狗,但看着眼神看着的方向,还有这与整个等候区的人衣着不一样、显得另类的打扮,众人心知肚明,这说的就是杨思归。 这倒也是,这样普通的打扮,一看就是身上没有多少钱的,就算遇到狗屎运觉醒了灵力,但,他能修炼吗?世家、宗门都知道,灵习所在觉醒后交给觉醒者的那本修炼入门的小册子,那上面关于修炼的描述写的一点都不仔细,没有师长指导,是没法修炼好的。 再说了,灵师阶层,非富即贵,哪来的普通人家的小子掺入他们阶层! 众人面露讽刺,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小胖子一般说出口来,他们都自矜着自己家族的身份,觉得在这种时候出声也太掉价了些。 杨思归倒是没什么反应。这小胖子,不过就是嘴上逞强罢了。再说了,这小胖子又没指名道姓的,理他作甚?说出来的话也得有人应了才算成立,所以...... 小胖子,你说的话,我没有应哟~所以,这些话,就退回到你的身上咯~ 杨思归不在意的想着。 看到自己被人无视,小胖子“蹭”的一下自觉得心头火起,抬脚就要踹上杨思归靠着的椅背。杨思归在小胖子刚抬起腿就知道小胖子要做什么了,只见他迅速起身,向右挪了一个位子,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下一刻,小胖子的胖足踹在了杨思归原先靠着的椅背上,“崩”的一下椅背向前飞去,四分五裂。 “你还敢躲!”一击不中,小胖子怒了,也不知他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要对杨思归发作,当下就站起身来,举拳作势要往杨思归身上落下。 “元世逸!你住手!”一声娇喝传来,杨思归正要起身避开小胖子的攻击,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女一手将她拉到一边,另一只手及时挡住小胖子正要落下的拳头。 “元子瑶,你少多管闲事,哼!”小胖子......也就是元世逸,黑着脸撇了撇嘴,悻悻的甩开被他唤作元子瑶的少女的手,恨恨的盯着杨思归。 杨思归:......我做错啥了这么盯着我?这小胖子咋这么暴躁? 看到元世逸还是一副不罢休的模样,元子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拍拍杨思归的肩膀,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这件事是我弟弟不对。我叫元子瑶,这是我的弟弟元世逸,他在家里被我们惯坏了,性子有些冲,差点伤害到你,请你原谅他。” “元子瑶!你做什么!你对一个贱民说这些干嘛!”元世逸一听元子瑶这道歉的话,当下又是一阵火起,眼神仿佛要吃了杨思归一般。 但他的怒火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一股庞大的威压定格在了原地。 “呃!”元世逸很快就坚持不住,不得不蹲在地上勉力抵抗这道威压。 “元家今天来我灵师协会,是来砸场子的吗?”伴随着一声冷哼,一个面容严肃的灰发老者从测试屋走出,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刚刚完成等级认证、双手捧着一枚灵师纹章的少年。 少年:......嗯?发生了什么事? 那灰发老者看起来约摸七十岁的样子,那脸上纵行的沟壑以及紧抿着的嘴角下,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下巴蓄着灰色短须,看起来颇为严厉。 “竟然是木大师!” “真的是木大师啊!今天竟然是木大师来主持的等级测试!” 人群中窃窃私语,身为林角镇第一世家的元家的嫡长女,元子瑶自是明白来人的身份,这可是木大师啊!林角镇灵师协会分会的大长老!今天来灵师协会之前,身为家主的父亲特地嘱咐自己一定要看好堂弟元世逸,不要让他在灵师协会闹事,尤其是不要得罪了木大师。 木大师是十年前调任到林角镇来的,据说他之前曾是苍国灵师协会总会的大人物,也不知道这样的大人物到这小小的林角镇是作甚。总之,这位大人物性子极为冷淡,总是板着一张脸,甚少在协会里出现,偶尔出现也只是出现在协会里的测试屋做测试官。按理说,这样的大人物,是没必要做这些测试灵力的工作的,也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元子瑶携舍弟向贵会道歉,今日贵会一切损失,都由我元家负责。”元子瑶将元世逸拉到身侧,拽着元世逸跟她一起俯首致歉。元世逸不情不愿的跟着道歉,心里却是不服气的,但没办法,来人是灵师协会的木大师,他虽性子暴躁,在绝对的权力、实力面前也只能低头。 木大师斜斜瞥了一眼,冷哼一声,倒也不打算与元家姐弟计较太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元家姐弟的道歉。至于元世逸闹事的原委,不好意思,木大师没有这个心情去了解。 元子瑶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刚刚木大师出现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这位堂弟,怎么管教都不听,总这么暴躁算个什么事!还好木大师饶过了他们,且刚刚被堂弟为难的少年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不过,堂弟这样找茬,也实在对不住这位少年,元子瑶打算等木大师离开后给杨思归一些补偿作为赔礼。 “嗯?” 木大师瞥见人群中那个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平民服饰的少年身影,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快步走到杨思归面前,微微低头,双眼对上杨思归有些懵懂的双眸。众人眼见这一幕,纷纷交换眼神,不明白木大师怎么对这么个穷小子感兴趣了。 “小子,跟我进来,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木大师直起身来,转身就向测试屋走去。 杨思归不明所以,不过心里也明白这时候也只有听从木大师的指令,也就快步跟了上去。 人群中,元世逸看着杨思归的背影,不屑的哼了一声,被元子瑶“啪”的一下拍了脑袋。 “臭小子,我不管你在家如何闹腾,来到外面,你就要收起你的暴脾气,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小心惹上个硬茬,看看咱家还能不能保得住你!”元子瑶又气又急,一下一下的戳着元世逸的脑袋瓜,心里也是为元世逸这性子感到担心。 “你走开!谁让你护着贱民的!贱民有什么好的!”元世逸的小脸涨的通红,使出浑身气力恨恨的推开元子瑶,转身夺门而出,不管不顾的向街道上冲去。元子瑶一时不察,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待得稳住身子,连忙唤上元家护卫向元世逸离开的方向追去。 另一厢,杨思归随着木大师,已经进到了测试屋内。 第二十六章 等级认证 测试屋的布置很简单,不过就是一把测试官坐的杉木椅子,一张同色的小方桌,桌子上再摆放着一个装着透明的浓稠液体的铜盘,仅此而已。 这些浓稠的液体就是用来测试灵力的测试液。有些人可能会不解,灵力的等级从颜色上就可以辨明,为何还需要测试液这种东西呢?其实不然,虽说灵师展示灵力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灵力的等级高低,但测试液反映的确实最真实的灵力修炼情况, 也不知测试液是哪里来的,总之,它就像灵泉一样,都由各国皇家长老会掌握,在下放给各级的灵师协会做测试之用。测试液除了能反映灵师修炼的等级,还可以看到灵师灵力的纯净度。越是纯净不掺有杂质,说明灵师的修炼天赋越好;若是等级高但杂质多的,说明这位灵师的修炼之路也是走不长远的。 此外,在到达圣人境之后,测试液还可以显示出一些特定的信息。比如说灵师的灵力是偏向于防守的还是攻击的,是偏向于平静的还是暴躁的。这些信息都是要记录在灵师协会给每个灵师建立的档案里的。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何,但自从灵师协会诞生之初,就有这个规定了。 这些信息对于灵师来说同样是有作用的,可以指导灵师的修炼方向,及时看到自己修炼方式的不足。 “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木大师问,手上翻看着前台传递过来的登记册。这样做是为了核对眼前的少年与册子上所记载的是否相同。 “禀木大师,小子名叫杨思归,今年十三岁。”杨思归拱手行礼,应道。 “好,杨思归,伸出你的手,浸在测试液里,释放你的灵力。”木大师平淡的吩咐道,一如他之前做测试官的样子,右手轻抚着下巴的灰色短须,只不过,那藏在衣袖中的左手,手指微微的有些颤抖。 杨思归对着木大师微微俯首应了一声好,走到小方桌前,将右手完全浸没在测试液里,只觉得这些液体稠稠的、凉丝丝,旁的没体会出来。 杨思归缓缓将灵力注入,就看到测试液从透明的颜色,渐渐变化成赤色、橙色、黄色,最后稳定在了黄色,不过这黄色的液体还惨杂着丝丝极纯的绿色。 虽然这液体的颜色不是单一的,但这些测试液显得极为纯净,连半分杂质都没有见到。 “贤人境高级高阶?!好纯净的灵力!”木大师的眼睛微微瞪大,低呼出声,很明显有些激动。饶是他这般身份,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小天才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少年一般出色。 “小子,你在哪里觉醒的灵力?!”眸光一厉,木大师问道。这般天才,在觉醒灵力的时候必定有过人之处显现出来,灵习所不可能没有记录。众所周知,灵师协会与灵习所之间关系紧密,在灵习所觉醒灵力时发现的天赋绝佳者,将被记录在册送到灵师协会。而且,杨思归今年只有十三岁,就算按五岁觉醒来算,这八年间林角镇的灵习所也当是有记载的,毕竟在这玄武大陆,只是觉醒个灵力,断断是不会大老远的跑去其他城镇的灵习所觉醒的。 但木大师清楚的记得,在他来到林角镇的十年间,林角镇灵习所送来的记录册里,并没有任何有关“杨思归”的记录。 杨思归心中一凛,不知木大师此为何意。但幸好自家师父早已跟自己商量好了一套说辞,用来应付眼下的情况。 “禀木大师,小子在峰林镇灵习所觉醒的灵力。”杨思归应道。 “不可能,这十年来,苍国灵习所根本没有一个叫“杨思归”的人进行过觉醒,你在撒谎!而且,峰林镇据此尚隔着两个镇的距离,你为何舍近求远来到林角镇进行灵师认证!”木大师神色更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杨思归的双眸,不容杨思归有半分隐瞒。 木大师想起了二十年前苍国皇家长老会丢失的那一批灵泉原液,该不会,这小子......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禀木大师,小子确实是峰林镇人,在七年前由家中长辈带领到峰林镇灵习所觉醒灵力,当时用的名字是何家明。后来......”说到这里,杨思归的声音带着些哽咽,眼眶微红,“一年前,不知是哪里来的凶人侵入小子家中,掠去小子家产,屠戮小子的家人,纵火焚烧小子的家......家父拼死将小子救出,要求小子带着余下的积蓄,离开峰林镇......从此改名换姓,苟且偷生......” 说到这里,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杨思归狠狠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木大师心中的疑惑算是勉强打消了一大半,峰林镇的事,他自是会派人调查清楚。若是按杨思归这样的说法,倒也是成立的。观这小子的神色,也不像是作假。 木大师不知道的事,他眼前这个低低哀泣的可怜的少年郎,根本就是演出来的。要成功的施行移形换影,演技也是不可缺少的。杨思归在这方面的天赋,可是连她师父何医师都只得感叹青出于蓝的。 “你的话,老夫暂且信着。如若发现你有半分隐瞒,老夫定饶不了你!”木大师厉声道,接着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块铜币大小的金属制纹章,递给杨思归,“这是你的纹章,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到前台印上编码后就可以将纹章佩戴在身上。” “小子谢过木大师。”杨思归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双手接过纹章,转身离开了测试屋。 留在测试屋内的木大师轻抚短须,左手上握着一块黑色的令牌,眉头微皱,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另一边,杨思归回到了前台,将纹章递给黄衣女子登记,“你好,这是我的纹章。” “好的,我给你记录......”黄衣女子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接过纹章,心想着这大约会是个凡人境的纹章,但在结果的一瞬间她就愣了神,原先组织好的话语都打断了,惊呼出声,“这是贤人境纹章!” “什么!那小子是贤人境灵师?” “不会是那女的看错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就是呀,这小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大世家出身的,年纪又这么小,怎么可能修炼到贤人境。” “但是,灵师纹章可是作假不了的呀。” “要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比元家那个修炼天才还要厉害?” 人群中窃窃私语,或是惊讶或是怀疑。 黄衣女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调整回来,对杨思归表示歉意。她知道这灵师纹章绝对是做不了假的,更何况,杨思归的纹章还是由木大师亲手颁予的。 黄衣女子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在将一块玄色印章往杨思归的灵师纹章背面一印,背面就多出来一行编码,这就是独属于杨思归的编码。 黄衣女子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再不敢小瞧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的少年,“你好,你的纹章编码印刻好了,可以佩戴使用了。” “谢谢。”杨思归接过纹章,好奇的抚摸着后面那个小小的编码。 嗯,挺有意思的。 将纹章别在左边的衣襟上,抬脚就向外迈去。 待得杨思归离去,人群中轰的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天哪,真的是贤人境的纹章!” “咱们镇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天才少年,这隐藏的也太久了吧!” “难道是元家的子孙?” “不对不对,我先前在这里听过他说他的名字,这小子叫杨思归。” “杨家?咱镇上有哪个厉害的杨家吗?” “额......城南打铁的那个杨家?” “屁!你个猪脑子,杨家的小子刚刚才满月!最大的不过三岁!” ...... 今天在灵师协会出现了一个少年天才的事情,自有分布在镇上各处的耳目报告给林角镇各大世家的掌权者。很快,一道道命令下来,都是要求寻找这个名为杨思归的少年。 可惜,他们的想法是注定要打水漂的。无他,只不过某位擅使移形换影的小丫头把自己换成了个蓄着络腮胡的猛汉罢了。 第二十七章 林角元家 话说元世逸离开灵师协会后,四处乱窜,街上的摊档都被掀了不少,小贩们摄于元家的权势不敢叫骂,心里却是狠狠的埋怨了一通,这元家的小子,隔三差五总是要来闹腾,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元子瑶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收拾残局,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 林角镇的人都知道,这元家的小公子元世逸,对平民百姓总是有着一股子气,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他就非要闹个不休,打骂都是常事,林角镇的人对他又厌又惧。 元家的嫡长女元子瑶就不一样了,她温婉大方,平易近人,从来不会因为身份之别欺辱平民百姓。她还是个修炼天才,已经在苍国灵师学院学习了三年,今年十五岁了,听说已经是一名贤人境初级的灵师了,很快就要达到贤人境中级了,这样的天赋,即使是放在整个林郡,都是数一数二的。 今天在灵师协会出了这档子事,元子瑶也不敢隐瞒,回家后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元家这一任的家主元先安。 坐在大厅主位上的元先安听着长女的禀告,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纠结的看着站在长女身侧吊儿郎当的侄子元世逸。 元世逸是元家二爷,也就是元先安的二弟元先晓所出,也是他二弟唯一的孩子。自从元先晓发狂自尽,这一家子也就散了,元先安收养了自己的侄子,当做亲子教养。没成想,幼年的这一场剧变,让元世逸的脾气染上了暴戾,也恨上了那些平民百姓,一言不合就要拳脚相向。 元先安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教育这个小侄子了,好话也说过了,罚也罚过了,训也训过了,都十二岁的小子了,也不小了,这样的性子,早晚要吃亏的。 元先安拧眉想了想,今天刚得罪了木大师,暂时是不适合去灵师协会完成等级认证了,但今年的苍国灵师学院的入学考核就要到了,还是要抓紧时间赶路才是,避免错过这次机会......那么,就禁足一天吧,后天再去认证。于是对元世逸宣布道:“世逸,明天你在屋里反思反思,后天让你姐姐带你去灵师协会认证等级。” 元世逸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元先安。 就算是元世逸不愿,这一天的禁足也是会执行下去的,元家的护卫,只忠心于家主一脉,是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这里。 “行了,你先下去吧。”元先安的话语落下,元世逸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待元世逸走出大厅,元先安对元子瑶吩咐道:“子瑶,准备一份赔礼,计算一下今天灵师协会的损失,等下由你来送过去。记住了,态度要诚恳。”这样的事情,由元子瑶这个嫡长女出面就好了,还不需要家主出面的时候。 “是,父亲。”元子瑶应道。 “还有,那个被世逸为难的少年,你尽量找到他,给他一些赔偿。”元家的家风在林角镇可谓是有口皆碑的了,除了元世逸,其他的元家人都是平和待人、讲道理的,不会仗势欺人。 “是,父亲。” ...... 给灵师协会的道歉赔礼这件事很快就办完了,但派出去寻找杨思归的护卫却迟迟没有回复,元子瑶心想,莫不是这位小少年已经离开了林角镇?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没办法了,这份赔偿也只能先欠下了。 但派出去的护卫传来的消息里,有一项很值得注意,那就是当天在场的人说有一个今年才十三岁的名叫杨思归的少年拿到了贤人境灵师纹章,比对了一下杨思归和元子瑶见过的那个少年的特征,可以肯定杨思归,就是那个被元世逸为难的少年。 十三岁的贤人境灵师?!自己虽然被称为天才,但在杨思归面前,这天赋实在是不够看。 这样的天才,必定是不会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林角镇的,从小接受家主培养的元子瑶,很清楚的知道,拥有绝世天赋的天才人物,都不是池中物,只要不被扼杀,将来的成就,难以估量。 元子瑶在得到这则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转告了元先安,元先安稍稍沉吟,问道:“子瑶,你们学院,可有叫杨思归的学生?” 元子瑶摇了有头,道:“没有。” “十三岁的话,如果现在不是灵师学院的学生,那很有可能今年会去参加入学考核。这样的天才,我们元家也不是不想招揽,但他定是不会选择留在这里的,我们最好是跟他交好,不要与他为敌。你重新备上一份赔礼,若是有机会遇见,那就交予他吧。世逸今年也要参加考核,你叮着他些,不要让他与杨思归起冲突。”元先安吩咐道。 “是,父亲。”元子瑶应道。 ...... 三日后,元子瑶跟元世逸收拾好行装,在元家护卫的陪同下,离开了林角镇,前往苍国南部大城崇元城。苍国的灵师学院,就设在崇元城。 就在昨天,元世逸在元子瑶的带领下又去了一趟灵师协会,这次倒是没遇见木大师,也没有发生如杨思归那日的冲突,算是平平静静的完成了等级认证。 姐弟两人左胸前的衣襟上都别这一枚铜币大小的纹章,元子瑶佩戴的是贤人境灵师纹章,元世逸佩戴的是高人境灵师纹章。 虽说元世逸脾气不好,但在修炼方面还是足够努力的,就在出发前的一个月,他突破到了高人境,现在虽然只是高人境低级,但较于同龄的灵师来说,天赋算是不错的了。 去往崇元城的路上需要经过一片山林,这片山林没有秦苍山脉广阔,但面积也是不小,唤作韶林。 虽说韶林也是有灵兽存在的,但由于数量极少,且等级不高,多是低级灵兽,人类倒霉撞见这些灵兽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因此连不是灵师的普通百姓有时也会走这条路去崇元城,毕竟这条路线可比官家组织修建的驰道要节省两倍多的路程。 多年下来,这韶林里也被踏出了一条不窄的小道,刚好足够一驾马车通过。 元家两姐弟此时就坐在一前一后的两架马车上,姐弟俩一人一个车厢,避免了相互打扰。 元世逸一路上都待在马车车厢里,除了修炼就是吃吃喝喝。韶林很大,来到了韶林也少见到那些个平民百姓,这让元世逸的心情还算美妙。 第二十八章 韶林遇险 “戒备!”护送元家姐弟到崇元城的护卫领队突然下令,其他的护卫随即握住腰部的利剑,警戒的看着四周。 “德叔,是什么情况?”元子瑶神色一凛,直起身来,隔着车厢的门帘问道。 这个护卫领队是一名圣人镜中级的灵师,在整个护送队伍里,属他的等级最高。 “禀大小姐,远处有低级灵兽的气息,数量是三头,正朝着我们的位置袭来,眼下的距离不到两里!”这位被元子瑶唤作德叔的护卫领队回答道,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的一个位置,眼睛一瞬不瞬的观察着。 灵兽之间也是有等级划分的,不得不说,灵兽在感受天地方面要比人类灵师要优越得多。低级灵兽就相当于圣人境灵师的实力,接下来从低到高排列的中级灵兽、高级灵兽、超级灵兽、史诗灵兽又相当于人类至人境、仙人境、真人境、至尊境的实力。 低级灵兽在灵兽里边算是好对付的了,有些弱小的低级灵兽甚至根本就比不上圣人境灵师的实力。若是挡在元家队伍前面的灵兽只是一头低级灵兽,那还是好对付的,但眼下的情况是,德叔观察到的低级灵兽数量是三头,这就有些麻烦了。 德叔心下沉吟:该死的,韶林的灵兽几十年难见一头,现在怎么突然出现了三头。 “所有人撤离!隐蔽!”元子瑶果断下令,率先从车厢走出。元世逸在后头跟上,众人根据德叔的安排隐蔽到路旁的树上,努力隐藏自己的气息,同时握紧手中的武器,以备万一灵兽袭来可以及时作战。 “哼哧哼哧”灼热的气息随着飞扬的尘土传来,三头壮硕的山野角豚在小路上奔驰,双眼通红,长长的獠牙穿进了阻碍它们前行的一切障碍物。 这是外形类似于野猪的一种低级灵兽,嘴边生长着长长的獠牙,额上有一只带着尖刺的小角,身高足有一人高,性情暴躁,战斗力堪比圣人境高级的灵师。 德叔心下暗暗道遭,这可是最不好惹的低级灵兽之一了。 奔袭中的山野角豚经过元家队伍所在位置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感受到弃在路边的两架马车,长长的獠牙毫不客气的将马车撞得稀烂,没有发现有活物存在的气息,正准备转身离去。 元家队伍也是暗暗祈盼这三头山野角豚能够赶快走开,走得越远越好,但可惜天不遂人愿,“哧!”的一声,元世逸隐在枝桠中的身影滑了一下,他太胖了,这样的隐蔽身形的做法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虽然元世逸被身侧的护卫和元子瑶及时拦住没有掉到树下,但瞬间错乱的气息还是吸引了山野角豚的注意。 “不好!”德叔心中暗道,握紧剑柄,紧张的防备着。 三头山野角豚循着气息而来,走到元世逸所在的那棵树下,开始一下一下的冲撞着树干。 “啊!”元世逸还没稳住身形,就被这猛地一震落了下来。 “世逸!” “少爷!” 元子瑶和护卫紧张的大喊,此时也不再隐蔽身形,德叔纵身一跃拎住元世逸的颈后衣领,脚下踏上一头山野角豚的身躯,微微借力向前远遁。 其他的护卫通力合作,分散三头三野角豚的注意力,众人的身影迅速穿梭,手中的利剑瞄准好时机就向山野角豚刺出。 元家护卫修炼的皆是以剑为攻击武器的灵技,虽说是黄级灵技,但只要配合默契的话,可以达到玄级灵技的效果。 但这样的效果在这些山野角豚面前实在是不够看。山野角豚蛮横的冲撞足以让众人的计划落空。 别说元家护卫,就说一直被元家护卫护着的元家姐弟,身上都带上了不少伤痕。 “德叔,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得找机会离开!”元子瑶道,但心中也是明白,现在要找脱身机会,难! “大小姐,我和兄弟们等下撕开一道口子,您和世逸少爷倒是就从那口子赶紧离开,不要回头!”德叔迅速做好决定,剩下元家护卫也没有任何异议,他们都是元家养着的剑刃,必要时需要为元家血脉牺牲自己。 “不行!”元子瑶慌忙喝道,元家护卫对她而言,即是手下,也是家人,她怎使得他们在自己眼前为了自己而被灵兽生生撕毁? “这就对了!你们快点!元子瑶你是傻子吗?我们的命可比这些贱民贵的多!”与元子瑶不同,元世逸并不在乎这些护卫的生命,他现在只想着快些离开。 “啪!”一声脆响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堂姐,元子瑶,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元子瑶的眼里是难掩着失望,她一直以为元世逸只是蛮横了些,暴躁了些,不讲理了些,她还抱着能够将元世逸的性子纠正回来的那一天,没想到,元世逸在这种时候,竟然表现的如此冷血!她感到心寒了。 众元家护卫心头也是一阵难过,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们多想,他们相合配合着抵御山野角豚的攻击,将元家姐弟挡在身后。 元子瑶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手背狠狠的抹了一把脸,血污与泪水在她的脸上印下不屈的印记,她持着软剑,将平生所学的灵技不要命的展现出来,决心与元家护卫同进退。 就在众人心头都被绝望所掩埋的时候,领头的那头山野角豚悲嚎了一声,轰然倒地,四肢狠狠的挣扎着,双眼渗出血泪,屎尿尽出,须臾便没了气息。 余下的两头山野角豚感到了恐慌,同伴莫名其妙的倒下让它们不得不暂时停下攻击的动作,庞大的身躯紧紧挨着,警戒的向四周张望。 元家众人不明所以,但此时连忙紧紧聚在一起,战斗的现场顿时变得十分安静。 “嗖!嗖!” “嗖!嗖!” 四道不起眼的银芒伴随着破空声瞬间没入两头山野角豚红色的兽目,下一秒,这两头山野角豚重复着同伴死前的过程。 就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三头山野角豚,就这么倒在了众人面前,这让元家众人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德叔仔细感知了周围的气息,确定再没有灵兽的气息,与元子瑶交换了一下眼神。元子瑶微微颔首,拱着手看着四周的密林,大声喊道:“元子瑶携元家众人谢过前辈相助!不知前辈可否出来一见,我元家备上谢礼,还请前辈收下!” “呼呼——”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哒!”是重物落地的身影,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元家众人面前。 麻布青衫,葛布头巾,别在左胸前的衣襟上的贤人境灵师纹章,清秀带着些稚气的少年脸庞,他是——杨思归! “不敢当不敢当,这三头山野角豚本来也是我的狩猎目标。”杨思归微笑着摆摆手,又道,“你们受的伤不轻呀,伤药有带吧?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处理一下?” 说着,杨思归抬起手晃了晃手上那枚金属制的纹章,“呐,我有下工的医师纹章,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她只是刚好也走韶林这条路线,没想到看到元家众人与山野角豚厮杀的这一幕,看他们居于下风,不忍心这些人无辜逝去,于是就隐在暗处默默的帮了一把。 第二十九章 治伤救人 元家众人的表情都在同一时间凝滞住了,谁能告诉他们,这...... 这么小的年纪的贤人境灵师? 作为贤人境灵师,竟然干掉了三头低级灵兽? 而且还是毫发无伤的干掉了三头低级灵兽? 这三头低级灵兽可是山野角豚呐,这可是不好惹的角色啊! 而且......他还是个医师?还是个下工医师? 即是灵师,又是医师,这么小小的年纪,怎么修炼的? 是这世界变化太快,妖孽横行,还是他们太弱了? 微风轻拂,带不去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震惊和困惑。 但有的人在震惊之后,却被嫉恨的毒汁给猛灌了一通,比如说元世逸,这个脸涨得通红的小胖子。 “你这个贱民!为何不早点出现!贱民!凭什么你有贤人境的修为!你是用什么妖术干掉的山野角豚!” “元世逸!”元子瑶喝道,狠狠拽住了欲要冲到杨思归面前的愤怒的元世逸,怒不可遏道,“你给我住嘴!这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许你这样侮辱!” 元家护卫没有资格逾矩教训元世逸,但这不妨碍他们面露不善的瞥着元世逸。 元世逸先前那一番话实在是伤到了他们的心,眼下他还如此的口不择言的对待他们的救命恩人,实在是令人厌恶。 杨思归挑了挑眉,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小小年纪,只会嘴上逞强,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对自己的这些话,她可以不理会,反正对她来说没有实质性的损伤,跟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的修身养性可不是没有作用的,平白因为这种人添了怒气伤到自己的身体,那可真不值得。 但这熊孩子对他们家的护卫、她的姐姐说的那些话......就连她这个不相干的人,都觉得甚是不应该。 元子瑶认出了这就是那天在灵师协会被元世逸为难的少年,也是那个在灵师协会引起轰动的十三岁的修炼天才,命德叔看住元世逸后,她迈步走到杨思归面前,恭敬的俯首行礼道:“我乃林角镇元家长女元子瑶,在此,我携我元家众人,谢过杨公子今日救命之恩。此番恩情,我元家必当铭记在心。” 诸元家护卫纷纷俯首行礼,表达他们的感恩。 元子瑶抬手拿出一枚纳戒,“上次在灵师协会,舍弟不懂事,冲撞了杨公子,还望见谅。这是上次的赔礼,还请收下。” 又拿出另一枚纳戒,这枚纳戒的样式明显比之前那枚要更加精致,“这次救命大恩,我元家无以回报,只能先备上一点薄礼,若是杨公子往后有需要用到元家的地方,元家万死不辞,必当完成任务。” “嗨,没必要如此客气,互帮互助是很正常的事,不用这么客气。元小姐,这两枚纳戒,你就收回去吧。”杨思归笑了笑,推辞道。 “杨公子,我们......我们惭愧呀,请您收下这两枚纳戒,千万莫要再推辞了。”元子瑶恳求道,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将两枚纳戒塞到了杨思归的手上。 “哎呀,我都说了,你们真的不必如此......”拒绝的话语在对上元家众人(当然,除了元世逸)真切的目光下,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杨思归手上握着这两枚纳戒,感觉到元家人的诚意,心下也有了打算。 元家的家风,她在林角镇也有所耳闻。除了那个作天作地的元世逸,其他的元家人评价都很好。元家有恩必报的性子是众所周知的。罢了罢了,就收下他们的谢礼了。这实在是太过厚重的谢礼了,等下就帮受伤的元家人把伤治好再走吧。 见杨思归终于不再推辞了,元子瑶心下稍安,眼见着元世逸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暂隐下心中怒火,将他拉到身边,让他向杨思归道歉。 “我不!你要道歉你道,反正我不要!”元世逸甩开元子瑶拉住他的手,冷哼一声,瞪了杨思归一眼。 “世逸,你......”元子瑶忍不住出声,当被杨思归出声止住。 “元小姐,稍等一下。”杨思归比了个停下的手势,“你们身上还有伤呢,有几位兄弟伤的有些重,我们先处理伤口吧。” “这......好。”元子瑶虽然心里想着让元世逸好好的过来道歉,但眼下,元家护卫们确实受了不少的伤,有两个伤到了腹部,肠子都露了一段出来,被那两个护卫死死地按了回去,就算按着也止不住一直往外渗出的鲜血,两人脸色变得苍白了。 元子瑶不敢耽搁,连忙吩咐众人将伤药拿出,准备将两人包扎止血。 “等等,让我来吧,我是医师。”杨思归制止了那个拿着纱布的护卫的动作,走到伤得最重的那两个护卫面前,撤去他们身上的衣物。 甩手射出一片银芒,原来那是一排排长长的银针,按着某种顺序排列在两个护卫腹部伤口的周围,瞬间止住了外渗的鲜血,原本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呻吟也停下了,两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诶?好像......没那么痛了。” 众人看到杨思归这般神奇的操作,连忙让开更多的空间给杨思归操作。 杨思归手下动作不停,从纳戒里掏出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放着一个铜盘,盘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镊子、小刀、针、浸过药水的丝线等物,又拿出几瓶烈酒,还有几只装满了清水的铜壶,再拿出几个装着不同药粉的瓷瓶,纱块和绷带也拿出来许多。 在操作之前,杨思归也没忘了要清洗自己的双手、用烈酒在清洁之后冲刷一遍。接着,便是在两个护卫身上的操作。先清水冲洗伤口,再以烈酒将伤口周围仔细消毒,回纳肠管,仔细缝合伤口,将特制的药粉涂到伤口外侧,最后再用纱块和绷带缠上。 很快,两个护卫腹部骇人的伤口都处理完毕了。杨思归打开一个小玉瓶,纯正的丹香飘出,闻到都觉得身子爽利了几分,杨思归倒出两颗丹药,一人一颗头喂到两个护卫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两个护卫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天哪......这......丹药?”众人交换眼神,纷纷从各自的瞳孔里看到震惊,难不成杨公子还会炼丹?还说他其实是某个世家出来的公子,为了低调行事才做这番打扮?杨公子实在是心善的大好人,竟然连这么珍贵的丹药都拿出来给他们治伤! 将这两个伤的最重的护卫处理完,杨思归逮着剩下的元家护卫一个个的处理完伤口,药粉、丹药,需要的时候就用上,一点都不吝啬。 元子瑶和元世逸伤的最轻,也就被她排到了最后才处理。 元子瑶是元家队伍里唯一的女性,杨思归拿出几块帷布在树间围出了一小块独立的空间,又快又妥当的处理好元子瑶的伤口。 杨思归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好闻的药香,长期学医熏染下自然形成的气质,让她独具有一番特别的亲和力,关于这一点,在杨勇敢移形换影成杨思归的时候并没有做特殊的改变。 也因此,在跟杨思归处在一方小小空间的时候,元子瑶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只听得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响,回过神来,杨思归已经给自己处理好了伤口。 “谢谢杨公子。”元子瑶回过神来,连忙向杨思归道谢。 “不客气。”杨思归随意的摆了摆手,走到下一个治疗对象——小胖子元世逸面前。 “元公子,到这边坐着吧,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元世逸虽说总是口不择言,经常口出恶言,但杨思归拜入何医师门下的第一天,就记下了自家师父的训话: “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虽然这个小胖子有些讨人厌,但这不妨碍他是个需要得到救治的伤者的事实,杨思归一视同仁,想着也将他的伤口处理好。 第三十章 心结难解 “哼,贱民,你不会让你碰到我的!”元世逸狠狠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唉,没办法,你的伤口确实需要处理。这样吧,你先睡一觉吧。”杨思归无奈地摇摇头,挥手射出一道银芒,元世逸自觉得眼皮子开始打架,下一秒已经昏睡过去。 一个元家护卫将自家小公子接住,在杨思归的指挥下将元世逸放平在地上。 “杨公子,真是抱歉。我弟弟他......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让他的性格变得如此偏激。”元世逸三番五次的言语侮辱杨思归,这让元子瑶感到很是为难。 在场的元家护卫几乎都是看着元家的小公子小小姐长大的,自然知道还是懵懂幼童时候的小公子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善良,不像现在...... “唉”,不知是谁轻声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等下跟我说说你弟弟的故事吧。我是医师,也许可以想想些办法。”杨思归对上元子瑶带着愁色的眸子,认真的说。 “好。”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杨思归语气里的认真,也许是因为感受到杨思归身上的亲和力,也许是因为看到了杨思归神乎其技的医术......元子瑶突然觉得,或许......眼前的这个少年,能够让元世逸发生改变。 得到元子瑶的准许,杨思归微笑颔首,接着开始了对元世逸身上伤口的处理。 元世逸身上的伤口简单,很快,杨思归便处理好了。 这是已近黄昏时分,在服下杨思归给的丹药和药粉之后,轻伤的那些元家护卫基本上都好全了,悄悄掀开纱布一看,天哪,连皮肉都长回去了,杨公子真是神呐!一众元家护卫看着杨思归的眼神都透着一股灼热。 杨思归:......能别这么看着我吗?怪不好意思的。 元家出行的物料准备的很是充分。虽说被山野角豚毁去了两架马车,但重要的财物还有生活必需品都收在了纳戒里,保存完好。 一个元家护卫架起了火堆,三个元家护卫在处理食材,剩下的护卫守在不远处警戒。 重伤的那两个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但考虑到之前受过的重伤,元子瑶命他们在一旁好好休息补足体力,暂时不参与干活。 不多时,食物的香气传来,热气腾腾的杂菜饭和肉干汤煮好了,众人围坐在火堆边,开始补充今天这一场恶斗损耗的能量。 不过某个小胖子还在睡梦中,考虑到小胖子定然不会与众人同坐同食——前些天小胖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车厢里用餐的,元子瑶没有叫醒他,只是给他留了一份餐,待他醒后再给他食用。 在野外,进餐的时间最好不要过久,因为你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来临。火堆边上的晚餐时间很快过去。 元家护卫已经搭好了一个帐篷,这个帐篷是专门给元世逸用的,用的布料要好很多,德叔将元世逸抱到帐篷里就退了出来,只留下元子瑶端着饭食走了进去。 杨思归撤去元世逸身上的银针,让他慢慢清醒过来。 “好困,这是哪?”元世逸双眸缓缓睁开,帐篷里微弱的火光让他有些不适应。 “世逸,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们的马车已经毁掉了,今晚就在帐篷里睡一晚吧,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姐姐再给你买新的马车。”元子瑶轻抚着元世逸的头顶,刚刚睡醒的元世逸没有平日里的那份暴戾,“这是你的晚饭,现在晾的温度刚刚好。你自己慢慢吃,吃完了喊我。” 说完,元子瑶退了出去,留下元世逸一人,有些愣神的盯着那份简单的饭菜。 身上一点都没感觉到疼,手上脚上都有绷带绑着,但是可以感觉得出伤口已经愈合了。 是那个人......不,是那个贱民给自己治的伤...... 腹中空空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思考下去,紧紧地抿了抿唇,端起饭碗,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 不多时,一份空掉了的餐碗从帐篷的门帘里递出,杨思归就着稍稍敞开的那道门帘的缝隙,挥手再次将隐瞒射出,小胖子元世逸刚刚吃饱饭,现在又睡了过去。 “行了,他已经睡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弟弟的故事了。”杨思归转身看着元子瑶,等待着她的讲述。 现在,元家护卫们要不就在休息,要不就在远处警戒。他们都知道大小姐要跟杨思归说起元家的秘辛,自觉地选择了回避。 杨思归跟元子瑶两人就坐在火堆旁,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元子瑶的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世逸......”元子瑶稍稍犹豫了一下,很快开始了讲述。 “世逸是我的堂弟,他的父亲是我的二叔元先晓。世逸的母亲是一个泥瓦匠的女儿,我二叔对她一见钟情,不顾两家家世的不对等,执意娶了她为妻,也就是我的二婶。 我爷爷当初本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虽然我的父亲才是长子,他的继承者,但因为我二叔的面容生的最肖我奶奶,所以我爷爷最疼爱二叔了。 二叔的妻子人选,他早就想好了要在林角镇的其他几个大世家里挑选,但没想到二叔非是要去二婶不可,甚至以死相逼威胁我爷爷。 我爷爷拗不过他,又怕他真的想不开,最后同意了这门亲事。 婚后一年,世逸就出生了。这让二叔很是高兴,世逸的那双丹凤眼随了二婶,二叔因此将世逸宠上了天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世逸的出生也缓和了二叔跟爷爷之间的关系,但二婶却总是闷闷不乐的。” 讲到这里,元子瑶停顿了一下,双眼看着眼前的火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二婶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们两人情投意合,私下已经定了终生。 那个竹马家境不好,因此早在二叔遇到二婶前的两年就外出打工去了,一直没有音讯。二婶的性子很是内向腼腆,二叔向二婶求亲的时候,她心下是不愿的,但却迟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我们元家的家境自然是比二婶的竹马家要好得多的,因此二婶的家人也都劝她嫁给我二叔。 就在世逸四岁的时候,那个竹马回来了。他在外不知受了什么苦,过的很不好,二婶很是心疼,私下里托人送过不少财物给他,这件事,二婶没有让二叔知道。 但爷爷是家主,家里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他是清楚的。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二叔这件事,但因为二婶只是单纯的给她的竹马金钱上的资助,也就只是敲打了几句,并没有实际的行动。 但不知道二婶是怎么想的,她竟然......她竟然不顾爷爷的警告,背着二叔跟那个竹马私通!这件事很快被二叔发现了,当时发现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床上厮混!二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很伤心,很愤怒,拿着他随身携带的剑就要将那个竹马杀死。 二婶扑了上去撞开了二叔的剑锋,自己也受了伤,她一字一句的告诉二叔,她有多恨这一场亲事,她有多恨她,而她,她唯一的爱,就是她的那个竹马! 二叔当下就疯魔了,不管不顾的将二婶还有那个竹马杀死。他当时就拿着那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剑,冲回了家,披头散发地闯进了世逸的小房间,指着他骂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跟她的一模一样!这是......这是贱民的眼睛啊!’ 说完这句话,二叔就在世逸的面前......挥剑自刎了。” 说到这里,元子瑶忍不住哭出声来,为自己的二叔,也为自己可怜的小堂弟。 杨思归沉默不语,心下已经明白了元世逸暴躁的性格的成因。 母亲的背叛,父亲的疯魔,来自至亲之人的伤害,对于当时才仅仅四岁的小孩子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的伤痛。 “杨公子,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不喜欢我二婶啊,甚至可以说,我很她。既然不爱我二叔,那为何一开始不拒绝呢?既然嫁给了我二叔,为什么后来又要伤害我二叔呢?她就不想想......她就不想想我二叔平日里对她的好吗?不想想他们还有个融合了他们二人骨血的孩子吗? 我二叔,真的很可怜。但我也怨他,我怨他最后说的那番话,那番话深深地刻在了世逸的心里啊。 世逸恨平民百姓,因为他觉得,就是他母亲、他母亲的情夫这样的平民百姓,害了他的家;他很那双跟他母亲一模一样的丹凤眼,一个劲的把自己吃成个胖子,就是不想让人看出他脸上有任何一分与我二婶相像的地方。” 元子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的很不喜欢世逸那个暴躁的性子,不喜欢他总是出言辱骂、甚至打骂那些无辜的平民百姓,但我分明又是知道他是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啊,我心疼他。 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解开他的心结,我希望他不要一直或在暴怒与仇恨里。”。 韶林晚间的风,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带走了讲述者的话语,却带不去那抹浓浓的愁绪。 第三十一章 宁心安志 初升的日光洒落在林间,鸟儿开始啼叫,燃了一夜的火堆早已熄灭,只留下少少的灰烬。 稀稀疏疏整理物件的声音响起,不多时,一件件帐篷被打包起来,收进纳戒,地上瞬间一空。 杨思归跟在元家队伍里,早早的用过早饭,此时正在整理昨日那三头山野角豚收拾出来的材料。 山野角豚额上那根角,是极好的药材,晒干之后磨成粉,镇惊退热的效果最好了。山野角豚的那身皮毛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昨日元家护卫帮忙剥了皮,稍稍收拾了一下,虽说有些被武器伤到的残破的地方,但还是可以送到商行去售卖的。 山野角豚的肉和内脏带有毒素,人若食之,轻则呕吐腹泻,重则肠绞而亡。若不是这样,昨晚早该有一锅豚肉汤了。不过,这肉对于杨思归来说,只要经过适当的炮制,又可变成一味好用的药材,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杨思归将肉块整理了一下,收进纳戒里。 胸前那块白色玉佩,杨思归并不打算在人前使用,以免惹人注意。 小朱朱这几天都待在她的丹田里,这可把它闷坏了,通过与杨思归之间的精神联系叽叽喳喳的跟杨思归诉说着自己有多无聊有多么想念最最亲爱的主人,但都被杨思归暂时无视掉了。 小朱朱黯然神伤:你不爱小朱朱了吗?你这个臭臭主人哦! 杨思归:......等没人的时候再带你出来玩,乖。 小朱朱:好的!小朱朱最爱主人了! 杨思归:...... “杨公子,您昨天就是用银针杀死的山野角豚吗?”一个元家护卫好奇的问道。 杨思归点点头,“是的。我将银针射入山野角豚目中直刺进其大脑,将它的大脑毁掉,山野角豚也就死掉了。” “杨公子,您这一手,太绝了!太牛了!”众元家护卫目露崇拜的看着杨思归,仿佛在看着什么神人似的。 他们拼死拼活折腾了那么久都干不掉的山野角豚呀,就这么被杨公子“嗖嗖”几下飞针给干掉了,这真是让他们甘拜下风。 杨思归说的简单,但谁都知道这样做有多难。谁都知道眼睛是灵兽的弱点之一,但要想击中这个弱点,也太难了些。 当时山野角豚一直在疯狂的冲撞,就没个定住的时候,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下,即使找到了目标,但在攻击发出去之后山野角豚就会避开位置,弱点攻击就只能错失掉了。 而且,但是攻击眼睛还不够,得像杨思归这样,连带着脑髓都一起破坏掉,才能彻底的消去山野角豚的行动力,将它扼杀。 杨思归能做到第一点已经很让人震惊了,至于第二点......这是这样强大的实力才能精准的控制银针毁掉大脑的呀,真是难以想象,反正,这些护卫脑海里转了好几遍,都没想出来小小的银针是如何在瞬间毁掉一个大脑的。 若只是从银针上想,自然是想象不出的。杨思归手上的银针,可是有别于平时治病的那一种银针,这些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武器,在进入到一定的深度之后,银针内设的机关就会开启,瞬间化作百道银芒将目标切成碎渣。 这样的银针,是那次在秦苍山脉的时候,临分别前墨金送给她的,据说是在那个古墓得来的,他墨金也不会鼓捣针这种玩意,看着杨思归跟何医师学医,就送给了她。 在一次偶然的练习中,杨思归才发现了这个秘密。从此,这些银针就成为她的专属暗器,浸上毒药,用来对付实力超过自己能对付的范围的灵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可惜,这些银针用一根少一根,现在杨思归身上所有的,也只余十根。 这十根,就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武器。 此时,元家队伍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继续赶路,元子瑶心里还想着杨思归是不是有可能改变元世逸那个性子...... 唉,算了,其实昨天杨公子也没有答应自己什么。 元子瑶这么想着,正打算要跟杨思归话别,谁知杨思归先她一步开了口。 “元小姐,一起走吧。听德叔说,你们这是要去崇元城?刚好,我也要去那里。”杨思归笑着说。 或许是因为昨日杨思归给他治伤,或许是因为昨日睡多了还有些困沉,元世逸今天少见的只是冷哼了一些,没有说出那些个脏话。 这让元子瑶很是意外,但更引起她注意的是杨思归话里的意思,想到杨思归的年龄,还有在家中父亲跟自己说的猜测,是阿,确实有这个可能...... “杨公子,你这是要去灵师学院吗?” “是呀,我要参加今年灵师学院的入学考核。”杨思归点点头。 “以杨公子的实力,通过入学考核是想当然的事,子瑶在这里预祝杨公子顺利通过考核。”元子瑶露出真挚的笑容,“若是杨公子入学,那我可就成了杨公子的学姐了,世逸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跟杨公子成为同学。” “是吗?那元小姐就不要叫我杨公子了,就喊我思归吧。”总是被“杨公子”“杨公子”的喊着,他还是稍微有些不适应的,更何况现在知道元子瑶可能是自己的学姐,这称呼还是改改才好。 “行,思归。那你就叫我子瑶姐吧,也别喊我元小姐了。等你进了学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喊我一声,我好歹长你几个年级,还是能帮上忙的。”元子瑶爽快的应下了。 杨思归点点头,又问道:“子瑶姐,不知你可否为我介绍一下灵师学院的情况呢?对于灵师学院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 “可以呀。我们边走边说吧。”灵师学院的一些情况,只要不涉及隐秘的,向杨思归这样准备去参加入学考核的人提前告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元世逸有些介意跟杨思归一起走,于是就慢慢落到了队伍后面。耳听着杨思归跟元子瑶的谈话,心里有些不屑,有些烦闷,但奇怪的是,今天他好像没那么容易发起火来。 杨思归心中笑了笑,宁心安志丹的效果,确实不错呀~ 没错,昨天在给元世逸治伤的时候,杨思归悄悄给他服食了一颗宁心安志丹。丹药入口即化,她的动作又快,所以并没有被人发现。 说起来宁心安志丹,这可是杨思归在何医师指导下自己创造出来的一款丹药。论等级来说,只算得上是一款凡丹药。但这丹药的作用多少,还是要看应用到什么地方,就像现在,这一枚凡丹药的效果,可是其他丹药所不能比的。 以往的丹药主要是针对灵师的灵力辅助、修为突破、天赋调整、伤病治疗,但针对于情绪、心神方面调节的丹药,却没有人去研究。 在学习了两派医学之后,杨思归每次结束一天的学习之后,有时候就会想着怎么将两派医学结合的更好,能不能将医师这一派的思想,融合进新丹药的开发。 宁心安志丹就是这些思考的结果。将医师用来清心肝之火、安神定志、调节情绪的方子加以综合调整,组成一个新的宁心安志方,再挑选适合方中特性的灵药,将灵药和普通的药材进行配伍、调整,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最后才出来一个完整的宁心安志丹的丹方。 宁心安志丹并不是生硬的改变患者的心志、情绪,它其实是一种起到引导、辅助调节作用的丹药。暴躁易怒之人,往往肝火旺盛;心思郁结之人,心脾也难免有所耗损。宁心安志丹相当于一个引导师的身份,将过于亢盛的肝火牵引下来,重趋宁静;安抚心神,仿佛如春雨润田。 昨天给元世逸进行治疗前,杨思归暗暗观察了一番元世逸的表现,察觉到元世逸因为长期的愤懑造成的内脏的受损,可以推算出这样的情况如果得不到纠正的话,会怎样消耗掉他的生命。。 通过宁心安志丹的使用,这样一番操作下来,偏激的情绪自然会得到纾解,这也是今天元世逸罕见的没有大发脾气的原因。 第三十二章 开导小胖 “灵师学院的入学考核,一是看你的灵师等级,二是看你的天赋潜力。灵师等级的测试看你的灵师纹章就可以了,天赋潜力的话,会有专门的考试等着你,这一点,我现在就不详细说啦,等你去到那里就知道了。”说好了要跟杨思归讲关于灵师学院的情况,考虑到杨思归还要参加入学考核,元子瑶便顺便讲起了考核的事。 “我们苍国灵师学院是设定为七年学制的。我们都知道,灵技的种类有很多,但不是所有的灵技都适合自己修炼,所以这第一学年是很重要的。 在第一学年,也就是一年级的时候,学院会组织导师为学生统一上课。这些导师擅长不同方向的灵技,学生们可以通过导师们的教学,去感受那一种灵技最适合自己。等到第一学年结束的时候,就可以选择自己的修炼方向了。 因此,从二年级开始,才会正式学习灵技。接下来的五年,都会在学习中度过,学院也会组织外出历练,这要看各个导师的安排。 每个学生根据等级的不同,每个月可以领到学院配额补给,有的是丹药,有的是钱币。但这些补给都不算多,所以在学院的时候,如果你想获得更多的丹药和钱币,你可以选择接受学院颁布的任务。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但如果你在任务中出了意外,重伤或者死亡,学院是不会负责的。因此,大部分学生接受任务的时候都会选择结伴同行,好有个保障。 到了七年级的时候,听说学院会带我们去一个特别的地方考核整整一年,如果完成考核的话,就可以顺利毕业,如果完成不了,就得从六年级重新读起。” 说到这里,元子瑶压低了声音,“听说,有的前辈,已经连续几届都没通过考核了,最后干脆自己退学了。” 一张灵师学院的毕业文凭,去到哪里,都是值得尊敬的,但若是从灵师学院退学......那可就不好看了,在世人眼里,这就是不合格的象征。 因此,努力通过最后一年的考核,对于每个灵师学院的学生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特别的地方?那是什么?”杨思归有些不解。 “顺利毕业的前辈们都没有告诉大家那是什么地方,导师也不肯说,但那些前辈们出来之后,实力基本都会大涨。 我听朋友说,进去过那个地方的人,他们出来的时候,都会忘记那个地方在哪,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们真真切切提升了的实力证明他们去过那里。”元子瑶曾经也好奇过这个特别的地方,她跟要好的朋友打听过好多次,但都没有结果。 “这样啊......那是挺特别的。”若说都忘记了,难道......这些人出来的时候都被洗掉记忆了吗? 暂时按下心头的困惑,杨思归向认真讲解了一路的元子瑶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子瑶姐。” “不客气。对了,思归,你是哪里人呀,我怎么从来没在林角镇看到过你?”这是元子瑶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林角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凭着元家在林角镇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之前有这么一个天才存在。 “我不是林角镇人,我是来自峰林镇。因为一些原因,我失去了我的亲人,所以离开峰林镇来到了林角镇。” 少年人的眸光透着一丝怀念,平淡的表情似乎蕴着一抹愁绪。 元子瑶也是敏感的人,看杨思归这反应,就明白自己不小心勾起杨思归的伤心事了,唉,想必思归有着令人悲伤的过去吧。 想到这里,元子瑶匆忙转移话题,企图让杨思归的情绪不要再这么低落,“对了,我跟你讲讲崇元城吧。崇元城好吃的好玩的地方我去过不少呢,回头带你去看看......” 杨思归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的演技打了一个满分。 很好,虽说有些对不住杨树村的家人,但......自己现在只是在演戏啦。人生在世,处处都是演技,怎么也不能让人联想到杨树村是不?那样的话,杨树村的安宁恐怕就要被打破了。 至于那个峰林镇的何家的事,这是何医师多年前就做好的准备,中间还有何医师的旧友参与,也不知是哪里的旧友,总之,就算有人查到了峰林镇,也不会发现破绽的。 小胖子元世逸沉默了一路,元子瑶差点都要以为他走丢了,竟然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出声。 连续走了两个时辰,也到了需要休息的时候了,元家护卫从附近的山泉取了水,又摘了些野果,大家品着这清泉红果,稍稍松解一下有些疲惫的四肢。 元世逸在这时候突然起身,一言不发的往林间深处走去。元子瑶正要跟上去问话,被杨思归拦下了。 “子瑶姐,让我去吧,有些话,我想跟世逸聊聊,你们都别跟过来。” 元子瑶见识过杨思归那天对付山野角豚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就放心的让她跟着去了。 不多时,就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大小姐,需不需要我们......”德叔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压低了声音提议道。 “不怕,我相信思归。”元子瑶摆摆手,阻止了护卫的动作。 小胖子一直往前走,终于,有一段横在地上的烂木头挡住了他的去路。 “哼,什么烂木头!”小胖子不屑的哼哼,抬脚踹着那截烂木,嘴上喃喃的骂道。 “干嘛跟这木头过不去?”杨思归出现在他身后,挑了挑眉,笑道。 “走开,你这个贱民!”小胖子厌恶的看了一眼,侧身走到另一边。 “贱民?元小公子,我这个平民老百姓怎么惹到你了呀?”杨思归也不恼他,还是保持着轻松的表情,随意的问道。 “所有的贱民都是可耻的!都是坏蛋!坏蛋!连阿猫阿狗都不如!”小胖子平静了小半天的怒火蹭的一下又冒了上来,大喊大叫,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杨思归在溪边抓住的那些个小螃蟹。 好久没吃蒸蟹了,好想念娘亲的手艺呀~ 看着杨思归好似进入了某种怀念的情绪,完全无视了自己,小胖子又羞又气,“嗷嗷”的大叫着向前冲,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杨思归。 只见杨思归往前迈了一步,同时侧身,转瞬间就来到了小胖子身后。 小胖子水牛似的冲撞攻击落了空,猛地一转身,胖乎乎的拳头就要往杨思归的脸上招呼。 杨思归抬手成掌将小胖子的手臂拍到一侧,片刻不停歇将掌变拳直接往前冲去,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小胖子肉肉的鼻子上,两道鼻血“哗”的一下流了出来,像两条小红瀑布。 脑袋嗡嗡响,发酸的鼻子刺激的泪花都飙了出来,小胖子捂着鼻子低着头,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 “可恶......”小胖子很不服气。 “元小公子,可别再怎么‘贱民’、‘贱民’的喊着了,不是谁都像我一样好脾气,也不是谁都像你堂姐一家那么包容你的。别人伤害了你,难道你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吗?”说道最后,杨思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人活一世,只有这么一条命,短短不过数十年光阴,你难道要白白浪费你的一生,让自己永远活在愤怒里吗?”。 “你不懂!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元世逸大声吼道,两行泪珠沿着脸颊流淌下来,眸里写满了愤怒。 第三十三章 生而为人 “元小公子,你到底在气什么?”杨思归站在元世逸面前,看着他落满泪水的小胖脸,平静的问道。 “当......当然是......”元世逸接着往下回答,却在说出口的时候,不知怎的吞掉了“贱民”二字。 “你好好想清楚,这八年来,你的愤怒,到底是为了什么?”杨思归上前一步,离元世逸更近了,她的个子比元世逸要高,再加上她现在故意将自己贤人境灵师的气势外放,让元世逸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我是为了......”元世逸张口,脑海里却浮现起四岁时的记忆...... 披头散发的父亲,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愤怒、悲伤的表情,父亲手上的剑被鲜血浸染,乌黑的血渍,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恐慌。 父亲的话语深深地印在他的心里,虽然他那时只有四岁,但是,不知为何,他竟然理解到了父亲话里的意思。 父亲不爱他了。 父亲不要他了。 父亲......很讨厌他。 这是为什么? 父亲给的答案他不懂。父亲啊,您不是最喜欢我的眼睛吗?我的眼睛,跟娘亲的一模一样呀。 最后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死死地护住自己不让自己看到父亲身体的大伯。 从那天起,他没有父亲了,也......没有娘亲了。 后来的后来,他知道了那天父亲的答案。原来,是因为母亲的背叛。 贱民?贱民?贱民! 是母亲毁了这一切!是那个跟母亲一样出身的男人毁了这一切! 他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出身!平民百姓?哼,那是贱民! 所以他愤怒,他怨恨着那些跟他母亲一样出身的人,他怨恨他那双跟母亲一模一样的丹凤眼,他也怨恨......父亲的抛弃...... “你不懂!我......我......”元世逸哽咽着,心头发酸,表情想要刻意的保持愤怒,却囿于杨思归的气势张狂不起来。 杨思归轻声叹了一口气,“元世逸,你今年几岁?” “十二岁。”几不可闻的声音透着压抑。 “嗯,你修炼了灵力,那你应该知道,灵师在到达一定的境界之后,寿命也会延长。”杨思归缓缓道来,“你现在是高人境,按正常来说寿命应该是九十岁。你们元家的天赋不差,你是元家血脉,将来怎么的也该到了圣人境,寿命有一百五十岁了。” “你现在十二岁了。接下来的一百三十八年,你要一直愤怒下去吗?”说完,杨思归挑了挑眉,“当然,你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愤怒。由于你的这些负面的情绪,你的五脏已经受到了损伤,将来你修炼灵力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非但如此,你的身体还会越来越差。” “所以,你大概活不到五十岁。”杨思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等你死了的时候,大家会说:那个暴躁死胖子终于死了。”杨思归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看着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表情变得扭曲的元世逸。 “你是在咒我吗?!”元世逸狠狠地瞪了杨思归一眼。 “不不不。”杨思归摇了摇手指,“我是在说事实。我说过的,我是个医师。” 元世逸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怎么,不想听?”杨思归可不管元世逸想不想听,慢慢地踱到元世逸面前,接着说下去,“怒伤肝,悲伤肺,五志过极,则五脏皆为所伤。你自己的身体,你应该能感觉到,头胀痛得难以忍受,目赤,胁痛,口苦,我想,你曾经在发怒之后咯出过血吧,就在这两三年的事,而且次数越来越多。” “你......你怎么知道?”不可否认的,元世逸确实是有些慌了,杨思归的医术,昨天他们都见过,真的很厉害。现在,他说的症状......都是符合的。 那么,他的寿命,难道...... “元小公子,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就算再怎么怨恨你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个男人,那又能如何呢?他们都已经死在了八年前。他们会有什么惩罚,那都是死后的世界了,我们是管不着、不知道的。你要让这些因他们而起的愤怒,一直在伤害你自己吗?”杨思归直视元世逸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要说一百三十八年了,就说你现在剩下的这三十八年吧,你是要为你自己而活,还是要为他们的过错而活?” 闻言,元世逸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阵。 不多时,他紧紧攥着胖拳头,声音带着颤抖,“可是......我原谅不了他们!” “我没说要你原谅他们呀?” “额?”元世逸感到不解。 “你可以怨恨他们,这是人之常情啊,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不会简简单单一笔带过,然后在心里了无痕迹的。所以,你可以怨恨他们。”杨思归给元世逸解释道。 “但这怨恨,只需要占据你人生中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就够了。剩下的时间,你还是你自己的,你要为自己而活,你要创造你自己的人生。” “斩断过去的唯一办法,那就是开启一段更加强大的人生。” “你别说你不想成为一个厉害的灵师,如果你想这么作死下去,你也犯不着修炼到高人境的地步。” “承认吧,在你心里,一方面是愤怒那些加诸于你身上的过错,但另一方面,你未尝不是想做出改变呢?” 杨思归的话语,一句一句落在元世逸心头,渐渐的,他的心绪开始变得平静。 杨思归看着元世逸的变化,便知道这些话被他听到了心里。 “在林角镇的时候,你的事迹,我也听了不少。你确实是打骂无辜的平民百姓,但是,这八年来,被你欺负的那些人都活的好好的,没有丢掉性命。这些人都说,他们在事后都得到了元家的补偿。” “你下手不重。每次元家给了补偿,你那个月都会拒绝领你自己的那份月例。” “打骂,是你的愤怒的无理的发泄;下手的时候控制了力度,是因为你心底里还有着善念,只不过总是被你藏了起来;拒绝领月例,是你对自己的一种变相的惩罚。” “我是医师,但我并不是一个多爱管闲事的人。只不过是因为看到了你的这些矛盾点,觉得你还可以拧回来,所以我想做个尝试。” “元世逸,现在,可以放下你的愤怒吗?”最后,杨思归问道。 元世逸缓缓抬头,当他对上杨思归透着真诚和期待的双眼,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对面那人身上特有的亲和力,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味,将他浮躁的心海抚平。 “你说得对。” “我,会试试的。” 良久,元世逸回应了杨思归的话。 生而为人,有许多事情是我们选择不了的,很多事情的发生,是不受我们控制的。 但我们并不是不能够做出一些改变。 你为何要沉湎于过去?你为何要让不属于你的过错折磨你自己?你为何要选择与那些你不想面对不想忍受的东西一起沉沦? 走出来吧,看看外面。 你需要一场蜕变,时机已经到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有你自己,可以左右你的人生。 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你,是什么样的人! ...... 要完成这一场蜕变,一时半会是完成不了的。多年的情绪的梳理,元世逸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这已经让元子瑶很满足了,她很期待看到一个朝气蓬勃的弟弟。 元家护卫同样希望自家的小少爷能洗掉眉间的那一抹阴郁。 杨思归倒是想趁着这个时候,给元世逸来一个身体上的修炼。 说简单点,那就是......减肥。 元小胖子真的太胖太胖了,就算不被那些个垃圾情绪压垮,他这一身肥肉就是他的催命符。 瞧瞧这五层肥肚腩,瞧瞧这挤成一团的五官。 这还是个十二岁的娃该有的样子吗?这明明是个球! 不过,幸好这队伍里有杨小医师在。 杨小医师很专业,深的元家众人信赖。对于杨小医师的决定,大家都是一致支持的。 除了元世逸。 但他的反对是没有作用的。 从此,元世逸过上了积极运动、控制饮食、吃杨小医师独家减肥消火药的日子。 杨小医师向元世逸保证,且放宽心吧,等恢复十二岁男孩该有的体型就可以结束这样的日子了。 不过,养成习惯之后,这样的日子,元世逸将来也会自己保持下去的。。 元世逸:......呵呵,你仿佛在逗我。 第三十四章 灵师匪团 一路上,遇上修炼的闲暇时光,杨思归就用来监督元世逸锻炼瘦身,别说,这效果还真好,走出韶林,元世逸的脸上竟然看见了下巴。 元子瑶欣喜得很,唰唰唰把元世逸的改变写在家书上,准备到了灵师学院之后让元家护卫带给自己父亲,宽慰宽慰父亲这些年来为元世逸操碎的心。 当然,最让元子瑶感到欣喜的是,元世逸终于喊她姐姐了。 往日里,这小胖子总是直呼自己的姓名,元子瑶想让他喊自己姐姐,却总是得不到回应。 现在,这小子竟然老老实实的喊自己姐姐,虽然表情还是稍有些别扭的样子,但只要元世逸慢慢改变下去,迟早会变成一个开朗的、懂礼貌的好孩子的。 念及这里,元子瑶又在家书上添了几笔,将这些日子里杨思归的帮助都写在纸上,务必让林角镇的元家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叫杨思归的少年,这少年是他们元家的大恩人。 走出韶林,再走上不远的路程就到了晖郡的范围了。进入晖郡之后,再走过三个城镇,就到了晖郡的主城——崇元城,也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崇元城与其说是晖郡的主城,不如说是独立于晖郡管理体系的一个庞然大物。 晖郡的郡令,有权利管辖晖郡属下的二十六镇四百二十村,但是却没有权利对崇元城进行管理。崇元城有自己的法度,唯一能号令崇元城的,就是苍国灵师学院的院长。 崇元城有林、陆、刘、梁四大世家,这四大世家都是灵师学院的附属。每一届灵师学院的院长,几乎都是从这四大世家里出来的。现任的院长姓陆,是陆家嫡系血脉出身,据说为人刚正不阿,深受崇元城所有城民的欢迎。 画面转到元家队伍这里,众人刚离开韶林不到二十里,脚程再快些的话,今日黄昏时分就能到显忠镇了。 显忠镇是以该镇一位为国捐躯的将军的名字命名的,现在镇里还有纪念这位将军的祠堂。 通往显忠镇的路况还算不错,众人干脆不做调整了,打算一鼓作气尽早走到镇里。 “什么人?!” “全部都给我停下!老老实实不要动,不然,老子宰了你们!” 队伍里灵师等级最高的德叔最先察觉到危险,但已经晚了,八个凶神恶煞的土匪将他们团团包围。这些土匪皆是身材魁梧之人,脸上都有着或深或浅的刀疤或是火灼痕迹,手上握着的不是长刀就是大斧,无一例外,都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他们的手上,都萦绕着或是青色或是绿色的灵力...... 这些人,都是灵师! 青色和绿色的灵力,这是至人境和圣人境的灵师啊! 难以想象,到了这样一个普通灵师都不得不羡慕的等级的人,竟然还要来做土匪? 要知道,在苍国,一个至人境的灵师,就算不打算为家族为宗门效力,也可以选择进入朝堂,他们可以不经过考核就直接出仕。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众人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提起。 元家队伍的人,在这些土匪看来,就是一只只肥的流油的小羊,啧,随随便便划一刀,那可都是肥膘呀。 在不清楚这些土匪的真实情况的时候,杨思归也选择了跟元家队伍做出一样的反应。 那就是......害怕。 眼眸里带点惊恐,面庞稍稍泛白,小手紧紧攥着拳头,看起来就是个快要被吓破胆的穷小子。 只是,那双看似惊恐的眼眸。滴溜溜的在观察将他们包围起来的这八个灵师土匪。 “这位大哥......” 德叔带着讨好的笑,向上前跟站在中间的那位看起来像头子的土匪说情,话还没出口,就被一脚踹开。 “德叔!”元子瑶看到德叔受伤,惊呼出声,差点就想要上前向那土匪头子理论,但转瞬之间她就意识到跟这种土匪是说不通的,再说,在这些这么高等级的灵师土匪面前,他们实在是没有还手之力。 怎么办?眼下的情况,比在韶林遇到山野角豚的时候还要危险。 “老老实实听我们二当家讲话,别乱动!”站在那土匪头子身边的小喽喽喝道。 看到众人惊恐中又夹杂着愤怒的表情,那位长相最是狰狞的可怖被称作二当家的灵师很是高兴,哈哈大笑了一声,胡乱抚了一把自己那乱糟糟的络腮胡,道:“很安静,嗯,很好。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吧,只要你们表现的不错,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们走。” 现在这种时候,活命比身外之物更重要。元子瑶身为家主嫡长女,自小接受的教育,让她知道在怎么样的情况下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现在,敌我实力悬殊,财物已经不重要了,那就舍弃掉。 在元子瑶的命令下,元家众人将自己的纳戒取了下来。杨思归不归元子瑶号令,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需要她做出跟元家众人一样的选择。 当然,纳戒取下了,胸前戴着的白色玉佩可是要继续藏好的。 看了几个纳戒里收着的财物,二当家很满意。 老大这么满意,想必这次的收获不错,土匪小弟们咧着嘴笑了。 这笑容配上刀疤,简直就是......渗人。 心脏砰砰砰狂跳,元家众人紧张的等待二当家的决断。 可以......让他们离开了吧? 只拿财物当然不是土匪的本色,于是,二当家发话了。 “你,你,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二当家粗犷的声音响起,长刀指了指元子瑶、元世逸、杨思归,示意手下将他们扣上。 “不行,不可以!”元家护卫不顾等级间的差距,上前阻挡土匪的行动。很可惜,这些都是预见得到的,他们的行动都是徒劳的,一个个被揍得不轻。 三个少年少女像小鸡一样被土匪抓了起来,元子瑶又惊又怒,却又被紧紧的捆着不能发作。 元世逸的小胖脸紧紧绷着,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还没见过这种阵势。 杨思归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看起来现在已经吓坏了,啧,脑袋都懵掉了。 但现在杨思归的大脑却在飞速的思考着。 这些灵师土匪的身上,透着一种违和的气息。 不只是他们身为高等级灵师却当了土匪的事,还有其他的细节。 比如说,这些人虽然语气凶狠,但是,却并没有致他们于死地的意思,就算是二当家踹德叔的那一脚,也都是脚下留情了的。那些兵器上粘附的血迹,看起来虽然可怕,但杨思归是医师,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些不过是一种叫做血草的植物的汁液干掉之后形成的。 这些人脸上的疤痕,看起来很恐怖,但杨思归可是掌握了移形换影灵技的人,普通的易容术她在学习灵技的时候也跟着何医师学习了。但这手易容术的本领,何医师可以保证,在玄武大陆上,没几个人能超过杨思归的手艺。 因此,杨思归单是眼睛一扫,就发现,这些人浅一些的疤痕,都是用易容术弄出来的;那些深一些的疤痕,则是在小疤痕基础上鼓捣出来的。 以杨思归的眼光看,这个使易容术的人,技术很不错。 这些土匪轻易的放过了那些元家护卫,在面对元子瑶这样在林角镇上可谓是排名第一的美人的时候,眼睛里也不见半分淫邪。 这些人抓住他们三个,势必有其他的目的,只不过,现在还未能窥得全貌。。 杨思归心中已经做了打算:且跟着这些土匪走吧,看看这些土匪的真面目到底为何。 第三十五章 美人黑幺 丢下一群被揍得七荤八素的元家护卫,二当家转了转脖子,惬意的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带着众小弟离开。 杨思归三人,他们自然也是捎带上了,当然,是往嘴里塞块布,双手背在身后捆住,再押着走的那种。 元家护卫趴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匪团押着元子瑶三人离开的方向,一直到看不见这些人的背影。 “德叔,现在怎么办?”一个元家护卫喘过气来,焦急的问道。 “元钢,你和元铁现在出发,赶去显忠镇。一人去衙门报案,一人去灵师协会说明情况。” “是!”“是!”元钢和元铁应道。 去衙门报案,是因为他们遇上的是土匪。跟灵师协会说明情况,是因为在这里竟然出现了落草为寇的高等级灵师,要知道,每一个在玄武大陆上行走的灵师都是在灵师协会登记过的,这样高等级的灵师匪团,也许可以在灵师协会查到线索。 德叔继续吩咐道,“元钱,元吉,你们两个留在原地等候,其余的人,跟我去找小姐他们!” “是!” 元家护卫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便开始了分头行动,只盼着早些寻回三人。 ...... 转到匪团这边,众匪徒带着杨思归三人往韶林边上的一处继续深入,这地方看起来甚是阴森,枯枝烂叶铺满一地,腐败的气味弥漫四周,令人作呕。 一种形似乌鸦的灵兽快速的从不见叶子的林间穿行,发出难听的啼叫声。 谁能想到,韶林里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地方? 土匪们看起来早已习惯了这一切,杨思归继续扮演好一个被吓破胆的乖孩子的样子,这副模样也让押着她的那个刀疤脸土匪稍稍放松了警惕。 押在杨思归的左侧是元子瑶,目睹自家护卫被打受伤,她恨恨的瞪着二当家的背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这样的屈辱,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她既恨匪徒的恶行,也恨自己的无力。 元世逸紧紧攥着拳头,小脸绷的紧紧的,向来感觉敏锐的杨思归分明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气。 以二当家的实力,自是知道身后传来的那两股怨气,只见他微微侧头,好笑的看着这两个被激怒的少年少女。 “很生气?” 嘴里被塞了布块,元子瑶和元世逸只能发出愤怒“呜呜”声音回应。 二当家笑了,“实力这么弱,有什么好生气的。弱肉强食,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被吓破胆的杨思归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喂,小鬼,不是吧,吓成这样?呵呵,佩戴着贤人境灵师纹章,喂,小子,你这副吓破胆的样子,装出来的吧??” 二当家走到杨思归面前,他身材魁梧,比杨思归高出许多,此时他弯下腰来,嘴角上扬,看着杨思归这张貌似惊恐的稚气小脸。 杨思归的表情更惊悚了,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受惊的小鹌鹑。 站在杨思归身侧的元子瑶:......不知为何,我也觉得思归好像在演戏? “啧,真没意思。”杨思归太过废柴的模样,让二当家失去了兴致,撇撇嘴走回队伍领头的位置。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一个这个匪团的大本营。 黑色石块堆砌起来的大门,上面雕刻着龙飞凤舞的“扬风寨”三个大字。目光越过大门,看到的是一栋一栋用跟大门同种材质的黑色石块修建的建筑,多是二层、三层的小楼,建筑风格嘛,倒是跟普通的城镇差不多。 在小楼里走进走出的,都是跟杨思归他们身边这帮土匪一样装扮的魁梧大汉。 就连脸上的伤痕都生的差不多。 杨思归:嗯?美容祛疤了解一下? “二当家!”站在门口守卫的是土匪小弟们兴奋地喊道,嘿,瞧瞧二当家身后那帮兄弟笑嘻嘻的模样,今天的收获想必是相当不错的。 “嗯,我去大哥那,你们几个把今天的收获送去库房点点,把这三个小的带去小黑那里收拾收拾。”二当家说完,抬脚迈步就往扬风寨中心的那栋建筑走去,那里是扬风寨的聚义堂,是土匪们的议事厅。 杨思归三人被几个土匪押着,带到了寨子里唯一一栋五层楼高的黑石小楼。在那里,一名男子正捧着本书坐在小楼前的摇椅上看着。 他不像寨子里的其他土匪那样,脸上都是伤疤。他的脸庞生的白净,容貌极美,这是一个男生女相的美人儿,头发简单的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着,发丝懒懒的披在肩上,低头阅书的模样好似天上的仙子。 那不加装饰的简约式样的黑衣,领口微微敞开,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但他的脸上似乎没有多少血色,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病美人的模样。 但寨子里土匪都知道,这名男子才不是什么病美人,他是扬风寨的三当家。大当家二当家待他如亲弟,特别是大当家,简直是宠他到了极致。 只要他想要什么,大当家都会亲自去帮他弄到,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大当家的住处虽然是扬风寨最大的,但他却常常跑到三当家的屋子里留宿。 寨子里的老大老三的私事,底下的小弟们怎敢嚼舌根?看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甚至隐隐期待寨子里是不是可以办个喜事热闹热闹? 三当家负责的这一栋小楼的事务,在寨子里的意义可不必二当家这样外出打劫干活的小,也因此,三当家成了寨子里唯一不用出去“干活”的人。 他的实力极高,曾经有不服气的土匪看不惯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向他发起挑战,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打败了。 二当家某次酒后作死的挑战三当家,拳头还没挥出去呢,就被大当家给揍了个结实。 很显然,除了实力高之外,三当家也不是众人可以轻易招惹的人。 三当家有着这般出众的外貌,这般高深的实力,但,三当家的名字,却很是普通。 非常普通。 三当家的名字就叫黑幺。 顾名思义,黑家幺子...... 大当家二当家都喊他“小黑”,土匪小弟们则是恭恭敬敬的喊他“三当家”。 “禀三当家,这是我们今天抓到的三个娃娃。”押着杨思归三人的土匪拱手行礼,向三当家汇报道。 三当家将手上的书册合上,撑着摇椅,悠悠的站了起来,迈步走到杨思归三人面前。 他的步子走的极美,仿佛魅惑人心的舞蹈一般。 “哟,不错,这可都是好苗子呀,去灵师学院可惜了,就留在本公子这里好了。”三当家嘴角微微翘起,他的声音好似一股清泉,将杨思归三人或是假装恐惧的或是愤恨的或是恼怒的心湖抚平,竟然升不起任何想要反抗的念头。 这个三当家有魅惑的能力!杨思归几乎是下意识就得出了答案。 丹田里的小朱朱在三当家接近的时候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一丝异火的气息从丹田里冒了出来...... “嗯?小子,藏得挺深的嘛,呵。”三当家的感官竟然如此敏锐,要知道,就这么一丝丝的异火气息,其实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除非......三当家本就身怀异火! “跟我来吧。其他人,你们带进去吧,交给之亮、之乐安排就好。”话音落下,土匪小弟齐齐应了声是,将元子瑶和元世逸交给唤作之亮的少年和之乐的少女,让他俩带着他们去给他们安排好的住处。。 杨思归没有反抗,很是听话的跟在了三当家的身后,跟随他走进了一间装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房间。 第三十六章 炼狱妖火 “小子,叫什么名字?”三当家黑幺拎起桌上的一壶酒,小酌了一口,悠悠问道。 “我叫杨思归。”杨思归收起先前扮出来的那副怂小子的模样,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思归?嗯,想家的意思是吗?”三当家微微一笑,“小思归,亮出你的异火吧。” 话音落下,一簇黑色的火苗在三当家手上的酒壶里跃起,整个酒壶连带着里边的酒液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仅有成人前臂大小的黑色小犬。 小犬双耳竖起,毛色优良,耳鬓、颈周、爪缘都溢着淡淡的黑色火苗,虽然个子小,但却很是威风的样子。 “这是我的异火,地狱妖火。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上的异火很强,但那是以后的事,你现在的异火,在我的地狱妖火手下,撑不过半刻。”黑幺自信的说道。 小朱朱在杨思归的丹田内蠢蠢欲动,跟之前面对何医师的异火的感觉一样,它好像又见到了什么熟悉的异火朋友了。 感受到黑幺却是对自己没有透露过一丝不好的气息,既然放下伪装了,杨思归也不遮掩了,将小朱朱唤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果然是你!小黑黑!”火红色的小毛球激动的扑上了小黑犬小小的身子,小黑犬似乎有些嫌弃这样子的亲昵,迅速躲避开。小朱朱见状,厚脸皮的追了上去,一黑一红,在房间里快速的移动,倒是让两位主人有些无语了。 最终,小黑犬停了下来,傲娇的允许小朱朱可以在它的小爪爪上蹭蹭。 与地狱妖火熟识的,火色又是如此纯正的异火,着实不是凡品。黑幺本身就是一名炼丹师,寨子里的丹药都是他提供的,自然清楚异火的品阶高低。 虽然这个毛球形状的化形有些过于可爱过于搞笑了,但不能否认它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异火的事实。 “果然,你的异火很不错。”黑幺道,“小思归,你师从何门?炼丹术练的不错吧?为何要去灵师学院?” 小小年纪能够掌控异火的,师门定不平凡。况且,这样不错的异火,作为异火的主人,炼丹一道的天赋是很不错的,实在没必要去读什么灵师学院。 扬风寨抓来的这些少年少女,无一例外,都是灵师学院的学生或是准备去灵师学院参加入学考核的学生。 “在我出来之前,我的师父嘱咐我不能告诉别人他的名字。”杨思归就算是想说那也没办法说,因为何医师从来都没有提过他过去的事情,他的名字至今还是个谜。“我想当灵师,我想在灵师学院找到适合我的灵技。” “啧,回答问题都半截半截的,怎么,怕本公子吃了你啊?”黑幺好笑的说道,这小子,说的这番话,都是废话,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想学灵技没必要去灵师学院,我扬风寨各门各类的灵技都有,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学习。”黑幺看着杨思归稚气的小脸,说道。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一个对灵师学院充满了好奇的少年,可惜…… “能告诉我理由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这扬风寨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杨思归想要弄个明白。 “小思归呀,有些事,现在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懂。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在这里学习灵技,才能保住你的小命。”黑幺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但下一秒,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病美人调调,“跟本公子过来吧,本公子今天心情不错,带你看看你以后的住处。”。 “啊,对了,小思归,你现在可是我们寨子的一员了,要喊本公子“三当家”哟。”黑幺扬起一抹笑容,道。 第三十七章 认匪为师 “不好意思,前辈,我并不打算当土匪。”小思归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落草为寇这种事,她可不打算做。 “嗯?由不得你拒绝哟,小思归~”黑幺语调微微上扬,眼里氤氲着妖冶的紫雾,语气里透着一股魅惑的气息,让人难以抗拒,“杨思归,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扬风寨的一员,作为我的弟子,跟我学习灵技。来,叫声师父我听听~” 紫雾透过杨思归的双眸,映入她的脑海,让她的神智出现了一阵迷茫,模糊之中,她似乎听到自己回应道:“是,师父。” 小朱朱与杨思归有着契约的联系,杨思归的神智被黑幺所控制住,它也受到了影响,它蹭蹭蹭跑到杨思归的肩上,想要呲牙怒瞪这个魅惑自己主人的坏蛋,但是刚想动作却又忘了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 杨思归看着黑幺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濡慕之意,似乎感受到肩上的小朱朱释放出的那一丝对“师父”黑幺的不善气息,她将小朱朱唤回了丹田之中。 “很乖呢~小思归~走,跟我来吧,带你去你以后住的地方。”黑幺满意的摸摸杨思归毛茸茸的头顶,自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小子合他眼缘,刚刚让他让自己为师的想法,虽是临时起意,但他确确实实是想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传弟子来看待。 扬风寨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会抓进来。拦路打劫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而是否要将被打劫队伍里的这些少年少女抓来,也是有一定的评判标准的。 在杨思归一伙人出了韶林的时候,二当家带着手下的土匪根据他们身上的衣着,还有这三位小少年与那些护卫之间的交谈,就看得出来他们三个是怎样的品质。 元子瑶,天赋还行。至于她所在的家族实力,放在整个苍国来说是不够看的,但也算是一方小势力了。这样的小家族培养出来的后代,不骄不躁,对属下也是有礼、不蛮横的。综合人品与天赋,可以进入扬风寨。 元世逸,看得出来是个有些骄横的熊小子,但也看得出他在努力往好处转变,天赋不下于他的姐姐,因此,也可以进来。 至于杨思归这小子,衣着过分普通,但实力不错,性子谦和,为了避免他误入歧途,收进寨子里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小思归哟,我的大哥,也就是寨子里的大当家扬或,你要喊他师母,知道吗?”一路上,黑幺顺便跟杨思归介绍起了寨子里的各号任务,“二当家刘困,你要称他为师伯。” “这是咱扬风寨为你们这些小崽子学习灵技准备的地方。”黑幺拎着手上的酒壶指了指黑石小楼的,“第五层,是给你们修炼准备的地方,屋后有练功场,你们也可以在那里练习。” “第四层,是藏书阁,摆放着寨子里给你们准备好的灵技书籍。第三层,是教你们基础知识的地方,由为师负责教你们。当然,因为你是我的亲传弟子,课后为师会给你单独教授旁的知识。”黑幺笑笑道,”知足吧,小子。” “第二层,是为师的炼丹房,你想要炼丹的话,就去里面练习吧,看上哪个药鼎喜欢了,那就自己拿去,灵药随你使用。”对于自己的亲传弟子,黑幺还是很大方的。 黑石小楼的一楼不过是个简单的会客厅,倒也没什么介绍单独必要,黑幺带着杨思归穿过会客厅,来到了给这些少年少女安排的住宿区。 “喏,那边是男生宿舍,那边是女生宿舍。一人一间,可别走错房间了,不许欺负小女生,知道吗?”。 “知道了。”杨思归乖巧的应道。 第三十八章 之亮之乐 “师父好!” 黑幺带着杨思归在练功场逛着,迎面走来一对容貌极其相似的少年少女,向黑幺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 他们两个,便是黑幺的学生兼得力助手——之亮和之乐。 在黑石小楼,三当家黑幺是绝对的领导者。但为了方便管理,黑幺也设置了两个学生管理者的职位,一男一女,分别管理男生和女生。 这一男一女两位学生管理者,便是前文提到的之亮、之乐。他们是一对龙凤胎,也是最早被“抓”来扬风寨的孩子。 这两人跟随本身就是苍国灵师学院中天赋尚佳的学生,不过家世只能算是一般。 自来到扬风寨之后,两人接受了黑幺的洗脑,留下来便跟随黑幺学习灵技。 三年下来,两人也长到了十九岁,已经是贤人境的高级高阶灵师,目前正在向圣人境发起冲击。 不同于杨思归这种空有等级相匹配的灵力却没有与等级想匹配的实力的菜鸟灵师,这两人可是真真正正拥有绝对战力的天才灵师。 不但在魅惑类灵技一道深得黑幺真传,攻击类灵技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有他俩来管理底下的学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按理说,有这样天赋的灵师后代,那这对龙凤胎兄妹的家族该是很重视他们才是,不应该放着这两人“失踪”三年之久没有寻回去。 当然,这方面有扬风寨插手和对这对兄妹进行了洗脑的关系,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之亮之乐所出生的家族,并不期待他们能有什么成就。 这要从他们的身世说起。之亮和之乐的生父是崇元城林家一个不起眼的旁系子弟。 这个旁系子弟的灵师天赋一般,人品却是极差,仗着自己也是个姓林的,犯下的不少脏事。这人也是狡猾的很,每次犯事都是找那些偏僻的小镇小村,犯完事就回到崇元城,等风头过了又跑出去为祸一方。 林家家大业大,这些事情对家族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对这些旁系子弟的行径,也懒的加以约束,只要求他们不要留下马脚,在崇元城的时候要规规矩矩的就行。 之亮和之乐,便是这位旁系子弟在某个不知名的贫穷小村强迫了一个农女的结果。 那农女自小就没有离开过祖上世代居住的村庄,遭了这样的难,连冤都不知往何处伸去。细数整个村子,两个稍微能打的汉子都没有,如何反抗得了身为普通灵师的世家子弟? 况且,小小的村子,连个医生都没有,只有一个老产婆。老产婆只懂得接生,不懂得如何让这个可怜的女子避孕,更别提打掉这个腹中的胎儿。 就这样,之亮之乐还是出生了,带着他们母亲的怨恨,降临在这个世间。 又过了几年,那位旁系子弟想着故地重游,又回了这个小村庄,看到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心下明了这两个定是自己的种。当下先是欺辱了那女子一通,又把这两个小娃娃抢走。 那女子再次遭难,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又被掠走,顿时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气绝身亡。。 之亮之乐在林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位旁系子弟本就有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有了嫡出的儿女。接他们回来,不过是觉得姓林的后代不应该待在那个破烂的地方罢了。 第三十九章 将计就计 之亮之乐的天赋确实不错,但若是要强过嫡系的公子小姐,那是不被允许的。因此,兄妹俩在林家的日子也过的不是很好,稍有点地位的下人都比他们过的要的多。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能被冠上“林”这个姓氏。 能进入灵师学院学习,不过是为了让家族多点可以使唤的手下罢了。之亮之乐的容貌算是生的不错,等他们从灵师学院毕业之后,将之亮留作家族的打手,将之乐送出去给某些势力做妾也是一笔好买卖,这是林家为他们铺好的路。 若不是遇上扬风寨,兄妹俩指不定什么时候能逃出林家这个火坑呢。他们于林家来说,并不重要,因此,即使是遭劫失踪了,也只当是损失了两个养了有些久的下人罢了。 在现在这栋黑石小楼,也只有之亮之乐是没有经过黑幺的洗脑控制就决心要留下来的。他俩在名义上也算是黑幺的弟子,只不过,黑幺在教导他们的时候还是有些保留,并没有十全十的传授他所拥有的灵技。 即使学不到十成,但黑幺传授给他们的魅惑类灵技——惑心却还是掌握的相当不错的,现在在扬风寨的这些被抓来的少年少女,有一半都是由他们兄妹俩经手洗脑的。 元子瑶与元世逸自然不是之亮之乐的对手,现在已经是经过了一场彻底的洗脑,安安心心的决定留在扬风寨学习灵技,对扬风寨的一切也变得不再抗拒。 “嗯,你们做的很好。”黑幺满意的点点头。 “谢谢师父!” “过来看看。”黑幺的右手搭在杨思归的后背上,将她推到自己身前,面向之亮之乐,“这是你们的师弟,杨思归,跟你们一样,拥有贤人境高级高阶的灵力,但现在他还没有修习灵技。” “嘶!”之亮之乐倒吸一口凉气,相似的眸子透着同样的惊讶,师弟小小年纪,竟然拥有这般灵力水平,苍国灵师学院的第一天才在他面前都差了好一大截呀。 “他,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我的一身本事,都会传给他。”黑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待到他出师之日,你们就跟着他,为他效命。” 亲传弟子与之亮之乐这样的名义上的弟子,是有着显著的区别的。这一点,在之亮之乐跟他学习的第一天,他就已经跟他们讲过了。 当亲传弟子出师,所有的名义上的弟子必须无条件的遵从这位亲传弟子的命令,这位亲传弟子,也将会是黑幺这一脉灵技的心掌门人。这样,亲传弟子与名义上的弟子的关系,相当于少帝与辅政大臣的关系。 在黑石小楼学习的学生,其实都可以算是黑幺名义上的弟子,只不过,得到黑幺承认的,仅仅只有数人而已。 杨思归的天赋,让之亮之乐发自内心的服气,再加上他们向来最听黑幺的话,在他们心中,黑幺才是真正对他们给予了关心的“父亲”,因此,之亮之乐在黑幺说出决定之后,立即应下了这项安排。 “之亮,你带着小思归去看看他的房间。之乐,带上新来的师弟师妹,去测测看他们理论知识储备怎么样。”黑幺吩咐道。 “是。”之亮之乐应下,各自去完成黑幺交代的任务。 待这帮少年少女走后,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黑幺一人。 “那是你准备收下的亲传弟子?”远处走来一位黑衣男子,那黑衣款式跟黑幺身上的如出一辙,只不过袖口、领口多了些细密的不知是何图案的暗纹,看上去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男子面容俊朗,星目剑眉,薄唇皓齿,待他走到黑幺身侧,两道黑色的身影,看上去竟是如此般配,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一体的。 “已经收下了。”黑幺侧侧身,懒懒的搭在男子的怀里,没错,来人正是扬风寨的大当家,也是黑幺口中所谓的“师母”,杨或。 “幺,他现在还不是清醒的状态。既然是亲传弟子,我觉得,还是让他自己心甘情愿接受为好。”杨或劝道。现在杨思归看似“认同”了黑幺的师父身份,但谁知他学会黑幺手上的灵技之后,会不会清醒过来对付黑幺呢?防人之心不可无,杨或从维护黑幺的角度出发,自然是觉得谨慎些要好。 “放心。”黑幺轻拍杨或壮硕的胸口,“我有预感,他会心甘情愿的拜我为师的。你知道的,我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 杨或反握住黑幺的手,目光中透着些心疼的意味,“行吧,就由你说的办。” 预感啊,确实,黑幺的预感,从来都没有错过,不是吗? 即便是预知到会有怎样可怖的后果,他们也只能被迫的接受,却无力改变。一方面既给你希望,另一方面却只能带给你失望甚至绝望的后果。这样的预感,简直就是......折磨人。 但看着眼下的这个土匪寨,杨或心下倒是有些欣慰,至少......他们还有了一个家,不必像那些可怜的同窗一样,至死都回不了家...... “我们走走吧。”杨或轻轻吻着黑幺的手背,温柔的道。 “嗯,走吧。”黑幺笑了,眼睛都眯起来,像只偷腥的猫儿。 ...... 另一厢,杨思归正跟在之亮身后,听他介绍这些住宿区的分布、功能,又跟着他来到了那个被预定好留给黑幺亲传弟子的房间。 这黑石小楼的一切,确实很美好。有许许多多种类的灵技书籍,还有许许多多的灵药可以让她练习炼丹。 但......杨思归,真的被洗脑控制了吗? 黑幺的紫雾,确实让她的神志出现了迷茫,但要知道,何医师的炼丹术在这玄武大陆可是顶尖的存在。其他的炼丹师没有丹药可以对抗黑幺这种魅惑类的灵技,不代表他没有。 在意识到黑幺拥有魅惑类灵技的时候,杨思归便暗暗将一枚无色无味的丹药握在指缝之间,这是何医师自行研制的解幻丹,可以破解仙人境之下的所有魅惑类灵技以及同样等级的幻境,并且不会被除了持有者之外的任何一人察觉到它的气息。 在小朱朱从丹田里跑出来的时候,便将杨思归指缝里的解幻丹“顺走”,小毛球轻轻一拍,那粒解幻丹便入了杨思归的口中,在杨思归面对黑幺展现出来的惑心的时候,悄悄释放药效。 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杨思归内心早已清醒过来,小朱朱的演技倒也是不错,将黑幺也瞒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黑幺看到的,不过就是经过伪装的“被洗脑”的“弟子”杨思归罢了。 第四十章 蹭师学技 作为扬风寨三当家认可的亲传弟子,拜师仪式是必不可少的,那怎么的也得摆开多几桌来庆贺庆贺,于是,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这场拜师仪式就在扬风寨举行了。 仪式上,作为师父的黑幺赠予杨思归一把玄色匕首。此匕首外型古朴,没有多余的纹饰,通体漆黑,仅有成人巴掌的长度,触之温润如玉,试之削铁如泥,不可谓不是一把神兵利器。 对于匕首的来历,黑幺并没有过多的说明。但扬风寨的人都知道,黑幺对这把匕首极其珍视,向来都是仔细的保存着,从来没有使用过。连这把匕首都能赠予杨思归,说明杨思归确确实实得到了他的认可。 大当家杨或的爱人便是三当家黑幺,两人感情真挚,这也就注定了大当家是不会有后代的,既然黑幺现在收了杨思归作为亲传弟子,说不定,将来,扬风寨的继承者,就是这小子了。 念及此,扬风寨的汉子们看杨思归的眼神更加亲切了,那可是寨子的少主子呀,是扬风寨的希望。 杨思归对于这个拜师仪式,倒没有表现的很抗拒,毕竟,他现在的角色,可是一个被完美的“洗脑控制”了的天才少年,而不是杨树村里那个名叫杨勇敢的少女。 拜黑幺为师,倒也没什么不可,杨思归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黑幺的灵技确实厉害,待她也是好的,她是愿意跟黑幺学习灵技的。 何医师虽是她的第一个师父,但何医师也跟她讲过了,若是以后行走玄武大陆,遇到合适的老师,也是可以拜入其门下学习他的本事的。 毕竟,这世间的学问,从来不是掌握在一个人手里,多些接触各门各派的名师,对杨思归的成长来说,只有好处,至于坏处嘛......拜师前认清那个老师的品性就可以了。 从此,黑幺便是她人生中的第二个师父了。 虽说她以后肯定是会离开扬风寨,前往灵师学院学习。但目前这一段时光,她是会好好的跟黑幺学本领的。 作为黑幺的亲传弟子,必须付出比之亮之乐更多的努力,因此,拜师仪式结束之后,她就被黑幺送去藏书阁,开始学习灵技相关的基础知识。 一连三天,杨思归都是在啃书中度过。 藏书阁的书籍收藏确实丰富,元子瑶曾经跟她提到过的在进入灵师学院之后会学习的那些课程的书籍,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这样的话,黑幺所说的,在黑石小楼这里学习,比灵师学院要好,那也还是有一番道理在的。 通过这些最基础的书籍,杨思归对于玄武大陆的灵技种类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在玄武大陆,灵技除了基本的等级划分之外,根据灵技的类型,还可以分为攻击类、防守类、魅惑类、技巧类。一般灵师至少会选择一种攻击类灵技进行学习,毕竟这可是保命的本事。 第四十一章 墨家阵法 魅惑类灵技惑心,几乎是黑幺的代名词了。之亮之乐首先跟着黑幺学习的,也是学习的这一套惑心的灵技。 但对于杨思归来说,要想学惑心,首先要学会阵法。 阵法,才是黑幺这一脉传承的精华。 黑幺称之为“墨家阵法”。姓墨?杨思归心中暗道,这倒是与墨金大叔的有些相似,毕竟,墨金也姓墨...... 不过,墨金这个名字,是假名的可能性非常大,师父说过墨金家族的阵法在玄武大陆山很是有名,倒是不知道墨金大叔是属于哪一个阵法世家。 玄武大陆的阵法世家,最厉害的就是左丘、明、白这三大家族,倒是没有听说过有姓墨的比较出名的阵法世家。 但毕竟玄武大陆也是有不少隐世家族的,说不定这墨家阵法,正好是来自哪个隐世家族呢? 杨思归对于黑幺即将传授的墨家阵法,心中有着许多期待。 阵法,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要知道,就算是在灵师学院,也没有能够传授完整阵法的老师。毕竟这阵法一道,可是那些阵法世家不外传之秘。想当初,墨金还是以招她为婿为前提才打算传授她阵法。 现在有机会跟着学习阵法,可真是赚到了。 杨思归心头暗喜,认真的听着黑幺的讲解。 “玄武大陆的阵法世家,不多,但若论谁是第一,世人的普遍认知,都会说,左丘家的阵法当属第一。但,真正的阵法第一世家,并不是左丘家。” “墨家阵法,才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也是目前保存最为完整的阵法。”在介绍墨家阵法的时候,黑幺显得格外认真,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平日里讲课专用的太师椅上,连以往总是微微敞开的领口都整理的极为妥当,长发用墨玉冠束起,透着一股锋利不可冒犯的气势。 “墨家阵法,是由墨家的一位先祖墨风所创。墨风老祖,为人正直,是我最崇拜的先祖。”黑幺眸光里透着一丝向往,那位墨风老祖,不论是品性,还是实力,都是墨家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存在,墨家的子孙,没有不知道他的存在,“在扬风寨,我的名字是黑幺。墨悟,是我以前的名字。我是这一代的墨家阵法掌门人。” “可惜的是,墨风老祖之后,墨家子孙再无一人肖他。也因此,墨家阵法在往后的传承中,并没有过多的发展。但墨风老祖留下来的这些老本,也足够让墨家成为阵法第一世家。”黑幺继续说道,“听到墨姓,你还有联想到什么吗?小思归~” 嗯?杨思归有些奇怪黑幺的问题,不过这确实提醒到了她,在玄武大陆上,纵使是隐世家族,也不至于连半点记载都没有。 除非......一直有人在刻意抹去他们的痕迹。 至于墨姓,只要是玄武大陆的人,都知道,墨这个姓氏,正是墨国的国姓。 “师父,您是墨国皇室的人吗?”杨思归问道。 “嗯,脑瓜子转的挺快,联想到了墨国皇室了,呵呵。”黑幺好笑的摸了一把杨思归毛茸茸的发顶,“可以这么说吧,我身上确实流着墨国皇室的血,只不过,我不认为我是他们的人。”。 “他们,也从来不认为我属于那里。” 第四十二章 两个墨家 这个“墨家”,很明显,指的是墨国皇室。 在黑幺的讲述下,杨思归开始了解这一段墨家的历史。 当年,墨风老祖退出了皇位的竞争,专心研究阵法,最终创立了这一套墨家阵法。从那时起,墨家就分为作为墨国皇室的墨家,即皇墨,以及传承墨家阵法的墨家,阵墨。 墨风老祖在墨家的地位超然,即是作为阵法世家的墨家的开创者,对于作为皇室的墨家也具有强大的掌控能力。 因此,两个墨家,实际上都要听从墨风老祖的号令。 按照墨风老祖留下来的规定,皇墨和阵墨,各自由一个墨家家主来管理。阵墨以钻研阵法为追求,同时作为墨国的一支隐藏力量,为墨国的防御、攻击提供阵法辅助支持。而皇墨,则是专务于治理国家,务必保证墨氏的统治延续下去。 按照族规,这两位家主的地位平等,可以是协助关系,但一方不得强迫另一方为自己所驱使。 当年的阵墨组成人员,皆是来自于皇墨中无心朝政的一群人,两者对于权力的追求,从最开始就有了分歧。 这种分歧,最后竟累积成两个墨家之间的争斗。 皇墨野心勃勃,是玄武大陆上最为有名的好战国家。在阵法的辅助下,战力居于大陆前列,不断的蚕食周边国家的领土。 连年的征战,对于底层的墨国平民来说,日子并不好过。 墨国实力强劲,民不聊生倒不至于,但整天生活在自己的亲人即将或已经被征召上战场的忧虑中,让这些无辜的平民脸上总是带着苦涩。 阵墨本就不向往权力,更不支持在不必要的情况下频频发动战争,因此多次拒绝了皇墨要求提供更多阵法的要求。 论战斗能力,拥有大批军事力量的皇墨远远高于长时间专研阵法而缺少实战锻炼的阵墨。因此,皇墨往往通过武力,强迫阵墨成员为自己驱使。在这一过程中重伤或死去的阵墨成员,足有十之五六。 为了让阵墨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一任皇墨的家主,也就是墨国皇帝墨宗印,直接将除了太子之外的十三个儿子塞到阵墨那里,号称这些皇子醉心于阵法,无心皇位。 阵墨在损失了大部分成员之后,已经大不如前,面对这样的情况,敢怒不敢言,只能接受。 这十三个皇子,在踏入阵墨的时候,携带了大量的灵师护卫,帮助他们“逼”阵墨成员教他们阵法。 阵墨成员只能压抑着愤怒,向这些仇人的后代教授起了阵法。 但惟有一个皇子,是得到了阵墨集体上上下下一致的认可。。 那就是黑幺,当时被唤作墨悟的十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