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仙》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一章:神秘石碑 孟冬十月,北风徘徊。 临江城外,仙临湖已经结了薄冰。 陈氏族堂前,一群大小不一,身裹着棉衣的少年拥簇在高台前,不少人死死的盯着台上,双拳紧攥着,紧张的额头冒汗。 一个样貌清秀的童子正静立在台上,狐儿脸,唇红齿白,只见他神情自若,与紧张兮兮的台下众人相比,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陈余生,旁系,十一年骨龄,先天七层,可入内堂观碑。” 少年人闻声后,躬身拜谢,径直走向堂内。 “旁系这些年人才凋零,总算出来个好苗子,这对我陈氏来说,是个好兆头。” “一时盛衰罢了,难道我堂堂临江陈氏岂会没落不成?” “听说宗家那几名可是......” ...... 一众长老们议论纷纷,唱名的中年人听的心下黯然,他们旁系这些年,确实有些没落了,怅然间,看着少年人转进内堂的背影,眼底又闪过一丝欣慰,好在终于还有希望。 此时的内堂中,陈余生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一座巨大石碑,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观碑了,却依旧免不了心底的震撼。 沧桑古朴的气息迎面扑来,碑身约摸六七丈高,色泽幽暗,周身刻满神秘的金色铭文。恍惚中,铭文表面浮光闪现,光影流动间,意志不坚定者稍有不慎,就会被浸入心神迷惑其中,一旦深陷,轻则神志不清,重则昏迷不醒。因此陈氏族规,凡族中子弟,必须修为先天以上者,方可入内观碑。 千百年来,陈氏得出结论,感悟这石碑有两个必须的要求。一是血脉,非陈氏血脉者,强行感悟必遭反噬。二是跟感悟者实力有关,入道之前,能感悟到的只有基础秘法。 碑前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护碑长老,见陈余生进来,只是睁开眼皮平淡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缓缓靠近石碑,陈余生深吸一口,待心境完全平稳后,才将掌心贴紧石碑,二者触碰的一刹那,他顿时感觉神识像是被抽离身体,整个意识进入一片诡异的空间,一股荒凉的气息袭来,仿佛要腐蚀掉他的整个心神,空间内烟雾弥漫,灰蒙蒙的一片。 正当他左右打量间,一篇闪着金芒的生涩经文,逐字在半空显现,一字一顿,仿若过了半个世纪后,经文才全部显现,他只看了一遍,就感觉经文如同烙印在他脑海里一般。 半晌,直到经文再次隐匿消失,他才松了口气,家族秘法下半部,终于到手了。陈氏石碑秘法,分上中下三部分,只有感悟完整,他的修为才能突破凝体境。 然而陈余生并没有立即收手,仅过片刻,如他所料那般,神识之内就开始出现异动,耀眼的黑白两色光芒交缠升起,一副神秘的太极图诡异的显现,石碑内的云雾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慌乱的向两侧逃窜。 云雾散开间,两块神秘图谱泛着金光浮现,方一定格,还不待陈余生看清图中内容,就被旋转的太极图吸入他的识海。 果然,又多了两块,陈余生心中苦笑,他至今也不清楚,这些神秘的图谱究竟是什么,每次太极图将它吸入就没了动静,等石碑之内的迷雾再次涌回,他才收回手掌。 目光扫了一圈,此时堂内依旧只有零散的十几个人,他便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盘膝坐了下,内心犹自感慨不已。 他的灵魂自蓝星穿越到这方世界已经整整十一年了,前一世,相传在末法以前,他祖上陈抟乃是一位有名的得道仙人,登天后,给后人留下一副太极图和一本基础秘法《胎息决》。 他自幼修习秘法,父母离异后,更是直接遁入深林避世苦修,直到三十多岁时,他方才凝练出一丝灵气,却不想,还未等激动的他体验这股灵力的妙用,就被家传的太极图卷着灵魂转世到此,这方世界灵力充沛,让一直以来都醉心修道的他大喜过望。 甩了甩头,摒弃杂念,陈余生开始运转新得的功法,之前修炼难进之处,犹如醍醐灌顶般瞬间变的豁然开朗,真气一路畅行无阻,在运行一个周天后,他浑身发出一阵舒爽的颤栗,欣喜的发现,阻塞了一个月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傍晚。 “我回来了!”陈余生走进自家院门,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这一世,他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这让清心寡欲十几年的他,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闻声,屋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位身着青绸棉衣,面容与他有着八九分相似的美貌妇人,腰间尚盘着围裙便急匆匆的冲了出来,用沾着面粉的双手捧住陈余生的脸颊。 “小鱼儿,怎么样?成功了吗?” 中年美妇便是他这一世的母亲陆晚秋,陈余生从未听她提起过自己的娘家,他刚练出内力的那一年,母亲就暗中奖励了他一本地阶中品功法,《幻灵决》,要知道堂堂陈氏最高的功法也不过才地阶中品。 见陆婉秋一脸急切的模样,陈余生眼珠一转,旋即装作一脸失落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怯怯的站在那里,默然无语。 陆婉秋见儿子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之余,心底暗自思量着,要不要偷偷的将家传的功法也传给儿子,却见陈余生身体一闪而出,哈哈大笑的跑进房内。 “臭小子,胆儿肥了啊,连老娘都敢欺骗。”瞬间反应过来的陆婉秋,顿时咬牙切齿,咆哮着追入房内,揪住他的小脸一顿揉搓,将母老虎的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的陈庆,忙完任务后便匆匆赶回族地,刚进门就见妻儿两在屋内嬉戏打闹,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玄这才松开,陈氏为防止秘法流失,规定族内弟子非感悟不得私传秘法,陈庆自然替儿子担忧不已。 “看你们娘两这幅样子,小鱼儿这是感悟成功了?” “明知故问。”陆婉秋白了他一眼,“也不看是谁生的,我陆婉秋的儿子,自然随我,要是像了你这块榆木疙瘩就无可救药了。” 陈庆哪敢同自家的“铁娘子”辩驳,见陈余生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灵兽肉,猛的探手抢了过来,一把塞进嘴里。不理会一脸怨念的陈余生,边咀嚼,边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是是是,都像你,看看他这张狐儿小脸,一个男孩子家家,清秀的跟个闺女似的,将来哪个姑娘好意思嫁给他。” 夜里,陆婉秋替儿子收拾好床铺,碎碎念的叮嘱他早点休息后,方才转身离开。 陈余生盘膝坐在床头,修完陈氏秘法,又将《胎息决》运行一遍,这是一门神奇的辅助类功法,能改善修行者的经脉,敛藏修炼气息。 吹灭烛火躺下后,想起自己白天的收获,陈余生将心神浸入识海中,仔细打量起太极图和那六张神秘的图谱,七张图外表灰暗,静静的躺在他的识海深处。他集中意念进行试探,一直到神识疲惫不堪,七幅图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一点动静也没,对这几位霸道的“房客”,他这个主家也是束手无策。 这太极图自带他重生以来,就一直沉寂,要是没有第一次感悟石碑时的异动,他几乎都快要将这位从不交租的“大爷”忘却了。 夜深了,有些疲累的他,很快就进入了熟睡,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入眠之后,一道神秘的图案就在他前胸显现,将他的身体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内力随之在他体内的经脉中暗自运转。 翌日清晨,天色微微亮,陈余生就已早早的起床,他喜欢用剑,每日都孜孜不倦的闻鸡起舞。 站在院中,平心静气后,刚一挥剑他就皱起了眉头,感觉到了身体似乎有些异样,连忙运转功力查看,半晌后,他才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先天八层,他竟然睡了一觉就突破了。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章:惊变 “突破了?” 餐桌前,夫妻两一脸惊喜的盯着埋头吃饭的儿子。 一阵狼吞虎咽后,陈余生才满不在乎的回了声,“嗯,之前在七层瓶颈卡了一个多月了,如今得了完整功法,自然是水到渠成。” 陈庆张着嘴巴,眼角抽搐抖动了几下,心道,儿子果然随了他娘,也幸好随了他娘。 一手拄着脸颊,陆婉秋看向陈余生的目光中充满了怜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儿子,头顶着天才的光环,却依旧不忘日夜苦修,有时候她看在眼中疼在心间,但这是孩子自己选择的路,她能做的唯有不顾一切的去支持。 旁系族老的召见来的很快,对于这位族老大人,他此前见过几次,是一位须发皆白、面目慈善的长者。 “族老大人,陈余生到了。” “快将孩子带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很快传来。 陈余生进门后,族老便挥退族卫,神色急切的将少年人牵到自己身前,一番亲自探查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年旁系逐渐没落,从宗家分配到的资源也越来越少,已经难得有像陈余生这样的少年天才出现,见他果然已经先天八层,当下老怀欣慰,欣喜的从怀里拿起一本秘籍递到他的手中。 “听阿庆说你喜欢用剑,这是叔祖我入道后,自石碑中领悟的一门剑法,名为《幻剑十三式》,虽然只是玄阶高级,想来在你入道前也是够用了。” “多谢叔祖,”陈余生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心下感激不已,恭敬的朝他躬身感谢,珍重的将秘籍收入怀中,心中暗道,玄阶高级剑法,就算族内那几个嫡系天才,能得到的也最多如此了,更何况他一个旁系子弟。 族老拉着他指点了半天,直到傍晚时分,才牵起他,亲自将他送至门口,“小鱼儿,回去牢记后,就将秘籍销毁,要切记,修炼需要张弛有道,平日里多去感悟,方能更快的突破境界。” “侄孙明白。”陈余生一脸恭敬的点头。 族老望着夕阳下矮小的背影,抚着胡须满意的点头,这孩子有天纵之资,为人沉稳且不骄不躁,往后只要保护好他,再派人多加指导,陈氏旁系,未来可期啊! 陈余生攥着新得的秘籍,迫不及待的赶往家中,却在半路被人喊住了去路。 “小鱼哥哥。” 只顾埋头走路的他,压根儿没去留意四周情况,身侧猛不丁的传来一个清脆的童音,吓了他一大跳,随后又一脑门儿的黑线,闻声听音,他已经清楚来人是谁了。 诺大的陈氏家族,能这么喊他的,只有他三叔陈瑜家的那个小堂妹宝儿。 宝儿只是她的乳名,大名叫陈宝宝,如今才六岁,小家伙长的玲珑可爱,打小就得旁系众人喜欢,陆婉秋更是拿她当自家亲闺女一样宝贝。 果不其然,他一侧身,就看到藏在假山后的那一只小可爱,只见她用一双小手捂着自己眼睛,小屁股朝天撅着,一副掩耳盗铃状的模样,悄咪咪的躲在角落里。 陈余生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一幕,假意找了半天,才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将这只灰头土面的小可爱抱回家中,陆婉秋一脸嗔怒的将她抱去梳洗,他自己则匆匆赶回房中研究秘籍。 《幻剑十三式》,从字面意思中就可以看出来,这门剑法走的是轻灵多变的路线,待他翻开秘籍一看,果然如此,这门剑法看似只有十三式,却每一式之间都紧密相接,招式变化多端,是一本很不错的剑法。 陈余生拿着秘籍,在后院内演练半天,直到将秘籍内容牢牢记熟后,才将它一掌拍碎。 晚饭后,陆婉秋强令父子两陪着宝儿玩耍,直到她疲累的连打哈欠,被陆婉秋抱起送了回去,父子两这才解脱。 陈余生回到房中,像往常一样,一直修炼到深夜才睡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谁又能想到一场灾难即将降临? 后半夜。 陈氏家族外突然杀出几十道黑影,门前的护卫们来不及出声,就已经倒地不起,领头的黑衣人神色复杂的看着门前的大匾,片刻后,单手一挥,一众黑影瞬间潜入陈家庄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寒冷的冬夜,打破了残月笼罩下的这片平静。 陈氏族内灯火四起,男丁们抄起武器闪身而出。 前院已经灯火通亮,陈氏众人在族长陈宗带的带领下,同几十个身着黑衣的入侵者对峙着,“诸位深更半夜的不请自来,藏头露尾的潜入我陈家杀人,究竟为何?” 领头的黑衣人两鬓斑白,他没有回答陈宗的质问,反而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四十来岁的通灵五层,放在这西北域偏地,也算难得了” 陈宗眉间微皱,“阁下这是何意?” 黑衣首领没有直言,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些秘宝,不是小小的陈家该拥有的。” “秘宝,石碑?”陈宗闻言微微一怔,片刻才反应过来。 “不错,若你陈氏肯交出那块石碑,再将从中感悟的秘籍拱手奉上,本尊可以做主放你们一条生路。” “真是痴心妄想,”陈宗厉声拒绝,“陈家千年祖训,凡我族人者都很清楚,碑在人在,碑失族亡。” 黑衣首领叹息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看来一切都逃不过命运,临江陈氏,注定要在今夜之后在世间消失了。”说罢单手一挥手,身后众人便手持兵器杀向陈氏众人。 “陈家子弟,誓死守护石碑,”族长陈宗大喝一声,带着几百族人迎了上去。 陈庆拔出宝剑,正欲跟着族人们上前拼命,却被身前的旁系族老暗中扯住,“阿庆,情况有些不对,陈氏今晚恐怕在劫难逃,你快回去带小鱼儿逃出陈家,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这孩子活下来。” 事关儿子生死,陈庆内心挣扎片刻,沉默的看了眼战斗的众人,咬牙点了点头,“侄儿明白。” 说罢,立刻提气纵身,飞快的向家中掠去,周围黑衣人见状,起身欲追,却被族老闪身拦下。 “这老头子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去追,顺手将那里的人全部解决掉,记住,鸡犬不留。”一名领头的黑衣人沉声下令,听其声音应该有四十多岁。 几人领命追去,族老长剑探出,欲再次上前阻拦,却被一道刀芒拦了下来,刀芒过后,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痕。 “都行将就木了,还不给本座消停一点,安静的上路不好吗?”黑衣中年戏谑道。 灯火的照映下,族老握剑的手腕微微有些颤抖,“灵气外放,你是通灵境之上的强者?” “吆,你这实力弱小的蝼蚁,总算还有几分见识嘛。” 族老心下震惊,不理会他的嘲讽,口中长叹一声,“如此众多的强者出手,看来我陈氏的命运今夜已经注定了,天道循环,你们如此草菅人命,就不怕有一天会遭报应吗?” 黑衣人嗤笑一声,“修行之路本就是刀口舔血,逆天而为,将来之事如何又有谁知道呢?但我敢保证,你是肯定看不到那一天了。” 说罢不再废话,长刀连劈间,几道灵气化作刀芒袭来,族老不过才脱胎巅峰修为,哪儿敢与他对拼,被刀芒逼的狼狈躲闪,没几个回合便被黑衣人趁机近身,一刀将他斩杀。 等浑身是伤的陈庆逃回小院,见妻儿都已焦急的守在堂门口,“婉秋,快带小鱼儿逃出族地,逃的越远越好。” 陆婉秋吓得泪眼婆娑,连忙惊慌失措的准备上前扶他,却被陈庆一把将她推向陈余生,她怔怔的看着以往唯唯诺诺的丈夫,十几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怒吼。 看着神色悲戚的妻子,陈庆眼底闪过一丝哀伤,却听见周边惨叫声响起,几道破空声已经靠近,急忙低吼道:“求你了,快带孩子走,别让我死不瞑目。” “爹!” 陈余生惊恐的叫了一声,却被陆婉秋一把扯住,着丈夫眼神中的哀求之色,她银牙一咬,抱着儿子,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院中。 陈庆欣慰的望了眼妻儿离去的方向,转过身,口中喃喃道:“来吧,你们这群嗜血的杂碎。” 还没逃出多远,陆婉秋就听到身后丈夫的惨叫声,惊慌中左右打量,见墙角处有一口隐蔽的水井,连忙上前将怀里的儿子放在井边。 “乖儿子,不要害怕,你一定要牢记娘亲的话,一会儿咬牙撑住,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动,都不要出声,要是等不到娘亲来接你,一定要等到天亮安全了再出来。” 说罢,双手捧住儿子的小脸,不住的亲吻着他脸颊上流下的眼泪,片刻后,咬牙狠了下心,心中暗道不能再等了,自己的丈夫还在不远处垂死挣扎着,用力挣脱他紧拽着自己的小手,在他惊惶无措的目光中,一把将他推入井中,转过身时,她的双目早已噙满了泪水,心如刀割般疼痛着,强忍着不舍,颤抖着脚尖轻点,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三章:血夜惊魂 小院里,陈庆胸口被长剑刺穿,鲜血顺着剑尖散落,眼看已经是强弩之末,见陆婉秋突然出现,顿时眼神焦急的看着她,强撑着吐了几口鲜血,呢喃着,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孩子……孩子呢?” 陆婉早已经秋泪眼朦胧,看着气息微弱的丈夫,强忍住心底的悲痛,柔声道:“放心吧,我们的小鱼儿已经安全了。” 陈庆布满痛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解脱。 突然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胸膛迎着剑刃扑了上去,双目精光爆射,一把将身前的黑衣人死死的抱住,扭头对着陆婉秋发出一声痛苦的呐喊。 “逃啊!” 黑衣顿时人怒火中烧,一脚将他踹开,狠狠的补了两脚,可惜陈庆感觉不到了,因为他已经死了,回光返照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死了。 凄厉的哀嚎声响起,陆婉秋双目无神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影,双腿发软,身子左右摇晃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死吧!”黑衣人趁机长剑刺出。 危险关头,陆婉秋脑海里闪现出儿子挂满泪痕的小脸,整个人顿时清醒,她不能死,儿子还在寒井中底苦苦的等她,见黑衣人袭来,她的身体瞬间绷直,身形暴起,掌心对着黑衣人释放出一片冰芒。 “通灵境三层?”黑衣人惊呀一声,连忙闪身退避。 几招过后,陆婉秋扫见附近的黑衣人都围了过来,知道短时间内怕是杀不了眼前的弑夫仇人,再这样下去,恐怕连自己都难以脱身,于是趁其躲闪时,暗中脚尖轻点,身形背跃而退,直接落在墙头。 她痴痴的看着陈庆的尸体,久久的不愿离去。 正当她愣神时,耳边听到一道若隐若现的哭喊声,稚嫩的童音如此熟悉,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脚跟儿猛然一蹬,只见几道残影闪过,人已经消失不见。 “追!” 几道黑衣人影急忙追了上去。 不远的一处小院内。 “娘亲,你醒醒啊,宝儿好害怕,呜,呜,呜……”小宝儿伏在一具已经冰凉的女尸身上,边摇晃边哭。 黑衣人举着长刀微微发愣,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冷冽,猛然挥刀砍下,眼看刀刃就要砍中宝儿时,一道青影闪过,刀下空空如也,几道黑影紧随其后而来。 “可有人影闪过?” “有,从属下刀下救走一个女童,朝正东方向逃了。” “你去将情况禀报尊老,其他人跟着我去追。” …… 陈府门前。 陈宗泪眼模糊的望着一地尸体,族地内连绵不断的惨叫声已经停止,偌大的陈府陷入一片死寂。 看着摇摇欲坠的他,蒙面老者叹息一声,“唉,何苦呢?” 陈宗面色悲伤的摇了摇头,“陈家之人只会站着生,没有跪着死,”接着艰难的转过身,面对着宗祠方向,发出无力的悲鸣,“先人啊…咳…咳…陈宗无能,守不住石碑,也无力保住族人性命,临江陈氏…亡…亡了。” 咳了几口鲜血,话刚落下,陈宗无力的垂下头颅,再无声息,高大的身子依旧背立在那里。 蒙面老者探了下他的鼻息,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死了,真可惜了。” “尊老,只有一个女人救走了两个孩童,其余没留下活口,暗影大人已经率人去追,只不过,那女人似乎是陆家之人。” “哦?陆家之人?” “是的,她逃跑时用的是陆家幻灵身法。” “无妨,让暗影他们回来吧,区区一个女人和两只蝼蚁罢了,即便是陆家之人又有何妨,她岂知我等身份?” “遵命。” 内堂中。 尊老惊恐的连退几步,方才他想要去触碰眼前这神秘石碑,突然心神恍惚,差点就神志不清,手掌一挥,待石碑消失在掌心后,他才松了口气,这神秘石碑,果然不是凡物。 “速将陈氏秘藏搜刮干净,连夜撤离,此地不宜久留,不能让北域那些势力察觉出我们的踪迹。” “遵命!” 一众黑衣人领命散去。 …… 后院井底,陈余生浸泡在冰冷刺骨的井水中,咬紧牙冠,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身体里不断的运转着胎息决,浑身瑟瑟发抖,他期盼着陆婉秋的呼唤,等来的却是源源不断的惨叫声,午夜过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长夜漫漫,天终于亮了,外面北风呼啸,干枯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在向这片天地诉说着这里刚发生的惨剧。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陈氏族地,此时却悄无声息。 “哇…哇…” 几只浑身漆黑的老鸦站在光秃秃的树杈上,粗劣嘶哑的叫喊着,都说乌鸦通灵,是地狱的勾魂使者,此刻却平复不了陈府这上千条冤魂的冲天怨气,徒增了几分凄凉。 突然,沉寂的院中传来“啪”的一声轻响,隐蔽的水井口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掌,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探出,左右打量半天,才拖着水淋淋的身子爬了出来。 陈余生冻的嘴唇发紫,眉发间冒着寒气,他顾不得身上划伤处的疼痛,鼓足内力,晃晃悠悠的跑向自家小院,院门大开着,一地的狼藉。 堂门前,陈庆的尸体就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周围的鲜血早已干涸结冰,沾满鲜血的嘴巴依旧大张着,眼睛死死的望着院墙方向,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爹!” 低哑的嘶喊声传出小院,惊起一片飞鸟。 “呜呜呜……” 陈余生捂着嘴巴,浑身颤抖的呜咽着,大脑一阵儿晕厥后,双腿疲软无力的跪倒在陈庆的尸体旁边,搂着他冰冷的脖子,深深的埋下头,发出一阵无声的哭嚎,豆大的泪珠滴落在陈庆冰冷的脸上,可惜,他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替儿子抹去泪水。 凄凉的西北风呼啸着,吹来吹去,却吹不散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空的悲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余生猛然惊醒过来,对了,母亲,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见到陆婉秋的尸体,连忙起身去四周寻找,转了好几圈,也没有见到她的踪影,唯有默默的向苍天祈求,祈求她还活着。 “咚咚咚!” 重重的三个响头后,陈余生的额角流下一缕血迹,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陈庆的眼睛和嘴巴合上。 “爹,孩儿发誓,即便是赌上性命,我也要亲手为您和族人们报仇雪恨,如果娘还活着,孩儿一定会找到她,跟着她一起回来看您。” 此地不宜久留。 陈余生在母亲房内翻了些银两,留恋的看了眼陈庆的尸身,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咬了咬牙,转身一跃离去。 离开小院,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前往不远处的一座小院,见只有三婶的尸体躺在院内,却不见小宝儿的踪迹。 “宝儿一定还活着,一定是母亲救走了她,”他喃喃自语的安慰着自己。 一路谨慎的向族外走去,路上尸首不断,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感觉自己的心都麻木了,亲人们惨死,他却连收尸都不能做到。 陈氏后门,木门吱呀的一声轻响后,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生左右打量无人后,闪出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的跃向远方,弱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四章:乞儿 北域有仙山,曰:白云山。 山中仙雾缭绕,四季如春,腹地内藏有一道院,受北域四方景仰,万修朝拜。 这一日。 后山秘境之中,清虚道长心神不宁,皱眉掐指一算,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将他的目光指引向那滚滚红尘。 “西北方?” 清虚隔着云雾,望着西北方向,略微皱眉后,身影就消失在洞中。 正所谓,仙人乘风去,陈迹半苍苔 ...... 十一月,北风肆虐。 晋阳城罕见的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片儿,伴随着冷冽的西北风轻舞盘旋,家家户户闭门关窗,街道上匆匆走过三两道人影,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之中。 客栈外房檐下的角落里,缩卷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乞儿,身上裹着一身残破的黑旧棉衣,蓬松脏乱的头发林里夹杂着一些柴草,被随意的挽系在头顶,偶然抬头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狐儿小脸,苍白的面色掩不住那一抹病态的俊美,一阵寒风卷起大雪片子袭来,小乞儿连忙用衣袖捂住脸颊,撅起屁股,像一只鹌鹑一样卷着身子,向店门口挪了挪。 太平盛世,这样的乞儿在临江街头并不多见,衣食不缺的淳朴百姓,自然免不了几分同情,进出客栈的人,大都会在他身前扔上一两个铜板,小乞儿哆嗦着细长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捡起来揣进怀里,嘴里传出几句嘶哑轻微的道谢声。 “听说了吗?前几天,临江城陈家上千人,一夜之间全部惨死。” “当然听说了,那可是临江第一大族,老惨了,听过来的商贩说,几十辆裹着白布的马车,来来回回拉了四五十趟,才将尸体全部清理了。” “造孽啊!” “这得是招了多大的仇家,满门老小,一个都没放过……” “太可怕了……” 客栈里,靠着窗口的桌上,一众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临江陈氏,一个存在上千年的大家族,传说曾有仙禽驮碑降临,千年后,陈家已经一跃成为临江周边第一修行世家,甚至在整个帝国世势力中都排名前列,就这样一个高不可攀的豪门大族,却在十几天前,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就被灭了满门,这要是说出去,谁人敢信? 屋里人议论纷纷,却不知道屋外的小乞儿双手用力紧攥,十指关节发白,埋藏在衣领里的小脸上布满狰狞,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小乞儿赫然就是陈余生,那个一路自临江城逃亡到晋阳的陈氏“余孽”。 茫然不知所措的逃亡路上,到处都是议论纷纷,这种悲恨的感觉,他不知道还能压抑多久,身负千条冤魂的血海深仇,那是何等的一种举世皆敌的惊恐。 这些日子里,他脑海里不时的泛起那晚的情景,一家人围着小宝儿玩闹时的欢笑声,父亲鲜血淋漓的跑进院门嘶吼的模样,母亲将他推进井口时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眷恋与不舍,一桩桩一件件都历历在目,犹在眼前,绞的他痛彻心扉。 雪花钻进他的衣领里,冰冷的寒意将哆嗦的他拉回现实,他告诫自己,不能再沉浸在悲伤里了,血债血偿,唯有活下来,才有希望复仇,才能找回母亲和宝儿。 这一切暂时太过遥远,强如通灵巅峰的老祖都无力抵抗,最后惨死在那群人手里,一旦让那群黑暗中的恶鬼察觉他的存在,弄死他,简单的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那些黑衣杀手们是谁,他不知道,但他清楚那群恶鬼究竟为何而来,族长临死前无奈的悲鸣声,如今犹在耳边,一切都源于那块神秘的石碑,这是他唯一的线索。 他开始不停的运转功法,否则他会被这寒冷的大雪夜活活的冻死。 夜深了,风雪依旧,客栈周围变的一片漆黑,只留下门口一个卧倒的人影,大雪不断的将他覆盖。 翌日清晨,天空放晴,明媚的阳光倾撒在大地上。 小二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拉开门栓,开门间,阳光有些刺眼,揉着眼睛习惯性的看向门侧,人呆了,那里是一个卧倒的雪人。 似乎是被他的开门声惊醒,片刻后,雪人开始蠕动,身子轻轻抖动,两边的雪滑落,露出一个黑色的小身影,抬起头看了一眼呆滞的小二,又将小脸埋藏在衣领内。 小二回过神,匆匆的跑入店内,一会儿又抱着一床破旧的棉被,手中拿着一把扫帚走来出来,将陈余生周边的雪清理干净后,用棉被紧紧的裹住他的身体。 “谢谢!” 他抬起头看着小二,声音略微有些嘶哑。 摇了摇头,小二这才看清楚乞儿的模样,一张巴掌大的狐儿小脸,听声音是个男孩,长的却比小姑娘都要清秀许多,只不过隐藏在脏乱头发下的那一双本该灵动的大眼睛,此时却布满死寂。 小二禁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感慨小乞儿命大,心中泛起些怜悯,却又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起身转回店内开始忙碌。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附近的人往来路过,都会朝陈余生那里看上一眼,见他还活着,不知道是该替他庆幸,还是该替他悲哀。 “伤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了。”陈余生喃喃自语道。 紧了紧身上的破旧棉被,腹中咕咕作响,正当他低头寻思着如何去弄点吃食时,眼底映入一双黑绸棉鞋,惊慌的抬起头,就见一个年老的道人站在他的面前,红润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惊喜。 道人六七十岁年纪,身材清瘦,须眉灰白,一身单薄的青丝道袍,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略显突兀,苍白的头发在头顶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碧色玉簪,散落的几缕随着微风轻摆,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好一副仙风道骨。” 面目祥和,苍老的褶皱并没让人觉的垂暮,反而在无形中增添了一股无上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虽然看不清他的修为,但估计没有哪个傻子会觉的他是个凡人。 一老一少就这样平静的对视着,这一幕奇怪的景象,引得往来的路人纷纷侧目驻足。 良久后。 老道人一脸慈祥的将手伸向他,陈余生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不知为何,忍不住将自己冰凉发白的小手递出,老道士就这样牵起他,带着他走入客栈。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五章:拜师 “两碗热汤面。” 小二诧异的看了一眼被老道士牵在手里的小乞儿,匆匆跑进后厨。 两大碗热汤面很快被端了上来,陈余生面前的那碗明显的多了些,老道士将筷子递给他,他没有拒绝,抓起来顾不及滚烫,一阵狼吞虎咽。 “慢点吃,会伤着喉咙的,”老道士只看他吃,自己却没有动手。 点了点头,陈余生这才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嘴里却一刻不停的咀嚼着,豆大的泪珠不停的掉落在面汤里,又被他端起碗一口喝进肚中。 老道士也不嫌弃他脏,轻抚了下他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怜惜,等他吃完一碗,又将自己那碗也推给他,一直等到他将两碗面吃的干干净净,才轻声开口,“贫道道号清虚,你愿意随老道离开这里吗? 陈余生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的清虚道长,麻木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您能让我变强吗?很强的那种!” “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与变强?”老道长疑惑的望着他。 陈余生眼神迷离,似想到了什么,嘴里呢喃着,“我有着不得不让自己变强的理由。” 老道士轻抚长须,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孩子,你要牢牢记住,这世间没人能让你强大,能让你强大的只有你自己,贫道能给你变强的一切条件,但最后结果却还要依靠你自己。” 这一点好似点开了陈余生头顶一直以来的阴霾,他死死的盯着清虚老道,瞳孔微张,心底再没有半分犹豫犹豫,直接跪倒在他身前。 “砰砰砰!” 三个响头后。 “弟子拜见师父。” 老道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前段时间,闭关中的他有些心境不宁,命运和天数将他引向西北,一路随心而走,直到他看到客栈外的这个小乞儿,他便清楚,这个孩子就是冥冥中自己在凡尘中的那场缘,既然天意如此,自己又何必要拒绝。 “好,好……”清虚高兴的扶起他,“那么乖徒儿,现在可以告诉为师你的名字了吗?” 陈余生低着头,他不敢去看清虚的眼睛,“弟子叫余生,”随后又黯然的看了眼清虚,接着道,“姓陈,临江的‘陈’。” 说罢,他低下头,紧张的浑身颤抖着,陈氏这一滩浑水有多恐怖,他比谁都清楚,因此他怕清虚一旦知道他的身份,会对他望而生畏,但他不想对清虚有什么隐瞒。 老道微怔,心下欣喜他对自己的这份坦诚的同时,又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陈氏,这是近几天他一路上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往后你就叫余生,等你哪天强大到觉的自己可以杀亲手复仇了,你再叫陈余生,如何?”随后,又担心他会误会,接着道,“并非为师担心惹祸上身,不过是一群夜间龌龊的鼠辈罢了,为师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有些东西,你需要亲手处理了,未来你才能彻底解除心魔。” 少年微微一愣,定定的看着老道,片刻后展颜道:“好!” 这一刻,小乞儿脸上露出的那片纯净的笑容,让不远处一直关注着他的店小二,脑海里不由的泛出一个词,“倾国倾城”。 要离开了。 走出客栈,余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挣脱被老道牵着的手,转身跑回客栈里,将一块银锭塞入二哥手里。 小二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银锭,傻愣愣的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浑身脏兮兮的,依旧一身破烂棉衣的小乞儿,脑中一片混乱。 老道士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谢谢你的照顾,小二大哥。” “不……不客气…...” 小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结结巴巴的道了声谢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下他的小脑袋,口中喃喃道:“以后跟着道长,你可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余生用力的点了点头,冲着他咧嘴一笑,转身跑向门外等候的老道士。 小二靠在门前,感觉外天空本就明媚的阳关似乎又灿烂了几分,望着已经远去的幼小背影,眼前不由的回荡起他方才的笑容,仿佛着尘世中最干净的那一抹,让他永生难忘,他岂知道,自己又何尝不是那小乞儿黑暗人生中的一缕荧光。 谁说人间没有真情在?只不过是太多人没有能力罢了。 “师父,我们的宗门叫什么名字呢?” “道院。” “离这里很远吗?” “很远,在遥远的白云山上。” “道院?为什么不叫道宗呢?” “哦?为什么要叫道宗呢?” “总感觉道宗听上去更霸气些。” “是吗?哈哈哈……因为道院就是道宗在北域的分支啊!” “唉?那道宗又在哪里?” “在中域,这个世界叫天域大陆,北域只是很小的一块,中域才是浩瀚无疆,等你变的很强了,师父就带你去中域道宗。” “好!” …… 一路上,一个喋喋不休的发问,一个不厌其烦的回答,一老一少牵着手的身影,就这样缓缓的消失在晋阳城外。 渭河,晋阳城南下的屏障,大唐帝国内最大的一条河流,一眼望不到边。 清虚老道士盘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打坐,余生蹲在河边,用冰凉刺骨的河水将自己的小脑袋清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学着老道将自己的头发挽起,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旧木簪,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微风卷起他额前和两鬓散落的几丝调皮长发,让他那张俊美的小脸又多了些许生动。 清虚老道好笑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徒弟,他这样一幅打扮,倒真有了几分小道童的模样。 渡河的船来了,清虚牵起陈余生走了上去。 “师父,我们要直接回道院吗?” “不,我们一边游历,顺路转回道院。” 大船渐渐驶向对岸,余生呆立在船头,望着西北渐行渐远的临江城方向,那里是他永生的根,他的亲人们都埋葬在那里。 想着想着,眼睛渐渐变的模糊,“爹……”” 清虚带着余生下船后,一路风餐露宿,向东南而去。 几日下来,清虚没有给弟子教授任何东西,他看的出,陈家秘法确实不简单,自然不会去舍本逐末,只是对他指点一些修炼上的心得,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让陈余生受益匪浅了,昨夜他已经突破至先天九层,距离凝体仅差一步之遥。 “师父,徒儿就差一步就可以凝体了,需要准备什么吗?” 清虚哭笑不得的敲了下他的小脑袋,连日相处下来,他早已经摸清了自己这个小徒弟的脾性,知道他这是变着法子跟自己要好处呢。 “不要着急,寻常人凝体,都是运行内力强行打通天地二脉,却不知道,这样的法子会伤害到根基,修士的根基会影响到未来成就的高低,修为越高影响就越大,等到未来想再弥补之前的损伤,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为师必须给你炼制一味丹药辅助,才能让你根基完好的凝体。” 陈余生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清虚,“丹药?师父也会炼丹吗?” “那当然,为师可是道士,这天地间除了丹师,就数咱们道士最会炼丹了。” “那师父将来可以教我炼丹之术吗?” 看着一脸兴奋模样的弟子,清虚轻笑着开口,“等你进入通灵境,为师自会教你此术。” “还要等到通灵境才能学习啊!”陈余生闻言,顿时一脸沮丧,等他到了通灵境,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清虚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见他这副模样,担心会打击到他的积极性,“你生活在北域西北偏地,以为通灵境很强,事实上在外面的世界,通灵境才仅仅是步入强者的开始,道院里天赋出众的弟子,一般二十来岁就能入通灵境,你天赋不错,只要肯努力,也一定能行。” 陈余生一脸震惊的看着师父,清虚的话简直毁了他的三观。 从他话音里不难看出,道院中通灵境强者仅仅只是院中弟子,那道院究竟有多强大,中域的道宗又该有多恐怖,要知道陈家最强者不过是通灵境巅峰的老祖,依靠几位通灵强者便在大唐帝国成了数一数二的强族,类似于陈家这种帝国大族,不要说在中域,即便放在北域,在那些强大势力的眼里,怕也连屁都算不上吧。 不理会身后还在发愣的陈余生,清虚看了一眼前方已经不远的高大城池,起身朝前走去。 “走吧,前方便有一座大城,我们去转转看能否买到炼制丹药的药材。” “哦!” 陈余生兴冲冲的跟了上去,终于快要凝体了,更重要的是,他想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神秘的炼丹术。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六章:凝体丹 新城,号称大唐帝国西都,是帝国西北部最大的城市。 清虚二人一连转了好几家药店,只找到一小部分的药材,不禁暗自摇头,果然是北域最弱之地,这些药材若放在北域中心,基本上在大小药店内都随处可见,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先找家客栈先安顿下来,却突然眼前一亮,牵起余生快步向前走去。 一座高大的楼阁外,巨大的檀木匾额上,烫着四个鎏金大字,万宝商会, 余生不解的看着清虚,“师父,万宝商会,听名字就是一家贩卖宝物的地方,我们要买的是药材,来这里做什么?” 清虚微微一笑,便开口轻声向他解释,“这万宝商会可不一般,整个北域,甚至在中域不少地方,都能见到它的影子,这个商会什么都卖,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筹码。为师听闻这万宝商会曾贩卖过天阶高品的功法,虽然有些偏门,但却是实打实的天阶高品,要知道这种东西,即便在是各顶级势力里面,也很稀缺。” 万宝商会不愧是名满北域的大商会,清虚带着小乞儿般的陈余生进门后,柜台前的中年掌柜并没有此而轻视二人,反而止住店内欲上前接待的伙计,亲自迎了上去,“鄙人姓李,添为此处掌柜,不知道长需要购买些什么?” “李掌柜的这里可否有凝体丹出售?” “凝体丹?”李掌柜有些微微诧异,待看到清虚后面的陈余生,瞬间恍然大悟,“十分抱歉道长,店里暂时没有库存的凝体丹,这种丹药在大唐帝国很是稀缺,一般有购买需求的,都是提前预定,如果道长不着急,我可为道长预定一粒,半月左右即可到货。” 清虚微微皱了皱眉,“贫道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不知苦灵花,金棘草,鹿茸果......这几味药材,贵商会可有存货?” 李掌柜翻阅了下手中清单,点了点头,“道长说的这些药材,店内都有库存,不知道长各需要几份?” “两份即可。” “好的,请道长稍等片刻,我这就命人去取。” 李掌柜喊来伙计,命其前去库中取来药材,心底却暗自震惊,他知道清虚道长要的这些药材都是炼制凝体丹的材料,莫非眼前这老道长会炼丹? “道长购买这些药材,莫非是要亲自炼制这凝体丹?” 清虚面色平静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的颔首。 李掌柜尴尬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儹越了,能够炼制凝体丹这种二级丹药的人,最低也已经是一名低阶丹师,这种人走到哪里都会被奉为上宾,岂是自己一介小小的掌柜岂能打探的? 伙计很快就将清虚所需的药材端了上来,清拿在手里打量一番,又凑到鼻前闻了闻,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掌轻轻一挥,药材便在柜前消失。 “纳灵戒?”李掌柜暗中打量了一眼清虚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心道,果然是位炼丹师,而且品阶怕还不低。 结账后,李掌柜恭敬的将师徒二人送出门外,望着陈余生矮小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艳羡,这衣着破烂的小家伙能得这样一位丹道大师的看重,未来可期啊! 不远处走过来的一位锦衣中年,见李掌柜在店门前发怔,顺着李掌柜的目光看去,见街道上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便轻咳了声,“李掌柜这是在看嘛呢?看的这么入神。” 李掌柜闻言,这才回过神儿来,微笑的跟来人寒暄几句,将他请入店内。 师徒二人离开万宝商会后,清虚并没有立即找地方炼丹,而是带着陈余生去了一家成衣店,给他从里到外的买了一身新衣,临结账前,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家徒弟头顶那根像筷子一样的破旧簪子,又顺手给他买了一根碧玉新簪,这才带着他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安顿了下来。 吩咐店小二送来热水,陈余生回房前,不停的叮嘱清虚,“师父,一定要等我洗完再炼丹啊。” 清虚知道,他这宝贝徒弟对自己的炼丹术已经好奇了一路了,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 回到房中,陈余生匆匆的脱光衣服进入浴桶,仔仔细细的洗漱一便,留下一桶污浊的脏水后,这才清洁溜溜的换上新衣服,兴冲冲的跑向师父的房内。 清虚满意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徒弟,见他小脸通红,表情略微有些局促,一身暗青色的素棉袍,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挽在头顶,被一根碧玉簪子束起,留下几丝俏皮的散落,龙眉凤目,唇红齿白,再配上几分出尘的气质,让人禁不住眼前一亮,不由的暗道声,好一个俊美可爱的小道童。 “师父,可以开始炼丹了吗?”陈余生被自家师父看的有些害羞,忍不住开口出声打断他的目光。 “可以了,”清虚暗自轻笑,这厚脸皮的小家伙还知道害羞? 余生见他手掌一伸,手中就凌空出现一尊精美的炼丹炉,炉身通体暗金色,刻满神秘的花纹,静静的悬浮在清虚掌心。 “这件宝物品阶一定不低吧?”陈余生双眼死死的盯着师父掌中之宝。 “不错,这东西名叫炼丹炉,是丹师炼丹的必备之物,为师这件炼丹炉名叫“炼仙炉”,是一件天阶中级法器,是我道宗一尊祖师所留,传闻他在飞升前曾用此炉炼成过仙丹,此炉位列天域大陆十大名炉第三,确实是一件来历不凡的宝贝。”清虚温声向他介绍道。 说罢,手掌轻抖,丹炉盖自动张起,一份份药材从他掌心间飞入炉内,待炉盖闭合后,一簇青色的火焰便自他掌心而出,丹炉开始自动旋转开来,清虚一脸随意的操控着丹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丹火自他掌心熄灭,丹炉缓缓停下,炉盖微起,一阵诱人的丹香便充斥在整个房间内,就见两颗小指头大小的青色丹药自炉内而出,丹身一道青色的纹理,香气四溢。 “这就成功了?”陈余生忍不住开口问道,传说太上老君炼制一炉丹不都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吗?自家师父怎么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便炼出了灵丹。 “凝体丹只不过是二阶的低品丹药,炼制它并不需要耗费多久,若炼制五品以上的高阶丹药,就需要不少的时间了。”清虚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收回丹炉,接住落下的凝体丹,开口解释道。 陈余生这才心下恍然,原来并非炼丹简单,而是凝体丹品阶太低的缘故,只是他并不知道,并非每个丹师都如此简单的能炼制此丹,大多丹师需要花费半天的时间,而且成品率很低。 清虚将一颗凝体丹递到陈余生手中,让他服下丹药,准备开始突破,自己则守护在他身侧,目光注视着他,以防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陈余生依照师父的吩咐,盘膝坐在地上,将丹药投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待一股热流涌入喉咙咽下后,体内内力开始猛涨,急忙开始运行陈氏秘法,将这股暴乱的内力引向最后阻塞的穴脉,内力的猛烈冲击,让穴脉处产生一阵剧痛,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感,继续引导内力不停的冲击,一炷香后,体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似玻璃碎裂般的响声后,冲出夹缝的细小的内力,犹如河流入海,开始在他经脉之中自由徜徉,仿佛要摧毁一切阻拦,终于在再一次冲破一道屏障后,逐渐开始平静下来,他的身体一阵颤栗,一股莫名的舒爽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清虚见状,微微诧异后,又松了口气,见他依旧打坐运行,便没去打扰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闭目静静的等待他醒过神来。 余生先是将陈氏秘法运行了两便,随后又将《胎息决》运行了一个周天,感觉经脉比之前足足宽了几倍,若说之前的内力运行像一条小溪的话,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大河,一直等他熟悉了这种感觉后,这才停止修炼。 余生内力一停止运行,身旁的清虚便有所感应,睁开眼微笑的注视着他,余生从他眼底看到一丝欣慰,心下感动不已,“师父,我这算是进入凝体境了吗?” 清虚微微一笑,“不错,不过不仅仅进入凝体,而且是凝体一层,为师也没想到,凝体丹的药力能够直接让你连续突破,估计是你之前的内力积攒过多的缘故吧!” 余生小鸡啄米般点着小脑袋,紧握拳头,用力的挥舞了几下,一脸欣喜,“师父,我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比之前强了一倍有余。”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七章:郡王来意 “噔噔噔” 一阵敲门声响起,清虚皱了皱眉,屋外敲门的是店小二,但店小二的身后有四道气息,其中一道还有几分熟悉,是万宝商会那个李掌柜,便示意余生前去开门。 “小道爷,这几位老爷前来拜访。”小二指着身后的李掌柜几人便离开了。 李掌柜诧异的看着眼前形象大变的余生,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小乞儿模样,明明就是一个俊俏的小道童,见他看向自己的表情有些疑惑,便微笑着说明来意,“烦请小道长通禀一下贵师,就说李某有要事求见。” 不待余生发话,里间便传出清虚的声音,“徒儿,请李掌柜他们进来吧!” “是,”余生恭敬的应了声,便让身子,请他们进去,不过李掌柜只带了一位锦衣中年人进门,两名壮汉留守在门外。 见到在里间盘膝而坐的清虚,李掌柜鼻息微动,闻到屋内依旧残留的那一股浓郁的丹香味,心下暗叹一声,“好快的炼丹速度,这股丹香,想来方才此人必是在炼丹,仅凭两副药材就能成功炼出凝体丹,好强的炼丹手法。”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清虚仅一炉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成功的炼出两颗凝体丹,若是让他知道,必定不敢如此贸然上门。 此时见清虚面色平静的看了过来,李掌柜连忙拱手,“见过道长,李某知道贸然上门打搅,实属不该,但自道长走后,郡王府就求上门来,想寻找一名丹师,李某觉的他们给出的报酬或许道长会感兴趣,便不请自来,冒昧之处,还望道长见谅。” “无妨,”清虚伸手虚抬,便示意他继续。 李掌柜瞥了眼身后的锦衣老者,锦衣中年立刻会意,恭敬的上前一步,“新城郡王李茂,见过道长,冒昧登门,实在是情况急迫,李掌柜也是禁不住李某的苦苦央求,才不得已前来,还望道长莫要见怪。” 清虚平静的点了点头,“贫道清虚,不知郡王找贫道所为何事?” 他并没有太过客气,一个区区大唐帝国的郡王,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就算北域霸主大商国皇帝亲来,他也不会起身相礼。 立在他背后的余生却有些愣神,目光隐晦的盯着李茂打量,他两辈子加起来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临江城的城主,而且,只是站在人群中远远的看了几眼,此时见到这位大唐郡王,顿时感到好奇。 李茂混迹朝堂,向来善于察言观色,见清虚的态度平淡,也只是心底微怔,很快反应过来,看来眼前这位清虚道人并非帝国之人,他心里自然清楚,这些北域高人并不会将他一个郡王放在眼里。 此刻见清虚发问,便愈发恭敬的回道:“三个月前,家父随几位老友前去探查一处秘地,七日前回来时,已经身负重伤,李某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去皇城镐京央求皇帝,请来两位我皇室供奉的药师,药师查看后,说家父所中的乃是一种强大的寒毒,他们对此都束手无策,只能用一些阳属性的药物保住家父的性命,说唯有丹师可救,这新城之中并无丹师,李某只好前去搅扰万宝商会李掌柜,恰闻道长在此,便央求他代为引见。” “寒毒?”清虚微微诧异,随后接着说道,“能让药师束手无策的寒毒,想来必不普通,你既知贫道是丹师,就该明白丹师的规矩,没有足够的代价,贫道是不会出手的。” 李茂听清虚承认自己的丹师身份,大为惊喜,心底总算松了口气,“道长放心,李某知道规矩,府内藏有的一株珍贵的四品药材阳灵花,不管事成与否,李某必定双手奉上。” 清虚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并不为之所动。 李茂便见状,咬了咬牙继续加码,“家父一共从密地带回四份秘宝,一块神秘晶石,一张残图,两本地阶中级功法,在下可做主让道长任选其中两份,不知道长以为如何?” 清虚这才稍微有些意动,但并没有立即答应,反而疑惑道,“大唐虽属偏远之地,但也不至于连一位丹师都没有吧?” 李茂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躲闪,沉默片刻,才咬牙回道,“并非如此,我皇室就供奉有一位四品丹师。” 清虚闻言,微微有些诧异,“四品丹师?不错,已经接近中阶了,这种品阶的丹师,在整个北域都算少见,不想这偏远的大唐竟然藏有一位,那你为何不请他来?他既为你皇室供奉,应该不会拒绝你才是,你们应该知道,在一位丹师所处的范围内贸然出手,很容易引起他的猜忌。” 身为大唐郡王,李茂接触的秘密自然不少,当然知道清虚话语中的意思,只不过有些事作为皇室的绝密,他也不敢轻易说出口,但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他父王李贞已经情况危急,府中两位药师对此都已经无可奈何,一旦清虚因此拒绝,李贞必死无疑,李贞不能死,新城郡王府损失不起,逼不得已下,他只好道出实情。 “唉!事到如今,李某也不敢再隐瞒,非是我不想请他前来,而是家父前往秘地便是应他之邀,一位四品丹师,五位通灵巅峰,皇室六人出去,只有三人狼狈逃回,丹师和我父都身中寒毒,他自回来后就在宫内闭关疗伤,如今自顾不暇,哪儿能顾及的了我父亲,此事皇帝已经下了密令,严禁外传,还望两位能为在下保密。” 李掌柜沉声点头,“郡王放心,在下定会守口如瓶的。” 清虚亦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这事儿贫道就应下了,不知郡王意下何时去你府上?” 李茂大喜,激动的拱手感谢,“多谢道长,此事越快越好,如果方便,最好能够即刻出发,实不相瞒,我父已经情况不妙,在下来前已经昏迷不醒。” “如此,我等便出发吧,”见李茂心急,清虚略微沉吟后,便答应了他。 “多谢道长,郡王大人,既然道长已经答应,在下店中繁忙,就不去贵府上搅扰了。”几人出门后,李掌柜便向清虚师徒和郡王告辞。 “此番多亏李掌柜指点,大恩不言谢,今后但凡李掌柜有什么需求,只要王府能力所能及的,尽管来府上吩咐。”李茂郑重的向李掌柜承诺道,此次能请到清虚,他确实承了万宝商会不小的人情。 李茂让侍卫送李掌柜离开后,坐上马车前往王府,三人一路沉默,清虚师徒自上车就闭目不言,他也不好开口打扰,好在王府距此不远,马车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郡王府位于新城中心,看起来占地跟临江陈氏差不多大,气势和奢华却不是陈氏所能相比的,外观高大辉煌,内里精美典雅,厅堂外山石点缀,阁楼间花园锦簇,已是寒冬十一月,却依旧一副郁郁森森,青石瓦砾剔透玲珑,尽显出一派雍容华贵之色,往来仆从侍女众多,见到李茂三人,都恭敬的垂首站立一边,等到三人从他们身前走过,才敢抬头匆匆离去。 跟在目光平淡的清虚身后,余生觉得此时自己内心的感观,像极了前世《红楼梦》中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八章:疗毒 李茂带着清虚师徒进入王府,来到后院一座守卫森严的暗宅。 一进房门,就见一名老管家模样的老者,带着两名青袍青年匆匆迎了上来,还不待管家开口,左边的青年便急忙开口询问。 “怎么样王爷,可有请到丹师?” “请到了,本王身后这两位就是清虚道长和他的弟子,道长就是一位丹道大师。 三人这才发觉李茂身后跟进来的二人,面对一位尊贵的丹师,他们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礼见。 “见过清虚道长。” 清虚摆了摆手,“无需多礼,带贫道去见见老郡王,能否医治,还须贫道亲自查验。” “道长请,”李茂不敢拖沓,微微欠身后,亲自将众人带进内堂。 方入堂内,一股沁人心神的寒气便迎面袭来,惊的余生连忙运功抵抗,清虚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内里,只见一位白发老人正盘膝坐在堂中,房间四周虽然布满烧的通红的青铜火炉,但老人的须发间却依旧结满冰霜,头顶隐隐涌现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 “情况似乎比郡王说的要严重的多?”清虚略有些不满的看了眼李茂,方才在客栈中他只说昏迷,却并未言及寒气已经外散的如此严重。 李茂似乎对此也毫不知情,他连忙喊过一旁的王府管家,“老王,怎么回事?本王出门时,父王才仅仅只是昏迷而已,为何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变成这个样子?” 老王紧张的一阵磕磕巴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茂走后没多久,李贞的寒毒就突然开始发作,这几天用来镇压寒毒的药材根本不起作用,两位皇帝派来的药师多次尝试都没有办法,好在一旁的青年药师及时开口,这才替他解围。 “王爷,此事与王管家无关,他并不懂这些,老王爷体内的寒毒突然爆发,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此刻不是追究问题的时候,还是快请丹师大人先进去医治。” 李茂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幡然醒悟,此时不能再纠结这些,连忙对清虚躬身致歉,“此番确实是事出突然,还望道长莫怪,丹师尽管出手,事成之后,在下另有重谢。” 清虚没有理他,双目依旧盯着李贞皱眉,这种寒毒他似乎有些眼熟,片刻后眼神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才转身看向李茂。 “果然不是普通寒毒,贫道非是贪心之人,你只需兑现之前的承诺即可。”说罢又拍了拍身后余生的小脑袋,“余生你且随郡王呆在这里,待为师上前验证一番。” 余生乖巧的点了点头。 清虚脸色平静的走上前,待靠近李贞后,伸出手指探向他的眉心,两位青年药师见状欲言又止,他们并不清楚清虚品阶高低,这种寒毒太恐怖了,他们都不敢靠近,心下担心清虚将自己也搭进去,但此时李茂就在身边,事关老郡王生死,他们可不敢开口规劝,只能祈祷清虚无事。 清虚指尖还未触碰到李贞额头,寒气就顺着他的指甲向他掌心蔓延,手指瞬间结出冰晶,余生心神一紧,担心的嘴巴张大,刚要喊声小心,却见清虚手指微抖,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后,寒气似乎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迅速退散,待清虚手指触及李贞额前的肌肤,寒气依旧向两旁缩退,手指周围的肌肤慢慢变的红润,余生这才放松心神,闭上嘴巴,安静的继续观看起来。 闭目沉思片刻,清虚了然的点了点头,背对着众人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暗道果然如此,只不过微微有些诧异,按理说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片土地才是,看来李贞他们去的那处秘地不简单啊。 身后的李茂几人,自是看不到清虚脸上的表情,但李贞额前肌肤的变化他们却看的清楚,见清虚似乎能克制寒毒,心下微微一松。 收回手指,吐了口寒气,清虚脸上恢复平静,转身走向众人,李贞额头的寒气又迅速回凝。 李茂几人连忙上前,“道长,情况如何?可有办法救我父亲?” 清虚点了点头,“好在来的及时,尚有办法,只不过需要郡王去准备些药材,一会儿贫道会运用丹火之力替老郡王逼出寒毒,待寒毒离体,需要一剂汤药及时温养受损伤的经脉,以免留下暗伤。” 李茂几人喘了一口长气,“不知道长需要哪些药材,我二人来时,从皇宫内带来不少珍贵的阳属性药材,王府库存也有不少。” 清虚微微摆首,“无需担心,这些药材并不稀有,不知二位药师可知道“阳脉汤”?” 两位年轻药师连忙点头,左侧的药师开口道:“知道,我二人这几天也给老王爷服用了不少这阳脉汤。” “如此甚好,你二人速度再去熬制一碗,贫道半个时辰便可将他体内的寒毒逼出,到时候你们可将阳脉汤给他服下。” 李茂听到他的嘱咐,连忙请两位药师下去准备。 待两名药师离开,清虚回到李贞身旁,盘膝坐在他身后,将左手探出,直接用掌心贴上他的后脑,体内灵气化作丹火,顺着李贞的经脉进入他的身体,寒气自李贞额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缩退,不到半柱香时间就退至他的脖颈间,清虚又将右掌贴向李贞后背,盏茶的时间,李贞身上的冰晶便化作一滩清水,脸色从苍白变作火烧般通红,嘴巴微张,一股股寒气不断的从他口中涌出,浑身散发着水气,身前却又诡异的结满冰霜。 余生站在对面惊奇的看着这一幕,李茂则紧张的握紧双手,手指关节泛白,双拳不停的颤抖。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两名药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走了进来,见清虚还在替李贞疗伤,就安静的站在一旁观看,没敢打搅。 又过了盏茶的功夫,就见清虚低喝一声,肩膀微微一动,按在李贞后背的右掌猛推,李贞张口“哇”的一声,吐出块夹着血丝冒着寒气的晶体,身体软软的后仰,面色逐渐恢复正常,清虚扶住他的身子,向几人招了招手,待管家会意,连忙上前扶住李贞后,清虚这才收手。 李茂和两名药师见状,快速上前,打算开口询问情况。 清虚没有理会他们,起身走到晶体旁边蹲下,用灵力裹着手掌,捏起地上李贞吐出的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灵力微动,祛除它表面的血丝,露出它雪白晶莹的本体。 一时间寒芒大作,堂内的温度迅速下降,吓的上前询问的李茂三人急忙闪身退后,就见清虚掌心突兀的出现一个小玉瓶,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寒晶收入瓶中。 李茂目光微凝,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清虚指间那枚纳灵戒,他曾听过这种神秘的储物奇宝,整个大唐帝国,他只在皇帝手中见过一枚。 一旁的两名药师没有发现李茂眼神中的异样,见清虚处理完寒晶后,上前急声问道:“道长,老郡王怎么样了?” “寒毒已经逼出,快将阳脉汤给他服下。” 两名药剂不敢怠慢,端着药碗来到李贞身前,轻轻的捏住他的下颚,待他嘴巴张大,缓缓的将药剂灌入他的口中,直到碗底干净才松手。 “将他扶至榻上休息,三个时辰左右就能够恢复清醒,往后半个月内,每日早晚再给他服两剂,身体便可无碍。” 李茂和王管家一左一右将李贞扶上床榻,一旁的药师见清虚盘膝坐在厅前闭目恢复,便趁机握住李贞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片刻后,一脸欣喜的冲看着李茂点了点头,李茂这才将目光转向清虚师徒,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 站在清虚身后的余生自然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 李茂见状,老脸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嘱咐管家好生招待清虚师徒,自己则匆匆走了出去。 待李茂端着遮着红布的紫金盘返回时,清虚已经睁开眼,正端着茶碗坐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两位药师的恭维。 “多谢道长对家父的救命之恩。” 李茂说罢,面色复杂的掀起紫金盘上的红布,拿起一株通体泛着火芒,顶部结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火红色花朵的药草,递到清虚手中,又一脸心疼的指向盘中放着的四样物品。 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宝石中间有一滴泛着金芒的鲜红液体,看上去似乎在不停的涌动,宝石旁边放着一块巴掌大的兽皮,兽皮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形似山峦沟壑,另一边放着两本秘籍,一本封皮上写着《玄阳指》,另一本则写着《烈火功》,这应该就是他之前说的那两本地阶中级秘籍。 “这是在下之前答应道长的报酬,这株药材便是府内珍藏的四品药材阳灵花,其余四样就是父亲从那里带出的四样宝物,道长可以任选两样。” 清虚拿起阳灵花,凑到鼻子口闻了闻,旋即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之收入纳灵戒,却没再看向盘中,反而侧过身,将目光投向自己余生,“余生,你觉的为师该从这四样物品中选哪两样?” 屋内众人都诧异的将目光投向余生,盘中的四样物品,无论哪样都不简单,尤其那两本地阶中级秘籍,放在整个大唐帝国都算的上是至宝,一旦进入入道境开始修炼,依照他的资质,百年内必能进入凝丹境,成为帝国内亿万人景仰的高手,没想到清虚却如此溺爱这个小徒弟,将选择权交给了他,两名药师更是满脸羡慕,这小家伙是修了几世的福分,才能得一位品阶不低的丹师如此看重。 余生见自家师父看似轻笑,却目光真挚,心中暗道,以自家师父的眼光,未必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看来是真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 却不知,这是清虚对他的一种考验。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九章:选择 余生直接将目光投向紫金盘中的两本秘籍,目光瞬间变的火热,两本地阶中级的秘籍,即便他陈氏也拿不出来。 李茂见余生的目光,暗道一声不好,四样物品中他最在意的便是这两本秘籍,有了这两本秘籍,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至通灵境,李贞将之带回来便昏迷,他还来不及细看,一旦被余生选走,他新城郡王府就将错失崛起的良机,但此时木已成舟,他可不敢在清虚这位看不清境界的大丹师面前反悔,只能目光无奈的看向余生,祈祷千万要留下一本。 余生自是不知李茂内心的活动,他此时也在心底纠结不已,不知该如何选择。 秘籍能让他变强,能给他带来复仇的希望,但那块宝石内的液体和那份残图却牵又动着他的心神,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一旦错过,就会失去一场很大的机缘。 正当他内心矛盾万分时,识海内的沉寂已久的太极图,突然亮了一下,余生惊疑的将目光再次投向神秘的宝石,太极图发出炽烈的光芒,似乎鼓动他去选择,余生心中一定,便不再迟疑,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下,拿起宝石和残图。 “师父,徒儿想选这两样。” 李茂惊喜的将目光投向清虚,等待他的抉择,却见清虚看着自家徒弟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为师本来就将选择权交给你了,既然你选择了这两样,那我们就拿这两样吧,就当为师送你的入门礼物了。” “多谢师父,”余生欣喜的拿着两样宝物走回清虚身后,端在手里仔细的打量着,直到体内的太极图恢复平静后,才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收入怀中。 李茂见清虚答应,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连忙用红布遮住紫金盘,生怕余生会后悔。 清虚见状,暗中嗤笑一声,身负宝山,却不自知,精华的被人取走,残留下糟粕,却还在那里沾沾自喜,活了一把年纪了,眼光还不如一个十来岁的小童,真是可笑。 “寒毒已除,郡王千万牢记,半月内要早晚给老郡王服用阳脉汤,依照王府的实力条件,坚持再服用一月,可保万无一失,言尽于此,贫道师徒就先告辞了。” 李茂连忙将金盘递到管家手中,拱手道:“道长为何如此匆忙离去,家父救命之恩,李某尚未好好报答,何不在府中多呆些时日,待家父醒来,定会亲自答谢道长的。” 清虚摆了摆手,“郡王无需如此,你的谢礼贫道师徒已经收下,因果已除,我二人急于返回北域,便不多在府上盘亘了。” 李茂见他心意已决,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如此也罢,既然道长急于赶路,李某也不便强留了,希望他日道长师徒再来大唐帝国,一定要大驾光临李某府上,好让李某父子有机会好好招待一番。” 清虚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茂带着两位药师将师徒送出王府大门,一直到二人身影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才发出一声长叹,他本意是想将师徒留在王府,看能否探出他们的底细,若是闲散之人,便可将二人请到京城,推荐给皇帝,将之奉为帝国供奉,却不想清虚似乎看出了他的目的,一点机会也不给他留,只能无奈作罢。 “二位先生从道长的手段中,可否看出他是几品丹师?” 两位药师彼此对视一眼,沉吟片刻,皆摇了摇头,“具体实力看不清楚,不过清虚道长手段不凡,能够灵气化火,修为定是在通灵之上,丹师大人四品之身,尚需闭关多日疗伤,固然有自身实力受损的原因,但道长之需半个时辰,便将老王爷身上的寒毒逼出,且下官观他一脸轻松,片刻就已恢复损耗,恐怕最低都有着四品高阶的丹道修为,如此实力,即便是在那高人纵横的北域中心,也能威震一方。” 李茂沉默的点了点头,惋惜的叹了声,“如此却是可惜了,可惜道长心不在我大唐帝国,否则必能助我李唐皇室的实力更进一步。” 随后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二人,“父王接下来的修养,还需劳烦二位先生继续操劳了,二位尽管放心留在府上,陛下那边,本王会派人送上奏折禀明的。”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无法拒绝,便一起躬身答应下来,“如此,我二人便多留些时日,待老王爷康复后,再回京复命。” 离开王府,已经是傍晚时分,清虚带着余生没有再回客栈,而是直接前往城外。 出了城门,余生依旧沉浸在欣喜中,师徒两沿着官道向北域中心方向走了良久,直到日落西山,官道上已经人影罕见,前方的清虚突然停下脚步,在余生不解的目光中,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微笑的看着他。 “你能告诉为师,为什么放弃了两本地阶中级的秘籍,反而选择这两件不清楚来历的东西呢?” 余生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两本地阶中级的秘籍虽然贵重,但徒儿想,等回到道院中,师父给徒儿的功法肯定要比之珍贵。” 见清虚详装微怒,心下一紧,面色黯然的低下头,“徒儿本来也想选那两本秘籍的,师父也清楚,徒儿身负我陈家上千人的血海深仇,对实力是何等的渴求,只是心中却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徒儿,如果放弃宝石和残图,徒儿会失去天大的机缘,秘籍徒儿可以厚着脸皮跟师父要,但机缘难求,徒儿觉着一旦失去,便不会再有了,所以遵循本心,选择了这两件宝物。” 清虚听后,再也绷不住假装发怒的脸色,哈哈大笑半天,随后,又宠溺的捏了捏他俊美的小狐儿脸,牵着他的小手边向前走边说,“你果然适合修道,要记住,我道宗最重修心,遵循本心,方可入大道,你说的很对,区区地阶中级功法而已,待你入道,师父会教你更好的功法,但机缘切不可失,一旦失去了就不会再来,为师来这西北偏地,便是受到冥冥中的指引,直到遇见你,为师才明白,你我注定有一世师徒之缘。” 余生回想起二人相遇的一番因果,这才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难怪徒儿一路东躲西藏,一看见师父,就觉得师父特别亲切,对师傅难升起一丝疑虑,原来是如此缘故。” 清虚好笑的敲了敲他的小脑袋,“你那感觉是不是缘分的缘故,为师不清楚,但为师知道你是个小马屁精。” 余生一脸郁闷的反驳,“师父,徒儿说的是真的。” “是是是......为师知道。” “那您还说徒儿是马屁精?” “你本来就是马屁精,为师又没说错。” “师父......” “哈哈哈......” 清虚嘴上笑着,却暗中爱怜的看了眼身侧的小童儿,见他依旧撅着小嘴一脸忿忿,便紧了紧牵着他的手,他这个宝贝小徒弟生来注定命中多劫难,却也注定不会是凡人,不管他的前路会有多么艰难,既然成了他清虚的弟子,他就会永远护着他,将自己最好的都教给他,给他铺平道路,让他逍遥纵横在这片天地间。 寒冬的夕阳照在官道上,北风呼啸而过,吹起师徒两人的衣摆,却吹不散夕阳下那一高一矮的两道黏在一起的影子。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章:异变 师徒两沿着官道一路南行,直到夜色笼罩,才在路边找了一个山洞安置了下来,在洞外捡了一堆干柴,生起火堆,黑漆漆的山洞内变的亮堂起来。 简单的吃了点干粮,清虚教导了一会儿余生修行后,便守在一旁闭目打坐。 有了清虚这个超级师父的指点,余生修炼中遇到的问题很容易就被解决,将他的指点融会贯通后,醒过神儿来,见清虚依旧闭目坐在那里,一时间无所事事,便添了些柴火,待山洞变亮,从怀中掏出白天得到的两件宝物打量起来。 残图只有巴掌大的一块,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表面摸上去有些粗糙,上面标注着一处未知的地名,画着几处形似山水的图案,两边被整齐割断,看上去似乎只是整图的一角,余生简单的看了几眼,便将它收回怀中,这东西他暂时也弄不明白,还是等将来机缘到了,再做处理。 随后捧起神秘的透明晶石,在火光的照耀下,仔细端详着,晶石看上去有些像前世的玻璃,却比之重了很多,内中有一滴差不多拇指盖大小的鲜红液体,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这滴未知的液体如同活物一样,在晶石中心不停的向四周蠕动,但又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着,无法向外扩散。 余生感到好奇,将它举到眼前,凝神察看,反复打量了好几圈,才发现液体的周围竟然刻有一些细小神秘的纹路,这些纹路色泽很淡,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这应该是一种神秘的阵法吧,余生暗自想道。 看了一眼闭目的清虚,余生没敢出声打搅,心底却又禁不住自己那浓烈的好奇心,半晌后,他咬了咬牙,分出一丝内气,将它浸入晶石之中,内气一进入晶石里面,就感觉到里面毫无阻塞,果然是空的,操控着内力,缓缓的靠近淡色法纹,刚到其跟前,就被封印禁锢。 尝试了几次,耗费了大量心神,直到他额头汗滴涌出,依旧没有办法穿过法纹,余生无奈的苦笑一声,刚准备收手,却突然心神震动,他惊奇的发现,本来在识海内死寂的太极图,此刻正散发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中心的阴阳图案开始疯狂的转动,晶石内的法纹随着它的转动,被一丝丝的抽入太极图中,连成一圈的强大阵法竟然被它撕开一道小口,那滴蠕动的神秘液体一下就找到了方向,开始疯狂的向豁口涌动,瞬间就钻了出来,失去阵法的压制,余生感觉手中的晶石逐渐变的滚烫火热。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刚准备撒手,却见晶石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后,整块碎裂,失去控制的神秘液体顺势滴落在他的手心,很快涌入他的肌肤消散不见,一股灼热难忍的刺痛感,转眼就扩散到了他的全身。 “嗯啊......” 余生咬牙苦撑片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卷缩着在地上翻滚,将一旁闭目修行的清虚惊醒。 看着地上碎裂的晶石,清虚急声惊呼,“不好!” 随即起身上前,连忙运转灵力,将手掌贴在余生胸口,即便有灵力包裹,他依旧能感受到掌心的滚烫。 皱着眉头苦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将余生扒了个清洁光溜,手掌微抖,握住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小片寒晶,赫然就是李贞体内取出的那块,寒晶一接触余生的肌肤,便迅速隐入其中。 “快运转功法,护住经脉。” 余生正被灼热的大脑晕厥,突然感觉的一股冰凉进入身体,神智微清,听到师父的声音,连忙运转陈氏秘法,强忍着疼痛感,用内力护住经脉,感觉身体似乎已经不受他的控制,肌肤表面一阵通红一阵泛白,两股神秘的力量不停的在他身体里争斗,很快那股灼热就占据了上峰,寒气被一点点逼退,很快就融化消失,撕裂般疼痛的灼热感再次涌来,余生肉体表面泛起红色的火芒,浑身的汗水被蒸发起一片水雾。 “大仇未报,我就要死了吗?”余生心中不甘的嘶喊着,口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早已经无法再去运转功法,只能痛苦的闭着双眼,眼眶干涩,连眼皮都无力支起,泪水还未凝聚,就化作水汽消散,脑海中闪过那一夜陈庆的焦急和陆婉秋满脸不舍的画面,脑袋一歪,就失去了意识。 在一旁时刻观察着余生情况的清虚,见状赶忙聚起灵气,双手结印,指尖不停的变幻,悬空凝聚出一道道神秘的痕迹,他知道此时余生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之前他指望着那块寒晶能暂时克制余生体内的灼热,然后快速带他返回道院,只要为他炼制一颗六品丹药融血丹,就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却不想这股灼热的能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计,为今之计,他也只能将余生的身体连带那股能量一起封印,这种方法会对余生的根骨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但眼下已经情况危急,如果再不封印,余生很快就会被这股灼热的能量焚化的尸骨无存。 操控着手中成型的封印之力,缓缓的将之刻印在余生胸前,封印之力很快就在余生胸前勾勒出一道道神秘的道纹,灼烧着的能量似乎被压制,周边体表的火芒开始快速退去,不待清虚缓口气,却突然异变再生,刻印在余生皮肤表面的封印法纹,逐渐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吞噬,很快便消散,之前退去的火芒很快涌回。 “这怎么可能?” 清虚惊呼一声,他活了近千年,历经无数稀奇古怪,却依旧被眼前的画面惊的站起身来。 他从未听说过哪种力量可以吞噬封印的,余生体内的那股灼热能量是什么,他心里很清楚,根本就没有吞噬封印的能力,否则的话,也不会被人封印在晶石里那么久,看来他这小徒弟的身体里还存在着连自己也未曾看出的秘密。 收起心中的震惊,清虚平静了下心态,运转起灵力,包裹住分出的一抹神识,缓缓进入余生的经脉,此刻余生体内的经脉早已经被焚烧的破损不堪,经脉中浓郁的灼烧之感,即便是修为恐怖的清虚,也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神识随着经脉运转一圈,清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存在,蹙了蹙眉头,继续操控着神识,准备进入余生的识海探查一番。 不曾想,清虚的神识刚进入余生识海,就看到一副令他震惊无比的画面,一副半黑半白的巨大阴阳图,悬浮在余生识海之上,正在快速的自左向右旋转着,黑的一面聚集着一片寒冰,阴阳图正不断的将寒冰吞噬,这应该就是那一块寒晶之力,白的一面则不断的将一片片火红色的能量吸入。 他惊异的发现,眼前的阴阳图中似乎孕养着无数天地大道,深深的将他的心神牵引,长久以来积累的一些对道法的不解之处,突然间变的豁然开朗,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悟了,但他知道,这次感悟对他来说绝对是一次天大的机缘,连闭关百年都未曾有所突破的境界,竟然在这一刻变的有些松动,这难道就是天道在冥冥中指引他收徒余生的原因吗? 突然,一缕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待清虚回过神,就见几股蛮横的吞噬之力自阴阳图中向他的神识卷来,神识被它不断的撕扯着,让他险些稳不住心神,惊的他整个人都有些毛骨悚然,面色剧变,一时间不敢再多做停留,急忙操控着神识冲破汹涌而入的灼热之力,迅速退出余生的识海,直到神识返回自己的身体,他这才一身冷汗的松了口气。 方才太极图中传出的那几股吞噬之力,让他产生了一种惊悚的感觉,仿佛一旦心神被牵扯进阴阳中,就会面临着死亡的危险一般。 几百年了,即便面对各州强者他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如今却在自家一个十一岁的幼弟身上体验到了,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面对眼前的情况,他已经无能为力了,有那幅阴阳图的不停吞噬,余生应该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至于身体和经脉的损伤,只要他能够将那滴血液成功融汇,撑过这一段痛苦,那么凭借它超强的再生之力,余生不但无害,反而会被重塑根骨,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一章:因祸得福 如同清虚料想的一般,余生体表的火红色灵芒逐渐减弱。 朦朦胧胧中,余生的意识开始变的清醒起来,那股似乎连灵魂都被灼烧的痛感渐渐消失,我这是死了吗?余生心底暗想着,没想到自己才拜入师门,刚有了复仇的希望,就落了个如此下场。 挣扎着想要起身,既然已经死了,他想看看这地狱的天空究竟是什么颜色,却发现自己浑身用不上一丝力气,眼皮一阵儿艰难的抖动,正准备睁开,就听到耳边响起自家师父的声音。 “你这个不安分的小混蛋,莫要再胡乱挣扎了,守住心神,等下还会有更强烈的疼痛,一定要撑住,只要你能挺过去,将来会受益无穷的。” “还活着?”听到清虚的声音,余生心底喃喃道。 还未等到他体验到劫后余生的欣喜,一股更为猛烈的疼痛感自身体传来。 他咬住牙苦苦的撑着,感觉全身的骨头似乎被一点点掰碎,血肉似乎被人从身体上一片片割离,前世听过所谓的刮骨疗伤,千刀万剐,怕也不过如此吧。 “啊......” 余生忍不住嘶哑的惨叫着,豆大的水珠不断的从他体表涌出,清虚见状,连忙从纳灵戒内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拔开瓶盖,将里面的灵液撒在余生的身体上,然后用手指轻轻的将它在余生的穴位上涂抹均匀,如果此时有识货的丹药师在场,一定会心疼的咬牙切齿。 ‘洗髓液’,这种能弥补修士根骨缺陷的天材地宝,在整个大陆都及其罕见,常人若得一滴,都会将之视若珍宝,此时却被清虚如此淡然的涂抹在余生的身上,只这一小会儿,恐怕就被他撒了有二三十滴了吧。 待清虚将洗髓液涂抹完后,余生身体一阵抖动,一股清凉自身体各个穴位处传来,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些许。 余生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咬牙苦撑着,直到疼痛渐渐消失,心中以为苦难即将要结束时,一股像是被千万只灵蚁附在灵魂上啃咬的奇痒紧随而来,相比与此,他宁愿去承受之前碎骨割肉的疼痛,也不愿忍受这种灵魂上的煎熬,却不知此时他体内正断脉重生,一股充满生机的能量正在修复着他残破不堪的身体。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扣,却发现身体似乎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就在他意识逐渐变的模糊,感觉自己快要熬不过去,准备放弃挣扎时,这种难挡的奇痒却慢慢减弱,意识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黏液中一般,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余生觉的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一样漫长。 缓缓的睁开眼睛,模糊中,见清虚一脸紧张的坐在自己跟前。 “师父……” 方经历生死间的折磨挣扎,此时能活着看见清虚,见他一脸关心的紧盯着自己的模样,余生忍不住泪眼朦胧,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入,瞬间就闭上眼睛陷入昏睡。 血脉融合,再加上洗髓液的改造,让余生身体里的后天杂质被尽数排出,整个身体表面都覆着一层脏兮兮污物,散发出臭烘烘的刺鼻味道,清虚却浑然不觉的看着他,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心下终于松了口气,想伸出手照着这个可恨的小混蛋屁给他狠狠的来几下,却又见他疲惫不堪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下手。 握住余生的脉搏,仔细感知片刻后,清虚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喜意,看着躺在地上熟睡的小人儿,双目中泛起一片欣赏之色,那种感觉就像一位手工艺大师在面对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宝玉一般。 余生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睁开眼见清虚依旧闭目守护在自己身旁,心下一阵感动。 “终于还是活下来了啊!”余生暗自感慨道。 随后顾不上欣喜,坐起身子挥了挥手臂,身体发出一阵咯吱声,突然鼻子微微抽动,紧接着就皱起眉头,低头打量一眼,发现自己被脱的光溜溜的,浑身都被一股黑漆漆的东西包裹着,将手臂凑在鼻子前嗅了嗅,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顿时脸色羞红,想起昨夜路过时,见洞外不远处似乎有条小河,急忙抓起被清虚放在一旁的衣服,身影一闪,就消失在洞内。 余生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洞口,清虚便一脸轻笑的睁开眼睛,感应着余生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骂一声臭小子,不省心的将人折腾了大半夜,此时还知道害羞了。 来到小河边,余生将衣服放在岸上,一掌在冰面上砸了个大窟窿,起身坐了进去,将身体完全浸泡在水中,突然表情微凝,平日里冰冷刺骨的河水,此时他竟然只是感觉到有些微凉,而且,方才他运转内力挥掌时,感觉内力强大了何止一倍,此时连他都弄不清楚自己此时究竟是凝体境几层修为,暗自盘算到,这估计与昨夜融入他身体的那滴神秘血液有关,便摇了摇头不再多思考,等一会儿回去问问师父,他肯定知道原因。 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入河水之中,余生搓洗了好几遍,半天才将自己的身体清理干净,回到岸边用内力将身体和头发烘干,一边穿衣服一边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借着晨光,他发现自己全身都变的雪白晶莹,前些日子身体上留下的疤痕和手上因为练剑起的茧子都已经消失不见,肌肤表面微微的泛着光泽,冰窟窿里倒影出自己的狐儿小脸,此时看上去更像个皮肤白嫩的清秀女童,让他忍不住的撇了撇嘴,转身向山洞方向走去。 捏着步子在洞口来回踱步半天,余生不敢进去,昨夜闯了那么大的祸事,差点连自己的命都丢了,他知道清虚肯定会收拾自己,还未等他下定决心进去,洞内就传来清虚喑恶叱咤的声音。 “你这个小混蛋,在外面磨磨蹭蹭干什么?收拾完了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莫不是在等为师亲自出去将你收拾一顿?” 余生闻言,小脸顿时一苦,双手拍了下脸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狗腿的跑了进去,见清虚一脸怒气冲冲的盘膝坐在那里,立马泪眼朦胧的跪倒在他的身前,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抽泣,抽着抽着,却真的哭出声来。 “呜呜呜......师父,徒儿昨夜好害怕,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 看着钻入自己怀里化作呜呜怪的小徒弟,清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本来还准备借此给他些狠狠的教训,可眼前的此情此景,这还让他如何下手,心底明知这鬼机灵有几分是在装模作样,却又忍不住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起余生。 清虚自幼被引入宗门,几百年来清心苦修,一心问道成仙,早忘却什么叫做亲情,此前虽然收过两个弟子,却也只是在平日里多些指点教导,两人往日里在自己面前都唯唯诺诺,如今虽已贵为宗门掌事,但对自己依旧毕恭毕敬,哪敢像这个混小子一样,受了委屈就往自己怀里钻,这种如同祖孙般久违的亲情,让平日里无悲无喜的他难得的想要去珍惜。 疼爱的捧起怀里余生挂满泪珠的小脸,清虚故作几分威严,轻拍了下余生的额头,板着脸出声训斥。 “装模作样的鬼机灵,出事了才知道害怕了?若非你身怀秘宝,莫说是见到为师,怕整个人都化成一堆灰烬了,吃一堑长一智,现如今你实力微弱,为师知道你复仇心切,但万事不可急于求成,在没有相应的能力前,切勿再鲁莽行事了,知道吗?” 余生抬起挂着泪珠的小脸,乖巧的点了点头,一脸后怕道:“知道了师父,徒儿本来也只是好奇,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清虚见他乖巧听话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的问道:“你体内的那副阴阳图是从何而来?若非此图保护,你昨夜即便在为师的保护下性命无忧,恐怕修道根基也难免会受到很大的损伤。” 余生低下头,魂穿和太极图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魂穿,他不想再对一心为他的清虚保留什么,于是刚抬起头准备向清虚解释,却见清虚一脸微笑的摆了摆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如果不想说,就不要勉强自己,为师也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师父……” 余生感激的看着清虚,随后便开口向他讲述起太极图一事,包括被太极图从石碑中卷出的那六副密图也没有隐瞒,只不过他将太极图带着他魂穿一事,改成了他在感悟陈氏石碑时,无意中得到了太极图。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二章:青鸾命血 “如此说来,临江陈氏那块石碑倒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秘宝,难怪会招来如此横祸。” 余生听自家师父这么一说,再想到陈家惨案,小脸黯然的点了点头。 清虚见状,怜惜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微笑着说道:“痴儿,莫要一直沉浸在仇恨和悲痛中难以自拔,真正强大的人靠的不是功法,而是坚韧不拔的内心。” 随后又严肃的警告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家族就是个活生生的列子,在你没有能力保护这个秘密前,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切勿再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将来亲近的人也一样,明白吗?” 余生郑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师父,太极图的事,我连父母都未曾告诉过,就是担心因此给他们带来祸患。” 清虚这才欣慰道:“你虽年幼,但性子沉稳,这点为师倒很是放心。” 余生听到师父夸赞自己,立马憨然一笑,“师父,你可知晶石中的那滴将徒儿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液体究竟为何物?我感觉自己的实力增加了很多,如今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凝体境几层了。” 清虚听自家徒弟这么一问,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见他脸色羞怯,也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没忍心再去责罚他。 “连它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就敢冒着生命危险盲目的去使用内气试探,为师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呢?还是夸你幸运呢?” 见余生伏在自己腿上,嘿嘿的傻笑,清虚也没了脾气,只得抚着他的头发继续给他讲解,“那是一滴灵兽血液,而且必定是高阶灵兽陨落时保留的命血,为师在郡王府就看出来这滴命血必定来历不凡,没有人会用一座高达七级阵法去封印一滴普通灵兽的命血,唯有这片大陆最顶级的灵兽命血,才能配的上一位高阶阵法师耗费如此精力去将它封印,这种东西若放在中域各大势力中,你就是用两本天阶中级功法去跟他们交换,他们也必定不肯。” 话音落下又嗤笑道:“那可悲的郡王,居然为了两本地阶功法就沾沾自喜,真是瞎了眼睛,白活了那么大的岁数。” “师父,阵法也分等级吗?还有就是,什么叫灵兽命血啊?” “当然了,阵法同丹药一样也分为九级,只是专修阵法的阵法师却很少,因为越高级的阵法需要同等级的灵力去维持,所以一般合丹境以上的高手,通常都会一些简单的阵法,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他们对阵法的研究就越通透,因为阵法本身就含合着一些大道规则。” 解释完阵法,清虚又接着向余生重点讲述了下,什么是灵兽命血,“修行之人将这世间兽类分为三种,一种被命名为为‘凶兽’,这种兽类基本灵智和修为都比较低下,只知道嗜血杀戮,经常伤害普通人,一般修行者遇到就直接杀了,一般富贵人家餐桌上所谓的“灵肉”,其实大多就是凶兽肉,这类肉食对普通修士的肉身修炼确实有很大的好处。 另一种被修行者称其为‘妖兽’,又或者是称其为‘妖’,达到这个层次的兽类,一般都有了不下于人类的灵智,懂得如何修行,但大多依旧摆脱不了兽性,天生冷酷无情,它们所修的本命的功法一般都比较邪恶,修炼到一定层次后,可以渡天劫而化人形,一旦修行有成,就会四处危害人间,所以这类妖兽一经发现,就会被被各大势力合力清剿,但亦有不少妖兽性情温和,这些妖兽大多依附在各大宗门或者强者门下。 最后一种就是灵兽,传说在远古时期,灵兽和“仙灵”才是这方天地的统治者,所谓仙灵就是天生具有灵脉的人类,这种人生来就拥有充沛的灵力,他们以“仙灵”自居;灵兽则是指龙、凤凰鸟类、朱雀鸟、麒麟兽等一些出声就具有神通的强大的兽类族群。其余的人类在当时的地位和如今的凶兽一样,都是下等生灵。 后来不知为何,天地一分为二,修为高强的灵兽和仙灵都飞天而去,天界的灵兽被尊称为神兽,仙灵则被尊称为仙人,只剩下一小部分修为较低的滞留在世间,他们无聊之余,将自己对天道的感悟教给一些悟性较高的人类,渐渐的修行的人类越来越多,这些人将留下的那部分仙灵尊为‘人族圣人’供奉起来,后来人族圣人们率领着修行的人类,与灵兽带领的兽族,为争夺彼此生存地域,展开了一场持久的“上古之战”,最终由人类获胜,将灵兽带领的兽族逼入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沼内,这才使人类成为了世间主宰。 再后来天地间又诞生了法则,修为超过法则者,就会为法则所不容,被天道强行送入天界,也就是所谓的“升仙”,逐渐的,这些‘人族圣人’要么寿尽陨落,要么突破法则升仙离去,而随着他们修行的人类则被称为“修士”,也就是现在的修行之人,他们以九为尊,将修行等级划分为“凝体”、“入道”、“脱胎”、“通灵”、“合丹”、“化神”、“归元”、“洞玄”、“人仙”九个等级,每个等级分为十层,只不过在真正的强者眼中,只有入了通灵境方才称得上是“修士”。” 清虚讲到这里,停了良久,直等到嘴巴大张的余生将他所讲的内容渐渐消化,面色恢复平静后,他才又接着开始。 “而所谓灵兽命血,其实只听它的名字就不难理解,它是灵兽陨落时自己凝练所留下最珍贵的精血,唯有配合六阶丹药融血丹才能将之融入人类血脉之中,一般灵兽都有很强大的灵兽家族保护,留下的命血都会被族群收回,所以散落在世间的灵兽命血本来就少之又少,而你融合的那一滴更是世间罕见,要知道,一旦人类融合灵兽血脉成功,就会获得它的本命神通,虽然比不上灵兽本身用起来那么强大,但已经引得无数贪婪者垂涎三尺了。” “师父,既然灵兽命血那么珍贵,应该会有很多修者为了命血去捕杀灵兽吧?” 清虚看着在他怀里直起身子的余生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很少有势力或者个人愿意去招惹灵兽一族。一来,为师说过,灵兽虽然稀少,但都有强大的族群保护,上古之战后,人族为尽快停止战争,曾与灵兽各族之间曾有过约定,彼此互不伤害,一旦发现有某一方势力故意伤害对方,其他同族就不得再为其庇护;二来,命血形成的前提是,必须由修为高深的灵兽在即将陨落时,自己将自身的精血凝炼才能形成命血,所以即便是抓住了灵兽,只要它不愿意,你也根本无法得到它的命血。” “那师父您可知道,徒儿所融合的是哪种灵兽的命血?” 清虚抚摸着长须,压低嗓音,悄声道:“当然知道,所以为师之前才夸你幸运,如果为师所料不错,那应该是青鸾灵鸟的命血。” “青鸾灵鸟?” 余生对它有些疑惑。 “青鸾、凤凰、朱雀、玄鸟、金乌被天地生灵公称为‘凤凰类五大神鸟’,其中又以青鸾、凤凰、朱雀为最,他们的血脉神通就是火与再生之力,其余四种灵族的血脉由于过于霸道,即便是服用融体丹,再配上一位归元之上的强者辅助,才仅仅有可能融合。而青鸾灵鸟则不同,它虽然同属火类神通,但它的血脉如同它的性格一样温和,最容易被人融合,况且,青鸾鸟在整个凤凰一族中都是相当稀有,更何况是它的至宝命血。” 余生内心激动,“如此说来,徒儿一旦进入通灵境修出灵气,就能获得血脉中的火属性和快速恢复神通吗?” 清虚点了点头,内心也为自家小徒能有此机缘感到高兴,最后还不忘叮嘱他一番。 “不错,所以你接下来可要努力修炼了,最好让自己尽快修入通灵境,还有,你一定要切记,此事如同你体内那太极图一样,莫要让他人知晓,要知道灵兽各族在中域时有出现,一旦被凤凰一族知晓你身融青鸾命血,即便你是无意所得,它们也必定会为难与你,尽管咱们道宗并不畏惧它凤凰一族,但你将来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只呆在宗内修炼吧,而且,身旁也不可能一直有强者守护,所以此事最好保密,一般人若是怀疑,你就说是普通的火属性灵兽,这种血脉只有洞玄或者人仙境同族强者才能感应出来,而这种强者是不会轻易踏出族内的。” 余生连连点头,恭声道:“师父放心吧,徒儿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三章:第十三章:清虚的震惊 “师父,修士九阶,您目前修到了第几阶啊?”余生仰着头,好奇望着清虚,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 清虚洒然一笑,“为师如今是归元境巅峰修为,之前观摩你识海内的太极图,给了为师不少对大道的感悟,多年难破的境界屏障,终于有了松动,所以,等过些日子回道院将你安排妥善后,为师就会闭关,相信用不了多久,为师就会突破至洞玄境。” 尽管余生知道自家师父很强,却从未敢往合丹境巅峰想,在他的预想中,自家师父能达到化神境就足够吓人了,如果过两年清虚踏入洞玄,莫说这北域,即便是中域他岂不是也能横着走了? 看着眼神儿中闪烁着兴奋的小火花,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的余生,清虚轻捂着额头,一脸无奈道:“臭小子,莫以为为师到了洞玄你变可以为所欲为了,洞玄境只能算踏入了强者之列,如今仅我道宗内就有两尊洞玄强者,何况这世间强如道宗的势力并不少,有些甚至在道宗之上,再加上那些惊才艳艳的散修,洞玄也并非无敌,而且,各方势力制定了明确的规则,若非特殊情况,洞玄之上的强者,不能随意出手,否则会招来一众势力的联合打击。” 余生闻言,只是稍微有些诧异,随后便白了一眼自家师父,瞥嘴道:“师父想哪儿去了,徒儿又不是喜欢四处惹是生非的祸害,只不过觉得师父这么强,一定不会有人敢轻易欺负弟子了吧?” “那是当然。”清虚自信道。 “即便以为师如今的实力,也没几个人胆敢去欺负你,否则不管他身后是何方势力,为师定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余生听他这么一说,不停的嘿嘿傻笑,引的清虚禁不住翻了他几个白眼。 运转《胎息决》,余生故意试探道:“那师父可看出弟子如今是何修为?” 清虚微微皱眉,略微诧异的看着余生,他听余生说起过这门《胎息决》,当时并未在意,却不曾想这么功法如此神奇,若非他修为高出余生太多,又心有所知,大意之下,还真会被这臭小子蒙混过去。 “青鸾血脉的改造,再加上为师给你用的洗髓液,如今你已是凝体境七层,一夜直接连破六小层,不得不说,你这福源深的令为师都有些羡慕,不过你这功法倒是神奇,配上你这鬼机灵的性格,倒也不失为一门保命逃生的法门。” 清虚确实有些感慨,这么多年来,即便有天材地宝的相助,他也没听说过道宗有哪个弟子能一夜连破六层的,更何况这两种能量余生并没有完全吸收完毕,有着自己的亲自指导,接下来,相信他很快就会再次连续突破的,何况这小子体内除了胎息决这种秘法,更有太极图这种,到了他这种境界都对其眼馋不已的神器。 收回思绪,趁天色还早,清虚便指点余生运转陈氏秘法,直到他完全熟悉了现在的身体后,师徒两才走出山洞继续赶路。 一路走走停停,用了半个多月时间,师徒两才行至大唐帝国的神都“镐京城”。 高大巍峨的巨石城墙,青砖铺就的宽阔官道,城门下守备森严,往来不断的兵丁们穿着漆黑的铠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器,让前世看惯了高楼大厦的余生,禁不住震撼的呆立在那里,直到清虚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方才回过神儿来,紧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众多的人流进入城中。 进城后,余生拽着清虚的衣袍,不停的左顾右盼,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吆喝声,叫卖声,夹杂着比肩继踵,挥汗淋漓的人群中传出的吵杂声,一时间整座城池都显得热闹非凡。 随便找了家较为高档的客栈住下,风餐露宿十几天,二人美美的洗漱一番后,清虚便带着余生去楼下要了一桌子美食。 这些天余生整日苦修,体能消耗不少,待美味的灵肉上桌,余生忍不住口水直流,清虚慈祥的看着他,轻抚了下他的小脑袋,“放开吃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够师父再给你要。” 余生点着脑袋,将脸埋在碗里,筷子不停的挥动,像饿死鬼投胎一般扫荡着桌面上的美味,一桌子菜,清虚只是简单的夹了几筷子,到了他这种境界,对食物的需求基本上是可有可无,即便是三两个月不进食,也毫无感觉。 所以桌上的食物,基本都进了余生的肚子,直到他将一桌菜吃的所剩无几,这才挺着鼓鼓的肚皮,一个“京躺”靠在椅子上,眼中依旧恋恋不舍的看着桌上不多的剩菜,心中暗道可惜。 用过饭后,清虚带着余生趁着傍晚,在镐京中逛了起来,直逛到夜色降临,路上行人减少,他才带着恋恋不舍的余生返回客栈。 夜里,余生运转秘法,修行了几圈后,便去了外衣,吹灭油灯,略显疲惫的躺在床上,他这幅身子毕竟年幼,再加上这些天先是被青鸾命血折腾个半死,随后又连续十几天不怎么停的赶路,身体早已困乏,所以刚躺下片刻,便发出深沉的呼吸声,很快就进入睡眠,清虚依旧盘膝坐在一旁,闭目打坐。 夜深人静时,清虚却被眼前的一幕惊醒。 只见余生依旧沉浸在熟睡中,不过姿势却变的略微有些怪异,胸前一副巴掌大的图案正在微微闪光,内力竟然随着它的轨迹自动运行,很快大量的能量就聚集在余生胸口,没多久就传来啪的一声轻响,随后那副图案就隐入余生胸口,消失不见。 但清虚能够明显的感应到余生又突破了,而且突破的如此诡异,一时间竟让他对自己这弟子有了一种羡慕的感觉,平静了几百年的心神竟有些微微晃动,心境都差点有些不稳,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发生的那一幕,这叫什么事儿嘛,别人家的孩子辛辛苦苦半年也难得有次突破,自家这位倒好,睡的迷迷糊糊中就突破了,之前余生跟他说起太极图之事时,曾对他说过体内还有六副神秘的图谱,这应该就是那其中之一吧,陈氏石碑究竟是一方什么样的神器,才能让自家宝贝徒弟获得如此恐怖的机缘。 第二天余生迷迷糊糊中醒来,挥了下身体,才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当然他将一切功劳都归在青鸾命血和洗髓液上,自然没有多想,见清虚睁开眼睛,连忙欣喜的向他汇报。 “师父,弟子又突破了。” “为师昨夜就知道了,切不可因此自满,要知道修行之路需要稳扎稳打,修为越高境界就越难突破,所以,一定要稳住心性,炼身的同时也要炼心。” “嗯,徒儿知道了。” 余生郑重的向清虚点头,满是崇拜的看着自家师父,感觉他说的话永远都那么充满道理。 昨晚的事情,清虚并没有告诉余生,担心他会因此骄傲自满,从而产生了惰性。 所以一个不问,另一个不说,这件事就这样被掀过了。 只不过让余生郁闷的是,清虚自起来同他简单交流后,就变的沉默寡言,不时的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他,直看的他浑身毛骨损然。 好在等他战战兢兢的吃过饭后,清虚就将此事抛在脑后,师徒两又恢复了往常一样。 二人两袖清风的离开客栈,一些生活用品都被清虚收在纳灵戒中,余生将自己的那份残图也寄放在清虚那里。 “师父,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清虚沉吟片刻后,微笑道:“就这样往南走吧,再有半年就能赶回道院,希望在到达道院前,你能突破到入道境。” 师徒两走出城门后,余生却没注意到,城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怔怔的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清虚道长师徒吗?”李掌柜站在城门口喃喃自语道,却没有追上去,他知道彼此的身份悬殊,当了十几年的掌柜,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镐京城门。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官道上走远的清虚,回过头望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四章:疑惑 镐京城中,郡王府书房内,李茂正襟危坐,一脸恭敬的坐在一位中年男子对面,男子身着衮龙袍,面相霸道威严,此时正对着李贞开口询问,“照你这么说,皇叔身体已经无碍?” “是的皇兄,父王体内的寒毒已经被彻底清除,如今已经恢复正常,正在新城王府修养,臣弟特来进京向皇兄禀告。” 中年男子竟然就是大唐皇帝李显,他听李茂这么一说,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左侧的老者,见老者也是一脸震惊,便接着道,“既然皇叔无事,那朕就放心了,不过王弟可知道那位丹师现在何方?” “这个却是不知,臣弟只知他叫清虚,来自北域中心,带着一个小徒弟四处游历,臣弟曾透露过一丝招揽之意,却被他直接拒绝。” “哦?” 李显微微有些失望。 “来北域中心的丹师,自然都是些心高气傲之辈,岂会看的上我们这西北偏地?陛下勿要纠结。”左侧老者出声宽慰道。 “也是,好在有孙老坐镇,否则我堂堂大唐帝国,恐怕连一个丹师都拿不出手。” “陛下放心,老朽那几名弟子很快就能出师,帝国未来会有更多的丹师的。” “如此就有劳孙老多费心了,”李显郑重的对着左侧老者拱了拱手。 孙老急忙摆手,连道不敢。 孙老名为孙昭,本身就是大唐帝国的一名药师,后来在皇室的资助下去了北域中心游学,机缘下学的一身丹术,返回大唐后,感念皇室恩情,做了皇室的供奉,如今已经是一名四品丹师,这种人莫说在大唐帝国,即便是放在北域中心,也是各大势力争抢供奉的对象。 “新城郡王,不知老郡王带回的那张残缺兽皮现在何处?”孙昭身侧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出声问道。 李茂异样的看了他一眼,此人自进门后,就一直闭目坐在孙老身侧,不想此刻却突然开口询问这个。 “王弟勿要多想,这位是孙老故人,听说王叔手中的残图后,很感兴趣,想用高阶功法与你交换。” 见李茂表情异样,李显担心他会多想,便开口出声解释。 皱了皱眉,李茂正犹豫着要不要道出实情,却见那男子再次开口道:“郡王放心,在下愿用一本地阶高阶武技与你交换。” 李茂表情一愣,表情挣扎了片刻,还未待他解释,便见中年人问道,“郡王莫非对在下交换之物不满意?” 李茂虽有些淡淡的后悔,但他本是坦率之人,一想到清虚救了他父王的性命,就平静了许多,闻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先生误会了,非是本王不愿,而是此物已经不在本王父子手中。” 等话说完,他见三人表情疑惑,便将自己如何请来清虚师徒,以及事后清虚让弟子选择之事和盘托出。 “照郡王这么说来,此图在那位丹师手中?”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中年人皱起眉头没再吱声。 “王爷,李掌柜求见。” 就在书房里一阵儿沉默时,门外传来侍卫禀报的声音。 李茂微微皱眉,疑惑李掌柜怎么也来了镐京,此时自己不方便见他,正准备让侍卫告诉李掌柜,自己正在招待贵客,晚时再去见他时,就听李显说道,“王弟有客人?” “皇兄有所不知,这李掌柜是万宝商会在新城分店的主事,此人与臣弟颇有几分交情,此前那位丹师便是由他引荐的。” “哦?那他可知那位丹师的身份?”中年人起身急声问道。 李茂心下微怒,暗道此人好生无礼,自己与皇帝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贸然插嘴,抬头见皇帝李显没有在意,便摇了摇头。 “据本王所知,他也只是在那位丹师上门购买药材时,才与他结识的。” 中年人失望的坐回椅子,又继续陷入沉默。 “王弟且先去见见他吧,万宝商会非是一般,既然此人与你交情不错,就不要怠慢了他,你且前去看看,朕与孙老就在这里等会儿。” “这怎么行......”李茂连忙拒绝。 李显却摆了摆手,“无妨,去吧。” “如此就有劳皇兄等候片刻,臣弟去去就回。” 李茂告退走出书房,匆匆前往客厅,刚进门就见李掌柜正起身准备离开,连忙开口叫住,“李兄几时来的镐京?实不相瞒,府内来了几位贵客,本王一时难以脱身,还请李兄勿怪。” 李掌柜连道不敢,“王爷多虑了,小弟方才进城,料想府上必有贵客临门,刚准备明日再来拜访,却不想已经惊动了王爷。” 李茂摆了摆手,请他坐下。 “李兄前来镐京,不如就住在本王府上,正好陛下送来几坛好酒,等本王一会儿送走客人,你我兄弟二人小酌几杯?。” “如此也罢,那小弟就叨扰了。” 李茂见他答应,开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喊来管家,命其先安顿下李掌柜,自己准备先返回书房。 李掌柜跟在管家身后刚出门,突然一拍额头,转身喊住李茂,“对了王爷,小弟方才在城门口似乎看到了道长师徒。” 李茂闻言大喜,连忙追问,“清虚道长?你可曾看到他走了哪个方向?” “是的,似乎是沿着官道向南方向,兄长如此激动,莫不是找道长有事?。”李掌柜见李茂一副焦急的模样,疑惑的问道。 “非是本王找他,兄弟你且随管家先安顿,一应所需尽管吩咐,为兄先去招呼下客人。” 李茂说罢,转身匆忙向书房走去,刚进书房,便兴奋道:“王兄,臣弟有道长的消息了。” “哦?此人现在何处?” “听李掌柜说,他见道长刚出城门,正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出城了吗?”李显皱了皱眉,他只是想单纯的结交下此人罢了。 “陛下,既然有了那位丹师的消息,在下就先行告退了。”孙老身边的中年人急忙起身道。 李显点了点头。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显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看来那副残图非同一般,否则这位先生不会如此焦急离去。” 孙老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此人不过是一位故人介绍而来,他不知从何处听说老朽去过那处秘地,而且还知道秘地有残图之事,真是怪哉。” “朕有些担心,万一那位丹师不愿与他交易,此人会不会强抢。” “应该不会吧,对方毕竟是一位四品上的丹师,若陛下不放心,老朽可以暗中跟上去看看。” 李显沉默沉吟片刻,“朕随你一起去吧。” “这......” “就这么定了。” 孙老刚要拒绝,却被李显一口定了下来,只得无奈答应。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五章:得剑青鸾 官道上,清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余生身后。 余生挠了挠头,左右扫视几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师父,怎么了?” 清虚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望着官道两侧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余生疑惑的转过身,就见几道身影自两旁的树林闪出,领头的赫然就是王府书房那位中年人。 “老道士好敏锐的直觉。” “哼!”清虚轻哼了一声,不过一个“蝼蚁”的夸赞罢了,目光依旧平静的看着他,“诸位鬼鬼祟祟的尾随而来,想必是有所见教,不妨说来听听。” 中年人对清虚的态度有些不喜,但此时自己毕竟有求与他,而且不到万不得以,他也不想贸然得罪一名高阶丹师,便忍着不快,脸上挤出一丝强笑上前道:“道长爽快,听说新城郡王府的那张残图已经落在道长手中,在下等前来,不过是想与道长做个交易,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清虚并没有答应或者拒绝,只是有些疑惑的问道:“哦?此事少有人知,你从何处得来消息?莫不是新城郡王想反悔不成?” “不,不,不,此事与王府无关,不过是在下个人的一点私心罢了,”中年人摆了摆手,“而且消息来源并不重要不是吗?那不过是一副残图,与道长无用,与在下却有些用处,在下愿用一本地阶高品武技与道长交换,道长以为如何?” “地阶高品?”余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不知此人究竟是何开路,这等秘籍,一般人岂能轻易出手? 岂料,清虚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没有一丝犹豫便开口拒绝了,“不如何,不过区区一本地阶高品武技罢了。” 中年人皱了皱眉头,眼底闪过一丝阴厉,只不过,眼下他有些摸不清眼前这老道的虚实,一时也不敢贸然出手强取,只好强忍着出手的冲动,微笑着继续道:“既然此物入不了道长法眼,不妨由道长提个条件。” 清虚轻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副老神自在的表情,“你若拿的出一本天阶高级秘籍,贫道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你……区区一本残图,道长莫不是太过高估它的价值了?” “高估?在贫道看来,要的依旧有些少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下好言相劝,诚意满满,道长却如此戏弄与我,莫以为凭借自己丹师的身份,在下就不敢动你。”中年人再也忍不住怒火,一把撕碎脸上的伪装,一挥手,身后几人便将师徒二人团团围住。 “哦?如此贫道到是有几分期待了,”清虚满不在意道。 “既然你执意如此,就莫怪在下不仁了,”中年人说罢直接吩咐左右,“你们几个去拿住那个小道童,我来收拾这老道。” 话音落下,眼中凶光毕露,身体一跃而起,半空便挥掌便向清虚拍了过来。 “幽冥掌!” 只见他手掌周围灵力涌动,刹那间就凝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掌印,灵力中淡淡的含着一股阴冷的煞气,对着清虚,直落而下。 余生顿时感觉浑身阴寒,双腿禁不住发软,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两世为人,他哪儿见过这等可怕的手段,正当他惊慌的不知所措之时,突然身体一暖,再想到自家师父那恐怖的实力,这才安下心来,一脸镇定的观看起来,可惜战斗才刚刚开始,就瞬间结束了。 地阶高品秘技? 清虚身体未动,只是随手一点,一股闪着青焰的灵气之火化作一道巨指,快速迎上,指掌碰撞间,就见那张巨大的掌印似纸老虎般,一触即溃。 指印去势不减,依旧朝着中年人快速攻去,中年人被眼前一幕惊呆,一时愣在那里,等他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运转全部灵力,化作一道灵气护甲护住全身,咬牙硬接。 指印落在灵甲上,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中年人狂喷一口鲜血,倒飞而出,无力的倒在地上。 清虚手指竖起,掐了个指印,轻描淡写道。 “封!” 刚冲到余生身边的几人,突然发现体内灵气消散,身体把持不住,直接自半空摔落在地。 “道气凝火?封灵法阵?老道士,你究竟是何方高人?”中年人强忍着伤势,惊恐的大吼道。 “与你无关,区区合丹巅峰境也敢不自量力的对着贫道出手,贫道这就送你上路吧!” 话音落下,清虚伸出手指,再次点向他。 中年人见状,慌忙喊道:“道长且慢,在下是大周武院执事荣涛,求道长手下留情。” “武院?”清虚动作微停,皱了皱眉。 荣涛吓的连连点头。 “如此,就给大周皇室那老头子一个面子,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贫道就废你一臂,让你长点记性。” 说罢,不等荣涛再次开口,一指点出,就见荣涛一条手臂齐肩炸裂,痛呼一声,昏死过去。 清虚回过头,见余生怔怔的立在那里发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指了指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人。 “那几人已经被为师封住了灵力,就交给你处理了。” 余生回过神儿,顿时嘿嘿一笑,他可记得,这几人方才是打算对自己出手的,于是会意的点了点头,闪身而上。 几人被清虚封住了灵力,又惊惧他恐怖的实力,哪还敢还手,只能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沉默着,咬着牙狼狈躲闪,唯有期待着这位小爷能快点消气。 于是官道上就出现一副诡异的画面,一个面相人畜无害的十来岁小道童,追着五六个三四十岁的大汉疯狂暴揍,口中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胆敢欺负小道爷,怕是不知道马王爷为何有三只眼。” 很快,几人就被余生打的鼻青脸肿,抱头的倒在地上,直到场内突兀的出现三道身影,这才跳回师父身边。 清虚没理会出现的三人,只是低下头,乐呵呵的抚摸着自家弟子的小脑袋,虽然他也不清楚所谓的马王爷为何长了三只眼,但不妨碍他看的开心。 追来的李茂三人看着眼前情景,震惊的彼此对视一眼,又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你们将消息告诉他的吧?”清虚抬起头,看着李茂三人,语气平静无波的问道。 李茂连忙上前解释道:“道长莫要误会,在下等听他说,愿意以一卷地阶高级武技交易,以为道长或许会有想法,所以才将此时告知与他。” “那你们此时出现又是为何?” 李贞刚准备开口,却被李显拉住,疑惑的回头一看,就见他上前恭敬道:“此人走后,我等担心若是道长拒绝,此人恐怕会对道长不利,这才尾追而来,不曾想却是这样一副情景。” “你又是何人?”清虚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李显干笑一声,完全没有往日的威严,抱拳拱手道:“大唐皇帝李显,见过道长。” “哦?”清虚异样的看了他一样,点了点头,接着道:“虽说你等出于无意,但毕竟给贫道师徒带来麻烦,你等打算如何了结?” 李显郑重道:“此事确实是我等失礼,不知道长有何要求,在下只要力所能及,定会尽力满足。” 清虚低头瞥了一眼余生,便闭目不言,言外之意很明显,只要安抚好自己徒弟,那么就彼此相安无事。 李显咬了咬牙,肉疼的从纳灵戒中取出一把短剑,递到余生手中。 剑身长约三尺,两指半宽,形似汉剑,剑鞘古韵十足却不失尊贵华丽,剑柄呈墨色,刻有精美的金色凤纹,轻微拔出,就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剑身上刻有“青鸾”二字。 “青鸾剑吗?” 余生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挥舞了两下,就听到剑身传来凤鸣般的轻啼,剑柄微微抖动,似乎在像他表述着自己的欢愉。 “这柄剑与那副残图出自一个地方,就送给小道长做个见面礼吧。” 余生惊喜的看向自家师父,见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青鸾剑,又微笑着点头,这才高兴道:“谢谢陛下,我跟喜欢。” 清虚皱了皱眉,略微思索后,手掌一摸,掌心出现一卷皮纸。 “此剑来历不凡,贫道也不多占你们便宜。”说罢,指着下孙老,接着说道:“你就是那位皇室供奉的四品丹师吧,这是五品丹药“清心丹”的配方,就送给你了。” 话落,掌心微抖,皮卷就落入孙老手中,孙老激动的捧着丹方,连声道谢,他听说过这清心丹,也知道它的作用。 清虚没再理会三人,单手一挥,就将围在荣涛身侧几人的封印解开。 “回去告殷清远,就说贫道两个月后就会回到道院,让他亲自送三株凤血草到白云山,否则,贫道会亲自去武院找他讨教一二。” “道院!”刚醒过来的荣涛,惊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又晕了过去,他知道自己完了。 道院是北域最强势力之一,传闻其身后是中域大派‘道宗’,武院不可能因为他去得罪道院,一旦损失三株大周皇室珍有的“凤血草”,武院和皇室的怒火必定会降临在他的身上,与其到时候生不如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清虚懒的理会他怎么想,看了一眼李显三人,拍了拍余生,淡淡的道了句:“告辞。” 师徒二人便沿着官道离去。 三人目送着两位“瘟神”的背影消失,这才一脸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李显苦笑一声道:“损失惨重的去了趟秘境,结果宝贝都送出去了,朕还打算将那柄剑当做我大唐皇室的传国之宝来着。” 孙老微笑着摇了摇头,劝解道:“陛下勿扰,有失必有得,在老朽看来,用那柄供奉起来的宝剑去换来这卷丹方,很是值得啊。” “哦?难道此丹方有什么特殊吗?”李显疑惑道。 “不错,此丹方所炼之丹,名为“清心丹”,对通灵境和化神境修士突破瓶颈有着奇效,老朽此前只是听说,却没想到自己能得到此丹方,哈哈……”说话间,抚着长须,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显二人惊奇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抹激动,片刻后,李显又皱着眉头看向荣涛的几名属下,语气平淡道,“先带上他随朕回城吧,待孙丹师为他稳住伤势,你等便立即返回大周。” 几人彼此对视,暗中眼神交流一番后,小心翼翼的扶起如行尸走肉般的荣涛,跟在李显三人身后,向镐京方向走去。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六章:凶虎 一路上,余生爱不释手的捧着青鸾剑,屁颠颠的跟在清虚身后,火热盯着他清瘦的背影,双眼闪烁着金星。 清虚自是能感应到身后那灼热的目光,觉的有些好笑。 体验百般俗世,感悟万众风尘,师徒两晃晃悠悠的向着道院方向赶路。 十多天后,大唐帝国边境处。 “出了这里就不再是大唐地界了,”清虚指着身前高大的关隘,怜悯的看了眼身边低头沉默的小少年。 余生转身,痴痴的望着西北方向,眼底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两滴清泪自脸颊滑落,走出这里,他将化身复仇的恶鬼,让自己变强,去找出那夜残害族人们的凶手。 静立良久后,伸手抹去泪水,心中暗自立下誓言,终有一天,他会亲自手刃仇敌,找到母亲和宝儿回来的。 清虚眼神担忧的看着余生幼小的背影,担心仇恨会化作他的心魔。 正当他思量间,见余生满脸笑容的转身,看上去虽然笑的有些牵强,眼眶依稀有些微红,但却让清虚松了口气。 诚然这种仇恨会化作心魔,但仇恨是一柄双刃剑,它既可以化为修行者的心魔,又何尝不能强化人的心性,化作余生修行路上一股强大的动力。 “莫要让仇恨遮蔽了眼睛,想成为强者,自当坦然面对一切。” 余生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坚定道:“放心吧师父,仇恨只是徒儿一时的执念,男儿当自强,徒儿终有一天会屹立在这天地之巅,俯视这芸芸众生。” 清虚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心底却没有一丝怀疑,这才是他所期望的,他清虚的弟子,又岂能是凡人?嘴上却不依不饶,“说大话谁都会,少年人可以狂,不狂没出息,但不能一直狂,一直狂会吃大亏的,莫要小看了这天地众生,修行之路太过艰险,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知道了师父,”余生忍不住撇了撇嘴,接着委屈道:“徒儿好不容易升起这万丈豪情,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您老打落凡尘了。” 清虚伸手拍了把他的后脑勺,没好气道:“想什么呢臭小子,还没学会走路就想一步登天,忠言逆耳利于行,这是为师给你的忠告。” “知道了......师父!”余生敷衍的应了一声,脚步欢快的走出边境关隘。 “臭小子......”清虚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满脸的欣慰。 出了大唐,师徒两加快脚步一路向东,越靠近大周,余生就越惊恐的发现,这里的人大多都在修行,一些人看似普通百姓,但他们的修为却连他都不能看透。外面的世界果然不同于大唐。 “师父,这里似乎人人都懂修行。”余生不解的问道。 “那是当然,越往东南,大山河流就会越多,这里面隐藏着太多的凶兽,掌管这些地域的势力会将普通修炼之法教给民众,一来让他们能有自保之力,二来可以从中挑选一些天赋不错的少年进行培养。 “原来是这样,”余生这才恍然大悟。 一路过了许多城镇,领略到不少独特的风土人情,几天后的傍晚,师徒两被一座大山脉挡住了去路。 余生一脸震撼的望着眼前的景色,一眼望不到边的山峦重叠,不少山头直入云霄,到处都是密林飞谷,山林里偶然传出几声恐怖的兽吼,惊起一片鸟雀。 “这里是云梦山脉,想要进入大周,我们必须要从山脉的边缘地带穿过,一路会遇到不少凶兽,到时候就交给你来解决,不到万不得已为师是不会出手的。” “是,师父,”嘴上答应着,余生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恐,反而表现出几分兴奋之色。 清虚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带着余生走入山脉。 云梦山脉,北域人又称之为噩梦之地,横贯九万里,常年被覆盖在郁郁森森之中,越往深处越布满艰险,到处都是沼泽迷雾,是凶兽和妖族的乐园,也是不少宗门弟子历练之地,周边地带生长着不少珍贵药材和一些温顺的妖兽,不少散修冒险组团进去寻宝,让这里变成为了一片杀戮之地,但却少有人敢去中心地域 传说山脉中心地带甚至存在着不少归元境以上的大妖,一不小心就会命送此间,不过边沿地带相对比较安全。 余生身边跟着清虚这尊大神,所以他一路有恃无恐,根本就不会存在一丝胆怯。 天色渐暗,师徒两找了一处不大的山洞休息,山洞本是几只凶狼的领地,余生没有耗费几分力气便将之清理,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简单的清理了下,点燃柴火,余生将几块狼肉洗净,架在火堆上烤熟后,师徒两将就着吃了起来。 清虚担心余生会大意,便开口提醒他,“不要以为凶兽就是这点实力,这些凶狼不过是躲在边沿地带的野兽罢了,根本连凶兽都算不上。” “知道了师父。”余生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又稍微警惕起来。 夜深了,余生添了些柴火,见清虚在一旁闭目打坐,便也在一旁开始盘膝修炼,暗中却分出一丝心神警戒着。 “咯吱,咯吱。” 半夜的时分,洞外轻微的响动声引起了余生的警觉,一丝淡淡的血腥之气飘入洞内,侧目看了一眼清虚,见他依旧闭着眼睛,知道这是自家师父对自己的历练,便悄然起身,绷紧心神,不声不响的向洞外潜去。 走出洞外,借着微亮的月光,余生被眼前的一幕惊的有些失神。 一只体型巨大的虎形凶兽匍匐不远处,硕大的脑袋有他半个身子高,嘴里正啃食着被他扔在洞外的狼尸,一口就能咬掉狼尸的半个身子。 余生心中暗道一声:“大意了。” 自己不该如此草率的处理这些狼尸,浓烈的血腥味肯定会引来大山里饥饿的凶兽。 暗中感应了下凶兽的实力,差不多也是凝体巅峰的修为,余生顿时握紧手中剑柄,流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吼......” 正在低头咀嚼的凶兽猛然停下鲜血淋漓的嘴吧,直起身子威风凛凛的怒吼一声,浑身的兽毛钢丝般的根根竖立,似乎有所感应的朝余生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双眼凶光四溢,不停的来回扫视。 一时间惊的山林簌簌,万籁俱静。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七章:师父,有妖怪 “这畜生嗓门真大。” 余生知道自己已经被它察觉,没有必要再继续隐藏下去,嘴里不满的嘟囔着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面上看似满不在乎,心下却充满忐忑不安,握剑的手心和后背早已是湿淋淋的一片。 纵身一跃,余生跳到不远出的一块视野开阔的平地上,凶虎咆哮着扑了上去,伸出泛着寒芒的尖利爪牙,挥舞着巨大的兽掌横扫了过来,余生长剑快速撩出,一式普通的基础剑招使出,打算试一试它的深浅。 剑爪普一接触,余生就感到虎口微震,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虎爪,似青鸾剑这种神兵利器,也仅仅只在它的指尖留下一道白痕。 “好大的力气,好坚硬的爪牙。”余生低声赞道。 心下不敢再大意,连忙运起练习已久的幻剑十三式,顿时剑芒大作,青鸾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凤吟,化作一道流光向凶虎刺去,凶虎咆哮一声挥爪迎了过来。 几个回合过后,余生就基本清楚了这只凶虎的招式,扑、拍、咬,来来回回似乎就这几下,正当他信心满满的准备一剑将它刺穿时,心底突然涌出一阵悸动,预感到似乎有危险靠近,本能的侧身横移,就见一道黑影蹭着他的衣角划过,吓的他后背冷汗之流。 “好狡猾的畜生。” 原来凶虎看似挥爪接剑,实际却暗中蓄力,趁着余生不备,将胳膊粗细的虎尾似钢鞭般悄然无声的横扫过来,这一下若是被它扫中,余生估计自己恐怕最少也得躺个十来八天。 凶虎见自己一击未中,又故技重施的横爪扫来,尾巴紧紧绷直,可惜余生早有防备,不再给它挥舞尾巴的机会,使出一招精妙的剑法,在凶虎眼花缭乱间,一剑将它虎爪刺穿,变刺为扫,一道血光溅出,就见半只夸张大的虎爪被削落在地。 凶虎受伤后,痛苦的低吼一声,眼神中露出害怕之意,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很快又腰身躬圆,一双后腿猛地一蹬,转身蹿向山林准备逃跑。 余生岂能轻易就放虎归山,施展幻灵诀身影连闪,趁着凶虎只顾逃命时不备,跃上它的后背,一剑将它头骨刺穿,左右连续搅动,凶虎凄惨的悲鸣一声,碗大的虎目逐渐涣散,片刻后四腿一软轰然倒地。 余生这才松了口气,靠在一旁树身上紧张的喘息着,擦了把额头的汗珠,休息片刻后,惋惜的看了一眼凶虎那身巨大的虎皮,转身向洞内走去,他边走边回想着方才战斗的情形,暗道自己战斗经验太少,太过于大意了,狮子搏兔尚且用尽全力,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一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凶兽。 余生脚步轻微的走回洞内,见清虚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师父,您醒了啊!” 余生小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他清楚以自家师父的实力,即便他坐在洞内没有出去,自己在外面与凶兽的战斗的情形,依旧如同目视般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清虚不以为的点了点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木,待山洞大亮才轻声道:“对于方才的战斗,你可有何感想?” 余生小脸严谨,坐在一旁恭敬道:“经过方才的战斗,徒儿才知道自己的战斗经验实在太浅薄,差点将自己置身险地,而且战斗时太过大意。” “不错,你能看清楚这两点为师很高兴,你也无需自怨自艾,你不过才十一岁,常年生活在家族的庇佑下,哪来的什么战斗经验,接下来这一路比这凶虎实力强大的凶兽还会遇到不少,多总结经验,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将这些经验化作本能的,要切记一点,无论对手强大与否,切不可大意对待,必须要竭尽全力。” “徒儿记住了。” 清虚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又继续闭目养神。 方才战斗虽然并没有耗费太多内气,但消耗了余生不少的精力,盘膝坐下半天,余生发现自己很难静下心进入修炼状态,见时间已经很晚,干脆仰面躺下睡觉,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早,余生很快就醒来,见天色只是微亮,便拿起身侧的宝剑,轻脚走出洞外,巨大的虎尸依旧匍匐在那里,余生就在它不远处练习剑招,练剑的同时又琢磨起昨夜对战时的情形,闭上眼睛模拟演练起来,直至听到清虚的呼唤声传来,他才返回洞内。 师徒两找了一处山泉洗漱了一番后,继续沿着密林山涧赶路,一路上路过不少余生从未见过的植被,余生好奇的向师父不断的询问,清虚也不厌其烦的一一为他解答,偶尔路过些普通的药草,清虚都会向他讲解这些药材的功能和习性。 几天下来,余生经历的大大小小十几场搏斗,两天前还被一只凶禽在胳膊上留下了一条不浅的划伤,被清虚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不过好在有清虚在身边,划伤很快就被治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一日傍晚,清虚在洞内打坐,余生闲来无事在附近的一处山泉边清洗身体,树林中突然窜出一只巨大的青狐,青狐看到余生,猛然止住身形,凶戾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余生,待看清眼前只是个个头矮小的少年后,又放下眼中的警惕。 青狐即便伏在那里,依旧比一个成年人都要高大,浑身清一色青色皮毛,外形看上去颇为俊美,只不过它的胸腹间此时却一片鲜血淋漓,几道不小的划伤卷着皮毛外翻,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 “吱吱吱......” 一道轻叫声从它后背传来,一只雪白色的幼小狐狸从它头顶的毛发中翻出,青狐警惕的看了一眼余生,见他呆立在那里没动,这才伸出巨大的爪子,待小白狐从它头顶一跃而下,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流动的山泉边。 小白狐跳入山泉中打了个滚,舒服的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人性的舒爽表情,随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不停的舔着泉水,直到感觉自己小肚子微撑才爬上泉边,身体一阵抖动后,水珠四溅,浑身雪白的毛发很快就被甩干,毛茸茸的小脸上写满了满足,余生这才看清楚它的完整模样。 只见它浑身洁白无瑕,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晕,无形中散发出一抹高贵,火红色的眼珠充满了灵韵,眼神光转流动间,余生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妩媚,小尾巴舒服的甩来甩去,整个小模样看上去可爱极了。 青狐似乎是有些累了,一动不动的匍匐在那里,眼睛谨慎的盯着小白狐周边,看向小白狐时,眼神中又流露出丝丝疼爱之意。 迷糊的小白狐似乎这才发现不远处光着膀子的余生,吓的向后一跃,见他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半晌未动,呆萌的看了余生几眼,伸出小抓子指着余生,回过头冲着青狐吱吱乱叫。 “不要怕公主,他只是个实力低下的人类孩童,有青姨在,他伤害不到你的。” 小白狐这才又转回可爱的小脑袋,好奇的打量着余生,却见他嘴巴大张着,身影不断的后退,一不小心踩着了一根胳膊粗的枯木,一屁股坐到地上,顿时双爪拍地吱吱的叫了起来,看其眯起的眼角和翘起的嘴弯,无不证明着它正在嘲笑着眼前这个胆小鬼。 余生哪儿还有时间理它,顾不上屁股上的疼痛,嘴里喃喃道:“会说话的狐狸,师父,有妖...妖...妖怪。”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八章:危机时刻 “呵呵......” 青狐一脸戏谑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见他痴呆呆的模样,觉的甚是有趣。 “哪里来的傻小子,模样怪俊俏的,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连会说话的妖兽都没见过吗?” 余生见她没有恶意,缓缓放下心来,听她话语间透露着浓浓的嘲讽,便壮起胆子回道:“女妖精,说谁没有见识呢?世界上没有听过妖兽说话的人多了去了。” “女妖精?哈哈哈......”青狐怪异的盯着余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小白狐也跟着吱吱乱叫。 “叫错了吗?难道该叫你狐狸精不成?”余生嘴里不满的嘟囔道。 “狐狸精?这么叫倒也没错,不过你这没大没小的小傻瓜,再怎么说本座也是你的前辈,你应该恭敬的叫我青姨才是。” 余生撇撇嘴,没有继续跟她搭话,提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快速的穿在身上。 青姨倒没怎么在意他的态度,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傻小子,你家长辈呢?这云梦山脉里四处都是吃人的凶兽,他怎么敢放任你四处乱跑,还好你遇到的是我,若是等上其他妖兽,早就一口就将你吃了。” 余生被它左一个小傻子又一个小傻瓜叫的脸色涨红,憋了半天嘟囔道,“我有名字,叫余生,不是什么小傻瓜、小傻瓜。” 接着又神色鄙夷的看了一眼青姨,嘴上嘲讽了句,“我家长辈实力恐怖,不需要跟在身边就能保护好我,倒是青姨你,此刻浑身是伤又如此虚弱,恐怕是在被人追杀吧,与其跟我这个傻小子在这里斗嘴,倒不如好好考虑在接下来怎么逃命吧。” 青姨刚要发怒,却听到身后破风声不断响起,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起身将小白狐连带着余生护在身后,神色紧张的看着四周。 余生以为自己惹怒了这只狐狸精,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刚闭上眼睛准备呼喊救命,却被她的声音打断。 “你们这群无耻之徒,胆敢趁本座受伤未愈偷袭,如今依旧鬼鬼祟祟的躲藏在暗中,莫不是害怕本座一个伤者?” 待她话音落下,余生好奇的睁开眼睛,就见青姨身体紧绷的挡在他和小狐狸身前,树林中闪现出五道人影,散落成扇形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狐妖,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之前勉勉强强的带着一个拖油瓶都自身难保,如今却又带上一个,真是不知死活。” 余生看着眼前持刀的老者,三番两次的被人嘲讽,胸口中顿时怒火中烧,不待青姨开口,就忍不出大声道:“无耻的老混蛋,说谁是拖油瓶呢?一大把年纪不懂人五人六也就罢了,还在这里狂吠,你咋不去死呢?” 待他说罢,就见一道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在身上,压的他险些喘不过气来,好在青姨及时将这股气势阻挡,他才得以大口的喘息。 “臭小子,莫以为有这只妖狐护着,你就胆敢辱骂老夫,等老夫宰了这只自以为是的妖狐,必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不得好死。”老者目光冰冷的盯着余生,神情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对着一个小辈如此大放厥词,你果然是个无耻的老混蛋,若非本座伤势未愈实力大减,一定会将你挖心掏肺,看看你肚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腌臜货色。”青姨冷声道。 老者不屑一笑,反唇相讥道:“可惜等一下被挖心掏肺的是你,老夫对你丹田内的妖丹颇感兴趣。”随后又咂嘴道:“可惜你还未能化形,听说妖狐化形后都妖娆婀娜,不然老夫几人定可以好好享受一番。” 话音落下,几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龌龊。 “一群猥琐的狗东西,真是不知一点廉耻。”余生鄙夷的嘟囔了声。 青姨气的浑身发抖,周身布满青色的灵力,若非担心身后的二小,她早就愤怒的扑上去了。 “怎么?生气了?你如今身负重伤,能发挥的实力不过区区合丹巅峰罢了,老夫一个完好的合丹巅峰,再加上他们四个合丹高阶,定让你插翅难逃。” 说罢,大手一挥,五人运转灵力临空而起,齐手攻向青姨。 半空中灵力不断碰撞,周围一片飞沙走石,余生抱起吓的吱吱乱叫的小白狐,闪身躲在远处的树杈上,一直分心保护他们的青姨见状松了口气,集中心力抵抗五人的合击。 双方互换几十个回合后,青姨暗道不妙,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咬牙运起神通秘法,只见一直巨大的青色狐形虚影自她身后升起,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老者见状惊呼道:“不必再保留力气,全力出手将那道虚影打散,狐妖已是强弩之末。” 其余四人齐声应是,同他一起疯狂的攻向虚影,青姨一时被他们逼的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凭借虚影硬抗着他们的攻击,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良久后发出一声闷哼,被击落在地,身后虚影淡薄,眼看即将消散,五人见状,兴奋的趁势追击。 “余生小子,看来青姨今天是在劫难逃,你快抱着公主去找你家长辈求救,青姨支撑不了多久了,就用这条残命再送你们一程,你一定要替青姨照顾好公主啊!。”青姨一脸坚定的看着抱着小白狐的余生,眼神温柔的看了眼小白狐,沾满鲜血的嘴唇微动,一阵微弱的声音就暗中传入余生耳中。 余生怔怔的看着她,脑海里闪过那晚陆婉秋将他放在井口时难舍的表情,二者重合,眼中一滴清泪滑落,口中呢喃道:“母亲那晚也一定如青姨此时这般绝望吧。” “莫要发愣,还不快逃?”青姨见他愣神,爆喝一声。 余生立马被惊醒,急忙抱紧吱吱尖叫的小白狐,身形一闪而出,慌忙向清虚所在的方向逃去。 老者见状,急忙大声吼道:“莫要让那个小杂种逃了,老五,你追上去宰了他,莫要伤到那只小妖狐,其余人随老夫拦住青狐妖。” 话音刚落,五人中分出一个壮汉,狞笑着扑向余生,口中戏谑道:“大哥放心,区区一个还未入道的小子,看小弟一掌将他击毙。” 青姨不顾四人强大的攻势,焦急的闪身上前阻拦,却被一道强劲的灵力击中背心,爬在地上挣扎着难以起身,绝望的看着那名壮汉一掌拍向余生。 “小子,如此轻易的死在lz掌下真是便宜了你。” 半空借力腾挪的余生闻言,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瞳孔紧缩,差点被吓的魂飞魄散,只见一道巨大的灰色掌影向着他的后背快速袭来,距他已经不足五丈。 余生颤抖着双臂抱紧白狐,身下脚步不停,惊恐的呼唤道:“师父,快救命啊!再不出来,你的宝贝徒弟就要命丧黄泉了。” 眼看巨掌就要近身,余生甚至能感到后背那侵袭而来的凉意,大脑一片混乱,被吓的屁滚尿流,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 “哼!” 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道轻哼声响彻天地,余生后背的灵力巨掌瞬间溃散,追来的壮汉倒飞而出,轰的一声巨响,在四人震惊的目光中,砸进他们身前的土地里。 清虚的身影在众人和青姨的目瞪口呆中,缓缓的浮现在余生身侧,轻拍了一把余生的后脑,眼神戏谑的看着一脸鼻涕眼泪的自家小徒弟,训斥道:“臭小子,让你整天在这险境中四处乱跑,现在才知道怕了?” 余生抱着怀里吓傻的小白狐,直愣愣的看着自家师父,猛的扑进清虚怀中。 “哇啊啊.....” 一声悲切的惨嚎声响起,余生一手抱着小白狐,一手紧紧的抱住清虚,浑身发软的嚎啕大哭。 清虚顿时心软,脸上聚起的威严一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之色,看来自家小徒弟真是被吓惨了,赶忙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来回间,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冰凉的湿意,手心灵力微聚,瞬间就将他的衣服烘干。 “师父,徒儿好怕,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您了。”半晌后,在清虚的安慰下,余生爬在他怀里抽泣道。 清虚心中淡淡的升起一抹自责,余生出门后,他的心神就一直守护在他的周围,青姨两狐出现时他自然知道,感知到青姨身上没有恶意,便没有现身。 五人出现后,他本来思谋着给自家小徒弟一个小教训,想刺激下他的成长,不想却将余生吓了个半死,早知道将孩子会被吓成这样,自己就应该提前出手,一时间心底怒火中烧,将黑锅甩向发呆的四人和坑中半死不活的壮汉。 只是没人注意到,清虚怀里的小机灵鬼,嘴角正翘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十九章:涂氏秘闻 “道长大人,这都是误会,我等也是为斩妖除魔,不知道这位少年就是贵徒,还望道长息怒。”老者回过神儿来,惊慌的解释道。 “斩妖除魔?误会?”清虚拍拍余生的肩膀松开他,一脸冷意的看下几人。 “你可曾亲眼见到这狐妖伤及无辜?你无耻的向一个孩童出手也敢叫误会?你先前龌龊的行径,你当贫道聋了?还是当贫道瞎了?” “道长恕罪,小人也是一时糊涂才口出无状,请道长慈悲,放小人几人一条生路,小人们今后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老者几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声求饶,那还有半点方才的威风凛凛。 青姨眼神焦急的看向清虚,唯恐他一时心软放过这几个卑鄙小人,狐嘴张了张,却又不敢开口,这等恐怖的强者,岂是她一介妖物敢言语左右的,只不过她的担忧注定是多余的,清虚可不是那些刻板的‘卫道者’。 “徒儿,为师今天就再教你一个修行界生存的道理,你要牢牢记在心底,对待这种随时随地都想要你命的无耻之徒,切莫与其计较什么所谓的慈悲,除恶务尽,不要给自己留下一丝后患。” 余生愤恨的看几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沉声回道:“师父放心,徒儿他日行走世间,定会牢记您今日的这番教导,对于这种善于隐忍的阴沉小人,绝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清虚抚着长须,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还是有些收获的,起码经历过这次印象深刻的教训,自家弟子不会变成那些大门大派里的愚腐之徒。 老者听闻师徒二人的对话,暗道剧本似乎有些不对,这些宗派强者不都是慈悲为怀吗?眼珠滴溜溜的快速转动,四下打量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暗中向其余四人使了一个眼色,趁着清虚背对着他们,四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爆射而去。 清虚神色不屑的回过头,手中指印连掐,低喝一声:“禁!” 就见四人身影停留在半空禁止不动。 “道长饶命,求求您放过小人一马,小人愿鞍前马后,做牛做马。”老者周身空间被锁,只能口中发声,唯有不甘心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清虚嗤笑一声,含怒出手,一个即将步入洞玄强者的含怒一击有多可怕,青姨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一幕,方才将她逼得无还手之力的几名合丹境高阶强者,在清虚看似随意的挥手一击下,竟然化为飞灰,连地坑中生死不知的壮汉也不例外。 余生抱着小白狐一脸狗腿的跑到清虚跟前,仰头看着他,一脸崇拜道:“师父方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堂,一开口那几人就静立不动了,简直亮瞎了徒儿的眼睛。” 连他怀里的小白狐都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清虚,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清虚似乎很享受自家小屁精的这种态度,大笑道:“这和之前在镐京外的那个封印一样,都属于一种封禁阵法,等你到达通灵,为师会将它们一并教给你的。” 余生挠着头嘿嘿傻笑道:“多谢师父。” 直到青姨咳了一口鲜血,余生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小白狐跃到她身边。 “青姨您不要紧吧?” 随后又朝着清虚挥手道:“师父,您来看看青姨,她吐了这么多的血,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清虚屈指一探,一颗丹药飞到青姨掌间,微笑道:“无妨,看似严重,却也无甚大碍,等她服下为师的这粒丹药,很快就能行动自如。” “多谢道长赐丹。”青姨激动的看着手中晶莹的丹丸,六品丹药“养心丹”,果然是大宗高人,这等丹药都能随意出手。 清虚淡漠的点了点头,他只有在面对自家小徒弟时才变的像个邻家老爷爷,平日里都是一副威严十足的模样。 “贫道出手,是念在你此前曾拼命的护着我家徒儿,你虽为妖,但良心未泯,贫道不是那些道貌岸然,见妖就喊斩妖除魔的伪君子,往后切记,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万不可涂害苍生,否则即便天不收你,贫道也会将你斩灭。” “小妖遵命。”青姨一脸恭敬的拜伏在地上。 余生无语的看着自家师父,这位就是好一份面子,明明都已经出手救她,还非要放几句狠话,摆出一副无上威严的姿态,有时候真想问问他,您不累吗? 当然,这种话他也只能心里想想,否则自家师父那一顿大棒子炒肉下来,还不揍他个屁股开花。 第二天清晨,青姨自山洞的角落里苏醒,见清虚闭目盘坐在火堆旁,自家小白狐公主正伏在余生怀里熟睡,自从一路逃出族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公主如此安静的入眠。 心底惊奇的同时又暗自庆幸,若非遇到贵人,她们主仆只怕会落个凄惨下场,想到这里,将目光投向余生,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感激。 “伤势恢复的如何?” 正当青姨心下感慨时,耳边传来清虚的声音。 青姨连忙恭敬道:“多谢道长大人关心,小妖伤势已经基本无碍,只要再静养两三天,就能恢复原本实力。” 清虚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如果贫道所料没错,那只小白狐应该属于涂氏灵狐一族,自上古之战后,涂氏世代隐居在当涂山秘境,很少有族人在外行走,为何你们会流落在这危机四伏的噩梦之地?” “道长果然慧眼,此事本是我族隐秘,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秘密可言了,我们这一脉狐族属于涂氏灵狐一族,却并非隐居在当涂山。” “哦?此话怎讲?”清虚颇感意外的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道长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脉虽属涂氏,却世代居住在云梦山脉深处的一处秘境中,具体原因小妖也不太清楚,至于小妖为何带着公主流落此地,那是因为云梦山脉涂氏如今就只剩我与公主。” “竟有如此之事?即便你们隐居云梦山脉,以灵狐一族的恐怖天赋,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才是。” “是的,小妖对道长大人自然不敢有所隐瞒,先祖独身一人来到云梦山脉后,与山脉里的狐妖一族联姻,后人大多血脉不纯,天赋有限,公主是近千年来唯一的纯血灵狐,这也是我们一族遭遇不测的原因。” 说道这里,青姨似乎想起了什么,沉浸在悲伤的回忆中半晌,才泪流满面的咬牙切齿继续道:“山脉中心的各大妖族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半月前突然在两尊归元六层的大妖率领下闯入秘境,族人们为护卫公主逃脱皆尽战死,族长凭着自爆妖丹,才勉强重创了那两尊强者,小妖这才拼死带着公主逃了出来。 却没想到还没逃出山脉,就被那几位人族高手盯上,小妖在秘境里心神受损,实力从化神三层跌落到合丹巅峰,不得以下只能护着公主一路逃到这里,若非道长庇护,恐怕我云梦山脉的涂氏一脉就真的没了。” “这可真是……时也命也!”清虚唏嘘的感慨了声,目光怜悯的看着挤在一起熟睡的一人一狐,轻声道:“还真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小可怜。” 青姨难以置信的将目光转向余生。 “莫非……” “哎!” 清虚叹了口气,微微的点了点头。 青姨愣在那里,半晌后,目光中流露出如同看向小白狐那般的爱怜。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章:离别 “小家伙,你有名字吗?” 小白狐比划着爪子,吱吱了半天,奈何余生压根听不懂。 一旁的青姨爱怜的看着它,轻声道:“少主叫夭夭,涂夭夭。” “涂夭夭吗?很可爱的名字。” 余生盯着它红宝石般妖艳的大眼睛,觉的它应该叫涂红红或者涂妖妖才是。 涂夭夭顿时捧着自己毛茸茸的小脸,害羞似的撇过头,看的余生一头冷汗,丫一只未成年的小妖狐,还害什么羞。 看着余生在一旁都弄害羞的夭夭,青姨狐狸脸上涌起一片温馨的笑容。 分别在即。 “道长大人,小妖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能够答应。” 青姨突然跪伏在清虚面前,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变的坚定。 “哦?” 清虚皱了皱眉,虚扶一把,示意它起来再说。 青姨却没有起身,怔怔的看了一眼在余生怀中撒娇的涂夭夭,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云梦涂氏已经不存在了,承载着族人们的希望,小妖一路护着少主终于还是活了下来,如今身处这危机四伏的噩梦之地,小妖已经无力再保护它了,求道长将少主留在小余生的身边做个伴生灵兽,让它能够平安的长大。” 清虚诧异的看了青姨,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妖仆,世间修行者都鄙夷妖族,岂不知人心更为叵测,能及得上此妖忠义之人又有几何? “夭夭是天地间少有的灵兽,若它愿意留在余生身边,也是小徒天大的造化,贫道自然不会拒绝。” 青姨欣喜的眼角含泪,激动道:“小妖会劝说它同意的,多谢道长仁慈。” 清虚摆了摆手,皱眉道:“如果你不舍与它分开,何不随贫道一起前往宗门,继续陪伴在它的身边。” 青姨感激的看了眼清虚,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却又苦笑着摇了摇狐首。 “多谢道长好意,小妖的心早已经随着族人们一起死了,如今少主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小妖也就再无牵挂了,族地内有一处危险的传承秘境,小妖想前去试一试。” 清虚摇了摇头,叹气一声,也没有再去劝说,他知道复仇已经成了这个可怜的妖仆活下去的唯一支撑,物竞天择,这就是这片天地间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希望它莫要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往后能够好自为之吧。 稍作思量,清虚从纳灵戒中取出几个玉瓶摆在青姨身前。 “这些丹药赠送与你,希望日后它能对你有所帮助。” “这怎么使得,小妖主仆为道长所救,如今道长又答应收留少主,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小妖怎敢再受道长如此贵重之物。”青姨连忙拒绝道。 “收下吧,不过是些贫道闲暇时随手炼制的丹药罢了。” “这……既如此,小妖就厚颜收下了,多谢道长。” 青姨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玉瓶收入爪中,这些丹药对于噩梦之地的妖族来说,真可谓是活命至宝。 “不曾想道长除了道法高深外,还是位尊贵的丹道大师。”青姨一脸崇敬的看着清虚,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青爪一翻,小山堆般的药草出现在空地上。 百年乌草,肉灵芝,灵血草……清虚惊喜的看着这一大堆世间罕见的珍贵药材。 “这些都是族内多年收集灵草,逃亡时随手带了出来,放在小妖手里实在太过浪费,希望能对道长有所帮助。” 见清虚不客气的将它们收入纳灵戒,青姨这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自己主仆欠清虚的恩情实在太大,能报答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用不了几年贫道师徒就会离开北域,日后你若想寻找夭夭,可前往中域道宗。” “原来前辈是道宗高人。” 青姨心下惊骇的看着清虚,这下它可以彻底的放心了,能寄生在道宗这尊实力恐怖的顶级势力下,夭夭灵兽的身份就不再是问题。 恭敬的点了点狐首,青姨起身向夭夭走去,将它带出洞外劝说,很快就见夭夭双目红肿的走了进来,委屈的爬在地上沉默,青姨立在一旁苦笑不已。 “青姨,夭夭这是怎么了?” 青姨伸出前爪将余生揽到身前,双爪捧起正在闹变扭的夭夭放进他怀里。 “余生,青姨要去一处很危险的传承之地,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往后青姨就将夭夭少主拜托给你了,你能帮青姨好好照顾它吗?” “既然很危险,青姨还是不要去好了。” 青姨狐首轻摇,柔声道“傻孩子,这是青姨生来注定的使命,青姨必须去完成它。” 余生只好无奈道:“如此您就放心吧,我会把它当作亲妹妹一样保护的,希望将来还能见到青姨您平安归来。” “正是个好孩子,有你陪着夭夭少主,青姨也就放心了。” 青姨俯首蹭了蹭余生的小脸,见他怀中的夭夭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强忍住泪水,不舍的看了它一眼,它知道自己该走了,好不容易坚定了决心,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一切都拜托道长了。” 青姨对着清虚恭敬的一拜,狠了狠心,转身消失在洞口。 “呜呜呜......” 夭夭发出清脆的凄鸣声,挣脱余生的怀抱跑到洞口,四下张望,却早已不见青姨的踪影。 “夭夭......” 余生追到洞口,见小家伙爬在那里呜咽着,白茸茸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转过头看见追来的余生,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闷声哭泣。 余生轻抚着它的后背,望着洞外出神。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要有如此多的残酷纷杂,人如此,妖亦如此。 “既然你答应了青狐的请求,为师就要提醒你,夭夭是稀有的狐类灵兽,它强大的族群也因此只剩下了它与青狐,未来你唯有让自己登上巅峰,才能更好的保护好它,不过祸福相依,它本身有着恐怖的天赋,一旦平安成长起来,必定会成为你身边最强的助力。” 清虚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边,见他抱着夭夭出神,便开口提醒他。 余生苦笑着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所谓债多不压身,弟子生来这命,复仇,寻找母亲和宝儿妹妹,这些早已是逼迫弟子不得不变强的理由,如今不过是再多了个保护夭夭罢了。” 清虚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下满意,开怀道:“不愧是为师的弟子,够担当,你就放心吧,有为师在你身边,你不想成为强者都难。” 余生眨着眼睛俏皮道:“安心吧师父,弟子对您这一身本事早就觊觎已久。” “哈哈哈……有能耐你就全部学完它,只要能让你变强,为师可不会对你有半点私藏。”清虚边走出洞外,边洒脱的笑道。 余生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中感动不已,就是这个背影将自己从黑暗的人生中带出光明。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要赶路了。” 已经走远的清虚感应到他还在原地发愣,转身招呼道。 “来了。” 余生笑眯眯的抱着夭夭,快步追了上去。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一章:灵兽秘闻 夜深林静,一轮残月悬挂在半空。 一道白影蹲在洞口,微弱的月光倾泻在它的皮毛上,泛起淡淡的光泽,夭夭眯着双眼,幼小的身躯微微起伏,身后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狐影,肉眼可见的灵力环聚在狐影周围,一点一点的将它变的凝实。 余生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师父夭夭这是在修炼吗?” “是的,这是灵狐一族独有的修炼方式,借太阴之力,凝灵结丹,看夭夭的状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凝体了。” “太阴之力?”余生满脑子的问号。 清虚点了点头,“不错,太阴之力也就是所谓的月之力,上古时期,天域大陆本来只是一片混沌,后来混沌将天地分割,混沌之力演化为阴阳两极,破开九天升入万界之上,汇聚成日月笼罩着这片天地,阴阳轮转间逐渐衍生出大道,再到大道化灵,万物才开始诞生,故而太阴太阳之力被称之为生命之源,又或者是灵力之源。” “原来如此,那为何我们修炼却不需要借助太阴之力?” “不是不需要,而是受到了法则限制,其他种族唯有到达洞玄境,领悟到完整的一条大道法则,才可以借助法则之力去吸收这两股源力,世间万灵,唯有灵兽一族可以先天凝炼源力,所以相比于其他种族,它们在修行路的起点处就占尽了优势。” “照此说来,灵兽岂不是无敌了?那为何主宰这片天地的会是人类?” 清虚唏嘘一声,“灵兽寿元漫长,天资恐怖,夺天地造化之力,堪称大道的宠儿,但成于斯也败于斯,单一的凝炼源力,使灵兽的血脉诞生极为困难,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就是这个道理,云梦山涂氏近千年的时间,才仅仅诞生夭夭一只灵兽,可见其血脉有多稀有,况且,你以为灵兽一族之所以避世不出,难道仅仅是因为上古之战失败的原因吗?” “莫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当然,人族,甚至是妖兽一族都对灵兽其极为忌惮,一旦他们出世,就会引发众族的猜忌,这也是为何夭夭刚一出世就被众妖联合追剿的原因,因为它们担心一旦夭夭成长起来,就会威胁到它们对噩梦之地的统治力。” “如此一来,夭夭跟在我身边岂不是会给宗门带来麻烦?” “你想多了,”清虚轻笑一声,见余生一脸焦急,便接着说道,“源力只是比灵力更为精纯罢了,一般同级别对战中,灵兽要强于各族,但是进入洞玄境后,这种差距就会被逐渐抹去,人族近历经几万年的发展,诞生的强者数量远超于灵兽,根本不需要再去畏惧,不少宗门甚至争抢着将灵兽收为弟子培养。” “呼……”余生舒了口长气,这才安下心来,“师父真是的,不一次说清,害徒儿替夭夭担心半天。” 清虚一头黑线,心道,你一直插嘴问话,东一阵儿,西一阵儿的,为师哪有时间一次讲清楚。 “虽说宗门不限制夭夭,但夭夭跟在你身边依旧会给你带来麻烦。”清虚凝声道。 “这又是为何?”余生一脸的疑惑,“既然宗门势力已经接纳灵族,为何还会有麻烦?” 清虚轻声道:“这跟你融合青鸾命血的道理一样,灵兽有一种能力叫做伴生,就是在通灵后,能够同人类递交契约,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通过契约弱化后分享给人类,这种契约会将修行者的天赋强化,有机会提前感悟法则,甚至会大大的延长修行者的寿命,这样的天大的好处,自然会引发不少人的贪婪欲望。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这种契约有很大的限制,需要灵兽本身自愿递交契约才能生成,之前青狐将夭夭交给你,其实就是想让你们在到达通灵境之后契约,让夭夭做你的伴生灵兽,对于这点,我想夭夭心里也很清楚。” 余生摇了摇头,面色平静的看着清虚,“虽然这种契约会给徒儿带来莫大的好处,但徒儿不愿勉强夭夭,将来如何,还是让它自己选择吧,师父也说过,一个人能否强大,靠的是自己,他人之力终究只是辅助。” 清虚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你能想到这一点,做出这种选择,这让为师很欣慰,人终究要靠自己对大道的探索,才能正确的感悟法则。”紧接着又戏谑的看着余生,“你可要想清楚了,要知道灵狐一族一旦化形,各个都是俊男美女,凭借夭夭的资质,将来肯定是个大美女,一旦错过,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师父……”余生一脸无奈的看着清虚,没想到平日里一副高人模样的他,私底下却是如此八卦闷骚。 师徒两对话时,夭夭已经修炼完毕,见余生两人正看着它,顿时欢叫着跳入余生怀中,吱吱的比划着,指了指自己,又比了个画了个大圈,想要告诉余生自己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它的这副模样,像极了急着想要得到大人的夸奖孩子,余生当然不会吝啬,微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夸奖道:“夭夭可真厉害。” 夭夭害羞的将小脑袋埋在余生怀里,开心的甩动着自己的小尾巴。 “这几天,我们先不着急着赶路,为师这里还有一颗凝体丹,我们等夭夭突破凝体后,再加快速赶回道院,顺便你也加把劲,争取赶在回去之前达到凝体巅峰,到时候为师给你准备一些灵液药剂,好在闭关前助你入道。” 余生点了点头,如今他已经摸到凝体八层的瓶颈,用不了几天就会突破到九层,赶回道院还需要近一个月时间,等他这段时间将洗髓液和命血残余的能量完全消化,突破到凝体巅峰应该问题不大。 接下来几日,两人一灵兽干脆就在山洞里开始闭关,仅用连天,余生就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凝体八层的瓶颈隐隐开始有些松动,照这种速度修炼下去,很快他就能够突破。 夭夭的突破比清虚二人预想的稍微快些。 第三夜里,夭夭继续伏在洞口修炼,随着身后狐影的起伏,口中不停的吞吐着太阴之力,正在打坐中的清虚突然睁开眼睛,只见夭夭周身灵力开始疯狂的汇聚,清虚瞬间出现在夭夭身侧,快速取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凝体丹迅速投入夭夭口中,灵力顷刻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狐影凝聚,汇聚出一道灵力旋涡,四方涌来的灵力不停的被卷入其中。 余生从打坐中被惊醒,见清虚的动作,顿时一脸惊喜的看着洞口,“师父,夭夭这是要突破了吗?” 清虚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随后又一脸怒容的看向洞外。 “嗷...嗷...嗷...” 山洞周围的浓郁的灵力,很快就引起了周边凶兽的注意,十几只凶狼贪婪的向洞口围了过来,周围黑暗中隐隐藏有不少隐蔽的气息正在观望,余生甚至感应到不少强大的气息。 “滚......” 清虚怒喝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向洞外袭去。 “噗...” 靠近的十几只凶狼直接七孔流血的跪倒在地,周围隐藏的那些气息惊恐的四散逃去,洞外一瞬间变的寂静,只留下夭夭粗长的喘息声。 灵力旋涡只停留了片刻便很快消散,只见夭夭幼小的身躯轻轻一抖,身体骨骼传出一阵“啪...咔”声后,缓缓睁开它灵动的大眼睛。 清虚微微一笑,“成了。” “吱吱吱...” 夭夭兴奋的围着清虚乱转,它突破时身体虽然不受控制,意识却很清醒,清虚喂它的那粒凝体丹给了它很大的帮助,所以此时它既兴奋又感激的围着清虚撒娇。 余生看着夭夭,失望的撇撇嘴,“它不是突破了吗?怎么还不会说话?” “臭小子,想什么美事儿呢?夭夭要等达到入道境脱胎换骨后,才能将喉骨演化,口吐人言。” 夭夭也不满的扭头轻吱一声,鄙夷的给余生一个白眼,余生一脸讪笑的抱起它,讨好着轻抚了良久,才将这生气的小姑奶奶安抚下来。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一章:猴子,你的棒子呢? 有些人冥思苦想的清修悟道,却始终不得入门,就如同清虚,他在归元巅峰闭关苦修整整几十年,依旧止步不前,直到跟着冥冥中的那一丝指引让他收徒余生,这才从他识海里的太极图上感悟到一丝大道法则,困扰了他近百年的瓶颈才开始渐渐松动。 此时清虚正一脸幽怨的盯着自家弟子,直看的余生浑身汗毛尽竖,如芒背刺,内心却茫然不知所以,不过余生很快就不去纠结此事,一脸兴奋的抱着夭夭在前面蹦跶,原因是他清晨醒来后发现自己突破了,凝体九层,又是在睡梦中就不知不觉的突破了。 清虚自然不会真的去嫉妒自家弟子,见他走在前面激动的模样,心底也暗自替他高兴不已,当然,他不会将这种高兴写在脸上,万一这臭小子膨胀了怎么办? “师父,照着这个速度,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道院?” 清虚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莫不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余生挠着头讪笑一声,“弟子自归入师父门下,这不是还未到过宗门嘛,心里当然会有几分期待。” “有什么好期待的?”清虚白了他一眼,他在道院隐居清修几十年,早已经看腻了那里的风景,“不过就是一座修在大山里的道院罢了,比起中域道宗来说,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师父,北域除了我们道院,还有那些大势力啊?”余生见自己师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便故意岔开话题。 清虚微微一愣,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从未告诉过余生北域的情况,“你不问,为师倒也忘了,眼下是该跟你说说这北域情况了。” 随后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向他介绍道:“北域除了道院,还有菩提寺、剑宗、药王谷、北域妖族联盟、清风阁以及大商皇家的武院等多方势力,其中以道院、菩提寺、剑宗、药王谷为最,被尊为北域四大势力。为师之前告诉过你,咱们道院为中域道宗在北域的分支,而其他三方势力也同样背景不浅,背后也站着中域大宗,这些大宗在中域的势力不下于道宗。菩提寺属于佛宗,以佛法正道,与我道门理念不同却大道相似,正所谓佛本是道;剑宗则是剑域的分支,以剑修为主,大道三千,他们却只悟剑道,一法通则万法皆明,世间杀伐手段,以剑修者为最;药王谷隶属药域一脉,主修火属性功法,以炼药卓著,世间丹师大多都出自药域门下,所以,世间修者最不想招惹的一方势力就是药域。你日后行走北域,要特别注意下这三方势力门下以及妖族联盟。” “哦,那他们与我们道院应该不存在敌我关系吧?” “除了妖族联盟与人族宗门摩擦不断外,其他三家倒也平和。” “这样啊!” “切不可因此大意,道院每年死在外面历练的弟子并不在少数,修行之路,适者生存,各方势力为磨练弟子,私底下都默许了这种竞争关系,弟子们为了一些资源争夺自然会有摩擦,有些伤亡亦在所难免,一般这些门下的争斗,宗派都不会去妄动干戈。” “徒儿知道了,”余生心下感激,他知道清虚之所以会说的如此详细,是担心他将来独自一个人外出历练时遇到危险。 清虚见他小小年纪,却如同小大人一样露出一脸郑重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不过谨慎归谨慎,但做事切不可畏首畏尾,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胆小怕事之辈终难成大道。再说了,你身后还有为师,莫说这区区北域,就是在那强者如过江之鲫的中域,为师也能护住你性命。” “多谢师父,”余生一脸感动的看着清虚,造化弄人,命运毁了他的幸福,让他家破流离,却又给他指引来清虚这样一个师父,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悲哀还是应该庆幸。 …… 这一日清晨,余生抱着夭夭跟在清虚身后赶路,却被几声咆哮声惊动,走在前面的清虚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他感应到前方有十几个修者正在同妖兽在战斗,其中有两股正在对战的气势已经逼近化神境高阶,心中诧异,按理说这种存在不应该会出现在云梦山脉边缘地带才是。 “师父,前方是不是有修者在同妖兽战斗?”余生同样感应到一丝灵力的波动。 “不错,一群妖兽正在围攻十几个修者。”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余生一脸兴奋的问道。 清虚对此丝毫兴趣,但见自家宝贝徒弟那副期待的模样,又不忍拒绝他,略微沉吟了下,觉得让他多见识见识强者战斗也好,便点头答应。 “也好,那为师就带你去看看。” “师父真好,”余生一张好人卡随手甩出。 清虚又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小马屁精,难道为师不带你去就不好了?” 余生没想到自己随口拍了一句马匹,结果拍在马腿上了,顿时讪笑道:“哪能呢,师父慈悲心肠,平日里待弟子视如己出……” “打住,你这个臭小子。” 清虚一脸无语的打断他,再让他墨迹一会儿,那边战斗都结束了,说罢抓起他,身影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此时远处正跟一头猿妖战斗的柳玉傲此时正忧心不已,他本是武院长老,此次带一群院中弟子在断脉山脉中历练,一名弟子无意中在一处山洞内得到一枚五品药材天香果,却被外出回来的妖兽发现,召唤了十多只猿妖一路将他们追杀至此,他倒是不惧,只是不少弟子已经挂彩,其中还有两位还是皇室子弟,若他们命丧此地,怕自己回去以后也会面临不小的惩罚。 正当他紧皱着眉头应付猿妖时,一时不查,被猿妖一拳险些击中,吓的他一头冷汗,急忙闪身退后,将一众浑身血伤的弟子护在身后,被一众猿妖团团围在中间。 “猿妖,老夫已经答应将天香果交还与你,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要知道老夫可是武院长老,老夫身后可有两位大商皇室子弟,你莫不是要挑起大商同妖族联盟的战争?” 猿妖嗤笑一声,“武院?就算他们全都是皇室子弟又如何?这些年你们大商武院出来历练的弟子可没少斩杀我妖族,况且那颗天香果还未全熟,被他摘下后药效大损,lz在山洞里苦守两年,一时不备就被你们弄的腹水东流,若不让你们付出些代价就这样走了,岂能甘心。” 柳玉傲皱了皱眉,忍气吞声道,“老夫再加一颗三品丹药作为补偿如何?” 猿妖眼底闪过一丝意动,却很快被贪婪所覆盖,“区区一枚三品丹药罢了,你若能拿出一株凤血草作为补偿,本妖王就放你们离去,天香果也送与你。” “凤血草?”柳玉傲被它气的哭笑不得,莫说他此时没有,就是有他也不可能答应,凤血草作为皇室珍宝,每年才能产出那么两三株,就凭一枚天香果就想交换,简直是痴心妄想,不由冷笑一声,“没脑子的东西,你可真敢开口啊。” 猿妖听到柳玉傲骂自己没脑子,顿时大怒,“不识时务,这是你们自找的,既然你选择死路,就拿命来吧。” “该死的猿妖,真当老夫怕你不成,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柳玉傲怒声回应,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分散逃离了,自己护着两位皇族子弟将猿妖引开应该不成问题,其余弟子只能看命了,估计能活下来的没几个,眼底闪过一丝悲伤,狠了很心,便暗中向众人传音道:“一会儿若情形不对,待我将猿妖王引走后,你们就四散逃跑。” 一众弟子心下有些害怕,其中几个女孩子身子都有些颤抖,但他们知道眼下情况也只能如此,便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武器迎上。 眼看双方摩拳擦掌,一场生死之斗即将展开,却因为一道清脆的童音声戛然而止。 “咦?猴子,你的棒子呢?”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三:猿飞,‘平西王\’? 余生站在不远处的树杈上,见因他的一句疑问而停手望过来的人、妖两方,顿时一脸羞恼的躲进清虚身后,他方才见到这只威风凛凛的大猿猴,不禁脑补到到那只在十万天兵天将的围困下依旧桀骜不驯的猴子,下意识的觉得它手中缺少一根棒子,遂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 “猴子?小混蛋,你说谁是猴子?”猿妖王闻言顿时怒火中烧,要不是忌惮他身前一副高深莫测的清虚,它真想一拳将余生揍成肉泥,这该死的小混蛋,他这是看不起谁呢?自己可是化神境巅峰的猿王,他竟然将自己当成了那些灵智低下的野猴子。 “哼!” 小小的猿妖竟敢叫自家徒儿小混蛋,清虚顿时不满轻哼一声,对着猿妖释放一道恐怖的威压,吓的它惊恐的连连后退,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声,随即又无奈的扫了余生一眼,自家这小惹祸精,说好的前来观战呢?就他这一嗓子,人家还打个屁啊。 余生见猿妖怂了,立马狐假虎威的从清虚身后钻出来,鄙夷的看着它,语气不屑一顾的嘲讽道:“怎么?看不起猴子?也不瞅瞅你自己那副德行,要知道人家那只猴子号称“美猴王”,乃是混世四猴中的灵明石猴,手持名为“金箍棒”的铁棒,面对十万天兵天将都面不改色,哪像你这幅没出息的怂样。” 怂?这该死的小混蛋,他竟然敢说自己怂?猿妖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拿余生咋样,心中却疑惑了半天,这小混蛋口中的混世四猴和灵明石猴是什么?难不成是灵兽猴类?不应该啊?要是有这类型灵猴,自己一个猿类妖兽怎么可能没听过呢?心底好奇不已,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低着脑袋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武院的老混蛋,将天香果拿来吧,看在这位道爷大人的份上,今天本妖王就放你一马。” 柳玉傲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欣喜不已,也没去计较他叫自己老混蛋,急忙从怀中掏出天香果扔给它,随后转身看向清虚,“武院长老柳玉傲多谢道长大人,不知道长是何方高人?待在下返回武院将此事禀报院长,武院定会对大人有所厚报。” “大商武院?你也无需多礼,贫道来自道院,救你等不过是路过顺手罢了,想来武院那个皇室老头子此时并不待见贫道,你回去且告诉他,速将贫道要求之物送到道院,他心里清楚贫道说的是什么东西。” “这……原来是道院高人,道长放心,在下一定将原话带到。”柳玉傲虽然心底疑惑,不知道这位道院高人所说究竟是何物,嘴上却不敢多问。 猿妖见二人谈话,便悄悄上前靠近几步,见清虚看了过来,慌忙摆手道:“小妖没有恶意,只是想将这枚灵果献给这位小道爷。” 清虚诧异的看了它一眼,不知道着猿妖又打什么鬼主意,不过有自己在,晾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便给余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害怕。 余生会意的走上前,伸手一摊,“拿来吧,无事献殷勤,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指不定小道爷看在这枚灵果的面儿上,就答应你了。” 猿妖暗道一声自己真贱,却奈不住它心底直痒痒的好奇心,点头哈腰的将灵果递到余生手里,“小道爷方才所说那混沌四猴和灵明石猴究竟是何方大妖?能否满足下小妖的好奇心。” 余生接过灵果,见怀中夭夭盯着灵果吱吱乱叫,便随手塞给它,“给你了,不过你还小,这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吃。” 夭夭鄙夷的白了他一眼,不满的吱吱叫了几声,意思自己又不是傻子,岂会什么东西都敢乱吃? 余生只顾着叮嘱夭夭,却没有注意到猿妖和柳玉傲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浓浓的震惊,清虚却注意到了,只不过根本没将他们放在心上。 “灵兽?”一人一妖看着夭夭,脑海中都惊骇的泛过这个词,方才他们只顾着打量清虚师徒,却没注意到余生怀中的小白狐竟然是一只世间罕见的灵兽。 “不愧是道长的弟子啊,竟然能得到这等存在的青睐,将来注定不凡啊。”柳玉傲感慨道,心底却泛起一丝苦笑,不愧是是顶级宗门的分支啊,堂堂北域霸主大商,两千来年底蕴都没得到一只灵兽,人家一个还没入道的弟子,就能自幼有灵兽相伴。 清虚微微一笑,暗道这算什么,他这徒儿乃天命之人,身上的宝物有时候连他这做师傅的都眼馋不已,嘴上却没有出声,面色平静的看着余生,他也对余生口中所说的灵猴也好奇不已。 余生叮嘱完夭夭,见猿妖依旧一脸期待的模样,“看你这么上道,小道爷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说罢轻咳一声,猿妖以为他口干,立马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恭敬的递给他,“嘿嘿,有劳小道爷了,这是猿妖一族的特产“灵果酒”,小道爷要是口渴,就喝上一口,这东西对您有不小的好处。”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想法,余生也没考虑这“灵果酒”究竟是何物,随手接过来一把塞进怀里,“你很不错,且听小道爷这就给你细细道来。” 遂在众人皆期待的目光中,装模作样道“话说这周天之内有四猴混世,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摆弄。第四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万年前中域有一地名叫东胜神洲,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一段菩萨与如来的对话,以及一本简述改编版《西游》就自余生口中娓娓道来。 待讲到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引一众猴妖硬扛十万天兵天将时,猿妖与一众小弟顿时热血沸腾的嗷嗷大叫,直到见被打断话音的余生眼神不满时,才强忍着激动,讪笑着再次奉上一瓶“灵果酒”,余生这才满意的继续。 “......话说这齐天大圣孙悟空,在被佛祖使诈压在五行山下苦苦的等了五百年后,才被取经人救出,大圣何人?它乃天地间最仁义之妖,受人恩惠怎肯就此离去,那取经人金蝉子乃佛徒轮回,传闻吃其肉便能长生不老,各路妖王早已闻风埋伏半路,大圣为报脱身之恩,决心保那取经人顺利西行,一路斩妖除魔,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到了西天灵山,佛祖为表其功,欲奉它为“斗战圣佛”,却不想被大圣断然拒绝,它说自己生来自由,不想受人约束,随后留下一首令佛祖都为之震怒的诗后,洒然离去。” 讲到这里,余生心底也有些感慨,相比于《西游记》他更喜欢《悟空传》的结局,虽然紫霞死了,但孙悟空战胜了宿命,赢得了自由身。 这一讲就是两三个时辰,期间,余生又从猿妖手里得了一瓶灵果酒,看的柳玉傲眼馋不已,余生年轻不清楚它的珍贵,但柳玉傲活了两百来年了岂能不知。 猿妖早已听的热泪盈眶,沉浸在余生的话音里久久的难以回神,直到被一声轻咳声打断,才一脸怒容的向轻咳之人望去,见是清虚,有一脸讪笑的缩回了脖子。 “徒儿,不知这大圣最后给佛祖留下了一首什么样的诗,竟然能惹的佛祖这等早已无悲无喜的圣人发怒?” 余生清了下嗓子,暗道对不起了大佬,为求生计,小老弟今日只能一抄再抄了,遂将夭夭负在肩头,背起双手,故作深沉的来回踱步,直到感觉自己已经逼格满满,这才仰天朗声念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话音落下,全场震惊。 “好!”猿妖热血上头,毫不顾忌清虚瞪来的眼神,与一众小弟激动的捶胸怒吼,“不愧是我族圣灵啊,我辈妖族自当效仿,如此才不负在这世间中行走一遭。” 清虚满脑子沉浸在诗句中,竟似有所感悟,良久后亦是一脸感慨,“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为,修行者唯有不受束缚,自由的行走在这天地间,方能真正的领悟自然大道,这位灵猴不愧为得道大妖,无愧‘大圣’之名。” 一旁的柳玉傲不住的点头,“道长所言甚是,这位妖族前辈为求自由,对佛宗众人梦寐以求的神佛之位尚且不屑一顾,当为万灵楷模。” 余生一脑门儿黑线,暗道,师父您老跟着瞎掺和什么呀,眼见时候不早,便立即打断清虚的脑补,提醒他该赶路了。 猿妖目光灼热的看着余生,“今日一别,不知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小道爷,小妖名为猿飞,多谢小道爷解惑。”随后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神秘石牌,神情忐忑的递向余生,“他日小道爷若来云梦山脉历练,还望能大驾光临我猿氏一族,好让猿某能好生招待一番。” 余生接过石牌,郑重的将它收入怀中,“猿飞,你的一番情谊小道爷收下了,既然作为朋友,那么小道爷自然要规劝你一句,希望你能牢记在心。” 猿飞见余生不嫌弃它妖族的身份,愿意交它这个朋友,顿时一脸兴奋,锤着胸口豪爽道,“小道爷有话尽管吩咐,猿某自是无有不从。” 余生对猿飞的态度很是满意,踮起脚尖探手想要拍一拍它的肩膀,却发现似乎只能够到它的腰间,一时间举手愣在半空,不知该拍往何处,好在猿飞上道,及时蹲下了身子,这才化解了他的尴尬,让他得以轻拍几下。 “世间万物本就同根同源,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所谓斩妖除魔,斩的是害灵之妖,除的是祸世之魔,今后你等行事,一定要学会仁义当头,方不负大圣‘美猴王’的威名。” 话音落下,见它愣神,便不待众人有所反应,赶忙转身离开。 清虚一脸骄傲的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写满得意,暗道,这就是我清虚的弟子,这一身风范果然像极了自己,他平淡的向众人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跟了上去。 猿飞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余生早已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后,方才大手一挥,也不理会武院众人,直接带着一众小弟离开。 微风中隐隐传来几声对话。 “大王,我等是要回族地还是?” “什么族地?以后叫它花果山......” “回去记得在山泉一侧挖一处山洞,名字就叫水帘洞,本王今后就住在那里。” “是,大王......” “不要在称呼大王,以后叫本王‘平西王’,他日我等得道飞升,一定要跟随大圣去平了那西天神佛。” ...... 好在余生已经走远,不然得被它们逗死,还平西王,它丫的咋不叫自己猿三桂呢?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四章:灵狐醉果酒 猿飞带着一众妖嗷叫的妖兽走后,柳玉傲沉默的望着清虚师徒离去的方向。 “柳长老,这两人有什么特别的吗?”半晌后,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在武院众弟子的拥簇下上前问道。 柳长老这才回过神,表情略微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少年名为殷天骄,大商宗室子弟,年不过弱冠之龄,修为已经接近通灵,是年轻一代宗室最为看重的天才。 “那位高深莫测的道长暂且不说,天骄可曾注意到那童子怀中的小白狐?” “哦?长老您是说那只小狐狸?我观它除了长相可爱些,剩余不过是只普通的狐妖,并没有太过留意,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天骄你可曾听说过灵兽?” “灵兽?嘶......”殷天骄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看着柳长老,其他弟子或许不知道灵兽是何物,但他自幼被宗室培养,曾有幸听宗老们提起过这些传说中的天地宠儿,“您莫不是想说,那只小白狐就是一只灵兽吧?” 柳长老微微颔首。 “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殷天骄失口而出,见柳长老神色不满,连忙摆手道,“天骄一时口误,并非质疑长老,只不过听长辈说那灵兽世所罕见,唯有在那辽阔神秘的中域才能见到踪影,怎么会出现在北域?” 闻言,柳长老这才表情松缓,“没错,那确实是只灵狐,起先我也只是怀疑,方才我曾在言语中隐晦的试探了句,那尊道长却并未否认。” 殷天骄怔怔的愣在那里,良久才喃喃道,“不愧是道门魁首,道院仅仅不过是他们在北域的一个分支,就有如此大的能量,那中域的宗门又该是何等的恐怖?”想到这里,他眼中不禁流露出一股向往之色。 ...... 武院二人此时的感想,清虚自然不知道,柳长老方才的试探清虚心里清楚的很,却并未刻意隐瞒,一个世俗皇朝而已,难不成还敢向他道院动手? 此时他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余生,“徒儿,你方才所讲的那些都是从何处听来?” 问的余生一脸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师父,若我说那些都是徒儿自己编的你信吗?” “不信,”清虚回的斩钉截铁,接着又向他解释,“非是为师不信任你,虽说你说讲的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大多连为师都未曾听说,但不少却又真实的存在,比方说那西天灵山,为师当年也是在进入归元境后,才有资格从道宗秘藏中看到过它的存在,你出生在北域的偏远之地,又是如何知道这等隐秘?” 余生诧异的看了一眼清虚,没想到天界西方竟然真的有灵山存在,从自家老头子眼中,他看到了那满满的质疑,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这遭老头子都不会相信,只能无奈的扣着头,半天才直勾勾的看着清虚,脸上装出一副满满的真诚,“师父,若徒儿说这是从别人处听来的,您信吗?” “信,这等秘闻莫说是你,就是整个大唐都不可能有人知道。” 余生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松了口气,于是,一段关于‘天桥说书人’的故事就从他口中娓娓编来。 “话说弟子九岁那年,也就是两年前,有一天弟子去庄外的临仙桥转悠,见桥下有一位像师父一样仙风道骨的老爷爷坐在那里,只不过他的衣着有些破烂,手里又拿着一把胡琴,弟子以为他是一位可怜的‘说书人’,就跑去给他买了一些食物,央求他给弟子将故事,那位老爷爷为人慈善,禁不住弟子的苦苦央求,就给弟子讲了这个名为《西游记》的故事,弟子当时不以为意,只是觉的这故事好听,如今看来这位老爷爷怕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高人。” 清虚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不错,能知道此等秘辛定不会是普通之人,怕又是哪一位历练红尘的得道高人,可惜了,若他当时肯对你指点一二,依你的资质,如今必然已接近脱胎之境啊。” 余生有些心虚的走在旁边,抱着夭夭的双手不由的紧了紧,但眼底却闪过一抹浓浓的感动,他以为清虚会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捏造的‘说书人’身上,却没想到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得失。 “没什么好可惜的,若不是师父说起,弟子都险些忘却了,当时那位老爷爷也曾对着弟子摇头说可惜了,弟子当时不解,问他为什么,他说可惜弟子与他没有师徒之缘,还说弟子将来会遇到一位命中注定的老师,如今想来,那位老爷爷所说的老师应该就是师父您了,既然天意如此,师父还有什么好替弟子可惜的。” 果然,清虚听了余生的话顿时释怀,朗声大笑半天,这才轻抚着余生的后脑勺,“你说的对,没想到师父清修多年,还没你一个十一岁的孩童看的明白。” 清虚自信自己并不比那位‘说书人’差什么,有自己的培养,余生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追上那些自幼被大门大派培养的天才弟子,更何况自己这位宝贝徒弟还是位福缘深厚的‘天命之子’,之前的太极图不说,就自他拜在自己门下以来,一路上先是青鸾命血、藏宝图、青鸾剑,再到如今伏在他怀里的涂氏小灵狐夭夭,这一件件世所罕见的秘宝灵物,像是上天在不停赏赐给他一般,虽然经历了不少磨难,但相比于他得到的,那些磨难又算的了什么。 余生见清虚似乎在沉思什么,就没有再打搅他,心下松了口气,这一篇总算是翻过去了,若清虚再问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再接着编下去了。 路上无聊,余生逗弄了会儿夭夭,就将它放在自己肩头,从怀里掏出从猿飞手里得来的瓷瓶,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浓浓的的清香飘出,清香中除了有淡淡的果香味儿外,还有一丝酒香,夭夭从他肩膀上探着头吱吱乱叫,双爪比划着想让余生喂它一口。 余生皱了皱眉,轻点了下它的小脑袋,“夭夭别闹,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贸然的给你喝上一口,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 夭夭生气的撇过头,不再理它,气的余生轻轻的给了它一个脑瓜崩儿,“你这小东西,我也是为着想,怎么还跟我生气了呢?” “无妨,这是“灵果酒”,对我们人族来说,算是一种可遇而不可及的野酿灵汁,对如今的你和夭夭确实有不小的好处,可以直接给它喝上些许,能温养它尚未成型的骨脉,你也同样如此。”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清虚,好笑的看着眼前一幕,见自家弟子气苦,就开口对他解释。 听清虚这么一说,余生才放下心来,将夭夭从肩头抱入怀中,拔出瓶塞,小心翼翼的向她口中倒了一口,夭夭这才满足的眯起眼睛,小脑袋在余生怀中撒娇的拱了拱,没过一会儿竟然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喝醉了?一老一小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皆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五章:不速之客 夜晚,商都城郊的一处幽静小院,月光下一道黑影闪过,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院内。 “噔噔噔。”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很快就亮起了一缕幽暗的烛光,一道警惕的中年声传来,“谁?” “影三。”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探出一个容貌普通的中年面孔,中年人看了一眼黑衣蒙面的影三,让开身子,待影三进门后,很快就将房门关上。 屋内微光下,中年人蹙着眉头坐在桌前,影三恭敬的立在他对面。 “你这么晚了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大人,‘商鸟’那儿传来消息,任务失败了。” “失败了?”中年人一脸怒容的站起身,眼睛死死的盯着影三,“这个废物,如此简单的任务怎么会失败?他在消息中有没有提到是怎么回事?” “根据他传来的信息,任务物品似乎落入了一尊道院强者手中,他前去与之交易,却被那人一指击伤。” “道院?”中年人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真他娘的晦气,道院怎么会有高手出现在那里?” “这个属下暂时还不太清楚,他传来的消息中并没有具体提到这些,您也知道,他如今所在的地方有些特殊,属下也没敢贸然前去询问。” 中年人皱起眉头,重新坐回原位。 影三这才暗中松了口气,“大人,未免他的身份暴露给组织带来危险,要不要属下......”影三眼神狠厉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中年人沉思片刻,叹了口气,“算了,目前他的身份还未暴露,就这么毁掉这颗棋子过于可惜,留下他或许将来还有些用处,你传消息给他,让他暂且蛰伏。” “属下知道了,不过那件任务物品也要放弃吗?”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本尊会亲自去处理的。” ...... ...... “哈哈哈...终于出来了。” 三天后的清晨,云梦山脉外围,余生望着眼前平坦的道路,兴奋不已。 夭夭站在他的肩膀上,灵动的大眼睛望着身后的山峦密林,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不舍和哀伤。 清虚伸手轻抚着它的小脑袋,“不要担心青狐,她如今已经恢复化神境初期的实力,又不用分心再去保护你,只要她不贸然闯入山脉中心地域去复仇,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余生这才注意到了夭夭的情绪的变化,“不要担心夭夭,有我和师父陪着你呢,你要相信青姨不会有事的,等我将来到此历练,我会帮你找到她的。” 夭夭小脑袋轻轻的顶了顶清虚的掌心,对着余生吱吱叫了几声,这才又恢复了往日的俏皮。 “师父,已经进入大商帝国地界了吗?”余生好奇的问道。 “是的,这里属于大商西侧,再走半天,就有一座边城,今晚我们就在那里休息。” “那我们接下来是直接赶回道院吗?” “嗯,不过也不需要太过着急赶路,沿途经过的城镇不少,正好带你和夭夭熟悉下大商风俗,接下来的半个来月时间,你也不必再着急修炼,尽情的带夭夭玩耍几天,等回了道院,再下山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清虚担心他们日后忍受不住山里清修的孤寂乏味,所以提前打起了预防针。 “好的,师父。”余生倒是不以为意,前世面对灯红柳绿的花花都市,他尚能独自一个人遁入山林苦修,何况是今生。 傍晚日落时分,清虚带着余生进入一座边城,虽说只是大商的一座变成,但在余生看来这里并不比新城小多少,要知道新城可是大唐第二大城,而这里只不过是大商的一座边境小城罢了,可见大商的实力有多恐怖。 清虚看出了他眼底的震惊,便开口解释道;“这里虽是一座边城,但往来云梦山脉的冒险的修行者、宗门历练弟子很多,一些普通的山脉特产交易也大都在这里进行,所以人流不少。” 余生这才恍然。 夭夭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类,刚开始,它还有些怯生生的窝在余生怀里,没一会儿慢慢熟悉了之后,它干脆站在余生肩头,好奇的四处张望。由于地理位置靠近云梦山脉,这座边城的人常年饱受凶兽滋扰,民风异常彪悍,早就见惯了妖兽的人们,对出现夭夭这种小妖狐并感到不好奇。 清虚找了间规模不小的客栈住下。 余生一脸舒服的躺在浴桶里,清虚在里间打坐,修为恐怖的他,早已沾不上半点风尘。 至于夭夭,小家伙一开始兴奋的跳入浴桶浸泡,正当它眯着眼睛享受时,见余生赤裸的走了过来,羞的它惊慌的跳出浴桶,将水淋淋的身体甩干后,指着余生吱吱乱叫。 “切,一个小屁妖一个,还害什么羞呢?”余生浮着脑袋,戏谑的看着夭夭。 夭夭愤怒的跳在浴桶边沿,还未等它开口,就见余生猛的站起身子,吓的它连忙转身窜入里间。 “哈哈哈...一个小妖精还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余生不屑的撇了撇嘴,接着又一脸享受的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夜深了,余生抱着夭夭已经熟睡,盘坐在一旁的清虚突然微微蹙眉,起身看了眼呼吸均匀的两小,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客房内。 十二月下旬,太阴星隐晦,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浓浓的黑暗中,客栈外,隐约能看到两道人影正对立在半空之上。 清虚面前的黑衣人一脸惊骇的望着他,“道长好敏锐的感知,在下不过远远的放出一缕神识,竟然都被你窥破,北域道院之中,在下可未曾听说什么时候有了道长这么一尊强者,您莫不是来自中域道宗?” 清虚目光平静的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贫道来自哪里,不是你眼下该操心的事情,你最好先跟贫道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话音落下,一道恐怖的气势就袭向对的蒙面黑衣人。 “归元境?”黑衣人口中发出一声惊呼,浑身瞬间不寒而栗,额头上冷汗涔涔,慌忙摆手,“道长且慢,在下影一,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同道长商讨一份交易。” 清虚皱了皱眉头,疑惑道:“哦?你连贫道身份都尚未清楚,又能与贫道作何交易?” “残图,在下收到消息,道长之前从大唐处得到了一份残图,此残图不过是整图的一角,对道长无甚作用,若是道长有意,在下定会拿出让道长您满意的诚意。”影一连声提醒道。 “残图?”清虚微微有些意外,“看来贫道这份无意所得的残图价值不小啊,接连有人找上门来,不过,先不管你诚意如何,你且告诉贫道,这则消息是你从何处得来?” “这...”影一皱了皱眉头,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这点恕在下不能告诉道长,还望道长莫要强人所难。” “若贫道非要知道呢?”清虚眼神冷厉的看着他。 影一咬牙拒绝道:“那就恕难从命了。”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六章:道院 “看来,要想知道答案,贫道只能搜索你的神魂了。” 清虚见他拒绝,目光冷冽的看了他一眼,身形微动,瞬间挥出一掌。 影一只见清虚随意一挥,一道灵力青焰就化作巨掌向他袭来,连忙运起全身灵力,心底轻喝一声:“幽冥拳。” 汹涌的灵力化为一道泛着幽光的巨大拳印迎上。 但是,巨拳没能坚持多久就开始逐渐溃散,影一知道自己与清虚实力相差悬殊,没敢多做停留,一击过后,立马准备趁机远遁。 清虚早就察觉他的意图,变掌为指,催动灵力,对着影一逃生的方向点出。 逃亡中的影一突然感到后背发凉,余光扫过后方,就见一道极快的青焰向自己袭来,吓的他立马魂飞魄散,还没待他来的及变换方向躲避,就被指芒扫中身体,一口鲜血自他肺腑间涌上喉头,神色开始涣散,身体变的虚弱无力。 “看来只能动用那件宝贝了,”影一心中暗叹一声,随即一脸肉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小心翼翼的输入一道灵力,只见一阵银芒闪烁,影一的身形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咦?空间传送玉符?”清虚诧异的看着影一消失的地方,没想到他还藏有这等后手。 城外一处密林里,空间一阵波动后,影一的身影凭空落下,一把扯开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阴翳苍白的脸,伏在地上连续吐了几口鲜血后,他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目光惊恐的看了一眼边城方向,没敢多做停留,强忍着体内伤势,快速向远方遁去。 清虚回到房内,见余生两个依旧平稳熟睡,不由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这两个心大的小家伙。 盘坐在一旁,清虚思虑着方才之事,影一那一拳让他隐约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片刻后,他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暗叹一声:“看来风雨欲来,这北域接下来怕是要不平静了。” 翌日清晨,余生拖着还打着哈切的夭夭起床,跟在清虚的身后在边城中晃悠了一圈后,抱着满满一纸袋小吃继续上路。 十来天下来,一路经过大大小小不少的城镇,让余生领略到了不少大唐与大商的诧异。 经过连日来夜间不断的修行,余生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进了一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凝体巅峰,清虚也感应到了这一点,没再耽搁时间,带着他一路直接赶往道院。 这一日傍晚,清虚带着两小赶至道院山下。 只见山形起伏连绵,巅峰处高耸入云,入口处竖立着一块巨石,表面光滑平整,上刻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白云山’。字体凌厉,似是用刀剑刻写,划口处流畅尖利,隐约中,余生竟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刀剑之意,一道青石阶梯穿过巨大的牌楼,一路九曲回环,蜿蜒盘入云霄之中。 “这就是道院所在之地吗?”余生一脸震撼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清虚见他这副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径自走上阶梯,“走吧,这不算什么,等你将来到达中域道宗,你就会发觉这里不过是一处普通之地罢了。” 余生跟在清虚身后,不停的打量着阶梯两侧的景色,已是寒冬腊月时分,外面冬岭秀寒松,白云山两侧的山谷内却是一片遮天蔽日、郁郁葱葱,泉水淙淙叮咚响,鸟鸣猿叫不断,半山处云雾弥漫,漫步其间,有一种恍然若仙的感觉。 两个时辰的不断攀爬,饶是余生已是凝体巅峰修为,额头依旧隐隐出汗。 清虚却依旧如同云间漫步般风轻云淡,他斜眼扫了一眼余生,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本来他可以直接带余生临空飞行的,登上山顶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只不过他想锻炼下自家小徒弟的心性,如今见他表情不焦不躁,暗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云山山高千余丈,梯有九万五千阶,山高路陡,山巅位于云海之间,故而此阶梯又有‘蹬天路’之名。为师不直接带你上去,一来是因为道院有规定,凡修为不到化神境者,必须一步一阶蹬梯。二来是想磨炼下你的心性,要知道,修行之路就如同蹬此阶梯,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阶,如此才能根基稳固,将来才有望成仙。” “徒儿明白了,”对于清虚的谆谆教导,余生心下感激,脸色恭敬的聆听着他的教诲。 眼见着已经到达山顶,余生放眼望去,山顶空空如也,“师父,道院的人都住在山洞里吗?” 清虚捂着额头哑然失笑,忍不住拍了把他的后脑勺,“臭小子,你以为道院里都是野人吗?还住山洞,这是法阵,道院就建立在法阵后的秘境中。”言罢,清虚牵起余生的小手,身影一转就消失在山巅之上。 被清虚牵行的余生,只觉的身体一轻,紧接着眼前一晃,再出现时,仿佛已经身处仙境之中。 待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余生整个人怔怔的愣在那里,大脑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一幕。 整个道院设立在一处仙雾缭绕的山谷中,周边山水环绕,朦胧中楼阁高低林立,碧瓦琉璃成妆,霞光万丈下,折射出一片五彩斑斓,脚下一座湖心石桥,青石铺路,白玉雕梁,无座无敦,拱形直入广场,两侧水雾弥漫,波光粼粼间,隐约可见一尾尾七彩锦鲤,穿桥过湖,两岸雀鸣鹤唳,异兽珍禽盘踞在岸边,真乃一派人间仙府。 一座朴实无华的青石门前,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道院’二字,门厅大开,台下立着一道青袍身影,不等清虚靠近,那人便上前躬身礼拜。 “弟子陈道临恭迎师尊归来。” 清虚面色平淡的摆了摆手,轻嗯了了声。 待他抬起头来,余生才看清他的面容,四十来岁年纪,一头黑发盘成道髻,面庞清瘦俊逸,看上去虽然有些儒雅随和,举止间却又不失威严,此时他正毕恭毕敬的立在清虚身前。 就在余生肆无忌惮的打量陈道临之时,见他似有感应,侧过头微笑的看了眼自己,余生知道自己目光有些失礼,立马装作怯生生的躲在清虚身后。 陈道临见他躲在清虚身后,脸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顿时觉的有些好笑,等他注意到清虚牵着余生的小手时,眼底又闪过一抹惊异。 清虚将余生牵至身前,松开手,轻抚着他的小脑袋,指着陈道临道:“莫要害怕,他是为师的二弟子,也就是你的二师兄,你且去跟他打个招呼。” 余生上前恭敬道:“余生见过二师兄。” 话音落下,半天也没见他反应,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他这位便宜二师兄正傻愣愣的怔在那里。 陈道临确实有些傻眼,三个月前清虚留下一道传音后,就直接离开了道院,之前他感应到清虚的气息入山,便早早的来到门前恭候,见到余生,他只是感觉这个小童资质不错,以为是清虚在路上为道院寻觅的弟子,却不曾想,这童子竟然是自己的师弟,直到清虚不满的轻哼声传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师弟?”陈道临依旧难以置信的看向清虚。 “怎么?你有意见吗?” 见清虚眉头微蹙,眼底已经闪过一丝不满,陈道临顿时一脸讪笑,急忙连连摆手,“怎么会,弟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不满。” 清虚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陈道临,牵起余生缓步走进道院。 陈道临这才擦了一把额头隐现的虚汗,屁颠颠的追了上去,瞧他那一副狗腿的模样,哪儿还有半点的儒雅风范。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七章:小师叔 “弟子等,恭迎师叔(祖)归院。” 清虚牵着余生走进大殿,一众道院长老执事们早已恭候在殿前。 “嗯,”清虚点了点头,轻嗯一声便径直走向首位,待他坐下挥了挥手后,一众长老们才恭敬的坐到两侧。 余生站在清虚身后,暗中打量着殿内众人,这些人大多已经两鬓斑白,浑身气息隐匿,举手抬足间,偶尔泄露出的一丝气势,都远非家主陈宗能比,心底低叹一声,这些年自己身在大唐,确实有些坐井观天了。 “正好你们都在,也省了麻烦,跟你们介绍一下,”说道这里,清虚指了指身后的余生,“这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名叫余生,你们都认识一下,日后贫道闭关,就劳烦你们多加照顾了。” 众人连道不敢,心下虽然震惊不已,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热情的跟余生招呼,直到余生受宠若惊的跟众人熟络后,清虚才遣散了众人,留下师徒三人在堂内。 “道临,一会儿你帮小师弟登名造册,给他弄好身份玉牌,也算是他正式加入我道宗了。” “弟子知道了,”苏道临恭敬的点头应下,随即又轻声道,“师父,毕竟您如今还是宗门长老,此事需不需要弟子同宗门那里打声招呼?” 清虚皱了皱眉,略微沉吟后,点了点头,“提前告诉他们也好,为师迟早还是得回去,这样一来,也省的日后再麻烦。” 就在他说话间,门口探出一个鬼头鬼脑的小丫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余生,见清虚看了过来,顿时欢呼雀跃的跑了进来,“师祖。” “放肆,你这臭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大殿之处岂容你随意进出?”苏道临一脸怒容的瞪着苏瑾儿,他晚来得女自然宠溺,可这些年他越来越觉的这丫头被自己惯坏了,整天横行道院,惹的四处鸡飞狗跳,私底下道院弟子都称呼她为“小魔女”,奈何有长老们纵容,哪儿有人敢去招惹她的。 苏瑾儿委屈巴巴的低下头,被苏道临一顿训斥后,乖巧的站在那里,看上去似乎有些害怕,但余生在她低头的那一刹那,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狡黠。 对于自家女儿,苏道临还是很了解的,见她这幅可怜的模样,气笑道:“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了,还不上前给你师祖和小师叔行见面礼?” “行了,为师刚回来,你摆这幅臭脸是给谁看呢?” “师父...弟子这不是见这臭丫头太过无力了嘛,您是不知道,这两年整个道院弟子都被她整的敢怒不敢言,要是再纵容下去,她还不反了天了...” 清虚摆了摆手,止住他的唠叨,向苏瑾儿招了招手,“瑾丫头,快过来见过你小师叔。” “小师叔?”苏瑾儿乖巧的走到清虚身边,仔细打量了余生几眼后,眉头轻蹙,“可是他看着比瑾儿还小,我怎么要叫他小师叔啊?” “臭丫头...” “闭嘴,”清虚狠狠的瞪了一眼苏道临,自家这弟子什么都好,就是为人有些刻板的书生气。 准备上前教训苏瑾儿的苏道临,立马讪笑的退在一边,见苏瑾儿躲在清虚身旁正冲他挤眉弄眼,顿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他是师祖新收的徒弟,你爹的小师弟,所以你得叫他小师叔。”清虚微笑着跟她解释道。 苏瑾儿这才一脸不情愿的上前,“苏瑾儿见过小师叔。” 余生见她这幅不满的模样,暗自嗤笑一声,对付这种娇蛮的下丫头,简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当下装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上前摸了摸苏瑾儿的头顶,“真乖,”说罢,不顾苏瑾儿的咬牙切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灵果酒,算是小师叔给你的见面礼了。” “不可,小师弟,这灵果酒可遇不可求,对你如今的实力提升有很大的帮助,这臭丫头已经入道,给她喝了实在太浪费了。”苏道临没想到余生会给苏瑾儿这么一份大礼,连忙上前阻止道。 “无妨,”清虚向他摆了摆手,“你小师弟手里还有两瓶,足够他用了。” 苏道临这才放下心来,瞪了一眼正窃喜不已的苏瑾儿,“还不赶快谢过你小师叔?” “多谢小师叔大礼,”苏瑾儿得了便宜,这声小师叔自然叫的真诚。 余生一脸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清楚灵果酒的功效,如今他已即将入道,这东西对自己的用处已经不是很大。 余生不在意,可怀里的夭夭可就不满了,灵兽天生感知力强大,它自进入道院秘境后,感应到不少强大的气息,吓的躲进余生宽大的棉袍里不敢露头,此时见自己的美味口粮被余生轻易就送给别人,再也忍不住从他胸口钻出,伸出小爪子,一脸愤怒的指着余生吱吱乱叫。 余生见自家小姑奶奶生气,连忙抚慰,“乖,不要生气了,剩下的两瓶都是你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夭夭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小脑袋拱了拱余生的胸口,转过头好奇的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待看到苏道临,又被他身上恐怖的气势吓的缩了缩小脑袋。 “好可爱的小白狐呀,”苏瑾儿看到夭夭,瞬间双目泛光,顿时忘了得到灵果酒的喜悦,紧接着又一脸期寄的看着余生,想让余生将夭夭递给她抱抱。 可惜,余生直接假装没看见,暗道,自家夭夭玲珑乖巧,要是跟这小魔女混一起了,那还不得被她带坏? “灵兽?”苏道临一脸惊诧的看着清虚,他可不像自家傻丫头一样只顾看着夭夭可爱,苏道临如今已是归元境一层的修为,实力到了他这个层次,一眼就能看出夭夭的本质,只不过灵兽这等天地宠儿,即便他跟着清虚在中域道宗修行多年,也没见到过几只,而且每一只灵兽的出现,都会被各宗派当做宝贝培养,没想到自家小师弟手中会有一只。 想到这里,心底不由的泛起一股酸意,先是随手拿出一瓶灵果酒送人,紧接着怀里钻出一只灵兽,自家师父这实在太过偏心了吧,自己与大师兄当年虽说没有被大棒相加,但哪曾有过半点这等待遇。 清虚自然感应到了苏道临那酸意满满的目光,一时间懒得理会他,“瑾儿,你小师叔随师祖一路急着赶回,身体劳累困乏,你带着他去师祖之前居住的小楼,以后你小师叔就住在那里。” 苏瑾儿乖巧的点头答应,余生看出自家师父估计有事儿要与二师兄商议,正好他也确实有些乏累,当下抱着夭夭跟在苏瑾儿身后告退离去。 清虚微笑的看着余生的背影,直到他转过殿角,这才恢复一脸平淡。 苏道临再看到清虚对余生那毫不掩饰的宠溺目光,顿时醋意泛滥,像个闺中怨妇一样,投向清虚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幽怨。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八章:憋屈的掌院大人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小师弟那些都是为师给的吗?那是人家自己的机缘。” 苏道临露出一脸鬼才相信的表情,暗自撇了撇嘴。 清虚眼角抽动,忍不住想呵斥他几句,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争风吃醋,但又想到他如今已经是一院之主,自己不能再像当年那样随意教训他了,这才心下作罢。 “你也莫要不信,为师还能骗你不成?”清虚不满的瞥了一眼苏道临,接着说道,“自从你小师弟归入为师门下,非但没有得到多少恩惠,反而带给为师带来了天大的机缘,如今困扰为师多年的瓶颈已经隐隐松动,相信再次闭关后,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洞玄境。” “这怎么可能?”苏道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清虚,身体却激动的有些颤抖。 “怎么不可能?”清虚怒哼一声,接着将自己在冥冥中得到天道指引,从南下收徒,再到一路归来的所遇所见简单的跟苏道临叙说了一遍,包括余生的身世以及他身怀青鸾命血,如何遇到夭夭,又怎样得到灵果酒都告诉了苏道临,唯有将太极图和那六副秘图的隐秘隐瞒下来,不是他不相信自家弟子,只不过这个秘密太过惊人,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啧啧...师弟这运气...”苏道临听完,忍不住咂舌不已,紧接着双目中泛起丝丝雾气,激动的看向清虚,“师父,您终于要突破到洞玄了吗?” 清虚见他这幅激动的模样,心底涌入一抹欣慰,他这弟子天资不凡,虽然有些让他不喜的酸儒气质,但就德行来说,他对苏道临可谓是十分满意,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对他们师兄弟的严格要求,真可以称得上是苛刻,眼底难得的闪过一抹温和,“没错,瓶颈已经开始松动,为师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法则规律,等一两天帮你小师弟入道后,为师就要开始闭关了,在为师闭关的这段时间里,你小师弟就交给你来培养了,这孩子心性成熟、德行不错,加之为人机灵又身具大气运,你只需平日里多加指点即可,不要过多的去干涉他的选择。” 苏道临点头应下,“放心吧师父,弟子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培养他的,这么多年来,弟子可从未听过师父对哪个年轻人有过如此评价,即便对清璇师叔门下那位身具灵体的小师妹,师父也没如此看重吧,看来是弟子看走眼了。” 清虚轻笑一声,“莫说是你看走眼,若非受到天道的指引,为师也一定会同你一样,单论资质来说,他不过是中上之资,莫说那几位佛子圣灵,就是比之你们这两位师兄他都有些不如,但若因此小看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自嘲一声后,清虚又一脸凝重的接着说道:“千百年来,为师遇到不少所谓的天才,唯有你小师弟,就算是为师也有些看不懂他,但在冥冥之中,为师隐隐有一丝感觉,你小师弟身怀大气运,将来有可能会得道成仙,所以关于这些事情,你一定要牢牢保密。” “嘶......”苏道临看着自家师父一脸笃定的模样,惊的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多么惊人的评价,清虚是谁?那可是站在整个道宗顶端,而且即将踏入洞玄的强者啊,这番话若是传回去,怕是会震惊整个道宗吧。 随即变的一脸严肃,哪怕这种可能只有万分之一,也由不得他不去慎重考虑,“放心吧师父,弟子一定会谨慎小心的保护好小师弟的。” 清虚微笑的点了点头,“嗯,如此就好,将他托付给你,为师还是很放心的。” 苏道临顿时感觉有些受宠若惊,接着又一脸讪笑的看着清虚,“师父,能不能将那只小灵狐归入弟子门下?” “不能。”清虚断然拒绝。 “为何不能啊?”要知道灵兽天资恐怖,无论放在哪个宗门,都是众人争抢收徒的对象,若是在道宗内,他那些师叔、师兄们根本就不可能给他抢人机会,所以夭夭此时的出现,对他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下秘宝,好不容易送上门的宝贝弟子,却被自家师父无情的拒绝,可想而知他此刻有多么的委屈。 “为师算过,夭夭与你小师弟的命运早已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将来肯定是他的伴生灵兽,一旦它化为人形,那肯定也是你师弟的红颜知己,这不乱了辈分了吗?”清虚懒得理会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接着摇头拒绝。 “嘿,我当是啥原因呢,师父您这不就是多想了吗?咱道门向来随性,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将来各论各的就是了,可不能因此就耽误了那孩子的未来啊。”苏道临说道这里,一脸紧张的盯着清虚,期寄着他能点头答应。 “这倒也是,”清虚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后,又见他那副模样,顿时感到好笑,口中嘲讽道,“能从你这向来古板的儒生口中听到这话,真是难得,为师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事儿为师做主不算,夭夭只听你小师弟的,你得让他点头才行。” “谢谢师父,”苏道临哪儿还顾得及自家师父的嘲讽,激动的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拿什么去讨好余生,才能让他点头松口。 清虚眼珠一转,戏谑道:“你小师弟身负血海深仇,如今一门心都在如何变强上,对其他的可没有半点兴趣,你要想收买他,可以承诺他对藏经阁内的功法任选一门,秘技任选两样,我想他肯定舍不得拒绝的。” “这......这样不是坏了院里规矩吗?”苏道临心下有些踌躇。 清虚见他犹豫,顿时给他下了一剂猛药,“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方才还跟为师说什么道宗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这会儿又在这儿跟我讲规矩,我看还是算了吧,夭夭可是高贵的涂氏一脉,小家伙那么灵动,要是摊上你这样的腐儒师父,那还不得毁了孩子的前途?我看还是等为师过两年带回宗门交给你师兄培养的好。” “别,别呀师父,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为了我这宝贝徒弟,弟子就舍下老脸破一回规矩吧。”苏道临不敢再犹豫,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清虚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还舍下老脸?你信不信,这事儿要搁你师兄身上,他就算去藏经阁偷书,也会痛快的答应,你别得了便宜还在这里卖乖。” “是是是,是弟子的错,弟子明天就带师弟去藏经阁,任由他去选择。”苏道临立马讪笑着应承,心底却万分别扭,他好歹也是道院堂堂掌院,跺一跺脚都能让北域颤抖的大人物,如今收个徒弟咋都这么憋屈。 不过一想到夭夭涂氏灵狐的身份,他又立马心态平衡了,暗自嘿嘿一笑,心底盘算着,将来一定要带着夭夭回道宗,当着那群师兄弟的面儿好好嘚瑟嘚瑟,把今日所受的这些委屈都狠狠的赚回来。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二十九章:坑弟子的师父 清虚师徒忙着在大殿‘砍价’,余生却抱着当事人在黄昏的道院中漫步,踩着奢侈的青光石路,闻着两侧奇花异草散发的清香,他初来乍到的那份激动逐渐平复。 “师侄,道院弟子很少吗?” “不少啊,”苏瑾儿疑惑的看着余生,不知道自家小师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道院为北域四大势力之一,门内弟子足有三千之众,小师叔为何会觉得少呢?” “那我们一路走来,为何只远远的看到三两道人影?” “嗨,”苏瑾儿纤细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忘记这会儿是听道时间了,门内弟子众多,除了少数被长老们收为亲传弟子教导外,其余大多数都是集中传道的,每天清晨和傍晚两个时段,院内都会有不同的长老在问道殿集中讲道,这会儿大多数弟子应该都在那里听道,而且,还有不少弟子在外历练未归,所以小师叔才没见到多少人。” “原来如此啊,我就说嘛,堂堂道院怎么可能如此冷清。”余生这才一脸恍然。 看着伏在余生肩头四处眺望的夭夭,苏瑾儿满脸的羡慕,小眼珠一转,顿时来了注意,“小师叔,我以后可不可以去你那里找夭夭玩啊?” 余生看了她一眼,心道,你这小屁孩打的什么鬼注意,怎么能逃得过本师叔的火眼金睛,随机灵机一动,便道:“当然可以,不过夭夭怕生,但是喜欢吃灵果,你若想跟它交朋友,每次多带些灵果来就可以了。” “这没问题,”苏瑾儿豪爽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自得意不已,后山灵果书不少,自己在院里小弟众多,每天使唤他们出去摘些就可以了,等到夭夭与自己相熟,它岂能掏出自己的掌心? 两人表面上言语和谐,却各自心怀不轨,只有夭夭这个当事人听的一头雾水。 没用多久,苏瑾儿就带着余生来到一处独立僻静的阁楼,阁楼位于谷侧高处,远远的看去像是悬浮在半空,脚下是雾气弥漫的灵湖,楼内看似陈设简单,却又一应俱全。 这座阁楼本是陈道临根据清虚的喜好,为他精心准备的休息之处,不过清虚自来道院就一直在后谷禁地中闭关,此处大多数时间都被空着。 夜深了,整个道院在月色的笼罩下,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银纱,夭夭伏在阁楼高处修炼,一缕缕柔和的月光倾泻在它洁白的皮毛上,泛起淡淡的银芒。 阁楼顶,余生长发散披,倚着琉璃瓦坐在那儿,怔怔的望着远方灰暗的云雾,迷茫的眼神中偶尔流露出一抹悲伤,脑海中回忆着自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父母、宝儿、族老、相熟的族人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幅幅仿若昨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映着,有温暖,有欢笑,也有冰冷和恐惧。 “母亲,宝儿,你们都在哪里?”余生嘴里喃喃道,眼角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 “唉,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痴儿。” 就在余生沉浸在回忆和思念中时,身后传来清虚的轻叹声,余生回过头,就见清虚真一脸慈祥的立在他身后,连忙起身道,“这么晚了,师父还没休息吗?” 清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余生一旁,见他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便一脸揶揄道:“为师倒是想睡,可头顶上有人望月哭泣,为师又怎能安心入眠?” “对不起师父,弟子让您费心了...”余生面色羞赧,连忙低下头擦掉泪水。 “放心吧,”清虚轻抚着他的头顶,“你母亲和妹妹肯定会平安无事。” “这...师父为什么这么可定?”余生疑惑道。 清虚微微一笑,“如果为师所料不错,你的身法应该来自你母亲,而且她姓陆,师父没说错吧?” “是的师父,您怎么知道?”余生震惊的问道。 清虚微笑着解释道:“你所使的身法叫幻灵诀,在中域名气不小,是中域豪族陆家的家传秘法,本身属于天阶中品,估计是你母亲碍于族规没有给你传授完整,所以,你目前只能发挥出地阶中品的威力,依为师想来,你母亲应该已经带着你妹妹逃到了中域陆家。” “中域豪族?陆家?”余生从未听陆婉秋说起过自己的家世,猛然听清虚说起,立即来了兴致。 “不错,豪族陆家,中域一个实力强大的家族势力,如果你母亲回了陆家,那你就无需再担心她们的安全,眼下你应该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将来实力到达化神境,为师好放心你去中域寻找她们。” “嗯!”余生用力的点点头,清虚的所说的消息,无疑是一颗定心丸,让他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松弛下来。 “对了,为师有一件事儿要跟你商量下,你师兄想收夭夭做弟子,为师觉的不错便答应他了,关键注意还得你拿,不知你以为如何?”清虚见余生不再纠结,也就放下心来,突然想到白天苏道临所说之事,便准备提前跟余生打个招呼。 “师兄收夭夭做弟子?”余生一脸惊喜,“这是天大的好事情啊,这种事师父做主就好了,我想夭夭也一定不会有意见的。” “嗯,”清虚满意的抚着长须,“这倒是便宜你二师兄了,不过也不能白让他占便宜,他已经同意让你在藏经阁任选一门功法和两门秘技作为补偿了。” “夭夭能拜在二师兄门下,那是它天大的福分,徒儿怎么好意思再同二师兄要好处。” 清虚一脸不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夭夭若是放在道院,哪儿轮的到他做师傅,做个掌门亲传弟子都绰绰有余,跟他要这点都算便宜他了,再说了,你是他师弟,他给你开个后门也算不得什么。”接着又语重心长道:“不是为师不愿将自己的功法传授给你,为师恨不得把一身所学都传授给你,只不过为师所修功法不过是当年为师认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路,你的修行路怎么走,为师不想也不能替你做主,就比方你喜好剑道,为师却对此道不是很精通,而藏经阁中救有不少前人所留。” 余生一脸感激的看着清虚,他清楚自家师父从不会对自己吝啬,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为自己着想罢了,当下便欣喜道:“既然如此,那弟子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一老一小师徒两对视一眼,皆嘿嘿一笑。 好在陈道临没在跟前,否则还不得酸死,同样是弟子,自家师父竟然帮着自家小师弟如此敲诈自己,他这个弟子当的还真够可怜的。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三十章:大师姐‘涂夭夭\’ “当当当……” 翌日晨时,在道院内雄浑回荡的钟声中,弟子们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发髻盘顶,面色恭敬的立在大殿前。 众弟子前排,苏瑾儿低着头悄悄的打了个哈切,接着又连忙肃然表情,虽说她平日里有些跳脱,在这种庄严的场合中,她可不敢造次。 “小师姐,您可知掌院大清早召集弟子们所谓何事啊?”苏瑾儿身后,一名与她平日里交好弟子悄声的问道。 周围人闻声都竖起耳朵,暗中偷听过来。 “不知道,”苏瑾儿干脆利落的回了句,她是真的不知道,往常苏道临都会提前告诉她,免得她调皮捣蛋给自己丢人,但是昨夜苏道临回去很晚,她那时候早就睡了。 “吱……” 正当众弟子胡乱猜测时,殿门缓缓打开,一众长老鱼贯而出,分列两侧,一道幼小的身影跟在众长老身后,赫然是抱着夭夭的余生。 “小师叔?”苏瑾儿诧异的看向余生,暗地里猜想,苏道临一大早整出这一出,会不会是因为余生的缘故。 众弟子也惊讶的看着余生,私底下交头接耳,猜测着他的身份,不少人心中暗道,“莫不是掌院新收的弟子?可就算掌院弟子,也该站在他们前排才是,怎么能和一众长老并列。” 就在他们暗自揣摩不定时,苏道临自殿内缓缓走出,弟子们连忙禁声。 苏道临站在殿门口,目光平淡的扫过众弟子,所过之处,众弟子都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今日召集尔等,是因为本座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小师弟,你且上前。” “小师弟?”众弟子脑袋瓜被惊的一阵儿嗡嗡,心中有了个可怕的猜测,果然,在他们嘴巴大张一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余生自众长老末尾轻步走出,众人立马愣在那里。 待余生走到中间,苏道临便沉声道:“这是本座的小师弟,你们的小师叔(祖),往后你们见他如见本座,如有胆敢忤逆,院规伺候。” 众弟子连忙齐声拜见,“见过小师叔(祖)!” 余生何时见过这等场面,顿时慌乱的朝躬身礼拜的众弟子摆了摆手,目光求救的看向苏道临。 见苏道临面带微笑的朝他点了点头,这才退回原位,后背紧张出一身冷汗,暗道自己真没出息,连这点小场面都撑不住。 “第二件事就是,本座今日准备开门收徒。” 底下顿时哗然,这消息远比余生小师叔的身份都让他们震惊。 “这...”众长老彼此对视,他们一早被告殿前集合,说掌院大人有事宣布,还当是为余生入院之事,却不想苏道临会再抛出这么个惊爆眼球的决定,要知道苏道临自来北域执掌道院已近百年,此前从来都没收过弟子,却不知是哪个幸运儿得到了他的垂青。 苏道临皱着眉,神色不满的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众人,沉声道:“肃静,涂夭夭上前来。” “夭夭?”苏瑾儿惊叫一声,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余生怀中的小白狐,直到感应到一道饱含怒火的目光射在她身上,她这才像个鹌鹑似的缩了缩脑袋,目光却依旧死死的盯着夭夭。 夭夭听到苏道临喊它,颤抖着将小脑袋埋进余生怀里的,余生不停的抚摸着它柔滑的皮毛,轻声安慰它,“夭夭莫要害怕,以后有师兄的保护,道院中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还会有很多人送你好吃的。” “好吃的?”小吃货夭夭耳朵一抖,那种惊恐感立马减弱不少。 感觉夭夭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余生轻轻的将它放在地上,眼神鼓励的看向它,见它迈着小短腿一步三回头的走向苏道临,余生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昨夜待夭夭修炼结束,清虚师徒就将此事告诉了一脸迷糊的夭夭,见他两都已经同意,夭夭自然是没有意见,只是它没想到苏道临的收徒场面会这么大,在众目睽睽下,它感觉自己的四只小嫩爪都有些发软,好在见余生一直充满鼓励的看着自己,方才鼓起勇气继续向苏道临走去,待看到苏道临那充满喜爱的目光,它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灵兽?涂氏?”一众长老皆尽惊骇,此前他们见到余生怀中的小白狐,以为是清虚给他找的小玩伴,根本没往灵兽身上考虑,他们虽然了解灵兽,却没有清虚师徒那样的眼光,但一想到掌院不可能随便收一只妖兽做弟子,再联想到夭夭的姓氏,这才一脸震惊的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白狐,这可是涂氏灵狐啊,掌院大人可真幸运。 “涂夭夭。” 夭夭连忙上前。 “你可愿做本座的开门大弟子?” “吱吱...”夭夭连忙叫了两声,点着可爱的小脑袋,跪伏在苏道临身前。 苏道临见状,立刻满脸的欣喜,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伸手挥动灵力虚扶,夭夭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四肢直接站立起来。 “今日为师收你为徒,仓促之中没有什么好的准备,这颗‘幻声丹’是为师早年在外历练所得,就先当做为师送你的拜师礼吧。” 说话间,余生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灵丹,屈指一探,灵丹就直接飞入夭夭微微张开的口中。 灵丹入喉,立即化为液体进入夭夭身体之中,夭夭感觉浑身一热,尤其喉部骨骼不由自主的发出轻响,一阵微微发痒后,这种状况才停了下来。 夭夭感应了下身体,感觉没有多大变化,但它心里清楚,自己这便宜师父是不会哄骗自己的,虽然不知道这‘幻声丹’有何妙用,但肯定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连忙开口感谢,岂料口中声音一出,整个场面瞬间安静,就听一个清脆甜美的女童音响彻整个广场。 “多谢师父。” 声音落下,连夭夭自己都愣在那里,更莫说是余生和苏瑾儿两个与它相熟的人了。 “果然,怪不得师父说二师兄手中宝贝不少,这等稀奇的丹药就连师父都没有,”余生口中喃喃道,看向苏道临的眼神儿立马变的火热。 夭夭回过神来,看到师父正慈爱的看着自己,顿时觉的他倍感亲切,苏道临在它心中的地位迅速上升,已经到了可以同清虚平起平坐的地步,在众人犹自震惊的目光中,一跃跳入苏道临怀中,小脑袋撒娇般的拱了拱他的胸口,嘴里甜甜道:“师父真好。” “好好好......”在苏瑾儿醋意满满的注视下,被发了好人卡的苏道临,丝毫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轻抚着夭夭的小脑袋,满意的连声道好。 众长老和弟子都惊讶不已,苏道临向来都是以一副威严儒雅的形象示人,众人何曾见过他这般失态。 苏瑾儿更是醋海泛滥,自她懂事起,苏道临如此抱着自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真是有了徒弟就忘了女儿,不过心中却也窃喜不已,道院女弟子稀有,年幼孤寂才养成了她有些娇蛮的性子,如今夭夭拜在苏道临门下,日后自己去小师叔那儿找它玩耍,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了? 留下一众上前恭喜的长老,众弟子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缓缓的四散而去。 这一日,道院中不仅多了‘童龄’小师叔,更多了个‘非人’的掌院大师姐。 第一卷:白云山道院 第三十一章:入道 夭夭能口吐人言,这对余生来说,可谓一个天大的惊喜。 跟在苏道临身后,一人一狐一路喋喋不休,苏瑾儿时不时的也来插上两句。 前方的苏道临偶尔侧目间,眉目中流露出难掩的欣喜,有对能收徒夭夭,有对女儿能得到两个很好的玩伴,尽管他嘴上不说,可他两百多岁得女,又怎能不疼爱她呢? 瑾儿的母亲李沁也是一位修者,而且是一位实力不弱于苏道临的归元境修者,婚嫁前同样是道宗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只不过后来嫁给苏道临后,才逐渐淡出众人视野。 据余生从清虚口中得到的八卦消息,当年苏道临这一众师兄弟曾为争夺李沁芳心大打出手,最后被平日里不显不露的苏道临得了芳心,直到如今这些师兄弟们都对此事耿耿于怀。 当年苏道临离开道宗避居北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此,毕竟谁也受不了自己的师兄弟们整日向自己的妻子大献殷勤,而且还时不时的鼓动她跟自己离婚,每每想到此事,苏道临就忍不住想骂几声‘混蛋’。 距清风阁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内,李沁正一脸温柔的倚门等待,见苏道临带着孩子们走来,立即迎了上去。 余生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师姐,虽然知道她已经三百来岁,但她看上去依旧如同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柳叶弯眉,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袭朴素青袍难掩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面容与苏瑾儿有八分酷似,任谁看了都不得不叹一声“仙女”,怪不得连师父都说二师兄是个常走狗屎运的家伙,果然如此。 李沁同苏道临目光交闪后,见一旁抱着夭夭的余生正好奇的打量她,“这就是师叔新收的小师弟吧,果然长的俊俏,师姐可还没见过长的比你好看的男孩呢。” 说罢,捧起余生的小脸,一脸温柔的‘揉搓’。 余生顿时目光无助的看向苏道临,见其将目光移向别处,大步走进院门,苏婉儿紧随其后跑了进去。 孤苦无助的余生心底暗骂自己眼瞎,这哪儿是一个温柔的师姐,明明就是个同陆婉秋一样的“铁娘子”。 好在夭夭及时出声,才将余生俊俏的脸蛋从师姐的魔爪下救出,饶是如此,余生依旧感觉自己的双颊依旧火辣辣的。 “师娘好,”一个怯生生的甜美童声从余生怀中传来。 “吆,这就是老头子的弟子夭夭吧,好可爱,快让师娘抱抱。” 余生连忙将夭夭递了过去,死道友不死贫道,对夭夭即将面临的‘危险’,余生也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庆幸的是夭夭还未化形,李沁对它的小脸无从下手,只得轻撸它后背柔软的毛发,可怕的是,这一人一兽竟然同时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这是什么鬼? 余生吓的连忙蹿进小院,李沁见状遗憾的探了探手,暗道小师弟手感不错,以后得多疼爱他些。 坐在清虚一旁,余生依旧心有余悸,这老嫂子太可怕了,清虚看着他俏脸上残留的红印,暗自好笑,他这个师侄女什么都好,就是这恶趣味让人头疼不已。 夭夭进门就跳出李沁怀里,蹲在清虚身前呜呜半天,好不容易能开口了,它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清虚,急的小家伙围着清虚团团转。 清虚瞪了一眼一旁讪笑的苏道临,伸手将小家伙抱在桌上,“贫道一生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今后你就叫贫道祖父吧。” “祖父......”夭夭摇着小尾巴,钻进清虚怀里撒娇,离开青姨后,它终于又有了家。 李沁虽然癖好特殊,做饭手艺却好的惊人。 夜里,余生打坐起来,见清虚已经等在厅中。 “师父,弟子感觉自己已经到达瓶颈,修为已经停滞。” “嗯,为师也看出来了,所以准备今夜助你入道。” “需要弟子做什么准备吗?” 清虚摇了摇头,“不需要,为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聚灵丹’。” “聚灵丹?” “聚灵丹属于四品丹药,跟凝体丹的功能差不多,对弥补你突破时造成的经脉损伤有奇效,而且还能助你更快的将内气转化为灵力。” 简单的准备了下,清虚将一枚暗红色的丹药递到余生手里,余生盘坐在厅中,深吸一口气后,将聚灵丹投入口中,弹丸入口即化,一股浓烈的燥热感自身体传来。 余生操控着灼热的内力,顺着经脉逼向丹田阻塞处,内力一点一点的将壁障钻破,这是一个漫长磨人的过程,但却又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一旦分神,内力就会在经脉内引发混乱。 漫长的过程最为煎熬,一个时辰过后,余生的头顶隐隐冒起一丝轻雾。 不知何时修炼结束的夭夭,小心翼翼的伏在清虚脚边,不敢发出半点响动,灵动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余生,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不要担心,有祖父在一旁看着,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嗯,”夭夭点了点头,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余生,见他偶尔皱一下眉头,立刻紧张兮兮的看向清虚,待看到清虚依旧面色平静后,才转回头接着盯着余生。 夭夭紧张的小动作,清虚都看在眼里,心底欣慰的同时,也为余生庆幸不已。 “咔嚓.” 余生丹田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清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成功了,接下来就等余生将内力化为灵气即可。 余生欣喜的操控着内力,顺着冲破的豁口,一点点将它钻大,直到彻底清除。 大量的内力涌入他丹田却被反弹回入口处,余生感觉丹田口似乎有一层纱网,内力涌入后,被出去杂质,过滤为丝丝缕缕更为纯洁轻灵的灵力。 这个过程同样漫长,余生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枯燥,因为内力化灵的过程中,他竟然感受的了一种莫名的舒爽,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一直到后半夜,余生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清虚就闭目盘坐在他身侧,见余生醒来,就指了指一旁已经疲累熟睡的夭夭,轻声问道:“灵力稳固了?” “是的师父,内力已经全部化灵,徒儿有些不放心,又将他运转了两个大周天后,才停了下来。” “嗯,如此就差不多了,你早些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让你师兄带你去藏经阁选取功法。” “好的师父。” 余生轻轻的抱起夭夭,小家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是余生后,小脑袋微微蹭了蹭他,才又安心的闭上眼睛。 “小家伙可是累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了你半夜,直到为师说你已经成功了,她才疲累的睡下。” “放心吧师父,弟子会一直照顾好它的。” “嗯,”清虚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回房中。 余生轻抚着夭夭,这样的它如何能让人不去爱怜?