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我去爱你》 第一章 凌晨， 方小远坐在她那苟延残喘的电动车上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准备歇工回家睡觉。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的收到一条新的外卖订单。 有客人叫了一份‘徐记馄饨’，需要送到一公里外的君悦酒店，十八楼9402房，订单下还有一条特别备注： 请外卖小哥帮忙带一盒杜蕾斯，货到付款。 “卧槽。”方小远低骂一声：“那么好的酒店连***都没有吗？” 方小远把嘴里的烟吐到地上，电瓶车油门一拉，伴着车身自带的‘呲呲啦啦’声前往‘徐记馄饨’取餐。 八月的天，依然属于酷暑。不管白天晚上，都热的想让人当街*奔。在此，高温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依然没有要降一滴水的意思。也可能的是，所有的雨终于在今晚累积到了顶点，在深夜的一个闷雷之后，十分不留情面的倾盆而下。 方小远用了十个‘卧cao’终于把自己送到了‘徐记馄饨’门店里，毫无疑问她的全身已经湿透，抹上沐浴乳就可以来一场露天淋浴。 ‘徐记馄饨’的营业员顶着一张长期睡眠不足的si人脸把打包好的馄饨拎到吧台上，用半死不活的语调说：“最后一单，马上关门了。” 外面雨势不减，方小远似是没听到，一脸无所谓的往旁边木椅上一坐，拧着马甲上渗透的雨水：“下这么大雨，你马上关门，走的掉吗？” 服务员半死不活的盯着刚刚拖干净的白色地砖又沾上水渍，没好气道：“就是因为下这么大雨，鬼都不来一个才要关门。” 说完，也不知道怕对方因为下雨赖这里时间太长，还是纯属心情不好，干脆拉下了电闸，用黑灯瞎火示意对方赶紧滚。 方小远啧了一声站起来，并不打算和这位更年期的女人计较，她就着街上路灯照进来的微弱灯光，拎走了吧台上的馄饨，站在门店的屋檐下一筹莫展。 现在距离半小时的送餐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雨势没有减少的意思，此刻地湿路滑，视野模糊，几乎不可能准时送达指点地点——况且那只发qing的客户，还在等她送**。 神经病似的天就像是被人捅破了一个大口，豆大的雨水免费赠送似的往下倒，方小远很有自知之明的认知到自己应该很快会接到一个投诉或差评，不过她还是想试一试，说不定凭借自己的争分夺秒，时间会被掐的刚刚好。一念至此，她干脆一咬牙，把外卖放进电瓶车后座的箱子里，油门一拉非常生猛的冲进了雨里。 大雨犹如夹带着刀片，劈头盖脸的往方小远全身上下招呼，方小远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依然架不住这种酸性液体往眼缝里钻。路边的风景树被狂风吹弯了腰，方小远骑在自己的小破驴上左摆右晃，有种随时会被吹上天和月亮肩并肩的心悸感。 不过今晚没月亮。 破毛驴在一处自助成人用品店门口猛刹住，磨成亮皮的轮胎在湿滑的地面用力摩擦后差点把方小远当蜘蛛侠甩出去，然后在深夜免费表演一下空中飞人……好在方小远有腿长优势，在车子打滑倒地前用不太粗壮但绝对有力量的大长腿撑住地面，有惊无险的控制了这场灾难。 售价机上的杜蕾斯标价不一，款式不一，有超薄装、活力装、果味装、激情装、情迷装，简直快要缭乱了方小远的眼。方小远站在柜前，用三秒种做了一个认真的思考，最终决定还是选择最便宜的那一款——六只装 她想，如果对方不是三秒君，这点玩意还是够他鏖战一晚上的。 当然，方小远坚决不会承认，自己口袋里只有三十块。 星级酒店的外卖不得从正门入，好在酒店宽容，允许让外卖员走员工通道送餐。方小远像是刚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拎着二十块的‘天价’馄饨，一路把身上的水滴流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合上，方小远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衰样，一撮刘海从她的头盔里掉了出来，湿溜溜的全部贴在脸上，难得今早出门前她还特意臭美的画了眼线……不过此刻全被雨水冲成了一双肾亏眼，嘴唇颜色本来就淡，此刻更是白得像得了癌症晚期，难为方小远还能淡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三秒钟后她终于也不忍直视的移开目光，顺便把含在嘴里的一口雨水全部滋在了那面镜子上，大概也觉得这副衰样应该眼不见为净。 其实，方小远的长相认真评比一下，也可以归纳为美女。她五官深刻立体，鼻子挺是真的挺，眼睛很大，眼窝有些深，这样的眼神比一般人要显得深邃一点。貌一看，有点新疆美女的意思。 要说，方小远能拥有这幅漂亮的皮囊主要还是因为基因好。 方小远的父亲方业明是个名副其实的帅哥，唇红齿白，浓眉大眼，颇有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意思。据说当年，为方业明寻死觅活的大姑娘都能赶上一双手的数。 人一旦有了有利条件，眼光也会跟着挑剔起来。一般普通的姑娘，方业明看不上，挑来挑去，最后也挑了一个大美女，也就是方小远的母亲季玉芝。 季玉芝名副其实的城里小姐，真正的独生子女高干家庭，她大概也是被方业明的长相迷惑，脑子进了水似的不顾父母反对，死活都要嫁给一穷二白的方业明。 起初，两人的婚后生活还算恩恩爱爱、你侬我侬、海誓山盟。可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没有物质支撑的感情是一盘散沙，它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两人的恩爱在方小远出生后算是走到了终点。 季玉芝开始每天挣扎在柴米油盐和一屋子洗不完的尿布、买不起的奶粉、各种干不完的家务活之中… 慢慢的，季玉芝在和方业明恋爱期间脑子里所进的水，终于在这种昏天暗地的日子中渐渐抖了干净。她开始看方业明各种不顺眼，嫌他爹妈死的早，不能帮她带孩子。嫌他没有文化，说话不中听。嫌他工作低jian挣得少，又嫌他性格懦弱，不思进取。嫌来嫌去终于在方小远三岁时，仍下了他们父女俩，跟有钱人跑了。 方业明在老婆跑之后，开始日夜消沉，班也没心情上，天天沉迷于喝酒打牌玩nv人，也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经济来源也全都从女人的口袋里掏，反正他只要出点力气就总有脑子里装满水的女人去养着他。 那时的方小远也算是被这帮假惺惺的女人们喂大的，她们为了讨方业明高兴，也只好捏着鼻子爱屋及乌。 要说，方小远现在的性格，还真不好说，她既不像方业明这般好吃好赌好女人，也不像她妈那样梦想着嫁个有钱人飞上枝头充凤凰。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不知道季玉芝长什么模样，方业明把家里任何和季玉芝有关的物品与照片都扔的干干净净，就差没把方小远扔了，而他对方小远，也养的很随心所欲，压根不管她，只要她饿不死，还活着就行。 当然，方小远对于自己这个爹也非常随心所欲，不管他带多少女人回来，也不管那些女人晚上叫的多么放*，只要方业明不把她赶出去露宿街头就行。 父女俩这种诡异的相处方式一直维持到方小远高考那年出了事。问题主要还是出在方业明那根sao棍上，她那个百搭的爹不知怎么的就勾//搭了一个寂寞富婆，而方小远每个月的零花钱以可喜的速度向上涨，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和富婆的关系就曝了光，富婆当时在w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坚决不承认这段关系，方业明却不知道脑袋怎么就突然抽了筋，想去敲zha一比，结果被人下了黑手…… 那时，方小远刚刚高考结束就接到了警察的通知，告知他那到处沾花惹草的爹变成了植物人。方小远在医院的走廊上挣扎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因为那一点血缘关系，没让自己的死鬼爹早一点见上帝，可见他这不死不活的样子又闹心。最后，一咬牙，把方业明送进了托养院，承担他每月六千的托养费。 之后方小远辍了学，开始打工挣钱，贴小广告、送外卖、摆地摊、贴手机膜……总之什么钱都挣，可依然入不敷出。 穷途末路，面对院里一次又一次的催款，方小远铤而走险，借了高利贷，然后利滚利，不知道怎么就欠了十几万。也隔三差五被威胁还钱，总之他们态度强硬，直言还不起可以去当小、姐，或者陪他们老大睡觉，睡到还清为止。方小远求爷爷告奶奶，每一次都保证过俩天就有钱，可过俩天她会消失的连自己的毛都藏着无隐踪。 电梯在十八楼应声而开，方小远踏出电梯，心里烦躁，烟瘾毫无预兆的犯了，她边走边从口袋里掏烟，掏出来的却是一个湿透的包装盒，里面的烟全都泡了澡，拦腰折断。 真的是糟心。 方小远从烟盒里挑出一支还算全尸的烟叼进嘴里，就算没得抽，闻闻味也行。 然后就着嘴里潮湿的烟味走到了9402号房前。 方小远方向感不错，左兜右转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客人的房间。不过由于方小远本人的恶趣味，她在敲门前先献出了自己耳朵贴在了门板上，聚精会神的听了十几秒，发现什么也听不了时，败兴的用手拍了拍门： “你好，请问是居先生吗？我是送外卖的，你的小馄饨已经到了，请开门取餐。” 一分钟后，房门纹丝不动，方小远自觉刚才自己喊得还挺洪亮，只要对方不聋，不可能听不到。可是，门不开，方小远又不能破门而入，顿了三秒，只好又提高嗓音重复刚才的屁话，手也闲不住似的使劲连续敲门。 一连串的‘咚咚’声终于让里面的聋子有了感应——门开了，开出一条缝，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此手一看就是男人的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长，皮肤还挺白，总而言之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尤其是这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百元大钞，手朝她的方向随意的摆了摆，意思显而易见——钱拿走，东西留下，人滚蛋。 非常的混账。 方小远嫌弃似的看了一眼那只手，她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痞，此刻更是你越不想让我看见，我就越想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方小远把那手指里的一百快抽出来，再把馄饨袋子挂在他手上，不动声色的看着那手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1…2…3…4…5……” 方小远把身体懒塌塌的靠在门框旁，嘴里叼着一支受潮的烟仍然不闲着，非常悠闲的开始向外蹦数字， 还没数到10，门刺啦一下打开。 方小远jian笑起来，瞧瞧，这就等不及了，而且终于不是一只手出来会客了。 开门的男人身穿睡袍，偏偏腰间的带子不好好系，随意的搭着，显出里面的窄肩细腰，目测此男身高185以上，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看着方小远，却仍然英俊的不得了，剑眉星目，五官深刻，一看就非常具有男人味，非常具有战斗力。 方小远原地欣赏了三秒，略微**的目光在他下三路划过——啧啧，应该有料……可惜什么也没看不到。 男人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脸色更加冷了，眉头一皱，手一伸，下巴一抬，颐指气使的连个屁都没有，但伸手的目的大家都懂的。 方小远把那盒**/从自己美团马甲的口袋里拿出来，却没有立刻给他，她两根手指捏着那盒玩意闲不住似的在手里晃来晃去，然后眯眼一笑，配上那双肾亏眼，更显weisuo的开口：“帅哥，冒着大雨给你送急，怎么也得发支烟吧。” 男人夺过她手里的盒子，回答她的是‘哐当’的关门声。 方小远：…… 方小远求烟不成，被拍在门外，愣了两秒后，直接送上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三秒必she，拽什么拽。” 门里的居高有幸听到了这句祝福，隔着门板送给她一个嗤笑。 “居老师，怎么了？” ………… ………… ……………… 居高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真男人。 当方小远看到差评时，她已经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对着凳子上的电风扇吃着泡面。香辣牛肉面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出租屋，方小远往嘴里呲溜了满满一大口面，嘴里还要嚷着：“太爽了…太热了。” 午夜的雷雨并没有让屋里的温度下降多少，此刻方小远的额头挂满了豆大汗珠，齐腰的长发被她全部丸在了头顶，一点都没有自己身为女人的觉悟，只穿了一条裤衩，光着膀子在桶面里捞细碎的牛肉。电风扇一个劲的给她扇出热风，把原来湿透的短发吹成了一个犀利的向天冲。 方小远一手捞面一手拿手机刷着那条‘骑手是个白痴’的评价，顿时激动的骂爹骂娘骂生/zhi/器，骂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条差评不是出自酒店那个sao男人之手。 一般骑手的差评当天看不到，需要三天后才能知道。不过，方小远侥幸的想，那sao包估计现在忙着办正事，没空差评。 一条差评罚款有时非常随心所欲，方小远被罚过三十、五十、二百，最严重一次也是下雨天，摔了一个狗吃屎，腿被刮了一个大口子也没来得及处理，结果还是送晚了，结果那位根本不听解释的女客户又是电话投诉，差评恨不得能写出一篇千字作文。那次，方小远被罚了800，气的她真想给那个女人寄一箱狗//屎过去。 方小远骂爽以后，还惦记着桶里最后一口泡面汤，待她喝完后手腕一抬，然后手里的泡面桶飞出了一个弧度，准确无误的飞进了门旁边的垃圾桶里。 回到出租屋的她仿佛全身上下都长满了懒筋，不想洗澡，不想移动，只想倒地不起，然后做个好梦。 居高没留女人过夜，……用完以后，他下床洗澡，并直接让女人回自己的房间去。 “居老师，我洗完澡再走好吗？”女人不甘心，拉住他的手一脸殷切。 居高无动于衷，抽回手：“回你自己房间洗去。” 果然是，下了*就不认人。 女人不敢第二次请求，怨恨的下了床，穿戴整齐后离开了房间。 女人有个很文艺的名字，叫谢文艺。刚毕业不久的艺术生，走的是清纯甜美路线，出演了一部文艺电影，突然就火了。至于为什么是她拿到了那部电影的女一号，就不得而知了。 她的第二部电影，是和居高搭档，一部辑毒警匪片，还没正式开拍，就先把自己送到了*上。居高更是来者不拒，痛痛快快笑纳了。 要说居高，当红实力偶像，要颜有颜，要演技有演技，人设也是冷酷总攻型。不太亲近粉丝，但就有一帮那什么粉觉得这样的男人十分狂霸酷炫拽，跟着屁//股后面不停喊‘老公’，当然要是她们知道自己的老公*同剧演员，*完以后，立刻翻脸不认人，把人赶了出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送的‘徐记馄饨’还被居高随手搁在进门的柜子上。他从浴室走出来随意一撇，正好看到，肚子也相当配合的‘咕’了两声。 于是，居高在睡觉前，顺便把那一碗馄饨干下了肚。 方小远觉得出租屋里的温度把她就地烘熟完全不在话下。方小远租的房子是某小区里的一室一厅一卫，房子不大，六十来平米，但不用和什么乱七八糟的合租。房东也不住在这里，他有自己的别墅。但这一栋楼的房子都是房东名下，是真正的包租公。据说人不错，他的房子大多租给了外来打工着，房租收的不贵，一月八百，可以选择付一压三，也可以直接付半年押一个月，但很多租户还是选择前者，所以每到月末就会有包租公的员工专门来这里收房租。而房东，只要不死人失火，是不会出现的。 当然，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房东方小远却很熟，他叫唐正俊，三年前借了方小远八千，三年后，方小远欠他十八万。 方小远翻了一个身，出汗的身体黏糊糊与身下的瓷砖粘在一起。唐正俊十分不是东西，趁高温季，直接让人把空调拆了，而且就拆方小远一家。之后，方小远气呼呼的打电话找他理论，结果人家一点都不生气，心情不错的跟她说，嫌热可以住他那里，不仅凉快，还有游泳池配冰镇西瓜。 方小远知道这男人想什么，直接一句‘老流氓’挂了电话。 唐正俊今年三十三，风华正茂的年纪，生意做的又多又杂，也是什么钱都挣，但人家挣得盆满钵满，玩过的女人以百起步，可单单只把方小远圈在身边，只逗不玩。 方小远又翻了一个身，像只已经蹬了腿的蛤蟆，把自己整个身体贴在地砖上继续睡。电风扇还在孜孜不倦的扇着狂热的风，渐渐睡沉的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方小远梦到季玉芝回来了，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光站在方业明家门口，方小远想看看她，可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又梦见，方业明死了，死在了高考那年的抢救室里。也梦到了，唐正俊突然闯进这里，然后强制性的把她x了。还梦到了，她又去君悦送了一份‘徐记馄饨’，开门的依然是那个穿了睡袍的冷酷男，方小远伸手问他借烟，冷酷男递给了她一只烟，还非常实务的帮她点了火。 恍惚间，方小远看到了自己叼着烟偏头去够那簇跳动的火苗… 第二章 居高是被热醒的。 临睡前他特意把房间的温度调到二十度，毯子盖在身上刚刚好。可睡梦中，他感觉自己好像睡着坚硬的地砖上，四周热的仿佛给他免费汗蒸，整个身体粘粘乎乎特别难受，于是他再也睡不下去，适时的睁开了眼睛。 居高一睁眼，就迎上了一双与他只相隔两厘米的桃花眼，再进一步，或许他能和这双眼睛的主人顺便接个wen，可问题就出在，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男人。而且，他不认识。 居高：…… 他惊的向后一仰，后脑勺‘嘭’的一声磕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顿时让他头晕眼花。 男人见他受到这般惊吓，哼笑一声，坐回沙发上，促狭的盯着他。 这张脸一移走，居高的视线不在受阻，他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睡在酒店，四周很陌生，他睡在地上，抬头一瞧除了沙发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活物。当‘绑架’这个词还没来得及出现在居高脑子他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半luo着。 当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发达的胸肌，白花花的异常显眼的挂在身上。居高不可置信的伸手捏了捏，柔软的质感真真切切。 居高：…… 他感觉自己还在梦中。 沙发上的男人翘起二郎腿，轻笑了两声，开口道：“小方远，你在这么捏下去，会让我产生一种‘你在邀请我shui你的’的错觉，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是，俊哥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开口说话的正是唐正俊，方小远的房东加债主。单从外表看，唐正俊颇有点风流倜傥的意思，穿了一件相当sao包的花短袖，还有一条和他短袖sao的旗鼓相当的花短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貌一看，还以为他要去夏威夷度个假什么。 唐正俊说话轻佻，尤其这时还把他那多情的桃花眼尾挑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居高…不，应该是方小远的身体，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走过来，把这具身体就地正法了。 在这酷热的夏天，居高被唐正俊那种几近贪//婪的目光生生看出了一身寒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也非常匪夷所思，但居高不得不接受，自己应该是赶了一趟时髦，和这具身体魂穿了。 不然，梦里怎会有这么真实的感受。 今天是居高新剧《夜幕下》正式开拍的第一天，他晚上还有通告要赶…本就是忙的团团转红的不像话的艺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不须要隔夜，立马就能顶上头条，引来一堆麻烦。 居高从地上爬起来，原地转了两圈，顿时感到腰酸背痛，浑身疲惫的要死。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之前做了什么能把自己累成这样。居高的目光在这间屋里巡视了一遍，完全无视坐在沙发上唐正俊。 这间屋子凌乱的很，衣服丢的到处都是，唐正俊的屁股下正坐着一件白色短袖。门口有个垃圾桶，垃圾已经堆满，肉眼还能看到几只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茶几上放着几个玻璃杯，其中一个呈倒扣状，杯子里套着一只早已经蹬了腿的蟑螂。 居高：……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作孽的事，才穿到这样一个人身上。 居高面无表情的走到唐正俊面前，根本不想搭理他，直接抽走了他屁//股下面的短袖套上，然后开始找手机。 唐正俊叼起一支烟，也不点，眼睛放在方小远胸口的位置，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当然，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方小远的态度。这姑娘，只要不见到他本人，就敢在电话里或在他小弟面前对他破口大骂。可一旦唐正俊站在她面前，小东西立刻变得非常识时务，一脸谄媚讨好，一口一个‘俊哥威武’。 不过…至于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样子，简直就是稀罕了。 唐正俊不知道这丫头又要甩什么花样，干脆翘着腿，看她演。 方小远的手机跟她本人一样，挺尸在地上，是一款又破又裂屏的智能手机。扔到大街上都不见得有人捡的手机，偏偏还设置了密码。居高知道屁密码，异常烦躁的把手机摔在地上。手机重新回归大地，这一次却带着主人不满的情绪，导致它与地面猛烈碰撞后一分为二，寿终正寝。 这时，居高才愿意把目光施舍给坐在沙发上得人。唐正俊觉得挺有意思，都不用他开口，自觉把手机解锁递给了他，看她继续演。 居高接过手机，朝他微微点头，算是给了他最高礼遇。然后飞快的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是在半分钟后接通了，那头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喂’，似乎还没有醒。居高听到自己的声音心里生出一股怪异感，但还是克制住自己快要发疯的心情，强作冷静道：“你好，接下来我要跟你讲一件非常重要但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给你听，但是我希望你在听之前，先睁开眼睛看看你周围的环境，顺便去卫生间照照镜子，刺激一下，然后清醒一点来听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咦、我靠，草’之后又传来一声提神醒脑的惊叫，连一旁的唐正俊都不由的皱了眉。 居高把手机伸出去远离自己的耳朵，等到电话那头声音终于隐了下去后，他才从新把手机放到耳朵上：“清醒了？” “好，不管你现在想什么，都先请闭嘴听我讲…我叫居高，是个艺人，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我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所以你别问我…但今天我有很多工作要做，我需要你现在呆在那里不要随意走动，如果有人催促你，我不管你说头疼肚子疼还是脚疼，都请暂且不要离开那间房间，我会很快赶过去…还有，你这里坐着个男人，花衣花裤花眼睛，我需要知道你们关系好不好，建不建议一会儿我忍无可忍的时候出手揍他。” 唐正俊的烟刚刚叼进嘴里，就被这一番话惊的直接掉到了地上。 气氛静止了五秒后，唐正俊似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爆笑，给方小远鼓了个十分精彩的掌声：“哎呦，小方远啊，我都快要崇拜死你了…哈哈…你脑子里到底装个些什么破玩意…哈哈…还居高，还要揍我，还找个大明星玩魂穿，哎呦喂，你那小脑瓜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哈哈…怎么，俊哥催你钱了吗？要你钱债肉偿了吗？你要这么演？搞得我都想给你报个演员培训班了…哎呦，不行，你先让我笑会儿。” 唐正俊笑着笑着突然闭了嘴，他捡起地上的烟点上，然后朝方小远的脸吐了一口烟圈。 居高偏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底的不屑厌恶毫不掩饰。而这种大逆不道的眼神，方小远是万万不敢对唐正俊做的。 “我靠。”唐正俊骂了一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方小远在一阵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男人的脸，五官深刻，剑眉星目，好看的惊心动魄。而这张脸，方小远昨夜刚刚见过。 当时，昨晚这张脸的表情还是一副冷冰冰睥睨天下的德行，而现在，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可怎么看，那样子都在冒着傻气。 方小远靠在洗脸池边对这件见鬼的事先冷静了三分钟，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想不明白，咂摸了一下，确实觉得挺刺激。 就在这时，方小远感觉正有一股尿意在这具身体的膀胱里蠢蠢欲动。有尿不能憋，方小远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很大方的掀开了睡袍… 终于把昨晚不能一睹真容的遗憾补上了。 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真货不怕比… 居高的货让放小远再一次的目瞪口呆，多看两眼她都觉得呼吸不畅，心跳加速…然后尿意更加盎然。 不过cao蛋的是，大清早这具身体似乎很兴奋，身体的某些零件非常的斗志昂然，方小远只知道男人是站着、扶着尿的，可现在……她有点扶不明白。 方小远犹豫了一下，默默的闭紧嘴，生怕自己一个操作不当，滋到嘴里。 一泡尿刚滋完，扔在洗脸池旁的手机就响了两声，方小远扭过头，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拥有这具身体的使用权，也很有义务翻看手机里的信息内容。 手机是面容解锁，居高这张帅脸一照，轻而易举的就进入到了微信页面，信息是个备注叫‘小短腿’的人发的，两条语音，方小远点开语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踩了尾巴似的语速惊到了，十六秒下来，她只听明白最后一句——你现在方便开门吗？ 方小远：…… 什么玩意你就到我房间门口了？ 没听明白的方小远只好重新点了一遍，聚精会神的听：“早，居老师。现在是六点十分，你起床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是周记粥铺买的鲜虾青菜粥。但我们的时间有点赶，因为二十分后我们必须能要赶往剧组，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导演进电梯，大概是往剧组去的…嗯，我现在已经到你房间门口了。” 接着下一条语音：“你现在方便开门吗？” 方不方便人到了门口也不可不能让她在那里干等着，方小远清了清嗓，回复道：“你稍等，我穿个衣服。” 声音一出来，她自己先打了个冷颤，大概也是适应不了自己一开口就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居高这个人，有些习惯是可以看出来的，比如隔天需要穿的衣服鞋子，他会提前拿出来，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凳子上，方小远几乎都不用确认，就知道这衣服肯定是今天出门要穿的。 她为小短腿打开了门，对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一米五左右的样子，一条腿只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名副其实的小短腿。 “早啊。”方小远弯起眼睛跟对方打招呼。后者一愣，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方小远觉得她这个表情非常有意思，干脆又朝她抛了一个风情的媚眼，十分不让人省心的说：“怎么了，美女？难道我不帅么，一大早这个表情我可要伤心的。” 小短腿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原地石化了半分钟才同手同脚的走进房间。 方小远不追星，或者说这些跟自己一辈子都搭不上关系的人，她压根就没那个美国时间去关注。所以，像居高这样的艺人到底有多红，是什么样的性格，方小远一概不知。 不过，单从这人昨晚一句话没说，把她拍在门外的德行来看，方小远也觉得这人不像一个好说话的。 小短腿恍恍惚惚的把手里的粥奉上：“居…居老师，我们要尽快出发，今天有好几场戏，晚一点可能来不及下午的通告。” 方小远压根听不明白小短腿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个操作。换句话说，方小远虽说有点小jian，也有点不要脸皮，但至少还算拎得清，她就算不追星，但也知道明星光鲜亮丽的外表绝大多数都是精心包装后活在聚光灯下的，自己这个冒牌货要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去替别人做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再说，又没人给她发工资，她凭什么帮别人工作。 “不能请一天假吗？”方小远把居高两条修的整整齐齐的浓眉拧在一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些虚弱：“我今天好像不太舒服…我大…咳咳…那个脚疼。” 方小远把差点脱口的那句‘我大姨妈来了’及时吞了回来，冒着咬到舌头的风险，临时把不舒服变成了脚疼。 小短腿立刻紧张的问：“居老师，你脚怎么了？” 放小远煞有其事的一身腿：“脚气严重了，可疼了，还不能走了。” 小短腿：…… 脚气会疼吗？再说你撒娇算怎么回事。 从今天见到居高那一刻起，小短腿就觉得他的老板像是突然变了一个性格，原本那个高冷到不可一世的老板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有点…jian兮兮的。还有，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居高那张脸，本就偏冷，一副diao的能上天的德行，突然朝你十分不正经的抛个媚眼，之后还跟你撒个娇，小短腿觉得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可只要心脏不搭桥，小短腿就要尽心尽职的在助理这个岗位上鞠躬尽瘁。小短腿虽然被这个‘脚气’震惊到了，可拍戏又不要用脚，再者自己的老板对工作从不怠惰，有时忙起来，两天只睡几个小时，三四个城市不间断的飞，怎么会因为长了脚气而突然想请假了。 “居老师，你确定今天要请假吗？你知道，周导他不太喜欢…吃不了苦的演员，如果让他知道居老师你是因为脚气而拍不了今天的戏，他肯定会发火的。” 小短腿边说边觑着居高的脸色，她情商不高，一向都是什么说什么，明知道这样说有种‘你吃不了苦’的暗示，也明知道居高不是这样的人，可她就不会动动脑子，说一些投机取巧的漂亮话。 好在拥有这句身体的方小远根本不介意，还很无所谓的说：“那你就跟他说我拉肚子，上吐下泻还发着烧，怎么严重怎么说，反正现在我暂时不想出去。” 小短腿：…… 这样好吗？ 居高是八点半到达君悦门口的，唐正俊的大奔一路风驰电掣，还是在高架上遭遇了早高峰。 一路上，唐正俊都在观察暂时拥有方小远身体的居高。 其实，要说信，唐正俊是不相信的。方小远这货，以前为了拖赖账，装中风装失忆装白痴…什么都来过。以至于唐正俊都觉得方小远的脸皮也因为在各种表演中而修炼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要说催账，唐正俊也不真的逼她非还不可，几乎每次都是兴趣盎然的看她表演一番后把利息涨一涨就由她去。 比如，像今天这样玩魂穿，唐正俊甚至觉得像方小远这样为了找理由拖账已经到了刻苦的地步了。所以，既然她这么费尽心思的演，唐正俊如果不给面子的配合一下，连他都会觉得自己十分不是东西了。 现在，他倒是想看看方小远到哪儿去找一个大明星出来陪她玩魂穿。 “嘿，大明星，来抽一支烟。”唐正俊刚下了车就让自己的嘴里叼起一支烟，顺便把烟盒递到了居高面前。 “不抽烟。”居高冷冷淡淡瞥他一眼，那种看谁都像白痴的表情用方小远的脸来做，让唐正俊觉得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不抽烟？”唐正俊一副可惜了的表情：“小方远可是很喜欢抽的，你拥有这具身体难到连她的烟瘾都戒了。” 居高又不搭理他了，抬腿就往酒店走。 唐正俊啧了一身，要搭顺风车的时候还能说个麻烦。这一不需要他了，连看都懒的看。 当居高抬手敲起9402的房门时，里面的小短腿似乎还在等待着方小远会改变态度赶紧去剧组，一直都严严谨谨的站在一边等着他的老板回心转意。而方小远却一点都没这个意思，完全不受他人影响，悠悠闲闲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档明星真人秀，七八个当红偶像，不知道在干什么，对着镜头蹦来蹦去，扭来扭去，可欢实了。之后有个蹦极挑战，有个长相清纯的女艺人大概吓到了，哭的梨花带雨。这时，屏幕上打出了一行鼓励又煽情的句子，说一些‘她们为了挑战自己，为了完成任务，哪怕一路荆棘，也会克服了重重困难，从不言弃。’ 方小远简直没眼看，把头扭向小短腿。小短腿立刻附上，抓住一切机会抢救方小远的意志：“居老师……刘姐要是知道，会生气的。” 刘姐名叫刘娇娇，居高的经纪人，四十多岁，雷厉风行、聪明英毅，真正的女强人，居高挺尊重她——可方小远不认识。 不认识又不能随便问，方小远简直糟心透了，小短腿还想再接再厉，被方小远挥手打断：“唉…我说你在我房间待多久了？你不知道明星一言一行都很谨慎的吗？美女，难道你还想跟我制造点绯闻这样的东西…姐姐，我现在不光脚疼了，头也疼了，麻烦你先出去吧，等一会我不疼了在考虑要不要去那个剧组好不好？” “不是…我没有…居老师…”小短腿被那句‘制造绯闻’吓的口齿不清，连连摆手后腿，还想抢救一番。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小短腿脚底立刻抹油，如果可以，真的很想立马消失。 第三章强调三点 小短腿刚开了门，门外的居高朝她一点头，自然的喊一声：“方登。” 小短腿立刻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你是…” 居高是明星，是明星就会有粉丝，如果资深粉的话知道他们身边的助理叫什么，随便扒扒就能扒出来。互联网时代，消息传播速度比病毒感染都不容易控制。有很多粉丝为了追自己爱豆，会跟着他满城市的跑，查他们的入住酒店、行程、哪怕上厕所，说不定都能突然冒出几位举着手机拍照的粉丝…这样的事情，大明星经历次数多了，就算再正常理智的明星，也难免也会觉得厌烦。 这个时候小短腿就可以发挥她的作用，关键时刻为她的老板挡住一些不理智的粉丝，还要防止狗仔偷拍，生怕他们写起报道都是针对性的狗*文章。 这时，方小远也走到了门口，她和居高的视线穿过小短腿碰撞到了一起，各自看到自己的脸，都是一愣。 居高似乎有点看不下去，把头偏到一边，眼底全是拒绝。方小远就不一样了，用着居高的身体，特别浮夸的‘哇’出一连串感叹词，像是看见了什么奇珍异宝，眼底大放光彩。 居高咬紧后槽牙，冷冷的看着自己脸做出如此白痴的表情，很想上去补两拳，大有连自己都不想放过的意思。 小短腿犹如看恐怖片一样看着自己老板如此花痴的发出感叹，像是受到到巨大刺激般定在原地，如果不是相信科学，对于老板现在的变化，她很怀疑高冷的老板应该是被夺舍了。 这时，居高侧身绕过挡在面前的小短腿，抬步走进房间，唐正俊叼着烟紧跟其后。 “哎…你们…不能进去。”等到小短腿反应过来时，他俩已经进了房间，后面的唐正俊顺便带上了门。 方小远：…… 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方小远只要看到唐正俊站在她面前，必定会立马弯腰露出一副讨好谄媚德行，哪怕现在用了别人的身体，而这种自然而然的条件反射已经根深蒂固，暂时还没办法改正。 “啊，俊哥，俊哥早上好。”方小远搓着手，傻呵呵地笑着。 唐正俊受了两声好，却立马不好了。惊的差点把嘴里的烟当场吞下去。 他后退一步，看着大明星的脸。良久，才由衷的发出一声“靠”。 第一次见大明星，打招呼的方式都独具一格。 居高用方小远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脸，忍无可忍道：“能不能请你不要用我的脸摆出这种恶心的表情。” 说完，他的目光又放到小短腿身上，顿了五秒又移到自己那张脸上，发号施令般的：“给她预付一年工资，请她回家，你现在的助理是我，听明白没有？” 这句话像一道雷，先把小短腿傻不愣登的劈在原地，居高甚至都没有等她回过神的机会，直接从方小远手里抽过自己手机，用密码解了锁，给小短腿打了十万，结束这一系列操作，居高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对小短腿说：“十万，多出来的是奖金，换句话说，你已经被解雇了，现在你可以回到你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行李，爱干嘛干嘛去。我这里不需要你了。懂了没有？” 这种不留情面的说话方式非常有居高风格，小短腿不仅听明白了还非常受打击，似乎不相信自己被炒了鱿鱼，而且还是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炒的，她一时有点难以接受……如果说是业内竞争，她被别人争下去那或许还可以接受点，可这个女人，她连听都没有听过，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来就自助主张的要开除她，小短腿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抬头看向居高，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居老师……” 找工作不容易，方小远在听居高要开除她时，本还觉得没这个必要，可当她看到居高给她打了十万后，心里立马就不平衡了……她，方小远，送一年外卖，摆一年地摊也挣不到十万，而别人被解个雇还能拿到十万，这种真金白银的对比同样让她很受伤。抱着‘跟自己没关系’的态度，方小远把头一撇，算是默认。 刚刚拿到遣散费的小短腿如果这个时候还要求老板留下她就有点不好看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拥有方小远身体的居高说：“那我现在就把工作跟你交接一下。” “不用。”居高对着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你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了，想哭的话现在就可以回你房间畅快哭去，我需要谈工作了，你回避就行。” 需要被回避的小短腿感觉受到了侮辱，一秒也没多待，带着一腔悲愤，转身就走。 你既然不在用我，谁还管你去不去剧组。都是为生活讨口饭吃，大明星大导演这样的大人物跟她有屁关系。 小短腿一走，房间里还剩三人。全都站立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唐正俊先开口，他指着方小远的身体：“小方远，我不管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认识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大明星，但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做这大明星的助理…二十万，立马还，一分不能少。” 方小远没理他，一边的居高却急了：“不是十八万吗？什么时候就二十万了，俊哥，你太黑了，不带这么涨的吧。” 唐正俊不耐烦的瞥他一眼：“她欠我多少钱我说了算，怎么？难道大明星你还想替她还不成？也行，你替她还的话，五十万。犹豫一分钟，加一万。” 唐正俊伸出五个手指，大有黑社会大哥不需要讲道理架势。 而一旁的‘居高’听着只捂心口，很想当场了断。 这时，‘方小远’开口了，依旧冷冷淡淡、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你想多了，她就算欠你一块钱，我也没有义务帮她还。我以为一个早上你已经听的很明白了，想不到你出门直接把脑子放在了家里，你这样我大概没有能力帮你解释了…或许，这位叫小方远的可以跟你说的明白，我想能让你这么紧追不舍的人，那你们的智商应该是在同一条水平线，可以沟通。” 居高的嘴一向很刻薄，在圈内被他怼哭的女艺人可以说不计其数，可唐正俊不是他们这些乌烟瘴气的圈里人，他在生意圈里可以说混的风生水起，第一次被人这么瞎怼，竟然有些哭笑不得。他饶有兴致的盯着‘方小远’看了一分钟，这态度确实不像方小远所有，尤其是那目空一切的眼神，就算方小远如今是奥斯卡影后，唐正俊也知道她演不出这样的眼神。 唐正俊认识方小远十年，那个时候他刚刚大学毕业，初入社会，要什么没什么，可以说很狼狈，工作也是一筹莫展，租的房正好在方小远对面，那时方小远还小，也只有十三四的样子，可小家伙一点都没发育，看起来就像七八岁似的，可她人小德行却不小，人五人六的把自己装的很成熟，说起话来一套一套，一点都不像人话。唐正俊有时觉得这小东西讲话好玩，也会逗逗她，逗来逗去也就成了习惯。 几年后，唐正俊认识了一些朋友，凭借着自己的聪明和胆量，后面耍了一些灰色手段，一下子发达了，然后有了今天的地位。那个原本租住的小弄堂，他自然不会再住了，买了别墅立刻搬走了。 再遇到方小远，是三年后，唐正俊出门办事，车子堵在了街中心，堵了二十分钟他干脆下车自己走。之后他就被马路边一个贴膜的小姑娘叫住，当时他心里烦躁，压根不想理对方，想不到对方又继续喊了一声“俊哥”，再之后就有唐正俊借她八千块变成十八万的惨痛史。 就这样，唐正俊认识方小远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十年，她散什么德行，唐正俊心里清清楚楚。每次唐正俊逗完她后就会不声不响的看着她，不出十秒这小东西不管龇牙咧嘴还是蹦上蹦下，在唐正俊的特别的‘目光’中也是立马怂。 可这次，‘方小远’的脸就像做了拉皮似的，纹丝不动。 可魂穿这样的事情，唐正俊还是无法接受。 这时，‘居高’开口了，一脸苦逼的说：“俊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一觉就这样了，我又不想当男人…” ‘居高’一摊手：“可情况就是这样，由不得你不信啊，如果你还是不信，那你记不记得八年前你第一次带女人回家**，你给了我十三块钱让我给你买盒避*套，结果还要我贴十二块，第二天你就吹牛说因为自己太猛把那女的*得下不了床，又是你让我去药店买什么消炎药…还有去年，你痔疮手术，嫌弃给你上药的女护士太丑，然后你让你小弟把我逮过去给你上药…噢，我还记得你屁股沟里有一块胎记，上面…” “闭嘴。”唐正俊突然出声吼道：“老子信了…信了还不行吗？见了鬼了。” “信了就好。”一旁的‘方小远’出声了：“让你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我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看的出来你很想*她，可我并不想和一个男人这样那样。在我还没有回到自己身体之前，还是请把你的贼心收一收。” 唐正俊：…… 放什么狗屁。 居高大概主角当惯了，不管其他俩人，大爷似的往沙发是上一坐：“现在我说两点，第一，刚才我已经说了，我是个艺人，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还算很有名气，这让我的一言一行每天都会有几千万人在关注…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显摆，主要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占用的是我的身体，一言一行必须给我注意点。第二，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昨天给我送外卖的那位吧，送外卖多少钱一天？我可以三倍给你，不过前提是，在我俩身体还没有换回来之前，你要替我工作…还有，你的手机我已经砸了，但我会赔你新的。好的，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居高这段话说得不可谓不混账。 唐正俊叼起一支烟，不点，就这么挑眉看着占据居高身体的方小远。 方小远听笑了，她用居高的身体往墙上一靠，也非常混账的说：“我送外卖平均每天三百，偶尔还会打零工，一个月勉强也能挣个一万二左右，你要给我三倍，也就是每个月三万六，是吧？” 方小远这样问却也不给他答的机会：“你是不是觉得你开这么好的条件给我，我必须要感激涕零的答应啊…大明星，我书读的不多，但我也听的出来你这算求我给你办事吧，请问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你要我补充什么，补充我不答应吗。” 一向被别人视为中心的居高大概也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连怼带拒绝，一时有点愣住。不过，此人到底偶像包袱严重，他也就愣了一秒很快又恢复自傲，一脸欠打的反问：“那你想怎么办？条件不满意？想坐地起价？还是想让我求你？我要不求呢？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可以带着我的身体去送外卖，不过到时候造成的后果请自负…一个送外卖的，一个月拿三万六还想着得寸进尺吗？” 好在这具身体是方小远的，不然就以他刚才的出言不逊，唐正俊早上手了。 唐正俊就是有一种，方小远这人再不好、再欠收拾，那也只能他收拾，别人想都别想。尤其是这为目空一切说完大明星比方小远还欠。 唐正俊嗤笑一声，再次把烟点上。 方小远仿佛没听到居高的嘲讽，巴巴的凑到唐正俊面前：“俊哥，给我也来一支。” 唐正俊糟心的看了他一眼，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给她。 “别给我的身体抽烟。”居高皱眉的看着方小远把烟叼在嘴里，动作娴熟的犹如自己是个老烟枪。 事实，他从不抽烟。 放小远刚把打火机打着，闻声也没真点，他继续把身体靠回墙上，也开始指点江山：“那么我也说两点：“第一，你是大明星没错，不过请你认清楚一点，不管你是大明星还是国家干部，跟我屁关系都没有。你没资格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第二，我虽然是送外卖的，但那也是我的工作。换句话说，我影响到你工作同时你也影响到了我工作。还有，你刚才说话的德行我非常不喜欢，不过介于你用的是我的脸，再不喜欢我也只能咬牙说可爱。再者，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也知道你一个大明星一部电影或许可以挣我一辈子的钱，但你还是别指望我去做，毕竟我对那些演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窍不通。最后，我觉得你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你的工作，而是先研究研究我俩，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原因才这样，能最快换回来赶紧换回来，大家各不影响，毕竟我可不想每天让自己两腿之间挂个肉瘤子晃来晃去，影响走路。” 说完，方小远很恶劣的朝居高挺了挺胯——动作相当流氓。 唐正俊：…… 气死老子了。 居高暂且忍了她的weisuo，刚想说什么时他的手机正好‘叽哩哇啦’的响起来，他想也没想拿起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有个女声质问道：“你把方凳解雇了？还聘请了新助理？而且今天还说了一大堆理由拒绝去剧组，怎会回事？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是方姐打来的，明显是兴师问罪来了。 居高却不以为意：“辞了就辞了，难道我辞她之前还要熟读《员工手册》找个合适的理由吗？至于不去剧组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至于你要的解释我还没想好怎么编，所以暂时还没有…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听了这么一段话，先是安静了三秒，然后用了一句肯定语：“你就是居高新要的助理。” 这就有意思了，不说请不说招不说聘，偏偏用了一个‘要’字。 而且语气里满是揶揄。 居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用的是方小远的声音在跟她说话，这么一来，意思完全不一样了。有些话居高说，那是没所谓的。而方小远说，就成了挑衅。像是一上来就得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可方姐，一个内强外刚的女人，怼人界的标杆，只有给别人下马威，何其让别人占过口头便宜。居高觉得这个事情讲不清楚也不好讲，直截了当的掐了电话。 居高挂了电话，做了个深呼吸，似乎想把心里的那点烦闷全都吐出来，可只要当他目光触及到对面自己身体时，尤其是那具身体还在歪头散德行，他就烦的很想对着墙踹两脚。 唐正俊就地把自己抽成了一副烟雾缭绕，他抬起手臂，烟屁股被他屈指一弹，正好弹进沙发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他清了清嗓，开始发言：“你们都说了两点，那我也来说两点。首先，我是小方远的债主，虽然你们现在这个情况有点见鬼，但再怎么钱还是要还的。其次，大明星，我告诉你，这小东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现在没爹没娘的，说我是她的监护人一点都不为过。所以…” 唐正俊拿手指了指居高：“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敢拿这具身体为所欲为，乱搞男女关系…老子会让你一夜之间从一线掉到十八线…还有你，小方远，你咧个嘴对着谁笑呢？要不要脸？要我知道你跟这个大明星乱搞，你信不信我连夜去疗养院把你老子的氧气管拔了。” 方小远立刻敛去笑容，狗腿子似的凑上去弯腰谄笑：“没笑没笑，俊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和这种脸部肌肉跟瘫痪一样的大明星瞎搞。再说我现在能搞谁去，搞女人，我又不是百合。搞男人，我又不会。难不成还能搞我自己吗？那太恐怖了…” 方小远边说边想像了一下那种刺激的场面，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 居高：…… 这是当我死了吗？ 被当成死人的居高当然也不会对方小远感兴趣，他眼高于顶，纵使被迫换了身体，那他也觉得这是对某些不要脸皮的无赖来讲是莫大的恩赐。如若平时这种人，他真的懒得看一眼，废一句。 直接拍门外。 唐正俊说完这些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没几分钟后他就接到个电话，挂完电话后只见他指着方小远说，暂时有急事，有时间再来讨论这个互换身体的问题，便急燎燎的走了。 方小远知道，唐正俊能有屁的急事。肯定是接了哪个小心肝的电话，卸火去了。 “老流氓。” 方小远在唐正俊走后，恶狠狠的骂道：“不要面孔。只许你卸火，不许我点灯。” 居高在一旁冷冷的插刀：“你应该问问灯想不想给你点。” 第四章 帮我演戏 方小远猜得没错，唐正俊连酒店大门都没出，出门电梯直接上到十八楼，在另一个房间里跟他的新女朋友滚在了一起。 新女朋友是在校大学生，长的不比女明星差，**功夫非常带劲，能把唐正俊伺候舒服。两人一阵翻云覆雨后，唐正俊坐在床头点了一支事后烟，开始不停的吞云吐雾。 女大学生躺在唐正俊怀里，白皙细长的手指在他胸口边画圈圈边软绵绵的开口：“俊哥，昨天我看到一个包，好漂亮。我好喜欢。” 唐正俊很爽快：“买，多少钱？” 女大学生闻言立刻眉开眼笑，伸出手比划一个数字：“八万。” 唐正俊一点头：“行，买。” “俊哥，我爱死你了。”女大学生立刻笑逐颜开。唐正俊边抽烟边看着身下的人，不由想起早上方小远只穿条裤衩躺在地板上情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方小远那发育不良的身体突然就走上了正轨，变得要腿有腿，要*有*，而且一点都没有长残，细细一看非常赏心悦目。 唐正俊想要方小远，这个想法他从来都没有刻意掩饰过，甚至还跟方小远商量过，只要方小远点头，那她的后半辈子和她老子的后半辈子都不需要她风里来雨里去操心。 可方小远不点头。 唐正俊也不强求，女人照样玩，和她照样商量。甚至每次喝醉，都会拉着方小远信誓旦旦，只要跟了他，他唐正俊保证以后一定只奉献给方小远。 可方小远不信。 好在唐正俊酒醒之后就什么都记得了，女人依旧不停的换，连方小远都担心，这老流氓年纪轻轻总有一天会死在女人身上。可人家偏偏越战越勇，越换越勤，对方小远也越看越紧。 其实方小远也谈过好几个男朋友，可每次到了两人可以更近一步发展的时候，就莫名其妙被分手。其中的缘由，方小远当然知道是唐正俊搞的鬼，可她没能耐去跟唐正俊叫嚣，每次只能电话里装装凶，一旦被唐正俊逮过去，嘴脸立马就变怂了，生怕唐正俊对她来硬的。 好在，唐正俊没那xing趣。他虽然不经常出现在方小远跟前，但却时刻关注着——如果说让方小远被别的渣男套路，那唐正俊第一个不同意。 可现在，见鬼就见在，方小远竟然和大明星互换身体。 这要死的情况不是唐正俊能控制的，事情诡异的连个合理解释都没有。 假若方小远和大明星能很快换回来还好说，可万一两人到死都换不回来，那唐正俊的小方远就真的不会再是他的了。 唐正俊越想越烦躁，一把揪住女大学生的长发把她提到一边去，烦躁道：“行了，钱一会儿转到你账上，快滚。” 女大学生脸上红晕未消，正在兴头上被唐正俊这么一搞，有点茫然，本想着嗲怨两句，可看到唐正俊沉下去的脸色，立马识趣的闭嘴，穿好衣服利索的滚了。 刘姐在与‘方小远’通完话的五个小时后已经坐在了君悦八楼9402房间里的沙发上。 此刻房间三人都大老爷似的坐着，且坐的非常有意思——‘方小远’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中间，而‘居高’和刘姐坐在两边的小沙发上。貌一看，这俩人倒像是给‘方小远’打工领工资的。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了十几分钟。 方小远感觉嘴巴有点闲，她想含一支烟咂摸咂摸，于是她也不管那俩雕塑，习惯性的在身上摸烟。结果摸了一大圈，口袋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摸到，后知后觉，方小远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人设是大明星，不是外卖员。 ‘大明星’看了‘外卖员’一眼，发现她正人五人六的坐在沙发中间，于是方小远握拳掩嘴很有技巧的咳了两声。 声音一出，在座两位的目光全都放到了他身上。有意思的是，两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 方小远‘啧’了一声，感觉这两位的眼神各有各的不爽，一点都不掩饰。 刘姐看了他一眼后，把目光放到她对面的‘方小远’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不阴不阳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方小远。” 替她回答的是居高。 刘姐看了居高一眼，似是意外他会帮她回答。而后依然面无表情的问：“多大了？哪里毕业？之前的做什么的？怎么认识居高的？” “23，高中肄业，送外卖。昨晚送外卖认识的。” 这次回答的还是居高，同样言简意赅，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而方小远似乎只要坐在那里负责摆面无表情就行。 不过刘姐却不满意。首先，就方小远的学历和工作经历可以说跟他们这一行完全不对付。虽然居高要的只是一个端茶倒水伺候他的助理。可介于这位助理昨晚刚刚和居高认识，除去漂亮的脸蛋不说，谁知道她心里是不是有着‘山鸡变凤凰’的野心，会不会影响居高未来更好的发展，耽不耽误误她们捞更多的金。 方姐大概和居高师出同门，语气神色如出一撤的轻蔑加咄咄逼人。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方小远是吧，既然你现在做了居高的生活助理，那我就来说两点，首先…” “行了，别两点了，省点口水吧。”沙发中间的‘方小远’终于开了尊口，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说道：“方姐，我想时间要是充裕的话你可以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工作，至于你要说的那两点，无非就是认清自己身份这种屁话…我问你，你觉得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有讲那些废话的功夫，不如做点别的事。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万一以后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请保护好你的心脏做好公关。其余的事就不捞你费神了。” 除去电话里的那句，这是方小远第一次在刘姐面前开口说话，她声音清冷，说话方式和自己一样欠扁，却格外像居高风格，就连语句停顿也有那么点意思。可让刘姐意外的是，一向懒得连表情都不爱做的居高，此刻竟然再笑。介于那笑实在像幸灾乐祸，一时之间，刘姐以为见了鬼，错愕的好大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居高这个笑是几个意思。 “对了。”方小远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刘姐：“周导那里你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告诉他明天我…们会准时去剧组，还有今天下去的通告一并取消…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方姐：…… 这大概是方姐从业以来第一次吃瘪，还是被一个什么都不懂新人，虽然不知道此新人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敢这么人五人六的对着她开始指手画脚。再怎么说，方姐在经纪人这一行中特算佼佼者。无论是接剧本还是广告，推广还是包装，她都有能力把狗屁不懂的小明星捧的红透透。 虽说狗屁不懂的明星跟居高还是有差距的，可到底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目中无人。 其实，明星和经纪人之间也是互利的，你越红挣的越多，他们回扣也拿的越多。 十八线的小艺人没资格挑经纪人，为了接到一个角色，潜导演潜主角，以此来换个不怎么样的角色，这样的事情在**圈早已习以为常。 可一线艺人就不一样，他们有了实力，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当了老板，可以心安理得等着那些一个个想飞黄腾达的女人被他潜。也可以随意挑选经纪人。 再者居高，欣赏刘姐办事能力，也因为两人沾点亲带点故，所以居高会把自己一切事物都放心交给她打理，而刘姐也算是娱乐圈头牌经纪人。那些小演员小助理们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怎像方小远这样，如此…不识抬举。 任由刘姐想爆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被居高认识仅仅一天的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居高这么任由她大放厥词也不阻止。说是一见钟情，刘姐当然不会信，虽说居高虽对外公布是单身，可送上他*的女人太多了，比这个送外卖漂亮的、身材辣的、学历高的比比皆是，也不见得居高上心一二。 可能让居高一夜之间把跟了他两年的助理当场解雇，那方小远还真是第一个。 刘姐被气狠了，竟也不管不顾的指着方小远的鼻子气汹汹的喊道：“我的工作什么时候需要你这个屁都不懂的人在这里指手画脚，这么喜欢操心别人的工作怎么不操心操心你这个助理能当几天。别以为自己插了两根鸡毛就是凤凰，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居高：…… 忘记自己人设了。 居高愣了愣，再次把翘的二郎腿换个方向，目光落到一旁‘居高’身上，用眼神提醒她快点喘个气。 方小远接收到信号，稀里糊糊的也拎不清状况，指着刘姐火上浇油：“不都说没什么事就让你出去了吗？怎么还不愿意上了，需不需要我现在给你俩腾点地方切磋一下啊。” 居高：…… 此人可真搓火。 求人不如求己，‘方小远’刚刚给刘姐搓了火，立刻又拿出演员的专业素养，开始低眉顺眼，客客气气道：“刘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性子比较急，说话方式有点欠妥，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计较。抱歉。” 刘姐也没想到这方小远能够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上一秒还在对她指手画脚，居高一开口，下一秒她立马就恭恭敬敬，自我检讨，能屈能伸的精神都令她叹服。 当下，她也看得头疼，想着居高留下了一堆事情等她善后，她也懒得坐在这里废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刘姐一走，居高立刻放下二郎腿，觉得腰有些酸，这种酸就像是身体负重前行十公里一样，极不舒服。 居高幅度极小的扭了扭腰，皱眉对方小远不满道：“你年纪轻轻就腰肌劳损了吗，还是你送外卖要用腰顶着餐盒送…友情提醒下，你这腰要是这么放任不管，恳求你还是提前给自己买一份保险吧。” 方小远本坐的好好的，也不知道自己哪个表情又让大明星不喜欢了，莫名其妙被怼，当即也不爽的怼回去：“放什么屁你，我的腰好的不得了，想下就下，俗称‘天下第一好腰’，你别在那胡说八道…腰肌劳损是你吧，你昨晚干什么你不知道吗。怎么，自己不行还怪上别人了，你要脸吗？” 居高嗤笑一声：“我昨晚干什么那也是用我自己身体干的，行不行你现在不是在亲自感受吗？” 方小远：……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居高刻薄结束，用下巴点了点茶几上的剧本对方小远说：“这是剧本，你把里面台词背熟，明天你演。在身体没换回来之前，我的一切工作都会由你独立完成…多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洋相百出，而且还是几十万人看你丢脸。” 方小远却不接受：“你的工作我怎么会做，况且我又不是演员，压根不懂演戏，丢脸那时必然的。再说，你现在难道不应该找出我们互换身体的缘由，然后赶紧换回来……我觉得你那什么演戏先不急，我们俩回归正常才是最重要的。” 居高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可看到自己那张脸时，又忍不了似的的把目光撇开，面无表情道：“我花三万六一个月请你来不是在这里听你说不会的。还有，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安排我干什么。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记清楚你的状况…是我，花，钱，请，你。那么，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是，你只有执行的命，不接受任何反驳。” “……” 方小远再一次被怼闭了嘴，要不是看在三万六的面子上，她真想扇他。 方小远心不甘情不愿的捞过剧本，一边翻开一边拿眼白翻居高。 剧本里的台词编排的密密麻麻，也不知道写的什么玩意。方小远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就高三那年用功背过几天书，结果功还没用在刀刃上。 算算她也有四五年不看书了，现在还要背熟台词，那简直就是让她重新回味一下当年是怎么一看书就打瞌睡的。 居高见她眼睛一眨不眨、表情呆滞的盯着剧本，也不知道到底看进去了几个字。等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想去厕所，当时也没反应出哪里不对，站起来去了厕所。 没反应过来的还有方小远，她在居高站起来时就把目光放到她身上，然后用目光跟随着她走进卫生间。 半分钟后，卫生间传来一声‘靠’。 方小远同样跟着脱口一个‘靠’字，立马把自己滚进了卫生间。 然后，她就看到居高站在厕所旁，立刻也尴尬了。 算了算日子，她大姨妈是该来了。 纵使方小远脸皮再厚，可现在她也有点想把自己隐形了。 双方愣了半晌，方小远才如梦初醒似得：“那那那…你别站着啊，赶紧…赶紧坐到坐便器上，我去给你买卫生巾，你等等…” “不用。”居高烦躁的拒绝：“你去买什么？你想让明天娱乐头条上写着《某当红男星出入超市买卫生巾》的新闻吗？老实在这呆着，我自己去。” 说是自己去，居高却不懂女人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搞，方小远手忙脚乱抽出半卷卫生纸绕在自己内//裤上，然后把需要买什么牌子的卫生巾写在纸条上，另外提醒居高出门时最好夹着腿走路，以防卫生纸脱漏，不然那就搞笑了。 居高糟心的捏着纸条，命令方小远继续背台词，等他回来之前必须把明天需要演的台词背会。 如果背不会——扣钱。 一提到扣钱，方小远果然不敢左顾右盼混时间，勉勉强强拿起剧本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竟然还看出点意思来了。 居高是大屏幕演员，从不出演电视剧，而他出任的角色比较偏向硬汉这类形象。这次接的是一部警匪片，居高饰演的徐老三是个卧底，为了揪出背后毒贩大佬而深入虎穴。 当然中间还夹杂着一点感情戏，和两个女人在戏中周旋。 一位是她的妻子，温柔贤惠，无怨无悔的付出。还有一个就刺激了，青梅竹马，一起上的警校，一起许下抓尽天下坏人的豪言壮语，一边情愫暗生。 结果，这姑娘运气不好，老爹是缉毒警，中途犯了事，判了死刑，还是立马执行的那种。等到人崩了后，警方又根据别的线索思路发现他们崩错了。当下姑娘就对警察失望了，退出警校，人也失踪了。 等到徐老三和她再次相见时就变成了八年后，一个已经娶妻生子，一个成了毒贩的情妇。 徐老三又惊又怕，千辛万苦取得大佬的信任，不能因为这个功亏一篑。不过，小竹马可能还念着过往情分，只当作不认识他。 可既然是大佬的女人，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竹马前脚不认识徐老三，后脚就查到了他的住处，两人莫名其妙滚到*******，正好被徐老三妻子撞见。 小竹马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要想儿子老婆活命就离婚吧。 徐老三离婚了…… 之后几次毒品交易暴露，大佬开始怀疑窝里有卧底。 毫无悬念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就是徐老三，大佬这人心狠手辣，怀疑就解决，不会浪费时间听你解释，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徐老三必死无疑，最要命的是大佬把枪给了小竹马，让她解决。 小竹马心底一沉，知道大佬这是知道了他们的jian情，估计自己也活不了，干脆一咬牙，把枪口对准了大佬。 结果，枪里没有子弹。 卧底也由徐老三变成了小竹马，另徐老三意外的是，小竹马承认了。 徐老三险象环生，最终手握证据，亲生结束了大佬的命。 缉毒局长把一份保密文件给了徐老三，里面是一份遗书。可遗书里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字，只有代号。 而她的代号就叫竹马。 局长告诉他当年真相，竹马的父亲被大佬陷害，让警方走了不少弯路，差点窝里斗。竹马父亲死后，局长找到了她，并告诉了她真相。 于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卧底就展开了。 徐老三听完差点把局长的桌子掀翻，恨不得揪着他领子质问他为什么让一个女孩去做这种事， 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徐老三来到墓园，看着竹马的照片想起年少时和她许下的豪言壮语，不禁泪流满面。 电影的结尾，就是徐老三从墓园走出来，他的妻子撑着把伞站在那里等他。 粗略看完，方小远非常喜欢竹马这个角色，对于她的死感到十分遗憾，认为都是徐老三那搅屎棍害得。这时，居高正好拎了一堆东西回来，方小远一看到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掐了掐他的脸不满道：“你演徐老三？你挑了一个什么角色，素质不行就别当卧底，害我的小竹马就这么死了。” 居高：“…你再掐我脸试试。” 方小远立刻职业认怂，脑抽三秒后竟然被面无表情的自己吓的讪讪缩回手，孙子一样继续看剧本。 “赔你的。”居高把一个手机盒子扔到了方小远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连忙去了厕所。 方小远听到居高关门的声音，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的连忙跑过去敲门：“喂，那，那个你会不会用，要不要我帮你。” 门里：“滚。” 再次从卫生间出来，居高抽过方小远手里的剧本，打算和她先对戏，顺便恶补一下演戏常识。 最起码在确定明天必须丢脸时，他还是想再抢救抢救。 第五章 姨妈综合征 事实，居高还是高估了自己教学能力。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让一个送外卖的能在一夜之间拥有影帝级的演技，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居高耐心有限，外加他此刻还在忍受女人姨妈期，只跟方小远对了半小时戏就心烦意乱的扔了剧本，让方小远对着试衣镜自己演去。而他则坐在沙发上对方小远进行批判性监督。每当方小远某个表情不合他心意时，他那张薄薄的唇犹如吐飞刀一样，大有不把方小远羞愧致死，誓不甘休的意思。 方小远也有脾气，当居高第三次说的她表演像智障时，干脆剧本一扔，就地一躺，任你怎么说，她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臭德行。 居高见她无赖，十分不屑，觉得此人非常无可救药，他克制了很久才把想要丢她出去的念头压制下去。 方小远闭目塞听，不理居高这只刻薄精，直接一觉睡到肚子叫才从地上爬起来。 而居高已经坐在餐桌上仪态端庄的吃着酒店送来的晚餐。 方小远好奇的伸长脖子一看——哟呵，还是西餐。 介于牛排看起来卖相相当不错，方小远立刻忘记居高之前的刻薄，巴巴的凑上去有理有据的说：“哎，大明星，给我也叫一份，最起码我这具身体是你的，你总不能亏待它吧。” 居高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直到牛排进了嘴才开口：“我这具身体需要保持身材，给你叫一份，睡觉前一百个俯卧撑，做不了的话，你就坐一边看着。” 方小远：……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方小远立马不干了，二话不说上前抽掉他手里的叉，指着他鼻子喊：“什么玩意，难道你要保持身材我不要吗？我也要减肥的，我也要找男朋友的。不许吃，吐出来。我的身体我做主，允许你吃了吗？” 居高：…… 结果晚上，两人都没吃。 一个是你不让我吃你也休想吃，另一个则压根不想和她啰嗦。 就这样，两人一直僵持到深夜，居高终于忍无可忍丢下她上床睡觉。好在，这次方小远占居高身体优势，没被无情拍在门外，可同样也没地方睡。 居高不准她出酒店，不准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方小远无奈，双手一摊，问：“这也不准，那也不准，那你让我睡哪？” 居高看了一眼沙发，面无表情的进了卧室。 意思显而易见， 于是方小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享受酒店的柔软大床，灵魂却被无情安排在沙发上。同时还得忍受着一晚上的饥肠辘辘。 可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方小远受了居高三万多的工资，也只能忍气吞声。不过介于方小远本人很乐观，换个角度想，反正这具身体不是她的，造坏了拉倒。 不过对于自己身体，方小远可不像居高那般心狠手辣。凌晨四点半她就被居高从沙发上提了起来，洗洗漱漱一阵兵荒马乱后被装进了商务车里。 可在那种急急忙忙的情况下，方小远竟然还能问服务员要了一杯红糖水。 刘姐已经坐在车里，瘫着脸的听居高哄方小远喝下那杯红糖水。 车里的‘方小远’并没有搭理‘居高’的意思，睡觉前他还抱着侥幸，希望一觉醒来两人的身体能换回来。他还是万人崇拜的偶像，这一切荒诞的身体互换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所以醒来时居高还没睁眼就试探性的在xiong口抓了抓… 结果，还是丰满一片。 这种感觉顿时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黑着脸爬起来时又看到侧漏在床的姨妈，简直能让居高生不如死。 某大明星忍着恶心换了衣裤，结果越换越气，沉着脸就把睡着快死过去的方小远提了起来，坚决不给他好脸色。 方小远睡的好好的被弄醒，倒是想发火，可一看到自己的脸色顿时暗叫不好，心知这姨妈综合症怕是传染到大明星身上，让人家心里烦躁了。 要说方小远，一直都是睡的好吃的香，身体倍棒。唯一小缺陷就是姨妈前两天会腰酸肚疼血流成河，处于随时想死的状态中。 方小远到底担心自己身体，一路哄着居高：“宝贝，快把这红糖水喝了，喝了肚子就不疼了，乖啊。” 居高抽了抽眼角：…… 刘姐同样面无表情的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想了想，又把手里的两个鸡蛋扔给了居高，打算耳不听心不烦。 ‘居高’拿过鸡蛋，又用鸡蛋哄‘方小远’，开始唐僧念经，烦不胜烦。 居高被她吵的头疼，为了让他赶快闭嘴，一把捞过她手里的红糖水，德行摆的非常像个誓死不从的巾帼英雄，服鹤顶红似的喝了红糖水。 …… 唐正俊泡在游泳池里，此刻他手里端着个红酒杯，游泳池上飘着个木桌，木桌上摆着冰镇西瓜，还有葡萄和剥好的荔枝——活的可谓是非常享受。 可一大早唐正俊就觉得自己心火旺的不得了，这种火他又没地方撒，只好把自己送进了游泳池里泡着。 泡了一个小时，皮都要泡皱了，心里还是燥。 这时，唐正俊的手机在小木桌上响了，他捞过一看，是表弟陆军，一个只懂得跟在他屁股后面拍马屁的废物。 要不是唐正俊只有这么一个姨，还在他创业期瞒着家人偷偷给了他十万，唐正俊压根就看不上这小混帐。 小混账作天作地，唯独不敢在唐正俊面前作。陆军的父母管不住自己儿子，小混账初一开始召集同学打群架，初二谈恋爱，初三直接挖人墙角还顺带打伤了人，把人小姑娘肚子搞大，混账到直接被学校除了名。 陆军也不想上学，他父母没办法，最后决定把他扔给唐正俊管理。刚开始，陆军面对唐正俊依然叼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结果唐正俊一个看不顺眼，直接揍的面目全非。 哪知，这小混账骨头也不是很硬，揍了两次就哭鼻子求饶。 算是服了，只嚷以后要跟大哥混。 “喂，干什么，有屁快放，没正经事就死一边去。”唐正俊电话一接通，就打算拿这个小混账泻火。 “有屁、有屁。”陆军放的很利索：“俊哥，我前段时间不是跟你提过有一群人要租我们城北那个仓库拍电影来着…卧槽，你猜我看到谁了…方小远，卧槽…他竟然做了那个叫什么…居高？对，叫居高，那可是个大明星啊，她竟然做了那个大明星的助理，卧槽，我看见那个大明星了，看她眼神很不一般…俊哥，方小远什么时候勾搭了一个大明星？要不要我去找点麻烦，不能让那小娘们给你带绿帽啊。” 陆军这么说只有原因的，但凡方小远谈个男朋友，在他们谈黄掉之前都会有陆军这根搅屎棍助力，而这根搅屎棍的受命人就是唐正俊。 要说陆军这人，干正事不行，恐吓威胁却做的如火纯青。 不得不说，唐正俊有时也会觉得这个小混账还是有点用处的，最起码方小远至今还是个处，最先表示感谢的就是陆军。 陆军非常有眼力劲，知道唐正俊对这小娘们动机不纯，而且不像对别人那样纯属花钱玩玩的态度。唐正俊明面上放高利贷给她，利息涨的比血压升的还快，其实也就是逗逗她，搞得陆军每次去要账都是点到为止。 陆军不知道唐正俊这算什么狗屁嗜好，给她房给她钱，还背地里去疗养院给她那不死不活的爹送钱，这样无条件的付出却也不急着shui她，就这么干养着算怎么回事？ 唐正俊来了兴趣：“哪个仓库？” 陆军：“就是城北那个，你说买下来想开印刷厂那个…怎么样，俊哥，我去恐吓恐吓那个大明星。” 唐正俊：“你知道什么就去恐吓，别丢人现眼，我马上去。” 居高从车上下来时用身体挡了一下后面跟下来的方小远。 方小远伸长脖子，摆出一张‘居高疑惑脸’：…… 居高用‘方小远面无表情脸’低声说：“一会儿有人跟你打招呼点个头就行，不需要你热情似火的回应。前面那个穿黄马甲长的像个冬瓜的就是导演，姓周，只要你演技在线，他应该不会和你太废话，还有那穿白短袖的女的，和你演对手戏，叫谢文艺，跟她除了对台词，能不废话就不要废话…还有，尽量跟着我，接下来就请管理好你的表情。” “知道了。” 方小远随着居高的介绍把目光放到周导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忍不住问：“哎，为什么导演都喜欢穿个马甲，你看，还剃个光头。知道的是导演，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监狱放出来的…还有，那女演员不就是在电视上吓哭的小姑娘么，卧槽，她演什么？长的这么弱不禁风，不可能是小竹马吧？嗯，应该不会。那就只能演你媳妇？我觉得还差点火候，看起来不稳重。” 方小远一个人在那自问自答。不料看起来不太稳重的谢文艺正好回头，看到居高此刻正在看她，先是一愣，然后小家碧玉似的把一缕头发夹到耳后，朝他羞涩一笑。 方小远：…… ？？？ 居高木着脸：“她演竹马。” 方小远：…… 唐正俊的这个仓库确实挺大，剧组在里面隔了好几个摄影棚，除了外景，室内拍摄基本全在这里完成。 方小远走进摄影棚，一路收获了不少声“居老师”。她谨遵居高教导，绷着脸跟人点头回应，而灵魂中‘见谁都想勾搭两句的性格’差点让那张严肃脸没绷住。 居高跟在她身后一路盯着自己的后脑勺，就怕她突然崩不住。 周导走上前，拍拍居高的肩膀，态度还算客气：“小居来了，身体不要紧了吧？今天可以拍吗？” “嗯，不要紧。”放小远煞有其事的一点头：“你放心，不会影响今天拍摄。” 导演笑道：“那就好，先去化妆换服装，一会让小王给你讲讲的今天的戏。准备好了就开始了。” 其实现代戏，居高也不需要化什么妆，他演的是硬汉不是小白脸，脸上不需要擦粉，而且居高皮肤不错，没有什么毛孔需要遮掩，化妆师只给他画了个眉毛就ok了。方小远看着化妆镜中居高的脸也忍不住感叹，他这张脸完美的确实很能忽悠小姑娘，跟唐正俊那个sao包脸比起来不相上下，但胜在气质。 可要说好看，方小远觉得居高就比不过唐正俊，最起码就唐正俊那双桃花眼一挑，就挺能祸害不少无知少女。 导演嘴里的小王是编剧，在居高换好服装时开始过来给他讲戏…今天居高扮演的徐老三的少年期，一上来就和小竹马有一场wen戏，还tm是两个人的初wen，而且还得慢慢wen成舌wen，wen上一分钟。 最要命的是，不借位。 方小远脸都听绿了，这tm什么电影，一上来就亲//嘴，谁受得了。 “居老师，准备一下吧，导演已经再等了，女演员也已经准备就位了，我先过去了。”小王交代差不多后又忙着跑去和女演员讲戏。 居高看小王走远了才开口：“不要想太多，把自己代入角色，想着自己就是徐老三，台词记好了吗？一会儿要演出来，千万不要背诵课文似得没有感情。” 居高看着自己绿油油的脸，难得没有将怼人进行到底：“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有点难度，可身为演员，有什么不能演的，你可以尝试挑战一下自己。如果你学会了演戏，哪怕以后我们身体换回来了，我也可以考虑把你签到我公司，总比你送外卖强。” 这话里的条件还挺有诱惑力。 可方小远依然一脸抗拒的直摇头：“你放什么屁呢，什么叫演员什么都能演，请问我是演员吗，我就是一送外卖的，没有什么为艺术献身的高尚情操，你那公司先不说适不适合我，就这…要是来一个美男子，我或许还可以考虑亲个嘴，可你让我去亲一个女人，还tm的要一分钟的舌wen，我又不是百合，我能下得了嘴吗?就算她是个美女我也下不了嘴，演不了。” 居高暗叹，就知道没这么好沟通，他左右看了看，立马沉下脸：“对不起，就算这部戏有美男子你也亲不到。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不过，你别忘了，现在我是你老板，你行不行都得行，演不好，扣一千，演好了奖一千，当场转账，你自己考虑。” 于是，在金钱这不要脸的恶势力下，方小远也算是勉强同意了。 导演朝居高招了招手：“小居，准备好没有？” 方小远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好。”周导拍了拍手：“各部分注意，灯光准备，人员就位，《夜幕下》，ab机，第五场，shot1，take2…action。” 场记走过来挺严肃的一打板，摄影机红灯亮了起来。 表演开始… 这段演的是徐老三和竹马拿到了警校通知书，两人都比较激动，对着晚霞装模作样的宣誓，然后情绪到位了，就可以亲了。 方小远没有基本功，手里拿着通知书演的活像中了五百万，可周导竟然没叫cut，也是见鬼了。 居高和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看的也是提心吊胆，这半路出家的和尚，一剃头就让他念经，心里确实没谱。 不过，让居高意外的是，这方小远看起来也不像蠢货，演的还挺像回事，如果这个激愤人心的情绪让他演，居高也不一定能放的她这么开，这也算居高的缺点，硬汉这种角色信手拈来，可演少年人的中二，他确实有点勉强。不过这方小远大概活得就比较中二，这种情绪简直随便来来。 总体导演还算满意，盯着监视器等着一条过。 徐老三和小竹马站在窗前，两人装模作样的宣言结束了。这时有束灯光悄声无息的打到了小竹马脸上，把她的脸照的也算晶莹剔透。接下来就是徐老三和小竹马深情凝望的时候了，然后徐老三捧住对方脸，主动献wen。 tmd 方小远在心里痛骂一声，还是觉得下不去嘴。其实，要说让她和女人嘴对嘴亲一下，那倒也无妨。不过…she吻…就…肯定…惊悚了。 方小远心里活动太多，盯对方看的太久还没有动作。谢文艺心里有点急了，向他眨了一下眼，投了一个暗示。 方小远：…… 方小远默默的凑过去，心里愤愤的想：为了一千块，豁出去了。实在不行就当舔狗了。 “cut。” 这时导演喊了一声。 方小远立马松嘴，离女演员一米远。 “小居，怎么回事？两人现在接wen是情绪所至，情不自禁的事情。不是你眼睛一闭舍身就义的感觉。这条不过，重来。” 方小远听了简直欲哭无泪，愤愤地想，亲个嘴还这么多屁事。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方小远生在市井，长在市井，人间百态感受多了，也能演出一二。不过，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虽说方小远经常目染方业明流连花丛，但她却没有得其真传，外加唐正俊的蓄意拆散。所以，如今的方小远还是一个连wen都没接过的小处。 简直连说都说不出口。要演出来那也是四不像。再说，和女人这样…她也不愿意。 这时，方小远突然灵光一闪，和导演开始讨论起来：“周导，我知道，可是剧本里说这场吻戏是两人的初wen，拜托，初wen再怎么情绪所至那也是不娴熟的，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能懂多少情/情/爱///爱，蜻蜓点水的亲一下才是记忆里最美好的画面吧。” 方小远什么都不懂，说起来却像那么回事。没想到周导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表示同意， 方小远为了不亲嘴简直把自己的艺术细胞都逼出来了，见导演一答应，她立刻朝站在一边的居高挑了挑眉，那德行，得瑟中又带着一点不正经。 居高：…… 这一次还真的一条过了。接下来几场换了摄影棚，是徐老三和局长的几场对话戏，没什么情绪起伏，就说说话。方小远顶着居高的皮囊没什么负担，瞎演演，也混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走的狗屎运，还是真有点天赋。刘姐只看了居高一场戏，又急匆匆的回公司忙别的事。 反正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悄无声的过去了，剧组定的外卖已经送到，导演喊了一声‘先吃饭’，工作人员暂且放下手头工作出去领盒饭。 居高没有动作，他不跟剧组吃饭，以前在剧组，吃饭喝水这些问题都是小短腿给他打理。他只要负责去保姆车上吃就行。习惯使然，现在哪怕他顶着方小远的皮，也一点都没有自己是个助理的觉悟。 相反，方小远昨天一天肚子里就没放过东西，况且今天一大早就被居拉起来赶往剧组，好不容易受了刘姐两个鸡蛋，还得哄着居高吃下去，所以现在，她饿了走路都开始打飘，和一帮工作人员排队领盒饭时，顺便给居高也拿了一份。 一旁的工作人员惊得眼珠差不多要掉下来，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大明星为助理服务的，而且这个助理一个上午正事不干，只站在那里盯着大明星演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助理是幕后老板。 方小远把盒饭递给居高：“诺，快吃，千万不能把我饿瘦了，而且这俩天我还要大补的。” 说完她表情变了变，凑过去对居高说：“哎，对了，你上午有没有去过厕所，你这…二小时就要去换一次卫生巾的，你去了没有？会不会换？” 方小远边问边探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 居高刚刚伸出的手在方小远讲完之后又缩了回来，他狠狠地瞪了方小远一眼，转身走了。 方小远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忙不迭的跟上去。 “小方远……” 这时，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在方小远身后响起。 第六章 演的啥 方小远听到这个声音条件反射一激灵，而后转头看了过去…立马愣住。 唐正俊不知道怎么想的，九月暑气未退，他已经穿了一身装b十足的黑色西服，人字拖也换成了蹭亮亮的皮鞋，头发一丝不苟的全梳到了脑后。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一只手依然夹着烟，模特走秀似的向她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不正经走路的陆军。 方小远：……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唐正俊穿正装，虽然确实很好看。可这么热的天，他怕不是热坏了脑袋… “哎…那两个是谁？怎么进到剧组来的？那个谁负责的，解释一下。”导演端了一个盒饭，看到这么一位装b的人，首先把他归列到不正常的队伍里。 这时，副导演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周导，后面那个叫陆军，我们现在租的这个仓库就是他的。” 唐正俊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到周导脸上，停顿两秒后又移到了他的盒饭上。 陆军巴巴的凑上来解释：“俊哥，那个是导演，大家都叫他周导。方小远在那边呢，刚才我还看见那个大明星帮她拿了一份盒饭，两人站那眉来眼去的太不要脸了。” 唐正俊先是瞪了陆军一眼，接着脚步一转，向周导走了过去。 人未至，后面陆军烟先到。 “唐正俊…女朋友第一天在这里上班，多多关照。”唐正俊稍作介绍解释，也算给足了面子，而陆军已经把打火机点燃送到了周导面前。 周导一手端着盒饭，一手拿着筷子夹着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拒绝好，还是把烟点了好。关键是唐正俊这b装的太像回事，这种热死人不偿命的天还有人西装笔挺的出现，如果不是脑子不正常，那就是跑保险的。 不过，周导绝不会认为这人是跑保险的，主要原因还是唐正俊气质这块捏的死死的，举手投足之间确实释放了不少王八之气。 其实剧组演戏，有人探班属正常情况。不仅有演员的家人朋友，还有像唐正俊这样看起来有钱有颜有王八之气的…他们一般探得基本都是探当红女演员的班。刚才唐正俊喊了一声方小远，导演也没听清，以为他是为谢文艺这样的女演员来了。 秉着有些老总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原理，周导连忙把手里的盒饭放一边，朝陆军抱歉的供拱手，然后把手伸给了唐正俊：“周一为，叫我周导就好…不知唐总的女朋友…” 唐正俊笑着与他握了握手，眼睛却飘到了不远处的‘居高’身上，停了几秒后又飘到了他前面的‘方小远’身上。 周导顺着他的目光而去，先是看到居高，顿时心里一惊，以为唐正俊这是吃飞醋来的。谁知，下一秒唐正俊就笑眯眯的走向居高，给他来了一个大拥抱。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唐正俊又走到方小远面前，一把搂过她，极其自然的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说道：“方小远，我女朋友。” 方小远顶着居高的身体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而居高，表情活像是被鬼亲了。 唐正俊看了一眼方小远手里的盒饭，皱了皱眉，而后大手一挥，让陆军重新去定盒饭，总之怎么好怎么贵怎么来，活像是一个钱多到没地方花的暴发户。 陆军领了命，屁颠颠的走了。 而居高则被唐正俊半搂半强迫的移到了人少的地方，方小远端着两个盒饭也忙不迭的跟了过去。 居高有心想要挣脱，无奈这具身体到底是个女人，使出多少劲都被唐正俊轻轻松松压制，再说大白天这样拉拉扯扯也有碍观瞻，居高迫不得已只能顺着他走。两人刚走到人少的地方居高就用胳膊肘去顶他的肋骨，被唐正俊轻巧躲过。 唐正俊把西服脱了下来，长臂一伸，后面的方小远立马屁颠颠的把西装捞了过来，点头哈腰的喊了一声：“俊哥。” 唐正俊太概b还没有装过瘾，朝居高抛了一个骚气的媚眼，然后扭头问方小远：“大明星，哥今天帅吗？” 方小远狗腿子似的配合：“帅，帅，帅的我都chun心萌动了。” 唐正俊哈哈一笑：“那大明星好看，还是俊哥好看？” 方小远立刻用居高的脸做了一个斗鸡眼，歪着脑袋答：“当然是俊哥，他大明星算什么东西，整天摆个脸，把我脸都摆的跟中风没什么区别，还不给我吃饭，简直就是缺德。” 缺德的大明星脸更瘫了。 唐正俊似乎满意了，确定方小远暂时不会被大明星的美色勾///引走，大声笑起来。 这时，方小远把脑袋伸到唐正俊面前，嘿嘿的笑着：“俊哥，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唐正俊估计还不习惯大明星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方小远，当她脑袋伸过来时，不由的向后一仰，嘴里差点就艹了谁的妈：“你他……” 唐正俊一个‘妈’子咬在舌头里没有吐出来，话头一转：“怎么？你们这拍摄地方都是我提供的，我不能来？” 方小远一愣。 唐正俊做什么生意，有多少产业，挣多少钱，方小远是不知道的，她只晓得唐正俊开奔驰，玩女人，而且一出手就能给女人出好几万的零花钱，这么一想，也知道他有钱的。可知道归知道，心里没有概念，听唐正俊这么一说，方小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立马赞叹道：“哇，俊哥，这地方是你的吗？太厉害了，我以为我住的那楼是你的就已经够牛逼了，想不到这里也是你的，俊哥，你怎么能这么有钱。” 方小远赞叹结束，连身体也凑了过去，眼睛里闪着别有用心的光芒。这种眼神，哪怕顶着男人的脸，唐正俊也知道这小东西接下来要干什么。 果然，下一秒这货直接开口：“俊哥，那个…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唐正俊眯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方小远腆着脸继续：“这不月底了嘛，我那死鬼爹又要钱了，俊哥你是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爹，又不能不管，要是不给交费，到时候人护工氧气管一拔，我不就真成孤儿了。” 唐正俊当然知道，方小远个每月护理费6000的爹，而且这位爹，要是突然调皮一下，偶尔给你来一个心脏不跳了，那再加六千都是不够的。 唐正俊对方业明没什么好感，如果他是方小远，摊上这么一个爹，早就给他买块墓地让他见佛主去了。这男人，活着没有照顾好女儿，如今不死不活的还要拖累方小远。可唐正俊想归这么想，背地里还是会塞钱给疗养院，让他们多多照拂，再三关照以后万一方业明有什么紧急情况必须先联系他。所以，方小远除了手机里每个月收到疗养院的催款信息外，基本也没什么事可以找上她。 有时唐正俊也会想，如果当初方小远没有遇见自己。那以方小远条件，真的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会不会误入歧途？毕竟这个世上，不是所以人都叫唐正俊，也不会所有人这么护着她。 唐正俊哼了一声，继而道：“方小远，老子之前愿意借钱给你完全就是想shui你。可现在，你自己拿起手机来照照，你还是个女人吗？我连借钱给你的目的都没有了，你觉得我还会借给你吗？” “会啊。”方小远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你现在还可以想啊，我又不会一辈子在这具身体里，说不定哪天就换回来了呢…实在不行，那具身体还是我的，最起码我还是有话语权的，大不了让大明星忍一忍，给你爽一下好了。” 大明星：…… 我艹。 唐正俊简直服了方小远，这小东西也就仗着自己现在不会怎么样，才敢这么口无遮拦。 唐正俊不鸟她：“你跟大明星借去，他一个月开你三万六，还怕付不起你爸六千的护理费，反正你俩现在都在替对方活，谁知道这他妈的还会不会换回来。” 听唐正俊这么一说，方小远自然而然把目光放到了居高那里。 居高言简意赅，态度明确的送了一个滚字。 求钱不成，方小远瞬间没劲极了，她把西服扔回唐正俊手里，继而把手里的盒饭给了居高，也算是麻利的滚到一边吃饭去了。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结果，方小远蹲在一边吃饭也不省心，饭还没有扒到第三口谢文艺就左顾右盼的走了过来。 方小远饿了一天，钱也没借到当真不想搭理她。再说，以居高这个性格估计也不会主动搭理人。可谁知这谢文艺一张口就非同小可：“居老师，今晚我还可以去你那里吗？” 方小远听她一说，惊的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咳出了惊天动地。 这下方小远算是知道这大明星前天晚上的对象是谁了。 谢文艺没想到自己问一句能得到这么激烈的反应，手忙脚乱的要帮他顺气，被方小远侧身躲过，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 “居老师…” 谢文艺大概楚楚动人的模样有了一定的境界，哪个男人看了估计也要心动上几分，可方小远不是男人。不敢回答她这个请求，在她还想上前时，立马端着盒饭呲溜一下就跑了，只留下谢文艺一个不甘的眼神。 谢文艺心里都清楚，能和居高这样的当红艺人搞点绯闻，弄点知名度，要比默默无闻的付出要实在又轻巧的多。可居高实在是人精。人照睡，睡完连个枣也不给一颗，怨不得人心里有不甘。 唐正俊抽着烟，看着某个小东西端着盒饭一脸受到惊吓的往大明星那里跑，烦躁的想：这该死的灵魂互换，怎么就不砸到我头上来。 方小远一靠近居高就贱嗖嗖的说：“喂，刚才那女的问我今晚要不要去你房里，怎么样，我要不要替你答应，帮你体力劳动一下。” 居高大概也知道这东西一张嘴是讲不出正经话的，他慢条斯理的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说：“下午有场打戏，有把握吗？” “没有。” 方小远答的很干脆，干脆到居高都怀疑这人简直在跟他开玩笑。 “别吃了，”居高直接夺过方小远手里的盒饭，把筷子插在上面说：“跟我来。” “哎，我还没吃饱呢。”方小远追着饭，不满居高的做法，忍不住抱怨：“你干嘛要把筷子插的那么正，你这是要敬祖宗吗？哎……你这人也太刻薄了吧，让别人给你干活又不给饭，你周扒皮转世啊。” 居高瘫着脸把她领到休息室，看了一下左右没人，才开口：“一般打戏都会有武术老师指导，像下午这场是跟几个小混混随便过过招，没什么难度…我希望下午你演的时候尽量不要把我往娘的招式里发展。” 方小远哼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什么招式才能显出你的王霸之气，不娘里娘气的。” 居高：“打戏也是有讲究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设计好的，你什么都不知道，难道还想上去花拳绣腿吗？” 居高刚说完也不等方小远反应，上去就是一个擒拿把她按到了地上。 “卧槽。” 方小远反应过来后不由的挣扎起来，可胳膊肘被居高拧在身后动也动不了，气的她开始破口大骂：“居高，你有病吧，教就好好教，出暗招，你是不是男人。” 居高放开了她，嗤笑道：“你连花拳绣腿都不如。” 方小远捂着胳膊：…… 去你娘的。 下午的打戏是外景，讲的是徐老三为了吸引大佬的注意，和他的手下在码头干了起来。双方战斗力悬殊，五个打一个，徐老三惊人的武力值就跟打残废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大佬手下打趴了。而徐老三能够接近大佬也是根据自己的线人了解到他的行踪，然后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有身手无大脑的愣头青，其中还特意编造了一个对警察有偏见的公民身份，声称老早就欣赏大佬，要跟他混，要吃香的喝辣的，要玩女人。往往就是这等最俗的套路，能降低他人怀疑度。大佬派人调查后，觉得这憨货身手不错，胆量也大，最重要的是脑子不太灵活，不太灵活的人玩不了心机，所以大佬最后决定用他。 剧组吃过饭开始全体移至码头，唐正俊没走，把方小远居高请到了自己的大奔里送了过去，而等陆军屁颠颠回来时，仓库里连个鬼都看不到了。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就等着演员就位了，武术指导先让方小远和几个群演演示一下打斗动作。方小远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去伸胳膊伸腿，姿势摆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连花拳绣腿都比不上，演的整个就是一个羊抽风患者，连一旁叼着烟的唐正俊都没眼看了，一直抿紧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笑抽过去。 居高瘫了一张脸，觉得她应该是奔着毁掉他前途的目标去的。导演更是看不下去，这是他跟居高第二次合作，其实对于他的演技和打戏周导还是非常认同的，可现在这个表现，说好听点叫施展不开，说难听点跟泼妇撒泼没什么区别。 试问，这样的身手哪个大佬会看得上。 本来一场很有把握的打戏，就这样被方小远耽误了进度，还演出了喜剧效果。气的导演终于忍不住亲自上场指导，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的教。等到这一条拍完，已经四个小时过去了。 导演心累的摆摆手，请他赶紧回去，今天已经没有他的戏份了，另外让他一定要休息好。自始至终，导演都认为居高的失误可能还是劳累导致的。 方小远脸皮也厚，一点羞愧难当的样子都没有，无所谓的想反正丢的也不是她的脸，爱谁谁去。 唐正俊等了三个小时，烟抽掉了一包，一听没他俩什么事了，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一把勾过方小远的肩膀，挤眉弄眼的声称要请大明星吃饭。饿了快两天的方小远一听有饭，都不征求助理‘居高’意见，干干脆脆的答应了。 居高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方小远带到公众视野，可当下又不能直面了当拒绝，只能憋屈的坐进唐正俊大奔里。 唐正俊选的地方是家私房菜管，来之前订好了包厢。方小远迫不及待的要下车，却被居高拦住了，给了她一个墨镜和口罩，让她带好了才可以下车。 明星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走哪遮哪，搞得跟见不得人似的。不过，还没轮到方小远不满意，就见自己刚踏进餐厅，不知被哪个眼尖的客人发现而后嚎了一嗓子，接着其他人通通拿起手机拍照。方小远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感觉还挺新奇，挥着手跟大家不停的hello，活像一个大傻x。 居高忍了十秒，最终还是没忍住，架着她的胳膊往包厢里拖。 要说居高这个助理做的确实太敷衍，方小远帮他拍戏时，他不端水不伺候，只会瘫着一张脸站在一边看着，与气质看，她很像老板，杵那一动不动，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可现在，方小远要点菜，他又开始管东管西了。方小远要吃龙虾，他说过敏。方小远要吃红烧肉，他又说高脂肪。方小远要吃肝，他说他的身体不接受任何动物内脏。气的方小远差点想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屎行不行。” 最后，唐正俊还是点了一大盘龙虾。当然，这两个男人大概命里缺德，吃起来挺香。居高更是仗着方小远不过敏的体质，体验了一把龙虾的美味。方小远能气到当场去世。 一顿饭结束，唐正俊又要请方小远唱歌。免费的娱乐活动，方小远当然愿意，再者现在她也不用担心唐正俊会对他图谋不轨。居高很干脆的拒绝了，可也由不得他，唐正俊早勾着方小远的脖子走了。 身体被勾走了，居高只能叹着气跟着去。 从外人看，唐正俊勾着居高走进ktv，很像好友，身后跟着助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妥。明星也是人，也需要朋友娱乐，所以即使上了娱乐头条，简单的吃饭唱歌也不会引起别人太多的遐想。 唐正俊一口气叫了两箱啤酒一瓶白酒一瓶红酒。方小远喜滋滋看着服务员把酒搬进来，她其实好这个，没事也喜欢眯上两口。 至于她这个抽烟喝酒的习惯还是唐正俊租在胡同口时教会方小远的。那时，方业明带女人回去，要是方小远在家，他会给方小远十块钱让她出去玩会儿，方小远拿着钱就会往唐正俊那里跑。那时的唐正俊也是帅哥一个，没现在这么混账，方小远还是很喜欢去他那里。而那两年的唐正俊天天想着怎么发财，觉睡的很少，烟抽的很凶，苦闷时也会喝酒排解。方小远声称自己也很苦闷，一来二往，唐正俊的酒友就培养出来了。 居高端着酒杯，冷漠的看着他俩在那里追惜忆往，说高兴了还拿着麦嚎两嗓子，魔音入耳，至少可以让人少活五年。 不过，居高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能这么没心没肺的开心，虽然身体里住着别人的灵魂。但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特别希望自己能活成这样。 作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的视野里。有时，居高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的疑问。 唐正俊和方小远勾肩搭背结束后，拎起桌上的红酒给她斟满，然后看到居高酒杯里的也是红酒，顺便也给他斟满。由于当时唐正俊和方小远两人营造出来的氛围确实还不错，居高没有拒绝，和他碰了杯，喝了手里的红酒。而方小远早一骨碌喝干净了。 五分钟后，喝了红酒的两个人都瘫在了包间里的沙发上。 唐正俊慢慢的收敛了笑容，目光看向了方小远的身体。 第七章 迷药换回 红酒里被唐正俊偷摸的加了一点料，不出意外的话两人能直接睡到明天早上。唐正俊也是心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面对着沙发睡着的两人，唐正俊先点了一支烟，咂摸的想，这小东西自己也养了好几年，一直都舍不得动，不能到头来竹篮打水，不仅自己落了空还让别人占了便宜。而现在这个情况，虽说方小远和这位大明星暂时都相互嫌弃，可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幺蛾子。 唐正俊本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尤其对女人，更尤其是方小远。他要这小东西，所以他愿意花点时间等方小远，也愿意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挤出来给她。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并不是时间和耐心就可以解决的。唐正俊只要一想到，此刻方小远的身体被一个男人用着，就浑身不舒爽。 于是，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管tm的什么灵魂交换，只要这小东西的身体没变，那就先上了再说。 唐正俊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养过很多女人，当初事业起步为了一个项目对竞争对手也做过黑色手段，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钱有势，手里并不是很干净。可扪心自问，他对方小远从未有过伤害之心。 后来，唐正俊才知道，其实这小东西一直是他心里的那道白月光。 唐正俊阅女无数，此刻竟然紧张了，他默默抽完一只烟后先把衬衫脱下来直接扔到了‘居高’脸上，然后蹲在了方小远面前。 方小远浓眉大眼，长的其实非常像她爸，小时候就好看，现在长开了五官更加立体，薄唇直鼻长眉，*还不小。唐正俊咽了咽口水，像是五百年没碰过女人似的，伸出手在她脸上小心翼翼的抚过。 这时，方小远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人立刻四目相对起来。 唐正俊：…… 这什么情况？ 唐正俊有点慌乱，忙不迭的想站起来，却被方小远一把拉住，骂了一句：“老流氓。” 唐正俊一愣，随即喜上眉梢，重新蹲下来摇了摇方小远，试探性的问：“小方远？” 后者又没反应了。 唐正俊一时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愣了几秒后‘呸’了一声，不管这是什么状况，他今晚都要把这小东西收了。 唐正俊把方小远平放沙发，他动作娴熟，三下五除二就把方小远扒干净了。不得不说，方小远身材很不错……………… 唐正俊把脸埋在方小远的**之中，自言自语道：“小方远，俊哥以后不玩女人了，给我好吗？” 唐正俊等了两秒，自然没有等到回应。就在他抬头准备再进一步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一把抱住，紧接着就是方小远含糊不清的声音：“大俊哥哥…别碰我，我喜欢的是大俊哥哥，不喜欢老流氓。” 唐正俊一顿，方小远嘴里的大俊哥哥自然也是他。只不过这个称呼还是他租在胡同里的那几年，方小远喊的。 之后，他在遇到方小远时，她只会喊他‘俊哥’或‘老流氓’，逗她上火时，还能听到一句老王八蛋。 而这声大俊哥哥，也是在唐正俊当年帮她打走一群小混账时意外收获。 那时的方小远又瘦又小，即便长的漂亮，唐正俊也没动过什么歪心思。有一天他出门办事回来，老远就看到好几个小崽子在胡同口围着方小远。 方小远被她们围在中间，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偏偏那小东西眼里还挺不服气，眼睛睁得大大的，把围着她的人全都瞪了一个遍。 一个扎了马尾的小女生立马看不惯了，立马上去呼了小方远一个脆生生的巴掌。方小远挨了一巴掌，脸依然气汹汹的仰着，生怕别人不来第二下似的。果然，那扎马尾的小女生第二巴掌扇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道：“jian人，方小远你还不承认你jian，我妈说你妈跟别人跑了，你爸天天gouda女人，破坏人家家庭，你以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全家都是jian胚，不要脸。” 唐正俊听到这些皱起了眉头，父母的错直接影响到了孩子，让方小远无力反驳，她红着眼像只小狼一样扑上去想要揍她，结果这只小狼很怂，人一个没扑倒，就被一帮小崽子推到在地，挨了揍。 这个时候唐正俊就化身英雄出场救美了，几个小崽子唐正俊自然不放在眼里，连恐带吓的把他们赶跑了，还警告他们下次再欺负方小远就等着挨揍。 那个时候的唐正俊就成了方小远心目中那个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带方小远回家，给她做了一顿晚饭…从那以后，方小远有事没事都会去他那儿坐着。 “靠。瞎叫什么。”唐正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从方小远身上滚下来，又开始摸烟。可摸了半天才想起来刚才把烟扔到茶几上了。 唐正俊向茶几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居高拎着他的衬衫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唐正俊：…… 居高把手里的衬衫扔给唐正俊，事不关己的说了一声：“你继续。” 说完抬步就向门外走，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方小远身边， “你干什么？”唐正俊挡着方小远警惕的问了一声。 居高没理他，从方小远身上取走自己手机，顺便补了一句：“她月经来了，闯红灯的危害你可以自行百度。” 唐正俊：…… 所以说，这是换回来了。 确实是换回来了。 居高喝下那杯红酒就感觉到不对，可为时已晚，他头脑沉沉的睡下去，却没有失去意识，耳边依然能听到音乐的声音，整个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漂浮了起来。 居高很排斥这种感觉，就像别人口中那种灵魂出窍要死的征兆，他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就算真的死，他也不想用一个女人身体去死。 女人的身体？ 这个念头在居高脑中一闪，他突然感觉身体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拉回，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再然后他刚好听到了方小远含含糊糊的说了什么。这个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和方小远又换回来。 既然换回来就没有逗留的必要，居高屁股后面像有狗追着他咬似的，一刻也不想停留，抬腿就走。 居高打了出租车直奔酒店，第一件事情先给自己泡个澡。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方小远太能折腾，哪怕身体换了回来，整个人还是显得疲惫不堪。 这时，他的手机在浴缸边“叮”了一声，居高拿过一看，是谢文艺的，问他能不能过来。 居高叹了一口气，现在就算他有心也无力了，当即给对方回复了：“不用。” 唐正俊郁闷的把方小远带了回去，刚到家陆军就冒了出来，看到昏睡不醒的方小远立刻朝唐正俊挤眉弄眼，摆出一个什么都懂的表情。结果被唐正俊一脚踹在屁股上，让他出去买包卫生巾。 陆军捂着屁股算是明白这位大爷为何郁闷了，连忙收起奴颜卑膝的德行，灰溜溜的跑了。 唐正俊把方小远抱回了自己卧室放到了床上。这两年，唐正俊玩女人，但从来不会把女人带回家。他买这栋别墅时，家里的家具全是随意买的，反正怎么贵怎么来。后来再遇方小远，他又心血来潮，带着方小远重新看了一遍家具，然后把家里的家具全换了，换成了方小远喜欢的。 而这张床也是方小远喜欢的，可喜欢的人却一次没睡过。 …… 方小远醒来时整个脑袋犹如顶着一个实心篮球，又昏又沉。天花板上的吊灯还是酒店的那盏，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酒店的，印象中她好像一直在跟唐正俊在喝酒唱歌…然后就断片了。 是大明星带自己回来的？ 方小远从床上爬了起来，前后左右看了看，里里外外都没有人。 大明星呢？ 一大早连个魂都看不到，方小远又重新躺会了床上，继续挺尸。 居高睁开眼时，入眼的又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大脸。此脸也是刚刚睁开眼睛，一看到方小远的脸便撅着嘴凑了过来。 居高：……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也没想一伸手就想把唐正俊掀翻在地。好在唐正俊也有两下子，在他出手时比他快了一步截住，然后欺身压了上去，两个四目相对看了五秒，同时从嘴里蹦出了一句：“卧槽。” 两人艹出了同一个意思，不明白这身体换回来还没捂明白怎么又换了。 方小远再一次被电话吵醒，这次依然是居高拿着唐正俊手机打的，方小远奇怪的问：“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居高，你不会真拿我身体去爽那个老流氓了吧。” 居高不耐烦道：“你流了一床单姨妈血，谁敢用你…还有，今天的戏排在中午，你在酒店等我，我很快过去。” 熟悉的套路，又是不让乱跑乱说。 方小远脑袋还在发昏，让他快点，也没有跟他耍嘴皮。 而这边，居高挂了电话，向唐正俊投出了一副鄙夷之色。 唐正俊立刻跳起来：“你tm的那什么眼神，不要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禽兽。” 居高哼了一声：“说知道呢，毕竟有些人迷//药都用上了。” 唐正俊：…… 居高是临近中午回到酒店的，当他敲开9402的房间门时就知道这女人一个上午都在睡觉。方小远睡眼惺忪的开了门，一看到居高立马清醒了，难以置信的惊叫道：“艹，这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居高，你tm把我一头秀丽的长发弄那里去了？” 面对方小远的惊叫，居高只轻描淡写的回复了四个字：“碍事，剪了。” 听了这么一个回答，方小远气到不行，骂道：“居高，你是有病吗？你知不知道这么长的头发我留了三年，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一剪刀剪没了，你经没经过我同意就这样做。你有什么资格剪我头发。你病的不轻啊。” 居高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渴了吧，先喝点水，喝完去剧组。” 方小远：…… 去你妹。 居高六点多离开唐正俊家，期间他不光剪了头，还买了几套很中性的衣服，把方小远像模像样的打扮成了男人形象。方小远对自己这个形象简直无力吐槽，最重要的是居高根本不搭理她，气的方小远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居高终于忍不住走到卫生间门口说道：“你是打算死在里面吗？还不快出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方小远愤愤的推开门，而这次轮到居高傻眼了。 方小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半个小时内用剃须刀把居高的头剃成了瘌痢头，简直惨不忍睹。居高张着嘴哑口无言了半天，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谁让他自主主张把人头发剪了，现世报来的太快。居高叹了一口气，把方小远按回卫生间，直接让自己变成了光头。 而这个头型到了剧组，竟让全剧组的人都目瞪口呆。 周导不敢相信的问居高：“小居啊，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就把头发剪了，要知道剧里的造型都定好了，你这不是乱来么。” 方小远摸摸头顶光溜溜的脑袋，没好气道；“反正演的也是根搅屎棍，这个造型不正好。” 周导：…… 他有点想骂人。 而今天这场戏是在一家娱乐场的包厢里，正好是唐正俊昨晚来的这家。 大概剧情是，大佬带着徐老三和几个兄弟在娱乐场所消费，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进行一场谈判约定交易地点。当然，还有大佬对徐老三的试探，谈判进行到一半时，大佬突然要了两个女人给徐老三。徐老三深入虎穴，为了取得信任当然要表现出来着不拒的样子，无奈之下只能当着大佬的面用一副迫不及待的德行把其中一个女人就地办了。 方小远默默的把自己挪到居高身边，问：“真干啊？” 居高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想的美。” “嘿。”方小远见不得居高一副吊的要命的德行，阴阳怪气道：“你们演员不都是喜欢假戏真做吗？为了名为了钱心甘情愿被潜规则。怎么，你摸着你的良心讲，你一次都没有被潜过或潜过别人？” “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情。”居高斜睨了方小远一眼，冷笑道：“有那个三八时间关心别人怎么被潜，不如想想自己是怎么被别人下了迷//药还一无所知的，真不知道说你心大好，还是说你傻x好。” “放什么屁你，我…”方小远一听居高说完就习惯性的想要杠上去，可话说到一半突感不对，顿了好几秒后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居高：“我艹，你什么意思？是不是那个老王八蛋给我下迷药了。我说，那老王八蛋怎么那么好心又请吃饭又和喝酒的，敢情在这里候着，md，你说，那老王八蛋有没有把我怎么样…” 这时，周导的声音从一旁想起：“演员就位了。” 居高立马伸出一只手，先让方小远闭嘴，紧忙的关照她：“行了，先不说那什么老王八蛋了，他没把你怎么样。一会儿你演好了。演戏演戏，演着才像戏，你不用太刻意。待会儿那场戏我觉得对你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只要把你平时一半的不要脸拿出来就差不多可以cut了。” 方小远：…… 你才不要脸。 这时导演又喊了一声，演员全部就位。 场记拍板：“各部门注意，灯光准备，人员就位，《夜幕下》，ab机，第二十八场。” action 其实，居高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因为方小远第一次见他时就给出了一种黏糊糊jian兮兮的目光，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给居高的印象实在深刻，导致居高对方小远确实没什么好印象。当然，当时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反省一下，大晚上穿的那么不顾所以的开门，怨不得遇到一个脸皮厚的会那么轻浮的看他。 不过，话说回来，居高也很疑惑，为什么真的会有灵魂互穿这种事情，他和方小远没有交际，之前完全不认识，也不曾有过什么特殊奇遇。如果说，那晚让他跟谢文艺互穿了，那他还可以理解为是因为和对方有了亲密接触才这样的。可方小远，除了给他送了个外卖，真的就没有再见过，甚至于那晚居高都没有多看方小远一眼。 两个人没有共同接触的点，也没有被雷劈过、被水淹过、被电电过…就好像是月老牵线，开玩笑似得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就随便牵着玩玩一样。 居高百思不得其解，按说昨晚两人是换回来的，而两人唯一接触的东西就是迷药，当时双方神志都不太清楚了，可就是在这样一个神志不清的状况下却莫名其妙的换了回来，但也只换回来一夜，甚至于方小远都不知道这回事。 居高怀疑的想：难道真的是因为迷///药？ 可是第一次交换，他也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要不就是方小远用药了。居高想了想，决定今天收工后好好问问方小远。 这时，一场刚好结束。这场戏没什么难度，拍的是大佬和徐老三从车里下来一路走到包厢的过程，一条过。 方小远一拍完就颠颠的跑到居高旁边，用胳膊肘拱了拱他，颇为嘚瑟的说：“怎么样，我牛逼吧，是不是很有当有演员的潜质…我告诉你，当初我高考时还报考了电影学院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居高难得对方小远的话表示了一点兴趣，问了一句：“为什么。” 方小远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来钱快啊，你们明星不都是只要有了名气，那钱就跟发大水一样往口袋里灌么？可惜了，当初我没钱念，不然现在那什么金鸡金象影后也会有我方小远的一席之地吧。” 居高：…… 他现在收回那句‘为什么’还来得及么。 第二条很快要开始，趁这个功夫，居高拉过方小远，提议道：“等会有一场是你和女群演的戏，其中有很多亲密戏，那些以假乱真的动作你肯定做不来。我建议你去跟导演商量，那场戏别叫群演了，让我去。” 这个提议似乎很不错，居高说的那场戏，方小远确实来不了，方小远接受不了和女人演那么刺激的东西，可如果换成和自己演，对于自恋到能把自己视为偶像的方小远来说觉得可行。 于是她立马答应跑去跟周导商量了一下，群演的戏本来换谁都可以。居高这个面子，周导还是给了。不过他答应了，整个剧组看‘方小远’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方小远脑袋瓜稍微转了转，立刻明白了这目光背后的深意。忍不住‘靠’了一声。 第八章 激 情 戏 《夜幕下》，第三十六场，场记拍板，导演喊开始，摄像灯亮起… 方小远坐在沙发上，包厢里灯光打的很暗，而徐老三这时的人设是——只要有女人和钞票就能为老大买命的愣头青。 此刻，包厢的门被打开，居高和另一个女群演走了进来，因为剧情需求，居高现在穿的可谓是非常的…火爆，抹xiong超短裤，还配了一条黑网袜，一双恨天高踩出了娉婷的错觉，扭啊扭的向方小远走来。 方小远：…… 居高方向很明确，一走过来就坐到方小远旁边，然后风情万种的把自己送进了方小远怀里。 这个时候，方小远才看清楚，她的脸是化过妆的，不得不说剧组的化妆师很有手段，竟真把方小远这张脸画出了风尘的味道，可方小远一时没受得住，‘噗呲’一下，笑场了。 “cut。” 周导把头从监视器中探出来大喊道：“小居你怎么回事，这也能笑场，演员的基本素养难道还要我重新教你一遍吗。重来。” 周导估计是憋狠了，这小子这两天太自作主张，完全不把他这个导演当回事。那么，趁着表演的空档，周导必须把面子找回来的。 被骂的方小远面不改色的凑到居高身前问：“什么叫演员的素养，是不是像你这样整天瘫着个脸没有表情么？” 居高：…… 第二次，场记拍板，导演喊开始，方小远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居高和女群演再一次走了进来，然后倒进方小远怀里。 方小远这次努力憋住没笑场，超常发挥真的把第一次看居高时那种黏糊糊se眯眯的眼神拿了出来，只不过对着自己这张脸，她还是感觉挺奇怪的。就在居高倒进她怀里时，方小远大脑不知道怎么运作的，下意识的想伸手挡一挡xiong，可当她手伸到一半时突然反应过来摄像机正对着她拍着，于是她又神反应的在上面抓了一把。 这个动作算是临时加的，其实也不需要到这种程度，但由于方小远此刻的眼神动作确实jian到了一个新高度，导演竟然没喊停。 方小远明显能感觉到居高这货僵了僵，不过人家可能真的懂什么叫演员素养这种鬼东西，竟然还能扭着屁股向她春娇百媚的说了一句：“讨厌。” 方小远：…… 我就艹了。 这个时候大佬说话了：“徐三，跟了我，要什么有什么，这两个怎么样，喜欢吗？” 徐老三立刻装出惊喜若狂的样子：“喜欢，喜欢。谢谢老大。” 大佬不说话，叼着烟看着他。 徐老三心领会神，用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反手把方小远的身体压到自己身下。这个时候镜头对着的是方小远的背。居高开始给方小远打眼色，用嘴型提醒她：“qin我。” 方小远没有犹豫，一接到暗示对着自己脸就下嘴，反正亲自己总比亲那什么谢文艺要好的多。居高演的是风月场所的女人，行为也相当狂放，立刻把双腿……，假意去脱对方**。 “卧槽。”方小远忍不住骂出了声，不过由于这句脏话骂的还挺带动气氛，导演再一次没喊听。 导演没喊停，演员就不能停。 方小远在自己脸上胡乱亲着。这时，居高躺在她身下巧妙的拉了她一把，使她整个人跌了下去。 “学着动一动。”居高小声命令着。 而这个时候方小远完全是硬着头皮上了，即便她很有表演天赋，但毕竟没有正经学过，而且这场激情戏需要当着这么多人和好几个机器进行。纵使方小远脸皮再厚，此刻也有点勉强了。 居高敏锐的察觉到了方小远身体有一秒的停滞。那一瞬间，居高心里突然出现一种确实很为难她的想法。可这个时候喊停，之后就要反复进行这场戏，毕竟已经演到了这里，喊停太可惜了。 居高双手绕过方小远的背，以搂抱这个动作几不可查的在她背上拍了拍，带有一种安抚的意味。方小远感觉到了，用眼神询问居高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所有的镜头都聚集在背上，而表情却开始别扭起来，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 居高同样没有脸的镜头，难得给了她一点笑意。方小远一愣，心领神会的挺身做出一个**的动作… 大佬这时转回了脸，没有继续看的兴致。 “cut。” 这一声终于来了，昏暗的环境一下子亮了起来。 方小远跌回沙发上，身边的演员集体跳出剧情，有助理给演员端来了水，也有演员拿起剧本背台词的，周边又是一番新的杂吵。这时，方小远才发觉手心里全是汗，整个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居高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方小远接过水仰头先喝掉了大半瓶，视线却一直看向别处，不敢落在居高或者说自己那张脸上。 “表现挺好。”居高在方小远身边坐下，难得说了一句人话。方小远不是专业演员，能把戏演成刚才那样已经算非常不错了，或许有些科班出身的演员也不一定有她这样的天赋。可演员接戏，不光需要挑战演技，很多心理和身体上的变化都需要克服。有些演员接角色，也会让自己掉进戏中走不出来的，长期下去可能会抑郁或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自我怀疑中。而方小远的情况又不一样，她和居高交换了身体，可能是刚才的激情戏虽然拍了，可情绪还在一个无法接受的过程中，所以现在看起来，竟显得有那么一点慌乱。 居高一向孤傲，从来不会安慰鼓励别人，他这个狗脾气，能做到不怼人，就已经算是对别人的宽容。现在，他也算是和方小远有了某种程度的‘共生关系’，所以居高有心想安慰两句，却发现似乎有那么一点张不开口。 方小远把手里的水喝完，像是有点回过味来了，扭头对居高说：“昨儿个你答应给我的那一千块钱可不能忘了，呆会加个微信，本人支持转账…还有，我觉的我俩现在这情况不行，我估摸着咱俩的情况可能跟那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迷信有点关系，有空的时候应该去拜访拜访比较有名望的什么大师啊神婆啊的，说不定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咱俩还是要尽快换回来，你这…这要是还换不来，万一以后有比这更刺激的，我…我来不了，来不了。” 一直挺会折腾的方小远终于在一场激情戏里认怂了。居高当然也想尽快换回来，生活节奏全因为这玩笑似的交换被打乱了，连凑合都凑合不下去。 接下来的戏又移到了唐正俊的仓库里，这次方小远没有了唐正俊大奔专送，可也占了大明星名气的光，被特意安排了一辆保姆车。 一上了车方小远就想瞌睡，结果被居高塞了一手剧本。上学都没有这么刻苦奋进的方小远忍不住抱怨：“你要当了老板，做你员工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又不给饭又不给觉，还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压榨，简直是周扒皮在世。” 已经是老板的居高现场给她科普了一下自己公司有多少员工，一年能拿多少分红，又有多少人梦想着能签到他旗下，所以只有和你这样的人互换身体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事情。 方小远不服气，声称自己送外卖、摆地摊、贴膜，一天睡四个小时都没有现在这么烦躁，就是被你这种心理不健康的人压榨的。 居高冷笑：“一年有365天，我360天都在工作，一年机票凑起来都能论斤称，一天跑五六个城市是很正常的事情，经常为了赶通告而又不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下，把睡觉时间挤出来，有过三天不合眼的经历，也没有像你这样抱怨过。” 方小远呵呵了：“你给我几千万出演一部电影，我也可以三天不睡觉。或者我给你三千块一个月，你能这么任劳任怨的三天不合眼？别在这里装敬业，敬业的前提必须是钞票到位。” 居高决定闭嘴了。 简直聊不下去。 下午的戏还算可以，只要没有打戏和激情戏，居高觉得方小远勉强算可以的。可他不敢太凑合，没她的戏份就让她背熟台词，或者拿张小凳子坐到导演身边去真听真看真感受。 方小远没有当大明星的远大抱负，人家为了几千万奋勇前进，她为了几千块就变成奋勇前进们的奴才。关键不愿意还不行，某大明星财大气粗。三万多一个月对于方小远这种没什么文化的普通老百姓来讲，简直就是捡到天大便宜，能挣一天是一天。 今天徐三的戏份比较多，有几场夜戏，一直忙到将近十二点导演才喊收工，方小远困倒是不困，就是饿。一整天了，她午饭没来得及吃，晚饭胡乱吃了几口就被匆忙拉去拍戏，居高毕竟身高体形摆在哪里，消耗量还算比较大。 方小远一饿就容易来脾气，指着居高说，今晚你不让我吃饱睡觉，明天我就拒绝为你工作。刚说完，她肚子就很应景的‘咕咕’两声。 居高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三秒，就在方小远以为这货又要无视她的时候，想不到他竟然开了尊口：“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这算是答应了，方小远简直欣喜若狂，胸脯拍的‘啪啪’响：“当然，我方小远别的不知道，不过要说吃的，你只要告诉我想吃什么，我就能带你去这市里最好吃的那家。” 方小远问居高想吃什么？ 后者冷着脸回答：“随便。” 方小远：“去吃火锅？” 居高：“不喜欢。” “烧烤？” “不健康。” “那炒菜？” “不卫生。” “干锅？” “太油腻。” “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 方小远觉得一定是自己脑子不好才问这只挑剔精想吃什么，直接把他带走付钱就是了，反正这种人吃什么都觉得不好，可真正到了地方，给他上了菜，他又什么都能吃两口。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养的，养出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这时，居高突然说：“去吃小馄炖吧，你给我送小馄饨的那家。” “行。”方小远挺满意，再怎么也比随便好。 谁知下一秒居高又来了一句：“订外卖，然后你在酒店等，我去取餐送给你，今晚我到你家过夜…还有，把你那晚取到外卖再到送到我手里还有回去时所走的路线，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我。你在仔细想想那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方小远听头两句还意外了一下，心念这货怎么突然转性变的这么好了，可他说完后算是明白了，这是要把那晚发生的事情从新来一遍。 干什么？想着换回来？ 其实那晚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方小远不认同居高这种做法，说道：“你是想重复那晚的经历，想着说不定咱俩误打误撞又换回来了是吗？其实，那晚没什么特别的，就和平时一样，给你送完外卖我就回家睡觉了。不过，那晚雨下的倒是挺大，和今晚这天气也不太符合，又没下雨…你要实在想重复一下那晚的经过，那就等下大雨吧。” 居高想了想，觉得方小远说的也没错，他俩那晚都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非要要说印象深刻，就是那晚的雨确实很大。可雨大，居高也没有淋到一滴，根本还是没法将两人连在一起。 那是为什么会这样？ 居高又想到了昨晚喝的那些迷//药，那是他和方小远一起喝的，两人都是在昏的不省人事的情况下换了回来。可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巧合？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居高说：“昨晚你跟我都喝了唐正俊下的迷//药，中间有一段时间我们是换回去的，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早上又换了回来。” “卧槽。”方小远本来忘了这个事情，现经居高一提醒又开始火冒三丈：“那老流氓太不是东西了，还想把我俩迷倒趁人之危，我就艹了，幸好当时…哎不对啊，居高，你说什么，昨儿个我俩换了？？？所以你自己回酒店了？我去，你就那样把我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羔羊送入虎口了？你还是不是男人？我说今儿个早上谁那么好把我送会酒店的，敢情还是你自己回去的……” 方小远越说越火大，同时心里徒然生出一股悲凉。这摆明就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这些男人有点钱有点权根本就不把女人放在眼里。方小远讨厌这样的唐正俊，曾经的他可以帮她打走一堆小流氓，在家做饭也会特意带她一份。可现在，唐正俊明目张胆的就说‘想shui你’，你要不答应一点也不耽误他shui别人。 这样的唐正俊再也不是她的大俊哥哥了。 这是，突然传来两声闷雷。方小远倏的闭了嘴。 居高耸耸肩：“真好，再等等，天时地利人和。去酒店等着吧。” 两人上了保姆车，半路上雷阵雨果然下了。居高拿出手机点了一份‘徐记馄饨’，然后让方小远去酒店等她，自己则下车共享了一辆小毛驴，赶往取餐地。 夏天的雨特别像买一赠一而且必须是豪华版的那种，让居高尽情的感受了一下夏至最炙热的‘豪雨风情’。 此刻他脑子控制不住的想到了一句“冷冷的冰雨在我脸上胡乱的拍”，而且心里也不由自由的跟着唱了起来，深井冰似的一直循环到‘徐记馄饨’。 店里的营业员刚拖完地，一看到方小远就指着她喊道：“哎，你别进来了，就在外等着，这刚拖好，别又给我弄脏了，外卖我去拿给你。” 语气里尽是嫌弃不耐。 居高刚刚伸到门边的脚缩了回来，朝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却被这份态度弄的很不舒服。 营业员刚把馄饨交到方小远手里，跟上次一样立刻关门关灯，就怕他进来了躲一会雨，弄脏地砖。 居高皱了皱眉，把馄饨挂在了小毛驴车把柄冲进了大雨。 大雨滂了沱，居高的小电驴在风雨里摇摇晃晃，雨水打在脸上使他难以睁开眼睛。 同样的凌晨，同样的大雨。街上车辆寥寥无几，居高骑小电驴技术堪忧，好几次都因为难以睁眼差点冲进路边雨台上。等他刹车在自助成人用品店门口时，方小远的大长腿没被他运用自如，非常潇洒的摔了一跤。 此刻的小馄炖已经翻出一半在塑料袋里，居高毫不介意的把它拎起来，重新挂到了车把柄上，大概他现在只想着换回身体，至于某人饿不饿，他一点都不关心。 情qu用品的柜前依然琳琅满目，其实居高只要从这里走一下就好，可他到底没能扛住这么大的雨，进来躲一会都好。 顺便看了看柜子里各种款式。 居高目光在上面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方小远给他买的那一款上，瞄了一眼价格，竟然是这里最便宜的。 居高：…… 等他到了酒店门口，又是一个水鬼上岸。可居高并没有方小远的思想觉悟，此刻还把自己当成尊贵的客人，大摇大摆的想乘坐客梯，结果被保安拦了下来，保安看到他手上拎着一袋泡了水看起来已经面目全非的馄饨，叹息的指了指员工电梯，让他从那里上。 电梯里的居高浑身湿淋淋，被雨水打湿的短袖紧贴着皮肤，让方小远的身体更加凹凸有致。居高用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抓到脑后，这么一下方小远的整个额头露了出来，镜子里的那张脸显得更加立体。居高多看了两眼，配上他特有面无表情的，竟让他感觉这张脸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那么可恶的。 出了电梯，居高直奔9402，拍了一分钟才拍开房门的一条缝，然后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指间还夹着一张一百块，非常混账的朝他甩了甩手里的票子。 居高：……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 居高无奈的把手里的袋子挂到他手指上，并没有去拿钱。那只手一拎到东西就缩了回去‘啪’上了门。 居高：…… 肯定是故意的。 果真二十秒后门再次被打开，方小远活灵活现，穿了一件睡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居高，手一伸…… 居高：…… 两人开始瘫着脸对视，没一会儿方小远忍不住了，表情一松把手里的馄饨拎到居高面前：“这就是你送的，在泡一会儿就可以喂鱼了，差评。” 确实，至少那晚方小远把馄饨送到居高手里时还是完整的。居高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馄饨侧身进入了房间。 方小远靠在门边说的：“哎，那晚我可没让你进来，就站在门口管你借了一支烟，你还给我拍门外了…哎，不对，你进来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我把你那晚发生的事情一起演了…哎哎哎，你干什么，我还没同意呢，你怎么就脱tuo上了？” 居高把身上衣服tuo完后说道：“我用个卫生间，用完就走。” 方小远愣住了，张着嘴此刻不知道要不要说点什么。她要不同意，那就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而且这具身体此刻正赶上姨妈期，她肯定舍不得祸祸。可这要同意了，就这么看着一个男人脱guang了自己，然后进去替自己洗澡，这心情似乎有点复杂。 要说自己没看见，那也就算了。可现在方小远站在这里，某个人还一点都不避讳的尊重一下，这tm就有点上火了。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方小远几乎想也没想也冲了浴室，刚好看到居高的两只手按在xiong上。 方小远大喊一声：“你个混蛋玩意，把手放下。” 第九章 绯闻 凌晨二点十五分，方小远很是懊恼，此刻她一脸心疼的跪在沙发前，给居高…也可以说给自己的小腰擦着跌打药水。 半个小时前，当她冲进浴室大喊一声时，居高正在冲洗身体，被她突如其来的闯进吓一大跳，然后两人顺便推搡了几下，接着居高脚底一滑整个人后仰着倒了下去。等到方小远去拉时，他已经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腰刚刚搁在浴室下的起杠上，当场就死鱼了。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就是脑子抽筋，没控制好…可是你说你，谁能想到你送个馄饨还想着要洗澡呢？再说你现在洗了有什么用，外面还在下雨，你还非要去我住处，这样一回去又要淋湿，你这不就是白洗吗…而且，而且你洗就洗吧，你那手放得位置也不对啊……” “嘶……” 方小远还没说完，趴在沙发的居高就抽了一口凉气，而后不耐烦的打断：“劳驾你轻一点，虽然这是你的身体，但受痛是我。还有下次，请你脑子抽筋之前离我远一点控制去。既然已经交换了身体就得冷静接受，你长的那点东西除了你的大俊哥哥真的没有那么多人稀罕…再者，别以为吃亏的只有你，我也很吃亏。” 方小远这次没怼，挺附和：“是是是，你说的是，你吃亏，我完全就是占了个大便宜…你是谁？大明星啊，影帝啊，，要知道你是多少女人心目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偶像，现在被我这个送外卖的占了便宜，简直就是老天爷的垂爱，我三生有幸啊。” 方小远弯着腰，态度十分谦卑配合，马屁拍了一大堆才问：“所以，我介意你今晚还是不要回我那里去了吧？你看，外面雨还在下，而且你这…我这身体还在姨妈期，这腰现在也废了…你就算想要实验，还是改天等身体好好的时候吧，不然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再说，你这要是一感冒，就不能工作了，我也会很心疼的。而且，没有你在，我会六神无主、不知所措，茫然失措…嗯。怎么样？不要走了吧？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好不好？” 居高：… 其实他还是想去方小远住处的，可由于刚才那一跤摔的实在太狠，到现在腰只要稍稍动一动，都觉得要断了。无奈，居高只能把脸埋在沙发里不回应了。 方小远等不到回应，自然把他当做默认。像哄媳妇一样想把这位祖宗哄到床上躺着。居高摆摆手，示意别动他，赶紧滚。 方小远见他可能真不想搭理自己，干脆利落的滚了。 唐正俊一大早就叼根烟站在君悦门口等着。这次他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的像去夏威夷度假。他只是简单的穿了一身白t黑裤运动鞋，往大厅中一站，竟然还真能充当一颗嫩黄瓜。 此黄瓜在家想了一天，觉得自己玩也玩够了，年纪也不小了，家里面还有一个等着抱孙子的老母亲，确实应该收收心找个女人结婚了。 只是想要和唐正俊结婚的女人有很多，可这人只要有了钱以后，就可以选择自己所需要的爱情，结婚对象当然还是要自己喜欢的…刚好这方小远就是唐正俊喜欢的。 前天晚上，人家一声‘喜欢大俊哥哥’让唐正俊心生感概，像每个俗套电影一样，唐正俊把这些年和方小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全在脑海中播放了一遍，而且还重复播放了一天。让唐正俊觉得自己这些年确实挺不是东西，伤了小方远的心。这种突然的感慨让唐正俊很后悔，决定及时收手，改邪归正，先把自己变成大俊哥哥，然后把小方远伤掉的心补回来。 居高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摸//*，第二件是失望…沙发上趴了一夜的他很成功的让方小远的腰动不了了。 “你醒了。” 方小远手里拿着跌打药酒，小丫鬟似的站在居高旁边等着他醒来。 居高扭头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嗯’字，大爷似的等着小丫鬟伺候他。方小远不敢怠慢，先擦药又把他扶起来，扶进卫生间，帮着挤牙膏放洗脸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大爷怀了方小远的孩子，当太上皇一样伺候着。 方小远一直扶着太上皇出了房间门，太上皇才嫌弃似得甩掉了方小远的手。 方小远疑惑的看他。后者避嫌，担心有狗仔跟拍，只当看也不看方小远一眼，按下电梯。 可居高再怎么小心翼翼，也没算到唐正俊正在酒店大门等着。更没想到方小远一见到他就气势汹汹的揪住他的衣领开始边摇边骂：“唐正俊，你个老王八蛋竟然给我下mi药，你还是不是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方小远手劲不小，唐正俊难得好脾气的任由她摇，感觉脑袋里的脑浆都快被他摇稀了。等到这小东西说的差不多了。唐正俊才扒拉开她的手，好整以暇的说：“当然把你当我媳妇，怎么了，老公跟老婆玩点情//qu还不可以了。” “你…你放屁。”方小远火了，骂道：“老王八蛋，你不要把你对付其他女人那些损招用在我身上。你以为我欠你那点钱，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吗？钱，我会尽快还你，还了咱俩就两清了。” 唐正俊后退一步，把方小远也就是居高的皮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笑道：“那你现在就还给我。我不要你十八万，就八万。” 方小远：…… 身上连八百块都没有的方小远只硬气了三秒立刻被打回原形，她尴尬的站在那里摸摸鼻子，目光飘到了居高那里。 后面那个连看都没看他俩一眼，抬腿就向门外走。 方小远：…… 这时，一个路过的小女生突然捂着嘴惊叫一声：“啊，是居高，真的是居高，你们快来啊，居高在这儿。” 这一声喊很有明星效应，一分钟不到本来还没多少人的大厅里立刻簇拥了一大群，全都拿起手机拍照。更有女生冲上来要求签名，结果一个要签名，另一个也要，不一会儿四周那些要求签名的小女生全都开始推搡起来。大概是这群小粉丝早就查到了居高所住酒店，一直在此等候。 居高走到一半，听到这声惊叫，叹了口气，无奈的退了回来。想扒开这群小女生，奈何腰不给力，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被推到最外面。 方小远站在最里面透过人群看到居高忍痛的表情，暗叫一声糟糕，双手合掌跟各位小粉丝说了好几声‘不好意思’，然后非常好意思的推开身边的人挤了出去。 一帮小女生跟着方小远的移动而移动，其中一个女孩在后退的过程中不知道踩了谁的脚，一个后踉跄，不小心向后倒去，这一倒变成连锁反应，瞬间倒了一大片，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倒一个，最后全都倒在了居高身上。 方小远愣住了，她的腰昨晚已经受到一击，今早再被这么压一下，她站在一边看得都疼。 方小远慌慌忙忙的推开面前几个，把压在下面的居高扶起来，还没来得及心疼，手突然被居高一掌拍开，然后就见他伸手把自己拦在他身后，冷着一张说：“对不起，借过。不签名不拍照。”一路把方小远护进了车里。 唐正俊还站在原地，此刻如果他嘴里有烟，估计烟会再次被惊掉，过了十几秒，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靠，明星就是牛x啊，现在小姑娘都这样了吗？” 一上了车，居高的脸色就难看起来，方小远一阵紧张，手忙脚乱的要去掀衣服看看自己的腰有没有大碍，结果又是被一掌拍开，居高隐晦的看了前面司机一眼。而前面的司机，目不斜视只顾开自己的车，似乎对后面人的动作无动于衷。 方小远看的出来，这大明星对自己的公众形象可谓是非常在意。镜头面前装的人模人样，真人却是个既挑剔又难说话的刻薄精，还喜欢动不动就甩脸。如果他此刻不是占据方小远的身体，方小远对这样的人一点都不想惯着。可介于方小远本身就是个习惯打脸的存在，所以即使居高给她脸色，她也得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哄着，让大明星千万不要把她的身体不当回事，腰不好是大事情，不能因为这是别人的身体就往死里糟蹋…… 居高嫌她吵，面无表情的塞上耳机假寐，用行动告诉她，请闭嘴。 可有些事情就是难以预料，任由居高怎么拼命的维护自己形象，当他和方小远到达剧组时，手机娱乐星闻已经推送到今日头条。标题是《当红男星居高疑与其助理陷入三角恋，酒店门口与不知名男子发生推搡》，新闻中还附上了好几张照片，正是方小远揪着唐正俊衣领骂的起劲的时候。 新闻写的有板有眼，声称居高原本只有一个叫方凳的助理，而现在的助理方小远其实是个整容女，靠心机挤走方凳，而她自己也有男朋友，却还跟居高暧昧不清，两人同住酒店9402房两夜，明目张胆的行为终于被方小远的男朋友发现，所以有了今早‘揪衣领’的一幕。之后还对居高推粉丝一幕感到很不满。 居高看了这则新闻，沉默了好几分钟，然后让方小远继续拍戏。方小远倒还好，除了感叹一下记者的脑洞，对于他们的胡说八道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无所谓。而她能有这样的心态，大概还是拜其父方业明所赐，从小流言蜚语听多了，这点东西还真没什么好生气，反正说的再多，下面的小粉丝骂的再难听，她又不会少一分钱。只要钱不少，方小远皆能把这些声音当放屁。 居高挺意外，他以为方小远看到这些具有人身攻击的留言，再怎么也要骂出个学富五车出来才甘心。可人家看起来并没有很生气，也没有很委屈，一点都不受其影响，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潇洒。 可心态好并不代表新闻就可以及时收手。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时代是信息共享时代，根本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半天时间，方小远的身份年龄家庭过往就被扒的清清楚楚。 她本身是个送外卖的，高中学历，没有母亲，其父是个浪荡子，好se好赌好酒，最后浪过了头浪成了半死不活。没有任何家庭背景，身上也没有任何闪光点。这样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往往最容易被人集体攻击。 居高粉丝团披着爱居高的誓言，个个丧心病狂，用最恶毒语言让方小远滚远点，她配不上居高，心机女、整容女…最牛x的是这些女粉丝竟然还能扒出方小远的小学照，初中照…简直让方小远心服口服。 刘姐的电话在这些热火朝天的头条中打了进来，先是质问怎么回事。然后也不听解释直接说不管两人现在什么关系，她那边会公关，工作室也会澄清，但两人现在必须分开低调行事。 系在一跟绳上的两只蚂蚱，能分开早就分开了。居高让方小远告诉刘姐，不必做多余的事情，先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发酵两天再说。 刘姐还在那边说什么，而居高已经夺过方小远手里的手机挂了。 方小远似乎没想到自己一个小举动能轰动成这样，她挠挠头问居高：“你真的什么都不做，你就不怕你掉粉？” 居高从鼻子的哼出一声：“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做？” 要说这件事情方小远受得伤害最多，虽然揪衣领是她干的，可她也是披着居高的皮做的，结果受到人身攻击的还是她。一帮脑残粉言语激烈，反正也不知道她们愤怒个什么，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态度。总之个个都是趋之若鹜，先骂再说。 方小远本来就挺郁闷，此刻被居高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倒真有点一盆屎全扣在自己头上的意思，心里更郁结，她指着居高的鼻子，想破口大骂。可一看那是自己的脸，又缩了回来，比他还烦躁的说：“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能分开最好，省的天天看你这张棺材脸，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啦耷个脸给谁看。你自己想想，自从换了身体，哪次不是我迁就你，你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真以为你拿点钱就能牵着我鼻子走了……是，你大明星，人气高挣钱多，稍微从牙缝里挤点出来我就要围着你转，可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等我俩换回来了，那有多远你都要踢我多远，到时候我又要重新去找工作…大明星，找工作很难的，不似你们，随便接个广告电影就够我们忙活一辈子了。呵，大明星，到底挣得谁的钱呢…” 居高：…… 这人有时候也犯jian，你对他好时，他横眉竖眼。你不给脸了，后者声音都没有了。 居高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傲娇的走了。 方小远：…… 这些没营养又热度很高的爆料一直持续到晚上。突然就像是有人拿了一块橡皮擦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擦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居高给刘姐发了信息问这事是不是她做的。 刘姐回复：我上哪弄那么多钱来搞定这些？ 同样，方小远也问了唐正俊。 唐正俊回复：老子刚刚雇了一批水军去骂那个大明星，tmd新闻一条都没有了。见了鬼了。 也不是唐正俊，那会是谁？ 方小远除了唐正俊，没有能力认识到一些有权有钱的人。她疑惑的看向居高，后者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不管是谁，既然能把网上这些铺天盖地的报道压制下去，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方小远倒没什么，她本身好奇心也不大，再者她也攀不上这些权贵。居高却不同，他很想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会这么做？究竟是想帮他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至少，居高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自己的事不管好坏让别人做了，会显得很被动。可现在没有人跳出来承认这件事，他也只好先等着。 一整天，居高和方小远都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爆料而把戏拍的乱七八糟。等到晚上收工时，周导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明天第一场戏在游艇上，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摆正心态，演戏最忌讳带有情绪。明天在这样，他可能会心肌梗塞。 方小远没心没肺，听着还能哈哈笑两声，被居高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投过来，只好被迫把裂开的嘴角拉成一条直线，装出一个稳重。 两人准备回酒店时，居高突然跟方小远说:“你去酒店，我去你那里，把你住的地方钥匙给我，明早我去酒店接你。” 方小远想了想问：“怎么，你今晚还想实验？可今天也不下雨啊。” 居高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避嫌、钥匙。” 方小远看了看他，感觉这人多说一个字可能会死，也懒得废话，直接道：“我这没有钥匙，自从我俩换了身体之后你看我比看你老婆还紧，我还没回去过。不过，你可以直接去门卫那里拿钥匙，我以前经常会忘带钥匙，所以会在门卫处放一把。他们认识我，你去的时候记得带一份宵夜去，保安守夜很辛苦，小区旁有一家鸭血粉丝店，你去买一份，多加点鸭心鸭肝，十八块。店里老板也认识我，可以赊账。” 居高点点头，不再废话，抬腿就走。 “唉。”方小远喊住他：“你认识路吗？要不让司机先送你过去…那个，这天这么热，家里没空调，实在不行我回去住，你还是住酒店吧。” 居高：“不用了，从这里出去，指不定哪里藏着个摄像头对着你呢。我记得路。” 方小远只好随便他，反正自己的身体本来就皮糙肉厚非常抗热。可现在问题在于这具皮糙肉厚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娇贵的灵魂。此灵魂看似冷冷淡淡什么都不说，实则非常挑剔找事，谁知道这东西住了一夜后，明天又会找什么不舒服的话题来挤兑她。 看着居高打车走后，方小远也坐进了保姆车被司机送回酒店。第一次车里没做某位瘫着脸的大明星，方小远一时之间有点不习惯。她把头扭向窗外，车窗外的夜色霓虹一片，还有居高的脸模模糊糊的映在车玻璃上… 这张脸带给别人的感觉是冷峻、无可挑剔的，眼睛里带着自信与骄傲，带着一点盛气凌人的架势，会让别人觉得这人不容易相处。可自从这具身体注入别的灵魂后，这张脸便不似以前那般只会瘫着似的不近人情，他会怒会笑会生气会谄媚…总之，确实比以前生动了不少。 可某些人不仅不愿意接受，还十分的嫌弃。 第十章 季玉芝 方小远到酒店时给居高发了信息，想知道他有没有到家？可并没有立刻等到回复。方小远也知道这家伙对谁都爱答不理，没当回事。直接回房洗了澡，等她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时又顺手看了一眼手机，里面仍然没回复。方小远觉得，这人大概不会回复了，干脆把手机扔到一旁倒进了床上。 可她倒了还没有五分钟，酒店的门就被拍响了。敲门的人似乎很小心，力气用的很小，属于敲两声停两秒，然后又敲两声停两秒。 方小远：…… 明星住酒店房间号必须极度保密。尤其今天居高和方小远一整天都在循环爆料中，这房间号保不保得住还真不好说。方小远虽然没当过明星，但也知道有些粉丝疯狂起来非常极端。再者现在居高不在，她想不到会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敲她的门。 “谁？”方小远走到门后警惕的问了一声。 “居老师，是我。”门外响起一声清丽的声音。 这个声音方小远知道，谢文艺的。 不过这姑娘大晚上来敲门，方小远再傻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由的头疼起来，暗骂居高怎么招惹这么一位粘皮膏药。 粘皮膏药被方小远放了进来，一看到居高就想过来抱。被方小远一个侧声闪开，忙不迭的在心里叫苦，暗骂这娘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矜持，一上来就抱，是有多等不及了。 “你…找我有事？”方小远立刻把自己移到沙发一角，目光时刻盯紧谢文艺，生怕她不放弃似的脑袋一热，又要扑过来。 “居老师。”谢文艺看居高拒绝她，委屈的立马咬上嘴唇，话还没说眼睛先红了：“你跟那个助理的事是真的吗？这两天你真的让她住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给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我，我也是有付出的。” 方小远：…… 这算质问吗？瞧把她委屈的。 现在这个情况，方小远不太清楚居高跟这位女艺人到底是真感情，还是相互需求凑合一下的关系。不过看这姑娘此刻眼里的不甘，方小远觉得可能两者皆有。 众人皆知娱乐圈水很深，方小远这种不会游泳的人当然不懂其中门道。更不清楚谢文艺嘴里的给她机会是几个意思…难道是为了挣点流量而心甘情愿被成千上万的人骂的体无完肤也算机会？ 这不是典型的抖m吗？ 居高不在，方小远不想跟这个女人扯七扯八。再说，万一扯脱了就刺激了，于是方小远坐正身体，对谢文艺说道：“明明都是些无中生有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狗仔，捕风捉影，想象力可以开本小说。还有，我根本不会给那个小助理机会…而且，你要让我怎么给你机会？” “要不现在拎着你去大厅口亲个嘴让大家围观一下，行吗？拜托，你自己看看，现在还不够乱吗？难道你就非要我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给你机会…好，机会可以，我先问你，你心理素质学好了吗？是不是真的不介意那些网络喷子？” 方小远说了一大堆，神奇的发现自己跟了大明星几天，竟然还能学着他刻薄了几句。不过要说这谢文艺也确实好忽悠，随便说几句，连方小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讲了个什么玩意，她却满意了。 方小远看着她眉开眼笑，心里舒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舒到底，就被她接下来举动吓得继续把那口气又吊了上去。 只见谢文艺动作利索的开始tuo衣服，方小远还在目瞪口呆中，她已经把自己tuo干净了，一步一步向方小远走去。 “你…你…”方小远吓得连连后退，暗叫糟糕，觉得这事她帮不了居高，只能默默捂着自己心脏，白眼一番，长腿一蹬先撅一下再讲。 其实谢文艺今天来，对居高某些方面的技术还是有所迷恋的，几天前的晚上俩人都很开心满足。此刻，孤男寡女，有些话说开了，相互做点什么也无可厚非。可谢文艺怎么也没想到，居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用一个很浮夸的表演在拒绝这件事情。 美女已经脱到这种程度还被拒绝，多少有点下不了台，她站在那里很尴尬的喊了一声：“居老师，你……” 方小远从沙发里跳起来连连后退，与谢文艺保持了一定距离，然后学着居高的死人脸下逐客令：“这两天有点累了，找不到状态，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先回去吧，需，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谢文艺也知道自己再不走一会儿可能比这还难堪，僵了一会儿，老老实实的捡起衣服，忍气吞声的把衣服穿好走了。 方小远等她一离开，胸口吊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得此顺到了底。她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火气也一点一点的冒了出来，觉得居高这混账跟唐正俊一样不是东西，好像把天底下的女人都当作自己泄*工具似的，不当回事。 方小远越想越火大，相当不甘心这点破事凭什么要替他兜着。于是这团无名火在方小远心里越烧越旺，她干脆给居高打了电话。可电话刚响起就被对方挂断了。 方小远：…… 他越挂方小远就越打，契而不舍的打到第五次居高终于忍无可忍的接了，结果还没轮到方小远说话，他冷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有事，一会回给你。” 说完就挂。 方小远：…… 你有个屁事。 劳斯莱斯里坐着一个女人，举止端庄，笑容得体，浑身散发着珠光宝气。她见方小远挂了电话，笑问：“大明星给你打电话了？” 居高看了女人一眼，此人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保养的却非常好，说她三十几也不为过。不过，此刻居高之所以坐在这俩豪车里，还是半个小时前被迫请上来的。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居高就收到了方小远的信息，也如方小远所料他根本懒得回。只是按方小远的交代往鸭血粉丝店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请问是方小远吗？” 居高脚步顿住，扭身向后看去，后面站着一个很魁梧的男人，大晚上带着一个墨镜，也不知道是月亮刺眼还是脑子中了暑，他右耳只剩下半截，整个人往居高面前一站，给人一种…不像好人的感觉。 居高点点头，问他：“有事？” 墨镜魁梧男摆出与居高同款的面无表情说：“我们老板要见你。” 说完向旁边侧了侧身，刚好居高看到马路对面停着的劳斯莱斯。 居高愣了愣，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为什么找方小远。毕竟据他了解，方小远除了认识唐正俊这样的暴发户之外，根本不可能认识到开这种豪车的人。 这时，他不由的想到网上删新闻一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可这个猜测还没有起头，她就被魁梧男一句‘冒犯’压进了车里，然后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居高认识，叫季玉芝，华远集团董事之一。 而华远是一家综合娱乐传媒集团，她老公是华远最大董事，而她的父亲弟弟都握有公司股份，也算家族集团。居高和华远有合作，现在拍摄的电影《夜幕下》就是华远投资的一部商业片。 如果说，网上这些舆论由华远出面解决的话，那就是小事一桩。 可居高想不明白，华远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为什么季玉芝找的是方小远，而不是他。 “网上那些舆论是你做的。”居高看着季玉芝，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至于季玉芝说的那句废话，已经自动被他忽略。 “嗯，对。”季玉芝淡淡了笑了笑：“我可看不得网上那些小朋友没命的骂你有娘生没娘教…怎么样，小远，想做明星吗？” 居高没说话，瘫着脸继续看季玉芝。他不明白这女人是什么意思，挖墙角挖到他这里来了，而且当红艺人不挖，竟然挖一个没有任何硬件条件的小助理。 季玉芝耐心极好，她目光在方小远脸上停留片刻，眼里少有的露出一点温柔。 她想，当年那么点的小东西都长这么大了。 “不想。”居高自作主张替方小远做了这个决定。暗想不管对方处于什么目的，主动权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比较好掌握一点。 季玉芝似乎没想到方小远会拒绝这个请求。她愣了愣，没说什么，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居高：“没关系，什么时候想可以随时联系我。至于条件，居高给你的，我会三倍给你。但我希望你记好了，明星之间很多感情都是做给别人看的，非常虚伪。如果你想走捷径，我会给你最好的。而且不需要你付出任何。考虑好了，联系我。” 季玉芝说完便让那位墨镜男上了车，然后居高下车。居高低头看着手里镶金色的名片，好大一会儿才把它扔进了路边垃圾桶里。 …… 隔天一大早居高便到达酒店，嘴里那句“一会儿回给你”的电话隔了一夜才打到了方小远的手机上。 方小远睡得还处在昏迷状态，居高一个电话没有吵醒她，只好学她契而不舍的一直打，直打到她怨恨的坐上车为止。 居高见她坐进来后，把手机插回口袋，扔了一个袋子到方小远腿上，袋子有温度，方小远吓一跳：“我靠，什么东西？” 袋子里装的是煎饼果子，一大早居高走到小区门口时，门外摊煎饼果子的阿姨立马热情的跟她打招呼，直问他吃过没有。 居高摇摇头，接着阿姨忙拉住他，说什么也要给他做一份煎饼。居高拗不过，给了钱，阿姨却怎么也不肯收。趁此刻没生意拉着她开始絮絮叨叨，关心方小远不要太累了，注意身体，一定要按时吃饭…… 居高赶时间，可当他面对这位阿姨朴实的关心时，很意外的没有一张口就放冷气，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那里耐心听她说话。 “李阿姨的煎饼果子。”方小远很意外，打开车窗看看了天自言自语道：“太阳今儿个也没从西边出来啊，某些人哪里挤出来的良心。” 某些人：…… 挤出良心的某些人大概真的良心发现了，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向方小远说了一句最动听的话：“把你账号给我，先预付你一个月工资。” “什么？”方小远怀疑自己听错了，觉得这冷血动物一夜之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人性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居高睨了她一眼：“怎么，不需要？不需要的话就算了……昨晚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方小远一听到钱立马卑颜奴膝，开心的又摇头又点头：“需要需要的，我太需要了，我那苦命的爸还等我去给他续命呢。居总真的是太善解人意了。” 刚刚被冠名为善解人意的居总眼角跳了跳，继续问：“昨晚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方小远生气从不过夜，再者一大早居高又是煎饼果子又是预支工资，她此刻心情很happy，很随意的摆摆手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那叫谢文艺的女演员过来saorao你，被我打发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居高：…… 不值一提你昨晚催命似的给我电话。 当然昨晚方小远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坐在季玉芝的豪车里。当时，居高只认为华远董事是来挖墙脚的。可等他回到方小远的住处，面对她那家徒四壁的房子，却怎么也想不通季玉芝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难道她真的一点目的都没有就愿意去捧红一个没有任何特色的方小远？然后给她冠名一个‘为梦想哪怕一无所有也不抛弃不放弃’的人设。 居高想不明白， 虽说他和华远一直有合作，可双方从没有过竞争不合的传言。居高心知肚明，华远不会那么好心去义务帮他摆平网上那些新闻。 所以季玉芝这么做是为什么？ 整个晚上居高都在推敲季玉芝说的话，思来想去，大胆的猜测了一下，季玉芝也许是认识方小远的。 居高扭头看了看正坐在一边‘吭呲’煎饼的方小远，让居高意外的是，方小远此刻并没有把他弄的不顾形象，她身体偏向车门，车窗被她开出一条缝，吃东西时声音不大，尽量做到不影响别人，不让这煎饼的味道散的到处都是。 “方…咳咳，方小远。”居高第一次喊这个名字，多少有点不自然。 方小远扭过头看他， 居高问：“你认识一位叫季玉芝的女人吗？” “不认识。”方小远摇摇头：“什么人？” 方小远不认识，居高也算是意料之中。虽说他和方小远只交换了几天，但由于她的家底已经在昨天被扒个了底朝天，生活圈可以说被扒的清清楚楚，居高这么问也没指望她说出什么来。 方小远见居高又不搭理她了，继续问了一句：“什么人？不会又是你相好吧？” 居高瞪了她一眼：“不是…吃你的吧。” 方小远：…… 这大明星就是这臭德行，不爱说话，不想搭理你的时候惜字如金，或者干脆闭嘴。被一群残粉惯的…太欠揍。 今天的戏在海上，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都挤到了一艘游艇上。 这段戏是大佬让他的qing妇小竹马和徐老三在快艇上进行一场毒品交易，双方在交易的过程中突遇便衣，然后三方打的不可开交。反正，打架总要有意外，而这个意外就是小竹马在打斗的过程中不小心掉进海里，接着就是徐老三不顾一切跳进海里救她。 方小远把剧本扔到临时小方桌上，问居高：“真跳啊？” 居高点点头。 “不是，我不会游泳，你真让我跳啊。”方小远急了：“你们演员拍这种带有危险性的戏不是都有替身吗？你真让我跳，我又不会游泳，万一到时候发生了意外救不回来，我就算找阎王爷说理，那也不管用啊。” 其实跳海这个过程是可以找替身的，刚才导演还特意过来问过。可惜当时方小远内急不在，于是导演问了居高助理，谁知道问的就是居高本尊。而居高，娱乐圈的拼命三郎，谁都知道他拍戏是很少用替身的，所以当时‘小助理’就拒绝了替身这个要求。 结果方小远一回来，听到此事，当场跳了脚，可不管她怎么不情愿，一旁的居高都是一副‘今天你不跳也得跳’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演员工作人员全部就位，场记拍板，导演喊‘action’ 方小远慷慨赴死的去了，同时占了拍戏的便宜，可以叼根烟出场。于是，词还没轮到她说，一支烟已经被抽完了。导演不得不喊停，警告方小远，烟放在嘴里叼着就行，配合镜头用的，不许抽，等到换镜头后随你怎么抽都行。 方小远嘴里‘哎哎’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居高那里飘，那个人果然把自己的脸摆的更瘫了。 方小远见他不爽，自己爽了，忍不住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居高：…… 其实居高觉得，方小远只要好好配合，表演还是很有天赋的。谁都知道，这世上，演员不会演戏，路人很有天赋的情况有很多。可有些人缺的并不是演技与认可，他们缺的大概是运气。 不一会儿，几个拍摄镜头结束，最后一个就是跳海，居高拿了一瓶水递给方小远，方小远没接，苦着脸道：“还是别喝了，一会儿指不定要喝多少海水到肚子里呢…哎，当演员真不咋地，你说以后你要接一个跳楼的戏，你是不是真的要从高楼跳下去啊？” “当然。”居高点点头：“我曾经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光着膀子跳进河里拍了一个多小时，结果落下后遗症，现在只要到冬天腿就经常会刺骨的疼…你们看演员表面光鲜亮丽，挣的很多。可因为拍戏，尤其是打戏而遭遇的各种意外和身体受伤后留下的后遗症都需要自己承担。” 方小远好奇的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当演员？是真的喜欢做这件事，还是为了名为了钱？还是那些甘愿为你献身的脑残？” 居高看了方小远一眼：“别人不知道，但演戏就是我的工作，既然是工作，我就要做好它。至于名、钱还有女人，也只是在我很红的时候拥有的，可当有一天，我不在红了，这些东西自然也会远离了我，唯独演戏这件事我还可以坚持。” 居高说完顿了顿，反问方小远：“如果现在有人愿意包装你，让你即可变成很红的明星，你愿不愿意？” 方小远耸了耸肩：“不知道…应该不会，以前很穷的时候想过自己能当个明星就好了，来钱又快又多，可也知道那是不现实的…我啊，其实就一直想开个火锅店，然后可以养活自己，养活我爸，有个容身之处就行。” 这是，导演又开始扯着嗓子喊：“演员就位……” 第十一章 唐正俊的告白 方小远演了几天戏，当真有那么一点像模像样的架势，导演一喊‘开始’她立刻跳起来就位去了。 而居高此刻心里有些复杂，尤其当他听到方小远只想开个火锅店时，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那么大的诱惑给她，难道她真的会拒绝？ 谢文艺会去他的房间，是为了名。而以往这么做的人可不止谢文艺一个，好多刚出道的女艺人打着仰慕居高的牌子把自己奉献了，实际都是为了那点知名度。大家心知肚明，居高这里也算另一种捷径。当然遇到这样的女艺人，居高也没必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遇到感觉不错的也可以合理笑纳，各自方便。 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居高也会觉得无味起来，感情这种东西如季玉芝所说，娱乐圈里最虚伪，大家全都带着一层假面具和周围的一切强颜欢笑。时间久了，居高变得越来越懒得敷衍。当他走到今天的位置，有了名与实力就不必再看人眼色行事，行事偶尔乖张一点，反而成了他的特色。 方小远站在位置上，场记还没有拍板。这时，谢文艺走了过来，说了一句：“居老师，我不太会游泳，呆会儿麻烦你多关照。” 方小远悚然一惊：“不是…你…” 这时场记出来拍了板，方小远话还没说稳当，小竹马就被人打进了海里，接下来就是徐老三踹翻身前两人义无反顾的跳下去。这个过程方小远弄是弄明白了，可大概心里还是畏惧跳海这件事，愣在原地两秒没动。这时，也不知道哪个孙子嫌他不动作，凌凌乱乱中的把她推了下去。 于是方小远在掉进海里那一刻加了一句台词：“艹，哪个龟孙？” 居高的那些小粉丝都知道，自己的偶像不仅人帅多金，也是一名游泳高手，他曾获得**市游泳锦标赛冠军，所以当他跳进海里哪一刻，谁也没当回事，个个蹲在游艇上等他浮上来。 可半分钟过去了，水底下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在大家蹲在那产生点疑惑时，突然看到居高助理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想也不想，一跃而下。 大家：…… 方小远掉进水里那一刻本想扑腾两下，然后浮出水面喊个救命什么的。可当她入水那一刻眼前突然就黑了，身体控制不住的往下沉，她感觉不到四面八方的海水，周围的一切好像被谁按了暂停键，静止不动，变得非常安静。 这种情况下方小远还悲哀的想一想，可能自己这是要去见马克思乔布斯了吗？可是…方业明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方小远好像看到有人向她游了过来，广袤无际的海里，她只看到了他，于是方小远像是找到了生的希望，拼尽全力的向他伸出了手。 居高抓住了方小远的手，第一时间给她渡了一口气，可就在两人刚刚触碰到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里漫开，像是有什么强行的从他身体脱离。 居高睁开眼，看到了方小远的脸。 换回来了。 当他把方小远抱上来时，谢文艺已经自己上来了，带着一点不甘瞪着居高怀里的人。工作人员连忙过来帮忙，被居高一个侧身闪过：“我来吧。” 导演有点不理解，这人跳下去是做什么的？但还是及时喊了一声：“快送医院。” 方小远没什么大碍，可就是醒不了，医生只说是睡着了，等着睡好了自然就醒了。于是她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一睁眼就看到居高瘫着脸坐在她床边。 他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嘴巴抿成一条线，面无表情的看着方小远。 所以，真的换回来了。 居高看她醒来，尊臀好像再也坐不住似的，站起来就走。方小远一时没领悟他这是什么意思，躺在病床上不动。 半分钟后，居高退了回来，对着方小远说：“床很舒服？打算留在这里过日子？” 方小远：…… 方小远很清楚只要自己和大明星换回身体，两人肯定会大路朝天，各走各边。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情景，她觉得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她不确定的问：“你什么意思？你还…要我？” 居高哼了一声：“我今早刚给你预付的工资，你愿意还我吗？” 方小远摇摇头。 当然，居高之所以让方小远留在身边，一是他不知道两人身体换来换去的情况到底还会不会继续。二是，华远的季玉芝还盯着方小远，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人留在身边总比让华远挖去强。 居高倒不怕方小远之后能不能红，可是给别人创造财富的这种傻子行为并不是他风格，如果方小远真有能力，他大可以留有自用。 …… 陆军颠颠的给唐正俊发了一支烟，点火时把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凑到了唐正俊面前。 唐正俊嫌弃的向后一仰，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俊哥。”陆军像是掌握了重要情报似的继续凑过去说：“长鑫那边的租户差不多都到期了，我就问问，咱们房租好几年都收得这么便宜，要不要涨点，不然不划算——还有，我今天去那边听门卫说，方小远那丫头有几天没回去过夜了…不过昨夜是回去的…哎，俊哥你说方小远她是不是真的跟那大明星有一腿啊？” 唐正俊眯眼抽了一口烟，他是知道小方远和那大明星交换身体的，他俩住在一起虽然唐正俊很眼红，但也没有办法。可现在听陆军这么一说，他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已经换回来了。 换没换回来其实只要去试试就知道，于是唐正俊立马开车去了方小远的住处，顺便让陆军叫个工人去把她那的空调装上，然后又给自己叫了一份外卖火锅，边吃着边等着…… 也确实，换回来的方小远就没有资格住酒店了，她被居高很不客气的赶了回去，并命令她明早六点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至于以后作为一个明星助理需要做的工作，居高声称会详细的发给方小远一份word文件，里面有‘怎么做好一个助理的规章制度’。 居高瘫着脸让她晚上回去好好阅读。以后要是违反制度里的任何一条，错一次扣一百。 简直非常不是人。 方小远饥肠辘辘的回到家，还没开门就闻到屋里飘出来的火锅香味，顿时心生疑惑。可当她开过门看到唐正俊正光着膀子坐在那吃着火锅时，吓得扭头就想走，结果被突然出现的陆军一把推了进去。 唐正俊笑了，这德行他一看就知道，是换回来了。 唐正俊朝方小远招招手：“小方远，过来。” 方小远心存侥幸，学着居高的瘫痪脸冷冷的瞥了一眼唐正俊，惟妙惟肖的从嘴巴里哼出一口气。 唐正俊把筷子放下来，桃花眼一挑，对方小远说：“你要在这个德行，今晚老子不管你是谁，肯定gan你。” 方小远：…… 迫于威胁，方小远只好老实的坐到了唐正俊对面。 唐正俊扔给方小远一双筷子：“先吃饭。” 正好方小远也饿了，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她决定还是先吃饱再说。 唐正俊从桌子底下拿出两瓶啤酒问方小远：“要不要喝两口。” 方小远摇摇头：“不喝，怕你下mi药。” 唐正俊：…… 这事他干的确实缺了德，方小远这么说唐正俊也难得尴尬了一下，但这种不痛不痒的尴尬也只是一瞬，毕竟在方小远面前唐老板还是善于装大尾巴狼的。 于是大尾巴狼清了清嗓问：“你跟那个大明星换回来了？” 方小远夹了一个牛肉丸扔嘴里：“嗯，” 唐正俊心中一喜，又问：“那还继续换吗？” 方小远又夹了一个宽粉，回答：“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金庸小说里的武林高手，又没掌握移魂大法，这种事谁说的清。” 唐正俊嗯了一声，放下筷子盯着方小远看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没关系，换不换回来等两天看看就行，到时候要是不换了，你抽个空，咱俩先去结个婚。” “……” 方小远刚刚吸了一条宽粉在嘴里，就被唐正俊这突如其来的说话方式吓得全都呛在了喉咙口，开始咳得不停。唐正俊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给她倒了一杯水，被方小远一口喝下后示意他再倒一杯。 唐正俊接过杯子站在那里没动，啧了一声说：“小方远，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知道跟你求婚你会很激动，可是我确实没想到你能激动成这样，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答应我？” “唐正…咳咳…”方小远摆摆手继续咳，等到终于消停了才说：“唐正俊，你又受什么刺激跑我这里来发疯了。” “我没受刺激。”唐正俊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就是想和你结个婚怎么了，难道我唐正俊想结婚还要先受受刺激吗？” 方小远：…… 她知道跟这位大爷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干脆不搭理他，坐下来继续吃火锅，却不料手里的筷子被唐正俊突然抽走，接着唐正俊不管方小远什么表情直接把她扛了起来往卧室去。 方小远横在唐正俊肩上一看这情式不对，立马挣扎起来，骂道：“我靠，老流氓你想干什么？你放我下来，你有……” ‘病’字还没出来方小远就被扔到了床上，方小远倒进床上二话不说伸腿就踹，被唐正俊一手捏住脚踝，方小远一只脚被控制住仍不甘心，用另一只脚去踹，同样遭受到了被禁锢的待遇。唐正俊双手一拽，把这不听话的小东西拽到了自己身下，然后整个人欺身*了上去， 整个人被压制住的方小远吓得不敢动了，嘴巴也不老了，对着欺身压过来的唐正俊立马改变战略，受了惊吓似的喊了一声：“俊哥……” 本来唐正俊也没打算把这小东西怎么样，现在见她老实了，他同样也展开了战术，把方小远轻轻的搂进怀里，现场给自己塑造出了一个深情款款样子，然后对方小远说：“小方远，听俊哥说两句好吗？” 方小远整个人被唐正俊搂着，关键此刻唐正俊还没好好穿衣服，光着个膀子，她的脸正好贴在唐正俊胸膛上，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皮肤的火热和胸膛里传出来了心跳声，况且这个时候唐正俊声音突然就柔了下来，方小远不由自由的‘嗯’了一声。 唐正俊摸了摸她头发，继续说道：“小远，俊哥这两天经常会想到以前，想起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那个时候，俊哥虽然穷，但和你在一起还是挺开心的…这两年，俊哥有钱了，开始膨胀了，干过不少混账事…所以，小远，俊哥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的大俊哥哥了…小远，对不起，俊哥现在知道错了，俊哥改好不好？所以，小远。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接受我一次。好吗？我保证，如果以后再被你发现大俊哥哥还继续混账，那个时候不用你说，我再也不来saorao你。行吗？” 唐正俊知道，方小远刀子嘴豆腐心，标准的吃软不吃硬的。只要自己够深情，态度够诚恳，这丫头肯定会动容。 果然，方小远在唐正俊身下没声音了。唐正俊等了十几秒，没等到回应，只好低头去看。却发现这丫头眼眶微红，模样委屈到不行。这一下子，唐正俊就受不了了，手指在她眼角划过，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方小远到底还是不争气，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是落了下来。唐正俊手忙脚乱，用手帮她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嘴去堵。 方小远没有推他，唐正俊一看有门，……………… ………… 对于唐正俊这位情场老手来说，在这种氛围下只要女人愿意跟你接wen，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 这时的唐正俊并没有表现出很急待，他知道这小东西没经历过这种事，况且她心里的顾虑只是被暂时哄下去，如果现在表现的太猴急，搞不好这丫头会不愿意，更别提下一次。 可让唐正俊意外的是，这小东西似乎不会接*，木木的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 ……………… …………………… …………………… 就在这时，方小远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瞬间打破了此刻aimei**的气氛。 方小远身体一僵，原本散焕的目光清明了一些。 可唐正俊却不管什么电话响不响，只要不地震他就要继续。可方小远似乎不干了，开始挣扎起来，猛烈的去推他。 唐正俊后续工作不能顺利进行，只好退一步，无奈举起手道：“接，让你接行了吧。” 电话是居高打来的，方小远特别给他备注了‘重症瘫痪’，唐正俊一瞧，以为是疗养院的电话，转身先去客厅找烟。 电话一接通，居高冷冰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干嘛不回信息？” 方小远莫名其妙：“你给我发信息了？我没看到。” 居高立即不满：“我有没有跟你说晚上会给你发文件，有没有让你回家好好阅读？你耳朵是摆设还是脑子是摆设…还有，文件里助理规章制度第二十三条，收到老板信息要及时回复，你做到了吗？” 方小远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老板，刚才我有没有跟你说我没看到，所以你发的那什么规章制度我暂时还不知道。再说，请问我现在是下班了吧，既然下班了我的时间就是自由的，你管的着我吗？” 以目前状况来看，两人一个比一个会怼，不过，方小远似是没想到居高接下来理直气壮的怼了一句：“我的助理没有下班时间，要么做要么走…我现在饿了，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我的房间里能有一份让我吃得饱且吃不胖、味道还不错的食物。” 他说完，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方小远：…… 这时，唐正俊一支烟结束，回到卧室。方小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目光，慌慌忙忙的把内衣扣上，向后躲了躲。 唐正俊知道，这事今晚肯定办不成了，虽然有点上火，恨那不合时宜的电话，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要得到这小东西到底还需要慢慢来，唐正俊还是选择了克制。 “小远。”唐正俊蹲到方小远面前，抬头看着她说：“俊哥刚才是认真的，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你要不愿意刚才的事，那我们就不继续…但我会等，等到有一天你心甘情愿给我好不好？” 方小远抿着嘴不说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确实还不太相信唐正俊的话。如果刚才居高没给她打电话，这老流氓，迷药都敢对她用，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睡她而在这里假装深情的。 唐正俊见她不说话，试探的想去抓她的手，只不过这手刚刚被他摸到就被方小远触电似得拍开：“干什么，你个老流氓，怎么这么不要脸，谁要你等，你爱跟谁好跟谁好。” 方小远心虚了，炸完毛立刻推了唐正俊一把，落荒而逃。 唐正俊没追，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然后他给陆军打了电话，让他联系家政去他别墅把他的衣柜和床和狗一起搬过来。 第十二章 方业明的心跳 对于居高嘴里吃得饱且吃不胖还味道不错的食物，恕方小远见识少，实在想不出来他要吃个什么玩意。可她并不想惯着居高这只挑剔精，去便利超市买了两桶泡面，其中一桶还是给自己买的。 当她把泡面放到那只挑剔精面前时，明显感觉到某人的脸快发绿了。不过方小远觉得某人脸此刻还没绿到发瘫还怪可惜的，临时补了一句：“以后要么你吃什么我买什么，要么我买什么你吃什么，至于你那些条件一堆连自己想吃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就别怪我自作主张…还有这泡面你只有一份，另一份是我的。” 说完大明星的脸果然瘫了。于是方小远心满意足的去烧了一壶开水。等到她把泡好的泡面端到桌上时，泡面浓郁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方小远递给居高一双筷子，抬了抬下巴让他快吃。 居高不情愿接筷子，可饿是真饿了，脸摆的再瘫还是没抵过泡面的诱惑，他装模作样的站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向他发出了好几声抗议，最终他还是屈尊降贵的伸出两根手指接过了筷子坐下来老老实实的吃。 方小远也饿，晚上唐正俊准备的火锅她只吃了几口，可仅那么几口也已经被唐正俊吓得消化干净了。这个时候方小远还是挺感谢居高那个电话，要不然此刻她已经落入了唐正俊的魔爪。可有些事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今晚。方小远知道，这老流氓不sao扰她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消停的。至于唐正俊要用什么sao扰手段，放小远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至少以现在的情况看，放小远是不敢回她那个出租屋了。 谁tm知道作为房东的唐正俊会不会突然出现，然后把她ooxx了。 方小远越想越觉得她那出租屋像个魔窟，越想就越食不甘味，像一个毫无感情的进食机器呆滞的吸溜着面。 居高一抬头看到她这个表情，忍不住开口怼：“终于知道自己买的是垃圾食物，连自己都敷衍不下去了。” 方小远被居高拉回神，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心思一转，立刻谄媚的笑道：“哎，大明星，跟你商量个事。” 居高神色不动：“说。” 方小远呵呵呵：“今晚让我住这里好不好？” 居高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发现对方正殷殷切切的看着他，于是他面不改色的说：“我对你没***。” “……”方小远表情渐渐凝固，那句‘滚你m蛋’在嘴里转了一圈后又咕噜噜的吞下肚，捏着鼻子继续笑呵呵：“我睡沙发就行，不耽误你。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咱俩考虑。” 方小远顿了顿，等了两秒，发现居高根本没打算理她，只好厚着脸皮自顾自的说：“你也知道咱俩现在的情况，你说要是今晚我回去，半夜要是又莫名其妙的换了，到时我睡在这酒店也没什么，可是万一你醒过来，一转脸看到旁边还睡着一个对你这具身体心怀不轨的男人，你说恐怖不恐怖，刺激不刺激？” 居高停下了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方小远见他有反应，恨不得越过餐桌把脸伸到他面前等他说话，却不料对方只送给她一个‘滚’字。 方小远：…… 去死吧，你这个瘫痪。 方小远好说不行，干脆筷子一扔耍起横来：“我不滚，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己想想，咱俩换了身体总共就四天……四天，这四天哪次不是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而且我还把你身体保护的非常好…可是你呢。” “我大姨妈四天，你又是把我送入虎口又是淋雨又是摔倒，今天更刺激，还跳海，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会游泳，你依然我行我素，拿着我身体不当回事，你说万一我生要病了，腰落下毛病了，你负不负责…还有，最可气的是你还把我引以为傲的长发剪了，你给我赔——你要不赔也行，让我住一晚。不然下次咱俩再换身体，我就去人民广场luo奔。” 方小远边说边把自己往沙发里送，四肢并用的抱住沙发，一脸‘打死我也不走’的姿态。 居高看猴一样看她蹦跶结束，冷冷的丢出一句：“跟我谈条件，现在谁给你发工资，你在这里跟我卖惨？” 方小远脸埋进沙发里，假装听不到。 居高也没继续说，对着方小远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也没说话。良久，方小远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这时他才丢出一句：“把你手机里的规章制度拿出来背，背熟后除了这张沙发是你的，超出它一米范围外就请你滚出去。” 方小远眉眼一弯‘哦’了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问：“那我想尿尿怎么办？” 居高：“……憋着。” “……”方小远干脆利落的把脸继续埋进沙发，她当然知道，这位傲娇的大明星能说出这样的话等同于默认了，再得寸进尺可能真的要滚出去了。 季玉芝坐在劳斯莱斯里望着车窗外霓虹灯流久久不言。 刀疤男看了一眼时间，问：“季姐，现在回去吗？” “先不。”季玉芝收回视线：“去**疗养院。” **疗养院，坐落在城市郊区，专门收纳那些不死不活和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那地方说是疗养，其实进去的基本都是废的。方业明在里面躺了五年，再也不似当年。他颧骨高耸、脸色蜡黄，瘦的几乎脱了相，眼睛无意识的半睁着，根本不知道来看望他的人是谁。 不过，是谁也不重要。这五年除了方小远来看他，谁还会记得他？而方小远来的次数更是居指可数。 季玉芝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方业明，更想不到二十年后，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尴尬。 二十四年前，季玉芝为了能和方业明长厢厮守，毅然决然的跟家里决裂，跟了方业明。她以为，这一跟就是一辈子。谁能想到，四年后，为了所谓的生计和一次次争吵后的失望，她又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方业明，选择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而这个选择让她与家里重归于好，然后开始做起了家族生意。 这二十年来，季玉芝越来越顺，一路走来她却从不敢回头看，她深知自己亏欠方业明，亏欠方小远，这种亏欠让她根本没有回头的勇气。 季玉芝一直以为，既然放弃了他们父女，给他们留了恨，那干脆就让自己在他们生活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只是，她没想到，一则娱乐爆料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封尘已久的成年往事。尤其当她看到上面的留言全写着‘方小远有妈生，没妈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居高’‘父亲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时，整个人仿佛被一把利剑生生破开，麻痹了二十年的心，原来还是会疼的。 可人只要有了一定身份之后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错误的，这个时候季玉芝是埋怨方业明的，埋怨他不仅没把方小远养好，到头来还因为自己乱七八糟的事拖累了这个孩子。 网上的那些报道，在季玉芝心里已经认为方小远和他爹一样，为了一些名利和居高发生了关系。可不管怎么说，她是母亲，看到自己女儿过的不好，被别人谩骂，心里总归不忍。更何况她对方小远一直亏欠。这时，季玉芝就想着能为她做点什么，像是以此来得到一点宽慰。 季玉芝在方业明那坐了半个小时，离开时突然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半夜方小远接到了疗养院的紧急电话，声称方业明的心跳在监护器上开始跑直线，搞不好有要跟他买墓地的可能。方小远几乎立刻冲出了房间，慌慌张张的向外跑去，这么大的动静把刚睡着的居高吵醒，他从房间出来时，已经看不到方小远的身影。 居高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沙发，拿起一件短袖跟着出去。 半夜的酒店门口很难打到的士，方小远果断打开手机叫滴滴，却显示附近无车辆，心急到诸事不顺。方小远无奈，打算先跑，半路能遇到车再打。 这时，她身后突然‘滴滴’两声，然后居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上车。” 方小远没空想他哪里搞来的车，上了车直接说:“**疗养院。” 等到方小远到达疗养院时，方业明的情况有所好转，却依然还在紧急观察中。值班护士说，晚上有人来看过他，因为一直以来看方业明的只有方小远和唐正俊，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尤其是晚上，护士当然要多问两句，然后那人给了护士一张名片。 方小远接过名片，上面写着‘华远传媒集团副总裁—季玉芝’，这个名字方小远有点耳熟，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是谁。居高从后面看到这张名片，表情变了变，暂时没打算出声。 方小远问护士，方业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 护士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并说方业明最近状态还不错，前段时间跟他说话，他的大脑还能给出一点反应，就目前状况来看，是有恢复意识可能的。当时医生还很乐观，打算通知你，让你有空经常来看看他，跟他沟通沟通，说不定方业明的意识会慢慢恢复。可今晚不知怎么了他突然就像放弃自己一样，连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了。 方小远沉默了半分钟，然后不管不顾的冲进方业明的病房，指着他的鼻子吼道：“方业明，你什么意思？你想死是吗？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想死。你现在这样是想干吗，你要真的想死，那你五年前就去死啊，现在在这里跟我玩心跳是什么意思…方业明…你给我听好了，我每个月为你花六千块不是在这里看你给我开玩笑的。我现在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是想让我变成孤儿吗？好，你要忍心你就去si，死了我直接拿布包包给你扔河里，你休想我会给你收尸…方业明，你躺那里不动干嘛？你说话啊，躺在那里装死给谁看，你以前就不负责任，难道你现在还想不管我吗？我…我不许你这样…你听到没有？” 方小远说着说着就闭了嘴，她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突然涌来一阵无力感，自嘲自己为了这么一个不死不活的人，到底在干什么？良久，她还是转身走了。 居高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想起网上那些对方小远祖宗十八代的爆料，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一场心有余悸后方小远重新坐回车里，这时她才想起问居高一句：“你哪来的车？” 居高瞥了她一眼：“这酒店本来就停着我的车。” 方小远情绪不高的点点头：“哦！” 过了一会儿，方小远又问：“我抽支烟行不行？” 居高：“我没烟。” 方小远点点头又‘哦’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那就去便利店买一包烟吧。” 居高：…… 最终居高还是把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方小远进去五分钟后提了一个塑料袋出来，没上车，直接向不远处的长椅走去。 居高坐在车里看着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包烟拆开，用嘴叼出一支后点燃，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起开，开始抽一口烟喝一口酒。 居高：…… 一身臭毛病。 居高在方小远开第罐啤酒时下了车，他走到她面前也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与方小远意思意思的碰了一下后先灌下几口。 方小远往旁边坐了坐，居高自然的坐在了她身边。 方小远喝了一口啤酒问：“昨天你问我认不认识季玉芝？” “嗯。”居高顿了顿：“前天我去你出租屋时她找了我，网上那些爆料是她找人删的，她说只要你愿意，她可以无条件把你捧成大明星…不过，我拒绝了。” 方小远想了想：“我不认识她。” 居高：“她好像认识你爸。” “不应该。”方小远肯定道：“方业明带回家的女人我都认识，并没有她。” 居高：“也许他是你爸带不回去也不愿意跟你提的人。” 方小远盯着手里的啤酒罐没在说话，过一会，她把喝完的易拉罐扔到脚下踩扁后又扔回塑料袋里，顺手一扔，正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其实居高话里的意思方小远不是不明白，可有些事，不到撕开真相的那一刻，有些人大概永远也不想面对。 居高也是随口一说，方小远家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他并不关心。不过要是季玉芝真的跟方小远有关系，那这个重磅消息不知道会不会给华远带来一点不利的影响。 闹了一晚上，天已经快亮了，居高喝了一罐啤酒，没有开车回酒店，他和方小远躺在车里眯了一会儿，醒来时相互看了看，身体并没有交换，于是两人直接去了剧组。 今天的戏不需要方小远这个半路和尚瞎敲钟，居高演起来游刃有余，连跟他对手戏的演员都挺配合，导演喊‘cut’的次数明显减少，一个上午心情还算不错。 方小远也算第一次接手助理这个工作，根本不太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看到别人家助理在演员下场休息的时候又送水撑伞扇风，她就托着腮坐在一边对着天发呆。 中午饭点，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人喜提一份盒饭，各自找地方吃饭。方小远坐在椅子上，大爷似的把脚翘到了桌上打瞌睡。 居高走过去，用脚尖把那影响瞻仰的腿给踢了下来。方小远猛然清醒，瞪着他问：“干吗？” 居高不答，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人性格就是这样，心里想什么或要你做什么，嘴里从来不说，全靠猜测。方小远和他没有这样的默契，再者就居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方小远也读取不到任何信息。 不过方小远不明白，自然有人明白。这时谢文艺走过来对着居高说：“居老师，我点了很多外卖，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吃？” 方小远恍然，原来是大明星到喂饭时间了。不过现在既然有人邀请了，方小远也没动，伸着脖子等居高说‘好’字，岂料这大明星非常不给面子，对美女的邀请直接说：“不。” 得。 方小远懂了，跑常务那里拿了两份盒饭回来。谁知，大明星只是看了一眼，挑剔的德行又摆了出来，傲娇的说了两字：“不吃。” 方小远把盒饭往桌上一放：“怎么不吃，前几天你不是吃的挺欢乐，也没见你少吃一口。” 居高坐着不动，像是小孩闹脾气似的，就那么看着桌上的盒饭一言不发。方小远叹了一口气，问：“那你想吃什么。” 居高：“随便。” 方小远：…… 吃屎去吧。 任何人对于问别人吃什么，最不想听到的大概就是‘随便’这两个字，尤其是居高这只挑剔精，无论你买什么，他满不满意，都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方小远不知道居高喜欢吃什么，没办法对着他的喜好买。好在方小远还有一招保底绝活——厨艺非常好。 方小远想什么就干什么，她立刻就近去了一家超市，买了电磁炉电饭煲连同一堆锅碗瓢盆。可能怕那只挑剔精饿着肚子，她只能先随便买了一点蔬菜和常用佐料，临了还顺了一袋挂面。赶到剧组时居高已经拍摄了，方小远也不急，找到某处有电源的地方给大明星下了一碗番茄牛肉面。 不一会儿，居高下了场，方小远把刚下好的面端到他面前，后者先是一愣，目光在面上停留了三秒不客气的端走了。 方小远见他端走，跟着他观察表情，见他并没有露出皱眉或不喜的表情才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居高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在等着你快去夸奖他，可惜居高这人属于怼人界的高手，一张嘴根本没有夸过人，哪怕这碗面确实很好吃，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还行’。 方小远要求不高，得到大明星一句还行就已经差不多要感恩戴德了。 既然大明星说还行，方小远又问：“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怎么样？” 能有这样的好事居高当然乐意，作为艺人，他也是常年外卖快餐，偶尔改善伙食也是专挑贵的好的点，根本没有什么营养均衡，健康卫生。可即便方小远这么说，居高心里也挺同意的，可他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愿意，免得有些人太得意忘形。 “随便你。”居高把手里的碗往方小远手上一搁，依然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仰着他那高贵的头补妆去了。 方小远多少也算摸清了居高的脾气，知道他这是答应的意思，于是又颠颠的跟在他身后向他申请半天假。 居高回了一句‘不准，滚’便不在给脸她。 方小远不放弃，开始讨价还价，半天不行，两个小时也行。已经月底了，她需要去疗养院给方业明充钱，不然她很有可能会收到院方‘拔氧气’的威胁。 居高闭着眼不说话， 放小远等了半分钟，终于等到这瘫痪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开了尊口：“两个小时，多一分钟罚一百。” 方小远发现，其实这瘫痪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嘴里动不动就会说罚，可也只是装装样子。于是，方小远为了感激他，很兴奋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居高被她抱的有点懵，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毛病，要扣她钱还一脸感激到不行。 第十三章 我妈早就死了 从方小远半夜被仓皇吓走，唐正俊就让陆军看着方小远，必须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向他汇报一次这小东西的最新动态。 陆军对于自家表哥这种追女人的方式很是不屑，不过想想也有点理解，毕竟唐正俊这次面对的可是一个强大情敌——对方不仅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而且长的也非常具有欺骗性。 唐正俊追女人，一靠钱、二靠长相，他那张伶俐的嘴甚至都没排上用场女人就追到了。可即便这样，陆军也知道，方小远这女人一直不上唐正俊的勾，也导致唐正俊这么多年一直想，一直得不到，还要想。 有首歌怎么唱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往往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的方小远刚开始呆在大明星的房间不出来，陆军连忙给唐正俊汇报情况。唐正俊咬着牙说再等等。可等了两小时方小远也不从房间出来，唐正俊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要往酒店赶。这时陆军又跟他发了动态，说方小远出酒店了，慌慌张张的，大明星还开车带她走的。 唐正俊回一个字：跟。 这一跟就跟到了疗养院，然后方小远就抑郁了，坐在大街的长椅上喝了好几罐啤酒。当然，最可气的是还有大明星陪着。 唐正俊纳闷了，他了解方小远，这丫头属于乐天派，只要天不塌下来，她就能没心没肺的活着。可即便如此，唐正俊也知道，方小远去疗养院做什么，虽说方小远很少提方业明，或只要一提到准说不出好话，但她是在意方业明的。 方业明好吃好堵，感情生活糜烂，对方小远不管不顾。可方小远就觉得，方业明没有扔掉她，还把她养这么大就应该要感恩戴德。毕竟有她妈丢掉她们父女俩为前例，方小远再被方业明养着已经非常知足了。 其实要说恨，方小远是恨她母亲的。可就这么一个让她恨的人，她都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可能是当时方业明同样对她母亲也心如死灰存了恨，关于季玉芝的一切，他对方小远只字不提。 唐正俊车头一转往疗养院的方向开。 话说回来唐正俊这只随时随地发sao的花孔雀跟疗养院的小护士也有那么一腿。当初他来疗养院送钱时，顺便来走了个过场，更顺便看到了这里的小护士长的不错，心又开始蠢蠢欲动，现场给自己编了一个‘方小远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的家庭曲折故事，把小护士骗的母爱泛滥。唐正俊握着小护士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和方小远的家庭其实很复杂，他做的这些事没必要让她妹妹知道。 小护士被唐正俊的三言两语哄得深信不疑，不仅替他保了密，还帮他时刻关注着方业明。以至于后来只要方小远过来或者谁来探望方业明，唐正俊都能拿到一手消息。哪怕现在他和小护士玩黄了，小护士的信息也没断过，大概原因还是唐正俊对女人爽气，好聚好散从不亏待。所以，即便他和女人分手，也会让人家要到想要的。 果然，陆军的信息刚到，小护士的信息就进来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还很激动的说终于见到居高真人了。 唐正俊看完那条信息，给陆军打了电话，让他滚回去查查季玉芝跟方业明是什么关系？ 。 方小远刚进疗养院大门，唐正俊就叼着一支烟走了出来。两人目光一相接，后者下意识的要跑，可刚走出几步，她就察觉出不对。 唐正俊为什么会在这里？ 方小远停下脚步，忍不住问唐正俊：“你来这干什么？” 唐正俊一摊手，理所当然：“来看我老岳丈啊。” 方小远：…… 没完了。 唐正俊一脸坏笑的看着方小远翻着白眼走进去，自己则站在外面抽了半盒烟才把人等出来。 方小远出来时看他还在，一愣：“你怎么还在这？” 唐正俊拧掉烟头没回答，而是问她：“去哪？送你。” 方小远站着不作声了，她现在看见唐正俊就想躲，根本不敢上他的车，这老流氓功力深厚，最主要方小远还是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着了他的道。 “不用，你忙你的。”方小远与唐证据保持两米距离说：“我打车就行。” 唐正俊心知肚明，昨晚做的那事让这小东西不自在了。当时他确实有点冲动欠考虑，直到刚才小护士跟他描述了方小远昨晚指着方业明鼻子失态怒骂的样子。他微微一愣，才明白过来，这小东西为什么不敢接受自己。 方业明是一个宁可死在女人身上也不太管方小远的人，导致小方远从小就很没有安全感，总担心方业明会不要他，每天过的战战兢兢。后来，唐正俊帮了她，也经常留她吃饭，而那个时候的唐正俊，方小远是喜欢的，依赖的，相信的… 可在经历了花花世界的唐正俊已经跟之前的方业明没什么区别了。他自认为放荡不羁的人生，其实正在一点一点伤害这小东西，可他依然不知悔改，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次次没皮没脸的调戏。得亏方小远内心强大，生活窘迫，才没把她吓跑。 唐正俊有点后悔，也觉出自己混账来，可方小远的态度也摆在那里…她对他还念着以往那些感情，却没了信任和关于任何爱情之类的东西。 唐正俊看着方小远渐渐走远，二话不说追了上去直接把人拽进了他的大奔里，在方小远全身警备准备大骂之前淡淡的说：“送到大明星的那个剧组是吧？” 方小远难得见唐正俊这般正经，闭了嘴，点了点头。 唐正俊启动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问方小远：“身体要是不换了，你还打算留在他身边?” 方小远‘嗯’了一声：“他让我做助理，毕竟三万多一个月，活又不累，比我以前所有的工作都要好一百倍不止，挺好。” 方小远就是这样，从小就穷，尤其方业明变成植物人之后，穷的更狠。她为了养活自己，养活方业明，迫不得已卖了胡同里的房子，却依然付不起方业明那段时间的治疗费。 贫穷中爬过的人，不得不把钱看得很重。 以前，唐正俊很放心方小远，她没文化没背景没经验，像她这种‘三无产品’根本没有条件坐在干净明亮的写字楼里，也没有机会去认识那些开豪车穿名牌的体面之人。唐正俊一直认为，只要自己借款给她，然后堆到这丫头再也无力归还的时候，方小远总会放下身段过来求他。 所以，唐正俊从来都不急，他很有信心这小东西总有一天会是他的。 可也正因为唐正俊这种把感情看得像玩似的德行让方小远选择避之不及。唐正俊沉默了一分钟后继续问方小远：“那我给你五万一个月，你来给我做事愿意不愿意？” 方小远想也不想的拒绝：“不…你那些事我不懂，而且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给人负责一下简单的日常事务可以，可你做的生意我知道门道很多，我做不来。” 唐正俊嗤道：“给人做保姆你就愿意了，那你问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方小远，我不愿意。人家给你三万，你就给人端茶端饭，我给你五万，什么都不让你干，你凭什么不愿意。你不是一向都是有钱便是爹吗。” 方小远：…… 说不明白，干脆无视。 唐正俊把方小远送到剧组后并没有下车跟进去，他坐在车里看着方小远走远，心里无端的生起一阵烦闷，当即又抽出一支烟，就在他准备点火时，陆军的电话打了进来：“俊哥，重大内幕，是那个季玉芝的，你知道她跟方小远什么关系吗？” 唐正俊把烟点着，问：“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是她妈。” “哎呀，俊哥你太牛比了，一猜就中。”陆军在电话那头叫到：“我费了老大力气才查出来的消息竟然被你随便说说就说中了。佩服。” 唐正俊一愣， 华远副总裁是方小远的妈？这什么狗血剧情？ “你没搞错吧？你tm到底查没查就在这胡说八道。”唐正俊不信：“华远那么屌的集团能跟方小远扯上什么关系？” “是真的，刚开始我也不信啊。”陆军急了，连忙解释：“一开始我就光查到这女人创业如何牛比了，那经历简直都能写一本《论成功的牛比史》，后来我在网上几万条留言中看到一条特别有意思的一条，说季玉芝年轻时跟人私奔还生下一个女儿。俊哥你看，虽然不知道这条消息是真是假，但既然有人说就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虽然季玉芝那边不好查，但方小远这边好查啊，我想只要把季玉芝的照片拿到方小远以前住的那个老胡同里一问，总归有人记得。当时我就去了那胡同，给了一个大婶一百块，她就说认识这个女人，是方小远的妈，曾经和她关系还不错什么的，后来她还说啰嗦了一大堆，不过最重要的是季玉芝在方小远三岁的时候就扔下她不要了，跟有钱人跑了…卧槽，方小远有个这么牛比的妈啊。” 唐正俊看着方小远消失的方向说道：“养了她几天就叫妈了，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认回去？那也要看方小远愿意不愿意。” 陆军不理解：“靠，那么有钱的妈谁不认，要我有这个机会跪着叫奶奶我都愿意。” “……”唐正俊想也不想挂了电话，顺带着鄙视了陆军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方小远一走近剧组就看到工作人员基本全蹲在摄影棚外啃着西瓜。几十个工作人员一字排开，围着摄影棚啃西瓜的阵仗貌一看非常像某些特殊‘管理机构’统一吃饭劳作的场景。当然，全剃个头就更微妙了。 方小远绕过他们走进摄影棚，习惯性用目光搜索居高的身影。居高此刻坐在临时化妆间里，方小远没找看到，却看到了原本导演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导演，拿了一张小凳子毕恭毕敬的坐在她身边，脸上堆着职业性的假笑。 方小远的目光只是一带而过，在女人扭头看向她时，她已经转身向化妆间走去。 居高坐在椅子上刷微博，虽说前两天他和方小远的新闻被删除了，可这种自蒙双眼的做法粉丝根本不买账，也直接让居高一夜之间掉了80万粉，其中还有一大堆粉丝表示失望的留言。 居高看了两条，没有继续翻下去，他很少发微博，也就是给新剧做宣传时，他受于刘姐压迫勉强发两条剧照，连文字都是刘姐编辑好，他复制粘贴。 至于少八十万多粉，根本无所谓。 方小远走进来时，居高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进兜里朝导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季玉芝，导演椅上的那位。” 方小远脚步一顿，侧身躲到门后把头伸出去看了看，正好撞上季玉芝的目光。她一愣，季玉芝眼底含笑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方小远给她的回音便是一拍门板，把她的视线挡在了门板后。 “她就是季玉芝？”方小远靠在门板上问居高：“她来做什么？” 居高：“不知道，你可以去问她，说不定还想着把你捧成大明星。” 居高这人一张口不是怼人就是阴阳怪气，以至于方小远此刻压根没听出这位大明星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的情绪，倒是真的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回答：“管她来干嘛，我又不认识她，不问。” 居高：…… 不过方小远话虽这样说，心里却想知道的要命，毕竟这个女人不仅去看了方业明，还有要捧红她的想法。如果说，此人是方业明的老相好，那这旧情未免念的也太深了。 方小远在居高身边坐下来，目光却时不时的向门那边瞟两眼，一张脸恨不得写满了‘我其实很想知道她是谁，她来干什么？’ 好在方小远也没想太多，季玉芝已经敲门进来了，她先跟居高礼节性的点了点头，再问方小远：“小远，我能跟你聊会天吗？” 方小远下意识的去看居高，征求他意见。 居高对方小远先请教他态度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准奏了。 方小远和季玉芝走出摄影棚，《夜幕下》的工作人员个个都顶着一张好奇脸，不知道这位大明星的助理到底是从哪里挖来的，又上头条又能让华远副总裁亲自来等。 俩人向外走时，方小远还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这方小远是不是真的和居高有那种关系…这女人一看就不简单，很有手段。” “嗯，我听说前两天网上那些爆料都是华远做的，说不定跟华远总裁还有关系呢。你看，这不总裁夫人找上门来了。” “真的？不会吧，不是说方小远之前是送外卖的，一个送外卖的怎么能和大明星大总裁扯上关系，网上肯定都是乱喷的，说不定人家就是有背景。” 方小远：…… 窃窃私语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季玉芝停下脚步问方小远：“介意他们这么说你吗？” 方小远无所谓的笑笑：“比这些更难听的话都听过，没什么。” 季玉芝‘哦’了一声，感兴趣似的问：“比如……” 放小远当然不会在这里跟季玉芝比如，她愿意跟她出来，完全是心里有疑问，所以此刻她不想比如，只想发问：“听疗养院的护士说你去看过我爸，你认识他？” 季玉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问方小远：“你爸没有跟你介绍过我。” 方小远摇头。 也是，谁愿意跟孩子介绍一个不要他们父女俩的母亲。 季玉芝心里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庆幸，至少方业明没有在孩子面前抹黑她，以至于现在她可以重新给方小远树立一个形象。 “小远。”季玉芝刚才就这么喊她的，当时方小远没太在意，可现在听她再次这么喊不自觉的眉头一紧，似乎不太喜欢季玉芝这么喊。 季玉芝继续道：“既然你爸没有提过我，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季玉芝，现任丈夫是华远总裁陆铭，前任丈夫是个不学无术还喜欢勾三搭四的男人，叫方业明。有两个孩子，女儿叫方小远，儿子叫陆子鈞。” 真相终于被撕开呈了上来了。 方小远出乎意料的冷静，几乎在季玉芝刚刚说完就接了话：“方业明的前妻是谁我不知道，但方业明跟我说过，我妈死了。死了你懂吗？还有，方业明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讲过他前妻怎么怎么样，倒是你，一口一个不学无术勾三搭四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不起，我突然不想和你谈谈了，我先走了。” 季玉芝似乎没想到方小远反应会这么激烈，她看着方小远离去的背影叹了叹。 心想，到底还是让她恨着。 其实，方小远对‘母亲’这个词是有过期待的。小时候每当她放学回家，面对的不是大门紧锁就是大门反锁。 而每次这种情况，小方远就会坐在大门前的水泥地上闻着胡同里四面八方飘来的饭香，不太一会儿就能听到各家母亲站在门口喊自己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而方小远那几年几乎没有吃过一顿热饭。 那时，方小远特别羡慕那些有母亲喊的小朋友，也特别想能吃到一顿可口的饭菜，可方业明从不做饭，为了不让自己还没被方业明赶出去而提前饿死，方小远开始自己做饭。 六岁时，她就拿着方业明每天给她的五块钱去菜市场买菜，可五块钱根本买不了什么，方小远几乎每天都是买两个鸡蛋一挂面回去。这样一算，五块钱里还有余剩，然后剩的钱存多了，她也会站在肉摊前等，等到摊主收摊了，央求摊主便宜给她肉。 六岁的方小远还没有灶台高，每次做饭她都会搬张小凳子垫着脚站在上面…而每次的做饭时间都是在方业明打开大门之后。 在此之前，饿不饿都要先忍着。 方小远问过方业明，别人都有妈妈，自己为什么没有。 而方业明的回答就是死了，并不允许她再提。 可小小的胡同是藏不住秘密的，张家不说李家会说，大人不说小孩会说。再过两年，方小远当然知道自己母亲不仅没死，还跟了个有钱的跑了。 这个消息无疑在小方远幼小的心里受到了伤害打击，而曾经那些许对母亲的期待也因为胡同里各种各样的指指点点慢慢变成了清晰明确的恨。 方业明说的对，她的母亲就是死了。 墨镜男看方小远离开，撑着伞走过来，季玉芝神色黯然的问他：“小李，我是不是一位不称职的母亲。” 小李似彪悍，声音却异常轻柔：“她这个年纪还处在感情用事中，受点挫折就会接受现实了。” 话里之意，不言而喻。 季玉芝却自嘲的摇摇头：“她和你一样，都是被抛弃的孩子，那你现在愿意原谅你母亲吗？” 墨镜男沉默。 方小远回到化妆间，居高正坐在椅子上看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方小远就是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他在询问。 方小远顺手拿起桌上一杯水一饮而尽，顿了顿才说：“她说她是我妈，我说我妈死了…他妈的，我好像有点难过。” 居高点点头，平静到：“嗯…罚三百。” “不是…”方小远端着一个空杯子莫名其妙：“什么就罚三百了？” 居高指了指杯子：“一杯水，一口一百，你喝了三百。” 方小远：…… 此刻这个杯子在方小远手里有点沉重。 而居高，继续狼心狼肺：“今晚做个红烧肉，伙食钱会另外付你。” 方小远不高兴：“我没心情。” 居高：“三百。” 方小远立刻没了尊严：“……好，我这就去买。” 方小远不像居高那般冷血无情，她懂世故，烧了五大盘红烧肉，留给居高一盘，其余的全拿给剧组人员分掉了。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属于长期奔波型，他们的伙食基本都是十元一份的快餐，肚子里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想而知，这个时候给他们送上一盘红烧肉，简直就是寒冬送温暖。 方小远一口没吃，一直坐在导演旁发呆到凌晨收工，方小远还处在一种呆呆的状态中，居高把车钥匙砸她头上：“会开车吗？” 方小远被砸了一下，反应不大，从地上捡起钥匙说：“我可是女司机。” 居高被她这句话惹的一笑：“你放心开，我睡会，不影响你。” 第十四章 他什么意思 方小远干过代驾，车开的很平稳，居高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看样子是真累了。方小远把空调风调了调，一路向酒店方向驶去。 五分钟后，当她准备在某个路口左拐时，居高突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直走，三个红绿灯后右拐。” 方小远扶稳方向盘随口说道：“那里应该是海滩吧，大晚上的去哪儿干什么？” 居高‘嗯’了一声，继续闭上眼睛：“你对这挺熟的。” “废话。”方小远嘚瑟的看了他一眼：“我可是这座城市长大的，w市的活地图。倒是你，对这也挺熟。” 居高哼笑：“你连自己老板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吗？在w市长大的可不止是你一个。” 方小远很意外，扭头继续看居高。后者也不知道什么能耐，闭着眼睛也知道方小远在干什么，眼也不睁的说：“好好开车。” 方小远把头转回来，不理解的问：“既然你是w市人，为什么不回家住，还要住酒店？钱多？” 这个问题，居大明星选择沉默。 方小远：…… 车子刚驶进外滩，居高就睁开了眼。大晚上没人，方小远很没公德心的把车乱停。两人下了车，海风席卷着海水迎面冲来，空气里带着海水特有的潮湿味道，兜了两人一脸，把一整天的炎热兜走不少。 方小远还是想问居高：“你忙了一天不回去睡觉休息，跑这里吹海风是想不开吗？” 居高向前走了两步，刚好一阵海水扑来，漫过他的脚裸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海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来这里。” 方小远站在她身后，被灌了一口海风后，有点嫌弃的说：“那你今天心情不好？” 居高没回答，五秒后转身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海。 方小远：…… 她总觉得那眼神似乎跟平常有点不一样。 不过怪也只怪方小远没什么文化，形容不出居高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时居高向后退了两步，直接坐到了沙滩上问方小远：“聊会呗。” 方小远点头：“聊会呗。” 于是没头没尾的瞎聊会开始了，东凑一句西拼一句，好大一会儿，居高大概也被方小远神奇的聊天方式带跑偏了，突然问她：“如果现在有人给你一千万，你会干什么？” 这个问题方小远还真的认真想了想，回答：“想开火锅店。” 居高笑道：“开火锅用不着一千万，难道你就不想干些别的？可以做点投资理财这些。” 方小远看着居高没说话，如果她没记错，这是居高第一次对她笑，不包含任何嘲讽、轻蔑，而是真正对你会心一笑。方小远竟不知，这位瘫痪这么笑起来还是很有看头的。 居高看了一眼方小远发愣的德行，没说什么，直接躺了下去，双手撑头，看向墨蓝黑夜。夏航跟着他的视线往上，不由一愣，随后感叹道：“好多星星，挺好看。” 居高没有回应。 这时方小远也躺了下来，看着星空说：“投资理财这些高级的东西我不懂，我只想挣点钱开个火锅店，能够养活自己，养活方业明就知足了。” “哎，你看。”方小远用手肘拱了拱居高，指着夜空中某一颗星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星吗？” 居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一片地方星星无数，谁知道她指的是哪一颗。这时，居高突然握住方小远的手，就着她的手指向上抬了一点：“那颗最大最亮的是牛郎星。” 被握住手的方小远：…… 然后居高把她手往下移一点继续：“那颗同样很亮但略小一点的是织女星，看没看见他们中间一条线，是银河。” 方小远：…… 感觉手有点麻。 居高继续握着她的手换个方位，点了几下：“那是北斗七星。” 方小远：…… 感觉手没知觉了。 方小远随便一问，居高就握着她的手科普了几乎整个星空的星座。对于只认识牛郎织女星的她来说很想默默的把手缩回来，奈何居高握着她的手科普结束后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时方小远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人不会因为我心情不好，所以才带我来这里的吧。” 可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方小远否认了，这大明星不仅挑剔，更是眼高于顶，骄傲的像个孔雀，看上方小远几乎等于瞎了眼。 此刻的方小远已经没什么心思看星星吹海风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被握住的那只手上，觉着那只手似乎已经不长在自己身上，吓的连神经末梢都集体瘫掉。 方小远还在想，是不是居高忘记放手了，我要不要挣动一下引起他注意？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竟然没敢动，扭头复杂的看了居高一眼，正好撞上居高看她的目光。 方小远：…… 不知为何，心脏跳的有点不受控制。 居高转过脸，躺了一会儿，放开了方小远的手站起来：“回去吧。” “……哦，好。”方小远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那只被握的手，堪忧的情商依然没让她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 唐正俊最近很谦虚，从书店里买了一本《恋爱心理学》，认认真真的看了两天，也想学学礼貌性恋爱是怎么谈的。可当他看到第三天，似是终于忍不了了，把书往桌子底下一扔，骂道：“写的什么玩意，老子玩过的女人比这本书还厚，循序渐进个屁，再循序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陆军这俩天没什么事，每天都会赖在唐正俊别墅里蹭空调，基本都是往地上一躺，抱着唐正俊家的恶霸就一起睡死过去了。 唐正俊这一砸正好砸到了恶霸身上，恶霸睡的正香，被不明物体一砸，脾气立马上来了，一睁眼就看到陆军压在它身上，顿时火冒三丈，一张嘴咬到了陆军的胳膊上。 “艹，你这只死狗。”还在睡梦中的陆军被恶霸龇醒，先一巴掌拍到了狗头上，恶霸被这凌空一掌打的张开了嘴，对着陆军开始龇牙咧嘴。 陆军被它烦的又是一掌，手臂缩回来看了看，除了一个牙印也没受伤，看来这位恶霸兄也是嘴下留情了。 唐正俊用脚踢了踢恶霸：“皮老板，边儿玩去。” 那恶霸果然很听唐正俊话，大舌头在他脚上舔了舔，舔出一脚口水后甩着脖子上50g大金链子扭着尊臀走了。 陆军这时才看到地上的书，他捡起来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很精彩，想笑又不敢，想憋下去，嘴角神经似乎又不受他控制，生生把一张脸憋红了。 唐正俊斜了他一眼：“想笑就笑，一口气提不上来我没心情送你去抢救。” 陆军一个劲摇头，等到终于忍住了笑才说：“不是俊哥，我就是觉得任何人都可以看这种书，像你这种多金有颜的为什么还要看？你只要往那女人堆里一站，看上你的最起码有这么多。” 陆军把手一伸，五根手指抽筋似的抓了抓。 唐正俊嗤笑道：“可这数里没有一个是小方远。” 陆军不以为意，爬到凳子上坐好：“俊哥，其实方小远也不是那么难搞定，主要还是你太在意那丫头了。追女人很简单的，要么直接耍liu氓，要么一直耍liu氓，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你看你现在，兴师动众的把床搬到她小区去，还挺绅士的说会等那小丫头片子愿意，结果直接把人吓得不回来了…俊哥，我觉得那小娘们对你是有感情的…你看，既然耍liu氓行不通，装绅士行不通，那我还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假使要把追女人比作打游戏，那唐正俊必须是大神级别，自带牛逼设备，一出场就能轰死一大片的那种。可就是这种大神级的人物也神志不清的信了陆军这只菜鸟的邪，沉默了片刻，很是虚心的请教起来：“那你说说，我该试试什么办法？” “有办法。”陆军靠近唐正俊说：“方小远嘴硬心软，其实我们可以这样……我医院有个同学…这件事情我来帮你搞定…” 两人密谋了半小时，唐正俊抬头怀疑道：“到底行不行？万一露馅了老子的一世英名就没了。” 陆军保证：“没事，等露馅了你都已经把她拿下了，到时候她就算不愿意也晚了。” 唐正俊难得犹豫了一下：“你让我想一想。” 这一想，唐正俊就想了一个星期。然后在一个星期都没有回过家的方小远房间里咬牙切齿的同意了。 这一个星期，方小远和居高同进同出。不过，这段时间两人再也没有换过身体，生活正常。方小远依然将自己的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每到晚上大明星收工时，她就赖在居高房间里的沙发上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走。而大明星几乎选择瘫着脸无视她，可也没有一次真正的把她赶出去。 期间季玉芝来找过一次方小远，不过方小远不靠她发工资，蹲在卫生间里就是不接见。无奈，季玉芝坐了半个小时只能失望离开。这么一来，剧组里又开始窃窃私语，再次猜测起方小远的身份。有些自认为和方小远挺熟的，直接问她和季玉芝是什么关系。 方小远含糊道：“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再问便是一问三不知，让别人瞬间没了继续问的欲望。 已然到了九月末，天气不知道怎么回事，高温持续不降，居高只要在拍摄中，方小远就没什么事。空闲之余，方小远熬了一大锅绿豆粥。那边导演一喊停，她立刻把锅端了过去，先给导演盛了一晚，然后招呼大家一起来尝尝。 居高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方小远凑上去，讨好似的说：“你的我已经帮你盛出来了，知道你不爱甜，我没放糖。走，去化妆间。” 居高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继续面无表情的走进化妆间。方小远小丫鬟似的跟在居高后面。站在旁边看他坐在椅子上吃着，就差拿个蒲扇把居高当太上皇一样伺候着。 不过，隔壁谢文艺的助理是真这样做了，小助理一手拿着小风扇，一手托着冰奶茶，扇两下就要把奶茶送到谢文艺嘴下。奶茶送出去慢了，谢文艺就会把目光从手机里拔出来狠狠的瞪一眼小助理。 相对于居大明星，方小远觉得他虽然嘴巴刻薄，看似不近人情，但真的不需要伺候成这样。 方小远没当过助理，没有助理的专业素养。其实私底下她也偷偷问过度娘‘给明星当助理需要具有什么条件’‘明星助理需要干什么？’ 答案五花八门，但绝对没有方小远这种只需要把居高肚子喂饱就行的。尤其和谢文艺的助理一对比，方小远瞬间觉得自己这三万一个月的工资拿的有点惭愧。 惭愧使然，方小远突然把居高手里的碗和汤勺夺了过来，然后用汤勺舀了一口送到了居高嘴边，热情洋溢的说：“居老师，来，张个嘴。” 被抢了碗的居高：…… 居高把头一偏，没头没尾似的说：“一会儿有场chuang戏。” 方小远愣了愣，不知道居高突然对她说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她即不是导演又不是技术指导，这种事情居高没必要跟她这个助理说。不过既然他说了，方小远还是配合的接了一句：“就是那场徐三和小竹马gun床单，然后被她媳妇捉jian逼迫离婚的chuang戏？” 居高没回答，眼睛一直放在方小远脸上，发现这家伙脸上除了询问就剩茫然了。他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同情这家伙的情商。 方小远：…… 他为什么叹气？又不高兴了？ 居高再也没心思去喝那碗绿豆汤，冷着脸让方小远把化妆师叫进来，补妆继续拍摄。 结果chuang戏拍的很不顺利，期间双方都有全裸镜头，导演清了现场，就留了他和演员，结果居高却一直找不到状态，被喊停三次后，他干脆拎起衣服向外走， “哎…小居，你…”周导本想说两句，一看居高面色不善，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找替身吧，这段演不了。”居高丢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走了出去。 导演没说话，回头看了谢文艺一眼。 网上新闻从来都是，演员演激情戏，男演员会趁演戏占尽女演员各种便宜。这下好了，男演员被女演员摸了一把还罢演了。虽说刚才位置刁钻，不过周导还是看见了谢文艺的手撩了一把闲。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娱乐圈有娱乐圈的规矩，有些事总归也就那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倒是居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装了一把刚烈，非常不给人面子的丢在了那里。 谢文艺坐在床上，眼睛瞬间红了。周导立刻头疼喊到：“小谢，先休息一下，这场戏都让替身来吧。” 居高一出来便看到方小远捧着半个西瓜坐在阴凉处，边吃边看着手机，小模样惬意的很。 有那么一瞬间，居高竟然羡慕起她来。方小远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看见她都是一副吃得饱睡得好神采奕奕的模样。刚开始，居高总觉得她这种人不仅不像个女人，还非常缺乏素质，一张嘴绝不饶人，爱财如命，活得太现实，反而让人反感。 从什么时候开始，居高对她这个浑身都是毛病的人开始有所改变… 居高想了想，大概是她明知道自己换回身体就会滚蛋仍愿意帮居高演戏的时候。 也大概是，她在疗养院火气冲冲的指着方业明大骂‘不准他死’时透着一种茫然无助的时候， 也可能是当她知道华远副董事是他妈，仍坚持自己妈已经死了时。还有…… 面对巨大的诱惑只想开个火锅店时… 当然，不管居高对她的改观怎么改变，都拯救不了这位看似不正劲，实则根本看不懂别人暗示的榆木疙瘩。 居高走到榆木疙瘩面前，仰着头站了一会儿，发现这根榆木一直在看手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于是他只好低下头来看看疙瘩到底在看什么能这么入迷。 方小远中午得到了疑问，虽然她想不明白居大明星为什么突然说一句话后就对她叹气翻脸，但方小远懂得虚心请教。 于是，方小远同学在居高拍摄时，自己选择蹲在一旁继续问度娘——怎么才可以做一名合格的明星助理。 居高：…… 度娘似乎对这个问题有点答非所问，写了一大堆也不是方小远要看的答案。方小远无奈，只好发帖询问——老板中午说跟我说有chuang戏，我也很认真的回答了，为什么老板还要叹气不高兴？ 居高：…… 方小远把问题发上去后重新刷新了一下，下面已经出现了十几条回复： “老板肯定是和如花拍chuang戏，所以老板不高兴。” “主要老板想和你拍chuang戏……” “老板是谁？是不是好看的小哥哥？” “老板肯定有好基友，所以不想拍chuang戏。” “……” 方小远：…… 居高：…… 居高似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很快，方小远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上面写着联系人“重症瘫痪” 居高：…… 方小远还在认认真真思考那句‘好基友’，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看，结果就看了某人的脸更瘫了， 方小远：…… 居高几乎是咬牙说了那四个字：“重症…瘫痪……” 方小远脸色一变，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插进西瓜里，一个劲的装迷糊：“什么瘫痪，谁瘫痪了？你拍完了吗？吃不吃西瓜，我给你去切？” 居高看着那只插在西瓜里的手机哼道：“没事少发那种乱七八糟的帖子，老板生气纯属下属太笨。” 发乱七八糟帖子的人杵在那里嘿嘿笑着，感觉有点尴尬。尴尬三秒又觉得不对劲，居高那意思好像在说她笨。 方小远收起笑容瞪向居高，后者表情揶揄的朝她笑了一声，现在不仅同情她的情商，还开始惋惜于她的智商。 方小远：…… 这时，导演走了过来，看见方小远也没避讳，直接朝居高说：“小居，跟你说个事。今天剧组没有替身，之前你的戏也从没用过替身，而且昨天我看过今天的剧本，难度不高，所以就没让替身过来…你看，要不坚持一下把那段戏拍完，我刚才跟小谢沟通过了，她年纪轻，你别介意，就当照顾照顾后辈。” 居高冷着脸没说话。 方小远听得云里雾里，伸过脖子问居高：“你没拍好啊？” 这时居高看了看方小远，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对导演说：“可以找她做替身，不然不演。” 方小远：？？？ 导演默默的把视线放到了方小远身上。 方小远继续：？？？ 第十五章 损招 周导看了看方小远，论她的外在条件，长腿细腰，形象很ok，做个替身绰绰有余。话说这也是居高第二次向导演推荐方小远，上一次在ktv里，同样是场亲热戏，方小远这种没学过表演的人也算得上可圈可点，如果真的榜上居高，未来也可期。 导演也没什么好说，只要不影响拍摄进度，演技过得去，他可以同意。 可他同意方小远不同意。 终于反应过来的方小远把头甩的跟磕了药一样，嘴里还在一个劲的发叠词：“不行不行，拍不了拍不了，我不会我不会，我一会还要去超市买菜做饭，来不及来不及的。别开玩笑别开玩笑。” 居高没耐心在这里听方小远啰里八嗦，直接道：“今天不需要你做饭，收工后请你吃火锅。戏也不白替，一场五千。” 方小远摇头：“不。” 居高抬价：“一万。” 方小远犹豫后：“不。” 居高：“二万。” 方小远面露一丝纠结，而后：“…不。” 居高：“三万。” 方小远痛苦的纠结一下，点头：“…行吧。” 导演：…… 要不是身材不允许，他都想上。 方小远赶鸭子上架，被居高拖进摄影棚。此刻谢文艺还坐在那张床上，双眼红肿，看样子是刚刚哭过。导演坐回椅子上，端着水杯不说话，他可不想当这个坏人。果然下一秒，居高这个没有感情的混账开始直接轰人：“你先去外面休息，这里要拍摄了。” 导演似是不忍心的偏开头，居高这张嘴怕是装了刀片，一张嘴必定伤人。 谢文艺愣了愣，目光放到居高后面的方小远身上。后者被她带有不忿的目光盯着，竟然还能嬉皮笑脸的跟她摆摆手‘嗨’一下。 谢文艺懂了，恨不得当场气个半仰，心里不服气，‘腾’一下站起来推开居高跑到导演面前质问：“我没说要找替身，就算要找，那也不需要找一个只会做饭连表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替我，我不需要，我可以演。” 导演一指居高：“要么你替，要么他替，你们自己决定…还有，你替的话，剧组今天没替身，我打算让副导来顶。” 副导演，名副其实身材是魔鬼，脸蛋比身材还魔鬼的魔鬼。 谢文艺瞬间不做声了，咬牙站了一会了，最后回头瞪了方小远一眼，暗想这人迟早跟自己一样，嘚瑟不了几天。当下冷笑一声，走了。 方小远站在居高身后学着她冷笑。这时导演一指方小远：“小姑娘别笑了，给你十分钟，和小居对个戏，准备开始。” 方小远点点头对居高说：“居老师，今晚有火锅吃吗？” 居高拿眼斜睨她：“你除了火锅还知道什么？” 方小远严肃的伸出三个指头：“还知道三万。” 居高抽抽嘴角，瞪了他一眼，下一刻就把自己上衣*了，然后指着方小远身上的短袖命令道：“*掉。” 方小远：…… 她看了一眼导演，又看了一眼摄像默默的捂住了*。 如果是别人在居高面前做这样的动作，那这位瘫痪完全会请她回去把演员素养学好了再来表演。可方小远毕竟不是演员，居高当然记得上次ktv的那场戏，虽然她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单依然非常抗拒。 居高心里暗叹，刚才到底是一时冲动让她来替了。现在他用背影挡住摄像，难得放轻声音对方小远说了一句人话：“没事，有我呢。”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说话时正好低着头，嘴巴对着方小远的耳朵，声音落进去莫名有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 方小远身体僵了僵，看了居高一眼，豁出去似得一咬牙脱了短袖。居高目光看过去，瞳孔一缩，虽说方小远的身体他看过不止十遍不止，可基本每次都是在两人换身体的状态下，属于怎么看怎么闹心。 可现在，他是带着男人的视角去看的。 方小远身材不错，前凸后翘，该有的料一样不少，年轻的身体总会带给人一股原始的冲动。居高一把搂过方小远的腰，角度刁钻的转个身，把方小远的身体巧妙的躲过摄像，只留个后背留给了摄像。 导演没喊开始，但表演已经开始… 居高用单手非常熟练的脱掉方小远…………，手臂巧妙的挡住她*的位置，抱着她又是一个转身把她放倒在床。方小远有点紧张，居高担心她心理承受不住，抬起她下巴，w了下去。 方小远：…… 居高闭着眼，w的很温柔，但也阻止不了方小远已经僵硬的身体和愣怔。 方小远虽然不是职业演员，但也知道替身是不会拍到脸的，居高这个w似乎有点多余。此刻她的脑子无端想起刚才百度上的一条回帖： ——也许老板想和你拍chuang戏。 这回帖当时她还觉得扯淡，现在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导演没喊停，虽然这个镜头他只需要拍个全*的背影，此刻这个接w的动作是没必要的。但就目前两人这个状态来看，他要是冷不伶仃的喊个‘停’，总觉得有点破坏什么……反正有用的镜头有了，没用的后期剪也行。 居高睁开眼睛，就看到方小远瞪着眼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w而深陷其中的意思。他似是不满意她在这个时候还能小差。方小远吃痛，目光疑惑的转到居高眼睛上。 介于这个动作太过于羞///chi，方小远几乎立刻臊个大红脸，那颗原本还能平稳跳动的心脏控制不住的万马奔腾起来。 奔的居高都感觉到了。 居高微微一愣，第一次见到方小远害羞到不知所措，他心中微微一动，又一言不发的w了上去。 方小远：…… 感觉脸要炸。 这时，导演喊了‘停’。 当居高再次离开方小远的唇时，这时的她已经被w的老实多了，神情依然处在恍惚状态，看样子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自己在干吗了。 居高淡定的从她身上下来，脚离地时迅速弯腰拿起地上的衬衫仍在方小远身上。 方小远后知后觉，终于愿意开发自己的大脑，活络思维，觉得居高对她是有些…不一样了。 。 陆军把一份纸袋文件夹推倒唐正俊面前：“俊哥，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被方小远无意中发现了。” 唐正俊抽出纸袋里的病例报告瞄了一眼，厚厚的一叠，最下面的诊断结果是：胃癌。 不知为何，这俩标准的宋体字竟然真让他感到胃在隐隐抽痛。唐正俊把纸扔到一边，发愁的问：“怎么就能让小方远无意的知道，这小东西已经有一个星期不回来了，我总不能让医生把这病历单寄给她吧。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刻意法。” 陆军这人，正经事不做，要说让他出馊主意，眼珠子一转，那立马张口就来：“这简单，我给她打电话，就说你这两天情绪不对，前几天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不吃不喝…方小远要是真关心你，肯定会来看你的。到时候，你只要在房间里假装睡着，然后把这张病历单藏得明显一点，被她发现就行。” 唐正俊怀疑道的抖了抖这张病例：“能行？这就能让她嫁个我。” 陆军：“当然不能，这之后你得要装苦情、深情，拒绝她，祝她幸福，然后无意中表现出自己没能和她在一起的遗憾。那方小远要真喜欢你，被你这么一忽悠，肯定手到擒来。” 唐正俊想了想，一点头：“行，你打电话，现在就打。” “好咧。”陆军拿出手机给方小远打电话。 可电话一直没被接通。 唐正俊：“继续打。” 。 方小远摸到手机时，上面已经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出自同一人——陆军。 方小远没管他，陆军这人只要给她打电话，不是要账，就是奉老流氓之命来叫她面圣。方小远暂时还不想面圣。老流氓最近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三番五次的要和她结婚，导致她确实有点避之不及了。 这时，陆军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方小远盯着手机屏幕就是不接。 “怎么不接电话？”居高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小远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了。不知什么情况，她现在只要一听到居高的声音莫名的就是一阵紧张，话也开始说不利索：“接…接…这，这就接。” 方小远慌慌忙忙的按了接听键，听筒里的声音就跟放炮仗一样炸了过来，声音大到连居高也听的清清楚楚：“我靠，方小远你要在再不接电话我都觉得快收到你去世的讣闻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你干脆不要接好了。” 本来就没想接电话的方小远硬邦邦的说：“干吗？有屁快放。” “当然有屁，没屁找你干什么。”陆军一顿牢骚发完，忽觉的说的不对，‘呸’了一声才说：“我觉得俊哥这两天不太对劲。” 方小远不做声。 陆军等了等，没等到她的回应，只好自己说下去：“前俩天俊哥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身体，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你那破bi房里不吃不喝也不出来，我去敲门关心他还骂我滚，跟他妈得了癌症晚期一样…方小远，你要还关心俊哥了话就回来看看，看看这男人到底怎么了。” 方小远想也不想：“两天不吃不喝？陆军你俩如果要讹我的话拜托也想点有创意的好不好，那老东西会舍得让自己两天不吃。说吧，他到底想干嘛。” 陆军在电话那头再次‘呸’了一声，烦躁的说了一句：“爱信不信。”挂了。 演的真像一回事。 方小远瞪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抬头正好看到居高瘫着脸看她， 方小远：“那，那个…我能不能…” 居高冷着脸：“不能。” 方小远语结一下，不满道：“我说都没说完，你就不能了。” 居高：“请假不行。” 方小远：…… 唐正俊确实一个多星期没骚扰过方小远了。以方小远对他的了解，这位一有空就撩闲的骚孔雀不可能让自己憋这么长时间，哪怕不见面，她也会发一些不正不经的sao话给方小远。 方小远想了想，到底是不放心，给唐证据拨了电话，可对方一直处于拒接状态。 方小远再拨，再拒接。一直拨，一直拒接。 难道生气了？ 生气到让自己不吃不喝？ 直到晚上居高收工，方小远拨给唐正俊的电话不止二十个，最后导致他直接关机。方小远有点急躁。当下只想把居高这位祖宗赶紧送到酒店回去看看唐正俊到底怎么了。 谁知，今天的居高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着回去，像个人一样询问方小远：“去吃火锅？” 方小远想也不想的摇头：“不去、不饿。” 居高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脸瘫下来：“我去，我饿。” 方小远：…… 结果某个人吃个火锅也不安生，那么大牌的一张脸出现在晚上十二点的火锅店里依然围观了一堆人。 这回轮到方小远瘫着脸坐在一边，她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被一群疯了似的粉丝围观还能面不改色吃饭。 居高看起来心情不错，偶尔还能回头给拍照的粉丝们送个笑脸。介于这人一般只会板着一张脸，笑一下好像都是被强迫营业样子，方小远不知道他吃个火锅有什么好高兴的，竟然还能奉献笑容。 围观的粉丝被居高一笑立刻嚎的跟高//chao来一样，方小远皱了皱眉，心里无比烦躁，闷着头喝果饮。 “怎么不吃呢？”居高涮了个毛肚放到方小远的碗里：“我知道你想开火锅店，那肯定也非常喜欢吃火锅吧，慢慢吃，不急的。” 方小远低头把毛肚塞进嘴里，没说话。 这顿火锅一直吃到凌晨两点，居高那颗尊头才舍得点一下让方小远送回去酒店。一路上，方小远都好似偷窥似的不停打量居高。 居高面不改色的坐在副驾，在方小远再一次把目光瞟向他时，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撩起眼皮说：“想说什么快说，说完认真开车，我还不想提前见上帝。” 方小远：…… 她确实有疑惑，想问居高今天为什么找她做替身，想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请假，也想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可方小远不敢问，她忌惮居高那张怼人不带含糊的嘴，刻薄起来不管对方脸皮是什么铁皮铜骨制造，都会被他怼的无地自容。 所以，方小远想，万一自己自作多情了，那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放？ 这时连方小远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她那张无坚不摧的脸皮在居高面前，竟然开始懂得维护起来。 方小远没什么好说的，立刻把头扭正认真开车，把居高送到酒店后看着他下车，自己则坐在车里没动。 这肯定不正常了。 平时只要居高下车，方小远必定赶紧拉手刹熄火，生怕自己落后一步就会被大明星拍在房间外。 居高径自向前走了五步左右，身后依然毫无动静，他停在脚步假装弯腰拍了拍裤腿，借着这个动作把目光向身后瞥去，却看到方小远一脚油门一骑绝尘的把他车开走了。 居高：…… 五分钟后，居高收到一条微信， ——明天早上五点半酒店门口等你，车子借用，谢谢。 居高咬牙，这下轮到他无比烦躁了。 方小远到达出租屋时，已经凌晨三点。屋里的灯全亮着，客厅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地啤酒瓶，还有一桌没收拾的外卖，桌子下躺着唐正俊养着那只恶霸，听见方小远进来也只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闭眼睡觉。那德行，方小远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被陆军或者唐正俊灌过酒，喝的神志不清了。 也是一只贪酒的丑狗。 卧室的门关着，自上次方小远在这落荒而逃后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回来过，方小远不确定唐正俊在不在里面？不过以外面的狼藉来看，此人应该是在的。 方小远走靠近卧室门，附耳上去听了一会， 在什么都没听到的情况下她扭了一下门锁，竟然没锁。 方小远：…… 说好的把自己反锁房间的呢。 卧室里一张大床首当其冲的夺去了方小远的注意，她记得这张床，还是几年前老流氓拉她去买的。不过，此床出现在方小远的卧室里，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毫无意外的唐正俊睡在床上，不过这老流氓睡相不怎样，除了一双脚整个人都被裹在了被子里，房间里装上了空调，而且还tm是中央空调，小小的一间卧室，温度低的能让方小远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 一看这阵仗，就知道唐正俊打算在此处长期住下的准备。 方小远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肯定又被忽悠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方小远的心火立刻窜了起来，想把唐正俊拉起来臭骂一顿。 可就在她准备掀被子的那一刻，目光无意瞥到了床头柜上乱七八糟的一堆纸。 于是方小远那只掀被子的手半路转了个弯伸向了床头柜… 十分钟后，方小远从卧室走了出来，她轻轻的带上门，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刚才还装满盛怒的眼睛，此刻茫然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却并不知道自己再找什么。 方小远坐到了沙发上，顺手拿了一支茶几上的烟叼在嘴里，忘记了点火。 胃癌晚期。 这四个字太沉重了，方小远这辈子都没想到这种病会发生在唐正俊身上，那个老流氓，硬壳得很，吃得好说得好玩的好，怎么就胃癌晚期了…… 方小远感觉鼻子有些发酸，视线定在茶几上的打火机上，打火机上面的标志却越来越模糊。方小远抹了一把脸，捞过打火机给烟点火，可一连试了好几下，她的手就像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无奈，方小远把烟从嘴里扯下里，把脸埋进了臂弯之中。 唐正俊醒来时第一件事情就是开机，昨晚他玩了一把欲擒故纵，原以为这样方小远一定会不放心回来看看，可他等到睡着也没等到那小东西回来，手机里更是一条短信都没有。 唐正俊咬咬牙，这狼心狗肺的小崽子。 可五分钟后，唐正俊就愣在了客厅。 客厅像是被田螺姑娘造访过，桌上的快餐盒，桌底下的啤酒瓶全都不见了，地板拖的干干净净，就连皮老板都被挪到了沙发上，依然睡的像只死狗。 唐正俊知道不可能是陆军那位懒到一星期都不换袜子的人做的。 难道方小远回来过？ 唐正俊原地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方小远的身影，不过他在桌上看到一张便签，方小远留下了： 锅里煮了一点粥，等我回来。 方小远回来过了。 唐正俊愣了愣，跑回卧室，那些被唐正俊故意放在床头柜的诊断书还在，但已经不似之前那般乱七八糟，那些纸已经全部被塞回文件夹，由此可见方小远是看到了。 唐正俊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由得自嘲一笑，一向以为情圣都不如自己的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让小东西在意他。 居高只睡了两个小时，起床后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沙发。 沙发上没有人，而那个原本每天晚上被他喊‘滚’的人真的滚了，他却不高兴了。 他走进卫生间，边放水边想，今天一定要想出一个理由，让这人不准回去。 从卫生间出来，居高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了，方小远应该到了，他立刻拿起上衣套上，下楼。 可就在他打开酒店房门时，方小远从门外滚了进来，四仰八叉的躺在了他的脚边，看样子应该是蹲坐在门上，被居高一开门后重心没稳住。 居高：…… 方小远爬起来看了居高一眼，情绪不高，连个声音都没有。居高愣了愣，方小远结膜充血，一双眼睛肿的厉害，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无精打采，这德行很像被人… 居高心里一沉，首先看了看方小远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没被外力撕扯过，可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件，没换过。 她没回去？ 居高心里疑惑，瞪了方小远半分钟开了尊口：“先去洗个澡。” 方小远摇摇头：“不急，先去剧组吧。” 居高关上了门，坐回沙发上一字一顿的说：“可是我嫌弃你臭。” 方小远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蔫头耷闹的去了卫生间。居高看着她丧气的样子，微微皱眉。 衣服没拿，不打算换了吗？ 方小远心里有事，也不知道自己没拿衣服就去洗澡了，等她洗好原地转了三圈才想起，自己是空手进来洗澡的。 卫生间里连一块遮羞毛巾都没有，换下来的脏衣服全被打湿。无奈方小远坐在马桶上想：“要不要请求帮助呢？” 想了将近十分钟，外面那个人似是终于等不了了，一把推开门，在方小远还没有来得及捂胸时，干净的衣服已经扔到了她脸上，然后刻薄的声音响起来：“你嘴巴是摆设吗？没拿衣服不会喊一声，难道我不送你衣服，你还打算坐在马桶上顺产吗？” 方小远把衣服扯下来，忍了忍，终究没忍住：“你嘴巴再这样…是注定要孤独终老的。” 居高把门推上，抱着臂膀说：“谢谢你还能在这种时候关心我的个人问题…所以，你能告诉我，今早你为什么会滚进来吗？” 方小远穿衣服的手一顿，她抬头看着玻璃门上模糊的身影，心里莫名的难受。 “怎么？”外面的人等不到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僵硬的问：“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我…”方小远摇摇头，重新坐回马桶上，喃喃道：“我想了想，你还是让你以前那个助理回来吧，我…我可以把钱退给你，我…我…啊…你…” 方小远还没‘我’出个因为所以出来，居高再次推开了门，面部表情的回道：“你在说什么？” 第十六章 我要辞职 居高冷着脸走过去，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气势汹汹压迫而来，他双手一伸，撑在了方小远头顶上方的墙壁上。 方小远还没来得及套上的短袖又掉到了地上。 居高面无表情的脸向方小远逼视下来，在方小远闪躲的眼神中腾出一只手夹住她的下颌：“你什么…我不要的人从来没有再请回来的道理。” 方小远两颊的肉被他紧紧捏住，嘴巴瞬间给挤变了形，但依然坚强的发出声音：“你要觉得没面子，其实我可以帮你叫她回来。” “给我理由。”居高松开她，皱眉道：“想离职的话，那就走正常离职程序，给出一个让老板批准的理由。还有，没找到合适助理之前，你就得一直做下去。” “我…”方小远低头看着地上的短袖嗫嚅道：“那我把工资全部还给你。我是真的没办法干下去了。” 居高瘫着脸：“理由不合格，不准。给出你没办法干下去的理由。” “这很重要吗？”方小远有点火了，抬起脸质问他：“是不是现在我说出一百种合适的理由，只要你一句‘不准’就都得算不合适。居高，你以为你一句‘不准’我就必须能听你的吗？我就是不想干了，怎么样把。” 居高没在说话，他看了方小远一会儿，接着从地上捡起短袖放到她手里，继而转身出去，关上门轻声的讹说：“不早了，把衣服穿好，别闹，听话。” 别闹，听话。 方小远憋了一晚的眼泪因为这四个字终于夺眶而出，她可以忍受刻薄，可以在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岁月里踽踽独行，可唯独受不了有人在她毫无道理的发脾气时，轻言轻语的说：“别闹，听话。” 而且这个人，方小远发现是喜欢的，可这点喜欢如今却什么也做不了。 隔着一扇门，方小远咽哽道：“俊哥…俊哥他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你不知道，除了方业明，俊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方小远轻声抽泣，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她知道，人在病魔面前纵使你有家财万贯也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居高推开了门，他替方小远抹掉脸上的眼泪，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最终什么都没说。 待方小远哭的差不多后，居高给导演打了电话，声称今天有事去不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导演同意了，本来计划四个月的拍摄时间，因为演员给力，进度也算顺利。再者，今天也没他什么戏份，这么一个大牌，他不同意也不行。 居高把短袖套进方小远脑袋：“把衣服穿好，出来，我们聊聊。” 他说完先出去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而后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从浴室出来的方小远身上，他用下巴抬了抬了，示意方小远坐下。 方小远难的百依百顺的听了话，坐下打了两个哭隔，凄惨的模样非常像居高刚刚欺负过她似的。 居高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搁，身体向后一靠，开始对着方小远聊聊：“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那个俊哥是什么感情，但听你的意思他应该是命不久矣了。好，那我问你，假使现在我同意你走，那么等他死了以后你打算干什么？嗯？继续送外卖？那时候还甘心吗？而且，你现在一意孤行的不想做我助理，那你回去干什么，照顾他？好，那么我请问你，你是他的谁，他死后的遗产都归你吗？他家人同意吗？” 方小远闷着头毫无底气的说：“那都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想陪着他，其余的无所谓。” 其余的都无所谓，只想陪着他。 居高无语，这一刻他承认他有点嫉妒了。 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居高对唐正俊本来就无好感，他一直认为那个男人看方小远时眼神weisuo手段下作。况且他唐正俊跟方小远什么关系，这样一个渣男凭什么让方小远去照顾她。 嫉妒使人丑陋。 居高口无遮拦的刻薄起来：“方小远，你可真是伟大啊，我现在是不是得为你这种圣母精神感动一下。摸着你的胸口扪心自问下，你要癌症晚期了，你那个只想着拿mi药shui你的俊哥会不会放下一切照顾你？” “行，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你要是还是想走就走吧，那点工资我不在乎，滚了就别想着我还会给你留位置。” 根本不需要三分钟。 方小远用一秒钟站起来，扭头就走。 居高面无表情的看她走出门外，带门的手在半路犹豫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直至门被全部关上。 居高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摔在门上，落地，粉身碎骨。 方小远从酒店出来，并不打算先回住处，她去了疗养院，看了方业明。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想去看看他，一个躺在床上的半死人，连跟她说‘滚’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业明一如既往，手无意识的卷曲在身体两侧，长期没有活动的手指变得僵硬冰冷，方小远握着他的手尝试着想用自己手里的温度捂暖那只手，可根本无济于事。 “你后悔过吗？”方小远俯下身在方业明耳边轻声的问：“躺在这一定很无聊吧？觉得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可那有什么办法呢…爸，大俊哥哥得了癌症，如果他死了，我除了你，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爸，你从小就没有疼爱过我，我虽然有时候确实挺恨你的，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爸，你还能醒过来的，对吗？我…我求你醒过来好吗？” 任凭方小远怎么乞求，床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 方小远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苦笑道：“不醒就不醒吧，省的出去沾花惹草。” 。 方小远在旁边四点回到了租房，她买了菜，还没来得及拿出钥匙，唐正俊已经开了门，靠在门框上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方小远的错觉，她觉得现在的唐正俊比之前憔悴好多，胡子拉渣，眼袋很重，原本很在意的大背头此刻全都乱七八糟的支棱在头上。俨然一副癌症晚期该有的形象。 殊不知这形象是有些人刻意弄出来的。 方小远勉强的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唐正俊大概也有奥斯卡影帝潜质，眉头一拧，痛苦之色欲显欲遮：“别忙了，我吃不下。” 方小远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菜，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怎么会吃不下呢，多少都要吃一点的。” 她没抬头，可唐正俊听出了那声音里带着哭腔。 哭了？ 唐正俊一愣，他认识方小远十年，哪怕当初见她被一群半大孩子欺凌，也没有看见这小丫头哭过。方小远看似对什么都没心没肺，实则犟的要命，不然，不可能到今天唐正俊也拿不下。 唐正俊这时又觉得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了，上次他还只让这小东西红了眼，这次直接哭了。有那么一秒，唐正俊反而怪起陆军出的馊主意来，可这个时候他要坦白承认这一切都是假的，那用脚想也知道，这丫头绝不会在相信他了。 “好，那先做饭吧，我好像突然有点饿了。”唐正俊拎过方小远手里的购物袋，走进厨房：“正好我也好多年没下过厨了，一起吧。” 唐正俊会做饭，住在胡同的那段时间里都是自己开火做饭，那时他经常会顺带方小远的份，以至于他在胡同的那几年，方小远也终于不要坐在自家大门口等方业明开门了。 此刻由唐正俊掌勺，方小远配菜，偶尔方小远会递个酱油或在唐正俊的筷子底下尝一口咸淡。 夕阳的余晖悄无声息的从窗外钻进，方小远靠在橱柜旁打着鸡蛋，唐正俊低头切着西红柿，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画面显得静谧又美好。 半分钟不到，西红柿已经切好了，依然整整齐齐的倒在砧板上，唐正俊拿起一块，回头塞进了方小远嘴里。 打蛋的手顿住了，方小远喜欢吃西红柿，无论生吃、炒蛋还是做汤她都喜欢，百吃不厌。 唐正俊看着她咽下去，苦笑一下，开始表演：“真希望余后的日子里天天都这样，以前不觉得，总想着自己有钱，必须玩好吃好喝好，把曾经吃过的苦补回来。然后等到某一天突然没劲了就找个可爱点的姑娘结婚，完成一下传宗接代就行。” 唐正俊转过身，开始给锅下油：“现在想想这个想法有多么的混账，我想我只所以有今天，大概也是被那些我玩过的姑娘诅咒下多了，报应真的就来了…小远，对不起，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到底还是辜负了你。” 方小远闷着头不说话，她当然怨过。可居高说的对，她什么都不是，既没资格也没有身份去管唐正俊的生活。她对唐正俊的感情留在了那条胡同里。而对唐正俊来说，她只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纯真的记忆。可即便这边，对这份美好记忆深陷其中，无法走出来的还是她方小远。 曾经的唐正俊是她心里的英雄，可这个世界充满诱惑的东西太多。 有的人，即想留住纯真，又想吞掉诱惑。最后只留下一段ai//mei不清的关系。 唐正俊把方小远手里的鸡蛋拿过来，下锅，翻炒：“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也许我这么说真的很自私，可…小远，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在我为期不多的日子里陪陪我好吗？” 方小远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唐正俊其实很高，这两年为了泡妞同样勤于锻炼，身材维持的很不错，宽肩细腰的。 方小远少女怀春时，时常会幻想在一个宁静的午后或霞光万道的傍晚，唐正俊披着围裙在厨房里做着饭，自己则什么都不需要干，只负责在背后拥着他，感受他充满安全感的背就行。 可少女的心思总是单纯、内敛、害羞的，方小远喜欢唐正俊，却一直把这件事当做秘密。直到唐正俊走了，她除了对着唐正俊住过的那栋房子发呆，就只剩下独自黯然伤感。 如今的方小远已不是当年少女，心里的那点芥蒂也因为‘胃癌晚期’而消失殆尽。方小远这么想就这么做了，她从背后拥住唐正俊，额头顶在他背上，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感受属于这个男人的温度。 唐正俊把炒好的番茄炒蛋盛装入盘中，放锅，关火，用围裙擦了擦手，手掌覆在了方小远绕过了的手背上：“小远，我想让你嫁给我，好吗？” 虽然陆军交代过，求婚这个过程不能急，要循序渐进。可唐正俊完全当耳边风。再者演一个癌症晚期，再渐进下去，人都要演到凉了，婚还没结，叫什么事。结了婚，完全可以找医院误诊，或者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借口康复。他唐正俊等不及，说结婚立刻就想结婚，一天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方小远不知道怎么答。或者说，这一刻，她有点犹豫。脑子里无故的想起居高那张冷冷淡淡的脸。 如果他要知道了，肯定会嗤笑一声，刻薄的说一句：“方小远，你可真是上赶着犯jian啊。” 方小远松开了唐正俊，在唐正俊转身看她时，点了点头。 jian就jian吧，反正…以后跟那位大明星也没有任何交集了。 唐正俊心中一喜。 表演成功。 晚饭是三菜一汤，一些家常菜。方小远没什么胃口。唐正俊很有胃口，但也得装作吃不下的样子。 于是一桌子菜成了摆设。 唐正俊看了一眼桌上了红烧肉，默默的咽了一下唾沫，左摇右摆中把筷子伸了过去，夹住了一块半肥半瘦的肉。 方小远坐着不动，眼珠子却跟着唐正俊的筷子动。 唐正俊一抬眸，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把肉放进了方小远碗里，顺便附送了一个心疼的微笑：“吃点东西吧，我让你陪我，可没让你陪我不吃东西。” 方小远听话的点点头，依然没动筷，只是小心翼翼的问唐正俊：“俊哥，我想明天和你再去医院重新检查一下。我还是不太相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得这样的病。再说，你生了病，应该好好去医院接受治疗，说不定哪天病就好了。俊哥，你不能讳疾忌医，就算不为了自己，你也要给我希望。好不好？” 好是当然不太好，那张假证明唐正俊还可以让陆军疏通下关系搞定。可医院又不是他唐正俊开的，总不能让全医院的医生护士一起来忽悠一个方小远。 可方小远话说的也没错，不可能他唐正俊生个癌症，看也不看就在家等死的道理。 一个谎言的开始，要用无数个谎言糖塞，而且过程还要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唐正俊稍一思索，眼神开始黯然，影帝开始上身：“如果可以活，谁不想好好活着，和心爱的人看山看水看夕阳。小远，我不想再去医院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父亲当年就是胃癌走的，化疗很折磨人，到最后他已经被折磨的……算了，反正结局都一样，就让我体面一点走吧。” 可这次，方小远不认同：“可是有病总要看的，俊哥你不是悲观的人，怎么现在突然连看病的勇气都没有了？难道你又想让我跟你结婚，还想让我…守寡吗？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不结了，我不想当寡妇，怪难听的。” 唐正俊：…… 两人就要去医院医治和不想去医院医治足足讨论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要说认死理与死心眼，唐正俊可能略逊一筹，到最后也没能悲情过方小远。无奈，唐正俊只好先举个白旗，暂时同意去医院重新检查。 讨论结束，方小远把桌上没动过的饭菜全塞进冰箱，然后督促唐正俊去洗澡，自己则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了电视。 电视一打开，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忘乎所以的和女演员接w。 方小远：…… 平时不觉得，但今天这个画面方小远格外受刺激，想也不想就换了台。只不过换了还没有十秒，方小远又鬼使神差的换了回来，qin嘴的画面没了，但两人还在抱着。 方小远：…… 方小远看着那张原本冷冰冰的脸此刻盛满了深情。蓦地，心突然就像空了一般难受。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不自觉的让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唐正俊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某个小东西坐在沙发上，抱着腿，背影看非常落寞。如果单单是这个造型，唐正俊只会以为，这小东西还在为他的病情难过。 可坏就坏在，那电视上有一张让唐正俊看不爽的脸。这张脸一出现，方小远这副哀伤的样子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时，情场高手也有点不自信了。但也只能咬咬牙，走到方小远身边揉揉她头发：“小方远，先去洗澡，早点休息。” 方小远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丢下遥控器去了浴室。 花洒的水兜头浇了下来，方小远闭着眼睛任由那些水四面八方的砸下来。 突然间，她觉得很累。 活得很累，从小活的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被方业明抛弃。后来方业明废了，她开始为方业明活着而活。 可现在方业明还没照顾好，她又要接手一个唐正俊…一辈子跟接盘侠一样，竟接一些倒霉的事，根本记不得自己开不开心，愿不愿意。 方小远疲惫的想：为什么得癌症的不是我，那样的话，自己也可以双手一甩，屁事不管。或者…再跟居高灵魂互换一次。 让我逃避一次。 ‘扑通’ 居高跳进了游泳池，长长的泳道里只有他一只浪里白条。其实就居高而言，他喜欢潜泳，更喜欢把自己憋在水里一动不动，想象着自己已经溺水而亡…… 可酒店明文规定，禁止潜泳。尤其他这个大明星，潜死了太麻烦。所以居高只能随便自由泳一下。 方小远走后，他在酒店躺了一天尸，醒来腹内空空，让酒店送了餐，明明se泽鲜艳的好菜，在他嘴里却淡出鸟来。 居高烦躁，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点方小远的微信，可还没有等到输全一句话，他又反应过来，这人走了。 他只好烦躁的退出微信，胃口全无，干脆包场游泳。 身体在水里起起伏伏，居高还在想以方小远这个傻b智商，被不被人骗还真不好说。 第十七章 原来 方小远闭着眼去摸洗发露，一抬手，却突然感觉一脚踩空，整个身体向下坠去，花洒的水声瞬间消失，周身只留下一片安静… 居高即将游到终点，他突然停下动作，放任自己的身体向下沉去，可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腿触到了实地，耳边响起哗啦啦水声。 居高蓦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窄小的卫生间，再往下是他熟悉的年轻的身体。这一刻，居高竟然有那么一丝庆幸。 而相对于方小远，可能就惨了点，她不会游泳，喝了几口池水，就地扑腾了两下——没能扑腾上岸。 幸好游泳池的工作人员在大明星包场后还可以留下来观摩大明星游泳，原本还在感叹居高不亏是大明星，不仅身材好、颜值高，就连游泳都像神仙划水，可还没感叹结束就看到大明星四肢飞舞的‘扑腾’了。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后猜想可能是神仙的腿抽筋了，一秒都不敢耽误的跳下去把人捞了上来。 居高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客厅里的冷气立刻轰了他一脸。 装空调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洗好了？” 唐正俊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方小远走了过来。而原本挂在他腰间的那条浴巾，不知道是不是被有意为之，此刻挂在胯间，半遮不遮的露出了一团*，股沟露出一半，看ng样，一点都不像癌症晚期。 居高眯了眯眼，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很诚实的做出了一个抗拒动作。 唐正俊停住脚步，和居高保持半尺距离。在他眼里，方小远退后一步的动作是犹豫与害羞。这个动作导致他立刻开始琢磨，接下来要用什么语言、动作让这小东西接受自己。 然后今晚…心想事成。 居高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没有一张嘴就发射刀片，他平静的看着唐正俊，打算先充当一下方小远。 “小远。”唐正俊自然的走过去牵她的手，感觉那只手似乎轻微的挣动一下，然后接受。唐正俊再接再厉把她牵到卧室，坐到了那张软塌塌的大床上。 居高忍着恶心努力把方小远的脸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而这个样子却非被唐正俊理解成这小丫头在强装镇定，依然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一腔苦情即将上演：“小远，你是不是害怕俊哥？” “我为什么…咳。”居高顿了顿，为了防止嘴巴刻薄，把目光从唐正俊脸上移开，生硬的说：“怎么这么问。” 唐正俊扯了扯嘴角，自认为扯出了一个温柔却不失风情的微笑：“小远，我认识你那年你应该只有十三四岁，其实也不小了，可偏偏长的跟个豆芽菜似的，怎么看怎么像七八岁…那个时候几乎每天我都能看到你坐在自己家门口无聊的掰手指头，不管雨天雪天都是那个样子。当时我就在想，这孩子的家长真没有责任，天天把孩子这样扔外面也不管…直到后来看到你被一群小家伙围殴才知道，你真的有那么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居高皱了皱眉，很意外饿知道了方小远小时候还是这样的。 唐正俊觑着方小远的表情继续：“俊哥也没想到，那个时候帮你解个围，竟然收了一个跟屁虫，小小的人，说话一套一套的特别有意思。” 唐正俊住了口，看着方小远，眼神温柔眷恋，仿佛透过这张脸穿越到了十年前，看到那个小小年纪却喜欢摆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喊他‘大俊哥哥’的样子。 谁知接下来突然唐正俊语出惊人，“小远，给我生个孩子吧。” 这句话居高惊的猛抽回手，一个‘滚’字险伶伶的要从嘴里吐出来。 唐正俊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一时拿不住这丫头到底什么想法，张着嘴愣是不敢说下去。 两人相互望了半分钟，居高先移开视线，直截了当道：“我拒绝。” 拒绝是正常的，毫无底线的答应才有病。唐正俊继续装着苦情的自嘲一笑，目光触及到床头柜的文件夹上，神色突然就悲切起来：“小远，俊哥知道自己这些年挺混账，临了临了最后倒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无儿无女的连个传承都没有…小远，我知道这个请求过分自私，但你放心，俊哥会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你只需要给我生个孩子，不管女儿还是儿子，让他们健康长大就行，也让我有个继承好不好？” 好不好居高无法替方小远回答，但他应该是无法在装下去了，露出本性的刻薄：“既然知道这个要求自私过分，那你就应该闭紧嘴巴不要说出来。怎么，现在买点惨博取方小远的同情很过瘾吗？我要是你，我要爱着方小远，我要得个癌症，我肯定找个没人的地方死远点。你这种唯恐天下不知道你得了癌症的态度，怎么看怎么像装的。” 这顿说直接把唐正俊说愣住了，这语气、神态、这吐不出象牙的嘴一看就不像方小远。唐正俊顿时怒从心来，酝酿了半天的表演此刻还表错了情，他指着方小远的鼻子，指了半天也只憋出一个‘艹’字。 居高面无表情的收了这句草，找出方小远的手机，摔门而出。 街上一阵风刮过，带着一丝凉意，居高惊觉，已经入秋很久了，气候开始进入早凉晚凉的阶段。可现在，他的心里依然浮动焦躁。 居高不知道，如果今晚没有刚才的交换，那方小远是不是已经答应要给那个男人生孩子了。 唐正俊对方小远，哪里是爱？分明就是因为得不到而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可这并不可怕，可怕是居高肯定知道那个不太聪明的方小远最终一定会默认接受。 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居高此刻只觉得胸口燃起了一把无名火，烧的他即刻就想见到方小远，质问她到底都认识些什么人，比他还混账不是东西。 方小远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居高想也不想掐掉。可第二遍紧跟其后，居高继续掐掉…直到第六遍，居高才不紧不慢的接了起来。 “干吗挂电话？”方小远的声音透着一股焦急。 居高随手拦下一辆的士，边开车门边冷谈开口：“不高兴接。” “……”方小远没料到居高拒接电话还这么理直气壮，顿在电话一边不说话了。 居高也没打算在电话里跟她聊天废话，丢下一句‘回房等我’便挂了。 “君悦。”居高同样惜字如金的向的士师傅报出一个地点后，闭上嘴和眼，压制心里那道乱糟糟的情绪。 居高不是方小远，他出门会记得带脑子。在唐正俊仅仅的三言两语中，还有他本人与方小远的接触，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方小远对唐正俊的一腔真情大概全都留在了他们相识的那条胡同里。现在，她对唐正俊，如果说还有感情，那也是方小远心里那点放不下的曾经。要不，为何这个男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发sao追求，她连答应勇气都没有。 居高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嫉妒了。 居高有很多粉丝，微博上每天都能收到成千上万条爱他、要嫁给他、喊老公性感要跟他生孩子的留言。可谁都知道，这些花痴一样的告白走嘴不走心，只要她们的偶像镜头前稍微有个姿势不对，放个屁都会莫名其妙的掉粉或转黑。 居高记得有次参加活动，其中有跟粉丝互动环节，主办方选了一位女粉丝，喜欢崇拜居高的紧，为他写过书，流过泪，撕过黑粉，从他出道开始就一直追随。当时小粉丝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激动挥泪告白，语不成句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知道激动。 按主办方的要求，居高这时应该表示感谢给人一个感谢拥抱。可这货愣是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在粉丝哭的情绪很饱满的时候说了一句：“别哭了，太丑了。” 生生把自己的粉转成了路人。 什么支持到永远，什么以你为目标，都是他们自己说的，又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弃了。 无趣的很。 居高这两天上火，一夜之间，胸前长了好几个痘痘，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反正最近也不拍什么露xiong露dian的写真，长就长了。 可方小远似乎忍不了，居高让她在酒店等，她本着心里那点逃避意识，真的就坐在房间里盯着居高这具身体等。可盯着盯着手就控制不住的犯起jian来，开始挤弄居高胸口的痘痘。 那几颗痘还没熟透，颗颗饱满却泛着恣意的红，方小远用指甲在上面一挤，立刻疼的眼泪直飙，很上头。可如此也没让她打算放弃，指甲一偏，又换了目标，继续上头飙泪。不一会儿，好好一片胸膛就被她挤的坑坑洼洼惨不忍睹，到最后也没挤出个痘包出来。 居高回到酒店，瘫着脸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了好几分钟，就在方小远以为他在这么看下去就要爱上自己身体的时候，居高移开目光又坐到属于他特等座的沙发上，大腿一翘，竟然问方小远有没有烟。 方小远抽烟，虽然居高明令禁止她抽烟，更不准在他面前抽，但也知道这家伙藏烟，而且藏的到处都是，有一次居高在卫生间抽纸巾时意外抽出一只烟。刚开始，居高还会拿着烟质问，可后者只会斜着眼死不承认。 就像现在，方小远望着天，晃着腿，支支吾吾的：“我哪有什么烟，你不让我抽，早就戒了。” 赖的永远比犯的快。 居高不说话，直接伸手从沙发缝里夹出一包烟扔到茶几上。 方小远尴尬的垂死挣扎：“…这谁放的？” 居高没搭理她，手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进嘴里，又从沙发另一边的夹缝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动作娴熟，眯了眯方小远那双深沉的眼睛，表情带着一丝倦怠慵懒，一看就不像第一次抽烟。 方小远好奇的问：“你会抽烟的。” 居高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抽。烟气入喉，进肺，再由鼻腔徐徐呼出，胸腔的那口浊气也一并排了出来。 一支抽完， “以前抽，后来戒了。”居高掐灭烟头，才抬头正经看她一眼。 方小远被自己的脸用一种很深的目光看着，心生别扭，想着今早她俩还说了一堆不想干、再也不见面的废话，当时自己走的还挺有骨气。谁成想连夜都没过完，两人又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了。 确实有点尴尬。 方小远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居高收回目光，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明显带着酸气开口：“你的俊哥让你给他生个孩子，你要同意他会把家财都给你，然后安心的去死。” 方小远似乎也被雷到了，恍恍惚惚的：“…生，生孩子。” “不过我拒绝了。”居高说：“现在这具身体的使用权不止你一人的，我当然有权拒绝。再者我不得不友情提醒一下，你的俊哥癌症生的十分春风满面，你要真关心他，不如带去医院亲自听医生说，他已经命不久矣了。” 方小远本低着头看着居高胸口痘痘，琢磨着居高的话。听他说完，倏地的抬头，表情有些不理解，但绝没有震惊。 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突然之间，居高好像明白了… 什么笨女人，什么没底线。 说到底，谁知道方小远是不是自始至终都在等那个男人，等他玩够了、疯好了、疲倦了，然后像一只倦鸟一样，终于心甘情愿归到了有方小远的巢里。 “你…”居高盯了她半晌才问：“是不是知道他是装的，方小远，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 方小远没回答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烟：“我抽一支，行吗？” 于是接下来，居高和方小远一人一支烟，沉默的对着抽。一支烟抽完，方小远自嘲一笑：“我能想要什么，我连一个人都守不到。” “从我记事时，方业明就跟我说，我妈死了，以后他带回来的女人都可以叫妈。当时，我还挺高兴，想着人家只有一个妈，我有这么多，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你说牛不牛b…八岁时，我才被方业明塞进学校，匆匆忙忙上了一年级。课没上几天，老师就要求我们写一遍作文，叫《我的爸爸妈妈》” 方小远又抽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继续：“当时我还觉得自己挺才思泉涌，人家写了一百多字，我还能干出三百字，被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老师请到讲台上去朗诵。别说，当时我还有点小自豪，读起来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可换来的就是全班哄堂大笑。其中一个胖的像球一样的小男孩站起来指着我说——方小远，我奶奶说你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不是好东西。你爸也不是好东西，吃喝嫖赌全占全了，还什么女人都gou搭。龙生龙，凤生凤，你长大了也不是好东西。” 方小远笑了起来：“那颗球，当天放学就被我打了。后来她奶奶站在我家门口，骂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直到方业明把我拎出去挨了一巴掌结束。后来我又问方业明，我妈到底是死了还是跑了？他说死了，寒冬腊月，也不知道谁心里堵着一口气，把我扔在外面一夜…被冷风吹了一晚上，我终于知道，妈多和没有妈都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不光彩到无论我走到哪都要低着头。小小的胡同，放个屁都能传到隔壁，亏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其实人家根本瞧不上我，不想跟我玩，尤其是我揍了那个球后，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几乎那几年的每一天，胡同口的拐角处都变成了格斗场地，由我方小远被一群半大不大的孩子围殴…生活真的变成了吃饭、睡觉、打方小远。而方业明，只要我还喘气，根本不在乎我身上伤从哪里来。” 手里的烟又抽完了，方小远似还没有尽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点上，居高看了一眼，大发善心的没有阻止她祸害自己的肺。 “认识俊哥那年我十三岁，刚开始只知道他是个租户，看到了连招呼都不会打的那种认识。只不过是偶然，他正好遇到了我被围殴，顺手帮了一把…也许在别人眼里，真的只是顺手帮一把，可在一个连续几年都被欺凌的孩子眼中，那就是拯救，像个英雄一样披甲而来…说到底，俊哥比方业明好多了，他没有看不起我，做好吃的也会留我一份，教我作业，还允许我玩他电脑…那几年，是我最开心的几年…直到我十六岁，俊哥带了个女朋友回来，我才知道，自己那点小想法是多么可笑。” “之后俊哥有钱了，走了…等到再见，他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知道他变了，我也知道自己爱的是以前那个大俊哥哥，我甚至知道他会偷偷去疗养院给方业明送疗养费…我也知道他对我好，就是因为想shui我，他现在口口声声说想娶我，愿意爱我。可他爱的是什么，是有人愿意守住当年那个简单的他…他说他得了癌症，嘿，表演那么浮夸，也就我不会戳破。可是…你看，他现在都用癌症来欺骗我嫁给他了，我干吗要拒绝呢？说不定我的大俊哥哥真的就回来了呢？” 方小远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的双肩垂了下来，用手掩面，无力道：“可是人怎么还可能会回到从前呢，我不爱他了啊，怎么办呢？我…也想有人对我好啊。” 感情这东西最廉价，可却总有人求而不得。 居高心里的那团火被方小远一番话越烧越旺，自己浮躁不安却总想着把方小远的脑袋按进水池里去冷静冷静。事实，他也这么做了，只不过脑袋是方小远的，感受却是自己的。 方小远看着居高从卫生间里湿漉漉的走出来吓了一跳。可下一秒她就被居高拎了起来。 居高这具身体变成了空有其表的摆设，还没来的及目瞪口呆的方小远立马被按在了墙上，被‘自己’不由分说的w了下去。 第十八章 癌症 方小远卡在居高187的身高里竟然忘记了反抗，小鸟依人般被自己168的身高禁锢着，有点不知所措。 居高心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火，恶狠狠的在‘方小远’舌头上*了一口。方小远吃痛，想拿眼睛瞪对方，可一眼看过去却是自己看了二十三年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脸，顿时感觉有点像举着镜子，自己跟自己接w，怪异及了。 居高大概也是这么认为，一直不睁眼，嘴里却一点不留情，像惩罚又像发xie。同时手也因为习惯使然不规矩的在对方身体上搓huo……紧接着当居高的手到达方小远x前时，两人均是一愣，而后见了鬼似的一起推开对方，开始面面相觑。 好大一会儿，方小远才开口：“那…那个感觉好奇怪，是吧。” 居高瘫着脸不说话。 方小远：…… 又过了一会儿，方小远没话找话：“你…那个…你为什么qin我？” 居高依然瘫着脸不说话。 方小远：…… 在一会而，方小远开始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居高还是没说话，但那张瘫脸开始有所松动。 “你…”方小远上前一步，还想问。 “闭嘴。”居高骤然打断她没完没了的发问，伸出手再次把她拎回沙发，请她坐下，自己则站在她面前，仿佛这样才找到点居高临下的感觉。待到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居高瞬间霸道总裁上身，冷着脸问她：“现在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方小远完全被他这装b的操作搞懵了，张着嘴愣了半晌，不确定的反问：“不，不是，你觉得我应该要什么？” 居高沉着脸向前一步，眼里怒火未消。方小远情不自禁扒住沙发一角向后躲了躲，嘴却还不闲着：“你问我因为什么，我酝酿了半天情绪告诉你我那么悲惨的童年，完了你还要问我要什么，我怎么知道我要什么，即便我要什么，你给吗？” 居高不说话，身体慢慢逼近。他知道方小远听得明白那句‘你要什么’是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方小远半个身体已经快脱离沙发，无奈，举手求饶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唐正俊了，我不会嫁给他，，，我想要挣钱，想要开火锅店，就是不想要唐正俊。还有，，今早我是脑抽风，以后再也不会说不做就不做，满…满意了吧。” 逼近的身体一顿，随即向沙发一边坐去，二郎腿立刻翘着，一本正经道：“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方小远：…… 你这还不叫bi。 居高是在逼，逼方小远做选择，逼她必须面对那些让她刻意逃避的感情。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优柔寡断的放不下。恶心了他人，也恶心了自己。 方小远觑着居高的表情欲言又止，后者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于是方小远又继续刚才没有问完的问题：“你…刚才qin我是什么意思？” 居高：…… 面瘫脸终于崩了，给了她一个相当复杂无语的眼神，一言不发的去了卧室。 从方小远这个人来看，居高觉得她应该从小就没情商，属于你不开口她永远不知道，你就算暗示了她也不一定知道的神奇物种。 居高叹了一口气，可嘴里那一口气还没叹完，方小远的脑袋又伸了过来，坚持不懈的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嗯？居大明星？” 居高终于忍无可忍，抽出身下枕头，对着方小远的脸砸了过去，同时喊了一声气吞山河的…滚。 方小远脖子一缩，利落的滚了。 可到了后半夜，某个人还是做了一个不太理智的决定。他利用方小远这张脸，躺在酒店的床上拍了好几十张自拍。挑挑捡捡后选了一张还算过得去的睡颜照，然后美颜，再然后放到了自己微博上，并非常简单粗暴的附了三个字——亲爱的。 公开之意昭然若揭。 趴在网络前的夜猫子比你想象的要多。一个小时后，那条微博评论转发破了万。 二个小时后，顶上了热搜。 三个小时后，居高微博瘫痪。同时刘姐的电话如期而至。 居高把睡的正酣的方小远拽起来，请她接电话。方小远迷迷糊糊问也不问就喂。 刘姐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居高，你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官宣，知道你三个小时内掉了多少粉，收了多少恶评吗？谈恋爱就谈恋爱，你不知道明星忌讳这样的高调吗？那个方小远给你灌了什么迷hun药，你还拎的清吗？” 方小远本就在睡的正香时被居高拎起来的，此刻吊着眼皮也不知道刘姐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只是听她说完了，随意的嗯了一声。 居高坐在一边扯了扯嘴角，猜想刘姐现在应该要气到吐血了。 果不其然，刘姐对这声‘嗯’很不满意，气咻咻道：“你在这么自作主张，迟早要玩脱掉。” 居高没有再请方小远发言，直接挂了电话，方小远云里雾里的抱怨一句：“讲的什么玩意。”接着，倒头继续睡。 唐正俊怎么也没想到，方小远去洗个澡，能洗出鬼上身的效果。他那影帝似的表演被人家真影帝当场说的一文不值，满嘴皆是嘲讽。如若不是他用着方小远身体，唐正俊是真想把大明星的脸放到地上摩擦。 此刻唐正俊心里有点慌，他不清楚方小远怀没怀疑他，忍到半夜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可手机还没等到解锁，推进消息就从屏幕上跳了出来， ——《居高深夜发博，官宣女友，两人疑似同居》 文章写了好几百字，但照片却格外刺目，方小远睡在酒店床上，右肩luo露这，睡的挺安心餍足。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唐正俊磨磨牙，不知道居高这条微博是不是再向他示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出于方小远本意，还是他自己拿着方小远的身体在自导自演——可不管怎么，她俩现在是分不开的，反而让唐正俊有点多余。 养了好几年的小白菜，自己没舍得吃一口，反倒被别人占了先机。唐正俊心里堵着一口恶气，手机捏在手里松了紧，紧了松。最后还是没忍住，砸到了墙上，五马分尸。 片刻后，唐正俊肚子‘咕噜’了一声，于是他又很没志气的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拼拼凑凑开了机，夜半三更点了外卖来填肚子。可偏偏这货外卖也不好好点，非要点烧烤冰啤——这些垃圾食物一下肚，外加屋里堪比南极的低温，唐正俊都没等到天亮，胃疼的真把自己作进了医院。 胃被各种仪器光顾后，得出结论没什么大碍，挂了两瓶水唐正俊基本又活泼乱跳了。可唐正俊总觉得自己受那张假诊断书影响，外加这几天胃真的不太舒服，开始有点疑神疑鬼的迷信，干脆做了一次常规检查。 抽了血，放了尿，拍了片，看了看前列腺，尤其是胃，唐正俊惜命，医生让做什么就什么，结果除了瞎吃造成了肠胃炎也没什么大问题。 接下来就等化验结果，唐正俊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打算第二天让陆军来拿化验单就行。 居高作到了半夜，天亮时却开始睡不醒，把头埋进被子里，假意听不到外面某些人用男声发出少女般的惊叫。 惊叫过后，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预料中的质问没有出现。居高好奇的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眼就看到某人扒在门口，这次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居高，你就是喜欢我。” 居高把头陷进枕头里：…… 救命啊！ 一个星期后，两人一直用着对方的身体没有换回来，方小远只好硬着头皮替居高拍戏，小问题不少，但大局面保持的很稳定。只不过这一星期内，居高又回到了吃快餐的命，他不会做饭，方小远提议他去买个菜，自己可以挤半个小时给他做饭，可死要面子的居高，哪怕用的是方小远的身体也死要面子，觉得自己迈不开tui、张不开嘴。 方小远无奈，不去就不去，大家一起吃快餐好了。 而居高那条微博，发酵五天后掉了二十万粉，解约两个代言，公司盈利下降1.6个点，够方小远开五十家火锅连锁店。但方小远同样受到了几十万条的恶意伤害。好在第六天这条微博被某男星出gui风波压了下去。也算是过去了。 而那男星正签约于季玉芝公司。 自那天真情流露后，唐正俊再也没有联系过方小远，好像那只是一个笑话。方小远到底还是不放心，偷偷发了信息问陆军。 结果人家倒反问起来——俊哥好不好你不知道么，每年总有一两次对你心血来潮一下，过了这个潮他还是风流成性的俊大爷。 方小远呼出一口气…… 果然，死性不改。 陆军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唐正俊穿着病号服，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的烟，眯眼看着陆军，等着他汇报。 “不是，俊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方小远你生病的事？” 陆军有点不理解，怎么帮唐正俊取个化验结果反倒让人住进了医院。当时医生扣着单子直问陆军是唐正俊的什么人，能不能替他做决定云云，不能就回去把当事人叫来，检查结果并不理想。 紧跟其后唐正俊就来了，坐在医生办公室四十多分钟，出来时脸色难看到极致。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做了一堆检查，陆军不知道唐正俊是哪里出了毛病，但第二天，他就动作迅速的住到了医院。 而唐正俊住院后，再三警告陆军不许和他妈说，也不许和方小远说。 “有什么好说的。”唐正俊假装吸了一口烟：“生个破病难道还要让全世界知道吗？” “那俊哥，你这到底是什么病？” 唐正俊斜了陆军一眼，伸手一指自己肝的位置：“诺，在这里拉一个口子，取一片出来化验才知道。现在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原发性肝癌 能活多久，谁知道呢。 陆军悚然一惊，即使他什么都不懂，但也知道好好的人被拉近手术室挨一刀，割一块肉也不是什么好事：“俊哥…” 这时，一名小护士推着车走了进来，一看见唐正俊叼着烟，眉头当即拧了起来，警告道：“病房内不许抽烟，而且你自己什么病不知道吗？嫌活的太长了是吗？” 唐正俊看了护士一眼，也不恼。他桃花眼一挑，嘴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张风流倜傥的脸立刻又光彩夺目起来。偏偏他手也闲不住，拉着护士的手晃来晃去的撒娇：“小姐姐，人家没有抽烟，只是胃不舒服，只能拿着这个闻闻味缓解一下嘛…再说，如果你来陪我聊天的话，还要闻味干什么？” 唐正俊生的好，漂亮的男人就连撒娇都算可爱，小护士年纪不大，受不住唐正俊这样的调戏，红着脸给他量体温量血压… 唐正俊身体故意坐歪，双目频频对着娇羞的小护士放电，嘴里还在不停的撩： “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几点下班？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今晚能请你共进晚餐吗？” 唐正俊成功把护士撩到面红耳赤，最后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站在病房门口，护士回头看了一眼唐正俊，颇为惋惜，这样好看的男人，怎么就得了熬人的病。 护士一走，唐正俊笑容瞬间敛了起来，对陆军说：“过两天把那个李律师叫来，我立个遗嘱。” 陆军眉头一跳，口齿不清的说：“俊，俊哥…你这怎么还要立遗嘱，有，有那么严重吗？” 唐正俊躺会床上，双手撑在头下，笑道：“以防万一嘛，说不定哪天咯嘣一下死了，那么多家财还没分，死的不安心啊。” 陆军还想再问，唐正俊已经闭上眼睛，不打算搭理了。 清晨时，下了一场雨。天色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灰蒙蒙，窗外忽然刮进一阵妖风，带着一丝寒气，吹乱了唐正俊额头的一缕头发。 唐正俊睁眼看了看窗外的天，心想，秋天到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今年三十三岁，这些年吃过苦、挣过钱、wan过女人、咽过山珍，虽然还很年轻，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就算生命到了终点，想想也划算了。 可…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娶到方小远，也不能陪她了。 真正这个时候，他是希望他的小方远能开心的，将来能找一个真正对她好的男人。这丫头太苦了，可那位大明星，生在花花圈里，到处充满了you惑，真的不能够带给方小远足够的安全感。 半个月后，由于白天拍摄格外顺利，所以一早就收了个工。吃了晚饭，居高和方小远两人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确实无聊。于是居高提议去游会泳。方小远不会，当即拒绝，并同样不允许居高去。理由很简单，哪怕居高你是海豚投胎，现在这具身体不是你的，万一手脚不协调，沉尸游泳池让她一辈子顶着男人的身体生活该有多可怕。 居高翻了一个白眼给她，相比之前的面瘫冷酷，最起码现在他还会对方小远做些微表情，然后充耳不闻的去了游泳馆，方小远不放心，只能紧跟其后。 有一句怎么说的，怕什么来什么，设计好的情节都没有这么巧。 居高入了水，姿势倒是挺标准的，伸手蹬腿，但人却扑通了，不听使唤的往下沉，瞬间连吐气也不会了，张开嘴咕噜咕噜的往里面灌水。 方小远见状，又急又乱，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捞人，结果阴差阳错，两人又换了回来。 当晚，泳没有游成，两人又坐在房间开始大眼瞪小眼。 又是半个月。 正值秋浓。 唐正俊已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无休止的物理治疗夺走了他引以为傲的头发，这些头发开始一把一把的从手心里拽下来，最后干脆被他剃成了光头。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似乎再也作不起妖，深深的凹在眼眶里无力的看着手机的照片。 他手机里只有两个女人的照片，一个是见他发达也不愿意住在城里的妈，还有一个是等不到他回到曾经的方小远。 现在他有多想见这两个人， 唐正俊手指拂过方小远的眼睛，除了硬邦邦的屏幕，他触摸不到方小远那双深邃的眼睛。 这张照片是方小远二十岁拍的，是个冬天，方小远生日，没有方业明，没有任何亲朋好友，自己蹲在出租屋的凳子旁吃泡面，一块五的面包上插跟蜡烛充当生日蛋糕的。 那天唐正俊正好得闲，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长成大姑娘的方小远，于是当他敲开了方小远家的门就看到这姑娘啃面包吞面的德行。 方小远笑的开心，说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怎么也得形式一下。 当时唐正俊看的是又心疼又可怜，二话不说，带她出去搓了一顿好的。小丫头高兴，喝了好多酒，立马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抱着唐正俊又哭又笑，模样逗得不得了。唐正俊看的哭笑不得，当场给她拍了好几张，打算以后拿来取笑她用。 可那些照片，他一张都没舍得删过。 一滴泪打到了手机屏幕上，唐正俊心里一阵钝痛，太想她了，想抱抱她，想听她喊‘大俊哥哥’。 方小远抬头看了一样天色，最近一直阴天，秋高气爽，胸口却无来由的觉得一阵心慌。 “别看了，再看太阳也不会出来。”居高突然出现在方小远身后，掰过她肩膀，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端详了片刻，才问：“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嫌工资多了吗？” 方小远一偏头，逃离居高手指的钳制说：“天转凉了，我要回去拿点衣服，短袖穿的有点凉了，你给我半天假。” “不准。”居高想都不想立马拒绝，在方小远发出抗议前又补充一句：“买新的，今晚我回家，你跟我一起。” 方小远听到居高说‘回家’两字，立刻像听到什么稀罕事一样，确定似的反问一句：“你要回家，你家在哪。” 居高斜了她一眼，把车钥匙丢给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本市人、我家不在这还能在哪。云水湾，快点。” 云水湾，富人住的小区。 方小远接过车钥匙，一路开过去嘴也不闲着，一会儿说自己有衣服，为什么要买新的，工资也不高，物价还在涨，没必要瞎花钱。一会儿又说居高太刻薄员工，哪有不给员工安排休息的，不符合劳动法。一会又问他，你家在云水湾，为什么还要住酒店乱花钱，指责他不会过日子。 居高面无表情的坐在后座上听她不停的嘚啵，觉得自己应该找了一只长了三只嘴的鹦鹉做了助理。 直到经过一家花店，居高才打断方小远的废话，让她滚下去买捧百合。 方小远领命办事，下车买花，等到了居高家门口，方小远才想起来问：“你买花送给谁？” “当然是我妈。”居高捞过方小远手里的花，一捏门把走了进去。 方小远：…… 所以我来干什么？而且还是空手来的？ 很快，居高又转了回来，看着方小远：“难道还要我请你进去？” 方小远有点不愿意：“你也没说你妈在啊？我还是…在楼下等你吧。” 居高一把拽住方小远，往屋里拖：“我爸还在呢？怎么，你是丑媳妇还是新媳妇，这么见不得我父母。” 方小远：…… 混蛋玩意，谁是你丑媳妇？ 第十九章 纵 有钱人住公寓，穷人住独栋。 居高家住在十八楼，屋里的装修颇有欧式风格，整体看起来干净简约大气。 被居高拽进来的方小远还没稳住步子，就看到她面前站着一位捧着百合的气质美女。 美女穿了一身家居服，头发烫了卷，随意的扎在脑后，化了一个淡妆，看起来也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她看到方小远，第一时间把眼睛眯了起来，笑着打招呼：“嗨，是方小远吧？你就是我家宝宝微博里的‘亲爱的’吧，终于看到真人了呢，长的确实漂亮呢。” 方小远：…… 宝宝？ 由于这个称呼太过于惊悚，方小远生生被那句宝宝喊出了一声冷汗，脑袋不由自主的转向居高，活像是受到了惊吓。 居高也被这声宝宝叫瘫了脸，无可奈何的看了他妈葛小青一眼。 方小远到底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而后被居高一个冷淡的眼神给强行憋了回去。 “你干什么？”葛小青在居高头上拍了一掌：“谁让你这么看方小远的，好不容易带个女朋友回来让你瞪的吗？” 葛小青女士拍完儿子，非常自然熟的挽起方小远的胳膊，像是早已经认识了三百年的老朋友一样随意的唠着嗑：“前段时间我和你居叔叔出国玩没在家，后来看到宝宝微博里晒了你的照片，可把我和你居叔叔高兴坏了，本来我还担心这破儿子没人要…来，来，别客气，我和你居叔叔今天烧了好多好菜，就等你们回来了，都是一家人，千万别有拘束的感觉。” 高兴坏的居叔叔坐在客厅沙发里，长的剑眉星目，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方小远微微一点头，从外形上看，完全就是中年版的居高。 方小远面对居高的父母，无来由的一阵紧张，被葛小青挽着胳膊也是绷着一具僵硬的身体，说话也开始打结巴：“叔…叔叔好，阿姨好…那个…我不…不知道你们在家，居高说回家也没说你们在…我，也没准备什么，真的，很不好意思。” 葛小青的性格大概也属于不着调，在年轻人面前也不会摆架子，看方小远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连忙拉过一边居高的手，让他们俩手牵手，很有主意似的说：“小远别紧张，是我让居高带你回来的，跟我们不用那么客气，我和你居叔叔什么都不缺。再说，我们都是很好的爸爸妈妈，不会像电视里那样的恶婆婆一样。你看，和居高站在一起都配啊，越看越喜欢。” 方小远：…… 这是误会成什么样了。 方小远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干站着嘿嘿笑，并且很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后者好像并没打算放手，很自然的握在手里动也不动。 方小远稍微用了一点力挣脱，后面的人就加了一点力，看样子根本没打算让这只手从他手里逃脱。 方小远：…… 马里个巴子 葛小青嘴里说的好多好菜真的是好多，放眼一看排满了一张长桌，十个人吃都绰绰有余，每一盘菜在方小远计算机似的脑子里过一下，发现还挺不实惠。大晚上吃这些，也不怕消化不良。 葛小青把居高拉到酒柜旁，抽出一瓶红酒，笑眯眯的交给居高。 居高眼角跳了跳：“干什么？” 葛小青拍了居高一下，有点恨铁不成钢：“国外带回来的，喝两杯保证醉，加加油，你工作那么忙我不管，但是你也要考虑考虑我们两个空巢位老人的感受，也要适当的生个孩子给我们玩玩吧。” 居高面无表情对葛小青手里的红酒注视了五秒，说了一句‘无聊’转身就走。 三秒后，居高回身把酒抽走了。 方小远双手夹在lia//腿之间，背挺成一块钢筋板，眼睛盯着身前的碗不敢乱动。直到居高拿着红酒出来，她那双不知所措的眼睛才亮了亮，表现出了一点兴趣。 葛小青拿出四个高脚杯，让居高把每个杯子都斟上，然后把最满的那杯推到了方小远面前。 “小远，来，喝一点，这个酒精度不高，应该没问题吧？” 方小远先是装模作样的客气一下，之后也没有太拒绝，她酒量虽不行，但好酒。为了喝点，当即站起来先敬了居高父母一杯，一口下去，一滴都不带浪费的。 葛小青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跟在后面又给她斟了一杯，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小方远，父母现在是做什么的？” 方小远一顿，神色一暗，都不用葛小青催，自己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道：“妈死了，爸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疗养院。” 葛小青一愣，看了居高一眼。居高轻微一点头，想去抓方小远的手以示安抚，谁知后者根本不需要，直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无所谓的甩甩手又跟葛小青干上了。 你来我往间，两人都喝多了，都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方小远更是搂着葛小青的肩膀只喊姐姐，并强烈要求俩人马上结为金兰，以后有苦同当有福同享。 桌上的两人男人摆出如出一辙的瘫脸把两个醉鬼各自拎回了房。 方小远喝的意犹未尽，被居高拎回去还很不高兴，张牙舞爪的不配合，直到最后一巴掌呼在了居高脸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大胆，你个狗奴才。竟敢阻挠本宫喝酒。” 介于这个巴掌呼的太响太脆，居高严重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可方小远还是左摇右晃的指着居高：“你给本宫站好了，别晃，晃的我头晕。” 居高：…… 应该是喝到位了。 方小远吊着眼皮看居高，突然‘咦’了一声，一伸手捏住了居高的脸，凑过去又看了看：“哎哟，这小奴才长的不错，今晚要不要侍//寝本宫。” 说完，还假模假样ng的笑两声。 居高：…… 喝的神智不清了吧。 方小远仿佛喝了一瓶兴//奋？、剂，情绪高亢的很，一下跳到居高身上，四爪并用的抱住他。居高被她冷不丁的跳上来，下盘没稳住，后退两步，双双跌进了c上。 方小远四爪不动，抱着他‘咯咯’直笑，捏起居高的下巴，吹了一口气：“小奴才，会qin嘴吗？来，本宫教你。” 居高还没反应过来，方小远的嘴已经覆了上去，带着红酒的气//息钻进了他的口//腔。 居高：…… ……………… ………… ………… 回应居高的又是一巴掌，然后是方小远口齿不清的回答：“快点，别磨磨唧唧，伺候好了，本宫赏。” 不知是谁碰到了仍在床上的遥控器，‘滴’的一下把房间的灯调成了暖光模式，居高从方小远的……………… ………… “………… ………… 方小远醉意退了一大半，愣愣的看着居高。 趴在方小远身上息了片刻，居高从她**里**出来，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只一眼，愣住了。 ………… 居高从来没想过这是方小远的第一次。他顿了顿，一言不发的起身去了卫生间，洗完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毛巾。 这一下，方小远是彻底清醒了。任由居高替她擦试也一声不坑。 居高一抬头，对上她清明目光，眉毛一挑：“清醒了？” 所有的羞愧在这个时候狂奔而来，方小远假装听不到，闭上眼睛装失忆。 居高也是第一次遇到一位事后让自己伺候的玩意，业务不太熟练，顿了几秒后，清了清嗓子说：“去洗个澡吧，一身汗，我搂着应该会睡不着。” 一分钟后，方小远从床上爬起来，腿似并不拢的走进了浴室。等她洗完澡出来，居高已经把床单换了，此刻正坐到床上等她。看到方小远过来，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方小远稍一犹豫，一咬牙，就把自己送了过去，立马躺下，连人带头钻进了被子里，一动不动。 居高无声的笑了笑，关掉房间的灯也躺了下来。身边的人似乎比刚才紧张了，身体绷成一根玄。 居高暗叹一声，一把捞过她，往怀里带了带，轻声的问：“怕我？” 后者否认：“没有。” “那我伺候的还算满意不？” “……” “不喜欢我刚才那样。” “……” “喜不喜欢？” “……” “不说话就当你喜欢了。” “……” 默认了吧。 周围安静五分钟后，居高又喊了一声：“方小远。” “……嗯？” 居高把方小远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后背紧贴着胸膛，感受到了怀里的人似乎没那么僵硬，问：“这…是你的第一次？” “……嗯。” 扎锢在方小远腰上的手臂紧了紧，黑暗里，居高的唇擦过方小远脖子，低声的说了一句：“方小远，我喜欢你。” 怀里的人没回答，此刻正在专心致志的后悔不迭，都知道酒后误事，她方小远贪了一点酒，失了shen。问题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想发脾气都没地方发。 居高似乎不满意对方的沉默，一把把对方翻了过来，两人脸对着脸，看不到表情，却能感受到双方的呼吸轻轻的缠//绕在一起。 方小远头疼：“……你干什么？” 居高：“你聋了吗？我说我喜欢你。” 红酒的后劲已经袭来，方小远脑袋是真疼，顿了三秒才记得回答：“我听到了。” 可有些人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捏着方小远的下巴问她：“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方小远反射弧太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愣想不出应该要怎么回答，只好虚心请教：“你觉得…我应该要跟你说些什么？” 居高：…… 这一刻，居高也开始怀疑自己喜好是不是也有问题，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怎么还是个榆木疙瘩。他气的牙痒痒，觉得对着一只狗示爱也比对着这疙瘩示爱好一百倍。 方小远听到磨牙声，后知后觉，脑袋终于开了一点窍，探视性的回答一句：“我也…喜欢你？” 一句话，五个字，还要断句，还要加点疑问。居高忍无可忍，在她pi股上狠狠的拍了一掌，堵上了她的嘴。 方小远：…… 头疼…pigu也疼…有的地方也疼。 第二十章 怎么了 方小远被居高按在怀里，一整晚不敢动不敢睡，生怕身后的人一不高兴pi//股又要遭殃。 再说她这么大的人，pi//股被挨一下确实没什么面子。 隔天四点还没到，居高就把她拎了起来，今天要赶早戏，五点前必须赶到。 方小远起的非常利索，毕竟昨晚她还记得要和葛小青结金兰的。现在酒醒了，可那些活场面她是一点都没有断片，要是不早点溜，怕是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迎接葛小青。 两人动作迅速的洗漱完毕，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居高接过方小远手里的车钥匙，非常人性化的没让她带痛开车。 电梯降到停车场，人俩人刚走出来就被不知道哪里的风刮出一身鸡皮。这个时节，已然开始早凉晚凉，方小远身上还是一套短袖短袖，冻得脸色有些发白。 居高看了她一眼，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扔给她，做法倒是非常上道，样子却像很不耐烦似的。方小远接过衣服，表情有点恍惚。不知道居高这是让她穿还是让她拿着？ “穿上。”居高突然出声，想了想，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他又转过来把衣服从方小远手里扯了过来，亲自披在了她肩上。 方小远：…… 突然这么…贴心，怎么感觉有点心慌。 其实要说此刻，两人都有点尴尬。一般来说，居高属于那种下了c就不认人的混账，更别提能好好对人家。可现在，他不仅把方小远带回家见了父母的，还顺便睡了。虽然他现在极力的表现出自己很在意方小远，可这种在意并不熟练，还是给人一种很刻薄的感觉。 而方小远，不管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总归是个女生，何况是自己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把身体交出去，而且还是自己的老板，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虽说两人之间有过身体交换，对对方身体的大小和感触可以说非常了解，可毕竟两人当时没有把这种了解发展到负距离。这不，一瓶酒拉进两人的距离，激//情过后，突然两人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居高把风衣套在方小远身上后，根据以往演艺经历中对女主剧情的回忆，觉得现在应该含情脉脉的看她一眼，然后wen她一下。 方小远的心慌还没有平复，突然就被居高这双含情的眼神搞得莫名其妙。觉得这男人真难懂，前一秒还凶巴巴的扔衣服，后一秒就装上深情大尾巴狼了。 居高觉得方小远这个懵逼的表情和剧情里那些女主演的表情勉强算对应上了，当即一点都不犹豫的把嘴凑了过去。 方小远：…… 可就在居高的唇快到达目的地时，方小远突然后仰，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中很煞风景的问了一句：“你干吗？” 居高：…… 电影都是骗人的。 居高的脸又迅速恢复到面无表情，找补似的说了一句：“快上车，就你墨迹。” 墨迹的方小远很自然的拉开后座门，立刻被居高一嗓子‘坐前面’吓得缩回了手，胆战心惊的坐到了副驾驶，可就在她pi//股沾到坐垫时，眉头微微皱起，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又只好悄悄的把屁pi/股挪出去一半。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还在休眠中没有醒来，错综复杂的高架像一头沉睡的怪兽，安静的覆在城市之中。 方小远看着一路后退的路灯，脸上少有的露出了倦意，头歪了歪，闭上眼又睡了过去。兴许是居高的车开的稳当，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还趁机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熟悉的胡同口，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灰败不堪。方小远只身站在胡同里，听到尽头传来一点惨叫… 是方业明的声音。 方小远心底一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脑中散开，可偏偏这时她的双脚犹如千斤重，纵使她怎么用力，都抬不起自己的腿。 明明是一条不长的胡同，可此刻怎么也看不到尽头，方小远听见了方业明在喊她，那声音带着怨恨，仿佛从幽深暗黑的地狱传来，让她不寒而栗。紧接着，她看到了方业明浑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 恐惧从方小远的胸口蔓延开来，她想逃，却逃不过方业明的步步紧逼。明明…明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方小远就是知道，他是怪她的。 怪她不让他早点解脱。 怪她太多余，像个累赘似的跟着他。 方业明笑了，每个关节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提着，走路姿势僵硬诡异，一步步的向方小远走来，像地狱里索命的无常… “不要…” 方小远突然睁眼。 一双手覆在了方小远的额头上，好一会儿居高才皱眉道：“发烧了，这么不经*？” 方小远愣了好长一阵子，才把胸口窒息的恐惧散去，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居高转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方小远摇摇头：“噩梦吓得，那个…你下了高架给我放下来吧，一会儿我想去看看方业明…你准奏吗？” 只要不是回那个出租屋或跟某个唐姓流//氓混在一起，居高其实对方小远还是挺随意的。他想了想，说：“我送你过去吧。” 方小远：“不用了，你赶戏，我打车也快的。” 居高把方小远放在了车站口，天刚刚微亮，方小远裹着居高的风衣，带着一身倦意下了车。 居高看着她，突然觉得那个背影在这么一个灰色的早晨显得非常萧条。 “方小远。”居高喊了她一声。 方小远扭头，带着清晨雾气，静静地看着居高。居高感觉自己快要看不清她的脸了，心里无来由的升起焦虑 他对她说道：“我…我等你回来。” 居高觉得方小远笑了，似是又没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谁也不知道，这句我等你回来，等了足足三年。 …… 方业明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当他的睡美男。脸色看不出好坏，自他躺到这里开始就是一副灰败的惨样。指甲已经长了，方小远问护士借了指甲剪，难得静下心帮他剪了剪指甲。 方业明的手很漂亮，纵使现在他全身的肌肉逐渐萎缩，可这双手仿佛没受影响，依然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犹如白玉似的白皙圆润。 方小远把那只手放到自己脸上摩挲，想起这个男人曾经也有大发善心的时候，会这样摸她的脸，眼底还会流露出一种叫‘疼爱’的东西。 可方小远知道，他是从这张脸里看到了另一个女人。 “方业明，你后悔过吗？” 方小远把脸埋进他的手心，好大一会儿才把脸抬了起来，没事人一样：“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从病房里出来，门外站着负责方业明的小护士，似乎在这里等了一会儿，看到方小远出来，向前走了一步，像是有话说。 方小远反应过来的把手里的指甲剪还给她，道了谢。 小护士摆摆手，犹豫了一下才问：“那个你哥哥最近还好吗？” 方小远：“？？我哥？” 小护士点点头：“唐正俊，他不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吗？” 方小远：…… 小护士大概以为她跟唐正俊之间有什么理不清的家庭间隙，抱歉的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小事想请他帮忙，可最近一直没有联系上，以为你知道的。不过也是，你们家庭那么复杂，也不一定会联系的。” 家庭如何复杂，自己是怎么多出来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方小远不太清楚。不过，经护士一提，她才想起，唐正俊似乎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过她了。 按照以往唐正俊每个星期sao扰一回的症状来看，这就不太正常了。 方小远想了想，对护士说：“我也有很长时间没联系他了，不过要是我可以见到他，会记得让他联系你的。” 从疗养院出来，方小远还是决定先回去拿些衣服。这时，居高就像是在她身上放了一双眼睛似的，及时来了一条微信，让她赶快滚回去。 方小远看了一眼，选择无视，把手机扔进口袋。 口袋里的手机又挣扎的震动了两下，终于回归平静。 到了小区，已经八点多，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但上班上学的人也已经各就各位了。 方小远到保安室拿了钥匙，却被保安喊住脚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方小远随口一问：“怎么了，叔？” 保安给方小远到了一杯水，顺手把自己pi//股下的凳子拎出来，大有请方小远上座的意思。 方小远连忙摆手后退，问他是不是遇上难事了？ 保安大叔见她不坐，自己也站着说：“小远啊，你是不是跟那个唐老板关系很好啊？” 方小远疑惑，今儿个怎么了？怎么人人都关心起唐正俊来了。 “还行吧。”方小远奇怪：“叔，你问这干吗？” 老保安站在一旁，搓着两只不好意思的手，笑的客气且拘谨：“那个，小远啊，叔最近听说唐老板要把这里的房都卖掉，我看好几租户已经往外搬了…我打听了一下，八千一平米，算非常便宜的了。叔就是想买一套给孩子，将来结婚用。可是你知道，你姨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孩子也没什么正经工作，贷款的话…叔可能还不起那么高的利息，所以就想着，你跟唐老板看起来关系还不错……那个，小远，你能不能帮叔问问，这房子可不可以…先给叔留一套…不用太久，最多四个月，四个月叔能凑起来。” 方小远愕然， 唐正俊要把这里的房卖掉？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 “不是，叔，你确定吗？我怎么不知道呢？”方小远不相信：“你别是弄错了吧。” 保安拿出手机，杵到方小远面前：“你看，卖房信息网上已经挂出来了，怎么会弄错。” 方小远把头向后移了一点，确实看到了手机里面的信息，心里疑惑丛生。 唐正俊做什么生意她不太清楚，可对面新起的楼房已经炒到一万八，而现在唐正俊把这里寸土寸金的楼房房价压的这么贱，愣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方小远有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然后带着一脑门疑问打开了唐正俊给她这间屋子的门。 而后，愣在了门口。 屋子里空空荡荡——桌子、沙发，茶几，柜子全都不见了，说是家徒四壁都算比较委婉。方小远跑进卧室，依然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她的衣服、生活用品、摆件全不见了，连个盒子都没留下。 这都不用猜，就能知道是唐正俊干得缺德事。 方小远心火蹿出三丈高，想也不想给唐正俊飞去电话。响铃十几秒才被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唐正俊懒洋洋的声音：“喂，小方远，想我了。” 方小远呸了一声，开始兴师问罪：“唐正俊，你几个意思？你把我东西都弄哪去了？” 唐正俊轻笑道：“当然是搬我别墅去了，怎么样？什么时候考虑住过来啊？” 方小远：“我什么时候答应住你那去的，你有意思没有，一声不吭的把我东西挪走，经过我同意了吗？” 唐正俊：“不挪我扔了吗？那里的房我都要转买了，送你一栋别墅不好吗？” 方小远继续呸：“谁要你送。”说完才想起这个事，顺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把这里的房子都卖了？破产了？” 唐正俊在那边打了个哈欠，用不慌不忙的调调说话：“团点钱投资别的，你小丫头不懂，不是留你地方住了吗？你不来怨谁…哎，俊哥那套别墅送你，就当给你生日礼物，行吧。” “我不要。”方小远翻着白眼回：“我生日还早。告诉我你在哪？我要去拿衣服。” 唐正俊：“约会呢，拿衣服自己去别墅拿呗，我让陆军过去，行了，别耽误你俊哥春//宵一刻了。” 唐正俊挂了电话，通话记录被他按了录音，他把方小远的声音放在耳边一遍一遍听，眼底笑着，心脏却犹如被万蚁噬咬，疼的他喊不出，却又那么不留余地。 “俊哥。”陆军带着一点睡眠不足喊了唐正俊一声。 这一个月，唐正俊已经将自己的人生收尾，需要打理的事情很多，而他这位效忠职守的表弟就必须鞍前马后，尽心尽责的办好每一件事，妥妥当当的送他这个表哥去往极乐。 可到底唐正俊是陆军带着那么一点血缘关系的亲人。陆军跟着唐正俊七年，不管自己怎么惹事生非，总会有这个表哥挡在他前面。即便打骂，那也是他自己干得事太混账。 如今，突然知道表哥命不久矣，心里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唐正俊把目光从手机里拔出来，对陆军说：“先去趟我家，给小远开个门，再给皮老板喂点吃的，其它废话不要讲。” 不要讲，不要告诉方小远。 可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是有多想见她。 陆军口头答应，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 方小远嘴里叼颗草，手里拿着正在响铃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接。 居高这只刻薄精，估计只要拿起手机，就只记得给方小远发信息，让她滚回去。现在，他俩分开才四个多小时，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追来了。 方小远叹道：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黏人。 就在方小远准备接电话时，一声短促的车喇叭在她身后响起。接着唐正俊的大奔停在了她面前。方小远慌慌忙忙按了电话，赶忙立正站好。 陆军从车里下来，看了方小远一眼，默不作声的打开了大门。 方小远跟在后面，忽略陆军眼睛上的黑眼圈不说，方小远总觉得他脸色眼色明显带着不善。 像是看什么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似的。 陆军进了屋也不搭理方小远，径自从架子上取下狗粮倒进狗盆里，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一包牛奶拆开，再次倒进了皮老板的狗盆里，完成这一系列后，陆军才把狗盆端到皮老板面前，请它用膳。 可皮老板猪大概跟猪拜了把子，嗜睡的要命。任由陆军怎么拍它，它只是撩起眼皮看一眼，然后继续睡，皮糙肉厚的不在乎陆军怎么拍。 一点都没有搭理身边人的意思。 陆军这个人，只要看到方小远，从来都是连蹦带跳、连恐带吓，活波过头的。像现在这般一句话都没有，简直就是不正常。 方小远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的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军半死不活的嗯了一声：“心情是不太好，不过俊哥关照了，只要过来给你开个门就行，其它什么都不要讲。” 方小远纳闷：“其它？？你有什么其它要讲吗？” 这人有时就这么犯贱，跟你讲的时候，你不一定想听。拐着弯话里有话吊着你的时候，你又心痒痒的特别想知道。 陆军本来就没打算执行唐正俊这句话，既然方小远问了，他直接送她一句：“我讲了你会听吗？你会信吗？” 方小远往椅子上一坐：“信不信你先说说看。” “好。”陆军点点头，说：“俊哥生病了，肝癌，前段他让我约见李律师，立了遗嘱，分给了你一半家财…当然，这些我管不着。可现在他人在医院化疗，情况并不乐观…俊哥让我不许和你说一个字，可我总不能…瞪着眼睛看着他到死那一刻也见不到自己特别相见的人吧。” “不是…”方小远看着陆军，那种说不出的心慌再次袭来，她勉强笑了笑：“上次说胃癌，这次又肝癌了。我说，你们到底能不能先排练好再来说话啊。” “是，上次是胃癌，上次是骗了你。”陆军眼眶突一下就红了：“可俊哥骗你是为什么，不还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方小远，你自己摸着良心讲，这么多年，俊哥对你不好么？他明着借你钱，可什么时候真正问你要过。他口口声声说shui你，可他睡了吗？你那半死不活的爹，你以为你每个月六千就能顾好他了吗？不还是俊哥直接往那个破疗养院捐了钱的缘故。” 陆军越说声音越大：“方小远，你说俊哥辜是个花心大萝卜。那么请问，你现在和那个大明星卿卿我我的时候，你知道俊哥在干什么。他在为你今后考虑，他把自己挣得那点家业留了一半给你。你开心了，天天和大明星混在一起，俊哥却是无休止的化疗与疼痛，连想见你一面都不敢，就刚才，他还把你的电话录了音，一遍遍的听，你倒是说说，谁更没有良心。” 陆军说完，丢下医院名和病房好就走了。大门外的大奔很快消失在方小远的视线里。 客厅一角的皮老板终于舍得动了动自己肥胖的身体，把自己挪到了狗粮面前，拿鼻子闻了闻后又用舌头舔了舔，意识到这是自己的食物后，哼哧哼哧的吃起来。 第二十一章 再见 居高 方小远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两下，来了两条微信，是居高的。这一次，他没有让她滚回来，而是小心翼翼的问： ——方小远，你是不是介意昨晚我那样对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介意。我以为，你是愿意的…我，可以负责的。 方小远坐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两条信息。 出租车行驶到医院门口后，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排列的车流，问方小远：“姑娘，医院到了，是开进去还是就门口这儿下？” 方小远被司机一问，立刻回了魂，抱歉道：“哦，不好意思师傅，就这儿下吧，多少钱？有二维码吗，我扫给你。” ‘“有的，在座椅后面，看见没？” 方小远扫码下了车，站在医院门口时，突然就害怕了。这一刻，她宁愿陆军是骗她的。她宁可相信唐正俊真的在约会，而不是住在这到处充满消毒味的医院。 唐正俊心血来潮，想吃番茄牛肉汤，而且必须是方小远老家胡同旁的那家湖南餐馆做的。这种时候，病人想吃什么，家人都会满足。陆军从唐正俊家出来就直接去了湖南餐馆。 等他回来，正好在电梯口和方小远遇上。 方小远的目光落在他手提的快餐盒上：“湖南餐馆那里打包的吧。” 陆军点点头，把快餐盒递给方小远。 方小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没接。 陆军扯了下嘴角：“俊哥要是知道我多嘴，可能我走的比他还快。你去吧…我只希望，这段时间你能陪着他，反正也不会太久，这要求不算苛刻吧。” 方小远真的不想接这份快餐盒。 唐正俊枕头底下塞着一把镜子，病房是单人间，要死要死了，他还特意给自己申请了vip病房，大有就算死也要让自己死的舒服点想法。 这会儿病房里没人，他把镜子从枕头底下抽出来，举到了脸上，镜子里人皮肤暗淡，颧骨高耸，那双引以为傲的桃花眼，此刻塌拉着眼皮，毫无精神的施展不开电流。整个看，镜子里的这张脸都透露着一个——丧字。 唐正俊暗叹一声，再不济死也要保留自己的风流倜傥。可现在，短短一个半月，体重就从70公斤降到了58公斤。再瘦下去，要脱相了。 这时，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看到唐正俊举着个镜子，开玩笑道：“哟，今天又比昨儿个帅了，来，抬手，量个体温。” 唐正俊虚弱的抬起右手，在护士把体温计放到他腋窝时，有气无力的说：“小姐姐，我这也快要驾鹤西游了，心里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没娶到老婆。你看，我俩这么有缘分，你就考虑考虑嫁给我呗，完成一下我的遗愿，几个月后继承我的家财，这条件不过分吧。” 这男人就是这样，似乎并没有因为癌症而让他惶恐不安自暴自弃。他积极配合治疗，也不消极，这样尊重生命的人总会让人刮目相看。 小护士抽出体温计，笑着回：“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把你手机里动不动就拿出来看的照片删了，我就嫁，不然我会吃醋。” 唐正俊捂着手机：“那可不行，照片是我唯一念想，删了不是连念想也没了，女人呐，太狠了。” 护士看了一眼体温计：“体温正常，昨儿个疼了吗？” 唐正俊叹了一口气：“疼，每天晚上都疼的以为自己要过世，一到早上发现自己还活着，觉得自己还挺幸运，又赚了一天。” 护士看了看唐正俊脸色，例行公事的安慰：“别乱想了，按时吃药，配合治疗，有你赚的。” 唐正俊无所谓的笑笑，往病床上一躺，双手撑在脑后，闭着眼说道：“要不小姐姐亲我一下吧，兴许我就不疼了。” 这时，方小远从门外走了进来，护士看了她一眼，朝唐正俊说：“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按铃，我先走了。” 护士走了，方小远把陆军给她的快餐盒放到一旁柜子上，轻手轻脚的坐到了唐正俊床边。 唐正俊听到声音，以为护士还没走，依然闭着眼，顿了顿说：“哎，小护士，知道我手机里的那些照片是什么人吗？” 方小远看着她没有回应，可唐正俊依然自顾自的说： “她叫方小远，是个财迷。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二三岁，长的又瘦又小，显得脑袋特别大，很像一个细溜溜的豆芽菜。当时的她啊，一点点大，装的很正经，一板一眼的特别好玩。后来啊，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长的，一下子出落的那么漂亮，连脾气都变了，咋咋呼呼的。”唐正俊闭着眼，笑了起来，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方小远那时的模样：“…好想那个丫头啊，尤其疼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让我见她一面，哪怕现在就死也够了。” 唐正俊睁开了眼，目光与一旁方小远的目光对上。 然后，唐正俊又笑了，继续闭上眼睛：“你看吧，这一想，看谁都觉得像她。幻觉都想出来了。” 方小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床上那位出现幻觉的患者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 不大的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方小远咬着唇没说话，下颌被她紧紧绷起，努力憋着一口气，似乎靠这口气保持着自己仅剩的一点理智。 “小远…你怎么来了？” 唐正俊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唐正俊…”方小远一开口，眼泪先不争气掉了下来，她带着重重的的鼻音问：“是不是我不来，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特牛b啊，一个人躲在这里默默承受着病痛，然后以后…当我知道的时候，后悔自责一辈子，到死都原谅不了自己…唐正俊，你什么意思啊，你瞒着我。” “小远，我不是…”唐正俊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这个时候，他没心思去想是不是陆军这倒霉孩子漏了嘴。 方小远的眼泪不要钱似的从眼眶里往外涌，这头刚抹完那头了又掉下来。 唐正俊没办法，忙把这个哭包按进了自己怀里，倒过来安慰：“俊哥没有不告诉你，你不是上班么，我就是没想起来…好了，别哭别哭，不就是生个破病嘛，又不是看不了，别哭，俊哥没事的…嗯，不哭了啊。” 方小远头顶在唐正俊胸口，一个劲的摇头。 唐正俊想了想，把手放到了她背上，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低垂着眼眸，沉默的捋着她的背。 他知道，他的小方远还是在意他的。 可就在这时，唐正俊表情突然一变，拍方小远的手一顿，一股噬心的疼痛从他身体里蔓延开来，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一寸一寸的剐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块内脏。 唐正俊手握拳放到了嘴里，隐忍着不出声，全身每一块肌肉不由自主的崩紧，他怕怀里的人发觉，打算用沉默迎接这场突如其来的疼痛。 方小远哭泣的声音慢慢变成抽泣，揪着唐正俊病号服的手慢慢松开，想抬头却突然被唐正俊按回了怀里，手劲大的似乎想把她的头直接按进//身体里。 方小远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 “俊哥…”方小远突感不对，从他的手里挣扎出来，就看到了唐正俊苍白扭曲的脸。 “俊哥，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方小远急了，手顿半空中有点手足无措，生怕自己一碰到他就会弄//疼他。 “没事，小远。”唐正俊弓起腰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先出去，别看俊哥现在这个样子，你去帮俊哥喊护士过来，行吗？” 方小远急急忙忙喊来了护士，跟着来的还有一水的医生。而她也在唐正俊强烈要求下，被拍在了病房外。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方小远看到唐正俊痛苦的勾着身体，把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坨。那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此刻竟然也脆弱的不堪一击。 当医生给他推进一针时，唐正俊脸上的表情是漠然的，整个人都变得很麻木。只是当他的目光穿过玻璃，与方小远的目光相触时，眼底里出现了乞求。 求她别看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方小远把脸从玻璃上移开，无力的靠在了墙上，痛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他承受痛苦。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下。 方小远麻木的掏出手机点开来看，依然是居高的： ——你在哪？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方小远，你在生气吗？ 连同之前两条，一共四条微信。 方小远点开了对话框，顿了顿，打出了一行字： ——我没有生气，不用你负什么责。 良久，这条编辑好的短信也没被她按出去。 方小远想了想，撤掉了那行字，重新编辑： ——居高，我不做了。 不一会，方小远又撤掉了那行字，再次编辑： ——其实，我也喜欢你。 随后，依然不出意外的撤掉。 就在方小远反复编辑删除信息时，病房里的医生走了出来。方小远连忙站直身体，对向中间那位看起来年纪大的医生问：“医生，他怎么样？” 医院看了看方小远红肿的眼睛，摇摇头道：“打了止痛针，睡下了，如果工作不忙，好好陪陪亲人吧。” 意思显而易见。 方小远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雷劈在原地，好久说不出话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医生早已经走了。 手机里的信息到底还是没有回。 天可能真的凉的，方小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整三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冷。清洁阿姨握着一把长方形拖把，一路拖了过来，经过方小远脚边时，阿姨抬起头，轻声的说：“小姑娘，麻烦把脚抬一抬。” 方小远抬起脚，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垃圾桶，不知想到了什么，走过去想把手里的手机丢进去。可就在她看到手机的那一刻，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把手机掏出来，把里面的卡取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终究要和一个人，不再联系，不再关系。 晚上十一点，收工了。 手机里发出的微信依然没有回复，居高想了想，给方小远拨了电话，很快传来标准女声给出的关机提示。 那一瞬间，居高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和方小远早上分开时还是好好的。他以为…即使方小远介意昨天晚上的事，那也因为是第一次而产生的一点别扭。 所以，她怎么就关机了呢？ 联系不到人，居高不相信似的又拨了过去，听筒里依然是毫无感情提示关机的声音。这个时候，居高也只以为方小远是因为贪玩，手机暂时没电了才暂时失联的。 直到三天后，听筒里依然是那种熟悉的提示声，居高才意识到，方小远是故意的。 没有任何缘由，不给任何解释，在一个男人准备认真对待一份感情时，那个需要被他对待的人突然就跟他就玩起了失踪。用行动告诉他，别当真。 居高自嘲一笑，怪自己太自以为是。凭什么就那么自信的以为方小远也会在意喜欢他。 很可笑。 可笑的他开始自尊心作祟，没有一丝犹豫的就把方小远的号码就地删除。 都是成年人，都能为自己那些拿不出手的感情负责，既然不想瓜葛，那就江湖不见吧。 十天后，葛小青煲了鸡汤来剧组探班儿子，她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到方小远的身影，干脆直接抽走了居高手里的鸡汤问：“小远呢？” 居高手里一空，盯着自己手看了数秒，挺没趣的回了一句：“走了。” “什么走了？”葛小青打了儿子一下：“你是不是欺负她了？我就知道，你这狗脾气跟你爸一样…你把小远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说说，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承认一个女朋友，怎么也不知道把自己狗脾气改改…” “好了。”居高打断葛小青，沉声道：“我要打的通她电话自己不会说吗？再说我怎么欺负她了，那天晚上，她不也没拒绝。现在就是她一声不响的走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明摆着是不想让我找到的意思，那我还能怎样，难道还要我开个直播，在全国观众面前在线表白吗？她方小远是谁啊，值得我这样做么？走就走吧。” 葛小青愣了愣：“居高…” “我没事的。”居高重新夺过葛小青手里的碗，把里面的鸡汤一口气喝完后说：“你早点回去吧。这个月底电影就能杀青了，到时候我挤两天时间陪陪你们。” 葛小青没有安慰儿子。现在年轻人的感情观她是越来越不懂了。葛小青自认为自己还挺开明，不管儿子现在都优秀都有钱，有多少女人喜欢他到要死要活，那都是居高自己的事。 而她葛小青对于以后的儿媳，一向都只要儿子喜欢就行。大家闺秀也行，博士硕士也行，或者简简单单的一个普通女孩都可以，只要居高喜欢，她都能当亲闺女一样对待。 可到底是现在年轻人的心太浮躁了，谁也不清楚他们究竟要什么?今天说喜欢，明天就睡//在一起，后天又分开了，恋爱谈的跟玩似的，谁先拿出真心，谁先输的难看。 葛小青让居高收工早的话尽量回家住，虽然这傻儿子嘴里说的无所谓，可葛小青还是知道自己这倒霉儿子是真心喜欢方小远的。这是居高第一次愿意带女孩回来，还任其喝醉和自己母亲结金兰都由着她，这样的纵容别人不清楚，但对于居高这只刻薄挑剔精来说，不是绝对的喜欢肯定是无法容忍的。 居高嘴里答应的，可收了工回家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了方小远的小区。 小区保安没有见过居高的车，把他拦在了门外，可看到居高时，莫名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秉着开豪车都是不能得罪的爷，保安微笑的问：“这位先生，找人还是新搬过来的？” 居高认识这位保安，还给他送过鸭血粉丝，只是当时他用的是方小远的身体，看样子，他和方小远比较熟。 居高顿了顿：“我找方小远。” “哦，你找小远啊。”保安说：“应该不住这了，半个月前回来一次，不过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她住的这房子本来就是租的，现在主人家要出售，她就没有继续住的道理…对了，你找她有事吗？你可以打她电话的，有吗？要不你可以留个电话，我要是还能看到她可以转告她一声。” 不住这儿了？ 居高愣了愣。 保安看着居高，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这张脸是在电视上见过，报纸上也见过，是年轻人十分热爱的大明星。当下不可思议的弯下腰，凑过脸问：“你是不是居高，演电视的那个居高？” 居高放下手刹，朝保安笑笑：“不是，长的像而已，谢谢你，我先走了。” 居高最终还是没有回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车子开着开着就开到唐正俊的别墅前。 偌大的别墅隐在黑暗里，时间还早，也只不过刚刚过了九点，即便是早睡的人也不可能把那么大别墅里的灯关的干干净净。 由此可见别墅里没有人，居高皱了皱眉，现在仿佛有关于方小远身边的一切，都被她刻意的消失在居高身前。 居高想不明白，方小远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喜欢，他也不会纠缠，可为什么这女人，连一句话都没有，突然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居高把整个身体陷进了座椅里，同时手伸下去座椅想把它放下来好让自己躺会儿。可就在座椅被他放下去后，他感觉椅子下的夹缝里有东西。 他伸手一摸，摸出一包烟，居高一拿出来就知道这是谁放的。 这个时候，还能找出某人藏的烟，而那个等着他质问藏烟的人，如今在哪儿也不知道。 居高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放进嘴里，也不点燃，就那么不知所谓的叼着，躺着，想着， 直到不小心睡着。 ……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居高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了，又该赶往剧组了。 可就在他的车驶出去后，一辆大奔驶了进来，停在了别墅前。 第二十二章 大俊哥哥，走了 唐正俊出院了。 他觉得老天既然已经给他设定好了结局，那自己闭眼前也不想躺在医院里。 方小远起先不同意，唐正俊的精神越来越差，短短十天，又瘦了十斤。整个人看起来犹如行走的皮包骨，苍败的不像话。 而现在的唐正俊，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在承受疼痛，一针止痛剂下去，根本得不到任何的缓解。 换句话说，住医院，也只是求个心里安慰而已。 他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 与此同时，方小远也以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本来很立体的五官，经过这么一瘦，眼眶也深陷下去，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貌一看，她的样子不见得比唐正俊好到那里。 方小远需要照顾唐正俊。如果说唐正俊一天只睡四个小时，那么方小远只能睡三个小时。唐正俊疼的时候，她没有其他办法帮他，只能站在一边无能为力的看着。唐正俊吃不下的时候，她也不想吃。唐正俊腹部硬化，方小远只要手头一空，就会不停用手掌给他抚摩，总想着能让他能舒服点。除此以外，还得监督他吃药，给他洗脚擦身… 生病熬人。 照顾病人，同样很熬人。 陆军停了车，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一往下放。方小远跟着下了车，精神不济的望后看了一眼，伸出手打算把唐正俊扶下来。 唐正俊看她这样，勉强笑了笑说：“不至于。” 方小远没说话，顺手把手里的线衣给唐正俊披上，转身帮陆军拎了一个袋子回去。 三人回到屋里，唐正俊pi//股刚刚挨上沙发，方小远就把包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药片倒出来，一片一片的掰下来，放满一手心后伸到了唐正俊面前，然后一递保温杯，意思显而易见——赶紧吃药。 唐正俊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靠了靠，他一看这些药头就疼，可此刻跟方小远板起的脸比起来，他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接过来，一声不吭的吞下去。 这小丫头，不想他出院，自我安慰的以为只要唐正俊不出院，医生就一定会有办法把他治好。 这种时候，每个人都xian入了恐慌期，慌乱一点一点积压，难免都会心烦气躁，可又实在不敢松懈，变得害怕茫然，真正的感受到了无助与无能为力。 方小远看着唐正俊把药吞完，脸色稍缓：“今天想吃点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做。” “别忙了。”唐正俊把小东西拉过来，笑道：“小远，你坐一会，我们聊聊。” “俊哥，东西都拿回来了。”陆军走了过来问：“还有什么要办的吗？尽管吩咐。” 唐正俊摇摇头：“暂时没有了，你先回去，有事给你打电话。” 陆军‘哦’了一声，看了看他和方小远，到底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偌大的别墅里，除了方小远唐正俊，还剩一条只知道睡觉的狗。 方小远坐在一边，盯着皮老板发呆，那狗睡的四脚朝天，呼噜打的比一个成年人还大声，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后腿死命的蹬了起来，整个身体扭的跟发癫一样，非常逗人。 方小远看了一会儿，眼底微微有了些许笑意。唐正俊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笑了一下，说：“以后皮老板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方小远好不容易凑出来的笑意立刻荡然无存，眼神暗了暗，犯倔似的：“我不要，你的狗你自己养。” 唐正俊笑了一下，似是累了，把脑袋放在方小远肩膀上。方小远原本就瘦，肩上无肉，靠起来有点硌人，况且女人的肩不比男人，看起来就孱孱弱弱，唐正俊靠的并不舒服，可也舍不得离开，他闭上眼，细细的感受从这身体里传过来的温度。 “小远。”唐正俊低低的喊了一声，然后没了下文，似乎只是随意喊一声。 方小远‘嗯’了一声，良久才听见唐正俊说：“谢谢你。” 方小远没说话，她感觉自己鼻子有些发酸，眼睛有些发胀。看着不远处的皮老板突然就有点模糊不清了。 不一会儿，唐正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笑了起来，笑完他又拍拍方小远的手背说：“小远，我突然想起之前装病时，自己这张嘴还挺会招摇撞骗，为了想让你在我身边，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可这真这样了，反倒只想你好好的。这人也真是奇怪，以前好好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特牛//b，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最后落到这幅地步，想好好珍惜却也没时间了。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了，哪怕一年，让我多活一年也好啊……小远，对不起…我以后可能不能陪你了。我曾经还想过，就算你不能嫁给我，让我看到你幸福也好…可似乎，来不及了，真的好遗憾啊。” 好遗憾，不能好好陪着你，不能看你幸福的样子。也不知道，谁那么幸运，能娶到你，陪你终老。 这些，终是再也看不到了。 方小远眼泪终于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她反手握住唐正俊的说，抽噎着回：“谁说那些话是混账话了。我从十六岁开始就特别希望自己能嫁给你，你可是我心里的英雄。我记得，你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时，我心里可难受了，特别嫉妒那个被你带回家的女人，一个人还偷偷的哭过好几次。俊哥，你可是我那时的梦想…俊哥，没什么好遗憾的，不如我们结婚好了，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唐正俊睁开了眼，抬眸看了看方小远，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挺直的鼻子，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鼻孔微张，下唇被她咬在嘴里，眼泪还是不停的从眼眶中流出。 唐正俊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在她眼睛下抹一下，哄道：“别哭，你看你，怎么天天哭，都不漂亮了。俊哥我可是喜欢美女的。” “我哭不哭都是美女。” “嗯，确实漂亮。”唐正俊说：“不过能这样俊哥已经很知足了，再说现在俊哥也没精力生孩子了，遗憾是挺遗憾，就是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孙子。方小远你看，风水轮流转，现在就轮到俊哥羡慕嫉妒了。” 方小远坚持了一下：“那我们结婚好了，我不想你留遗憾。” 唐正俊摇摇头：“你能这样我就很知足了，不在乎那个形式…不过，俊哥好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肯定漂亮。” 这种特殊时刻，别说唐正俊想看方小远穿婚纱的样子，就算luo//体方小远也同意脱给他看。于是在唐正俊那句话说完二个小时后，方小远和他已经坐到了一家摄影楼里。 方小远坐在化妆间，由专业化妆师给她上妆，而在她的身后有一排大长衣架，上面已经挂了十几套款式各异的婚纱，旁边站着一位导购，正摆出一副职业假笑对着方小远发出赞叹。。 导购从没做过这样的生意，心里暗爽，今儿个这生意接的真爽快，客人一来就要求他们拿出最好的婚纱，而且立刻试立刻照，多少钱都无所谓。 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心花怒放的导购当即就把店里最贵的婚纱搬了出来，方小远没有鉴赏能力，什么都行。唐正俊捧着茶坐在外头的沙发上等着。这时，导购神出鬼没似的又走到他面前，微笑的说：“唐先生，也给自己挑选几套礼服吧。” 唐正俊笑着摇摇头：“我看着就行，不拍。” 导购：…… 生意做到今天，也没有说两人拍婚纱照由男方只陪同不参与的。 唐正俊笑着不说话，似乎不想费那个精力解释。导购看出来他似乎不想在搭理自己，识趣的滚到化妆间去了。 直到方小远走出来，唐正俊那双桃花眼才重新亮了起来，带着震惊与痴迷，一错不错的盯在方小远身上。 方小远顿时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只觉得婚纱特别紧，把她身上的一点肉全都挤到了x前，显得腰细x挺，前tu后翘的。 唐正俊走过去，挑起她下巴，促使她抬起来头来。化了妆的方小远真的很好看，平时这张脸除了立体深刻，没有妆容就会显得很清淡，现在稍微化了一些妆，整张脸都开始生动起来，明艳的不行。唐正俊的目光移到方小远的头发上，原先她是长发，可前段时间不知道方小远怎么想的，突然就剪了齐耳短发。 唐正俊摸了摸她的头发，颇为可惜的说：“我还是喜欢你长头发的时候，怕是等不到你长发的样子了。” 方小远的头发是被居高剪的。唐正俊这么一说，方小远一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定在了原地。 “怎么了？在想什么？” 方小远回神，笑笑：“没什么，之前太热了，老洗头嫌太烦，干脆剪了。” 唐正俊听了解释没说什么，方小远那一瞬间的愣神，他心里明白的很。可到了这个时候，方小远丢下所有，尽心尽责的照顾他，他也不会乱吃什么飞醋。再说，即使现在方小远有喜欢的人，唐正俊也会支持，可如果这个人是居高，为方小远考虑，唐正俊还是会觉得不合适。 明星这样的身份，看起来光鲜亮丽，多金又有颜，还被一群狂热粉追崇着。可跟明星谈恋爱，首先你必须要拥有一个强大的心理质素，要受得住他长期不在身边，还要理解他身在花花圈里的工作，更要在被他那些脑袋发热的女粉丝恶意评击时，不气不怒。 找男朋友，又不是给自己找气受。这样一个没安全感的男人，唐正俊当然不希望方小远去喜欢。不过唐正俊现在更不会在方小远面前说什么。他知道，如果现在两人不在有身体互换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有瓜葛了。 说到底，他就是担心那么一个骄傲自大的大明星，就算看上方小远，也不会长久，到一拍两散的时候，不还是方小远倒霉。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了，这丫头该有多难过。 方小远见唐正俊不语，伸手把他的手牵了过来，用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捏过，问道：“导购说你不拍照，为什么？不想和我拍吗？” 唐正俊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当然想，做梦都想…特别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不过现在能看到就挺知足了，你拍吧，我句没必要了。” 现在的唐正俊，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顾及到方小远。他怕以后方小远有了男朋友，看到这样的照片，心里多少会有些介怀。 方小远盯着唐正俊，也开始犯倔：“那我也不拍了，一个人拍没意思。” 唐正俊：…… 最终，唐正俊还是没能掘过方小远。方小远说不拍就真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盯着自己脚尖看。 唐正俊没办法，只能哄，可对方根本不听。 唐正俊抱了抱她，对方也不动。 唐正俊解释，自己现在瘦的不上照了，方小远装聋。 最后，无奈。唐正俊让导购挑选几套西装，他熬不过方小远，只好拍。 一直到晚上，两人的室内拍摄才结束。 从摄影楼回去的路上，唐正俊又痛了，他脸朝车窗外，一言不发的把自己卷缩在副驾驶上，额头青筋暴起，一只手隐在身后紧紧的抓着车座椅，心里只希望方小远现在专注开车，暂且不要注意他。 方小远开着车，对唐正俊说道：“我们已经付了加急费，三天就可以拿照片了，今天拍的我全要了，行吗？” 唐正俊咬牙不语，指甲深深的抠进了皮垫里，可扔没控制住，从嘴里漏出一声呻吟。方小远猛的一转头，看到那佝偻的身影，心头一沉，慌慌忙忙的把车停到了路边，七手八脚的开始翻找自己的包。 她的包里有止疼药，还有止痛针剂，出院时，医生给她开了这些药物。唐正俊现在的情况，基本属于任性型，随时随地，想疼就疼，方小远细心，出门前带了一支杜冷丁。 一支杜冷丁下去，唐正俊依然没有好转，脸色苍白的蜷在那里，抠座椅的手已经握拳，因为用力过度，指甲抠进了肉里。方小远去掰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心痛的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没事的，俊哥，一会儿就不疼了，没事的，没事的。” 一个多月后，冬天来了。 居高剧组杀青，几乎没做停留他就飞到了一千公里外的城市参加节目，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唐正俊已经不能出门了，精力不济，走两步都要人搀扶着。有时疼狠了，会躺在床上胡言乱语。基本一整天都在迷迷糊糊的状态，每天只能吃点流食，全身上下从脚开始浮肿，肚子开始发硬，拉不出也难niao出去。 某天中午，趁着日头不错，方小远趴在唐正俊的床头叫他，好一会儿，唐正俊才睁眼没什么力气的看了她一眼。 方小远拍拍唐正俊的手，轻声细语，生怕吵到他似的开口：“俊哥，今天天好，我给你洗个澡怎么样？” 唐正俊闭着眼不动，半分钟后才艰难的点了点头。方小远立刻把他手臂绕道自己颈后，用力的把他扶起来。 卫生间的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方小远又重新试了试水温，水温刚刚好，方小远才把唐正俊扶下去，让他先泡一会儿。自己则把他肿起的脚拿出来，轻轻的捏试，想让他shufu点。可这种时候，唐正俊只有更难受，方小远那点按摩，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按了一会脚，方小远才用毛巾给唐正俊的身体细细擦拭。手摸到胃那里时，明显已经肿胀的不像样了，方小远用手小心翼翼的在那里按了一会儿。 这时唐正俊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比平时都要清亮，一错不错的盯着方小远，似乎想把她的样子一点一点刻入脑中。 “小远。”唐正俊捉住方小远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说：“让我抱抱你，好吗？” 按摩的手一顿，什么也没说，环过他的腰，把脸靠在了唐正俊的胸口。方小远闭上眼睛，感受了那一番心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堵在胸口。 唐正俊笑了一下，拍拍她：“扶我起来，让我好好抱抱。” 方小远不动：“还没洗好呢，等会。” 唐正俊似等不及一样：“那赶紧洗。” 方小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唐正俊精神看起来比往常要好的多，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那双桃花眼又似从前那般波光流转。方小远愣愣的看着他，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方小远给唐正俊洗好澡，穿衣服时，唐正俊非嚷着要穿衣柜了新衣服，那套衣服是半个月前，唐正俊请了什么设计师专程上门定做，说了一大堆要求，三天之内加急赶出来的西服。 方小远取出那套西服，抱着怀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似乎抱在手里的不是一套西服，而是一条呲着牙的毒蛇。 唐正俊把手一伸，示意方小远帮他穿上。 “小远。”唐正俊在方小远给她穿衣时突然把她抱进怀里，说：“我今天特别想吃罗宋汤，一会你去买点菜，给我做一份好不好？” 方小远：“行。” 唐正俊继而吻了吻方小远的头发：“我有点想我妈了，你有空了替我去看看她吧，以后我妈就麻烦了你了。” “嗯。” “这别墅我非常喜欢，本想送你给你当生日礼物的，我怕等不到那天了，提前告诉你一声，就算以后你不喜欢，也别卖了。” “好。” “我重新定了一张床，和我睡的这张一样的，我走后，你把这张床处理了，自己别睡了。” “……” “我还给你留了一些钱，我可能看不到你结婚生孩子，但礼金还是要准备的，这些钱就当给你以后结婚，生孩子，孩子周岁上学的红包吧，不能不要。” “……” “还有，小远，我爱你。记好了。” “我知道。” “那好。”唐正俊捧着方小远的脸，w了一下：“去买菜吧，我在家等你。” “好。” …… 唐正俊走了，那天下了雪，冷的方小远眼泪像已经冻住似的，怎么都不肯落下来。 陆军操办了后事，连夜把人拉到了殡仪馆，通知了亲朋好友。唯独没敢告诉唐正俊妈妈。 遗体告别会上，方小远终似没挺住，一头栽了下去，送进了医院。醒来时，她又收到另一个坏消息。 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可遗憾的是，这一栽把孩子栽没了。连续发了两天高烧，方小远一声不吭的去做了清//宫。 手术台上，医生冷漠的让把tuizhang开，方小远行尸走肉的照做，感受着冰冷的仪器tong进她身体，吞噬着她五脏六腑，终是没忍住，掩面痛哭。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没了。 第二十三章 再见还是红了眼 从手术室出来，方小远疼的已经挺不直腰，她一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走过一条长长过道，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可这个时候她宁愿承受身体带来的疼痛，也无法安放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方小远手里捏着病诊单从走廊走过，并没注意到在这条走廊上有一个目光紧紧的跟着她，只至消失。 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位女医生，她边摘了手套边四周看了一下，看到葛小青后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找我，不是让你在我办公室等吗？” 葛小青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说：“你说八点在办公室等你，现在都九点半了，我不来这等，怕中午都等不到。” 女医生宋萍和医生宋萍称得上为闺蜜，刚好这两天葛小青身体不舒服，就想着让好闺蜜给看看。宋萍也直接让她隔天八点到她办公室等，结果葛小青等了一个小时，还没等到人，最后问了她同事直接等到了手术门口。 宋萍笑笑：“我八点上班，可病人总归比我早。” 葛小青哦了一声问：“就是刚才那个吧，那小丫头干什么的，我看她脸色很不好，也没个家人朋友陪着。” “流//产。”宋萍边走说：“孩子两个多月了，摔一跤没了，现在整只眼睛还青着呢。确实是一个人跑来做手术的，我也不能问人家男朋友为什么不来，住了两天院，愣是没看到个送饭照顾她的，也怪现在女孩，太不自重…哎。” 葛小青愣了愣，问：“两个多月了啊？” 宋萍点点头：“是啊，自己还不知道…对了，你哪儿不舒服，走去办公室。” 两个多月，葛小青记得很清楚自家儿子把方小远带回来那天就是那个时间，如果这样…时间好像挺能对应上的。葛小青疑惑了，居高说方小远不理他了，可自己怎么随便出个门能看见，为什么这倒霉儿子还挺不耐烦的说找不到。 葛小青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要问问居高，说不定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刚刚她看见方小远的样子，总觉得这孩子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好像对…什么都很绝望。葛小青想，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居高造成的，最起码她这个做妈觉得儿子是需要负责的。 从医院出来，葛小青都没等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给居高打了电话，可对方电话一直都处于未接听状态。直到晚上十点，葛小青睡下了，居高才回了电话，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略显疲惫：“妈，有事？” 葛小青看了看旁边睡着的居高爸爸，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到客厅，说：“你刚休息吗？怎么这么晚。” 居高‘嗯’了一声，说：“一会还要上个节目才能休息，有事吗？” 葛小青心疼儿子，说了一大推废话，就在居高听的不耐烦要挂的时候，葛小青才记得问一句：“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 居高：“你能见到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马上上台了。” “我今天看到方小远了。”葛小青说：“在医院。” 电话那边突然没声音了，也没挂，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葛小青知道，居高这是愿意听她说的意思，于是道：“我今天找你宋姨去的时候在手术室外看到了，正好是你宋姨给她做的手术，所以多嘴问了一句，说是流//产，孩子两个多月了，栽了一跟头，就没了，要清//宫…只是小远她没看到我，但整个人，看起来都死气沉沉的。居高，告诉我，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钟，当他听到手术这个词时心脏猛的一沉，可在听到流//产后，沉默了很久才道：“没关系，我挂了，你早点休息吧。” 葛小青：“哎，不是……” 居高挂了电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葛小青那句‘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死气沉沉的’让他出现了困惑。方小远确实把第一次给了他，他那晚也确实**，那个孩子毫无疑问是他的。可她怀//孕了却什么都没说，一声不吭的态度已经说明她是不愿意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的。既然如此，居高觉得，自己何必再去问去找。 虽然他删了方小远号码，可鬼知道，他总会下意识的去看自己手机，期待有个陌生号码重新在他手机里响起来。 “居老师，马上到您上台了。”这时，一个小助理跑来打断了他出神。 居高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像舞台走去。 下了节目，已经凌晨一点。一大群夜猫子提议去吃宵夜，一致得到了大家认可。居高低着头在刷手机，方小远走后，他就一直没招助理，这时他站在一群人之间，竟显得有点形单影只。 有个小演员走过来，鼓起勇气对居高说：“居老师，一起去吃火锅吧。” “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居高头也没抬，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的是飞机航班时间表。 现在离回家的航班还有一趟。而后他连夜回到了那个有方小远的城市，可刚刚踏出机场，居高就犹豫了，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她。这时，冬天的寒风刮过，居高想了想，去了疗养院。 天微亮他就出现在疗养院的大厅里，值班护士还没有下班，追了一晚上的剧，全是偶像居高演的型男电影，此刻看的她双眼直冒爱心，直到一抬头，觉得自己看谁都像居高。 居高顿了顿，对双眼冒爱心的小护士一点头：“你好。” 小护士一楞，睁大眼睛看了看，发现面前这个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大明星，当即激动的捂嘴连话也不会讲了。 而居高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微一点头，直接问：“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叫方业明的病人。” 居高这一问，小护士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疗养院对班的护士就激动的说过，大明星居高来过这里，果然没多久网上关于居高的绯闻开始传的沸沸扬扬，连同疗养院里面的方业明也跟着一起曝光，当时小护士还懊恼为什么那晚值夜班的不是她，想不到这次终于被她逮到了真人，当即激动的说：“有，有方业明的。” 居高点点头，继续问：“那你知道，方业明留在这里的紧急联系人是谁吗？” 小护士捂着胸口恢复情绪，应该是受前段时间的绯闻影响，整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可以说对方业明都比较了解，马上答道：“有两个，一个叫方小远，备注上写的是女儿。还有一个叫唐正俊，备注倒没写是什么关系，但医院嘱咐，只要是紧急要用钱的情况，就必须先联系唐正俊，因为他有钱。” 唐正俊这个名字一出来，居高脸色立马不好了，让他不由自由想起方小远无助的对他说‘除了方业明，俊哥也是我的亲人啊’，那种在乎，让居高心里徒然升起一种自jian心理。最终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赶着最早一趟航班，又去了另一个城市。 唐正俊走后三个月，方小远平复了心情，养好了身体去见了他母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儿子有了钱，她也不想去城市，只要求唐正俊在老家给她建一栋楼房，自称去大城市不习惯，还不如留在农村种种地养养鸡鸭鹅自在。 方小远陪了她半个月，说唐正俊很忙，一直在国外忙生意，需要过几年才能回来。而老太太，自然而然的把她当做了儿媳妇，喜欢的不得了。 方小远离开之前不敢给老太太留太多钱，只给了十万，但也足以吓得老太太脸色发白，怎么也不肯收。最后方小远干脆偷偷把钱塞到了她枕头底下，才结束一段你推我往。 从唐正俊母亲那里回来，方小远又去了疗养院看方业明，当时值班的还是那位见到居高的小护士。看见方小远，特意对她说了一句，三个月前居高来过。 方小远一愣，站在那里久久不语，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的走了。 一年后… 《夜幕下》准备上映，居高开始各个城市露脸宣传，忙的脚不沾地。 而方小远，唐正俊留了她很多钱，他嘴里那些所谓的红包，够她三辈子也花不完。方小远思前想后，留了开火锅店的钱，其余的全都做好事不留名的捐了。 陆军开始帮方小远找门店…签订合同，装修火锅店。 等到一切落定后，疗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方业明不行了。 没过多久，方业明也走了。 葬礼上，季玉芝来了，上了一炷香，鞠了一个躬，红着眼走了。 两年后 居高拿下影帝，站在领奖台上，惜字如金的说了一句谢谢。 不知道他看电影时会不会想起某个人也参与过。 方小远火锅店落成，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没心情管理，只好暂时把店全部交给陆军打理。自己则晃晃荡荡的瞎忙，有时还会帮店里送个外卖。 三年后 居高在形形色色的绯闻女友中，终于拎出来承认一个，声称会有结婚的打算。 方小远专职给店里送外卖，养皮总。依然孑然一身。却在看到居高那条新闻后，喝的酩酊大醉，抱着手机一会儿哭一会笑。第二天，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瞎忙。 又是一年之中的九月，凌晨一点，方小远坐在火锅店的收银处抽烟，陆军把两大包打包好的火锅拎到她面前说：“送去吧。君悦，十八楼，9402，别又记错了，年纪也不大，老送错地方，什么毛病。” 陆军哼了一声，一副无奈的样子。 方小远掐了烟，含糊道：“知道了，这地方不会记错。” 巧的是，方小远刚出了门，雷雨来了。她抬头望了望天，微微愣神。 陆军从店里出来，对着方小远喊到：“开车去送吧，一会肯定要下大了。淋一身雨感冒了，到时候俊哥又要托梦给我说没照顾好你，怪瘆人的。” 方小远笑笑，把快餐店放进电瓶车后的盒中，带上头盔：“没事，路不远，一会就回来。再说，俊哥又没让你去陪他，你瘆人做什么？” 陆军笑骂道：“德行，去了赶紧回来，我家亲爱的等你吃火锅呢。” 果不其然，方小远电瓶车冲出去没一分钟，一个闷雷，大雨倾盆而下，四面八方的雨开始往她身上招呼。方小远眯起眼，想趁路不远继续走，可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头盔中，视线严重受阻。她穿着白短袖，被雨一淋，衣服紧紧的贴着皮肤，身材甚是火辣，也有碍市容。 方小远想了想，还是停下车，把坐垫底下的雨衣拿出来套上，再重新套上头盔，把自己严丝合缝的包了起来。 待方小远到了酒店，全身还是湿透了，雨衣里的湿衣服粘在皮肤上，又闷又难受，方小远恨不得把碍事的雨衣立刻tuo下来，tuo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放下来，朝酒店里走去。 不料却被门口保安拦了下来，要求她脱掉雨衣头盔才可以入内。方小远不解，保安解释道：“最近安全防范抓得紧，你这样进去，监控拍不到。” 方小远表示理解：“那我tuo了头盔，雨衣就算了，我里面衣服都湿了，tuo了不好看。” 保安义正严辞的一句：“不行。” 方小远：…… 她和保安对视了三分钟，最终妥协，tuo了雨衣，在保安目瞪口呆中走进了酒店。 电梯里，方小远特意看了看自己的仪容，从头湿到脚，一双运动鞋里还能踩出水，衣服裤子贴在身上，看起来有点惨又有点一览无遗。 方小远叹了一口气，从电梯出来，往9402房走去，每走一步，脑海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更清晰一分。直至她到了房门前，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勇气去敲门，虽然她知道里面的人不会是三年前的那个人。 不过有些地方，只要跟某个人有关，都会被藏在深处，不提起，也不忘记，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拿出来偷偷怀念。 “你好，请问是穆美人吗？”方小远深吸一口气后拍了拍门：“你点的‘尚在远方’火锅已送达。” 门应声打开，这次倒没让方小远拍上半分钟。开门的是个女人，穿了一件睡袍，门一开，里面的冷气呼了方小远一脸。而这位穿睡袍的穆美人确实是一个美人，应该是刚刚洗了澡，素颜也非常好看，给人一种很惊艳的感觉，无论从她的鼻子眼睛拆开都是无可挑剔的。 方小远愣了愣，这张脸她在新闻里看过，是居高承认有结婚打算的女朋友——穆念。 穆念颇有意思的看了一眼方小远的造型，似笑非笑的想去伸手去拎外卖，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方小远手里的大袋子时顿了顿，又缩了回去，朝方小远微微一笑：“好，麻烦你帮我拎进去吧。” 方小远送的是双人份火锅，可想而知里面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能让穆念穿着睡衣的面对的，方小远大概也猜到了。她站在门口没动，一时之间，竟有了退缩之意。 穆念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不愿意？” 方小远回过神，抱歉的笑了一下：“没，好。” 里面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样，那张方小远睡了两个多月的沙发，那间动不动就摔门的卧室，此刻还是关门的样子。以前居高就特喜欢把她拍在门外。方小远猜，也许现在他正在里面，睡在那张大床上…… 穆念见方小远站着不动，提醒了一下：“放那边桌子上就行了。” 方小远微微一点头：“好。” 从门口走到桌边，每走一步，方小远那些被刻意忘记的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的网，争先恐后的逃了出来。 居高的脸… 居高w他的样子…… 居高说，我喜欢你… 还有那条，你在哪，我来接你的短信…全都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方小远慌慌忙忙把袋子放到桌上，转身想逃。可下一秒，她瞳孔一缩，定在原地。 居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依然剑眉星目，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居高。”穆念看到他立刻喊了一声，走过去把他手臂自然的勾到了怀里，开心的说：“火锅来了，你不说饿了吗？” 方小远收回目光，低头，转身，离去。 居高的目光却一直看到她走出门外才收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方小远变了，以前的她目光是张扬的，眼底带着一种叫没心没肺的东西。而现在的她，虽然只是短短一瞥，却觉得她不一样了。 如果说，当时葛小青称她为死气沉沉。那居高刚才看到的就是她眼里的悲伤与局促。 “怎么了？”穆念跟着居高的目光望去，假装生气道：“她身材好吧？” 居高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包装袋。袋子上印着店面名字——尚在远方。 穆念瘪了瘪嘴，嘀咕一句：“德行。” 居高扭头看了她一眼，穆念立刻笑着走过去：“我来弄吧。” 居高只看了那袋子一看，便转身回房，穆念奇怪道：“你不吃啦。” 居高：“没胃口，你吃吧，吃完自己开间房。” 穆念顿了顿，才道：“就算演也要演的像一点，其实我可以睡沙发的，现在让我开一间房，到时候蹲点的记者拍到指不定写成什么样。” 居高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不容置疑：“开一间。” 方小远逃也似的从酒店跑了出来，雨衣头盔还挂在电瓶车上，可她好像记不起来穿，直接坐上一拧车把走了，雨水肆无忌惮的打下来，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眼，方小远停在路边，脑子里全是穆念勾过居高的画面。 是的，她还是在意了，委屈了。可再见，两人竟然连一句‘你好’都没资格寒暄。 到了火锅店，陆军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问：“方小远，你脑子坏了，雨衣头盔是摆设吗？要死了要死了……亲爱的，快来快来。” 亲爱的林玲走了出来，同样吓了一跳，连忙把身上小围裙先脱下来给方小远围上：“小远姐，你这是怎么了，赶紧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火锅店里有几套闲置的工作服，方小远换上后直接被林玲带到了大厅里的餐桌旁，此刻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就剩他们仨，正好饿了，顺便就整一桌火锅当宵夜。 陆军怕方小远着凉，给她倒了一杯酒。方小远端起酒杯，直接一口咕噜了。 林玲看到，立刻端走了方小远的酒杯：“小远姐，悠着点，喝酒怎么这么狠。”说完又拍了陆军一下，不满道：“你给她倒酒做什么？” 陆军捂着手臂委屈的说：“不是淋了那么多雨，喝点酒暖暖嘛！” 林玲噎了噎，又狠狠的拍了陆军一下：“那也应该煮点生姜水，你倒酒几个意思，怕感冒不来是吗？” “媳妇…疼。” “谁是你媳妇，我答应了吗，你就媳妇。” “林玲是我媳妇，你答不答应都是我媳妇…媳妇媳妇媳妇。” “滚。” “不滚，人家不滚，人家要//亲//亲。” …… 方小远酒杯被抢，只能看他俩在打情骂俏，然后默不作声的从旁边又拿个一个酒杯，独自斟上，又是一口饮下。连续喝下三杯后，方小远放下酒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陆军林玲均是一愣，闭嘴望她，只见方小远坐在那，闭着眼睛，哭的眼泪鼻涕一起下。 林玲看了陆军一眼，抱过方小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安慰：“小远姐，怎么了，不难过不难过，不哭不哭了。” “我…我好想他。”方小远哭的泣不成声：“三年了，我好想他，怎么办？怎么办啊。” 陆军懂了，加入安抚战队：“小远，别这样，如果俊哥知道，他也不希望你这样，他肯定希望你开心的。” “不…不是…”方小远哭着哭着趴到了桌上，然后……睡着了。 陆军：…… 林玲和陆军面面相觑，良久，林玲才问陆军：“俊哥是谁？” “是我表哥，三年前癌症走了。对方小远特别特别好…对我也好…md，我也想他了。” 这句话说完，两个又对着睡在的方小远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陆军才开口：“媳妇，我们还是尽量少在方小远面前秀恩爱吧，省的她看见伤心，然后每天回家抱着皮老板黯然伤神，这样想想，我俩对她好像有点残忍了。” 林玲点头同意：“那我们先把她送回去吧。也不能睡这儿。” 穆青又开了一间房，居高站在窗前听见她在屋外喊：“居高，我走了。有事随叫随到。”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居高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桌上送的火锅没人动，穆念拿走了自己的衣服，睡衣丢在了沙发上。 居高盯着那张沙发发愣，窗外还在风雨狂作，和三年前一样的画面，那会不会… 居高走过去，把那件睡衣扔到了一边，自己躺到了沙发里。这张沙发承纳一个他有点委屈，以前方小远用他身体睡的时候，姿势一向狂放，头朝下，腿能翘到天上，依然可以睡的像死了过去一样。 居高规规矩矩的躺在沙发里，想着刚才方小远眼里的慌乱。 他奇怪，三年了，那个人怎么混的还在送外卖。 她那个有钱的俊哥呢？ 第二十四章 再见 居高 方小远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睁眼就看到皮老板硕大的脸，正伸着舌头准备对着她的脸准备下嘴tian。 方小远移开脸，伸手在皮老板脸上随意摸了一把，摸了一手口水后，又把手放到它身上蹭蹭才从沙发上爬起来，顿时感到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使得她再次倒进沙发，无力的对凑过来的皮老板说：“皮总，头昏，我觉的自己活不久了，你赶紧背着你的窝找下家去吧。” 皮老板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依然热情的把自己舌头往方小远脸上招呼，示意她该给它用膳了。 方小远受了一脸口水，终于睡不下去，有气无力的爬起来给皮总开了一个罐头。皮总一看有好货，立刻抛弃方小远，屁颠颠的跑到罐头前，恨不得整张嘴都要杵进罐头里，哼哧哼哧的吃起来。 方小远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这颗头太沉重，只好翻出药箱拿出一支体温计含上，过一会儿拿出一瞧，39.2度。 发烧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烧方小远都是随便吃点药，然后若无其事的出门。再者现在火锅店生意好了，开始跟各个外卖平台合作，点餐量非常多，方小远一个人根本来不及送。 当下她从药箱里随便找了点退烧药吞下，洗了澡便出门了。 …… 居高醒来，像是期待什么似得没有立刻睁眼，他试探性的把手伸到身上摸了摸……依然还是自己的身体。这一刻，他觉得有些失望，竟然没有和她交换。 居高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目光再一次触及到桌上快餐带袋上——尚在远方。 还有那一口未动的火锅。 居高偏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深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适时的打断了他想起的一些东西。 居高皱眉一看手机，葛小青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葛小青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要不是我发信息给穆念，还不知道你们回来。怎么，好不容易有个假还不想回家，酒店还没住够吗？什么时候把穆念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房间我早就打扫好了，就等你们回来，竟然有家不回住酒店。你说你……” “好了，妈。”为了阻止葛小青没完没了的絮叨，居高果断打断道：“穆念还有商演，最近没空。我过两天会回去的。” 葛小青依然不满：“我管你们什么商演，既然昨天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让你带我儿媳妇回个家这么难？” 居高嗯了一声：“好，下次带，我一会还有事，先挂了。” 一会儿有事的居高挂了电话，又往卧室里的大床上一躺，继续睡。 一直睡到十点半，穆念的电话才打个过来，问他要不要出去吃饭，居高本想回绝，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欣然同意。 二十分钟后，穆念坐到了居高车里，斜眼看他拿着手机找吃饭的地方，此人翻了半天也没确定出一个地方，终于忍不住问：“吃什么？” 居高这时把手机定位到两千米外的‘尚在远方’，答道：“吃火锅。” 穆念：“昨晚叫的那些也没动，还想吃？” 居高没接话，启动车子… 方小远刚到店门口，胃就开始抽痛，还没踏进店的她只好窝在门口的花盆旁吐了一地酸水。 陆军和林玲看到这幅画面再一次被吓一跳，两人跑过来，林玲连忙拍起方小远的背，帮她顺气。陆军则直接口无遮拦的发问：“方小远，你这什么情况，虽然我知道一个单身女人晚上是挺难熬的，我也知道你们家的皮老板是公的，但你总不能禽兽到把皮老板怎么了吧，反应这么强烈，你这该不会有它的狗崽了吧？” “陆军，你要s啊。“林玲回手打了他一下，又担心方小远：“小远姐，你不要紧吧？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方小远差不多把胃里的东西都呕干净了，才抬起头，脸色略显苍白，但还是送了陆军一个滚字才正经说话：“没事，发点小烧，吃了药才想起来药过期了，我去躺一会就行，现在回去也不知道能干嘛。” 是啊，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晚上开一盏灯，然后怀念一下si人，其实跟住gui屋差不多。更多时候，方小远就算店里没事也会坐到两三点才回去。 林玲把方小远扶进店里，收银台里有一张躺椅，林玲负责收银，不忙时会躺下休息一下，方小远躺下去后，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十点半后，店里开始陆续有客人进来，不出一个小时，已经坐满十几桌。 居高在‘尚在远方’门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车位，下车时，把随身带的墨镜口罩带起来，穆念也拿出一个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两人伪装完毕下了车。 林玲这时已经忙的就算有四只手都来不及忙了，外卖订单也开始不停的‘叮叮叮’响，店里人手不够，她要亲自去招呼客人，收银台前除了睡下的方小远，暂时空了缺。居高走进来时，就看见方小远睡在那里，眉头紧皱，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红，嘴唇紧紧抿着，看起来并不舒服。 穆念左右看了看，自然的勾起居高手臂说：“嘿，怎么还睡着一个，没人管了这里。” 林玲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看到门口进来两人，大喊一声：“等一下，这就来。” 可刚喊完，又有客人喊：“服务员，我的饮料怎么还没来。” 林玲：“好，马上来。” 这时又有客人喊：“服务员，再来一份毛肚。” 林玲：“好，马上。” 方小远被吵得睁开了眼，她抬眸看了眼站在收银台的两人，不知怎么就看出了双重影。这时，林玲飞快的赶过来，急急忙忙对居高说：“你好，请问几位。” 方小远站起来，身形晃了两下，拍拍林玲：“我来吧，你忙你的。” 林玲是真忙，听到方小远这样说，快速问了一句：“小远姐，那你可以吗？” 方小远点点，。 穆念这时才看清了方小远，奇道：哎，这不是昨天晚上…” “两位，”居高没让穆念说完，打断道：“有包厢吗？” 方小远歪着头，仿佛那细溜溜的脖子已经支撑不起她的头一样，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有，跟我来吧。” 走出收银台，方小远突然一阵耳鸣，感觉四周的景象都在天旋地转，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人也不由自主的踉跄一下，好在方小远及时抓住收银台一角，才没让自己拥抱大地。 居高的手臂已经从穆念手里挣脱，看到方小远没倒，又若无其事的擦进了西裤口袋。 穆念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包厢在二楼，收银台右侧就是楼梯，不需要进大厅，这正合居高意。方小远走在前面，到二楼时，整个人晃了晃向左移了一步。穆念走在中间，跟上来后向右一站，居高紧随其后，踏上来时看了方小远一眼，发现她脸越来越红，双眼毫无焦距的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可接下来居高还没来得的移开目光，方小远在他的目光中一头栽了下来，额头着地，‘哐’的一声重响，带着地板都震了震，居高双手还插在口袋里，根本没反应过来热就倒下了。穆念同样吓了一跳，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居高。 居高等了三秒，没等到方小远动一下，于是他试探的喊了一声：“方小远？” 不动。 用脚踢了踢：“方小远？” 还是不动。 这下居高不在犹豫，立马把自己尊贵的手从裤兜里伸出来，蹲下去把她翻过来。他手刚接触到方小远手臂皮肤时，才发现她身体滚烫，整个人烫的像是从开水里煮了一圈。居高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一变，一把托起，向楼下奔去。 穆念愣了愣，搞不懂居高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可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居高已经到了楼下。 陆军刚刚从外面赶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方小远被人抱着冲出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居高已经把方小远放进车里。 穆念走下来时，居高已然倒车离去，和陆军两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瞪着。 瞪了一会儿，陆军像是认出了穆念，惊奇道：“艹，你不是那什么穆什么。” 穆念笑了笑，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术。陆军倏的闭嘴，想起网上某大明星tao色不断的绯闻，又想起某大明星终于确定的订婚对象，还想到某大明星三年前和方小远的卿卿我我。 陆军靠了一声，立马去追。穆念看他走，拔腿跟了过去。 方小远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她抱起，在客人面前栽倒确实很丢人，更何况在居高面前。虽然他带着口罩墨镜，可曾经那么亲密过的人，怎么可能带上墨镜口罩就认不出了。 居高停在一个红灯口，扭头看她。发现方小远已经睁开眼，同样在看他。 居高：…… 刚才着急，一时没来得及摘口罩帽子，所以他不确定方小远有没有认出他。 方小远勉强笑了一下，喊了一声：“居高。” 看来是认出来了， 居高收回目光，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了刀削般的下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看着前方黄灯亮起，放手刹，松脚刹，车子开出去后才说：“看你昏倒了，顺手帮一把…别误会。” 方小远闭上眼睛没做声，两条眉因为难受快拧成了一个结，胃里翻江倒海，酸气全部往上涌。方小远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慌慌张张的左右看，像是再找什么。 居高：“你在找什么？” 方小远捂住嘴：“快停车，我想吐。” 车子停在红绿灯处，根本不可能靠边停车，居高闻言把帽子脱下来递给她：“这里不能停，拿这个吧。” 现在也来不及讲究帽子不帽子，方小远一把接过就呕，可呕出来的还是酸水，胃里根本没有货，吐半天就只听个声。好半天，方小远都是捧着一顶帽子佝偻着身体在干呕。居高瞥了她一眼，发现这个人比以前瘦了好多。 方小远抬起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昨晚淋了点雨，有点发烧，早上吃了药，后来才想起来药过期了，麻烦了。” 居高眉头紧了紧，以前方小远说话，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如今这样客客气气的说麻烦，明显带着一点疏离，仿佛刻意在保持距离。 居高没说话，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方小远抱着帽子，好大一会儿才说：“帽子我会赔你的。” “不用。”居高有点烦躁：“不值几个钱。” 到了医院门口，方小远貌似又歪头睡了过去，居高喊了两声，不见她没任何反应，无奈，只好把手往她额头一探，依然烫的能现场煎两个鸡蛋。方小远勉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着他，眼神透出了迷茫。 居高立刻缩回手，面无表情道：“到医院了，你自己可以吗？” 方小远点点头，下了车后却站在原地不动，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居高叹了口气，摇下车窗：“怎么了？” 方小远委委屈屈的：“我没带钱，手机也没带。” 陆军的车刚飚出去，大明星的车早就没影了。不过他猜想也是去医院的，倒也不是很担心方小远。只是当年唐正俊很不爽这个大明星，身为狗腿小表弟同仇敌忾自然也不爽。 陆军‘靠’了一声，虽说俊哥已经死了，可他早已经把方小远当作俊哥媳妇看。可现在就以刚才的形势看，很明显大明星还在跟方小远藕断丝连。这个时候陆军就有一种俊哥头上一片绿的感觉，哪怕俊哥死了也同样觉得方小远跟谁也不能跟这个居高。 穆念坐到在副驾驶，看到陆军发绿的脸，问：“喂，我问你，你店里那个打工妹是不是认识居高？” 陆军瞪了穆念一眼，觉得这女人长的是挺漂亮，说话却让我很不舒服。在陆军眼里，除了自己媳妇不能怼，其它女人都可以怼。当时就怼了过去：“什么叫那个打工妹，那是我们老板，叫方小远。还有什么叫认识居高，哎，你不是那个大明星的未婚妻吗，就不能看住点，让他不要sao扰我家方小远，她可是我大哥的女人。我告诉你，那大明星三年前没追到，三年后一样追不到。” 穆念‘噫’了一下，奇道：“他们俩好过？” 陆军翻了一个白眼，纠正：“你有没有带耳朵听，我大哥那么好的男人方小远会不要，会看上那个目中无人的大明星。” 穆念：“你大哥是谁？比居高帅？” “那当然，喜欢俊哥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两百，只可惜我大哥命薄，死的太早…”陆军说着说着倏的闭嘴，呸了一声：“跟你说这些干嘛，管好你老公就行。” 穆念哼哼两声，没说话。 方小远烧到39.5度，外加吃了过期药，出现呕吐。整个人挂上水时都显得萎靡不振，可能高烧没退，撑久了开始迷迷糊糊的胡言乱语：“居高，你未婚妻好漂亮…真的…漂亮。” 居高坐在旁边，并不接话。 “你放心，帽子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有钱，方业明死了，我有存钱了，我买最好的帽子还给你。” 后者依然不说话。 “居高，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没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居高猛的抬头，一把抓住了方小远的手，因为太用力，手臂青筋凸显，表情也显得有些狰狞，他质问道：“方小远，为什么…为什么三年前你一声不响的就走，为什么？” 这时陆军已经找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居高红着眼抓着方小远，立马跳起来：“哎，你这人干什么，你谁啊就在这动手动脚的。” 居高手一松，又恢复到原本的面无表情，他抬头看了陆军一眼，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抬腿便走。 陆军：…… 穆念跟在居高后面走了，走之前还朝陆军抛了个飞wen。 陆军：…… 回去的路上，穆念从包里翻出指甲油在手指甲上边抹边说：“我听说，你跟那个人好过？” 那个人自然指方小远。 居高冷着脸看了她一眼。 穆念撇撇嘴，不在说话。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那个送我来的男的说，你还没追上她，原因好像是人家好像不喜欢你，只喜欢一个叫俊哥的。” 居高抓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哼道：“那又如何？” 穆念没想到居高会这么说，来了劲，身体一倾：“真的？” 居高冷眼看她：“跟你有关系吗？” 穆念耸耸肩：“没有，不过我听那人说，俊哥好像死了什么的，你看，你不是又有机会了。怎么，你现在完全可以追她…对吧。也可以跟我分手，我猜这条新闻够上头条了，反正我现在钱也挣的差不多了，名气也上去了。你可以抛弃我了，要不然，我们也可以和平分手，体面点。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也要找男朋友的。” 这口无遮拦的说话方式跟方小远一样，居高‘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当天晚上，两人在微博上用心平气和的文笔写了一段分手文字，算是给粉丝一个交代。两个小时后，微博再一次瘫痪，居高的手机响的就没有停过。 居高在葛小青第十九次打来时接起了电话，一接通质问的声音连环炮一样发射过来。居高听了三分钟，不紧不慢的回道：“你要什么解释，娱乐圈本来就是娱乐的圈，能有几个真心真意，都是为了利益相互利用的，我说我会考虑和穆念订婚，我又没说一定是，她得到她想要的，自然会走。” 葛小青沉默了半分钟，叹道：“随你吧，三十几岁的人了，我管不了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方小远住院三天出院，陆军一脸不爽的把那条微博给她看。方小远看过以后却没什么反应，连个解释都没有。林玲却不可思议的追问：“小远姐，那天送你去医院的真的是居高？你真的跟他好过？哎呀…早知道就让你帮我要一个签名，我很喜欢他的。” 陆军听不下去了，嗤道：“那个居高有什么好的，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上去，谁都不放在眼里，我就奇怪，这样一个目中无人的男人怎么还有女人喜欢，那些女人脑子被门夹了吧。” 林玲打了陆军一下，恶狠狠道：“谁脑子被门夹了？” 陆军立马怂：“我…我，我被门夹了。” 方小远：…… 出息。 很有出息的陆军开始无底线的哄媳妇，方小远听了一会，从中插了一句：“我今天不在店里，要回去喂皮老板，顺便带他洗个澡…好了，你们继续。” 方小远住了三天院，皮老板饿了三天，陆军是指望不上了，第一天给方小远送饭，就送了一份麻辣火锅，被医生好一顿骂，之后两天，说是住院，吃饭期间方小远还是会溜达出去的。其实住不住院她根本无所谓，只是可能还是心里有某种期待，所以才会老老实实住在医院三天。 待方小远回到家，皮老板已经把它的狗盆舔的油光锃亮，屋子里乱七八糟，犹如盗贼刮过，大小便到处都是，阳台上养的花花草草全被皮老板咬的面目全非，见方小远回来，皮总躺在沙发上，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表示它的不满。 方小远目光在客厅中间那只咬的烂掉的拖鞋上停留片刻，克制了自己想拿它揍狗的冲动。温温和和的把皮总从沙发上拎下来，丢笼子里去。 1 第二十五章 请你夜宵 皮总关到笼子里后，才发觉到自己不仅被饿了肚子，还被限制了自由，顿时委屈到不行，前爪抱着笼子用一双无辜的眼泪汪汪的眼睛咽呜起来。方小远扫了它一眼，给它拿了罐头/牛奶，义正严辞道：“不行，必须关到认错为止。我饿你是我不对，但是碗里的狗粮够你吃几天了，你为什么挑食？还把家里搞成这样？如果下次还这样，罐头就别想了。” 皮总拿到了罐头立马屁//股对向方小远，根本不在乎方小远说什么、自己又身在何处，撅个ding，开开心心的吃起来。 方小远哭笑不得，感觉俊哥简直就是留只猪给她照顾。可当她再转身看向客厅看到一地狼藉时，又想把这只猪揍一顿。 皮总吃饱就睡，躺在笼子里开始四脚朝天。方小远无奈的叹口气，把家里遭了它毒嘴的东西全部装进垃圾袋…收拾到一半时，皮老板突然睁开眼睛，站起来全身警备的朝外面呲牙狂叫。 “怎么了，皮总？”方小远朝窗外看去，只看到一辆货运车开到了隔壁，像是有人要搬过来。 当初唐正俊买的是联排别墅，隔壁一直没人住，至少方小远住在这里三年，是没看到人。不过现在看，应该是有人买了它。方小远扭头对皮老板嘘了一声：“别吵，应该是新搬来的邻居。” 皮老板吼的正得劲，反正肚子也饱了，无欲无求，根本不听方小远指示，吼的一ng过一声。 方小远：“再不闭嘴就永远吃狗粮睡笼子。” 皮总好像听懂的，刹的收音，又抱着笼子咽呜起来。 方小远哼了一声继续打扫，偌大的客厅打扫整整一上午才有点样子，等她出门丢垃圾时，货运的车刚好开走，紧跟着又开进来一辆面包车，车身贴着保洁公司的标语，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家喊来打扫卫生的。 方小远想了想，觉得既然有邻居搬来，那自己作为邻居就应该友好的去打个招呼。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趿拉着拖鞋跟着几个保洁阿姨走进了别墅。 一进客厅，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十个堆积起来的收纳箱，里面除了几个服装统一的保洁阿姨外还站着一位穿白衬衫的青年，这人方小远认识——物业小李。 小李看到方小远，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 方小远点点头，说：“我看有人搬过来，想着过来打个招呼，怎么，人没在吗？” 小李嗯了一声：“主人家没在，我们一直都是电话沟通，估计这边要弄好才会过来。” 方小远哦了一下，站在客厅看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意思，和小李说了再见回家继续打扫卫生。 果然，这新搬来的邻居似乎一直没有住进来，方小远每天晚上回来，都会看到那屋里没有一点光亮。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方小远每天到家都是一两点，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晚上当白天过。 直至十天后，方小远下班回来终于看到隔壁亮了灯。方小远站在自家院子里看了两眼，这么晚了打招呼也不合适，于是径自回了家。 已经刑满释放的皮老板听到方小远开门的声音，早就蹲在门口恭候自己的衣食父母，方小远一开门，皮老板黏糊糊的舌头就伸了过来，在她小腿上tian了一口。方小远抬腿、开灯、扒拉它。 后者尾巴摇的旋风陀螺一样，方小远一边扒拉它，一边单腿蹦到客厅，直到把罐头放下去，皮总才目的达到，停止纠缠。 喂好了皮总，方小远翻了翻冰箱，翻出一包面煮了。这时皮老板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出阳台对着隔壁一阵狂吼。这样的声音，白天还好，到了晚上会显得很刺耳很扰民。 方小远赶紧跑过来踹了它一脚：“闭嘴。” 皮老板：汪汪汪… 方小远一掌下去：“别叫，告你扰民请你去拘留。” 皮老板：汪汪汪… 皮老板一般属于吃饱就睡型，除非打雷闪电会害怕的叫两声，一般情况会保存实力，不让自己的肺活量流失。而现在皮老板对着隔壁的住户狂叫不止，很让方小远怀疑，隔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毕竟动物对危险要比人类敏锐许多。 方小远立刻紧张起来：“皮总，隔壁不会出什么事吧？” 皮老板：汪汪汪… 方小远犹豫了一下：“那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皮老板：汪汪汪… 方小远点点头：“好，我们过去看看。” 皮老板：汪汪汪… 于是这一人一狗商量过以后，以方小远单方面决定去隔壁看看。出门前，方小远还特意把厨房里的平底锅带上，感觉自己已然化身成了红太狼，浑身充满力量的带着皮老板向隔壁走去。 一人一狗走到隔壁，意外的是院子大门没关严实，呈半掩状态，方小远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了，皮老板呜呜的想叫，立刻被方小远一脚踹没了声。 一人一狗继续走到门口，方小远靠着门侧耳听了听，皮老板大概养成了精，也把大饼脸放到了门板上听。不一会儿，皮老板不知听到了什么，张嘴就吼，小短腿不停的抓门。 方小远吓了一跳，蹲下去捂它嘴，可这小畜生竟然违抗了命令，大脸甩的跟羊癫疯一样。方小远手里还有一个平底锅，此刻很想一锅把它拍晕。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方小远立马蹲在那里不动了，她低着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双人字拖，还有一双男人的脚…随着目光慢慢上移，接着就看到男人光luo结实的小腿，白色的浴袍…她视线继续向上，最终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方小远张着嘴，一时有点愣住。而皮老板不知看到了什么，非常兴奋的冲到了屋里，接着就听到屋里有另一只狗的声音。 居高挑起一边眉，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解释。 方小远无法形容此刻的尴尬，如果可以，她还是想皮老板拉出来拍一下平底锅。 “呃…”方小远站起来，目光穿过居高看到屋里竟然也有一只灰色恶霸，很英勇的把皮老板压//在身下撕//咬着。 方小远：…… 这时居高开口了，冷冰冰的一句：“有事？” “我…”方小远发现自己这次被皮老板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手里的平底锅举起来：“饿了吗？我给你做宵夜吧，锅都备好了。” 居高：……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方小远脸皮也只好厚下去，眯眼一笑就钻进了屋里。居高手还扶着墙，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她闯了进去。 一进屋，方小远就狠狠鄙视了一下皮老板。灰色恶霸一看到方小远，竟然向她表示了友好，丢下皮老板，咬着尾巴过来求蹭。 方小远习惯性的蹲下来拎起那两条小腿短，目光探下去，是一只小母霸。这时，方小远又不由对皮老板表示了同情。她养了皮总三年，竟没让这小畜//生开过//荤，如今已经渴望到这种地步了。 “它叫小姑娘。”身后响起居高的声音。 方小远在小姑娘肚子上摸一把，站起来指着皮总说：“皮老板，正宗单身狗。” 居高目光在皮老板脖子上的那条大金项链上晃过，扯了扯嘴角：“你要给我做什么宵夜？” 方小远：“我正好煮面，给你也带一份，行吗？”说着，自然而然的就去开冰箱，然后又愣住了。 冰箱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完全就像刚从电器市场里拉回来的新货，连个菜叶都没有。居高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去开冰箱，瘫着脸掩饰尴尬。 方小远咳了两声，提议：“要不你去我那里吧，我有材料，也很方便的。” 居高没说话，也没拒绝。 不一会儿，居高带着小姑娘坐到了方小远家的客厅里。这栋别墅，居高来过一次，那时他和方小远还在莫名其妙得交//换身体，一睁眼睛，就看到了唐正俊的脸… 一晃，三年过去了，两人再也没有不明原因的交换身体，各自正常生活，各自安好。 居高的目光在客厅扫过，这房子里干干净净，玄关的拖鞋，茶几的杯子，怎么看都是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于是他站起来向厨房走去，走到厨房时，没进去，把身体靠在门边，看方小远煮面。 方小远煮的还是番茄牛肉面，居高记得她第一次给他做饭，就是这个。 有时，居高也会想，如果三年前方小远没有离开他，那他们现在还会不会继续好着？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如果是正常分开，就算三年后再遇到，居高大概也只当她是一个曾经好过且没有未来的认识对象，连真正的交往都算不上。 方小远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快好了。” “方小远。”居高看着她的后背，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那个时候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不见了。” 方小远后背一僵，沉默了好久才说：“我并没有刻意躲着你。” 意思很明显，我没刻意躲，你也没认真找。我们的感情根本就没有你认为的那么重要。 居高笑笑：“是因为什么？唐正俊吗？因为他你才把所有关于我的联系方式都删干净了。” 锅里的面已经煮好了，方小远关掉了煤气，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无奈：“那我能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时那个情况难道还能让大明星你等一等，等我把病人//熬死了才回过头来跟你好么？ 居高当然明白，方小远口中的不知道怎么办与不刻意躲他，其实是给他选择的。 而他选择了不信任。 “面好了吗？”居高指了指锅。 “好了。” 两碗番茄牛肉面，两个人，两只狗，坐在客厅，开了一盏落地灯。居高边吃面边随意的聊着： “开了火锅店？” “嗯。” “这房子唐正俊送你的？” “嗯。” “他对你很好。” “嗯。” “是胃癌吗？” “…肝癌，很快，三个多月就走了。” “帽子什么时候赔我？” “嗯……？？？？” 方小远一口面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抬头愣怔的望着他，似乎以为听错了。居高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你自己说要赔的，想赖吗？” 方小远：…… 你还说不用，不值几个钱吗。 方小远怔了半晌才问：“那…那多少钱？我赔。” “我不要钱。”居高放下筷子，看着她说：“我只要帽子，不过这帽子是限量版的，据我所知，国内买不到。不过…你要真心想赔，我可以带你去买…” 方小远：…… 前者在无语，后者还在补充：“不过，要是不想出去，我们也可以条件交换。” 方小远：“…什么条件交换？” 居高一本正经道：“这样吧，我最近两个月都在休假，正好我也不会做饭，你负责我的一日三餐，两个月后抵消。” 居高早三年就知道方小远情商不高，反射弧长。所以他即便说的这么明白，也相信方小远真的只是单纯的认为做饭抵消赔帽子的钱而已。 果然，方小远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同意。居高吃碗面要带着小姑娘回去了，谁知皮老板正在甩流氓，正趴在小姑娘背上怼//狗，方小远脸都看绿了。居高似乎也没想到，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方小远绿着脸把皮老板提起来扔回了笼子，尴尬的把居高小姑娘送走。 居高一走，偌大的房子里又剩下她和皮老板。皮老板躺在笼子里，闹了脾气，一个劲的朝方小远翻白眼。方小远回它一个白眼，把碗收进厨房洗了。等到洗好澡，已经凌晨三点了。 回到卧室，床上铺着整齐干净的被罩，方小远却没有躺上去，而是推开衣橱，衣橱下面铺了一层棉被，方小远想也没想，躺了进去，关上了衣橱。 把所有的一切都杜绝在了衣橱外。 不过，话说回来，某人说要用一日三餐抵消赔偿，隔天六点，他就起了床，大门敞开，坐在自己客厅装模作样的等着了。 谁成想方小远这三年，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一睁眼就快十点了，洗漱后又习惯的出门就走。只不过今天，方小远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外居高阴沉沉的脸。 方小远：…… 方小远：“你怎么在这里？” 居高沉着脸：“我的早饭呢？” 方小远：…… 方小远：…… 方小远：“……我忘了……” 居高：“…可是我饿了。” 方小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要不我请你吃早饭吧，前面有个早餐门面，中午也营业的，去吗？” 居高目光在她手机上停留片刻，点点头：“好？” 这一次，居高倒没有全副武装，只带着一个遮阳帽就打算和方小远出门了。 方小远出行一般都是电瓶车，看到居高走过来，指指他的脸问：“你这样出去不要紧吗？” 居高长腿一迈，一点都不客气的跨坐在她电瓶车后座，说：“不要紧，走吧。” 电瓶车不大，居高人高马大，他坐下来不仅车委屈，他曲着腿也挺委屈的。方小远想了想：“要不，我们开车出去吧。” 居高似乎挺满意这个坐骑：“不要，就这吧，我还没坐过这个。” 电瓶车开出去一段路后，居高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了方小远的腰，而后越楼越紧，之后堂而皇之的把下巴搁在了方小远肩上。 方小远身体一僵，车把差点稳不住。谁知身后的人一本正经道：“你开的太快了，我有点怕。” 方小远：…… 我开的都没有超过三十码，你怕什么？ 方小远默默无言的把车开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门面前停下，一进去就喊：“老板，还有豆浆油条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方小远的声音乐呵呵的说：“有的，给你留着呢，等等。” 方小远接着喊：“我还想要一屉蒸饺和生姜包子。豆浆两碗，今天两个人。”喊完找了一张小桌坐下。 居高跟着她坐下，长腿曲在小方桌下，似乎觉得有点意思。这时老板把不知道算早餐还是午餐的蒸饺端过来，看到居高，一愣，随后朝方小远笑道：“姑娘，这是男朋友？长的真不错。” 方小远瞟了居高一眼，对方也在挑眉看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方小远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个蒸饺放在嘴里慢慢嚼，默认般的态度。居高另一边的眉也挑起来了。 “那个…”两人吃到一半，不知什么时候桌子旁站了两个小姑娘，犹犹豫豫的，像是在确定什么。 居高和方小远抬头看她俩，其中一个小姑娘像是给自己打了气，对着居高问：“请问你是居高吗？” 方小远心叫糟糕。 谁知居高淡淡一笑，说：“不是，我叫林夏，只是长的像那个大明星而已，很烦。” 两个小姑娘听他这么说有点失望，但想想也是，大明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门店吃饭，看来真的只是长的很像而已。当即也不好意思的说：“打扰了。” 见两位小姑娘走了，方小远喃喃道：“林夏。” 居高‘嗯’一点头：“居高临下嘛。” 方小远：…… 方小远不知道，三年没见居高怎么变成这样了，脸皮似乎比她还坚固。默然无语片刻，方小远还是决定好好喝豆浆，别跟他说话了。 可她不说话，总有张了嘴的。居高看了看桌上的东西问方小远：“这些东西一共多少钱？” 方小远没想太多，答道：“二三十块钱吧。” 谁知下一秒，居高皱起眉头，啧道：“这不行啊。” 方小远莫名其妙：“怎么了？” 居高喝了一口豆浆，嫌弃了一声：“不是太好喝，，而且你现在完全就是敷衍我。你看，我帽子买的时候是三万六，只带过两次，折价出去也有两万。而你一顿三十块钱，就算一天一百块，一个月才三千块，两个月还是不够还清的帽子钱。你说怎么办吧？” 方小远：…… 方小远无语片刻：“你数学真好……你要是两个月觉得亏了，那好，七个月行了吧，多出来的就当我免费赠送。” 居高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我没逼你非要这样。” 方小远：…… 好熟悉的配方。 第二十六章 这一天 两人吃完早餐出来，方小远要去店里，而居高站在早餐店门口不动作。 所以接下来的画面是，方小远推着电瓶车看着居高。居高站在门边，抱着臂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大有你去哪我跟去哪的架势。 两人相互看了半分钟，方小远叹了口气：“你去哪？” 居高跟着叹道：“不知道呢。” 方小远说：“我要去店里。” 居高继续抱着臂：“你去店里，那我午饭怎么办？” 方小远汗颜：“…你才刚吃了早饭。” 居高理直气壮：“可是午饭总要吃的，我胃本来就不好，一顿不吃会死的。” 方小远再次无语片刻，想了想说：“那我今天不去店里了，去超市吧，正好冰箱里也没多少食物了。” 居高眉毛一挑：“好巧，正好我也有超市的打算，不如一起吧。” 这人嘴里说‘好巧’，表情却敷衍的不得了。方小远边无语边给陆军打了电话，说今天不过去店里，送餐可以请骑手。 陆军对老板旷工当然没意见，表示知道挂了电话。于是，方小远又用小毛驴带着居高前往超市。 居高坐在车上，开始人模人样的关心起方小远的生意：“我是不是影响你做生意了？” 方小远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但也挺配合他说：“没有，能陪大明星逛超市简直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这是方小远再见居高后，第一次怼他。后者闭着嘴不说话了，但脸上神情竟然表现出了一点愉悦，仿佛被怼是一件让他很开心的事情。 而尚在远方店里，林玲坐在收银台前把计算器按的啪啪直响，陆军坐在她旁边，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转笔，转着转着他突然坐直了身体，拍了林玲一下：“媳妇，我觉得不对啊。” 林玲账正算到一半，被陆军突然拍一下，手一歪多按了一个数字，结果全乱了，顿时火冒三丈，拎起陆军的手猛拍十几下：“要死了，要死了，好不容易快算完了，你手怎么这么jian，又要重算。” 陆军捂着胳膊，哀嚎：“好了好了，媳妇我错了，可是你不觉得方小远今天不来店里很奇怪吗？” 林玲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跟陆军保持一米距离后说：“有什么奇怪的，她是老板，想来就来呗。” 陆军跟着把凳子移过去，开始分析：“你看啊，从这店开张以来，方小远哪天不是瞎忙到凌晨才回去，就连大过年也不例外。可是自从前段时间那个大明星来过之后，她竟然会请假了，还有那居大明星不是刚和那什么念的女星分手，我怎么看都觉得居高就是对方小远还不死心，想旧情复燃。” 林玲哼了哼：“你不是说她俩压根没好过，还说小远姐看不上那个大明星么，怎么还旧情复燃了……好了好了，别研究小远姐，她要真有情况不是好事么，你还打算让她单一辈子。还有，你没事忙吗？老坐我这里干什么？” 陆军看着林玲对他眨了眨眼，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那双无辜的眼神蒙骗，呵呵两声：“当然有事忙，不过在忙在有事也没有陪媳妇的事大啊…对不对，媳妇。” 林玲翻了一个白眼，而某超市里，某人颐指气使道： “这个排骨不错，买下来。” “这牛肉也不错，买下来。” “这是什么？鸡翅，看起来也不错，买下来。” “这是花甲吧？挺好，买下来。” “这条鱼好，买下来。” 方小远推着车，理都不理跟在旁边啥也不懂就在瞎指挥买这买那的人，她目光飘向一边的冰鲜河虾上，居高又道：“虾也不错，买下来。” 方小远把虾放进推车里，忍不出问：“这也要那也要，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居高看着她说：“你不是人吗？放心，这些我请，不要你付钱。” 方小远：“我是怕浪费，有些东西放过冰箱，味道跟新鲜的比就差了点…再说，你这样请法，两个月都不要…钱就还够了。” 后半句她说的很小声，居高估计是没听到，没什么反应，他目光放在蔬菜区，示意方小远该去买点蔬菜了。 等两人准备走向蔬菜区时，不知是谁在背后喊了一声：“等等，前面那个好像居高啊？” 又是个女孩的声音。 方小远想也没想，回头纠正：“不是，你认错人了，他叫林夏。” 那女孩似是不信，跑到跟前左看右看，突然尖叫一声，上去就抱，激动万分地说：“你就是居高，我不可能认错的，我知道你眉毛里有颗小痣……啊啊啊…太好了，居高我好喜欢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不不不，要合照，我们能合照吗？” 能在超市里看到大明星，而且还是偶像，有些人比去动物园还兴奋稀奇，不一会儿，居高身边立刻围住一圈人，又是拍照又要求签名，甚至有几个小姑娘冲上去要求拥抱，超市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伴随的尖叫声，总感觉超市大减价促销也不见得有人这么拼命过。 方小远就这么被挤出了人群，也看不见里面围的严严实实的居高。此刻还有不知道发生什么就往前凑热闹似得向这边拥挤，人群越积越多，方小远像是急了，想扒开人群挤进去把居高拉出来，可每个人都在奋力向前挤，瘦胳膊瘦腿的她努力了半天，依然还在人群外徘徊。这种拥挤，开始让她担心最里面那个有没有被挤成人饼。 好在，不一会就来了十几个保安，一群保安还以为里面在聚众斗殴，恶狠狠的拉开外面的人，拉到一半才知道这群人围着的是一个大明星，带着好奇与探究，他们拉也拉的不认真起来。 居高夹在中间，刚开始还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一下，人越聚越多后就开始变得烦躁，隔着人群他看不到方小远的脸，两人明明只有四五米的距离，可居高总觉得和她快要隔出一道天垫来了。 外面的人挤不进来，居高只好冷着脸挤出去，一群不知道是不是粉丝还是凑热闹的人见他动一步，推推搡搡的也跟着动一步，大家手上的手机视频一直在不间断的拍，这待遇，比皇帝出巡还隆重热闹。 好在保安也没有随便太久，开始疏散人群，居高抓紧一切机会，用尽全力挤了出来，一看到方小远就想拉她。 方小远后退一步，快速的说：“你先走吧，去外面等我，我去结账。” 居高看了一眼她的推车，点点头，先走了。 方小远跟着他的背影走了一段，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居高的鞋落在这里了。” 方小远举目望着，真的有一只白色运动鞋被一个神情激动的小姑娘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 方小远：…… 这群人…太不理智了…… 等到方小远再见到居高时，他正蹲在方小远的电瓶车旁，帽子不见了，头发也乱了，脚上只穿了一只白色运动鞋，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能看到好几种鞋印。还有一只脚上只剩下一只黑不溜秋的袜子。这个形象实在是… “噗呲…” 居高本来还挺郁闷，被方小远一笑，自己低头看看也笑了起来，这形象，太丐帮了。 九月的骄阳，依然毒辣。居高用手扯到了眼睛上，眯眼看了一眼太阳说：“回去了吗？太热了。” 方小远拎着一大袋购物袋，早已经满头大汗，某些人却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直愣愣的看着她。方小远左右看了看，把袋子放在电瓶车踏板上，说：“你等等，我去买点东西。” 随后她跑向超市，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俩冷饮出来，递给居高时，后者一愣，不确定的问：“你让我在大街上吃这个？” 方小远奇道：“你现在这个形象还在乎在大街上多吃一只冷饮吗？这么热的天，吃这个很爽的。” 居高似乎还是没习惯在大街上吃东西，抓只冷饮有点为难。谁知下一秒，方小远就把自己头盔扔给了他。 居高：“……什么意思？” 方小远：“带上它，应该没人认出来了。” 居高：…… 最终居高认命似的带上头盔，真的坐在电瓶车上，大口吃起了冰棍。竟然真的觉得有那么一点shuang。 回去的路上，某大明星不知怎么的就犯起了脾气，不肯坐后面，要自己骑车带方小远，还理所当然的说自己骑得快，必须搂紧他。方小远抓住他的衣服，一本正经的回答已经坐稳了。骑车这个人见她的手只拽着一点衣角，也有一套，一会拧油门一会刹车，直到方小远抱紧他为止。 两人一回到家，居高来不及似的要借用方小远家里的卫生间洗澡，明明自己家就在隔壁，可这个人好像一秒都等不及一样跑进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居高就在卫生间喊起来。方小远站着卫生间门口，听他喊道第三遍才应声：“干吗？” 居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这有没有我可以穿的衣服？” 方小远：“没有，你要不介意我可以借你我家床单，你自己披回去拿。” 居高呵呵：“……那就多谢了，不过我还是想请你帮我回去那套衣服，大门密码是135795#，麻烦了。” “在二楼向右第一间房间，那是我专放衣服的房间，短袖的话，东边衣橱随便拿一件就行，裤子在衣服对面的衣柜，内//裤在放裤子的柜子里，拿新的，鞋的话一进门玄关处有个隐形鞋柜，拉开拿一双拖鞋就行…” 方小远站在门外听的有些奇怪，为什么房间里的衣柜要打出对立面，可当她真正看到居高嘴里那间专放衣服的房间时，还是震惊了。整个房间有方小远两个卧室那么大，四面全打了衣柜，推开一层里面还藏了一层，衣服密密罗罗的挂着。貌一看，正经服装店也没有这么多衣服。 也不知道这里原本就装修成这样，还是居高后来装修的。 方小远随手拿出一件短袖，上面的标价签还没有摘下来，她目光在标价上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件短袖三万多，她整个衣柜的短袖加起来也要不了这么多。 方小远默默的把手里的衣服挂回去，又随手拿了一件，标价签依然没撕，价格依然让人窒息。如此十几件下来，方小远发觉，这衣柜里大概是没有稍微一件是她可以接受的价格，干脆真的随便拿了一件。 居高的鞋柜依然像开了一家奢侈品牌，琳琅满目的，在这么感受下去，方小远总觉得自己活得简直在jian民水平。 小姑娘看到方小远，闻到了她身上皮老板的气味，一个劲的摇头摆尾，走哪蹭哪？方小远觉得把她一个人丢家里也挺可怜的，干脆一起带回自己家。而皮老板一看到小姑娘，激动的上蹿下跳，一点都没有所谓的绅士风度。 居高在卫生间里拿了方小远的浴巾，裹在身上，跷着腿坐在沙发上等她。方小远目光在他身上刮过，愣了一下，随后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把衣服扔了过去，转身去了厨房，只不过人还没来得及走进厨房，头已经撞到了门上。 方小远捂着头，扭头看了居高一眼。哪知那个家伙竟然就在客厅里掀开了浴巾，光明正大的开始穿衣服，当他弯腰拿衣服时，方小远整个人都已经撞到了门上。居高回头，只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有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方小远觉得自己有点上头，走到水池边，打开水，低头喝了两口凉水，心脏却还在狂乱中没有镇定。这时，居高打开了厨房的门，靠着门沿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方小远慌慌乱乱的拿起池里浸泡的排骨，假装清洗：“不，不用了，你去外面等着就行，这里我……” 接着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因为居高的手臂已经环过她的yao，整个身体贴了过来，方小远没动，手里抓着一块排骨，连呼吸都不会了。接下来，她感觉腰间一紧，然后是居高俯在她耳边说：“怎么不系个围裙，我想帮你做点什么，好吗？” 方小远：…… 这男人，要了命了。 “那，那你把那些蔬菜择一择，洗一洗吧。” 居高得了令，像模像样的从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莴苣，上下看了看，不知道怎么下手。 方小远丢了一个削皮刀给他：“把叶子去了不要，外面的用这个削皮刀，会用吗？” 居高把刀拿在手里转了转，很有信心的说：“当然，这很简…嘶…” 只不过，有的人这句‘简单’还没有说完，手就触电似的缩了一下，方小远扭头一看，削皮刀也不知道削谁的皮，把居高的食指上削掉了一块皮，鲜红的血立刻涌出，整个手指都变成了血指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方小远着急忙慌的抓起居高的手指左右上下看了看，没找到纸巾，一心急把他手指塞进了嘴里。居高一愣，一动不动的盯着方小远，受伤的手指就那么塞在方小远嘴里，瞬间让他这跟手指连同整只手都麻了。 方小远把手指***拿出来，又拉着他急急忙忙的去拿医药箱，给他涂消毒水，手指的皮没削掉多少，一个创可贴正好，方小远心有余悸的说：“你还是坐在这里吃吃苹果吧，等我来弄就行。” 居高大概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厨房，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客厅里等现成的。 当然，没有居高明里暗里的撩sao，方小远干活顺畅了许多，煮排骨的时候就择菜洗菜，然后麻麻利利的把莴苣切成丝，袋子里还有一条鱼，方小远想了想，把头伸出厨房外问居高：“你想喝鲫鱼汤还是排骨汤？” 居高：“都行。” 都行的居高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声音，难得在那浮躁难安的心里滋生出了一丝平静，像是少年时一回家，母亲就会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眯眯的说：“回来了，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那种感觉即安心又踏实，让你不管身在何处，都有一种想归来的心。 居高抱着这样的安心睡着在沙发中，皮老板和小姑娘异性相吸的连在了一起。 方小远从厨房出来时，居高还没醒，她走进卧室给他拿了一条毛毯盖上，抬头一看，皮老板和小姑娘还在连一连。 方小远：…… 有点无法直视自家皮总耍//流//氓。 厨房里没什么事情了，方小远把客厅的中央空调调到26度，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边上，蹲下来，看居高。 这张脸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剑眉星目，好看到不行。也许是睡着的原因，居高的脸部轮廓变得不似那么冷厉，半张脸埋在沙发里，竟还带着一点大男孩气。 方小远把脸向前伸一点，发现居高的皮肤是真好，几乎没有毛孔问题，一双浓眉修建的整整齐齐，睫毛密而长，而这双眼睛睁开时，眼神永远都是冷淡的，仿佛看什么人都像废物白痴，就他一个人最牛//b。方小远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自觉的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眼睫毛。 可是，就在她手指快达到目的时，居高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方小远：…… “嗯？”居高挑起眉，用一声‘嗯’询问她。 方小远讪讪的缩回手：“那个…饭做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居高：“几点了？” 方小远：“快四点了。” 居高：“那现在算午饭还是晚饭？” 方小远：“随你定。” 居高：“那就午餐吧，一天总要三餐才完整，今天你还欠一顿。” 方小远：…… 二十分钟后，方小远已经把四菜一汤端上了桌，居高站在一边看着小姑娘仿佛在沉思。 方小远：“吃饭了。” 居高看了一会儿，有点想不通：“我总觉得小姑娘今天有点不太对劲，是不是我买的狗粮不适合它？你给皮老板吃的是什么牌子的狗粮。” 方小远：“……先洗手吃饭吧，狗粮的话我家里有很多，等会给你点，不过我想应该不是狗粮的问题，可…咳咳，可能是天气热，狗都会有点不想动或突然烦躁的。” 而让小姑娘不太对劲的罪魁祸首已经躺在桌子底下睡着了，大概第一次##**，精疲力尽了。 居高：“是这样啊。” 方小远严肃一点头：“嗯，是这样的。” 第二十七章 我们聊聊 方小远做了一桌丰富的‘午’餐，有排骨汤、红烧鲫鱼、清炒莴苣，茭白肉丝，还有麻婆豆腐。摆上桌的菜有青有白还有红…居高看了会儿，突然问道：“有没有酒？” 方小远：……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居高却装上了大尾巴狼假装没看到，叹息一声：“没有吗…真可惜。” 方小远可能觉得自己多想了，掩饰xing的回道：“冰箱里有几罐啤酒的，喝吗？” 居高立马表现的挺惊喜：“好啊。” 于是方小远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而居高却对并不满意，自作主张的把里面的存货全拿了出来，并随手拿起柜子上的啤酒杯，倒了满满当当的两杯啤酒，顺其自然的推给了方小远一杯。 方小远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把那句‘我不喝’咽了下去，她端起杯子小口的抿了一下。 居高见状，立刻砸了一下嘴，不满意的看着方小远说：“虽然是啤酒，可仪式感总要的，你不跟我干杯，未免不太礼貌吧。” 方小远：……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方小远无语的端起啤酒杯跟居高的杯子碰一碰，意思一下的说：“祝你前程似锦。” 居高挑挑眉，找茬似的：“这句不行，我前程已经似锦了，重说。” 方小远：“…那就锦上开花，花开富贵，贵不期骄…” 居高：“你这太敷衍了，成语学好了吗？就在这瞎用。” 方小远杯子一放：“那你想听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免得说什么你都觉得有问题。” 居高不说话了，不紧不慢的端起酒杯，被方小远打断：“不准喝，跟我干杯了吗？说到你想听得了吗？你就喝。” 看来是被惹毛了。 居高手一顿，果真放下杯子，微微一笑的提醒：“其实你可以祝我早点找到一个女朋友，毕竟单身的日子很难过的。” 方小远：…… 后知后觉，方小远也知道居高这是故意在逗她，根本不想理他了，自顾自的喝起来，总之你爱喝不喝。 再说，她凭什么祝他找到女朋友。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居高出于某种不好明说的目的，确实想让方小远多喝点。可方小远这次谨慎了，喝完一杯，不喝了。居高飘了她一眼，也不劝酒，独自把手里的啤酒喝完，又续了一杯，继续喝。一直持续到喝完六罐后，方小远终是忍不住了，一番苦苦心里挣扎后，也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倒满一杯，同时心存侥幸，暗想再喝一杯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一杯过后，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又来一杯…… 果不其然，不一会就多了，方小远喝的就不太像个人，摇摇晃晃的跑到居高面前勾着他的肩，豪迈的一指桌上菜，舌头还没捋直就开始抢着说话：“来，居老板，别跟我客气，想吃什么…说，就算满汉全席我也可以给你整出来…不是我吹，我的厨艺星级酒店大厨也要拜我为师…你说，我做的饭好不好吃？” 居高笑眯眯的点头：“嗯，确实好吃。” 厨艺得到肯定，方小远心情更加不错，胆大包天的在居高脸上掐了一把，拍拍他脸说：“好，你等着…等着。” 说着推开他，走着s步进了厨房，接下来居高就听到厨房里乒乒乓乓摔锅丢碗的声音。他勾唇一笑，跟着走进厨房，就见她一边从冰箱里拿东西，一边往锅里扔，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方小远‘嘿嘿’笑着：“给你做个佛跳墙，让你夸夸我。” 居高一挑眉，心知这人是真喝的不知所谓了。 他走上前，把方小远掉地上的乱七八糟捡起来，拉过她问：“好了，别弄了，我不喜欢吃这个，方小远，你现在别动，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吧？” 方小远捧着居高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惊讶道：“呀，我认识你，居高，大明星，偶像。”说着，又捏起嗓子发起一声振奋人心的尖叫：“我的天呐，我看到大明星了，活得，真的是活得。” 居高叹了口气，这人果然一点没变，喝点酒不仅胆大包天，怕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方小远，别喊了。”居高把她的手从脸上扒下来，接着一个转身把她按倒墙上，捏起她的下巴，视线直直的落了下来。 方小远倏的闭了嘴，傻愣愣的盯着居高，好像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这样。居高捏着她的下颌、巴问：“方小远，我问你，你还喜欢我吗？” 餐桌下的皮老板已经发出响亮的鼾声，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闻了闻也跟着躺了下去。空调的风不知怎么的就吹到了方小远的眼睛里，吹红了她的眼，然后居高听见她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这声‘嗯’算是默认，直到这时，居高才发觉，自己那颗毫无着落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地，踏踏实实的落到了胸口。 居高以为…以为自己是恨的，恨她三年前不声不响的走掉，恨自己想要给她真心时，却被她毫不留情的丢在地上。可这些恨在这声‘嗯’里突然就不值一提，从再次见到她时，居高就知道自己所谓的那些恨都是出于对这个人的在意。 居高再也忍不住，一把拉过她，低头w了上去。可就在他舌尖刚刚抵开方小远的chun时，后者身体一僵，猛然推开他，整个人变得慌乱起来，茫然无措的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小远…”居高一愣之后想去伸手拉她，却再次被她抵触推开。 这个动作让双方都是一顿， 居高疑惑的看着她，方小远没说话，转身不顾一切的向楼上跑去。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居高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可卧室里根本没有人。 “小远。”居高试探喊了一声……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方小远。”居高悄悄地拉起窗帘， 人还是不在。 居高皱起眉，方小远刚才的样子明显带着抗拒，她怎么变成这样？三年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可现在她却因为这样的亲mi举动而吓成那样。居高的目光停在衣柜上，抬起脚走了过去。 “小远…”居高站在衣橱外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在里面？” “……” 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居高手扶上衣柜，再次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你不喜欢我刚才那样？小远，对不起，是我唐突了…那我现在打开衣柜，你不介意吧？” “……” 等不到回应，居高就当默认，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衣橱。 果然，那人在里面…可居高还是意想不到。 只见方小远坐在衣橱内，背向外，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一团。而她的身下铺着一层棉被，由此可见，躲在衣橱里，并不是临时的。 居高动作一滞，说不清的情绪在他胸口弥漫，整个脑袋全都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远。”居高蹲下来，想伸出手放到她肩上，可想了想还是缩了回来，耐心的问：“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不碰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讨厌我？讨厌我碰你？” 方小远摇摇头：“不是。” 得此，居高松了一口气，长臂一伸，从身后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那为什么突然这样？” 衣橱里窄小闷热，可居高扔感觉怀里的身体有轻许发抖，像隐忍像克制又像不知所措…良久，他才听方小远说：“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们全都离开。” 居高一愣，随即了然。 他依然记得三年前，方小远在疗养院情绪失控的指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方业明大喊大叫，那样子像恨更像无助。还记得，她异常平静的对他说：“我妈死了，我没有妈。”还有唐正俊，那个活在她心里的英雄，最终永远离去。当然还有自己，当初要了她，却没能陪着她，而是不管不问的让她一个人承受失去所有的痛，却依然假装努力乐观的活。 可谁也不知道，她却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几乎把自己逼到死角，怕成了病态，看着身边最亲的人一个一个离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把自己藏着这小小的衣柜里，逃离周围一切，为此来得到一点自认为不错的安全感。 “小远……”居高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了心疼。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冠冕堂皇的认为方小远在伤害他。可那个时候，方小远唯有这样做，才是尊重。 “小远，对不起……”居高想安慰，想抱歉。可如今，跟她说什么，都会显的苍白无力。唯独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才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实的，真实的让他舍不下。 良久，居高才感觉方小远的身体在他怀里放松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把脸伸过去看了看，方小远已经就着这个诡异的姿势睡着了。居高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替她开好空调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楼下餐桌上的菜基本没怎么动过，居高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回到桌上，随手又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嘴里嚼着，不得不说，这三年居高经常会想念方小远做的菜，仿佛每一道菜都是根据他口味做的。 这时居高目光落到了对面摆放的手机上。等到嘴里的排骨吃完，手机已经到了他手里。 方小远的手机还是一款半新不旧的智能手机，三年前出的新款，和居高随手买给她的手机属同一个款。居高看了看，随手按了锁屏键，很意外手机竟然自动进入到了主页面。 手机屏幕里的应用软件不多除了外卖app有几个，基本就属于自带软件。居高点开她的通讯录，点出拨号键盘，把自己的号码点进去，拨出去…紧接着，他就看到方小远的手机屏幕里跳出了一个‘重症瘫痪’的联系人。 居高：…… 他相信，这三年方小远肯定没有换过手机。 …… 方小远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打开了床头灯，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侧脸，显出了一点疲色。方小远抓了抓头发，睡着前发生的事并没有有因为喝了酒而让她断片，居高说的话，做的事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她脑子里。一时之间，又让她懊恼到无地自容，只希望自己能失个忆，别那么丢脸。 方小远到底没坐都就就下了楼，客厅里开着灯，而居高已经不在了，餐桌上干干净净的，所有的饭餐都被收拾进了冰箱，冰箱上留着纸条，写着：“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今晚我要去北方给电影做几天宣传，差不多五天后回来，小姑娘帮我照顾几天。谢谢。” 字迹刚劲有力，和居高本人一样，好看又坚硬。 皮老板一到饭点准时睁眼，早已习惯这个点方小远不在家的它一看到铲屎官，仿佛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罐头，抬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参加了这场冲刺赛。 方小远抬头看到这俩肩宽体胖的大东西横冲直撞，觉得自己应该享受不住这样的热情，连忙大喝一声：“停，住脚。” 皮老板许训练有素，为了罐头临时刹车。小姑娘却依然热情似火，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方小远躲闪不及，只能任由它扑上来用黏糊糊的大舌头舔//腿。皮老板一瞧，小姑娘没被踹，立马也抱住方小远另一条腿，分享舌头。 于是，方小远只能生无可恋的用腿拉着两条死狗，给它们准备食物。殊不知，这两个死东西，一点都没有自己死重的觉悟，不停的往方小远身上跳，一走一跳一扑中，毫不意外的方小远被摔了个狗吃屎。结果，皮老板和小姑娘更兴奋了，一个在脸舔，一个在脚舔。 方小远：…… 我恨恶霸。 与此同时，居高坐在机场的等候厅，百无聊赖的刷着新闻。还好，今天他超市的惨样没被推上头条。于是他心情颇好的打开朋友圈。 朋友圈有几十条更新，居高不紧不慢的向下划去，突然手指一顿，他看到了小姑娘和皮老板抢食的图片，还有某人张牙舞爪的抱怨。这时，居高那面无表情的脸才有了一点笑意，不自觉的想去点个赞。可转念一想，这微信是他偷摸加的，如果这个时候点一下，说不定以后就看不到方小远这种真情实感的抱怨。 这时，机场里的播报员又开始播报航班信息，居高看了一眼手表，把手机插进口袋，准备登机。 只是，居高这一走，又开始忙的脚不沾地。说是给自己放了假，可明星只要工作，哪有舒舒服服的假期。五天之内，他跑了十几个城市，计划内的工作完成了，就在准备回去时，又接到了某个合作方的邀请电话，请他参加个酒会。居高心里拒绝，可有些交际哪怕不愿意，也要笑脸相迎的答应。 这一耽误，又是三天。居高有心想给方小远发个信息，可看到她朋友圈无头无尾的写了‘八天’两个字，又强制性的忍住了。 今天晚上还要参加个慈善晚会，居高穿着得体的坐在主办方安排的位置上，一扭头，意外发现坐在他旁边的是季玉芝。 季玉芝朝他微微一笑，居高礼节性的点点头，不置一词。 不一会儿，两位主持人登台了，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大推，一会儿调侃这个，一会调侃那个，掌声一阵接着一阵，居高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人家鼓掌了他也抬起手拍一拍，脑袋里却在想着方小远为什么还没有发现她的微信里多了一个他。 三个多小时的晚会，居高被主持人调侃了两回，大家坐在底下又是微笑又是鼓掌，只有他身在曹营心在汉，还在想着方小远现在做什么？吃饭了吗？还是在送外卖？想没想过他…… 这时，季玉芝在旁边喊了他一声，居高回过神，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季玉芝低声道：“主持人说是你的小粉丝，特别喜欢你的电影，尤其是那部《夜幕下》，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考虑一下她，下场可以约个饭。” 显而易见，这样大剌剌讲出来的都是玩笑之举，居高跟着笑笑，站起来鞠个躬也算混过去了。哪料，那个女主持是个不懂事的，非要居高上来与她拥抱。居高非常不给面子的坐着不动，气氛不知怎么的，有点诡异的尴尬。好在男主持及时救场，回身礼节性的给了身边人一个拥抱，用一句玩笑一揭而过。 三个小时的晚会结束，各自散场离去。这时季玉芝突然叫住了居高，她看了一眼时间笑着说：“今天没有回去机票了，没别的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没别的事也不想和她吃饭。可介于这人情况有些特殊，居高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好在两人吃饭的地方都非常统一的选择了一家火锅城，坐在角落位置，被木板隔开，也没那么显眼。 季玉芝把菜单递给居高：“你点吧。” 居高不动，故意似的：“你是长辈，你点。” 季玉芝听后，果然用一种长辈的目光像看耍脾气的小朋友一样看着居高，也没有推脱，拿过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锅底端了过来，菜依次上齐后退了出去。 居高伸手捞过一盘鱼丸，咕噜噜的全倒进了锅里。 季玉芝看着那些没入汤里的鱼丸，单枪直入的问：“你跟小远还有联系吗？” 居高笑了一下：“季总是媒体人，里因知道明星的私人生活和交友圈是最不想和公众人物分享的。” 季玉芝也拿了一盘菠菜放进锅里，看了一会儿那些被沸水包围的绿色，说：“我不是以一个媒体人，我…是以一个亲人的身份来关心方小远——我听说你最近买了一套别墅中，住的可好？” 这话说的有意思，居高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据我对方小远的了解，她只有一个父亲，很遗憾两年前西游了。至于她还有什么亲人，我不知道。但如果还有，那一定是我。至于别墅，我虽然没有季总有钱，但买几栋别墅还是绰绰有余，自己花钱买的房子，当然住的不错。尤其是，还有一个让我很喜欢邻居。” 其实要说居高对季玉芝，本来也无感。各开各的公司，各挣各的钱。可人的心都是偏长的，当居高知道这位华远副总是方小远的生母，而且因为她的不负责导致方小远有一个不愉快的童年，间接让她认为唐正俊是她心里的英雄这件事时就让居高浑身不爽。以至于，之后每次居高遇见季玉芝，哪怕是跟方小远分开的那几年，也让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十八章 无题 季玉芝笑了笑：“你好像对我很有成见？” 居高：“不敢。” 他嘴里说不敢却一点不敢的样子都没有，瘫着个脸，尽量让自己挤点耐心出来。 季玉芝笑着摇摇头，说话却开始不留余地：“我知道，我现在可能没资格管方小远，但无论如何我是她妈这件事情是改变不了的。我请你吃饭目的很简单，只是出于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关心…直说吧，我并不希望你跟她有任何瓜葛。毕竟如果要说女朋友，你居高应该是永远不缺小远这一个…小远她，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活着就好，而你这种身份，她高攀不了。” 这话说的非常有意思，没资格管，却管的不比别人少。居高听她说完忍不住笑了，故意似的问：“什么？你是方小远的母亲？不过我倒是听她说过她的母亲已经过世，不知道你这算什么回事？季总，你是前辈，理应我该尊重你，可感情这个事，你和我说的都不算，我们不是应该尊重方小远的选择吗。不过要说高攀，如果季总你真是小远的母亲，想必是我高攀了她…还有，这火锅我并不是很喜欢，先走了，你慢用。” 居高走了，留下季玉芝一个人坐在那，她看着锅面冒上来了蒸蒸氤氲，不知道再想什么。过后，她同样站了起来，结账，离去。 而两人点的火锅，一口没动。 居高抬头看了看暮色下的城市。 北方的夜，一点都不美丽…大概是这里没有方小远的缘故吧。 方小远把煮熟的鸡脯肉切碎，放在狗粮里伴一伴后端到皮老板和小姑娘面前。两个狗东西闻到粮里加了料屁颠颠的吃了起来。方小远蹲着看了一会儿，指着小姑娘说：“你主人说五天就回来的，这都八天了，还不回来。就算是走回来，他腿那么长也该走到了。你说，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小姑娘此刻眼里嘴里心里暂时只有肉，并不想理她。 方小远叹了口气，无聊的揪着皮老板的尾巴玩。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方小远一愣，随即想到可能是居高回来了，她原地呆了两秒，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奔进卧室换了一身刚买的新衣服后，急急忙忙的把脸凑到化妆镜面前涂了点口红，继而抓起香水往身边喷了喷，感觉可以了，才下楼假装淡定的去开了门。 陆军勾着林玲的肩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方小远开门，他指着别墅里的灯对林玲说：“媳妇，我跟你说，这里面肯定有男人，不然她方小远怎么到现在还不开门，如今十点不到就下班往家跑。明摆着，金屋藏哥啊。” 林玲肘了他一下，笑道：“会不会真的是居高？” “嘿…”陆军不乐意听了：“凭什么是那大明星啊，我告诉你，这栋别墅不欢迎他…”大门‘哐’一声打开了，陆军倏的闭了嘴，和林玲俩同时看向方小远，各自震惊。 林玲看着方小远脸上的惊喜变成失落，弱弱的问：“小远姐，你是要出门还是在等人啊？” 方小远朝隔壁看了一眼，那栋楼依然隐在黑暗里，心不在焉的回答：“都没有啊，我就在家。” 林玲掐了掐陆军：“哦……” 陆军没有意会到林玲的意思，棒槌似的问：“方小远，你白天不是穿这套衣服吧？你不出门在家涂口红干什么？还这么红，跟老太婆吃小孩似的。” 林玲：…… 方小远：…… 陆军神经大条，感觉不到两人发绿的脸，独自在那突突：“方小远，你怎么到现在才开门，还穿的这么妖枝招展，不会是家里有别人吧。” 说完，一个大步，闪了进去。 林玲在后面踹了陆军一脚，骂道：“陆军你怎么说话呢。”说着也跟着跑了进去。 方小远：…… 家里确实没有别人，别的狗倒是有一只，吃饱之后竟然打算跟皮老板玩连一连，陆军一进门看到这大东西，吃了一惊，一脸贼笑的拉过林玲：“媳妇，今晚我俩也这样好不好？” “好你个头，神经病。”林玲又是一脚踹在陆军腿肚子上，问方小远：“小远姐，这谁家的母狗，跑来借皮总的子孙？” 方小远看了小姑娘一看，沮丧道：“朋友家的，出远门让我照顾几天，刚好就和皮老板来电了，挺好。” 陆军奇怪道：“朋友？除了我和我媳妇，你还有什么朋友？这狗谁的？我认识吗？男的女的？” 方小远坐到沙发上，不答反问：“这都快十二点了，你俩不回家恩爱跑我这来干什么？” 陆军这时假装充耳不闻了，在客厅和厨房里转了一圈，冰箱里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好吃的，失望的关上，漫不经心的说：“来看看你，这么大个别墅怕你一个小姑娘住的孤单，然后一时想不开就去陪我表哥，那都可惜。” 这时林玲拉着方小远问：“小远姐，我还没有参观过这里呢，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方小远很随意：“让陆军带你去看吧，我饿了，打算炒个饭，你们要不要吃？” 看这样子屋里是没藏人了，陆军带着林玲在房子里随意的看了看后回到客厅等着宵夜。 方小远的厨艺，不止居高，同样让陆军和林玲念念不忘。她把冰箱里的青菜馅拿出来，随便炒个青菜炒饭，不一会儿，三人吃的见了碗底。 吃饱跑路，走之前林玲拉着方小远的手撒娇：“小远姐，炒饭好好吃，明天能不能再给我炒。” 方小远被她摇的身体左摇右晃：“好好好，回家早点休息吧。” 两人一走，偌大的别墅又归于安静，方小远关上门，孤独感再也压制不住，如潮水一般呼啸而来。以往，这种时候她都会回房去衣柜里呆着。可现在，她突然好想居高，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在干吗？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方小远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只一眼，整个人都凝固了，然后不知所措起来，捧着手机想接不敢接。 ‘重症瘫痪’的名字在孜孜不倦的响着，不过要是任由它这么响下去，估计一会儿就得哑巴。方小远刚刚特别想听听居高的声音，现在人就心灵感应似得打了过来，方小远反而犹豫起来，不知道接通后该说些什么。 果然，手机响了十几秒，进入到了无人接听状态。方小远楞楞地看着手机，又开始懊恼自己的犹豫，恨不得立刻回拨过去让他重新打一遍。 可不一会儿，手机‘叮’的一声，来了一条微信。方小远点开一看头像就知道是谁了，只不过她想不起，自己微信什么时候被他加上了？想起这几天不停转发的那些意有所指的文艺小文章，方小远就一阵窒息，觉得丢人丢大了。 居高给方小远发了一条两秒语音，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就这两秒钟，某位女同志还是纠结了十五分钟才回复， ——还没？ 回复刚刚过去，方小远的手机又炸了起来，这个时候，她不想接也没理由了。 “喂。”方小远一出声，就感觉嗓子有点哑，连忙端起一旁的杯子，灌了一口水。 居高却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关心的问：“感冒了？” “没。”方小远看了看睡着的两个狗东西，放低声音说：“刚刚吃了青菜炒饭。” 居高发出一声羡慕感叹：“真羡慕，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饿的胃都痛了。” 却不料方小远听急了，忙不迭的问：“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吃饭，胃疼严重吗？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饭。”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怎么？想我了？” 方小远这才注意到，自己关心的有点失态了。顿时囧的无地自容，她刚才的样子就想迫不及待要他回来似的。连忙岔开话题：“你怎么不吃饭？” “遇到个烦人的东西，不说这个了…”居高话锋一转：“你还没告诉我想不想我呢？怎么，不想说。” 得，这位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方小远握着手机，轻声的问：“那我说想你，你会早点回来吗？”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居高脱口而出的‘艹’，方小远胸口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居高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北方的风声：“不小心走马路上去了。” 方小远：“你还在外面？” “嗯，快回酒店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居高顿了顿：“要睡床。” “…嗯。” “那挂吧。” “…嗯。” 半分钟之后，两人的手机还在通话状态。居高笑出了声：“怎么不挂电话？” 方小远：“你先挂。” 居高：“不困？” “…嗯。” “那…再聊一会？” “…好。” “小姑娘乖不乖？” “比皮老板乖。” “睡//床上了吗？” “还没，还在客厅。” “我想吃肉了，红烧肉。” “你回来我给你做。” “很想我吗？”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方小远：…… 又被绕进去了。 方小远一直觉得，居高是那种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的人。这种人只要聊天，必须会把天聊死，还连带着你无话可说。可今晚居高超长发挥，也能拉着方小远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他声称已经到酒店，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可挂了电话的方小远是真的睡不着了，她开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在她打算再次睡衣柜时，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居高的话，默默的又回到床上躺着，在翻来覆去中有了一点睡意，渐渐睡去。 居高从出租车上下来，快速走进机场，然后从取票口取出两场机票。 皮老板到点就醒，天刚亮就带着新媳妇去方小远卧室要早餐。卧室的门关着，皮总为了展现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仪，扒着门就来了一套连环夺命抓，卧室的门立刻被它挠出一阵牙酸的‘滋滋’声。方小远早有经验，耳朵里塞着耳塞，睡着正酣。 皮老板挠半天没动静，顿时怒从心来，对天长吼，誓有不把方小远吵醒不罢休的决心。小姑娘见男朋友这样，也开始趴门，扒拉了三分钟后任没反应，果断放弃，下楼睡觉去了。 方小远睡到九点多才把门打开，皮老板耍了脾气，肉嘟嘟的一坨横在门口不走，差点把方小远绊个狗吃屎。皮老板拿一双小眼珠子瞪她，方小远视若无睹，拐进卫生间洗漱。 皮老板瞬间感受到自己不被重视了，跑到卫生间对着方小远就是一顿龇。方小远一边刷牙一边不客气的给了它一脚，准备来第二脚时，皮老板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岌岌可危，立马知趣的夹起尾巴逃窜。 方小远哼笑了一声：“活宝，跟我斗。” 活宝滚下楼梯，把下巴搁在碗里，委屈的‘啊呜’着，一直啊呜到方小远下楼，把罐头放在它面前才闭嘴。 方小远拍拍小姑娘的脑袋，给他俩倒上一天的狗粮，准备出门。 这时，小姑娘摇着尾巴跟在了方小远身后。 “怎么了？”方小远边换鞋边关照它：“在家要乖，给你一个任务，监督皮老板，不准让他乱咬家里的花花草草。不然我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小姑娘对着门：“汪汪汪…” 方小远嗯嗯嗯的开了门，小姑娘立刻飞扑出去，扑到了一个男人身上。男人抱起它撸了撸就丢到了一边，然后看着还站在门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方小远。 居高没说话，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风尘仆仆与倦容一扫而光，他向她伸出了手。方小远只犹豫半秒，便不管不顾的冲向了他，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挂到了他身上。 像每个俗套偶像剧一样，居高抱着她转了两圈，长期缺乏锻炼的他很快意识到，再转几圈很可能会把人给丢出去，于是他意思一下的把人放了下来。 方小远脚着了地，仍然不可置信的问：“你不是说晚上没有航班吗？怎么回来了。” 居高‘嗯’了一声，挺自然的把她搂进怀里：“因为太想见到你，所以只能转机了。” 方小远脸埋在他怀里没说话。 “小远。”居高手掌抚过她的头发，犹豫片刻，问：“小元，我现在想w你，好吗？” 虽然居高一向喜欢扮演霸道总裁，可自上次方小远表现的抗拒后，居高担心她有心理障碍。人一旦对另一个人出现了在乎，情不自禁的就会为对方考虑多一点。 方小远没回答，抬起脸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相触，各自在对方眼里看到不加任何掩饰的喜欢。于是，她踮起脚，在居高chun角亲//了一口。 居高一愣，随即搂紧她，深w下去。 殊不知，这一幕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人按下了快门。 这时，皮老板吃饱喝足，慢吞吞的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到自家主人再和别人嘴对嘴，颇为稀奇，跑过去仰起大脸就汪汪汪的给他俩配音。 方小远：…… 居高：…… 被两只狗观赏接//w，感觉确实有点微妙。方小远w到一半就笑场了。居高放开了她，幽怨的看着皮老板，明显不太开心。 方小远把一人两狗放进了屋，居高屁//股一挨上沙发，困意立刻席卷而来，可依然坚持向方小远抱怨：“肚子饿了，今天有没有我的红烧肉。” 方小远答应的很爽快：“有，可是家里没肉了，我去超市买，你先休息一下吧。” 居高点点头，又问：“那我能睡你房间，睡你//床吗？” 明明自己家就在隔壁，某人却觉得别人家的饭特别好吃似的，就是不愿意回去。方小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红了脸‘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匆匆忙忙的人出门了。 方小远一走，居高似再也忍不住，连路都不想多走一步，倒进沙发就睡。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踏实安心，真正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就好像，不管自己身在何处，不管自己怎么风光无限，最后想要的，只是这个让自己安心踏实的地方，有方小远的地方。 方小远刚到超市，陆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他怎么还没到店里。方小远边挑着肉边说：“今天不去了，有事。” “又不来了啊。”陆军听到这句‘有事’，又开始崭露自己的胡说八道：“方小远，虽然我知道你是老板，也知道这么大的火锅店你可以想来就来，想回家睡觉就睡觉，可我还是觉得奇怪。你要说这火锅店一开张你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也就不说了什么了。可事实是你对工作是尽心尽责，加班加点，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店里，连我都觉得你这不是拼，是不要命…可，可最近你变了，变得有点行踪不明了。方小远，你这是有情况了，还是有情况了啊？” 听了这么多，方小远不咸不淡的接一句：“说了这么多，你想知道什么呢。” 陆军‘靠’了一声：“方小远，我就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方小远想了想，承认：“嗯，算是吧。” 陆军继续问：“是不是那什么大明星，居高。” 方小远：“嗯。” “靠，我就知道。”这下，陆军比较激动：“方小远，你怎么又跟这个男人勾//搭上了，世上没男人了，你挑来挑去怎么还是他，换换人换换口味不行啊。” 陆军顿了顿：“你知道的，俊哥不喜欢他，你这要是跟好上了，你是想把俊哥从坟里气的跳出来了吗？” 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方小远皱起眉，有点不高兴的回道：“可是我就只喜欢他。俊哥已经走了三年了，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即没与他结婚，也没跟他发生过什么，难得我还要为他守寡一辈子吗。” 第二十九章 绯闻再起 方小远说完就挂，不给陆军任何说话的机会。 陆军看着手机，楞楞的说：“我就随便说说，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林玲趴在一边，听了全过程，看到陆军吃瘪，没好气道：“活该，两个人的感情扯到别人身上做什么？如果有人跟你说，你跟我好对的起你前女友么，你会怎么想？” 陆军抓抓头，有点烦躁道：“那不一样。” 林玲翻他一个白眼：“怎么不一样，一般情况下我们女人看前男友的现女友通常都不顺眼，导致女人闺蜜看前男友的现女友也会不顺眼，在她们眼里，哪怕现女友长的跟天仙似的，那也是丑b。这不就跟你情况一样么，你兄弟看居高不顺眼，你也看居高不顺眼。不过人家居高做什么了，和小远姐两厢情愿的感情，你们凭什么不顺眼。” 陆军不认同：“什么狗屁倒灶的理论，男人跟女人能一样么，你们女人一天到晚就跟绿茶似得、勾心斗角深宫大院。哪有我们男人单纯简单，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再说俊哥给了方小远那么多遗产，哪怕让方小远养小白脸也可以，就是不行那个大明星……嗷……媳妇别掐，别掐，疼。” 林玲听不下去了，揪起陆军的耳朵质问：“女人怎么就绿茶勾心斗角了，你们男人单纯个屁，单纯的想shui女人吧。哎…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关注小远谈不谈恋爱，是不是你想去当那个小白脸…说。” 陆军立刻识时务的求饶：“不敢不敢，媳妇，我只爱你一个，真的。就算世界小姐站在我面前，我也觉得她是一坨翔，只有你才是我最亮的光……媳妇媳妇，真真的，快松手，耳朵要掉了。” 方小远从超市出来，经过地下车场时迎面走来一位戴帽子的男人，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体形格外瘦小。偌大的相机挂在他身上显得太不协调。可就算此人瘦的橡根棍，偌大的停车场好像都挤不下他似得，非要和方小远擦着肩过。 两人相擦而过，走出去十多米后，或许是那男人身上的相机太显眼了，方小远突然想回头再看一眼，结果这一眼就看到那个正举着相机对着她。 方小远：…… 男人大概也没料到方小远会突然回头，举相机的手僵了僵，两人对视片刻，男人看到方小远向前跨了一步，立刻放下相机慌慌忙忙的跑了。 方小远歪着头看他没影了，才转身继续走。要是以前，有人这么拍她，她肯定会误以为对方不是跟踪、、狂就是变//态//狂什么的。可先在，她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身份特殊，被人跟拍真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弄不好，今天拍的照片，晚上她就能在网上看见。 居高眯一会儿就醒，方小远还没回来，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对这栋别墅好奇起来，好奇这三年方小远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其实这屋子里的装修很是一目了然，大门朝南，外面有个小院，院里一分为二，一边是泳池一边是花坛。而泳池已经被某些人当作渔池，养了不少乱七八糟的鱼。屋里更简单，进门玄关，客厅厨房卫生间各自分摊，没有多余房间。二楼倒是有五间房，方小远住第三间，至于其他房间居高没去过，或许是知道这地方只住了方小远，居高没有顾忌上了二楼，而后脚步一转向右边第一间房走去，一打开，里面全是堆起来的收纳盒，整整齐齐的堆了半个房间，估计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居高没有不经人同意就翻东西的习惯，他只看一眼就关上门，退了出来。 第二间房是个书房，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书桌书柜大沙发，而书桌后面的书柜上的基本都是各种‘成功学’，看样子这间书房是唐正俊的，方小远这个不爱看书的只是让它保持了原样。 第三间居高没进去，直接走到第四间，里面有床有卫生间，应该是客房，打扫的干干净净，床上套着床罩，一看就知道长期没有客人来住。 第五间… 居高一开门就愣了愣，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就只剩下一地一墙的照片了，全都是唐正俊和方小远的婚纱照… 看到这些照片，居高心理是很复杂的，总有一种自己在撬墙角的错觉。他走上前，墙边放着一张大尺寸婚纱照，方小远穿着白色婚纱，化了妆后五官更显立体深邃，真的很漂亮，和唐正俊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张长椅上，打眼一看，各自笑的很欢乐，可居高还是在方小远眼底看到了悲凉。 照片里的唐正俊已经形销骨立，但那双桃花眼依然顾盼生姿。居高伸出手指在方小远的脸上抚过，猜想那个时候唐正俊应该病的很严重了，要不然方小远不会一声不吭的就和自己断了联系。 其实，居高那时看得出来，唐正俊是真的喜欢方小远，不然他不会把这栋价值上千万的别墅留给她。这么做，也只想他死后能让方小远好过一点。居高以为，自己是吃味的。可转念想想，唐正俊对方小远也是真心的，现在他也没有必要再去跟一个死人吃醋。 最起码，唐正俊得到方小远几个月的陪伴，而自己是打算一辈子。这账怎么算，自己也不吃亏。 这时，楼下出现了开门声，接着是皮老板兴奋的啊呜声。居高悄声无息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步态从容的向楼下走去，刚走到楼梯口方小远已经从楼下往上走了，一看到他，眉眼立刻弯了起来 居高站着没动，等着方小远向他走来。那一刻，他在想，这姑娘自己是喜欢的，说不出特别的原因，方小远也不是特别优秀，可就是这样一个乐观的姑娘，竟让自己着了魔一样，即使分开三年也依然放不下。 “醒了……唔。”方小远刚走上来，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整，就被居高一般搂过w了起来。 居高w的很用力，舌头……口腔。方小远刚开始还有点发愣，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可很快，她就拜倒在居高高超的我w技下，情不自禁的配合着他。 良久，居高才依依不舍的和她唇角分离，眷恋万分的说：“方小远，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三年前他没说，三年后他一定要说。 方小远被居高按下怀里，半边脸已经按变了形。出门买个菜回来，突然就被表白了，连个准备也没有。方小远把脸埋在居高怀里半分钟，才想起来回应一句：“我也是…好喜欢你。” 这次还能得到回应，居高觉得这人三年不见也算开了一点窍。 与此同时，在一家咖啡馆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位瘦小的男人正在上传照片，然后开始格外卖力的敲打键盘。 三小时后，各大娱乐新闻网站推送了一条最新热点，《当红男星居高出//轨富家女，疑是同居，导致与未婚妻穆念分手》，新闻里不仅放了方小远和居高的接w照，还恶劣的把方小远住址曝了出来。 不出半小时，每条新闻下的留言过万，以女网友居多，基本都是直接攻击女方，让其滚，离居高远点，要去她家堵她，找人qj她等等。 在半个小时，各大网站又是一条料爆出，挖出了三年前的一条娱乐新闻，再一次把方小远的照片挖出，《居高旧情复燃，富家女竟是三年前的外卖员。》哗啦啦的又是自圆其说的一大推。留言翻山倒海的劈来，说是方小远被富商包//养，才有今天的住别墅的好日子，不要//脸云云。 再过半小时，新闻接着爆，开始围着居高以前各个绯闻对象，然后质疑大明星感情生活混乱。结果这条新闻被女网友抨击，各执一词，有说失望的，有说娱乐圈本就这样的，还有把偶像护到底，骂骂咧咧的… 总之，当事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网上已经热火朝天。 方小远把红烧肉端上桌，居高本坐在沙发看电视，闻着香味就过来了，看到一桌菜，忍不住从身后拥住方小远，也不知道这家伙这三年是不是找地方修炼过了，好听的话张口就来：“越来越像个贤妻良母了，真想把你绑在身边，不拿出去给别人看……别出去工作了，我y你吧。” 方小远：…… 季玉芝刚下飞机，开机后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新闻就糊了她一脸。 小李接过她的行李：“季总，回家还是公司？” 季玉芝想了想，问：“前段时间公司是不是签了几个女艺人？” 小李：“嗯，好几个年轻的。她们的资料都已经发你邮箱了。” 季玉芝翻着手机邮箱：“这个叫谢文艺的我记得好像跟居高传过绯闻？” 小李：“……好像是吧。” 季玉芝：“去公司吧，让她到办公室等我。” …… 居高饭吃到一半，穆小青的电话又催命似的打了过来。方小远咬着筷子看着居高想接不想接的样子，她探头一看，差点把筷子咬断，连忙把头缩了回来。 居高笑了笑，接了电话：“喂，妈。” 穆小青这次没急没喊，平平静静的问居高：“居高，你看手机了吗？” 居高习以为常的开口：“还没，怎么，又有我的绯闻了吗？” 方小远一听，连忙开了手机，手机推进就够她刷个屏，全是她和居高的猛料。方小远把手机伸到居高面前，居高抬眼看了两眼‘哦’了一声：“刚看到，怎么了？” 穆小青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居高，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任性不顾后果，处对象就好好处，为什么每次我看到你的新闻，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对象全都不一样，你是嫌我心脏太好，时不时的就要给我来点刺激是吗？” 居高也无奈：“我也想那些狗仔吃饱了就回家睡觉，可他们就爱跟着我拍来拍去，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跟同事握个手吃个饭，只要是女的，那就是有一腿。我和女演员对戏，只要超过一小时，就是发生关系去了。一群人一个比一个更有想象力，再说嘴跟脑子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我又控制不住——好了好了，没什么的，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有那个时间多吃点饭跳跳广场舞不挺好。” 穆小青哼道：“那好，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你自己说的呢，三年前我亲口问你，方小远那个孩子跟你有关系吗？你说没有。三个月前也是你亲口承认，要和穆念订婚。现在你又回过头跟方小远好了。那我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方小远猛然抬头，穆小青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隔着手机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方小远耳朵里。 什么叫‘三年前亲口问你，方小远肚子里掉的孩子跟他有没有关系？’ 什么叫‘他亲口承认想跟穆念订婚。’ 孩子的事，方小远从未和任何一人说过，上次她烧的神智不清时也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可刚才穆小青话里的意思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不仅她知道，居高也知道，还否认了。方小远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居高。 居高下意识的抬头，看到方小远愣怔的样子直接挂了穆小青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了方小远面前，蹲下来和她解释：“小远，对不起，我…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方小远不知道想什么，愣愣一点头。 “其实…三年前，我找过你。那个时候突然联系不到你，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还是很想找你…我去过你住的小区，保安说你不住了那里了，我试着来这里的别墅，依然没看到。我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不想跟我在一起才这么做。所以我只能选择尊重你…删了你的联系方式。” “后来电影杀青的时候，我因为忙工作去了别的城市，一个月后接到穆小青电话，她告诉在医院里遇见了你，当时给你手术的医生刚好是她的朋友，所以她知道你流//产也问过我，是不是我的…当时我就想，你宁愿自己去手术，也不愿意联系我，肯定是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了。” 居高抓起方小远的手：“可那天晚上我还是赶了连夜的飞机回来，可是一下飞机我就不知道该去哪找你，于是我去了你父亲的疗养院，想问问那里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可护士告诉我，你父亲的紧急联系人除了你，还有唐正俊…我承认，那一刻我是吃醋的，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对一个根本不在乎我的人乱用感情…所以我一大早又走了。小远，对不起……” “关于穆念，我知道这几年绕着我的绯闻多，有的没的在大家眼里都已经这样了，我没必要每一个绯闻都认认真真去解释…我承认跟穆念好过几天，那时候我们属于各取所需，她想要名，要接广告接女一号，我可以给她，她……” “小远…那个时候，穆念单身，我也单身，而且我也不想隔三差五就被莫名其妙的绯闻缠身，正好我对她感觉还可以，问她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如果以后各自遇见喜欢的随时可以退，她欣然同意…小远，我以为我这么做，我就可以试着忘记关于你的一切，可以不再想起那个根本没有在乎过我的人……可是我错了。” “我发现我无论怎么做，心里总像有个缺口一样不踏实，后来我找了各种借口，回到这里，回到君悦，回到那个和你一起住过的房间，就希望突然能看到你…哪怕就一眼也行…小远，我…” 没等他说完，方小远就把他抱住，拥进了怀里。 居高了一愣，懂了，伸出手搂紧她的腰。 “我相信你。”方小远下巴撑在居高头上，手掌抚过他的脸，带着无限的眷恋：“对不起，当时俊哥已经生病几个月了，我没有办法丢下他不管。我不知道自己怀孕，等我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我知道你找过我，可那个时候我怎么去跟你说…毕竟再去找你，对你…不公平。” “居高，我没有不在乎你，你很好，真的很好，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好，我知道，知道了……” 误了三年的会，终于在浪潮一样的爆料里解除。可网上的东西走向开始越来越偏，网友粉丝基本分为三派， 第一派，纯属看热闹型，爆出一条猛料，纷纷鼓鼓掌，大声叫好。 第二派，偏激型，死忠粉，骂方小远死全家，不要脸。骂任何一个跟居高传过绯闻的女艺人，心机绿茶婊。很是为他们的爱豆打抱不平。 方小远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居高的腿，无动于衷看着这些留言，毕竟从某种程度来说，她确实死//了全家。佛系的不能在佛系。 第三派，自作聪明型，自认为什么都懂，合理客观的分析每一条新闻里究竟谁对谁错，顺便谴责一下现在的社会风气到底怎么了？ 料爆了两天，依然没有平息的意思，方小远简直搞不明白，这些人不要上班上学的吗，怎么天天闲着蛋疼一样抓着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讨论个不停，还一天比一天来劲。 直到第三天，又爆出一条猛料《当红男星陷入x丑闻，曾潜规则多名女星》 这一次是曾经和居高合作过的女艺人谢文艺亲自爆料，在她的微博里写了将近五千字的长文。立马写出自己刚出道时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因为出演《夜幕下》认识居高，当时内定的女一号根本不是她，只不过自己不知怎么就被居高看上，并要求她陪他睡//一觉，就让导演把女一送给她，谢文艺不同意，结果被q了。可是当时她一个小演员没势没名，根本不敢发声，直到今天再也不想忍气吞声，决定揭发。而且她据她所知，居高特别喜欢用这种手段压榨新人，来成为他的x服务对象。 一石激起千层浪，后浪滚着前浪，各大网友们又嗨了，纷纷谴责起居高的人品，要求广电封//杀他，不要放这种人渣出来祸害社会。 居高第一时间，拿着手机想跟方小远解释。 方小远一把夺过他手机，一本正经的开口：“居高，我们*////*吧。” 第三十章 嗯 “啊？”居高大概觉得自己听错了，不确定似的又问了一边：“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做////*吧。”方小远肯定的又说了一遍，然后开始自顾自的tuo起衣服，嘴里也不闲着：“你没必要解释，我相信你。这女的我认识，三年前咱俩交换身体时，她那饥不择食的样子让我担心被q的人是我…好了，不说她了，没意思。” 方小远说话期间已经把自己扒g，然后往沙发上一躺，慷慨就义似的一伸脖子：“来吧。” 居高简直被她这一系列动作逗笑了，他无奈的说：“小远，这东西不是说来就t，t//g就来的。别的不说，最起码要慢慢来，这真的…” 居高说不下去了，他看着方小远身体，不得不说方小远身材是真的好，皮肤很白，……………… ……………… 方小远扬起脖子迷茫的看着他，随即看到皮老板和小姑娘坐在一边迷茫的看着她。 方小远：…… 突然之间觉得有点尴尬，方小远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边穿边说：“是这样啊，我没经验，不太知道，那你说前、、戏怎么……啊，怎么了怎么了？” 方小远话还没有说完，居高突然一步上前，che掉她还没穿上的衣服，欺身压了过来，嗓子发哑的说：“没经验没关系，我现在教你。” 说完，抬起她下颌，…… 和谐…… 和谐…… “好。”居高一把把她抱起，向卧室走去。 而一边的皮老板小姑娘像受到惊吓一般，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和谐……^ 和谐…… 和谐…… 居高动了动， 方小远眉头一紧：“肚子怎么有点胀？” 居高继续动：“一会就好了。” 方小远：…… “小远。”居高唇角压在她耳边问：“这些年除了我，有没有别人跟你好过？” 和谐………… 和谐………… 和谐………… 方小远愣了好半晌，有点担心：“我会怀孕吗？” 居高在她肚子上摸了一把：“别怕，有我。” 沉默了一会儿，方小远一拍居高的背：“下去，压人。” 居高压在她身上不动，不满的说：“伺候舒服了就不认人了。” 方小远听他这么说，打算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抚，可接着就拍了一手汗，当即想也不想，把他从身上掀下去，要洗澡。 只是刚下了床，双腿立刻一软，差点跌下去。居高眼疾手快，直接抱起她，走进浴室，把她放到浴缸上。 方小远坐在浴缸上，刚想站起来就被居高按了下去：“我来。” 接着他打开花洒，把它直接拎下来：“低头。” 方小远老实低头，后者打算给她洗头。但由于居高本人业务不熟，第一次帮人洗头，还是齐腰长发，头发在他手上不一会儿就全部结到了一起，拽一下疼的方小远只抽气。 居高：“疼了？” “没有。”方小远不好意思打击他，抱着他的腿哼道：“第一次有人给我洗头，我觉得我太幸福了。” 当然，幸福要付出代价的，等到居高帮她洗好头，头发已经一缕一缕的全部结到了头上。方小远一只手都没能顺利的从头皮插进去，却依然龇牙咧嘴的说真好。然后又花了她一个小时去整理头发，好不容易弄顺了，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落发，简直惨不忍睹。 居高大概也知道自己手艺不精，手指勾着她的头发说：“还是剪了吧。” 方小远一惊，想起三年前某人就是这样嫌弃她的长发，然后瞒着她剪了个齐耳短发，显得脸又大又丑。当即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送给他一个‘滚’字。 居高‘啧’了一声，把她拎过来，放到了自己怀里，唇角在她耳边摩挲，好半晌才说：“方小远，我好爱你。” 方小远笑道：“我知道，我也是，我也好爱你。” 居高叹道：“网上那些东西，我可能要麻烦一段时间。” 方小远转过身，拍拍他的背，非常乐观的说：“没事，如果真的封sha你，我养你。” 居高笑道：“嗯，方总威武，正好我胃不好。以后刚好就挑软饭吃了。” 专吃软饭的居高坐在床上刷手机，他本来还一句话没说，网友们个个疯了似的，要他出来解释，召开记者会，给粉丝们一个解释。 事情闹的这么大，确实不能冷处理。方小远就着他的肩膀，跟他一起看。居高正在看谢文艺的那篇微博文章，写的跟个血泪书似的，方小远不玩这些，此刻也忍不住给自己申请的账号，也打算写个长篇大论。 居高一开始还没有注意，随后一回头，她已经写了不少。 “你在写什么？”居高探过头去看。 方小远不给他看，钻进被窝里说：“她写我不能写啊，她写的又不是真理，总要反驳反驳，搅搅浑水的吧。” 居高把她拎起来：“没事，这些我搞得定，不过我很好奇你写的什么，给我看看。不要到时z话太多，官方不给发，封了你账号。” 方小远捂着手机不给看：“凭什么封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光讲z话了，你等着瞧吧。写完了你就可以看了。” 居高这人想宠谁的时候是真宠，知道方小远看不过，也算替他出气，她想写也就随她去写。 方小远觉得自己此刻当真是才思泉涌，写着写着一会儿冷笑一声，一会儿又咂咂嘴，一会儿又绷着脸相当严肃…影后都没有她表情多。 居高放下手机，手枕在后脑勺上，欣赏了一会方小远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小远，你就不担心谢文艺说的是真的，我可能真的是那种有了名有了钱有点能力就对一众新人图谋不轨的男人。” 方小远眼睛瞪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回答：“你要真是我也认了，再说这些不着四六的人就是好人了吗？个个义愤填膺的瞎激动什么玩意。你看看，骂得什么——j///货、断子绝孙、生孩子没p眼、社会败、、类，没品德…哎，你看看，他们说的这些话品德有多好。好像跟强的是他们亲妈似的。我就不明白，这些人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绝对似的，如果不是呢，打脸不打脸。我告诉你……哎，不对，你刚说什么……” 方小远抬起头，才反应过来居高刚才说的什么玩意，立马作势发狠的说：“你要真是这样的人，我就替广大网友粉丝断了你的子//孙根，省的你以后犯罪。” 居高‘啧’了一声：“瞧瞧，这就是品德，，我这宝贝可真可怜，刚刚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完事那人就翻脸不认的。” 方小远眨眨眼，把下巴搁在居高x前，想不明白的问：“不过那谢文艺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她说的也没有错，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她一个人确实不敢这么做？不会真的有什么人在她背后，把她当枪使了吧。” 居高捏捏她的脸：“还行，不算笨。知道谢文艺现在签到谁旗下了吗？” 居高这么说，方小远心里差不多已经有答案了，她看着居高，确定似的：“……华远吗？” 居高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方小远拧着眉，瞪着手机也不说话。居高一看，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了，故意找话题：“你那什么大文章写好了吗？我等着看呢。” 方小远‘嗯’了一声，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放：“瞎写写，你看看，不好发就别发了。不要到时候对你影响不好。” 居高接过手机，把她搂进怀里：“没事，想说什么就说，不影响。” 第三十一章 结婚吧 居高拿起她的手机看了几行，顿时失笑，也不看了，把手机扔到一边说：“不想看了，要不你直接说给我听吧。” 方小远靠在他怀里，想了想，笑道：“也好，我念给你听。” 居高：“嗯。” 方小远嘿嘿的清了清嗓：“那个…广大网友同志们，大家好，我是方小远。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一定是还在等彩票开奖似的大新闻吧，如此的话，我就觉得，一定不能让朋友们失望，总要说点什么，来满足满足大家的求知欲，对吧？亲爱的们。” “好了，废话不多说，反正大家也不想看废话，那咱们就来写点有意思的吧，朋友们先不要这急，咱们一件一件来——嗯，先说说关于谢文艺的那篇微博吧。我反正也没看完，给我第一印象就是字挺多，看来写的时候也挺刻苦，我争取和她写出差不多的字数，来显示我的诚意。” “那篇微博啊，我只看了一半，当时心里就只有一个成语可以形容——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嘛。同志们，你们自己琢磨琢磨，写的什么玩意啊，说我家居居q她，我就纳闷了，既然是强的为什么还给她女一号啊？那么爱她啊？还有那部电影谁投资的呀？谁是导演啊？居高也只是个领工资的男一号，他以什么身份去跟导演商量换女一号，导演又不是他孙子，凭什么听他的，对吧。再说给她当女一号为什么不给我当，我虽然不是什么中戏上戏毕业，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长的也没吓死个人。但是当时我还是很有条件的……亲爱的们，看到这里呢你们不要嘲笑我，要是闲呢，可以去查查三年前关于居高的微博，当时居居拍《夜幕下》的时候，我已经在了。还很荣幸的在居居微博中占了一席之地，荣幸受了‘亲爱的’昵称，现在想想，我还很激动呢。” “是，没错，当年我只是一个送外卖的，要啥没啥，可大家可以开发脑筋想一想，居高为什么愿意承认我是他亲爱的，而对当时有才有貌有前途的谢文艺只字不提呢？究竟是她自己见不得光还是见不得光，大家可以自己猜，我反正是不会说的。别的不说，女演员成名，谁不是千辛万苦走过来的，从来没有谁一夜成名之说，戏剧学院像她这种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多的是，横店门口一扫一大把，难道老天爷真的那么偏心选中她让她一夜成名了？当然，人家肯定也努力了，只不过往哪使劲就不知道了？” “还有啊，谢文艺小姐姐，你说以前没钱没势没敢曝光，现在就敢了？那好，我隔空喊个话——‘宝贝，谁借给你的胆啊？’你有趣没有，不过，我看新闻你好像换公司了，新公司怎么样？习惯不习惯？女一号的戏份接的多不多？” “还有一点，我不得不说。谢张口闭口就说我家居居特别喜欢强新人、压榨新人。在此，我要严肃的和她说：朋友，饭可以瞎吃吃，话可不能乱说的，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的。再说了，法制社会，一切要讲证据吧，你把居高强制新人的证据拿出来，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你情我愿的，还是那什么什么的。你自己拎拎清楚，你这种随便几千字就让居高承受这种不白之冤要负什么代价。到时候可不是你一句‘对不起’居高就会原谅你的。总之，国家的饭会给你安排好一点的。” “同志们，时间也不早了，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废话还让大家满意不满意，要是不满意，我就努力努力，再写写，反正字数也没凑够，明天是周末，大家都很有空，可以安心吃瓜。” “嗯，再说说居高吧，大家也挺愿意看他的，不光喜欢看他的电影，更喜欢看他的各种绯闻，绯闻女友加加叠叠也凑出一个后宫了，还好居高不生在古代，没能捞个皇帝什么的当当，想想还怪可惜的。反正在古代，皇帝只要多看哪个长相不错的大姑娘一眼，大家都会觉得那姑娘‘日’后必定会飞黄腾达的，可是谁tm知道，皇帝只看了一眼，连个想法都没有，自然就有些自作聪明的人去安排了。好在居高不是皇帝，不过也烦恼，吃个饭握个手对个戏都是话题，反正人心不纯洁了，他肯定就不纯洁了。我提醒大家，大家工作之余没事最好呆在家里，要不然你和朋友之间出门吃个饭，在别人眼里都可能是不正当关系。哎…想想都好烦恼。活在聚光灯下的居居更烦恼。” “什么x///丑闻，什么压制新人，好气哦，还不能骂脏话，不然又要被骂素质不好，毕竟我这个送外卖的jian//人怎么能配得上居高呢。可是，怎么办呢？我喜欢他啊，我有错么？他想跟我在一起，他有错么？人身攻击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不配我jian吗？真好，底层人民就必须被踩在脚底，不配拥有高层人的喜欢吗？亲爱的们，理智追星，理智生活，大家各忙各的，各为社会做贡献吧。” “好了，晚安吧。我很抱歉，凑不齐字数了，因为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方小远说困是真的困了，捏着被角的手慢慢松落，居高抓住她的手，在她指腹w了一下，说：“困了？我觉得写的很棒，第一次发现我的小方远文采斐然，我倒是认为可以发。” 方小远很受用的抿嘴笑，脑袋往居高怀里拱了拱：“困了，要睡了，晚安。” 后续居高真的给那篇文章发了出去，并同时@了自己和谢文艺还有华远的官方微博，做完这些后他关掉了床头柜的灯，把方小远往怀里带了带，说了句：“晚安。” 至于网上再怎炸锅，今夜也跟他无关了，他现在只想抱着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睡个觉。 . 可这个时候，哪有那么容易让你睡个好觉。 就在方小远呼吸平稳下来，开始进入深睡状态而居高犯困时，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接着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居高骤然睁开眼，方小远也被惊醒，只听到皮老板和小姑娘在楼下歇斯底里的狂叫。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眼里看到了疑惑。 “好像玻璃碎了。”方小远披衣下床：“楼下玻璃前段时间我全换了，怎么质量这么不行。” 居高跟着下床，走到她前面开了楼梯的灯：“我去看看，你在这等着，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方小远的住址已经在网上曝光，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人为的，方小远不用他说也猜到了什么意思。不仅没在楼梯口等着，而是抓着居高衣摆跟了下去。 皮老板和小姑娘还在呼天喊地，因为家里有狗，方小远会在狗窝旁边留一盏节能灯，可灯距离落地窗比较远，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居高开了客厅的灯，观景台旁的落地窗中间有个突兀的大洞，洞旁边延伸出密密麻麻的无数裂缝，可想而知，这个洞是被人故意砸出来的，砸出一地碎片，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碎碎的光。而碎片之中，躺着一个鞋盒大的小包裹。 “有个东西。” 居高刚想上前就被方小远拉住了，非常具有想象力的一指包裹：“别动，有可能是个炸弹，我们报警吧。” “别担心。”居高拍了拍方小远的背，以示安抚：“可能是一些极端网友的恶作剧，没事的。” 方小远警惕性高，拉着居高不让动：“那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别打开，直接扔出去吧，反正用脚想想也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居高点点头，两人手牵手的走了过去，可就在靠近包裹时，那包裹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动了一下。方小远惊了一下，说：“里面是个活的？不会是乌龟蛤蟆之类的东西吧？” 居高‘恩’了一声，用脚踢了踢盒子：“那就要把它们拿出来了，不然扔出去会吓到别人的。” 方小远赞同。 居高蹲下来，慢慢伸出手抓住盒子。盒子上方只用封箱带封了一层，居高用指甲抠了抠，扣出一个小边就要撕。 “等一下。”方小远突然出声，按住居高的手：“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说完立马跑上楼，拿了个手机下来，开始对着居高拍。 居高：“…你这是做什么？” 方小远：“你拆你的，我当然拿你手机做个直播，然后报警，你看看这玻璃，砸了不要赔吗？这事做就做了，不报警处理难道还要留着下次再让别人砸吗……好了，你开那个盒子吧，我拍着呢。” 大半夜玩直播的还真不少，方小远一开，镜头对着居高，刷刷刷，几十条留言来了， “天啊，居高竟然上直播了？” “刚才那是谁的声音，是方小远吗？喔喔喔，这么晚了他们还在一起，同居了吗？” “啊，居高还有脸出来？” “怎么没脸了，刚才微博没看吗？我们居居本来就是被冤枉的。” “怎么了，怎么了，我错过什么了？居高在干嘛？” “………” “………” 方小远把镜头对着包裹，替他们回答问题：“朋友们，我是方小远，是我拿着居高的手机在给他拍。现在呢，我来给大家直播，大家看，居高手上这个包裹是刚才穿过我家玻璃躺到这儿的……嗯，别急别急，朋友们，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好意思，玻璃呢肯定是碎了，大家可以看看，地上这些小碎片，不知道那个砸我家玻璃的朋友在不在看，在的话，记得赔，这玻璃很贵的。” 直播五分钟后，人气蹭蹭蹭的涨了上前，留言根本来不及看，方小远也不打算看，把镜头下移，让包裹更加清晰，然后对居高说：“亲爱的，可以撕开那封箱带了。” 居高没说话，撕掉了封箱带，箱子依然呈合状，方小远继续说：“现在我把我家客厅的灯都打开了，就为了看看那位陌生的朋友到底送了我什么…其实想送什么可以大大方方送的，这样砸玻璃未免太隆重了。对吧，朋友们。” 留言板也开始纷纷猜测起来： “我猜可能是个假肢。” “我觉得是眼球。” “也许是冷冻过的大//便。” “要我就送装满那啥的*******。” 方小远看着留言呵呵呵：“大家踊跃发言真棒，不过送的这些我可能不太需要，我来打开看看，揭晓答案吧。” 她说的就把手伸了下去，只不过中途就被居高截住，用他惯有的低沉嗓音说：“你别动，我来。” 留言板瞬间又炸了：“啊啊啊，居居说话了，声音好苏啊，听的我都怀孕了。” “啊啊啊，居居好帅，我宁愿被他q。” “居居舍不得媳妇动手……好羡慕啊！” 方小远笑道：“居老师现在拆包裹了，居老师加油，加油…居老师，我也好爱居老师。” 居高低着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扯起嘴角，而后打开了那个盒子。 方小远手里的镜头抖了一下，居高连忙站起来拉着她往后退了几退，留言板安静了三秒，瞬间爆发， “那是蛇吗？” “啊啊啊…我看清楚了，是蛇，还是活得。” “报警报警，那是火赤练，有毒的，谁送的，太缺德了。” “肯定吓到我的居居了，居夫人好怕怕。” 箱子里的蛇仿佛在配合直播似的，从箱子里游了出来，仰起头朝居高吐了吐蛇信。 居高立刻站起来搂着方小远后退，他怕这种软骨头的东西，拍戏时曾被蛇误咬过，虽然无毒，但也觉得很慎的慌。方小远头歪了歪，把手机放到居高手里，顺便给镜头比了个心。 “你干什么？”居高看她胆大包天的样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方小远就没所谓的说：“抓蛇，煲蛇汤，人家菜都送上门了，我不得好好利用。” 说着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扫把，对着蛇高贵的头一点都不客气的抡了下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掐住蛇的七寸，直直的把那条长虫提了起来。 居高现在还管什么直播，慌慌忙忙扔了手机，对着方小远：“小远，快把它扔了，别被咬伤了。” 方小远是真不怕蛇，神经大条的往居高面前一伸：“没事，我掐了它七寸，等于点了它的穴，你喜不喜欢喝蛇汤，我给你做。” 居高脸都白了：“……不，我怕这个。” 方小远颇为可惜的哦了一声，找了个塑料盒把蛇塞进去：“那明天把它扔远点吧，不然扔小区跑人家里不太安全。” 方小远手里一空，居高立刻上前捉住她的手，反复观看：“有没有受伤，那么危险，你怎么想都不想就去抓，万一咬到一口怎么办？方小远，你做危险动作前能不能先想想我，要急死我吗？” 居高声音越说越沉，明显带着火气，不怕蛇的人本觉得没什么，可某些人已经把脸都吓白了，方小远只好讨好卖乖的说：“我错了，下次我会想想你再去抓的。” 居高：“……你气死我算了。” 方小远嘿嘿笑着：“谁气你了…爱你还来不及。” 居高冷面冷心，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这么一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叹了口气，把方小远搂过来，手指绕着她的长发，声音也轻柔了下来：“小远，对不起，因为我，害你承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知道吗，我现在好怕，我怕这些舆论让你终于有一天喘不过气而离开我。小远，答应我，别在一声不响的离开我好吗？” 一声不吭是方小远三年前做的事，可它到底让居高有了后遗症似的，会担心方小远会再次复发。 方小远反搂住他，同样跟他道歉：“对不起，我……” 她还没‘我’出个所以然，居高就截了她的话：“方小远，我们结婚吧。” 方小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倒个歉，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要求跟她结婚。这个重磅消息砸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居高，好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还傻不愣登的指出问题：“你，你这是跟我…求婚吗？可是求婚要戒指的啊，要单膝下跪的啊，还要很浪漫的场地…你怎么能在我刚刚抓到一条蛇的时候跟我求婚呢？这样显得我很狂野的好不好。” 居高：…… 有生之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求婚，简直跟儿戏似的。谁知道下一秒方小远就问：“那我们真的要结婚吗？什么时候结婚？要准备什么吗？比如要不要告知亲戚朋友什么的，而且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是要见父母吗？你父母同意吗？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我……” “不会。”居高说：“你只要准备好身份证和户口本就行，其它什么都不要想…有我。” 方小远想结婚了，尤其这三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独来独往，除了上班工作就是回家喂皮老板。她孤单，她也习惯孤单，可并不代表她享受这种感觉。家里灯泡坏了，她自己搬着小梯子摇摇欲坠的爬上去，换灯泡本身没什么，可是当她从小梯子上摔下来，大别墅里只有皮总围着她左闻闻右闻闻，然后还因为不给他准备饭而翻白眼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方小远就觉得自己活得很悲凉，为什么连一个想告诉他我摔倒的人都没有。 方小远不是钢铁战士，也没有修炼到心如磐石，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人有七情六欲，尤其当她看陆军和林玲闹来闹去时，就特别想有人也能这样对她好。可若不是心里还舍不下一个人，她又何尝不想找一个人好好的处。 如今，这个人回来了，说还爱着她，说想和她在一起。方小远当然会同意，哪怕现在唐正俊真的炸了尸，她也不想放手。 “居高。”方小远四肢并用，树袋熊似的把自己挂在居高身上，发现自己真的很爱很爱他，于是立刻把自己这些感情毫不吝啬的宣之于口：“我爱你，好爱好爱你，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爱你。” 居高任由她挂着，突然身体一僵，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怎么了？” 居高目光看向刚才随手一扔在沙发的手机：“我好像忘了关直播了。” 方小远：…… 第三十二章 风波渐止 直播肯定是忘记关了，等居高拿起一看，好家伙，留言多的简直没地看，粉丝数蹭蹭蹭涨的跟手机失控似的。然而居高看都没看，直接下了线，把方小远拦腰抱起，等不及似得往卧室跑。 方小远：…… 情况有些不妙。 等到两人真正睡下去，天已经蒙蒙亮了。还没睡上几分钟，居高的手机就像热线电话一样，响个没完没了。他赶紧爬起来，偏头看了看方小远，见她睡的香甜没被吵醒，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出了卧室向楼下客厅走去。 电话先是葛小青打来的，她早上起来一看手机才知道自己儿子一个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方小远的微博，还有那条一米多长的火赤练都让葛小青吓得好几次倒不上气，最重要的是这么多破事，他俩还能商量结个婚。葛小青觉得，自己要不是居高的妈，还挺佩服这俩人的，一个比一个没心没肺。 居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破洞的落地窗接通了电话，：“这么早，什么事？” 葛小青现在一听到儿子的声音是即头疼又没有办法，顿了两秒才没好气的说：“看看你有没有被蛇咬死。” 居高目光又落到放蛇的箱子上，颇为自得的说：“没有，小远厉害着呢，还说我以后我要不挣钱了开火锅店养我。” 葛小青哼了一声：“你们还住那里，这么不安全，报警了吗？小区怎么这么不严格，什么人都放进来。要不要回来住一段时间。” 居高正有此意，这地方就算报了警，警察也不是自己的私人保镖，就算抓住丢蛇的人，也是以示警告，不会天天蹲点在这里为他一人服务。不过这里不能住，居高自己倒可以回家或者住酒店，反正到哪都能住，可现在他要替方小远考虑，居高比较担心她会不自在——毕竟方小远和葛小青结金兰之后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问问小远吧。”居高说：“我这还养了两条狗，住你那狗怎么办，你不是最不喜欢狗吗？再说她这里不能住，可以住我那里。” 虽说就在隔壁，可也没人知道他居高就住在隔壁啊。 葛小青犹犹豫豫一会儿，还是问了一个十分想问的事情：“居高，我再问你，那个小远以前那个没了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居高这次承认倒挺爽快：“是我的，可惜了。” 这一次，葛小青沉默了好久才说了一句：“你要不是我儿子，我真想打死你。” 居高面对自己的妈也怼的很欢乐：“打死也是你儿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我塞进去吗。” 葛小青果断挂了电话，她本来是不太赞成居高和方小远复合的，虽说感情这种事，她一向挺尊重儿子，任何一个做母亲的知道儿子被甩，前任**心里都不会太舒服。可好在作为明星家属，也应该拥有强大的内心和接受能力，她看的出这个倒霉儿子还是喜欢方小远的，要是强制不同意，依照居高的脾气，根本是不会听她的，所以她也只能顺其自然的接受，反正谁做自己儿媳都是做，也不跟她过日子。 那边电话一挂，这边电话又响了起来。居高的经纪人。 这次居高没接，直接关了机，把手机丢一边。 方小远睡觉，习惯背后靠着东西，墙也行抱枕也行，从来不会空荡荡的让自己没有安全感。她靠着居高刚刚睡着，居结果人一离开，她别一会儿又醒了，双眼木愣愣的看着居高睡过的地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睡在这干吗？ 不一会儿，她那混混沌沌的脑子才清晰的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旖//旎，有蛇，有直播，有结婚，…方小远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自己老腰发酸，双腿发颤，似乎有点纵过头了。 她叹了口气，又倒进床里，感觉最近这段时间过的好不真实，真像做了一个美好有慌乱的梦。 也真怕自己一醒来，还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 居高这时走了回来，见方小远醒了，蹲下来撑着头跟她说：“今天刚好周末，民政局休息…想想我们今天做什么吧。” 方小远脑子刚刚还在昨晚一堆事情里面整理，听到居高这么一问，不知怎么又想起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立刻苦着脸道：“可是我腿现在好酸好疼，还在颤。” 居高：…… 方小远一扭头就看到某人意味不明的笑，顿时反应过来是自己脑子塞了太多有颜色的画面，囧的直接捂住脸，默默的翻个身。 居高把人搂过来继续说：“这两天我都有空，不过再过几天我要去公司，把最近的事情安排下，然后还要做一些解释。小远，我觉得这里暂时先不要住了吧。我妈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她那里住一段时间，她那安全，住的也高，不会有人没有公德心的砸窗户扔东西了。所以，你怎么想？” 虽说现在方小远被居高认领了，但突然见公婆这样的事情被提上行程，方小远还是有点犹犹豫豫，三年前她和葛小青的豪迈还历历在目，以前方小远觉得跟她以后也没什么交集了，丢脸就丢脸吧，可现在突然一想起就浑身透的尴尬，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怎么了？”居高看着方小远脸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问。 方小远牙疼似的说：“还是…算了吧，打扰你爸妈不太好吧，再说皮总比较麻烦，尤其小姑娘现在正是发//q期，家里有陌生人都会狂躁的。其实没什么的，大不了我今天把家里的玻璃都换成防砸防爆的。” 她这么一说，居高才恍然：“我说小姑娘这两天遇见皮老板怎么那么热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方小远对这位一无所知的铲屎官无语了片刻，然后道：“……你在迟钝两天，她俩爱情的结晶都要诞生了。” 居高没说话，搂过方小远，手不老实…… 方小远身体一僵：“你干什么？” 居高咬着她耳朵低低地笑：“你家皮老板对我的小姑娘耍流//氓，我当然要替小姑娘报仇。” 方小远夹：…… 老流//氓。 要说到方小远这别墅的玻璃，当初的陆军也是出了一份力，虽然出得那份力只是帮忙擦个玻璃，但一大早看到新闻也是有点火气上涌。觉得人家找个明星男朋友能拽的上天，怎么她找的就跟个扫把星似的，一点好事都没有。 当初唐正俊在时，陆军就习惯给他跑腿，干这干那。虽说现在唐正俊不在了，但那栋楼他自认为也留了感情。于是一个早上，陆军就像个操心老妈子似的，跑到材料市场重新买了一批质量过硬的玻璃，指挥着工人送往别墅，然后带着非要见大明星的林玲一同前往。 陆军有方小远别墅钥匙，也是当初唐正俊给的，之后方小远懒得换锁，所以陆军每次来也是大大方方进，不过今天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按个铃。 果然开门的是大明星，板着一张脸，警惕的看着陆军和林玲两人。 陆军这人平时叽里呱啦，对这个大明星是十万个不满意，可一看到真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腆着脸哈着腰伸手就要去握，自我介绍的十分热情：“居高是吧，我是陆军，这是我媳妇林玲。我俩是方小远的好朋友，来看看她。” 林玲看到偶像双眼已经冒小红心。 站在居高身后的方小远：…… 可这个猥、、琐的自我介绍并没有让居高脸色缓和几分，挺冷酷的回头看了一眼方小远，在方小远放松的表情中才一侧身把人放了进来，然后身后跟了好几个抬玻璃的工人。 方小远喜闻乐见，围着玻璃转了两圈，拍拍陆军的肩：“可以啊，我正愁怎么去解决你就来送温暖了，真是太贴心了。” 陆军搓着手呵呵呵。 居高听到贴心两个字觉得这个陆军长的一点都不贴心。 林玲拉着方小远：“小远姐，是真的居高哎，我能和居高拍个照吗？我能抱、、抱他吗？” 方小远大方一点头：“随便抱。” 居高：…… 换玻璃的工作人员很尽心尽责的把方小远家的玻璃换好走人，非常具有职业操守，哪怕别墅里坐着一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明星，都不关他们屁事的只想把手里的活干好，只觉得挣到钱拿回去买个西瓜解暑才是真的。 工人们一走，林玲自觉的拿起扫把打扫卫生，陆军围着那条蛇转了两圈，请求方小远中午把它炖了给他喝。方小远觑了一下居高的脸色，虽然没表情，不过整个人看着还挺正常，手里拿着一本从唐正俊书房里的书坐在那看着。 方小远冲陆军招招手，后者心领神会拎起箱子跑进厨房，而居高眼睛虽然在书上，耳朵却放到了方小远身上，感觉方小远好像拿到了装蛇的箱子，重重的咳了一声。 方小远手一抖，赶紧把箱子塞到陆军怀里：“拿走，今天周末那么忙，不去店里帮忙来我这干什么？快走。” 陆军抱着箱子一脸鄙视的看着方小远。 方小远手指点点他，眼神却带着一点拜托意味：“看我干什么，快滚。” 陆军‘切’了一声，从厨房走出来，也人五人六的指着林玲大喊一声：“媳妇，你干什么。” 方小远、林玲和居高被这声喊均吓一跳。 只见陆军连忙上去夺过林玲的扫把，义正言辞的说：“这活是你干的吗？把你金贵的手弄糙怎么办？我来扫，你给我坐那去，跟了我，你只要享福就行，以后再干活我可要生气的…还有，方小远，你家里有没有水果瓜子什么的，快拿出来。赶紧给我媳妇吃。” 方小远：…… 居高：…… 林玲：…… 深井冰。 陆军林玲没一会就走了，店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好像没他俩别人都不会干活似的。他俩一走，居高要酸不酸的说：“那男的以前是跟唐正俊的吧，对你可真好。” 方小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是俊哥的表弟，这几年确实挺照顾我，火锅店也一直是他和林玲负责，我打算等他们结婚把店送他俩。” 居高一挑眉毛：“你不是说开火锅店养我么？” 方小远嘿嘿笑着，拍拍胸//脯大言不惭的说：“姐有的是钱，养得起。” 居高目光停在她x口处，似笑非笑的开口：“是挺有钱的。” 方小远：…… 不一会儿，居高又坐回沙发看书。方小远躺在他腿上，晚上没有睡好，打算闭眼眯一会。皮总睡在沙发一侧，偶尔抬起头撩一撩旁边的小姑娘。画面看起来颇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可他俩岁月静好了，网上却炒黄豆一样吵翻了天。先是方小远的那篇微博，虽然只有一千多字，可连嘲带讽、诙谐调侃写的可谓是精绝漂亮。看似里面有很多反问，实则只要带点脑子都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如果居高真如谢文艺所说的那种人，那现在他就算公关否认，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拿法律出来维护。再者，微博中提到了谢文艺的新公司，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提起来就为了问候问候。一下子，华远也被拉出来参加了这场非议。 方小远不是才女，写不出伤春悲秋，也不会把自己写成一个小可怜博取同情。理智的网友觉得这件事光听谢文艺的一面之词确实不能一概而论。再说大明星也是人，也吃饭睡觉，也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打呼抠脚。而且这个方小远看起来还挺接地气，尤其那段直播，竟还有人路转粉，对抓蛇煲蛇汤威武霸气的方小远表示崇拜，立马换了态度，愿意磕这对cp。 简直态度的翻转比女人的脾气来的还快。 方小远开始轻轻的打起鼾，居高放下书，低头看了一会儿，伸出食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方小远这张脸其实非常好看立体，尤其这双眼睛，睁着的时候显深邃，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时会显得非常深情。 居高的手在她脸庞轻轻划过，然后把她的手捞了过来，从裤兜里拿出一根细线，给她的无名指量了量，在量好的位置打了个结，把线装进口袋，拿起扔在一旁的书继续看。 季玉芝没想到，自己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做法竟然会被方小远三言两语弄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网络喷子无孔不入，觉得华远在整居高，又开始无孔不入了扒华远，扒着扒着，还是有人扒出了季玉芝的婚史，再扒着扒着，扒出了方业明，方小远… 最后，终于扒出了一个渐渐清晰的真相。 然后喷子们的矛头又一并指向了季玉芝，谴责她抛夫弃子的行为。那些前脚骂方小远是草鸡一转眼又假惺惺的同情她起来，个个替她抱不平。 季玉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电脑屏幕上全是对她的人身攻击。她表情未变，看了一会儿，无声的笑了，那模样透露着一丝无奈与咎由自取。 这时门外径自走进来一个男人，男人一米六八左右，挺着一个啤酒肚，头发稀疏，五十多岁的年纪怎么看怎么像六七十岁，全身上下唯一有点看头的大概还是他的一身名牌。 季玉芝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转成了柔和，站起来朝男人走去：“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胃好些了吗？” 男人摆摆手，往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坐，直入主题：“好些了，玉芝，我问你，网上那些爆料是真的，方小远真的是你女儿？” 男人是华远董事，也是季玉芝的丈夫，陆青丰。 季玉芝眼神一暗，沉默数秒点点头：“嗯，小远是我女儿。” 陆青丰顿了顿，他当然知道自己媳妇年轻时跟家里决//裂私//奔的事，也知道季玉芝外面有女儿，可这二十几年，季玉芝的态度都很明确，绝不想和以前的生活有任何瓜葛。陆青丰十几岁时就喜欢季玉芝，哪怕她私奔后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他也像一个无怨无悔的接盘侠一样接过季玉芝，甚至在他们日子越来越好后，提议让她要回之前的女儿，觉得孩子跟着妈妈多少会好一点。可季玉芝反应却非常强烈，不仅不愿意，还闹了一通脾气，之后陆青丰也没有提过。 可是谁会想到，这个从来没被季玉芝关心在意过女儿突然有一天就出现了，讨债似的找了一堆麻烦。 “那怎么办？”陆青丰忧愁的说：“要不要把她认回来，网上说她父亲过世了，这孩子现在不就是一个人了吗？认回来之后，这些舆论也许就没这么强烈了。” 季玉芝摇摇头，心累的说：“我找过她的，她不承认我，算了吧。” “你找过她？”陆青丰挺意外：“什么时候？” “三年前了吧，当时也是她和居高一些不清不楚的绯闻。我看的刺眼，顺手请人删了那些帖子新闻。”季玉芝顿了顿：“然后我找过她，想弥补这些年我对她的亏欠，可她并不需要…也对，一个从未伴过她成长的母亲，是没有资格说弥补的。” 也许是老了，年轻时的倔强和自以为是的置气随着岁月的沉淀都变得毫无道理，季玉芝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把方小远带走，后悔自己病了痛了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儿子老早就送去了国外，同是一个妈，一个享受了最好的物质，而另一个在努力的活。 “要不…”陆青丰犹豫了一下：“我去跟她谈谈吧。” 季玉芝笑笑：“算了，顺其自然吧。” 。 果然第二天，居高就要求方小远带上身份证户口本把她领到了民政局，要命的是民政局门口还蹲着一帮狗仔，这次也不是偷偷摸摸的，大张旗鼓的把闪光灯打得跟走红地毯似的。 方小远被居高护在怀里，半搂半抱的走进民政局里，还好保安及时出现，把这些兴奋的记者拦在了便民中心大门外。 方小远手里紧紧的拽着户口本，仍然不放心的问居高：“真的只要身份证和户口本吗？证明什么都不要吗？” 同样第一次领结婚证的居高想了想，十分老练的说：“不要，别的这里会安排好的。” 方小远越问越犀利：“你怎么知道，你结过。” 居高：…… 反正都差不离，重要的东西带了，其它民政局里都可以安排好，两人没有等太长时间就排到了，填写资料时，方小远手一顿，竟然不知道居高几年生人，拿起身份证一看，才道：“你比我大四岁啊。” 居高无语了片刻，这人真的就这么不关注他。 其实，这三年不是方小远不关注。而是她根本不敢。想他时，打开手机随便搜搜都能搜到居高一箩筐照片资料，可每一个关于他名字后面都有一段不清不楚的绯闻女主，方小远根本不敢去看这些文字，看居高又跟谁谁谁好了…所以她只能自我麻痹的拒绝关于他的一切，然后臆想着他有一天会回来找自己… 幸好，这亲手被自己丢掉的一切，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第三十三章 …… 领证过程很顺利。领证后的方小远真成了居家媳妇，她拿着手里的大红证反复看，仍然不确定似的问居高：“这不会是假的吧？” 居高严肃一点头：“真的，所以今天你必须得跟我回去见公婆了。” 方小远还是觉得太梦幻了，做梦似的问：“这就代表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居高‘嗯’了一声：“是的，我们是合法夫妻了，会永远在一起，所以你现在要跟我回家见公婆。” 方小远：…… 所以她必须去见公婆。 大概天底下所有新媳妇提到见公婆都会莫名紧张，居高爸爸和居高都属于不苟言笑的人，话不多，大概所有的话都被妈妈这种欢脱的性格说完了。方小远倒是很喜欢葛小青的性格，可就算喜欢，这种性格前面冠名‘婆婆’两个字，感觉就不一样了。 方小远可谓是无父无母，从小舅舅没有姥姥不在，活得很糙。现在跟居高领了证，连带着多了个爹妈，她多少有点不自在。 居高的车快开到家门口时，方小远才想起自己是空手而来，当即让居高调转车头，提议应该买点东西拎回去。 居高倒是无所谓，声称买点水果就行，家里什么也不缺，要不是现在方小远紧张到不知道怎么办，他连水果都不想带。 方小远一时半会儿没准备，无论是领结婚证还是回去见父母，都是居高突然之间决定，自己跟着点点头的。根本没时间让她花心思想送什么好，只好听从居高建议，差点搬空整个水果店。 水果塞满了整个后备箱，方小远还是不满意，拉着居高问：“要不再买点榴莲吧。” 居高面无表情道：“你已经买了很多了，继续买下去我感觉差不多可以开水果店了。” 方小远：“是吗？也没多少啊。” 居高：…… 你当进货么。 水果买好后，方小远想了想，跟居高商量：“要不今天别去了，我查了查日历，今天并不适合出门会亲访友，我们还是选个好日子再来吧。” 居高根本不想理她。 车子很快停到葛小青楼下，居高倒也没急着让方小远下车，他声称要给经纪人发个信息，实则信息发到了葛小青手机上， ——到楼下了，你儿媳妇自从跟你结金兰后脸皮薄了，死活不好意思来见你，你快下来迎接你的好妹妹吧。 三分钟后，葛小青出现在楼下，表情极其浮夸的装出一副很惊喜的样子，把方小远直接拽下车。 方小远这次老实多了，拉下车后立马站的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阿姨。” 葛小青没应，看着居高下了车上去就踢了一脚：“叫人。” 居高无辜受一脚，颇为无语的喊了一声‘妈’。 “哎。”葛小青爽快应着，笑眯眯的看向方小远，意味深长的喊了一声：“小远呐…” 方小远：…… 提醒的这么明显，方小远再笨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记忆中她也没有对谁喊过妈，一时口生喊不出来，于是方小远求救似的把目光看向居高。 居高抱着臂膀，好像根本看不见方小远投过来的目光，要//奶似的又喊了葛小青一声：“妈。” 葛小青再次捏起嗓子：“哎…” 方小远被这母子俩的样子逗笑了，葛小青还是以前那样热情，没有距离感，好像这三年她跟居高之间不管有过什么误会，葛小青对方小远的态度都是一如既往。这一点确实让方小远很感动，于是她也不继续扭捏，磕磕巴巴的喊了一声：“…妈…妈。” “哎……”葛小青像拉女高音似的，应的又长又响。 方小远那一点的不自在都随着这声哎不复存在。 无论如何，葛小青等了三十年也算喜提儿媳妇，兴高采烈的把居高抛在身后，拉着方小远就走。方小远还在惦记车里后备箱的水果，从、知道居高一人拿不下想去帮忙。结果葛小青在儿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嫌弃的说：“生儿子就应该给女人提东西，不然要他有什么用，不用管他。” 方小远：呵呵呵 最终方小远还是帮居高分担了一些水果，居父也在家，看到方小远，礼节性的一点头：“来了。” 方小远连连点头：“嗯，…叔…” 叔叔还没喊全，葛小青就像嗓子痒一样咳了一声。 方小远立刻纠正：“爸。” 居父眼底含笑的一点头：“午饭都准备好了，快洗手吃饭吧。” 这一次，葛小青又拿出了一瓶不知道几几年的红酒，打算和方小远再一次举杯畅饮。居高一把抽走了葛小青手机里的红酒，想也不想：“不准给方小远喝酒。” 葛小青眼睛一瞪：“干嘛，喝点有什么关系。” 居高把红酒塞进酒柜：“什么干嘛，你儿媳妇现在的肚子说不定就有你梦寐以求的孙子孙女，以后都不准喝。” “……”方小远站在一旁，差点被自己唾沫呛到。 葛小青一愣，随后笑的只见牙不见眼，吃饭时，一盘红烧肉差不多都夹到了方小远碗里，把一个小碗堆的满满当当。 葛小青一边夹一边说：“小远呐，多吃点，看你比以前瘦了。” 方小远默默的把碗往旁边移动，用力挤出一个幸福的模样：“好，谢谢妈。” 居高终是看不下去，从她碗里夹走一点菜，对葛小青说：“儿媳妇是人不是猪，家养的别瞎吃，撑坏了怎么办？” 葛小青立刻不服气了：“这哪多了，多长点肉才健康，难道真的要像什么网红女明星一样，瘦的九十斤那样才好看吗？我告诉你，女人呐，就是有点肉才好看，太瘦就很营养不良一样，有什么好。” 方小远：“嗯嗯，妈说的对。” 居高：…… 饭后，方小远很有自觉性的帮忙收拾碗筷，做事利索干净，非常入葛小青的眼。不一会儿，一家四口就坐在客厅，开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居父觉得，既然两人领了证，那该办的酒席也要挑个日子办下来。居高是名人，他是商人，这些场面交际都需要安排。 居高赞同，表示会提上日程。 方小远听居高的。 几个人随便聊聊就聊到了办酒需要宴请的人数，居高这边除了朋友同事需要报个数，其他亲戚都会有父母操办。而方小远…… 虽然居高父母没有多问，不过最近两天和之前的爆料，让他们想不了解都难，好在两位老人也算照顾年轻人，不掺合居高个人感情，儿媳妇好的坏的，自己儿子喜欢就好。 其实儿媳妇是个普通人也好，不需要像居高那样抛头露面，还可以照顾他。可这两天网上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的往外爆大料，爆出了华远副总和方小远千丝万缕的关系。 葛小青把目光放到居高脸上，等着居高看向她时又似无意的看了一眼方小远。居高立刻领悟，几不可闻的摇摇头。 葛小青懂了，对方小远的父母只字不提。 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不问一下方小远又显得太刻意，“小远，你那边需要请什么朋友亲人，一定记得跟妈说，妈来安排。”葛小青拍拍方小远的手。 方小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结婚是人生大事，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结婚当天能挽着父亲的手走向心爱之人，也希望母亲为自己找到的良人感到心满意足。可她呢，方业明西游了，有个妈还死命的给她整幺蛾子。 居高敏锐的注意到，这个话题成功的让方小远焉了下去，她瞪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似乎想把手看出花来。 居高第一次有媳妇，同样跟众多大男人一样觉得老婆就是用来疼的，一点不开心都不能有，于是他插了葛小青的话：“小远亲戚朋友不多，你算个五十人也就够了，其它什么不明白问我就行。” 葛小青白了居高一眼：“瞧把你能的。” 方小远笑笑，有点苦涩的说：“五十人也算多了，二十个人就差不多了。我没有亲戚，也就几个朋友和店里的员工。” 葛小青一愣，可能被那句一个亲人都没有震惊到了，她虽然知道这孩子父亲已经过世，可一个亲人都没有，那方小远这些年过的未免太悲苦了。 方小远无所谓的解释道：“我从小就我父亲带，他也没说过我有什么亲人，也没人来看过我什么的，所以我就当只有他一个亲人。” 葛小青泪点低，听方小远这么一说，自己给自己脑补了一段方小远悲惨被人霸凌了童年，当事人还没什么，葛小青眼泪已经跑出来了，搂着方小远肩说：“以后妈妈疼你。” 方小远顺势往葛小青怀里一倒，乖乖巧巧的‘嗯’了一声。 居高：…… 居父：…… 。 网上的舆论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居高和方小远不管网友粉丝怎么看，结婚证已经拍到了微博上，随你们怎么看不顺眼或者猛挖居高的旧料，方小远似乎眼瞎一样，权当看不到，也不发表任何意见。渐渐的网友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炮轰华远来的有意思。 三天后，陆青丰代表华远出面解释，很官方的一段话，承认了方小远是季玉芝的女儿，也愿意认回来。并对当年季玉芝之所以抛弃方小远父女俩给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解释，误导网友把错误归于到方业明不务正业上面去。 方小远依然没发声，安安静静地在家养狗做饭等居高。 居高对自己陷入的*丑闻做出回应，就一句话，对于一切不属实的诬陷会以法律手段维护，其它没什么好说的。 而至于之后的一切动向，全都闭口不谈，不透露一星半点，这件事也算过去。 谢文艺开始诚惶诚恐，当初她拍摄《夜幕下》不止对居高这样那样，包括导演也有过这样那样。她一个艺人，虽然有点名气，可在娱乐这么大的一个圈子里生存下去，也什么都不是，想要往上爬，想要红就必须要放下身段豁的出去。 季玉芝承诺给她十部剧的女主角，十个广告商。而这些诱人条件的前提就是放居高黑幕。当红艺人的黑幕不是那么容易爆的，没有强大的后盾，有的人还是会选择忍气吞声，更何况谢文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可谁能想到，整来整去竟然还是一家人的矛盾，她谢文艺当了挨枪的靶子，非常知趣的感觉到自己要是继续下去，肯定收不了场，干脆装起了死，也没动静了。 不过之后居高也没拿她怎么样，说到底这个人背后始作俑者是方小远的母亲。居高算是给了面子，不想最后大家都太难看。 居高开了记者会后，继而飞去别的城市抛头露面去了，然后各种应酬，忙的又分不清黑天白夜。方小远跟他领了结婚证，连蜜月都不知道是什么，就开始各忙各，一个星期也不见面。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火锅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除了本身的老顾客，还有一些纯属来看方小远的，好奇平时在电视上才看得见摸不着的大明星娶的老婆到底什么样。 方小远多了居高媳妇的身份，再去送餐就有点不合适了，店里也不常去，基本在家养养花喂喂狗，有时会自己弄弄菜，某天也心血来潮开了直播，把自己做菜过程全都播了进去，配合她诙谐的语言，竟然莫名其妙的火了。 方小远更是乐于分享，几乎每天都会在直播上展示自己的厨艺，渐渐的竟然也有了粉丝，粉丝成天嚷着光看就口水四溅，能吃到这些美味的人简直太幸福了。 转眼一晃，夏天已过，深秋了，气温一天降一点，一场秋雨后，人们开始套上毛衣。居高接了新电影，忙进忙出的需要跟剧组四个月，方小远想了想，虽觉得自己应该去探望亲属，不然网上又要说什么这对夫妻貌合神离等等等等。 可当天，方小远还没出门，就迎来了一位大人物——陆青丰。 大人物亲自拜访，方小远自然不会把人拍在门外，不情不愿的请进了屋，然后翻遍了整个冰箱也没有翻出一片茶叶，干脆给人倒了一杯白开水，爱喝不喝的。 陆青丰倒也没说什么，捧着白开水喝了一口，望着笼子里两只狗笑道：“你挺喜欢狗的？” 方小远目光瞟了瞟皮老板小姑娘，直截了当说：“你有事？有事就直接说，没必要东拉西扯。” 华远的董事，不管坐到哪里都是别人客客气气的对待，难得被这么不咸不淡的语气冲了冲，陆青丰一愣，笑起来：“你这脾气跟你妈可真像。” 方小远的脸一秒之内就沉了下来，眉头皱成了一个结，不高兴道：“你要再这样，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陆青丰点点头，放下杯子说：“有空去看看你妈吧，她生病了，乳腺癌，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虽然她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她是想见你的。” 不知道那扇通风窗没关严，一阵深秋的风刮进来，方小远穿着一件短袖，手臂吹起了一手鸡皮。她打了一个冷颤，突然觉得好冷，这种冷像是从骨头里滋生出来，即便她把空调开到30度，把羽绒服裹在身上也无济于事。 方小远沉默了一分钟，然后笑了起来，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与刻薄的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她季玉芝是谁啊？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有丈夫有儿子，要我这个不想干的去看她干什么？” “方小远，我知道你对玉芝的误解很深，可她毕竟是你妈。”陆青丰也没有了刚开始对她的温和语气，可能是即便他知道季玉芝抛弃方小远这件事做得不对，知道哪怕被方小远嘲讽两句也是应该的，可高位上坐久的人，真正有人指责他或他在意的人时，心里也是不高兴的。 陆青丰说：“玉芝当初离开你，对你不管不顾确实是她的错，可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这几年无不一天活在自责中，不然也不会得这种遭罪的病人。都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何况是亲生的带有血缘的…玉芝她也是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我相信那个时候她也是爱你的，期待你长大后的样子。可谁让你那个爸爸不好好待她，让她遭了那么多罪…方小远，你父亲什么样我没资格评论，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试问当初她一个女人带着你，即没工作又没钱，怎么来养活你。你的外婆外公还在不停的给她压力，丢下你也是没办法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到你就不能原谅么。” “不能。”方小远想也不想的说：“她就算有天大的苦衷也不是她抛夫弃子的理由，你要不爱听可以不听，她后悔是她的事，我原不原谅是我的事。谁规定一件错事只要一方后悔承认错误，另一方就必须原谅……还有，生病就好好看病，告诉我做什么。我没有义务去看她，就算有我也不会去……你皱眉做什么，我说错了吗？小时候我饿着肚子，被人欺负的时候想见她，她来了吗？别人骂我妈不要脸，我拿石头砸碎了人家的脸，不光被人家父母打，回家还给方业明打，她来看过我了吗？好，即便当时她有很多迫不得已，后来日子好过了，为什么不来找？？你在这里替她说什么说，你有资格吗？你被母亲抛弃过吗？你被邻里指指点点过吗？” 方小远拿过陆青丰喝的水杯，连水带杯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很不客气的说道：“你快走吧，别在这里相互闹心的，算我求求你，我不打扰你们，你们也不要来打扰我了。走吧。” 陆青丰还想再说些什么，方小远却什么也不想听了，把皮老板放出来，直接轰了出去。 直到下午居高的电话打了过来。 方小远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传了过来：“几点的飞机。” 方小远声音挺平静：“六点，差不多九点到。一会我把皮老板和小姑娘拿到宠物店里寄养，然后就出发了。” 居高‘嗯’了一声：“我今天没戏，晚上我去了接你，有没有想我？” 方小远：“嗯，先不说了，我带皮老板出去了，晚上见。” 声音显得太平静反而不对劲，居高奇怪的看了一眼手机，算了一下，他和方小远将近一个月没见面了，怎么一点都不热情？ 第三十四章 继续…… 晚上九点十分居高接到了方小远，北方其实已经很冷了，方小远不知道怎么想的，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脸冻成了青白色，一出站就把自己缩的相当猥//琐。 居高暗叹一声，脱下外套大步走过去。 方小远拖着行李箱，冷也不知道从里面拿一件衣服出来披上，左顾右盼的就是看不到居高向她走来，直到一件大衣披到她身上，才反应慢一拍的叹道：“好冷呐。” 居高顺手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不满道：“冷不知道先从箱子里拿一件衣服穿上。” 他这么一提，方小远愣了愣，随即哀怨道：“我都不知道北方这么冷了，一件厚衣服也没拿啊。” 居高：…… 得，不仅衣服没带，脑子也没带。 回酒店时居高开车，方小远一坐上车就把头偏到一边，仿佛三天没睡觉一样闭着眼懒得动一下。居高疑惑看了她一眼，大概对这家伙的不热情感到非常不满意，于是对她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注视，可后者完全没反应似的，闭着眼一脸身体劳损的不适。 终于居高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了肚子上，虽然只是一个想法，但还是想也不想的把手伸进了方小远衣服里，裸//露的手掌刚刚在外面兜了一圈并不暖和，方小远当场凉的跳了起来，扒拉出他的手叫道：“卧//槽，你干什么？” 居高缩回手问：“困了？” “累了。” “吃饭了吗？” “没有。” “去哪吃饭。” “没胃口。” “困吗？” “嗯。” 这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让居高得出一个结论，他看看方小远无精打采的样子说：“方小远，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方小远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怏怏的回：“没有，上次你这个那个的时候我是安全期，所以很遗憾，没有怀上你的龙种。” 可能是方小远此刻真的给人一种很累的感觉，居高没在说什么，直接把她拉到酒店。而方小远一到酒店就跟条死鱼一样躺床上，三分钟之后直接睡死，扒拉都不动一下，跟居高幻想中的小别胜新婚完全不一样。 居高黑着脸坐在床边看着方小远足足好几分钟，最后无奈的把自己也送进//床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装死鱼。 死鱼装了几分钟，方小远突然伸手搂住居高，把自己缩成一只受伤小虾米弓在他怀里，一句话都没有，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要抱抱他。 居高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反手抱住方小远，轻声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小远摇摇头。 居高：“累了？” 方小远不说话，手臂越收越紧，像是一松手，这个人就要从她身前消失般。 “居高。”方小远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乞求的意味：“我现在只有你了，别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方小远不是一个脆弱敏感的人，更多时候她有点神经大条，这样的人心胸开阔，非常乐观。可从接到方小远那一刻，居高就觉得她很不对劲，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活跃的丧气。 居高想了想，问题应该不在自己身上，毕竟除了绯闻他也没什么好惹方小远生气的，可如今绯闻这种东西在他身上已经消身匿迹，而葛小青待她比自己还好，按道理方小远现在应该很幸福，天天蜜一样灌着才是。 难道是…… 居高是聪明人，现在能影响方小远心情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一位了，有事没事看大家过的很好时就会跳出来作一下的季玉芝。 “是不是季玉芝找过你？”居高试探性的问方小远：“是不是她说了你不喜欢听的？” “找我的人不是她，是她老公。”方小远依然把脸埋在x口不愿意抬起来：“说她得了乳腺癌，让我去看看她。” “你拒绝了，然后陆青丰说看在她是你母亲的份上就去看看，是不是还说了她现在非常后悔当初对你不管不顾的软话。” 方小远惊讶的抬头：“你怎么知道？” 居高笑了笑，捏起她的下巴：“所以你难过，你觉得她都没养过你一天，凭什么因为生病，因为一句后悔了你就一定要去见她原谅她，是吗？” 方小远点点头，喃喃自语：“是啊，我凭什么要原谅？” 她说着，眼睛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打在笔直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神，但居高知道她痛恨外表下藏着不想让别人看到的在意。 居高把她脸捏在手里左右转了转，对她说道：“没关系，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我都赞同，别想太多，不想去看就不去，想去看我可以陪你去，只是看一下，又没说这样做就是原谅她了。” 方小远不说话，居高松开她的下巴也不急，靠在床头等她反应。谁知他刚靠上去，方小远就利落的翻身而上，贴着他的脸w了过去。 居高一偏头，再一次的夹住她下巴，斜睨道：“干什么，想shui我？我很贵的，你带钱了吗？” 方小远胡乱的从口袋里翻出几个硬币，扔到床上：“够不够？” 居高一抬眉毛，一只手把她从身上掀倒身下，低笑道：“够了。” …………和谐 …………和谐 方小远听了却不高兴了，却仍然不死心的问：“那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一般漂亮？” “不。”居高嘴角上扬，手在她腰上捏了捏，捏出一点肉出来之后，贼坏的说：“喜欢你这横肉。” 这话怎么听怎么混帐。 方小远动作一停，不高兴了，从居高身上下来，往旁边一趟，气呼呼道：“没劲，睡觉。” 居高有史以来，在做这样那样事后第一次遇到中途翻脸罢工的，看着方小远气呼呼的样子，想笑又觉得刚才伤了人家的小自尊不能这么混帐了，于是接下来更混帐的把人翻了过去…… 方小远虽然有力气，到底是女生，在居高手劲下也是任由他翻来翻去，不想配合又揪不过他，干脆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钜嘴葫芦，一声不哼。 居高占据主力，动一次说一句，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漂亮，就是纯粹的喜欢。” “我说不出喜欢你的理由，但我知道，自己不能没有你。” “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可再美好的事里面没有你，我都觉得不值得期待。” “方小远，我不止喜欢你，我还爱你。” “嗯…”方小远像是满意了，这时她的左手被居高捞住扭到了背后，接着一个冰冷的东西套在她无名指上，方小远直觉是枚戒指。 果然，等到居高松开她手时，她看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钻戒。 “小远。”居高又把她翻了过去，两人脸对着脸。方小远听了两句好听的，脸色立马变了，眯着眼朝他乐。 居高冷心冷性多年，可以说第一次遇见方小远这样的，说她别无所求，她又爱财如命。说她心善胸广，她又特别斤斤计较。居高总觉得自己也有犯jian倾向，以前的方小远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碍他眼的，几乎天天气他，气着气着却也气出了不一样的感情，那些看不顺眼的，现在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喜欢吗？”居高俯下身去w她眼角。 “喜欢飞了。”方小远仰起下巴，下巴与脖子之间拉出一条赏心悦目的弧度。居高……，打算今晚振振夫纲。 果然第二天方小远就瘫在床上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发酸的，趴在床上真成了死鱼，等到睁眼醒时，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这是方小远第一次出远门，北方气候干燥，躺在温度适中的酒店里，还是让人觉得胸口闷不太舒服。房间里开着一盏黄色壁灯，窗帘拉着分不清晨昏。 方小远从床上爬起来，立刻觉得自己老腰已经托不起这具残废的身体了，暗搓搓的把居高那混帐东西从上骂到下，然后开始到处找手机。 手机仿佛跟她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在床上某个地方炸起来，方小远刚刚接通手机。 “起床了吗？”居高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开下门。” 其实居高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惦记着方小远没吃饭，眼睛一睁连时间都不看就爬起来出门买早餐，结果起的实在太早，早餐铺都没有开门，等了将近一个钟头才买了几个包子回去。 方小远一开门，居高就把手里的包子递给她：“饿了吗？上次我吃过这家包子，味道不错，你尝尝。” 方小远没接，靠在门框处挑着眉看着居高手里的包子，不满意似的发问：“g了我一晚上，拿两个包子就打发我了？” 一时，居高觉得方小远此刻的臭德行和三年前第一次见她时意外重合了，不正经中带着一点无赖得气质。只不过现在再看，心境完全不一样了，曾经有多讨厌现在就有多喜欢。 居高近墨者黑，以不正经治不正经，直接以身作则把方小远按在门上先是一通qin，直到对方服气了，依旧非常恶//劣的咬了她一下。 方小远无语片刻，不知道他这三年是不是找了个山头拜过，专修炼不要脸了。 当然，已经休息一天的居高还是要正经工作的，他没时间一直陪着方小远，干脆一起把人拉到剧组观摩他演戏，演的什么剧情方小远也没看明白，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只知道一群演员个个穿着短袖，大冬天的非要演夏天的场景。导演穿着羽绒服坐在一边，喊了两声停，镜头前的演员立马缩脖弓肩的直喊冷。 方小远在听到导演那一声喊之后立马把抱在怀里的羽绒服撑开，等着居高送到她怀里。 居高穿上衣服，刚坐在一边的小椅子上，编剧立刻颠颠的跑来把剧本奉上：“居总，看看这词改的怎么样？” 居高面无表情的接过剧本，翻了翻，大概连个字都没看全又把剧本扔了回去，说了一句：“不怎么样？” 小编剧大概也熬了一个通宵改剧本，两个硕大的眼袋吊在眼睛上，瞧着居高看都没看就给出了否定，心里一委屈，眼眶开始泛红，配上那无比对称的眼袋，简直就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连方小远都觉得居高这家伙在有意为难了，于是她替编剧问了一句：“怎么就不怎么样了？你不满意最起码也要告诉人哪里需要改，总不能让人在这里瞎改，改完你要还是不满意，又要继续改，逗人玩呢。” 方小远一说话，居高那张冰山似的脸缓和了一点，言简意赅的给出一句：“男主词太多。” 方小远：…… 难怪都不看。 小编剧得到要点，感激的看了方小远一眼，颠颠的又跑走改剧本去了。这时方小远才疑惑的问：“你拍的什么电影？怎么编剧还要来请教你吗？女主是谁啊？” “拍的偶像剧。”居高有问必答：“这是我投资的剧，她当然要来问我。女主明天到位，是穆念。” 要说居高，出道开始就以硬汉形象占据大屏幕，从不拍偶像剧，也不接什么爱的死去活来的角色，一般接着戏无论从人物或格局看起来都非常大气。现在，方小远突然听他说一句‘拍的偶像剧’，一时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后面还有一句‘女主是穆念’，心里立刻不太舒爽起来，本来还好端端的脸色瞬间换成了不高兴，嘴里也酸溜溜的问了一句：“那么多漂亮的女演员不选，为什么选她呢？她漂亮啊？” 对于这个问题，居高还真的认真回答了：“她是我比较了解的一个女演员，性格跟这部剧的女主很符合，所以就选她了。至于漂亮也就那样吧。” 方小远：…… 这三年方小远也算是开窍了，吃了醋来可谓是一点都不含糊，直接了当的说：“居高你他妈什么意思，本来你和那穆念就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还要搞一起拍戏，是嫌自己现在绯闻不够多还是想着需要的时候还可以约一约爽//爽呐……我告诉你，我早就觉得演员这职业不正经，什么破戏破演员，当个演员天天抱这个亲那个，一点意义都没有，还美名其曰为艺术献身，我呸，就是给自己不要脸的行为找正当理由。” 居高当然知道方小远吃醋，本想着逗逗她，没想到会让她反应这么大，说话越来越难听，不由的皱起眉，轻声呵斥：“方小远，你不知道我是演员吗？演员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到你嘴里就不要脸了，麻烦你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好不好？再说我和穆念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不高兴回酒店呆着去，等我回去再说。” “我无理取闹。”方小远笑了：“好，你居高心胸都开阔，跟自己曾经s过还开诚布公的女人能一点毫无芥蒂的在一起演个偶像剧…你可真有趣，这样还要我理解你，是不是之后你再一个不小心s了她，你还要我理解啊。” “方小远……”居高皱眉：“你说什么呢，你现在什么狗脾气，难道在你脑子里我就没有其他正经事，一天到晚只负责s女演员，我是种马吗？” 这个时候方小远知道再说下去大家都要不高兴，她沉着脸冷冷的瞥了居高一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这点事跟他较劲，干脆不再说话扭头走人，大家都腾点时间出来冷静冷静。 居高没有拦她，现在他只知道，早上灌了一个小时的冷风买得包子全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真的要活活气死他才算。 方小远的脾气变得有点喜怒无常，原本她是一个没什么脾气见谁都乐呵呵的人，可现在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就控制不好自己，有一点不开心就想对着居高发出来，想让这个人拼命在乎自己一样。 从剧组出来，方小远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去哪？”司机问。 方小远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身后，略感失望的说：“我也不知道去哪，你随便开吧。” 司机大概也是第一次拉倒要求这么奇特的乘客，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问了一个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姑娘，你带钱了吗？” 方小远没理他，直接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对着椅背上的二维码扫出了五百块。 司机一听钱到账了，也不管现在年轻人什么毛病，油门一加，车子瞬间蹿出去十多米，打算先开她个五百块，让客人参观一下北方风光。 可方小远却一直把头闷在车里，手指紧紧的捏着手机，等什么似的专注着看着手里的手机。 司机收了钱，心情颇似不错，不停的给方小远开个人演唱会，一会高音一会低音一会破音…终于把方小远的注意力拉回了一点，然后不堪其扰的开口：“师傅，麻烦把我拉倒**酒店。” 司机啊了一声：“到哪儿只要五十，你多给了一个零。” 方小远：“没事，你开够五百到酒店，我现在不急。” 第三十五章 替她看看你 居高气了几分钟后也慢慢冷静下来，想了想刚才方小远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能让她如此发脾气到底还是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以前他嫌方小远不开窍，总会有意无意的去撩拨几下，可这个人总表现一种‘不知道他在干吗’的样子，气的居高好几次都怀疑这人是没有情商的。不过那个时候，方小远有唐正俊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他居高不也是霸道的把人圈在身边，死死的盯着。 扪心自问，居高那时对方小远喜欢是喜欢，可还没到失去她就一蹶不振天地失色的地步，他有事业有亲人还有各种各样的美女围着他转。可现在，方小远有什么？居高想起昨晚方小远抱着他茫然无助的样子。 是的，现在的方小远只有他了，所以她才害怕，怕一不留神自己也会不要她，然后又让她一个人孤零零住在那个大房子里，跟狗相依为命，再继续睡在那窄到翻不了身的衣柜里。 一想到方小远卷缩在那小小衣柜里，居高就忍不住心疼，觉得刚才自己态度确实有点过分，设身处地，他曾经看唐正俊也是一万个不顺眼，一天到晚打扮的跟只花孔雀一样在方小远面前花枝招展，恨不得此人赶紧消失。 吃醋这东西，只有在在意某个人才会出现，方小远再傻再大方也不想把老公献出去给他老相好去搂搂抱抱，在镜头前眉来眼去的。 什么都能演，感情最不好演，谁知道演着演着两人就深陷其中。 方小远回到酒店，带着一股火气开始收拾还没来得及往外掏的行李，她愤愤的关上行李箱，拉杆一拉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她挺了尸的手机终于活过来炸了一声，方小远停下脚步，即便身边没人也装模作样的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冷静，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 结果来的是一条毫无意义的平台信息。 平台都比有些人热情，方小远伤心的觉得某些人根本不爱她，还不如回家喂狗实在。于是她又抓起拉杆哀怨的要回家，可就在她打开门后，整个人被堵在了门口。 居高到底还是追来了。 方小远看着门外的人又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是来气，拉着脸伸手去推，可推了半天居高纹丝不动，跟堵墙似的站在她面前。 方小远眼睛一瞪：“走开。” 居高顺势捉住她的手，半推半就的把她压进房间，带上门把她压制到墙上，问：“去哪？” 方小远偏着头不理他。 居高挑了挑眉，手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把脸转过来，又问：“去哪，不说话我可要q你了。” “……”方小远正在专心致志的生气，这个反而不正经，一时间更让她来火，可无奈全身被钳制不能动弹，只好忍气吞声的说：“回家。” “回家干吗？” 方小远继续瞪着他：“有家不回干吗？” 居高手指使了一点力：“你在瞪我立马q你，再说嫁鸡随鸡，我在哪你当然也在哪，没有我的家不叫家。” “你他妈……啊……” 居高心知这家伙接下来不会说出什么好话，直接手捂上了她的嘴，在方小远快要翻脸时轻声道：“对不起。” 方小远刚刚憋足劲要翻出一个凶狠的白眼给他，中途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只好临时刹车，把眼神收了回来，改成没有任何威胁性的瞪。 居高叹了口气，手指松开了她，又重复一遍：“方小远，对不起。” 到嘴的脏//话被压了下去，方小远盯着他那张道歉的薄唇默不作声，脑子里不知道该想什么，怒气也无声无息的消了一半，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临时发了一个呆。 居高说了一句对不起，也像突然忘词一样，定在那里看着方小远开始组织语言。一时之间，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看嘴，一个看脸…… 一分钟过后，再这样诡异的气氛里，方小远竟然笑出了声，她飞快的看了居高一眼又迅速的把脸恢复成驴脸，推开居高，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居高本来就摸不清方小远心里到底又多生气，见她笑，心里徒然一松，任由她推了一把，而后嘴巴也利索了：“小远，我原本打算拍完这部戏就宣布息影的。” 方小远一愣，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居高跟在她旁边坐下来，说：“我打算转到幕后，签几个好艺人让他们给我挣钱就行。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可现在我有媳妇有家了，就再也忍受不了一个人东奔西跑牵肠挂肚了，就想着能空点时间出来多陪陪你还有葛小青……小远，其实你要不喜欢什么或心里有想法，都可以好好跟我商量，比如今天，你不喜欢穆念来演，可以好好跟我说，我会考虑你的意见，把女主换掉，反正她还没有正式签下这部剧的女主。” 方小远没作声，这个人突然这么温和跟她讲道理，方小远反而觉得是自己不讲道理了。居高喜欢演戏，这点毋庸置疑，可他现在却说为了她为了家准备息影，方小远就算听的挺感动，也不敢瞎点头同意他这么做，只好再次选择闭着嘴不说话，不过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视线落在自己鞋上，仿佛对自己的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是不作回应。 居高哪能不懂方小远想什么，他尝试的用手去触碰方小远的肩膀，很好没被她甩开，于是他更大胆的把人搂进怀里，道歉也倒的流畅起来：“别生气了，息影这个想法很早之前就有了，你不懂娱乐圈，其实像我这样年纪大一点还结了婚的人慢慢的就没有什么市场价值了，之后的作品无论好坏都只会让观众越来越挑剔。你看，与其被他们看不顺眼，还不如在功成名就前提早退出…小远，刚才我已经给穆念的经纪人打电话了，明天她不会来剧组了，这样你觉得能接受吗…其实这些真的没什么，只要你开心，其它真的没那么重要的。” 居高说了这么多，方小远再说不行就有点无理取闹的，于是她非常知趣的吐出两个字：“随你。” 这一听就是挺满意的意思，只不过还放不下面子，但身体已经很诚实的窝在怀里，顺势把头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开始眯着眼享受了。 居高摸了摸方小远的脸，后者靠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问：“那现在都开机了，女主又要换，哪来得及。” 居高听的出来，方小远这次是真消气了，问也问的真心实意，于是顺着她的话头开始唉声叹气：“谁说不是呢，其实要找女演员也容易，可备不止家里阉着酸菜，好像找谁都要酸到人家。” 方小远：…… md 接下来居高又缓慢的说：“其实我心里有一位也别适合这部剧的女主，可她不是专业的，而且我还不知道自己请不请的起？” 方小远更奇怪了：“不是专业的，还请不起，谁啊？我认识吗？” “认识啊，还很熟呢。”居高看着方小远，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方小远后知后觉，像是明白了居高的笑容，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不会是我吧。” 后者一声‘嗯哼’。 方小远不是演员，脑子从未有过自已会变成明星受人追捧的想法，她对演戏无感，虽然偶尔会羡慕下明星那些可观收入，但方小远这个人，嘴巴有时会撩闲，实则骨子里非常保守，对不熟悉的异性哪怕演也演不出那种爱的死去活来的感情戏。 不过现在居高把原定的女主送走了，原因就是方小远不能接受居高和女演员演感情戏，对此还不高兴一场，导致最后他干脆不选女主，直接让方小远自己来演。瞬间让方小远有种‘居高一定认为自己不讲理，就算不选穆念选别人自己还是接受不了乱吃飞醋，就是想自己来演的感觉’。 这么一感觉，方小远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挽回自己光辉大度的形象，挥挥手道：“我不行，我不懂演戏，还是别闲着被网友们找骂了，你找别人吧。我保证不发表意见，我想想还是提前回家吧，毕竟把皮老板和小姑娘放到寄养所我不放心，再说小姑娘怀孕了，我怕别人照顾不好。” “不行，就要你演。”居高突然不愿意了：“再说我也没打算把这部电影放到大屏幕，纯属纪念，谁也说不着。” 这么一说，方小远倒好奇了：“你拍的什么剧情，还要纪念？” 居高抓住一切机会见缝插针：“你答应演不就知道了，再说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方小远这个人，不管银行里存了多少钱，她都觉得自己穷的说不定明天就要揭不开锅，所以在她听到钱这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脱口问：“那你给我多少钱？”结果就迎上了居高似笑非笑的样子。 方小远：…… 最后也不知道方小远真的对居高想留作纪念的戏好奇，还是被他给的丰厚报酬所折服，竟然真的答应了。然后为了满足好奇心竟也像模像样的要起剧本来看了，居高神秘一笑：“你不需要剧本，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方小远无语凝噎，现在演员演戏都这么随便吗？ 居高看着方小远好奇的恨不得现在就要去剧组了解的德行忍不住心生感慨，要以前他根本不会哄女人，也不屑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可现在却无师自通一样，只要看到方小远不爽不开心，他也跟揪着心一样，情不自禁的就要去哄。 只有万分珍爱的东西，才舍不得她受任何伤害与不开心。 居高想想也觉得挺搞笑，早上恩爱出门的两人，吵了一架，各自气的半死分开，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不冷静个三五天绝不和好。结果三小时后，两人又回到酒店抱在一起，还管什么拍摄不拍摄，狗都没他俩这么不要脸。 第二天居高临时向剧组请了假，他声称要去别的城市上个什么专访节目，当天去当天回，时间太赶并没打算让方小远共同前往，只说飞来飞去太累了，在酒店老老实实等就行。 结果那位真的老老实实在酒店等了，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大概昨晚被居高治服了，chuang都下不了。 居高一大早坐飞机走了，往南飞，一下飞机立刻带好口罩帽子，打了车，直接去往附属医院。 季玉芝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等来居高，她现在已经接受化疗，头发掉了不少，带着羊绒帽，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不过精神还不错。 季玉芝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到平常那种知性，然后怎么看怎么像假笑的表情：“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她说着，眼睛却向病房外飘去。 “小远没来。”居高一开口，指定不是别人想听的话。 季玉芝收回目光，笑道：“我没想到你们就这样结婚了，你来要是提前打个招呼，我也会准备见面礼的。” 居高嗤笑：“见面礼就算了，不亲不故的，不过要说结婚，那确实应该谢谢你的推波助澜，不然我们现在还在循序渐进的过程中。” 季玉芝收起笑容：“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居高挺好笑：“我没那么无聊跑来跟你炫耀这个，现在我只想和小远好好过日子，让她开心就行。我来看你这件事小远并不知道，就像陆总去找方小远，你也一样不知道吧。” 季玉芝一愣， 居高没管她，继续说：“虽然你现在生病了，可是谁让小远心里不痛快，我也不想让谁心里痛快。我今天来，可以说替她来看看你，也顺便想告诉你，作为一个母亲，如果真的想让她幸福，就请不要一天到晚想方设法去她那找存在感，然后让大家心里都不舒服。小远现在有我就够了，你要真有时间可以多关心关心自己的病情，多想想老公和儿子，然后好好活着，各自安好比什么都好。” 居高这人从来都是能好好说话但就不好好说话，一向都以怎么气死对方怎么来。季玉芝沉默了很长时间，倒也不生气，看着居高说：“可毕竟我是她的亲生母亲，其实小远是在意我的，对吗？” 居高：“爱一个人是在意，恨一个人也是在意，你是哪一种自己心里清楚…方业明不务正业，可他自始至终没有抛弃方小远，所以最后方小远愿意对他负责。你季玉芝再好再有钱，也没在她需要你的时候负一天责，所以你除了‘亲生母亲’这个称呼外，别的跟她没任何关系……还有最后一件事，小远我会照顾好，你没必要担这份牵挂，好好养病吧。” 说完居高站起来要走，季玉芝像是再也伪装不了自己假笑的那张皮，冷冷的脱口道：“虽然你现在是方小远的丈夫了，可就算这样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母女俩的事呢？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就算她不愿意承认，那也是我的女儿，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给我指手画脚咄咄逼人，我现在就是想认回她，想弥补想对她好，这样也有错吗？她恨我，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忍着，可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让我不要去打扰她。” “我是没资格。”居高背对着她：“可是我爱方小远，所以她有一点心情不好的样子我都非常在意，你想抛弃她就抛弃，想认回来就认回来，可是你把她当什么了。你知道她因为你被别人指着鼻子骂的样子吗？你知道她为了别人一句‘你妈不要脸’而跟别人打架却经常被人围殴的样子吗？你又知道她为了挣几个钱，半夜冒着大雨为人送外卖的样子吗？你知不知道她变的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甚至一人不敢睡床，夜夜把自己逼到衣柜里睡觉的样子吗……你当然不知道，小远这些年已经够苦了，我怜惜她，不管你是她亲生母亲还是谁也好，我都不想她以后再也向以前那样，战战兢兢的活着。” 说完，居高一刻都不停留，抬步就走。而季玉芝愣在一边，好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居高走后没多久，陆青丰到了医院，带着家里阿姨做的午饭，替季玉芝把饭菜摆好。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青丰伸手去扶季玉芝，却被她摆摆手，自己坐到桌子边。 中午阿姨做的是山药老鸭汤，陆青丰说：“阿姨特意问了医生，说这个汤不错养身体，一大早就炖上了，你喝喝看。” 季玉芝依言喝了一口，点点头：“挺好喝，阿姨这顿时间也辛苦了，给她涨点工钱吧。” 陆青丰‘嗯’了一声：“小均说要回来看你，差不多明天该到了家了。” 听到这，季玉芝抬头似是埋怨的看了陆青丰一眼：“孩子国外读书已经够幸苦了，来来回回跑干什么，再说我也快好了。” 陆青丰呵呵笑着：“孩子担心你，就让他回来呗，再说也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季玉芝瞪陆青丰一眼，没在说什么。后者嘿嘿笑着，把头伸过去：“汤好喝吗？给我喝一口吧。” 季玉芝用汤勺舀了一口汤伸过去，陆青丰立刻撅起嘴把脸伸过去要喝，这么一靠近，季玉芝突然发现陆青丰也老的狠了。 她和陆青丰从小认识，说是青梅竹马，季玉芝年轻时却接受不了陆青丰又矮又不好看，充其量就把他当作一个无话不说的好哥哥。可如果不是陆青丰默默无闻的喜欢，哪个男人愿意听女人bb。 二十出头的女人最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季玉芝也不例外，被方业明灌了迷魂汤，直接跟人私奔生孩子去了，可最终还是没熬过现实。那段时间，季玉芝的家人不管她，可陆青丰却一直在他身边帮助开导她，默默守候着。看清现实的女人就不在乎自己另一半长的好还是丑了，于是她再一次大胆的跟陆青丰过到了一起。 这一过就过了二十几年，夫妻俩一直都是相敬如宾，陆青丰是真的疼她对她好，砸钱帮她与家里和解，有钱也不出去鬼混，对季玉芝是一如既往的好。就是没感情，被这么一个男人放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几年也离不开了。 季玉芝放回汤勺，突然握着陆青丰的手说：“老陆，这么多年，谢谢你。” 然而对居高来过和他去找方小远的事只字不提。 第三十六章 表演 从医院出来的居高一分钟都不耽误，马不停蹄的往机场赶，争取能赶回去跟方小远一起吃个晚饭。 方小远半身不遂的在床上躺了半天，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觉得这俩天太放纵太y//逸太不把自己的老腰当回事，结果那些毫无顾忌的放纵终于遭到了反噬，让她躺在床上孜孜不倦的感受腰酸背痛。一直躺到中午，方小远才觉得自己要再不出门找点吃的，说不定等居高回来，自己都能饿死在床上了，于是她艰难的撑了撑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半身不遂的下床穿衣洗漱出门。 对于北方的一切，方小远都充满好奇，这是她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出远门，像乡巴佬进城见世面一样，对这座城市里的建筑语言都感到非常惊奇，单单逛一个商场，就整整一个下午。再者女人一旦逛起街来，身体上的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克服。居高电话打进来时，方小远已经给自己买了好几套衣服，她来时心思沉重，并没有关注北方天气如何，而现在因为一时头脑发热的答应居高担任他剧中的女主，没时间回去，只好临时添买，到了晚上觉得肚子饿了，心宽的又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吃饭。 “在哪呢？”显然电话里的人已经到了酒店，并没有看到方小远才打来电话询问。 “在外面，刚刚逛了街，准备吃饭了，你来吗？”方小远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居高很佩服这人心怎么这么大，无语一下问：“在哪？” 方小远咽下食物：“我发定位给你。” 于是等居高全副武装赶到方小远在的餐厅时，她已经吃饱喝足的坐在位置等了，当然考虑到某些人大概没吃饭，中间让服务员把吃剩的撤走，重新又点了一份。 某些人看了看桌上的菜，以为某人一直在等他，心情颇为不错，吃起来也挺香。方小远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上的什么节目？怎么人家没给你吃饭吗？” “就是一个问你这个那个的节目。”居高说的含糊不清：“因为赶着回来见你，没顾得上吃饭。” 方小远似懂非懂的‘哦’不了一声，她不怎么看电视，对于电视里的访谈综艺从来都不关注，有些节目连干什么的她都不知道，家里的电视基本是摆设，只有在无聊时她才会想起来打开，纯属放点声音热闹热闹。有时林玲跟她谈论当下最红小鲜肉时，她永远是一副茫然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小鲜肉是哪个地里长出来的葱。 可居高不一样，他是明星，活在大银幕里的人。 方小远这几年从来不敢对他过份关注，一来只要看到他和女主有感情戏，哪怕知道那是演的，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堵。二来，她根本没勇气去看这个人。《夜幕下》上映后，她一个人去了电影院，跟自虐一样一遍一遍的看，一次一次的难过，虽然这部电影有泪点，可并没有人像她那样泪流满面，昏暗的角落里只有她单薄的身影，显得既孤单又落寞。 后来，方小远再也不敢特意去关注居高的动态。 这么一想，方小远也觉得自己对居高关注度不热情——不知道他参演过什么电影，也不知道他最近动态，就连他今天去哪去干什么做什么访谈节目，她都一概不知。 “那个…”秉着对居高动向的不关心，方小远竟也生出点惭愧来，而后为了表现出自己对居高还是很上心的，立刻露出一副满心期待的样子：“是吗？那你告诉我节目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播，我想看。” 居高：…… 平时也不见你这么追问，可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填，居高清了清嗓子：“刚录制的节目最起码也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播出，我现在又不用助理，那里会特意去记播出时间，反正到时候你去网上搜一搜，总能看到。” 这段鬼话说的不管谁听都觉得不对劲，方小远却信了，她是个外行人加上对居高信任，听完后还很心疼的说一句：“你真的辛苦了。” 居高：…… 突然挺有负罪感。 饭后，两人都撑了，方小远提议要不散步回去吧。居高没有异议，顺手拎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两人开始以商场为起点，向酒店走。 城市的夜不管南方北方都是灯火通明、行人匆匆，主干道已经到了每日一堵的时间，汽鸣声一声盖过一声，以蜗牛的速度向前推进。不周不日的，外加天气寒冷，吃饱了撑着散步的人真的只有居高和方小远两个。 两人沿着马路走，居高一只手拎着七八个购物袋，一手牵着方小远。兴许是下班时间，大家都赶着回家，行色匆匆的路人并不知道自己和一个大明星擦肩而过，没有外人打扰，难得让两人享受了这一刻的安宁。 居高看着远处的灯火，感叹道：“好多年都没有像这样好好的散过步了？” 众所周知，大明星出门散步，简直就是给交警找麻烦。方小远见过好几次居高被粉丝围堵的场景，那场景比大妈去超市抢购打折商品还要拥挤凶狠。她听林玲说过，明星要是去某个城市参加活动，为了安全考虑需要十几个保镖护着，看着挺牛比，实则还是很悲哀的，到哪都是一大群人跟着，连个人身自由都没有。 方小远捏了捏居高手指：“等你以后有时间了，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散步也好，聊天也行，跳广场舞也可以，到时带上皮老板还有小姑娘，还有它们的孩子，热热闹闹的，好吗？” “当然好。”居高的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下来。以前不觉得，常年飞来飞去也好，他自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对什么都无所谓，不管什么苦和孤单都可以忍受…可自从身边多了一个方小远以后，他的生活还似从前那般忙碌，照样东奔西走，可却怎么也忍受不了方小远不在的日子，无论飞出去多远，他牵挂的永远是有方小远在的地方。 第二天两人没有什么借口偷懒请假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到剧组。编剧再一次把修改过的剧本拿来给居高过目。 居高摆摆手，说：“女主换了，小远来演，她不需要剧本，知道怎么演。” 知道怎么演的方小远：…… 我不知道怎么演啊，大哥。 编剧听老板开口，如获大赦般抱着剧本赶紧走，生怕慢一秒又被他挑刺。 居高拍拍方小远的背：“换服装去吧，我给你对对戏。” 需要对戏的方小远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件印有外卖字体的马甲，这件马甲抓在手里，严格来说，方小远还是比较有亲切感的。化妆师应居高要求稍微给她化了个淡妆，偏偏要求眼袋需要浓重些，也不知道这位总投资人怎么什么都要管，而且对方小远新鲜出炉的造型颇为满意。 方小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笑了：“难怪你觉得我演合适，完全就是本色出演。不过就算本色出演也要词的吧，你总不能让我现场发挥吧？” 居高抱着臂膀看了看她说：“一会就拍你几个镜头，先是你骑车送餐的镜头，再就是蹲马路吃盒饭。” 方小远立即笑道：“我可从没有蹲在马路上吃过饭，万一不小心被人拍了传到网上去，还以为我们外卖员偷吃客户的饭呢。” 居高跟着笑了笑：“电视剧有时也要考虑渲染效果，要真实也要有触动点，不然剧情太死板，自己都不想看…好了，一会拍完这些，我们还要去酒店拍。” “酒店？”方小远更是摸不着头脑。 “嗯。”居高搂着她肩膀向外走：“大概剧情是这样，在某个夏天的夜晚，外面电闪雷鸣，你收到一份新订单，需要送往酒店。那晚的雨下的真的很大，你在送餐的过程中好几次摔倒，雨水把你脸上的妆容冲出了肾亏的效果，可你本人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吊儿郎当的敲开了客人的房间门，还很讨人嫌的向客人借支烟……” 方小远越听越觉得这剧情太熟悉，什么大雨夜、送外卖、借烟…这完全就是她和居高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所以说，那个时候她在居高眼里不仅是肾亏的造型还很讨人嫌的。 方小远不服气道：“你以为你好，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说完她又‘啊’了一声，愣了好半晌才道：“你是在拍我们的故事吗？” 居高无语片刻：“…亲爱的，你可算反应过来了。” 说到这，方小远也想起那晚可不止只送一碗馄饨，又酸溜溜的说：“一会去酒店真的只是送餐吗，不送点别的？” 居高：“…你想送什么？” 这个别的两人当然心知肚明，可这位居先生，不光把自己塑造成了霸道总裁，还是那种禁//欲//情的人设，现实中送的b//yt也换成了感冒药。方小远抱着这样的人设一直无语到酒店，然后被兜了一盆冷水开始拍摄。 酒店虽然开了暖气，可到底已经进入冬天，大厅宽敞明亮，光看那些锃亮光洁的地砖，都能让人冷的牙齿打颤，更何况方小远还要穿着短袖而且必须要求连汗毛都不准竖起来的情况下进行变//态拍摄。 方小远拎着早已经准备好的外卖盒一路走进电梯，电梯镜子中映出一张和三年前如出一辙的惨脸，头发滴着水、脸色苍白，眼线全被雨水冲刷掉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熊猫眼，这个造型确实挺有视觉冲击力。 方小远：…… 怎么三年前她觉得自己还没这么惨不忍睹。 居高用自己的方式想把和方小远相识的经过拍一部剧，这只是一个私心，他并不想拿它去挣多少收视率，只是等到有一天和方小远老了，孩子们不在身边，他俩可以在一个不错的黄昏，坐在家中客厅的沙发，拿这部电影怀念着各自年轻时的样子。 居高离开方小远三年，这期间唐正俊和方业明都走了，居高有时也会思绪飘渺，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走在她前面，她该怎么办？是不是也把自己的照片收藏起来，想念的时候偷偷看几眼，可那些死板的照片笑的在甜也留不住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深情。 居高本来也没想让穆念来演这部剧，可方小远不喜欢演戏，连一点这方面的爱好都没有，虽说以前两人换身体时，她也帮他应付着演过，可每次表现的都是心不甘情不愿。于是居高开始实施苦情措施，每天一连串的短信电话，一会儿说想她，一会儿又说身体不适，直把方小远忽悠过来，开始很没人性的用穆念激将，让这家伙先吃个醋，只是不巧，当天方小远的反应超乎了居高想象，好在一切还是在计划中的让她答应了。 电梯门打开，方小远从兜里掏出烟熟练的用嘴叼起来，表情有些烦躁的走出电梯。 这时导演喊了停，一个镜头一次通过。 居高拎着羽绒服就想披上来，方小远摆摆手：“别了，赶紧下一条吧，我可不想淋第二次。” 导演没说话，目光看向居总，虽说演员敬业是好事，可是居夫人敬业他们就不太敢乱做主了，毕竟这要是答应了，之后有个头疼感冒的情况老板会心疼。 总之居总那张脸冷冷的拉下来，日子绝对不太好过。 居高一顿，回身又把保温杯里的姜茶拿过来递给方小远：“行，先把这个喝了，下一场准备。” 方小远接过保温杯，一口气喝完了里面的姜汤，感觉身体有点回暖了，又把那支湿透的烟叼上，冲导演抬了抬下巴。 导演会意，喊了开始，方小远拎着盒饭叼着烟，眯起眼睛，一脸苦大仇深的去敲居高的房门。 果然还是要敲上一分钟这货才愿意把门开一条缝把夹着钞票的手伸出来。这个时候方小远好笑胜过无语，似笑非笑的把钱从居高手指见抽过来，再把手里的快餐挂到他食指上。 居高的手在拿到东西后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方小远把身体靠在门边开始没正形的数数，十秒，门再次被打开。居高穿着睡衣，面无表情的盯着方小远。 方小远一秒之内就把自己的本来不正形的表情变成了猥//琐，对着居高的身体上下一顿扫射，只可惜，这次居高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除了小腿、手和脸脖子，一块多余的肉都看不到。 方小远瞬间鄙视居高，这家伙现在把自己搞得这么保守正统，欺骗睡呢？还纪念。 “帅哥，下这么大雨给你送急，怎么也得给发支烟吧。”方小远真的不需要剧本，台词张嘴就来，连导演也觉得居总夫人这样子确实又jian又weisuo。 显而易见，迎接方小远的就是一个被拍在门外的摔门。 这时导演喊了停。 居高开门，猛的把方小远拉进了房间。 全剧组：…… 就这么等不急了。 这种时候也不能怪别人想入非非，这层酒店客房本已经被剧组包下，而居高为了方便，直接拿自己的房间进行拍摄。这一拍完，他立刻把所有人撂在门外面面相觑，只剩下居总夫人在里面一声惊叫。 想不想点别的都难。 方小远一被拉进房间就被某人强制性的t衣服，看样子是真猴急。 “干什么？你怎么随时随地发//qing。”方小远没他劲大，反抗不了，只好扯着嗓子喊。 “喊什么。”居高的声音很冷静：“赶紧把衣服换了，这么冷还湿着不怕感冒吗？” 说到这方小远忍不住问了一句：“也真奇怪，为什么你们这些演戏的，就喜欢冬天演夏天的戏，夏天又要穿着北极熊一样去演冬天的戏。明明在南方的故事，却还要跑到北方取景，是不是不反着来，你们就不会演戏了？竟折腾。” 居高把拿好的干衣服仍给她：“给你那么钱，让你舒舒服服的拿进口袋，可能吗？” 方小远：“啊？” 居高看她一脸信以为真的样子，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从有这个想法到决定再到审核通过就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碰巧吧。” 方小远似懂非懂，好半天又问了一句：“那别人也这么碰巧吗？” 居高见她磨磨蹭蹭的站着不动，干脆为她提供了穿衣服务，边穿边老妈子上身：“谁知道呢，你怎么不动一动，怕自己不会感冒吗……伸手。” 方小远依言伸手，看着眼前这个人真心实意的关心就觉得这一切真的不容易。居高表面属于骄傲冷傲型，不熟悉他的人都觉得此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可方小远就觉得居高看似冰冷，其实内心非常柔软，只是更多时候不善表达也不屑表达，所以才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姿态。 可是，有些人只要有人记得对他热情主动点，那他肯定会把自己所有的热情毫不保留的送给那个人。 方小远是幸运的，正因为她自身带着小j气息的热情围在居高身边一直没有非分之想，才让这位大冰山哪怕分开三年，也依然念念不忘。 “居高。”方小远突然抱住居高，脸埋在他胸口腻腻的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恨我。” 居高：…… 居高：“……自己动一动，外面还有一干人等着呢。” 结果居总将居夫人拉进房间五分钟就出来了，大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伟岸挺拔的居总能力表示了怀疑。方小远收到一干同情的目光。 方小远：…… 你们好像误会什么了。 第三十七章 唐正俊的妈妈 另方小远没想到的是，居高竟然把唐正俊这个人物也算了进去。演他的男人和方小远同岁，同样有一双风情的桃花眼，长的跟唐正俊有几分相似，可他的眼神却怎么也演不出唐正俊那种顾盼生姿的sao包气质。 剧组的每个人都把这部戏当偶像喜剧来演，配角拿到剧本照本宣科的演，主角完全自由发挥。前前后后算起来也只用一个冬天就把这部戏拍摄结束，然后方小远收到了陆军的喜帖。 他和林玲要结婚了。 方小远在外呆了四个多月，小姑娘已经生个两个崽，电影刚杀青她就迫不及待的打包行李要回家，和皮老板分开那么久，她确实有点想那憨货了，想回家看看它和小姑娘的崽。 飞机上，居高摸着方小远的肚子纳闷，自己也挺用功的，怎么还让皮老板抢先当了爸。 方小远一掌拍开他的手，似乎有点不高兴，可终究什么也没说，一直把脸对着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居高一愣，他明显感觉方小远突然之间的不开心，似乎很排斥这个话题。这么一想，他确实每次和她完事之后，会顺嘴说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有个孩子。”可每次，方小远不是下床洗澡就是翻身睡觉，从来没有正面他这个话题。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居高和方小远是有过孩子的，可当时双方都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一场意外让方小远独自一人住院*宫，如果不是葛小青正巧遇见，那么这件事方小远能一直瞒着。后来，居高去网上查了查*宫流程，没有任何麻醉，冰冷的仪器直接伸到女人的z///宫里生刮，在疼也得生生忍着，也有很多女人对此产生了恐惧。 方小远肯定疼，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让她有了心理障碍，但凡跟孩子有关的话题或许都会让她想起自己承受的痛苦，本能的选择了逃避。 居高开始懊恼，他以为这些事情应该没什么，都过去三年了，在疼的伤也会被时间慢慢抚平，再者方小远从未因为这个跟他抱怨要他负责过，可居高知道，有些事不说，也许是当事人不想面对而已。 居高暗叹一声，看了方小远一眼，想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但也知道绝对不是现在，居高把一块毛毯盖在方小远腿上，伸手勾过她的脖子，把她的脑袋放到了自己肩膀上，示意她先睡会儿。 这几个月方小远跟着居高忙进忙出，拍摄忙起来时真的不能按点吃饭，睡觉也是有空就睡，根本不分白天晚上，这种不规律的生活让方小远说瘦就瘦，居高手指捏着她的手踝处，觉得这块骨头异常突出，低头一看，方小远的手指清瘦修长，尺寸刚好的戒指现在套上无名指上有点偏大，这么看这只手，真的有点凤椒鸡爪的意思，又白又没肉。 陆军和林玲去机场接机，那位一张嘴只会喊‘卧//槽’的陆军一看到方小远果真就‘卧//槽了’，用一副惊呆的表情说：“方小远，四个多月没见，现在看到你突然想到一个成语。” 方小远：“什么成语？” 陆军：“瘦不拉几。” 方小远：…… 多么优秀的成语功底。 林玲拍了一下陆军脑门，笑眯眯的和方小远来了一个拥抱：“小远姐，我都想s你了。” 方小远意思意思的拍拍林玲背：“我也是，先恭喜一下新娘子。” 陆军立刻插了一句：“份子钱可要两份，我媳妇肚子里的小人也要算上。” 方小远一愣，随即开心的问林玲：“有了？几个月了。” 林玲有点不好意思：“快三个月了。” 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可居高还是在方小远一闪而过的眼底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陆军这时才把注意力放到方小远旁的居高身上，此人依然是帅的逼//人，同样是一副吊的欠揍的臭德行。居高迎着陆军的目光，略微一点头后开口：“先回去吧，站这儿有点引人注目。” 陆军：“好。” 四人前往停车场，陆军开的车是唐正俊以前的大奔，他以前跟着唐正俊时，虽说不学无术，可对表哥也是真心实意的，办事麻利，小聪明有的是，以至于唐正俊死后，方小远干脆把这辆他早已垂涎的大奔过户给了他。陆军更是宝贝一样护着，三年开下来，车子保养的还跟新车一样。 陆军的婚礼安排在腊月二十八，跟新年只有两天之差，陆军在后视镜里看了方小远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 “怎么了？想说什么？”方小远一上车就没说话，一直盯着后视镜发呆，后视镜刚好装下了陆军的一双眼睛，所以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陆军贼眉鼠眼的样子。 陆军瞥了居高一眼，继而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难得方小远看懂了陆军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了一句：“你结婚你表姨会过来吧？” 陆军的表姨正是唐正俊的妈。 “嗯，昨儿个我给她打电话，明天一大早的火车，老太太有钱也舍不得花，非要坐慢车，到这里的话估计也不早了。” 方小远点点头：“我去接吧。” 陆军这时又瞥了一眼居高：“没事，你不方便我去接就行。” 方小远：“不用，我去，今年让老太太在我那过年。” 陆军没在说话，再次瞥了居高一眼，认真开车。 居高：…… 我就这么好看。 方小远跟居高简单的解释一下：“陆军大姨是俊哥的妈，老太太住在乡下，当初俊哥走的时候我们也没告诉她这件事……不过老太太不傻，儿子三年不回家，就算出国做生意又不是不能通电话，上次老太太还问我‘是不是俊哥犯了什么事’这样的话，她心里多少有点数的，只不过我们不说，她也就当作不知道。毕竟有些东西说开了对她真的很残忍，大家各自装傻吧。” 居高点点头暂时没发表意见。 林玲从副驾驶扭过头来问：“小远姐，要不要先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方小远：“不了，改天一起吃吧，先去把皮老板接上回家了，累人。” 方小远确实是累了，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而且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漫长，方小远是不喜欢冬天的，她怕冷，尤其这个季节曾经出现过太多别离。 这时，天气预报里报了好几天的大雪终于像个扭扭捏捏的大姑娘一样慢吞吞的落了下来，车窗外毫无预兆的雪花让林玲惊喜道：“下雪了。” 不一会雪花开始密集，悄声无息的落到城市的每一处，方小远看着外面的雪花问陆军：“俊哥的忌日快到了吧。” 陆军又瞟了一眼居高，叹道：“半个月前就到了…我已经去祭拜过了。” 方小远一愣：“过了吗？我…那可能今年的雪下晚了。” 方小远的情绪明显不是太高，连陆军这种眼里只有媳妇的人也察觉出方小远应该是真累了，便不在闲聊，去宠物中心接了皮老板一家四口，再把他们一大家子全挤在车里送了回去。 方小远的房子四个月没住人，虽然偶尔会有清洁阿姨过来打扫，但一进屋还是觉得这房子冷冷清清没人气，皮老板带着自己的媳妇崽子一进去就满屋子的狂奔，好大一会兴奋劲才过去，开始扒着方小远的腿要吃的，那些冷冷清清的感觉一下子被冲散了不少。 方小远用脚尖蹭了蹭皮老板肚子，随手拿过居高手里拎回来的狗粮，打算先喂饱这帮小//畜//生。 居高看了她一会儿说：“累了先去睡会吧。” 方小远挠挠皮老板下巴：“不急，我有话跟你说。” 方小远想说什么，居高大概也知道。一路上，陆军频繁看他的德行跟暗恋他似得，那样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忌讳居高在一旁，搞得居高坐在一边也相当不自然。 “好。”居高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到沙发上，看着方小远道：“说吧。” 方小远靠在沙发边上，手从皮老板下巴上松开，下意识的捏了捏手指说：“有两个事，第一，我曾经答应过俊哥会帮他好好照顾他妈，这些年老太太一直住在乡下，除了经常念叨儿子外，也没让我太操心。可是老人家嘛，身体说不好就不好，尤其最近她每个月都会给我打电话，虽然不说，但老太太肯定觉得孤独想儿子了。老太太就俊哥一个儿子，现在还…所以我想把她接来，好好陪她，你觉得如何？” 这个事情居高就算觉得不如何，也知道自己的反对根本无济于事。方小远现在站在这里愿意心平气和的跟他说是尊重他，根本不是自己说不行，对方就言听计从把人送走的。 其实话说回来，方小远和唐正俊的妈也没什么关系，更没有必须要照顾赡养她的义务。人走茶凉，唐正俊走了，方小远完全可以拿着唐正俊留给她的家财挥霍。可到底这个人是有良心的，说她和唐正俊没关系，可两人之间的感情千丝万缕，到今天都没有理顺过。 方小远从小没妈疼，老太太对她一见如故，每次方小远去看她，老太太都会开心拉着她去卧室，然后打开衣柜，掏宝箱一样把里面每次去集市买回来的新鲜玩意全拿出来让方小远带回去。 有次方小远还拿到了一个电蚊拍，就因为自己在电话里跟老太太抱怨过家里蚊子多。 居高笑了一下，四周看了看说：“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唐正俊给你的，让你赡养他妈也不为过，我没什么好觉得的。只是我想问你，你把她接来以后会怎么跟她去介绍我，嗯？” “我……”方小远愣住。 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方小远，你想把唐正俊老妈接过来养老送终我没有意见。”居高说：“但我不希望你跟她介绍我时含糊其词的，因为我会比较介意，介意你的态度。三年前，你答应我不会再跟唐正俊好，结果转头就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还跟我玩起了失踪…好，即便如此，我因为放不下你，只好去找你，而后猜想你可能故意在躲我，我又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想你，然后各自安好。” “三年后，我再遇见你，知道当初你玩失踪的原因是为了唐正俊…我承认，我吃醋了，我还是非常在意的，可我总不能跟一个死人去争风吃醋，我还喜欢着你，所以我只能把你追回来，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不都是心照不宣的提都不提…可明天呢？明天你会怎么说？方小远，我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儿子很痛苦，告诉她真相也很残忍，可是你如果对我的存在都是遮遮掩掩，难道对我就不残忍？” 得了，这位敢情还有怨气。 方小远捏了捏鼻梁，无力道：“我知道，我从没有想过要在老太太面前遮遮掩掩的，再说遮的住吗？你是居高，也是我丈夫，我会这样把你介绍给老太太…行了吗？” 这时居高的脸色才有所缓和，点点头问她：“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方小远看着他愣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好像忘了……” 居高：…… 所以说，有些东西心里不爽就要说出来，居高要是不说，方小远原本是打算先瞒着的，可听了他这么一嘴抱怨，顿时也觉得自己成了负心的混账，辜负了人家一腔真情，于是一个不好意思，只好先哄着这个。 隔天傍晚，方小远在出站口接到了老太太张连娣，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军大衣裹在身上，行李箱就是两个蛇皮袋，一手拖着一个随着人流往外挤。 “阿姨。”方小远跟着挤过去，拿过她手里一个袋子：“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不是说少带点东西，缺什么我给你买。” 说着，方小远就要去提袋子。结果，也不知道老太太袋子里装了什么，她愣是没提上来。 方小远：…… 刚才老太太明明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开玩笑的吧。 方小远不死心般憋了一口气再去提手里的蛇皮袋，好悬这次终于被她拎了上来，不过真的好沉。 “也没带多少东西，就是一些自己地里种的红薯，我想着带来给你尝尝。” 张连娣再过两年也有七十岁了，笑起来的时候一张脸基本就剩褶子了，可那双眼睛却清明的不得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一位健硕的老太太。 方小远把两个蛇皮袋塞进了居高那几百万的跑车里，张连娣一坐进车里就嫌弃的不行，觉得这车又挤又矮，还没有大巴坐的舒服。 方小远嗯嗯点头，老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附和这破车确实不实用，两个蛇皮袋都塞的勉勉强强，破车一辆。 老太太其实也不是真抱怨，她就是看方小远乖乖顺顺的就觉得这丫头贴心，不像他那儿子，三年没有一个电话，更别说见到人了。 张连娣不傻，没有哪个儿子说出国做生意把自己做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她是单亲妈妈，介于这个儿子从小就淘，胆子又大，小时候放火烧草堆，大点带人打群架，在大点，就有女孩子上门来等……几乎每次惹事都不要问缘由，老太太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儿子撺掇起的头，大祸小祸惹了一大堆，也几乎每一次惹祸都是张连娣挨家挨户去道歉擦屁股。 可是这么淘的儿子也被张连娣养到了大学毕业，长的人模狗样的。再后来几年，这儿子不知道怎么了就挣了大钱，每次回来都想把她接到城里。可张连娣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只想着孩子上大学以后能找个好工作，然后娶个好儿媳就行。而对这儿子现在这么有出息一直感到困惑，她总觉得自己省吃俭养了他几十年还欠了一屁股债，就算儿子再有出息，也不能短短几年就大别墅大奔驰，还有这辈子花不完钱的能力。 其实有一段时间唐正俊是经常打电话回去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了电话，再后来方小远就去了。那时老太太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以为自己的儿子肯定在外犯了事，还辜负了这么好的姑娘。 张连娣每每想到自己儿子，都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尤其是当她问方小远时，她永远都是‘再忙，不方便，没信号’诸如此类乱七八糟的理由。张连娣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晕车。”方小远把车窗放了一点下来，关切的问。 “不晕车。”张连娣摆摆手，方小远注意到她几乎每根手指上都贴着橡皮膏，黝黑的一双手上到处都开着张牙舞爪的口子，摆了摆后又握起拳，放在膝盖上，说：“我就是想小俊了，小远，你说那孩子在外做的什么生意，怎么三年都打个电话回来，不会是不好的事情吧…现在，小军都结婚了，他也三十六了，也不说成个家，现在房也有了，车也有了，到底还要挣多少钱。” 第三十八章 对不起 “这个…我也不太知道。”方小远盯着前方路况，像是专注开车，又像是在认真回答张连娣的问题：“俊哥做的生意我也不懂，其实这三年他也没联系过我…我也挺想他的。” 又是含糊其辞的回答。 张连娣沉默了好久才说：“小远，你告诉阿姨小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知道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别在骗我说他出国做生意了，什么生意能连跟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小远，你没有当过妈，你不知道当妈的牵挂的永远是自己孩子，我想他啊，就算他出了什么事，你们也要告诉我的呀，小远，算阿姨求你了，知道的话就告诉阿姨还不好？” 这下轮到方小远沉默了。 车外又开始飘起了飞雪，方小远暗叹，果然还是不喜欢冬天啊！ 张连娣说完后一直用一种期待的表情看着方小远，仿佛下一秒方小远就会告诉她：“俊哥在家呢，等我们回去就可以看到他了。” 可方小远只是绷着脸紧紧的捏着方向盘一言不发，良久才轻轻的说：“回家再说吧。” 张连娣满怀希望的脸瞬间变成了失望，她知道回家后方小远一定又会扯东扯西的敷衍她这个老太太。 可这次方小远并没有，大概就算她想敷衍，家里还有一个等着她清帐的。 方小远刚把车刚开进院子里，居高就带着皮总一家四口迎了出来，站在离车五步远的地方望着。 方小远从车上下来，朝居高招招手：“别站那儿凹造型了，过来帮忙提东西。” 张连娣跟着下了车，一看面前站着这么俊的小伙，把头转向了方小远问：“小远，这位是……” 居高不声不响的把自己移到车后备箱，也在等方小远的回答。 “哦，他啊，是我**”方小远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舌头仿佛突然抽筋，一下子把关键词给抽掉了。 居高微微皱纹。 张连娣没听清的伸过头又问了一边：“你说什么？” 方小远偷偷瞄了居高一眼，看他轻蹙的眉头知道这家伙肯定不高兴了，干脆豁出去的答：“他叫居高，是我老公。” 居高这下满意了，眉头舒展，朝张连娣点点头，喊了一声‘阿姨好’后打开后备箱，然而在看到两个蛇皮袋后又微微一愣，随即面不改色的把两个蛇皮袋拎回了屋。 张连娣听闻愣住了，她的表情露出了一丝茫然，三年前当方小远第一次站在她面前，声称是替大俊来看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肯定是自己儿媳，不然没亲没故的谁愿意来看她这个乡下老太太。 老太太一直都知道，方小远很好，挺漂亮的一个姑娘，从来不嫌弃她，干活利索嘴也甜，大俊那么混的小子能找着这么好的姑娘真的是福气。 可是再好的姑娘，自己儿子三年不联系，连个知冷知热的关心都没有，哪个姑娘还会傻傻的等着。 张连娣一时之间对这个信息有点难以接受，方小远和别人结了婚，那她就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一来，自己怎么还好意思一个劲的麻烦别人。 张连娣被灌了一口冷风后才‘啊’了一声，不知所措的问：“小远，你结婚了啊？” 方小远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心虚，不敢和张连娣对视，盯着自己的鞋‘嗯’了一声。 居高看这两人突然之间别扭起来，及时给了一嗓子：“方小远，赶紧让阿姨回来，站在外面不冷吗？” “啊，对，阿姨，快进来。”方小远装作没事人一样拉着张连娣的手往屋里走。 张连娣却突然不适应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张了张口说：“那个，小远，要不你还是把阿姨送到小军家去吧…我一个老太婆住这里不太合适，你们年轻人肯定不习惯的。” 方小远不同意，继续往家里拉：“什么叫不合适，这就是你家，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什么不顺眼就换掉，想睡哪间房就睡哪间房，你老人家就是心血来潮想睡在餐桌上，我和居高哪怕蹲在地上吃饭，也要为你把地方空出来，快进去吧，别墨迹了，陆军现在一家人和她媳妇恩爱和睦还来不及呢，哪有空管你这个老太太。” 方小远口条又顺溜起来，盛情难却的连张连娣再想拒绝也不好意思了，只能跟着进了屋，方小远立刻给她拿拖鞋，带她参观房间，一间一间看下来老太太对别墅里的装修配置一直发出感叹，直到她来到楼上最后一间房。 老太太一进去就傻住了，里面全是唐正俊的照片，有小时候的，大学的，刚入社会的，穿西装抽雪茄的，还有和方小远的结婚照。 这些照片有好多张连娣其实都没有看过，看到自己的儿子从小小人长成一个男人，老太太不知觉落了泪，她有三年多没见到唐正俊，没能听听他的声音，不知道他胖了瘦了…还是真的出了意外。儿行千里母担忧，张连娣思念成疾，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胡思乱想，不管好的坏的最终都揪着她这颗担忧的心。 张连娣站在一张36寸的婚纱照前，那时的唐正俊已经很瘦了，头上带的其实是假发，镜头被放大后就像带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怎么看怎么别扭。只有那双眼睛，无论怎么放大，都没有失真，还留有他原先的风情。 方小远站在张连娣身后，把那双眼睛认认真真的看了好久，才开口：“那是三年前拍的，那个时候…俊哥生了一场大病。” 张连娣心口一滞，那种不好的感觉又强烈了，她已经不敢问她的儿子到底生的什么病。可方小远既然说了也没打算继续隐瞒，她也不想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去敷衍老太太，而后一次又一次的看到她满怀期待后又露出失望的样子。 既然都是痛，还不如一次痛个够。 方小远斟酌片刻，还是打算循序渐进，于是她自己先往床上一坐，想了想才开口：“我十二岁认识的俊哥，那个时候他正好租我们胡同里的房子，我家人也不管我，俊哥就管了我几年…后来倒成了他一直照顾我，那时他经常跟我提起你，说我妈做的饭最好吃，我妈做的鞋穿的特别舒服，我妈这样那样…听的我非常好羡慕，因为从小我就没有妈妈，每每听俊哥讲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妈妈该多好。” 方小远看着张连娣的微微抖动的肩膀顿了顿，继续说：“是肝癌，那个时候他连我也瞒着，等到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再也没有办法看好了…他说，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为了不让你伤心，能瞒多久是多久，至少他想让你一直都开开心心的。” “这是什么道理啊……”张连娣突然出声，整个人委顿在地，似是再也说不出话了，仰着头就是一顿哀嚎。 方小远倏地住了嘴，两个人再这房间里，一个在放声大哭，一个默默流泪。居高站在门外，叹了口气…… 这可真的是一个另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场面。 张连娣一生都是为了‘儿子’这个词活着，她勤勤恳恳老实本分，想要的非常简单，就是孩子能够健健康康长大，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一辈子平平凡凡的挺好。 可她从来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癌，多么恐怖的名字，何况还是晚期。可最让她痛心的是她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这一瞒就瞒了三年，儿子在地底下都生根发芽了，她还真的相信儿子在国外做生意。 “阿姨…对不起……对不起。” 方小远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的道歉。张连娣却似恍若未闻，一脸麻木的坐在地方，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那张婚纱照。方小远站起来去扶她，不料被张连娣抬起手臂甩开，像是一位木纳的老实人发出的抗议与责怪。 方小远知道，老太太现在是怪自己的，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张连娣劈的先是号啕大哭，再是失魂落魄。可即便如此，张连娣此刻连碰都不想让她碰，心里肯定有了怨意。方小远无奈，只好把房间的温度往上调了调，陪她一起坐到地上。 两人默默无言呆了好大一会儿，即使房间里的温度已经提高，可地砖上的凉意还是顺着方小远的脊椎骨向四周散开，慢慢散到四肢百骸，她抬头看了看张连娣，猜想老太太现在情绪差不多已经平稳下来，应该可以听人说话了，于是轻声轻语的开口：“阿姨，别难过了，俊哥他肯定不忍心看你这么难过，我知道这事瞒着你不对，可是大家也是不愿意看你伤心才出此下策的…阿姨，养儿防老没错，虽说俊哥现在已经不在了，可你还有我啊！我虽然没有俊哥挣大钱的本事，但是我愿意照顾你…阿姨，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妈，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作你女儿，以后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和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说，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这些事我都可以的……好了阿姨，别难过了，好不好？” 方小远表完一腔真心后张连娣还是半天都没有声音，仿佛打算把自己坐成一尊雕像，考虑到地上的凉意，方小远大胆的用手碰了碰她肩膀，好在这次张连娣没甩开，可依然一动不动的不理她。 方小远无声的叹了口气，厚着脸皮把张连娣拉起来扶到床上：“阿姨，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坐了一天车肯定也累了，别乱想了，先休息吧。” 说完，她好像再也不能待在这房间似的，脚步一转就先出去了。 陆军站在房间外，方小远一开门就跟他脸对脸的干瞪起来。 方小远：…… 陆军：…… 方小远：“…什么时候来的？” 陆军：“在你刚刚认妈的时候。” 方小远：“…干什么？” 陆军：“什么干什么，你接了我大姨，我还不能来看看啊。” 方小远向旁边一闪：“能，快去看看吧，顺便去哄哄。” 陆军一听到哄也头疼起来，埋怨道：“你怎么就告诉老太太了，这天能哄地能哄，死儿子怎么哄，不下去找他就不错了。” “快滚。”方小远懒的和他废话，一脚把他踹了进去，立刻关上门，自己贴耳听着。 陆军一滚进去，就看到张连娣一脸麻木的坐在床上，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配上她那些沟沟壑壑的老脸显得又滑稽又可怜。 “大姨。”陆军一屁股坐到张连娣身边，十分亲昵的揽过她肩膀，下脸就蹭：“可想//死//我了。” 张连娣听到陆军的声音，眼珠终于舍得转了转，放到了他脸上。陆军这张脸和唐正俊还是有点相似的，尤其那双眼睛都随了各自的妈，桃花眼一眯格外好看。 “小军啊…”张连娣一看到陆军又扯起嗓子嚎了起来：“你说你们干了什么事啊？你哥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他可是我儿子、我的心头肉啊，死了死了也不让我见最后一面，你们怎么这么混账……我的大俊啊……我昨天还梦到他，说跟小远结婚了啊…可你们竟然合起伙来骗我…” 陆军立刻捋这张连娣的背，连声安慰：“哎呦大姨，你看你这哭的，当初表哥就说你要知道了，指不定天天要这么哭一回，那他走的都不放心，你要怨就怨我吧，也别怨方小远，人家好好一个大姑娘没名没份的，为了照顾表哥从一百斤瘦到八十斤也不容易，况且表哥那病也是看不好的，我知道这事摊谁都倒霉，可你不还有大侄子我嘛，刚从方小远也说了，愿意照顾你，这不挺好，好了好了，别哭了。” 没有谁死了亲人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张连娣不善言辞，反反复复就只会讲一句：“我连大俊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陆军哄了半天大概也无计可施了，同样默默的退了出来，方小远已经下楼起火做饭，看见陆军过来直接问：“怎么样，老太太今天的饭能吃得下吗？” 陆军耸耸肩：“不抽过去算不错了，还指望吃饭，你说你这么久都瞒了，怎么今天突然就说了。” 方小远把菜倒进锅里，绿色的叶子一碰到色拉油立刻滋滋响，她烦躁的用锅铲敲了敲锅边缘，不满意的讲：“你以为我要讲吗？我还希望她失忆才好呢？可是我不讲我怎么跟她介绍居高，说他是我表哥还是姘//头，居高他愿意吗？再说了，我能瞒一辈子吗？我不要嫁人了。” 陆军啧了啧，知道这事也怨不得方小远，不跟她一般见识的转出了厨房。 老太太确实伤心的有了绝食迹象，把自己关在唐正俊那间房里，除了哭就是发呆，没什么正经事一样的呆了整整一个星期果不其然的病倒了。 方小远连忙把她送进医院，跑前跑后忙进忙出，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好，这一下脸色又差了几分，没几天下来，铁打的方小远也病了，感冒发烧咳嗽，直接躺进了医院和张连娣对着挂点滴。 这么一来，原本家里只张嘴不做事的人等不到现成的饭菜，只能随便凑合吃点，可病号不能随便，于是葛小青自告奋勇的领了‘厨娘’这份工作，居高当然是乐意至极，可当他面对葛小青不停问张连娣是什么人时，一时之间有点难开口。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似乎都有点难。 说她是方小远的亲戚？又不是。 说她是关系特别好的老太太？也不妥。 反正总之就是不能说，那老太太是方小远前男友的妈。如果葛小青知道了，以她的性格，不得喝下三缸醋后闹一闹。 居高支支吾吾东拉西扯，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东西，反正葛小青最后也不愿意听了。 可居高不说，身边总有那些嘴巴闲不住的人，比如陆军，刚来串门的时候和葛小青还聊的颇欢，陆军同样表示了惊讶，声称葛小青这么好的性格，这么漂亮热情的人怎么会生出居高这样的闷油瓶。 葛小青笑眯眯的说：“谁知道呢？错种了吧。” 居高：……似是不想再听，扭头就走。 居高一走，葛小青又笑眯眯的问陆军张连娣是谁？ 陆军毫无防备的一梗头，响亮亮的答：“是我大姨。” 葛小青恍然大悟似的一点头：“哦，这么说你跟小远也是亲戚？” 陆军摇头：“不是，我是因为俊哥才认识方小远的，俊哥是我表哥，他喜欢方小远，方小远也差点成为我表嫂，只不过俊哥福薄，死的早，留了一大笔家财也没命花，最后便宜了方小远。” 葛小青‘哦’了一声：“俊哥就是…？” 陆军：“就是我大姨儿子。” 扭头又回来的居高刚好听到这个：…… 葛小青与居高目光一接触：…… 突然意识到对方身份的陆军：…… 第三十九章 无题 凌晨， 方小远坐在她那苟延残喘的电动车上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准备歇工回家睡觉。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的收到一条新的外卖订单。 有客人叫了一份‘徐记馄饨’，需要送到一公里外的君悦酒店，十八楼9402房，订单下还有一条特别备注： 请外卖小哥帮忙带一盒杜蕾斯，货到付款。 “卧槽。”方小远低骂一声：“那么好的酒店连***都没有吗？” 方小远把嘴里的烟吐到地上，电瓶车油门一拉，伴着车身自带的‘呲呲啦啦’声前往‘徐记馄饨’取餐。 八月的天，依然属于酷暑。不管白天晚上，都热的想让人当街*奔。在此，高温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依然没有要降一滴水的意思。也可能的是，所有的雨终于在今晚累积到了顶点，在深夜的一个闷雷之后，十分不留情面的倾盆而下。 方小远用了十个‘卧cao’终于把自己送到了‘徐记馄饨’门店里，毫无疑问她的全身已经湿透，抹上沐浴乳就可以来一场露天淋浴。 ‘徐记馄饨’的营业员顶着一张长期睡眠不足的si人脸把打包好的馄饨拎到吧台上，用半死不活的语调说：“最后一单，马上关门了。” 外面雨势不减，方小远似是没听到，一脸无所谓的往旁边木椅上一坐，拧着马甲上渗透的雨水：“下这么大雨，你马上关门，走的掉吗？” 服务员半死不活的盯着刚刚拖干净的白色地砖又沾上水渍，没好气道：“就是因为下这么大雨，鬼都不来一个才要关门。” 说完，也不知道怕对方因为下雨赖这里时间太长，还是纯属心情不好，干脆拉下了电闸，用黑灯瞎火示意对方赶紧滚。 方小远啧了一声站起来，并不打算和这位更年期的女人计较，她就着街上路灯照进来的微弱灯光，拎走了吧台上的馄饨，站在门店的屋檐下一筹莫展。 现在距离半小时的送餐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雨势没有减少的意思，此刻地湿路滑，视野模糊，几乎不可能准时送达指点地点——况且那只发qing的客户，还在等她送**。 神经病似的天就像是被人捅破了一个大口，豆大的雨水免费赠送似的往下倒，方小远很有自知之明的认知到自己应该很快会接到一个投诉或差评，不过她还是想试一试，说不定凭借自己的争分夺秒，时间会被掐的刚刚好。一念至此，她干脆一咬牙，把外卖放进电瓶车后座的箱子里，油门一拉非常生猛的冲进了雨里。 大雨犹如夹带着刀片，劈头盖脸的往方小远全身上下招呼，方小远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依然架不住这种酸性液体往眼缝里钻。路边的风景树被狂风吹弯了腰，方小远骑在自己的小破驴上左摆右晃，有种随时会被吹上天和月亮肩并肩的心悸感。 不过今晚没月亮。 破毛驴在一处自助成人用品店门口猛刹住，磨成亮皮的轮胎在湿滑的地面用力摩擦后差点把方小远当蜘蛛侠甩出去，然后在深夜免费表演一下空中飞人……好在方小远有腿长优势，在车子打滑倒地前用不太粗壮但绝对有力量的大长腿撑住地面，有惊无险的控制了这场灾难。 售价机上的杜蕾斯标价不一，款式不一，有超薄装、活力装、果味装、激情装、情迷装，简直快要缭乱了方小远的眼。方小远站在柜前，用三秒种做了一个认真的思考，最终决定还是选择最便宜的那一款——六只装 她想，如果对方不是三秒君，这点玩意还是够他鏖战一晚上的。 当然，方小远坚决不会承认，自己口袋里只有三十块。 星级酒店的外卖不得从正门入，好在酒店宽容，允许让外卖员走员工通道送餐。方小远像是刚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拎着二十块的‘天价’馄饨，一路把身上的水滴流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合上，方小远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衰样，一撮刘海从她的头盔里掉了出来，湿溜溜的全部贴在脸上，难得今早出门前她还特意臭美的画了眼线……不过此刻全被雨水冲成了一双肾亏眼，嘴唇颜色本来就淡，此刻更是白得像得了癌症晚期，难为方小远还能淡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三秒钟后她终于也不忍直视的移开目光，顺便把含在嘴里的一口雨水全部滋在了那面镜子上，大概也觉得这副衰样应该眼不见为净。 其实，方小远的长相认真评比一下，也可以归纳为美女。她五官深刻立体，鼻子挺是真的挺，眼睛很大，眼窝有些深，这样的眼神比一般人要显得深邃一点。貌一看，有点新疆美女的意思。 要说，方小远能拥有这幅漂亮的皮囊主要还是因为基因好。 方小远的父亲方业明是个名副其实的帅哥，唇红齿白，浓眉大眼，颇有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意思。据说当年，为方业明寻死觅活的大姑娘都能赶上一双手的数。 人一旦有了有利条件，眼光也会跟着挑剔起来。一般普通的姑娘，方业明看不上，挑来挑去，最后也挑了一个大美女，也就是方小远的母亲季玉芝。 季玉芝名副其实的城里小姐，真正的独生子女高干家庭，她大概也是被方业明的长相迷惑，脑子进了水似的不顾父母反对，死活都要嫁给一穷二白的方业明。 起初，两人的婚后生活还算恩恩爱爱、你侬我侬、海誓山盟。可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没有物质支撑的感情是一盘散沙，它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两人的恩爱在方小远出生后算是走到了终点。 季玉芝开始每天挣扎在柴米油盐和一屋子洗不完的尿布、买不起的奶粉、各种干不完的家务活之中… 慢慢的，季玉芝在和方业明恋爱期间脑子里所进的水，终于在这种昏天暗地的日子中渐渐抖了干净。她开始看方业明各种不顺眼，嫌他爹妈死的早，不能帮她带孩子。嫌他没有文化，说话不中听。嫌他工作低jian挣得少，又嫌他性格懦弱，不思进取。嫌来嫌去终于在方小远三岁时，仍下了他们父女俩，跟有钱人跑了。 方业明在老婆跑之后，开始日夜消沉，班也没心情上，天天沉迷于喝酒打牌玩nv人，也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经济来源也全都从女人的口袋里掏，反正他只要出点力气就总有脑子里装满水的女人去养着他。 那时的方小远也算是被这帮假惺惺的女人们喂大的，她们为了讨方业明高兴，也只好捏着鼻子爱屋及乌。 要说，方小远现在的性格，还真不好说，她既不像方业明这般好吃好赌好女人，也不像她妈那样梦想着嫁个有钱人飞上枝头充凤凰。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不知道季玉芝长什么模样，方业明把家里任何和季玉芝有关的物品与照片都扔的干干净净，就差没把方小远扔了，而他对方小远，也养的很随心所欲，压根不管她，只要她饿不死，还活着就行。 当然，方小远对于自己这个爹也非常随心所欲，不管他带多少女人回来，也不管那些女人晚上叫的多么放*，只要方业明不把她赶出去露宿街头就行。 父女俩这种诡异的相处方式一直维持到方小远高考那年出了事。问题主要还是出在方业明那根sao棍上，她那个百搭的爹不知怎么的就勾//搭了一个寂寞富婆，而方小远每个月的零花钱以可喜的速度向上涨，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和富婆的关系就曝了光，富婆当时在w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坚决不承认这段关系，方业明却不知道脑袋怎么就突然抽了筋，想去敲zha一比，结果被人下了黑手…… 那时，方小远刚刚高考结束就接到了警察的通知，告知他那到处沾花惹草的爹变成了植物人。方小远在医院的走廊上挣扎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因为那一点血缘关系，没让自己的死鬼爹早一点见上帝，可见他这不死不活的样子又闹心。最后，一咬牙，把方业明送进了托养院，承担他每月六千的托养费。 之后方小远辍了学，开始打工挣钱，贴小广告、送外卖、摆地摊、贴手机膜……总之什么钱都挣，可依然入不敷出。 穷途末路，面对院里一次又一次的催款，方小远铤而走险，借了高利贷，然后利滚利，不知道怎么就欠了十几万。也隔三差五被威胁还钱，总之他们态度强硬，直言还不起可以去当小、姐，或者陪他们老大睡觉，睡到还清为止。方小远求爷爷告奶奶，每一次都保证过俩天就有钱，可过俩天她会消失的连自己的毛都藏着无隐踪。 电梯在十八楼应声而开，方小远踏出电梯，心里烦躁，烟瘾毫无预兆的犯了，她边走边从口袋里掏烟，掏出来的却是一个湿透的包装盒，里面的烟全都泡了澡，拦腰折断。 真的是糟心。 方小远从烟盒里挑出一支还算全尸的烟叼进嘴里，就算没得抽，闻闻味也行。 然后就着嘴里潮湿的烟味走到了9402号房前。 方小远方向感不错，左兜右转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客人的房间。不过由于方小远本人的恶趣味，她在敲门前先献出了自己耳朵贴在了门板上，聚精会神的听了十几秒，发现什么也听不了时，败兴的用手拍了拍门： “你好，请问是居先生吗？我是送外卖的，你的小馄饨已经到了，请开门取餐。” 一分钟后，房门纹丝不动，方小远自觉刚才自己喊得还挺洪亮，只要对方不聋，不可能听不到。可是，门不开，方小远又不能破门而入，顿了三秒，只好又提高嗓音重复刚才的屁话，手也闲不住似的使劲连续敲门。 一连串的‘咚咚’声终于让里面的聋子有了感应——门开了，开出一条缝，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此手一看就是男人的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长，皮肤还挺白，总而言之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尤其是这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百元大钞，手朝她的方向随意的摆了摆，意思显而易见——钱拿走，东西留下，人滚蛋。 非常的混账。 方小远嫌弃似的看了一眼那只手，她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痞，此刻更是你越不想让我看见，我就越想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方小远把那手指里的一百快抽出来，再把馄饨袋子挂在他手上，不动声色的看着那手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1…2…3…4…5……” 方小远把身体懒塌塌的靠在门框旁，嘴里叼着一支受潮的烟仍然不闲着，非常悠闲的开始向外蹦数字， 还没数到10，门刺啦一下打开。 方小远jian笑起来，瞧瞧，这就等不及了，而且终于不是一只手出来会客了。 开门的男人身穿睡袍，偏偏腰间的带子不好好系，随意的搭着，显出里面的窄肩细腰，目测此男身高185以上，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看着方小远，却仍然英俊的不得了，剑眉星目，五官深刻，一看就非常具有男人味，非常具有战斗力。 方小远原地欣赏了三秒，略微**的目光在他下三路划过——啧啧，应该有料……可惜什么也没看不到。 男人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脸色更加冷了，眉头一皱，手一伸，下巴一抬，颐指气使的连个屁都没有，但伸手的目的大家都懂的。 方小远把那盒**/从自己美团马甲的口袋里拿出来，却没有立刻给他，她两根手指捏着那盒玩意闲不住似的在手里晃来晃去，然后眯眼一笑，配上那双肾亏眼，更显weisuo的开口：“帅哥，冒着大雨给你送急，怎么也得发支烟吧。” 男人夺过她手里的盒子，回答她的是‘哐当’的关门声。 方小远：…… 方小远求烟不成，被拍在门外，愣了两秒后，直接送上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三秒必she，拽什么拽。” 门里的居高有幸听到了这句祝福，隔着门板送给她一个嗤笑。 “居老师，怎么了？” ………… ………… ……………… 居高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真男人。 当方小远看到差评时，她已经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对着凳子上的电风扇吃着泡面。香辣牛肉面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出租屋，方小远往嘴里呲溜了满满一大口面，嘴里还要嚷着：“太爽了…太热了。” 午夜的雷雨并没有让屋里的温度下降多少，此刻方小远的额头挂满了豆大汗珠，齐腰的长发被她全部丸在了头顶，一点都没有自己身为女人的觉悟，只穿了一条裤衩，光着膀子在桶面里捞细碎的牛肉。电风扇一个劲的给她扇出热风，把原来湿透的短发吹成了一个犀利的向天冲。 方小远一手捞面一手拿手机刷着那条‘骑手是个白痴’的评价，顿时激动的骂爹骂娘骂生/zhi/器，骂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条差评不是出自酒店那个sao男人之手。 一般骑手的差评当天看不到，需要三天后才能知道。不过，方小远侥幸的想，那sao包估计现在忙着办正事，没空差评。 一条差评罚款有时非常随心所欲，方小远被罚过三十、五十、二百，最严重一次也是下雨天，摔了一个狗吃屎，腿被刮了一个大口子也没来得及处理，结果还是送晚了，结果那位根本不听解释的女客户又是电话投诉，差评恨不得能写出一篇千字作文。那次，方小远被罚了800，气的她真想给那个女人寄一箱狗//屎过去。 方小远骂爽以后，还惦记着桶里最后一口泡面汤，待她喝完后手腕一抬，然后手里的泡面桶飞出了一个弧度，准确无误的飞进了门旁边的垃圾桶里。 回到出租屋的她仿佛全身上下都长满了懒筋，不想洗澡，不想移动，只想倒地不起，然后做个好梦。 居高没留女人过夜，……用完以后，他下床洗澡，并直接让女人回自己的房间去。 “居老师，我洗完澡再走好吗？”女人不甘心，拉住他的手一脸殷切。 居高无动于衷，抽回手：“回你自己房间洗去。” 果然是，下了*就不认人。 女人不敢第二次请求，怨恨的下了床，穿戴整齐后离开了房间。 女人有个很文艺的名字，叫谢文艺。刚毕业不久的艺术生，走的是清纯甜美路线，出演了一部文艺电影，突然就火了。至于为什么是她拿到了那部电影的女一号，就不得而知了。 她的第二部电影，是和居高搭档，一部辑毒警匪片，还没正式开拍，就先把自己送到了*上。居高更是来者不拒，痛痛快快笑纳了。 要说居高，当红实力偶像，要颜有颜，要演技有演技，人设也是冷酷总攻型。不太亲近粉丝，但就有一帮那什么粉觉得这样的男人十分狂霸酷炫拽，跟着屁//股后面不停喊‘老公’，当然要是她们知道自己的老公*同剧演员，*完以后，立刻翻脸不认人，把人赶了出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送的‘徐记馄饨’还被居高随手搁在进门的柜子上。他从浴室走出来随意一撇，正好看到，肚子也相当配合的‘咕’了两声。 于是，居高在睡觉前，顺便把那一碗馄饨干下了肚。 方小远觉得出租屋里的温度把她就地烘熟完全不在话下。方小远租的房子是某小区里的一室一厅一卫，房子不大，六十来平米，但不用和什么乱七八糟的合租。房东也不住在这里，他有自己的别墅。但这一栋楼的房子都是房东名下，是真正的包租公。据说人不错，他的房子大多租给了外来打工着，房租收的不贵，一月八百，可以选择付一压三，也可以直接付半年押一个月，但很多租户还是选择前者，所以每到月末就会有包租公的员工专门来这里收房租。而房东，只要不死人失火，是不会出现的。 当然，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房东方小远却很熟，他叫唐正俊，三年前借了方小远八千，三年后，方小远欠他十八万。 方小远翻了一个身，出汗的身体黏糊糊与身下的瓷砖粘在一起。唐正俊十分不是东西，趁高温季，直接让人把空调拆了，而且就拆方小远一家。之后，方小远气呼呼的打电话找他理论，结果人家一点都不生气，心情不错的跟她说，嫌热可以住他那里，不仅凉快，还有游泳池配冰镇西瓜。 方小远知道这男人想什么，直接一句‘老流氓’挂了电话。 唐正俊今年三十三，风华正茂的年纪，生意做的又多又杂，也是什么钱都挣，但人家挣得盆满钵满，玩过的女人以百起步，可单单只把方小远圈在身边，只逗不玩。 方小远又翻了一个身，像只已经蹬了腿的蛤蟆，把自己整个身体贴在地砖上继续睡。电风扇还在孜孜不倦的扇着狂热的风，渐渐睡沉的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方小远梦到季玉芝回来了，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光站在方业明家门口，方小远想看看她，可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又梦见，方业明死了，死在了高考那年的抢救室里。也梦到了，唐正俊突然闯进这里，然后强制性的把她x了。还梦到了，她又去君悦送了一份‘徐记馄饨’，开门的依然是那个穿了睡袍的冷酷男，方小远伸手问他借烟，冷酷男递给了她一只烟，还非常实务的帮她点了火。 恍惚间，方小远看到了自己叼着烟偏头去够那簇跳动的火苗… 第四十章 收尾 方小远说到做到，真把‘尚在远方’送给了陆军作为结婚贺礼。居高奇怪的问：“你不是说这辈子的梦想就想开个火锅店么？怎么现在舍得把梦想送人？” 方小远嘿嘿一笑：“是啊，可是我现在傍了一个大款，不在乎那个店。” 居高：…… 这人就是这样，给点阳光就不正经。 陆军的这场婚礼，排面非常大，方小远严重怀疑这货把收的礼金全都弄在了排面上，不过由于这场婚礼，新娘怀了孕，亲戚朋友们随便闹一下也算过了，陆军更是喜滋滋的抱着新娘子回了家。 不过在这随便闹一闹中，居高还是出了一份力，方小远作为男方亲戚跟着车队去接亲，居高自然也成了任劳任怨的车夫，结果人刚下车，闹新郎的一众年轻人人全都变了了追星族，，喜洋洋的跑出看大明星了。陆军站在大门口连个拦他的人都没见到，只好非常光棍的走到了林玲房间把美娇娘抱回了家，之间唯一的拥堵大概都是居高造成了，经伴娘们要求，居高必须给现场所有人签了名才同意放行，有几个年纪大的不知道这是什么闹法，不过年轻人都这样玩了，大喜的日子他们也跟着一起乐呵呵的要了签名。 要说，还有一件让方小远值得高兴的事，那就是葛小青的态度。自上次医院事件后，葛小青每次来看儿子媳妇对看到张连娣还存着一点别扭，可不知后来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葛小青突然就跟张连娣成了好姐妹，偶尔来变成了经常来，而且每一次来都会把张连娣带出去转悠，回来后两个人脸上都像容光焕发一样，方小远好奇，问张连娣葛小青带她去干吗了？ 张连娣：“有时逛逛街，有时去做做脸，有时还会去公园跟老头跳舞。” 方小远：…… 当然，张连娣在家没事时，会想着找事做，比如别墅门口全被她种了菜，几包菜籽撒下去，方小远也不知道她种了啥，几乎每天都有得忙，最要命的是，来年春天，老太太还想捉点鸡鸭来养养，完全把别墅院子当作农家乐来对待。 居高已经正式息影，自己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公司的一般事物全都交给刘姐处理，而他则对学菜起了浓厚的兴趣，几个月下来，自认为厨艺见涨，最起码现在的方小远品尝他菜的时候再也不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了。 方小远偶尔还会开个直播，传授大家一点做菜经验，居高兴致来了也会露个脸，引的一帮粉丝欢呼雀跃，想看居影帝掌厨。 某影帝也很给脸，大概觉得这段时间钻研的厨艺肯定可以收到追捧，当真不知天高地厚的在直播里露一手，做了一盘红烧肉，结果酱油放多了，时间过长了，做出了一锅黏糊糊的黑锅贴。 对于这种黑暗料理，网友们简直目瞪口呆，可接下来更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方小远竟然面不改色的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后给出一句评价：“味道还可以。” 立马，网友们开始疯狂刷屏，由衷的对方小远感到敬佩，并一致表示，嫁个居高，真的是用生命在相爱，搞不好哪天就食物中毒过去了。 日子一晃，又是夏天，院子里的番茄开始成熟，放眼看去，院子里红红绿绿，各式各样的蔬菜生机勃勃，方小远经常会蹲在其中一个田埂旁摘番茄或黄瓜，皮总一步不离的跟着她，这个吃货不知怎的对番茄情有独钟，每每都能被自己看出一地口水。 到了夏天，居高突然神出鬼没起来，十个电话八个接不到，方小远想不出这个甩手掌柜到底每天在忙什么，灵机一动就学起了跟踪，结果还没跟出去五分钟就被逮个正着。方小远立刻插兜望天眼神闪烁，然后继续理所当然的跟着他，后者也淡定，不说不问，任她跟。 几天下来，居高除了家就是公司，电话也不多接一个，看来确实是没情况，于是方小远又好奇居高每天在公司干什么，结果这么一好奇她才发现，原来居高一直再忙他们拍的那部戏的后期制作。 居高说，这部戏的每一步他都想由自己独立完成。 于是方小远也不好奇了，放心的回家跟张连娣学起了种菜，顺便也给自己开辟了一小块地方，养养花。养养多肉。不过，可恨的是，大部分多肉还是被皮总的那张大嘴毒害了，方小远几乎每天都要跟在它后面踹上两脚才舒服。 林玲初秋时生了个女孩，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像陆军，方小远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医院陪着，就连葛小青也包了个大红包，争着要去抱小娃娃，一个劲的自称‘奶奶’眼里嘴里满是艳羡之意，这种不宣于口的暗示简直太明显不过了。 实话实说，方小远对生孩子这种事情确实有阴影，当初她想跟居高说的第二件事并没有忘，只是在那种状态下，她一时说不出口，自己不敢要孩子。是的，她忘不掉在医院里医生用冰冷的仪器插进身体的痛，忘不掉医生护士不耐的样子……好在，葛小青和居高虽然很想有个孩子，但并没有为此给她太大压力。相反，他们尊重方小远，愿意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恢复，实在不行，抱养一个也行。 当然这对于葛小青来说，也是一种计策，她用自己的通情达理让方小远感到十分愧疚，渐渐的好像也不再排斥这件事，好几次也会主动跟居高提起，要个孩子也行。 冬天，居高终于把那部戏的后期完成，在方小远生日那天送给了她。这一送就导致两人在房间里看了整整两天不出来，张连娣那两天正好去了陆军家帮忙，方小远和居高犯懒不想做饭，直接叫了两天外卖，等张连娣回来一看，家里乱糟糟的，外卖盒子也不扔，非常上头的训了两人三个小时，直到方小远把那些垃圾处理掉为止。 年前两人终于把计划中的婚礼补上，前前后后忙了两个月，也算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日子就在这岁月静好中一点一点沉淀，在一个阳光充裕的午后，方小远坐在二楼阳台边晒太阳和居高打着电话，虽说居老板已经退居幕后，可有些工作还是需要他去搞定，这一次为了一个合作飞去往了国外，方小远眯眼看了一眼太阳，懒洋洋的说：“居高，今早起来感觉有点头晕，起的猛了，到现在都想吐。” “是不是又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居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透着一丝方小远不懂得照顾自己的无奈。 “没，吃早饭了，可是全吐了。”方小远依然懒洋洋的开口：“后来用测纸测了测，竟然有两条杠，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飞快的说：“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